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私生老爸 作者:金萱 懒洋洋的近况 金萱   最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春天的关系,整个人一直都懒洋洋的,始终提不起劲来工作。   所以这本稿子,照萱原本预定的进度,拖稿了半个月。   啊啊啊~~   若是以往碰到这情形,萱一定会尖叫,整个心情差到爆,情绪也会很不好,见人就吠。   但是这回说也奇怪,感觉就是一整个随遇而安的平静,白天照常打混看电视或睡觉,然后半夜再工作个三个小时,每天以半章或不到半章的进度缓慢地前进着,真是超然到一个连自己都想佩服自己的境界,真好。   所以萱的近况呢,就是每天一个人在家里晃来晃去,当个快乐的宅女,然后稿子写得很慢。   假日会和家人聚会,玩玩萱妹去年年底生的小女娃,五个月大的娃娃正是好玩到不行的时候,简直可爱到爆!   家里的双胞胎愈来愈美了,每回看着她们都有惊艳的感觉,然后开始想像以后会有多少追求者追着她们姊妹跑。   老家来照顾爷爷的帮佣LaLa已届满三年,回国去了。新来一个Anne,语言完全不通,累得早习惯聪明又勤快又完全可以沟通的LaLa的家人整天咳声叹气的。   萱堂妹在上班时间,车子被撞,要修掉六万多,虽然钱是对方要付的,但是一部车买来贷款都还没缴完,就被人撞了两次,真是超不吉祥的。   双胞胎上学后,闲散在家里无事可做的萱妈,只好拚命做好吃的馒头喂养大家,害萱愈吃愈胖。   接着五月的母亲节到了,大伙决定陪全素修行者的萱妈吃顿素食餐,好笑的是双胞胎妹妹是个肉食主义者,一听说那天要去吃素,顿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过程很好笑。   那天听说要吃素后,妹妹挣扎许久,终于忍不住走到“阿嬷大人”的面前。   “阿嬷,你们要去吃素喔?”她问。   “对呀。”阿嬷回答。   “那我不要去。”她一脸坚定,带点威胁的表情。   “我不要吃素。”她使性子的回答。   “好,那你不要去就一个人待在家里看家,我们大家去吃。”阿嬷看她一眼,发狠道。   妹妹闻言,顿时双眼瞠直,似乎没想到平常疼她的阿嬷会这样说。   一个人待在家里看家,和去吃素……没有肉可以吃……吃素……没有肉味……   她陷入两难的挣扎,终于在犹豫了许久后,委屈的开口改道:“好,那我去吃冰淇淋好了。”   哇哈哈……超好笑的!   那,咱们下本书再见喽,拜。 楔子   我的母亲   今天的作文题目是我的母亲,本来老师是要我们写“我的父亲”的,但是因为我没有父亲,所以就改写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很漂亮,各性乐关开朗,笑的时侯很大声,艾阿姨常说妈妈乐关过了头。艾阿姨是仲宇的妈妈。她说过了头的意思就是比乐关还要更乐关、很乐关,乐关到有点呆的意思。艾阿姨还说我和妈妈的各性很像,但是我一点也不呆啊,上次月考还考了第二名,妈妈一直夸我好聪明,说我一定是像爸爸。   妈妈常说爸爸好师,可惜我长得比较像她。我没看过爸爸,不知道他到底长得师不师。妈妈说他就跟电视里的大明星蓝斯一样师,我和仲宇都很怀疑。仲宇说妈妈的偶像一定是蓝斯,我也这样觉得,因为每次蓝斯一出现在电视里,妈妈即使正在洗澡也会从浴室里跑出来,真是有够夸张的。还有,家里有好多蓝斯的东西喔,CD、DVD、海报、杂志,有一堆东西就对了,真的很多。   妈妈会写小说,这是她的工作,也会写歌词,这也是她的工作。所以她常常都坐在电脑前面打字赚钱,打到腰酸背痛很辛苦。   我没有爸爸,但是有一个很爱我的妈妈,她的偶像是电视里的蓝斯。我长大后要赚很多钱养她。我爱妈妈。   老师评语:妈妈辛苦工作养育你,你一定要孝顺她。还有,错字太多了。“个”性、时“候”、乐“观”、好“帅”、杂“志”、腰“酸”背痛,这些错字各罚写十遍交给老师。 第一章   “……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见个面?让你看看我草拟的合约——”   “抱歉,我早上工作到凌晨四点才回来,很累,这件事改天再说吧。再见。”   打断电话那头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的手机号码,打电话来挖他的知名经纪人,蓝斯烦躁的连听对方把话说完的耐性都没有,直接打断对方,然后把电话挂断,再把手机狠狠地摔到墙角。   啪!最夯的全球限量3G手机应声碎裂,分尸成好几段。   他瞪着地上分尸的手机,有点被自己失控的情绪吓到。   他蹙了蹙眉头,将自己抛进沙发里,疲惫的看着眼前宽敞舒适却冷冷清清的家,突然感到一片空虚。   过去十年来,他马不停蹄、全心全意在演艺事业上冲刺,三十岁不到便已换来了名利双收。   他虽然是从唱歌起家,但唱而优则演,演而优则导,导而优则站上国际舞台,成为受人瞩目的新锐导演加天王巨星。他的唱片,每张都有白金销量,他主演的电视剧总是收视第一,电影则是票房长红,全都是盗版商的最爱。   他知道有许多人羡慕他,因为在演艺这条路上,并不是努力就一定能够得到回报,更别提他年纪轻轻的,就有如此成就,所以他的确是幸运的,这点无庸置疑。   可是近来,他却有种宁愿自己没这么幸运的忧郁,因为这样他就不会成功得这么快这么早,也不会在三十不到的年纪就觉得人生无趣。   铃……   家用电话突然在宁静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现在的经纪人老柯。他肯定也是想找他谈一谈即将到期的经纪约,想和他续约。   真是烦死人了,和他合作了这么多年,老柯应该知道当他的手机打不通时,就是他不想接电话也不想理人,而他竟然还打家用电话来吵他!   他难道不知道物极必反,狗急跳墙的道理吗?   他都已经很明确的跟他说过,他想暂时休息一阵子之后再说,他有必要这样紧迫盯人吗?真是不爽到了极点。   随手抓来一个抱枕,本想朝电话丢过去,打断那吵死人的电话铃声。但是谁能向他保证,在他接连摔了手机和电话之后,接下来响起的不会是门钤呢?   他蹙紧眉头,放下抱枕,改丢为抱,好整以暇的想办法解决这个烦人的问题。   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只要他大笔一挥,在合约上签下大名,就能迎刀而解的得到他想要的安静与安宁。   问题是,最近的他常有职业倦怠之感,在尚未决定是否要淡出演艺圈,或者干脆急流涌退之前,他不想随意的做下决定。   因此,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找一个能让他疲惫的身心确实放松与休息的地方,然后再好好的思考未来。   只是这地方在哪儿?除了远离华人聚集地的国外,国内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个可以让他不受打扰,放心歇息的地方吗?   天下之大,竟无一个可以让他自由自在的容身之地吗?这就是伴随著名与利而来的悲哀。   用力的呼出一口大气,蓝斯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儿采。   真是的,他怎会忘了她的存在呢?这个不常联络,但却比家人更亲,更关心他,每当他在工作上遇到挫折或不顺时,总会接到她关心来电的朋友。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   也许儿采会愿意收留他一阵子。      儿采本名艾采儿,住在新竹距离市区有一小段距离的公寓里。   她的公寓并不大,大概三十几坪,四房一厅的格局,一间主卧,一间小孩房,一间客房,还有一间琴房。   对了,儿采是个音乐创作人,拜他这个鼎鼎大名的天王巨星唱红了数首由她所创作,脍炙人口的流行歌之赐,她在乐界的作品还挺抢手的。   因为工作上习惯的关系,他向来都用她的笔名儿采叫她。   儿采和丈夫离异后,夫妻俩明里形同陌路掩人耳目,暗地里却暗通款曲继续着夫与妻的关系。   这个秘密只有少数人知道,而他不巧正是其中之一,并且乐见其成,可见他对儿采毫无男女之情。   对于儿采的丈夫姜堪,基本上他并不熟,不过十年前倒是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事实上,他会走上演艺之路,严格说起来,那家伙也算是罪魁祸首。   十年前,若不是那家伙狂追儿采,搞得儿采心花朵朵开,几度因为与他打情骂俏而耽误了到民歌西餐厅的驻唱时间,进而拖累那个工作都快丢了,还有心情看戏的笨女人的话,他也不必为了帮那一个人站在台上捉襟见肘的笨女人而上台表演,然后一唱成名,最后甚至还被星探挖掘。   对于做明星,在那之前他连想都没想过,在那之后,其实他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为了那个笨女人——   蓝斯思绪一顿,蓦然摇了摇头,甩开那不该回首的过往。   都已经过了十年了,他为什么还忘不了她,为什么还对她念念不忘呢?   十年可以改变许多事,可以让一个无名小卒变成天王巨星:可以让一个青春无敌的少女经历结婚、离婚,然后变成一个九岁孩子的万能母亲;可以让一个贵公子从认清自己的无能到发愤图强,变成一个运筹帷幄的成功企业家、经营者。   他们全都变了,那个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不可能仍维持着当年的模样和状况。   她结婚了吗?   生小孩了吗?   个性是否成熟了一些,不再乐观、无所谓得像个笨蛋一样?   可恶!都说不该回首了,他现在到底在干么?   火大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走进儿采的琴房,关上隔音门,掀开钢琴盖,坐下来开始弹奏钢琴,一首接一首的把所有记得乐谱的歌都弹奏一递。   十年能改变许多事,包括让他从一个单纯只会哼哼唱歌,连五线谱都看不懂的外行人,变成一个精通钢琴、吉他、贝斯与爵士鼓的音乐高手。   十年真的能改变许多事。      “蓝斯叔叔,你真的不想和我妈妈结婚吗?为什么?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确定母亲进厨房准备晚餐,暂时不会走来客厅后,儿采的儿子迅速地跑到他身边,小声却严肃认真的朝他问道,一双鬼灵精怪的漂亮眼睛还不时注意着厨房的方向。   蓝斯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   艾采儿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与丈夫离婚分居后,跟她同住的是老二,名叫仲宇。   小家伙和他的外表一样聪明伶俐,才九岁大而已,思想却成熟开通得让人瞠目结舌,而且哭笑不得。   试问,有哪个九岁的孩子会拚命推销自己的母亲,唯恐母亲会嫁不出去,然后一个人孤独终老的?   这是一个九岁孩子该想的事吗?真的是太好笑了。   偏偏小家伙每次跟他提起这事时,都是一脸认真的模样,最重要的是,他都已经连续三天给他否定的答案了,他却还锲而不舍,害他真的是啼笑皆非。   “不是。”他认真的回答他。   “蓝斯叔叔,你可以老实说没关系,如果是因为我的关系,我可以去跟我老爸住,你放心。”小家伙皱了皱眉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后,蓦然以豁出去的无奈表情向他保证。   蓝斯听了,差点笑出来。   “你不喜欢和你爸爸住吗?”他好奇的问。看他的模样是不太喜欢。   “没什么喜不喜欢的。”只要老妈能幸福就好。   哇,好酷的回答。蓝斯忍着笑。   “父母离婚的小孩,都希望父母有天能够和好,全家团圆,你不希望吗?”他再提问。   “那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老爸有一堆女朋友,他根本就不爱妈妈。”很是不满的语气。   “你知道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吗?”   “表面?”小家伙怀疑的看着他。   “就是也许你爸爸还喜欢着你妈妈,你妈妈也还喜欢你爸爸。”   “不可能,也许妈妈还喜欢老爸,所以才一直没有交男朋友,但是老爸……”小家伙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   蓝斯若有所思的瞅着他,神秘的微笑了下。“要不要实验一下?”   “实验?”小家伙一脸好奇的表情。   “下回见到你爸爸的时候,跟他说妈妈要结婚了,你看他有什么反应。”   “这我以前就做过了,连老哥都不相信,老爸又怎么可能会信呢?”小家伙撇了撇唇。   “没有证据他们当然不可能相信,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你有证据。”   “证据?”   “我。”蓝斯指着自己咧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来做吧,呵。      隔天下午,小家伙放学回到家,没先找妈妈,倒是丢下书包便冲进他房里,异常兴奋的向他报告实验结果。   “蓝斯叔叔,伯宇相信了,他相信了!”   蓝斯睁开眼睛,遏制不住的微笑,毫不介意自己才刚要入睡就被吵醒。   “你怎么知道他相信了?”他从床铺上坐起身。   “因为我传照片给他看之后,他马上就打电话给我,问了我一堆你的问题。我告诉他,他说不相信,然后还说他要告诉老爸。他不知道我知道他若是不相信是不会说要告诉老爸的,所以他相信了,他相信了!哈哈哈……”   看小家伙笑得如此得意,蓝斯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又扬高了一些。   过去他从来不觉得小孩子哪里可爱,只觉得他们很吵很烦,没半点可取之处。可是儿采的儿子却颠覆了他原有的想法,让他觉得很有趣,并不由自主的幻想着如果自己也有一个儿子,那戚觉是否也能让他和现在一样感到有趣?   儿子呀……   他这不是在痴人说梦吗?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要去哪里生个儿子?   而且重点是,即使现在生一个,要从小婴儿拉拔到像仲宇这么大让他觉得有趣,还得花上十年的时间,到时候他都是年近四十的老人家了,哪还有气力和孩子玩?   十年,又是这个令他心痛的时间数字。   自从来投靠儿采之后,他的思绪总会不由自主的陷入十年前的回忆里,即使他一再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记忆依然有如涨潮的海水不断地朝他涌来。   害他无法不想现在的她在做什么,是否仍记得他?无法不想如果当年他们没有吵架,她没有离开,那么现在的他们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无法不想倘若他们有了孩子,那么孩子是否也能像儿采的儿子这般聪明又有趣?   不该想的,因为想愈多,只会愈失落,让心里的那个空洞愈变愈大而已。他是来这里休息,舒缓疲惫的身心的,不是来增添烦恼与忧愁的,他要切记。   “蓝斯叔叔,你知道我妈妈去哪里吗?”才离开他房间一会儿的小家伙,像一阵旋风般的又跑进来问他。   “她说要去朋友家。哪个朋友她没说,不过她有说会回来煮晚餐给我们吃。”他照实回答。   “朋友?会是去夕葳阿姨那里吗?”小家伙自言自语的思索道。   蓝斯却在听见那个许多年未听见的名字而浑身僵硬。   夕葳?是他听错了吗?刚刚仲宇真说了那个名字?   “我去打电话问问看。”小家伙说着转身要走。   “等一下,仲宇。”蓝斯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刚才说的阿姨是什么阿姨?”他轻浅的呼吸,小心翼翼的问。   “夕葳阿姨吗?她是妈妈的好朋友,也是连希的妈妈呀。”   “连希的妈妈?”   “我跟你说过我有三个最要好朋友,连希、夏寻和唐明厉,你不记得了吗?就是那个连希呀。”   “他……姓什么?”   “谁?连希吗?他叫连希当然是姓连呀。”   “他爸爸……姓连?”   “连希没有爸爸。”   蓝斯闭上眼睛,努力的深呼吸,以免过于激动的情绪不小心流露出来吓到小孩子。   连希姓连,没有爸爸,所以是跟妈妈姓连——连、夕、葳?一定是她,不会有错的。她和儿采的确是好朋友,好到儿采为她瞒骗他整整十年的时间!   我不知道她的下落。   她没有跟我联络。   我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没有,我没有她老家的地址。   好个艾采儿,竟然将他欺瞒得这么惨,说起谎来还脸不红、气不喘的,实在是太可恨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和她算帐的时候,他得先搞清楚那个笨女人当初到底是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一直都不和他联络。   她该死的最好不要跟他说,她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联络,如果她敢这样说的话,他绝对会要她好看!   连希……是他的儿子吗?   虽然关于他的问题,他什么都还没问,也未有证据可以证明连希是他儿子,但是不管是第六感或是下意识,全都在对他呐喊着:连希一定是你儿子,一定是!   “仲宇——”他睁开眼开口,却发现小家伙早已不在房里。   自客厅传来他的声音。   “连希,我老妈有没有在你家?”   “没有?那你妈妈有在家吗?”   “有?喔,那就没事了,拜拜。”   挂断电话,姜仲宇跳下沙发,正打算跑向蓝斯的房间报告结果,却见他的蓝斯叔叔刚好从房里走出来。   “我妈妈没有在夕葳阿姨那里。”他告诉他。   “你妈妈是个大人了,不会弄不见的。”蓝斯忍住自己想问的问题,开口对他说。“你这么急着找你妈有什么事?”   小家伙愣住,眨了眨眼,又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摇头说:“没事。”   没事最好。   “来,蓝斯叔叔有些问题想问你。”他定到沙发前坐下,朝他招招手。   “什么问题?”小家伙一脸好奇的定到他面前。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家伙立刻跳着坐进沙发。   “你刚刚说的连希,他是你同学吗?”他问道。   “对呀,同班同学,我们从读幼稚园开始就一直是同学。”   蓝斯一阵激动。和仲宇同年?那么连希一定是他的儿子,百分之百绝对是!   “他为什么会没有爸爸?”他隐忍激动,再问。   “因为他是个私生子呀。”   仲宇天真无邪的回答像一记闷棍,打得蓝斯脸上血色尽失。   私生子?过去十年来,别人都是这样看待他们母子俩的吗?一个私生子和一个未婚妈妈?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这说法……   可恶!那个笨女人到底为什么不来找他,要让别人这样看待他们母子俩?可恶,可恶,可恶!真气死他了!   “你都这样说自己的朋友,说他是私生子吗?这样很不礼貌喔。”他告诫身旁的小家伙。   “是蓝斯叔叔问我连希为什么没有爸爸,我才会这样说的。”仲宇迅速地解释,他才没有不礼貌呢!   蓝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表示他明白了。   “你有照片吗?”他又问。   “什么照片?连希的吗?”   “连希和他妈妈的。”   “有呀。”仲宇点点头。   “可以借叔叔看吗?”   “可以呀。可是蓝斯叔叔为什么要看连希和夕葳阿姨的照片?你认识夕葳阿姨吗?”仲宇一脸好奇。总觉得蓝斯叔叔的问题从刚刚就一直绕着连希问,好像有点奇怪。   真是一语中的,让蓝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叔叔以前有一个朋友也叫夕葳,不确定是不是就是你的夕葳阿姨,所以我才会想看照片确定。”他想了一下,避重就轻的说。   “喔。”了解了。   仲宇起身去找相簿,但是奇怪的是,平常塞满相簿的柜子里竟然是空的,连一本相簿都没看到。怎么会这样?他将附近的每个柜子,甚至抽屉都打开来找,结果还是找不到。   “怎么了?”见他东翻西找了半天却仍翻不出一本相簿来给他看,蓝斯走上前问。   “相簿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见了。”仲宇一脸迷惑。   不见了?只一秒,蓝靳便想通相簿肯定是被儿采给藏起来了,以免他借住在这儿的时候,会不小心看见,揭穿了她天大的谎言。   “也许你妈妈拿到房间去看了,你要不要到她房间找找?”他建议,心想儿采知道他绝对不会乱闯进她的房间,所以相簿百分之百是藏在她房里。   仲宇双眼一亮,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跑到妈妈房间,不一会儿便抱了一叠相簿出来。   打开相簿,映入眼帘的女人依然白皙纤细,尖尖的瓜子脸,清明的眼眸,小巧的鼻子,微扬嘴角的红唇,气质灵净得就像个天使。   但是,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真实的她有多么的有勇无谋,多么的令人担心,多么的需要人照顾,以及多么的——令人生气!   不断出现在照片里的小男孩除了仲宇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但他一眼就可以认出哪一个是连希——她为他生的儿子。   儿子长得很像她,除了那对深潭似的大眼睛和又黑又粗的剑眉像他之外,全都像她。尤其是那微扬嘴角的嘴型,加上在照片里大多笑口常开的模样,真是让人一见就喜欢。   这是他的儿子,他竟然有个儿子!   看着照片里的儿子,蓝斯遏制不住的热泪盈眶。   他有儿子了。 第二章   十年前   “掰,明天见。”   “明天见。”   晚上十点五十分。   连夕葳和好友兼事业合伙人艾采儿挥手道别后,跨上机车,骑车回家。   她和采儿是在小说店里认识的朋友,因为年龄相近,兴趣相同,不知不觉便成了莫逆之交,还一起合组了一个二重唱团体,在许多间民歌西餐厅里驻唱赚钱,贴补家用。   说是二重唱,其实她呀,只是卖个声音而已,弹琴、编曲、伴奏、合音之类的,她什么都不懂,全靠采儿一手包办,但收入却五五分帐,让她超不好意思的。   可是采儿却说,她才不好意思呢,因为如果没有她这位声美人也美的美女伙伴,她们俩在民歌西餐厅里又怎么可能如此受欢迎?所以她们是鱼帮水,水帮鱼,谁也不吃亏啦。   采儿总爱说她美,可是她很怀疑,如果她真有如采儿说的那么美的话,那位姓姜名堪的T大高材生干么猛追采儿,不追她呀?   提起那位高材生,看采儿最近总是动不动就一个人偷偷傻笑的模样,他们两人肯定是有谱了。   她替采儿高兴,因为姜堪感觉起来真的很不错,虽然出生富贵之家,却没有太多惹人厌的少爷气焰。   最重要的是不论采儿如何对他摆臭脸或故意为难他,他都能一笑置之,超有耐心与包容力,这一点可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的,所以她一直都举双手赞成采儿交这个男朋友。   总而言之,因为结识采儿的关系,她的生活变得有趣又多采多姿。   轻哼着歌,连夕葳好心情的将车子停在离家不远的一问便利商店前,下车、熄火,走进店里买宵夜吃。   今天是发薪日,所以她现在的口袋可是麦克麦克,她决定买点好吃的来犒赏自己过去一个月的辛劳。   拿起提篮,她在店里逛来逛去,看见没尝过的新鲜货,不管是面包、饮料或零嘴,全部搜刮到篮子里。   这是她的坏习惯,完全没办法抗拒尝鲜的欲望。   也之所以,她才要这么努力打工赚钱,来支付这笔额外的开销呀,真惨。   选好东西,拿到柜台结帐,花了她四百多元,有点小吓到,但一想到薪水袋里装的一万多元,她也就释怀了。   结完帐走出便利商店,她将买来的东西放置在机车的踏脚处,人还没跨上机车,便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从一旁的暗巷里传出来。   她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少年蓦然从巷里飞了出来,跌落在距离她不到三步的地方,然后另一个同样脸上挂了彩,但没地上那个这么严重的少年,满布危险气压的从暗巷里走了出来。   连夕葳倏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她从没遇见不良少年在她面前打架的情况,现在该怎么办?   当作没看到,赶快骑车离开,再报警。   她的脑袋冷静的做出了判断,但是身体却不知怎么的就是动弹不得。尤其是她的眼睛,竟完全转移不了视线。   天啊!怎么会这样?快动呀!   就在她努力挣扎着叫自己快动时,一道人影突然从暗巷里冲了出来,笔直朝挂彩比较少的那个人冲去,手上高举木棒——或铁棒——狠狠地朝背对他那人的后脑勺挥下去——   “小心!”连夕葳吓得惊叫出声。   挂彩较少的少年反应极快,先是弯腰蹲下,随即长腿一扫,立刻将后方偷袭的人撂倒。   人体重重跌落地上的声响让连夕葳忍不住瑟缩了下。   蹲下的少年站起身来,走到那人身边,一脚踢掉他手上的棒子,再弯腰揪起他的衣领,狺狺咆哮。   “我警告你们,少来惹我!”   然后他丢开那个人,转头静看了她一会儿之后,这才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开。   望着他的身影连夕葳不自觉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该介入这种不良少年的斗殴事件,如果碰到的是不明就里的疯狂家伙,谁知道他会不会打架打上瘾,连她一起揍呀!   幸好那少年只瞪她一眼就离开了,没叫嚣的骂她多管闲事,真是好家在。   庆幸间,她坐上机车,拿出钥匙发动车子。   因为家就在离这儿不到五百公尺的地方,所以她也懒得再戴安全帽,直接把它挂在把手上,准备催油门上路。   她完全没注意到原本倒在地上的那两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更没注意到起身的他们愤怒的直朝她冲过来,一瞬间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机车上拖了下去。   “啊!”她因惊吓与疼痛而尖叫出声。   机车砰的一声倒地。   “你这个臭女人,是谁叫你多管闲事的?”用力揪着她头发的人,大声朝她怒吼咆哮。   连夕葳惊吓到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头皮像要被掀了似的疼痛不已,她用指甲抓对方、掐对方的手,企图解救自己,怎知反倒换来更用力的拉扯,而且整个人重重地被推倒在地上。   剧痛让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同时听见对方大声咒骂。   “干!”   “怎么了?”   “这臭女人用指甲掐我!”   “他妈的臭女人!”   连夕葳才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只脚迎面朝她踢来,她反射性的闭上眼睛,用双手抱住头,恐惧的尖叫从喉咙深处冲口而出。   “啊——”   预期的疼痛攻击意外的没落到她身上,她听见类似拳头打在人身上的闷响,然后一声、两声,接着便是有人倒地的声音。   “走……我们走——”   窸窣声迅速远离,连夕葳胆怯的睁开眼睛,只见两个连滚带爬的背影迅速地远离,转眼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她转而寻找那个对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救命恩人,没料到入眼的竟是刚才已经离去的少年。   “你——”她惊讶得瞠大双眼,想从地板上爬起来向他道谢,没料到一股剧痛从手臂上传来,让她忍不住抽气的痛呼出声。“啊!”   低头看向痛处,只见她的右手臂从手肘到手腕之间都擦伤了,泛着血丝的伤口混杂着破皮与沙石,青青紫紫、黑黑红红的,看起来触目惊心,难怪她会这么痛。   她蹙着眉头,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向救命恩人道谢。   “谢谢你回过头来救我。”   少年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沉默瞪着她,脸上有着不爽的表情。   连夕葳不明白他干么要这样瞪她,事实上她也不想明白,因为手臂上的疼痛让她完全没办法思考。   刚才她救他一命,现在换他救她,也算是扯平两不相欠,所以她应该可以走了吧?她的手快痛死了啦!   忍着痛,她走到倒在地上的机车旁,使劲的想将车子从地上拉起来,但是受伤的右手除了不断传来疼痛之外,竟然酸软得完全使不上力。   她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尝试的握了握拳头。   真的使不上力。怎么会这样?   这下怎么办?虽然家就离这儿不到五百公尺的距离,她可以走路回家,但是机车呢?总不能丢在这里吧!况且这里常会有拖吊车出没,即使没有拖吊车,她也不能让车子就这样躺在地上不理它。   蹙紧眉头,咬着牙,忍着痛,她再次使尽全身气力,努力的、拚命的想将倒下的车子扶起来,结果砰的一声,扶起一半的车子因为她左右手用力不均衡的关系,再度倒下,还差点压到她的脚。   “可恶!”她忍不住气恼的低骂一声,再度弯腰——   “走开。”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然后一只手扣住她的左手臂,硬将她扯到一旁后,那名少年取代了她的位置,一瞬间便将她倾倒在地的机车给拉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没料到他会帮她,因为他刚刚还用一脸不爽的表情瞪她,好像后悔救她一样。   但不管如何,他帮了她,她还是得向他道谢。   “谢谢。”   少年再度沉默地瞪着她。   连夕葳实在搞不懂他瞪她的用意是什么,但是因为他已经二度帮她忙,为了礼尚往来,她觉得自己也该帮他一把才对。   看他穿着高中制服,肯定未满十八岁,他的父母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半夜还在外头遛达没回家?唉,叛逆期的青少年永远不了解父母的担忧。   “已经很晚了,你早点回家吧,别再逗留在外面了,免得家人担心。”她好心对他说,完全没想到自己也不过才刚满二十岁不久,根本大不了对方几岁。   “干你屁事!”少年脸色微变的怒道。   连夕葳愣了一下,不悦的皱紧眉头。她是关心他耶!   不过想了一想,她和他非亲非故,的确是不关她的事,她干么要多管闲事呀?刚刚发生的事,难道还没让她学到教训吗?   不关自己的事就别管,免得再度招来无妄之灾。   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默默地走到机车的另一边,跨坐上车,想重新发动车子,却再度发现自己的右手依然酸软无力,连油门都催不动。   她的手到底是怎么了?   她忍不住用力的甩了下手,却因为扯到擦伤最为严重的手肘伤口,痛得她倒抽一口气,抱着右手臂嘶嘶嘶的吸了好一会儿的气,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下来。”   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她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眉头紧紧地皱着。   “我叫你下来。”他不耐的再对她说了一次。   “为什么?”她怀疑的看着他,不解的问道。   他没有回答她,却像耐心突然用尽般一把将她从机车上扯下来,然后自己坐上机车骑士的座位,说:“上来。”   连夕葳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有点搞不懂现在到底是怎样?他的意思是他要载她吗?可是他有驾照吗?他会骑车吗?他满十八岁了没?   “发什么呆,叫你上来没听到呀!”他不耐的朝她吼。   “你有驾照吗?”她皱着眉问他。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   “有吗?”她不为所动的再次询问。   “干你屁事。”   “你要骑我的车载我就干我的事。”她一脸正经的说。“你没有驾照对不对?没有还敢骑车!如果碰到警察临检怎么办?如果出事怎么办?况且你还穿着学校的制服,难道你不怕——”   “吵死了!”他倏然怒吼一声,然后不爽的瞪着她问:“你到底上不上来?”   连夕葳皱着眉头,犹豫不决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你要载我去哪里?”   他瞄了一眼她血迹斑斑的手臂,撇了撇唇,才不甘不愿的说:“医院啦!”   连夕葳轻愣了下,没想到这个不良少年竟会如此有心,救了她就算了,竟然还想要送她到医院处理伤口,真是个不错的家伙。   “你到底要不要上来啦?”   嗯,如果讲话语气不要这么冲、不要这么不耐烦的话,会更好。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跨坐到机车上。   “你把安全帽戴起来,骑慢一点,小心一点。”她仍然忍不住叮咛。   “吵死了。”他倏然回了这么一句,然后油门一催,车子立刻往前飞去。   “啊!”连夕葳吓得惊叫一声,赶紧用没受伤的手紧紧地勾抱住他的腰,以免自己被甩下车去。   她压根儿就不知道,向来心无大志的她顺遂人生将从这一刻起有了重大的改变。      乒乒乓乓,砰!砰!   一走出便利商店,连夕葳便听见从一旁暗巷里传出来类似有人在打架的吵杂声,心头一凛,她不由自主的看向暗巷的方向,想起半个多月前的那个少年。   他,该不会又在场吧?   那晚,他不仅骑车送她到医院的急诊室处理手伤,后来又送佛送上天,骑车将她送回家,还帮把机车停好、锁好,最后把钥匙丢还给她才离开。   从头到尾,老实说他的态度不是很好,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不耐烦和浓浓的火气,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他无害、觉得他不讨厌,而且莫名其妙的觉得可以信任他。   一直到他离开,她都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   时间过得飞快,她手臂上的擦伤在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后,早已结痂脱落,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那里曾经受过伤,就像船过水无痕一样。   可是她却莫名其妙的惦记着那个少年,担心他是不是又在哪里和人打架了,然后不小心被人敲了头,血流如注的躺在某条暗巷里,没有人送他去医院。   她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怪,虽然一点道理也没有,但她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就像现在,她明知道遇到有人在打架,应该迅速逃离现场免得遭受波及——像上回一样——可是她却没办法控制自己,忍不住一步步往传出打架声的暗巷前去。   愈靠近,她的心跳愈快,也愈紧张害怕。   现在还来得及,快点退回去,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跟她说。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出了毛病,满脑子想的都是也许那少年就在里面。   “啊!”   突然之间,一个家伙被踢出暗巷,差点撞到她,吓得她差点心跳停止跳动。   “妈的——啊!”   又一个被踢了出来,而暗巷里乒乒乓乓的声音竟然还没有停止。里头到底有几个人在打架呀?那少年真的会在其中吗?   她的疑问在第三个颠簸着脚步,被逼出暗巷的身影上得到了解答。   是他!   那张脸她记得,但却被他比上回更惨烈的模样给吓到了。   他脸上五颜六色多处青肿,嘴角和额头都因为被打破而流着血,衣服上也沾染了不少血滴,最让她惊吓的是,随着他踉跄的现身,暗巷里紧跟着又冲出两个手持棍棒的人影,他们疯狂的攻击着他,下手又狠又重。   棍子打在肉体上的声音,让连夕葳忍不住瑟缩、惊跳。   她看见那少年虽挨了几棍,但踢了对方几脚,还夺走其中一人手上的棍棒加以还击,狂暴得有如山林野兽般凶猛。   即使如此,当先前被踢出暗巷的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加入战局,从一对二变成一对四之后,单枪匹马的他又怎能占得了上风。   看着少年被那四个混蛋围攻,连夕葳急得胃都痛了。   怎么办?她现在该怎么办才能够帮他?   她左右张望,想找人救命,但是该死的,怎么附近都没有人经过呀?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不要冲进战局里去帮他?但问题是,进去之后她真的帮得了他吗?恐怕只会拖累他吧?不行,她得想别的办法。   打电话报警好了!   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尖叫救命,看有没有人会在听到她的呼救跑出来救人。   但世态炎凉,各扫门前雪的人愈来愈多,她叫救命真的有用吗?重点是她这么一叫,率先引来的绝对不会是救命恩人,而是那几个以多欺少的混蛋家伙。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呀?   连夕葳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左右张望的找寻求救的办法。   突然之间,她的目光定在自己的机车上,然后像下定决心般紧抿下嘴。   她拔腿跑向机车,以最快速度坐上车,发动车子,打开大灯,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后,立刻催动油门笔直的朝战场冲过去。   “哔——”她紧按下喇叭的按钮不放,替自己壮胆,同时用声音吸引那打成一团的人的注意,警告他们有车撞过来了。   打架打到一半的五个人压根儿就没想过会有车子朝他们撞来,他们呆愣了下,在刺眼的车灯照射下,立刻往两边跳开,免得成为车下亡魂。   连夕葳看准方向,算准距离,巧妙的将车子停在她要救的少年面前。   “快点上来!”她朝他大叫。   少年先是一愣,然后眯眼瞪她。   “妈的,是那家伙的同伙,别让他逃了!”有人惊觉的咒骂。   “快呀!”连夕葳惊慌的催促,生怕晚了会来不及逃跑。   还好少年反应极快,迅速眺上她的机车后座,还直接握住机车的车头把手,油门用力一催,机车立刻如箭矢般向前暴冲,将他们载离危险地带。   她忍不住回头看,只见那四个家伙破口大骂,追了他们一段路后,终于放弃的丢棍子发泄怒气。   哇,真是有惊无险,逃过一劫。   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呀。 第三章   “你是笨蛋吗?脑袋里头装的是豆腐渣还是水泥?上回受伤的事难道还没让你学乖吗?你这么想流血受伤,可以自己拿把刀子捅自己,犯不着等别人动手,浪费别人的力气和时间。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呀?你这个笨女人!”   看着站在她眼前以凛冽的表情瞪着她,嘴巴像机关枪巴啦巴啦的教训着她的少年,连夕葳突然有种既新鲜又有趣的感觉。   哇!   她一直以为这男生是属于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那一型,因为上回和他相处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说的话次数连十根手指头都数不完,而字数——她敢打包票,那天他所说的话,全部的字数加起来也比不过他刚刚这一长串多。   所以她才会叹为观止呀!   看着他,连夕葳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真的觉得很有趣。   “你这个笨女人,脑袋真的坏掉了是不是?”柳蓝斯忍不住朝她低吼,不敢相信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这个女人是个白痴,她一定是白痴,否则不会有之前那白痴的举动。   虽然上回被卷进斗殴事件没学到教训,这回又遇到相同的事,她没在第一时间远离战场也就算了,竟还敢冲进战场!   她以为她是谁?圣女贞德吗?   妈的,真是气死他了!   然而最让他生气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她要送死、要自找麻烦、要多管闲事的让自己从此成为这区混混的标靶都不关他的事,那他到底在气什么呀?   愈想愈气,柳蓝斯转身就走,不想再看到这个笨女人!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但笨女人却伸手拉住他。   “干你屁事!”他一把将她的手甩开,没想到她的手立刻又黏了回来。   “当然干我的事。”她义正辞严的说。   他瞪她。   “上次我受伤流血是你载我到医院包扎伤口的,礼尚往来,这次你受伤流血,我当然有义务——”   “义务个屁!”   “不要屁来屁去的,很不卫生。”   他恶狠狠的瞪她,危险又恐怖的表情据说连阎王见了都怕,偏偏眼前的女人不仅毫无惧意,还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走。   “你跟我上来。”   连夕葳怀疑他会乖乖让她载他到医院擦药,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带他回家,由她来替他处理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柳蓝斯整个人愣住,而且怔愣到被她拉进她家,关上大门,又被她按坐在沙发上之后,这才回过神来。   都被拉进来了,现在才反悔要离开显得矫情。他撇了撇唇,决定算了由她去。   他好奇的打量她住的地方。   这里一看就知道这是一间出租套房,空问大概只有五、六坪大小,不过若加上二楼夹层,可以使用的空间应该有到八坪。   就他望眼所及,有沙发、小茶几、电视柜、电视、热水瓶、小电锅、小冰箱、冷气,应有尽有,简单来说,就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原来她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没和家人一起住。   这想法才从脑中闪过,他随即皱紧眉头,努力压抑住想朝那个背对他,蹲在电视柜前不知道在翻找什么的女人怒吼的冲动。   她一个人住,竟然还敢带一个不认识,刚刚才和一群流氓打架的陌生男人回家!她脑袋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呀?   他真的很想对着她大声吼叫,但最后却只是沉默地看她提着急救箱走回他面前,然后仔细的替他处理脸上所有的伤口。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一如她外表给人的感觉,温婉柔和、气质灵净得像个天使,但却是个不用大脑的鲁莽天使。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很愚蠢?”终于他忍下住开口训她。   “你知不知道这样说救命恩人很失礼?”她看了他一眼,回道。   “救命恩人?”闻言,他嗤之以鼻。   “你这是什么语气?我刚才的确是救了你不是吗?你敢说没有?快点道谢。”她像个姊姊教训弟弟般用食指点着他的额头,催促着。   “我有叫你多管闲事吗?”柳蓝斯将身体微向后仰躲开她的食指攻击,不屑的撇唇道。   他才没这么逊,需要一个笨女人来救他好不好!   连夕葳闻言为之气结,但是她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   “好,这事算了。”她说:“但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两次碰到你,你都在和人打架,而且还是在半夜一般像你这样的学生早该回家休息的时候?”   “不关你的事。”   “害我两次都被扯进去了,还说不关我的事?”她理直气壮的轻斥。   “是你自己笨,要怪谁?”   竟然这样说她?连夕葳瞠大眼,遏制不住的在刚刚帮他裹好纱布的额头伤口上用力的打了下。   柳蓝斯痛得当场跳起来,大声咒骂。   “妈的!你干什么?很痛耶!”   “你还是不是男人呀,这点痛都受不了?”她故意嘲笑他。   他用力的瞪她,瞪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却仍是一脸无辜的面对他,摆明了没在怕他的。   “瞪够了就坐下来,有些伤口还没处理好。”小小报复他的出言不逊后她平静的说。   柳蓝斯怒瞪着她好一会,最后悻悻然的哼了声,才乖乖地坐下来让她继续处理伤口。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乖,他明明可以甩头就走,可是……就是莫名其妙的还不想离开。   夜深了,屋子里很安静,外头也很安静。   咕噜咕噜~   安静的屋里突然响起代表饥饿的巨大声响,让柳蓝斯整张脸因尴尬而红了起来。   “你肚子饿了。”   那女人竟还大剌剌的直说,害他一时羞愤,口不择言的立即回了一句,“干你屁事!”   屋里再度恢复原先的安静。   自知自己不对,他浑身僵硬的等她发飙,以为她会生气,会朝他瞪眼警告,或像之前一样朝他的伤口痛下毒手,未料,她竟然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便突然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然后从里头拿出一堆吃的,堆到他面前。   “吃吧。”   他不语瞪着她。   “我家只有零食可以吃,别的没有,你最好不要嫌弃喔!”她眼睛瞪得比他还大,一脸凶悍的警告他。   柳蓝斯竟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好过,包括他的亲生父母。   他是个私生子,母亲为了钱攀上已婚的父亲,使计怀了身孕,以为可以就此扶正,没想到反而被打入冷宫。   对母亲而言,他是可以向父亲伸手要钱的摇钱树。   对父亲而言,他是他的污点。   对父亲的正宫娘娘及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来说,更是眼中钉、肉中刺。   他从来不被期待,自然也没人会关心他。从他有记忆开始,他便时常一个人,肚子饿了就自己找东西吃,没东西吃就饿肚子。等懂得用钱买东西吃之后,他还得看手边有没有钱,有钱才有东西吃,没钱就得饿肚子。   因为他还满常处在饥饿状况下,所以他的脸常常都是臭的,不知不觉间便引来不良少年的看不顺眼与挑衅。   从国小开始打到国中,再打到高中的结果,便是练就一身打架的本事,然后引来帮派的注意,想吸纳他不成,就四处找他麻烦,而这便是他三天两头和人打架的原因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肚子又叫了起来,他今天早餐没吃,午餐也只吃了一个便当而已,对正在发育的他根本就不够,也难怪他今天的肚子会叫得特别凶了。   “快点吃呀,你以为用看的肚子就会饱喔,还是你在等我替你服务?”   她又在催他了。   “算了算了。”连夕葳摇了摇头,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的将桌上的布丁和豆花打开,再插上汤匙,推到他面前。“快点吃。”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不由自主的开口问她,怎知发出来的声音竞微带哽咽,吓得他立刻噤声。   “为什么什么?”她不解,问他。   他迅速的摇了摇头,先拿起布丁,低下头便大口的吃了起来,两三下便解决掉,然后改攻豆花。   没想到他吃东西的速度会快成这样,看得连夕葳目瞪口呆。   “你吃慢一点,我不会跟你抢啦。”真怕他会梗到或呛到,她赶紧开口对他说,还不忘再开一盒布丁给他。   他接过第二盒布丁,仍旧三两下就把它吃得精光,让她不得不看向桌面上仅剩的两瓶养乐多和一根香蕉,怀疑剩下的这些东西真能喂饱他。   等一下,她记得家里好像还有几包王子面。   她起身跑到夹层楼上去翻找,果然还有两包王子面,以及一包可乐果,算他走运。   咚咚咚咚,她迅速的跑下楼,同时兴奋的扬声宣告,“这里还有两包王子面和一包可乐果,你吃完甜的——”   她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脚步也停了下来,因为客厅里空无一人,原本应该坐在沙发上吃东西的少年已不见踪影。   他跑哪儿去了?厕所吗?   然而厕所里是空的。   所以,他走了?   真是的,要走也不会说一声喔!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耶,真的是……不知为何,连夕葳竟觉得有点失落。      隔天打工回家,连夕葳途经便利商店时,突然想到家里空空如也的冰箱,便停下来采购储备粮食。   她在架上拿了一盒布丁、一盒豆花、三瓶养乐多,这些都是基本凉品,然后转到零食柜架,又拿了一包虾味鲜及一包乖乖——五香口味的,这些都是她常吃的零食。   她的个性很怪,喜新但绝不厌旧,甚至还很念旧,对于喜欢的零食百吃不厌,所以除了尝试新品外,会让她掏钱买的零食,算来算去也不过十来样而已。   选好要买的所有零食,她拿着提篮走向结帐柜台,却在途中猛然一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刚刚经过的泡面陈列区。   虽然她平常很少吃泡面——王子面除外,可是家里放个两、三碗以防万一也不错。   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然后从架子上拿了三个大份量的碗面丢进提篮里,这才面带微笑的走到柜台结帐。   付了钱,提着刚买的东西走出便利商店,连夕葳边走边从包背里掏出摩托车钥匙,然后一抬头,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的机车上坐了人,两个外貌扮相很像流氓的人。   “小姐,这是你的车?”坐在她车上的男人眼神猥亵的盯着她,边操着台湾国语问她。   连夕葳警觉的摇了摇头,往后退一步。   “真的不是吗?为什么偶觉得你有点眼熟哦?”   “你……可能认错、认错人了。”   连夕葳不住的后退,但随即一想,如果真要让他们相信自己是无辜的路人,她最需要的便是镇定与冷静,假装不知道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偷偷地深吸一口气,转身,目不斜视的绕过他们,往回家的方向走。   车子她可以晚一点,甚至明天,或者是到拖吊场去领回来都没关系,现在保命要紧。该死的,但怎么会让自己落入这样的麻烦里?   “等一下。”   连夕葳完全没听到他们追过来的声音,没想到下一秒被其中一人拦住了去路。   她猛然停下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冷不防撞到什么,她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下知何时也站了一个人,她被前后夹击了。   看着他们,她又惊恐又害怕的不住向一旁退去,直到背部抵到一面墙,再也不能退为止,这才惊觉自己竞被逼到了墙角。怎会这样?   “你、你们想干什么?”   “昨天就是你这臭女人救了那个臭小子的对不对?”   “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在说、说什么。”   “那台摩托车不是你的?”   “我刚、刚刚已经说过不是了。”   “但是我明明看到你从那台车上走下来,难道你要说老子我看错了吗?”   死定了,怎么会这样?早知如此,她刚才就到别间便利商店去买东西了,可恶!   怎么办,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她又没有做坏事,只是多管闲事的救了一个忘恩负义——救了他还说她笨,吃光她冰箱里的东西,却一句谢谢都没说的家伙而已呀。   好,就算她救错了人好了,老天也没必要这样惩罚她,而且这么快就送一个现世报来给她吧!   “无话可说了厚?”流氓操台语冷笑道。   “有。”她当然有话要说,她要说的就是——“救命呀——”她放声尖叫,“抢劫呀,救命呀——啊——啊——”因为常常唱歌和练歌,她中气十足,声音又大,差点震破那两个围住她的流氓的耳膜。   “你这个臭女人!”   流氓怒不可遏的伸手想捉她,她用手上装满零食的提袋当武器,拚命的又砸又甩的,且嘴巴上的尖叫一秒也没停过。   “啊——啊——”   拜托,谁来救救她,救命呀!   “啊——唔!”   她的嘴巴倏然被捣住,手被用力的扭扣到身后,惊惧、疼痛与害怕同时直击着她,让她的眼泪一瞬间便从她惊恐圆瞠的双眼中掉了下来。   “喂,你们在干么?还不快点放开那位小姐!”   便利商店的工读生听见呼救声,前来救援,但却是一个身高不足一七○,全身上下瘦得像根竹竿,只有那颗头特别大,连一拳可能都挨不住的小男生。   天要亡我。   连夕葳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四个字,然而即使如此,没鱼虾也好,她泪流满面的看着他,拚命地用眼神向他传递救我的讯息。拜托你,救救我。拜托,拜托,求求你!   “走开!少管闲事!”流氓威吓的吼道。   工读生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看着眼前两个比他高又比他壮的混混,脸上出现了犹豫的表情。   “唔……”拜托,救我,拜托!连夕葳泪流满面紧盯着他,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拜托救我!   现场四个人,楚河汉界分两方,谁也没料到会有第三势力突然从黑暗的角落冲出来,不管是迅速或攻击的动作都快如闪电。   来人先用力的击向捣着她嘴巴的流氓,再抬起腿来将另一个踢得蹒跚往后退,然后失去平衡的跌倒在地上。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两个流氓被打得措手不及,而连夕葳则吓得放声惊叫。   接着,她被人用力一拉,踉跄的往前冲去,差点跌倒,却发现自己已脱离了危险区域。   她迅速回头,只见第三势力正和那两个流氓打得难分难解,而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忘恩负义的不知名少年。   他的身手极好,虽然在两个打一个的劣势下,却依然将那两个混蛋打得节节败退,让他们最后终于忍不住撂下一句“你给我记住”的狠话后,连滚带爬的逃走   了。   柳蓝斯走到她面前,以一脸不爽的表情瞪着她。   连夕葳本来打算要跟他道谢的,但看到他一脸大便脸,就谢不出来了。   “干么?”她没好气的回瞪他,抬起下巴的模样充满挑衅。如果他敢为刚才的事责骂她笨的话,他就试试看!   “你在搞什么鬼?”   “我搞鬼?”她难以置信的瞠大双眼,尖声叫道:“你也不想想看,到底是谁害我惹上刚才的麻烦的?若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会和那种人扯上关系吗?他们会无缘无故的盯上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吗?你最好给我道歉,跟我忏侮,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我扯进这样的麻烦里的,快点道歉,否则我跟你没完没了!”   她连珠炮似的朝他怒吼,气愤不已。   柳蓝斯则耐心的等她吼完,这才面下改色的看着她。“说完了?”   他八风吹不动的模样,让连夕葳看了就有气。   “还没!”她大声应道,怎知他却点了点头,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看她,一副“好,我等你说完”的死样子。   真是气死人了啦!   连夕葳气得说不出话,气得不想再看他,冷冷地朝他哼一声,转身就走。   不对,她的机车还停在便利商店前,她走错方向了。走了一小段距离,她才突然想全,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怎知却一头撞上一面肉墙,差点没跌倒。   抬起头看见他,她忍不住朝他怒骂,“可恶,你到底想怎样啦,干么跟着我啦?”   “你的东西。”他手上提着被她遗忘,刚刚在便利商店买来的东西。   她一把将它抢过来,连句谢也没有,直接绕过他,继续大步往前走。直到她走到停放机车的位置,翻出钥匙,跨坐上车,却感觉有人跟着她跨坐到后座。   她回头一看,那家伙面无表情的坐在她身后回视着她。   “你干么?下去。”她命令。   “如果你不怕他们去而复返,随后跟着你的话,我就下去。”   闻言,她浑身一僵,脸色泛白。“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找上我?”   “先离开这里再说,我会注意有没有人在跟踪我们。”   连夕葳飞快的点头,早忘了生气的事。   她迅速发动车子,离开现场,并照他的指示往反方向骑去,迂回的绕了一大圈之后,再从其他弄巷的小路骑回家,还把车子停在离家有一段距离的巷子里。   连夕葳一直到走进家门,用力的锁上大门门锁之后,这才敢大口的呼出一直闷在胸口的那份紧綳与害怕。真的好恐怖!   “你今天根本就不应该再到那间便利商店附近去的,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讨人喜欢的话语响起,她这才想起那个家伙也跟着她上楼了。   “我现在还因为心有余悸而全身发软,没力气和你吵架。”她先瘫坐到沙发上,才有气无力的对他说。   “你以为我在和你吵架?”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不可思议。   她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吗?你是不是又想骂我笨了?也不想想这一切都是谁害的,还敢骂我笨?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罪魁祸首!”   “我若忘恩负义,刚刚就不会到那里去救你这个笨蛋了。”   “不要讲得你好像是特地为了救我才到那里去的。”   “我就是。”   “骗谁呀?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会去哪里?”   “因为你是个笨蛋,只有笨蛋才会傻傻地隔天就回到事发现场去自投罗网。”   这话真是令人生气,但却又不得不同意他的说法,她真是个笨蛋。但是她也有话要说。   “我哪知道他们竟然会认出我来?如果知道的话,打死我我也不会自投罗网再到那间便利商店买东西好下好?”   她才不是笨蛋,只是没想这么多而已,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和流氓扯上关系,而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拜他所赐。忍不住的,她又瞪了他几眼。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以后?”她瞠愕的叫道:“哪来的以后?”   “你以为他们只认得你的人,不认识你的车吗?以后他们只要守在你的车子旁边,就不怕等不到你的人。所以,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连夕葳瞠目结舌的瞪着他,吓得面无血色。   怎么办?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这种事,她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呀?重点是,他说的是认真的吗?以后那些混混还会找她麻烦?   呜~她到底招谁惹谁,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好想哭喔。 第四章   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柳蓝斯就这样住进她家,做起了她的保镖。   连夕葳认真的回想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为了以防万一,车子由他暂时骑走。   她说没驾照不准。   结果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才刚考到两天的新出炉驾照递给她看,让她因此得知了他的名字叫柳蓝斯,以及他两天前才满十八岁。   他的话虽不多,但是说服力超强,让她不知不觉就同意他的提议,将车钥匙乖乖交给他。   车子被他骑走许久之后,她这才反应迟钝的想到,少了车子,她要怎么赶场工作呀?而且,她凭什么相信他不会一去不回,而把车子放心的交给他?最惨的是,她竟然连大门钥匙都忘了拿下来,直接将整串钥匙都交给了他。   呜~~她是笨蛋,她是笨蛋,她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啦!   她的自责与懊恼只持续了一个小时不到,睡着就全忘了,然后隔天醒来时,他已坐在她隔楼套房里的客厅沙发上,脚边还放了一袋疑似行李的东西。   “在确定那帮人对你没有威胁之前,我会保护你。”他坚决的说。   “保护我是很欢迎啦,但是那一袋东西是什么?”她指着他脚边的东西,怀疑的质问。   “这段时间我要住在这里。”他讲得理所当然,没有一丝犹豫。   “为什么?有必要吗?”她不解。   “你觉得我和你谁比较了解那帮人?”   意思就是他比她更了解那帮人,如果他觉得没必要,就不会这样做了。   事实证明他的确有先见之明,因为隔天晚上,那些混混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她住在这儿,竟然毫无预警的找上门来,不仅在门外叫嚣,还用力的敲打门板,害她一度以为他们会破门而入,吓到心脏差点没停止跳动。   就从那一刻开始,她便不再觉得他小题大作、大惊小怪了,更不敢嫌家里多住了一个人有什么不习惯或不方便的地方,因为保命要紧呀。   时间在与他同居后,迅速地往前推进了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让她对他了解了不少,毕竟他刚满十八岁,虽不能称之为未成年少年,但也差不了多少,她一定得搞清楚他的家人对他离家外宿的反应才行。   事实往往是伤人的。   虽然几度见他半夜不回家,在外头遛达,和人打架,已大致猜出他的家庭可能不是那么的正常,但是私生子,爸不爱,妈不疼,还有一群“家人”拿他当眼中盯、肉中刺……   他的表情淡漠,言词中却充满了讥屑与嘲讽,说明了他其实不如表面上所说的,他早已习惯,早已看开。   这样的他让她心疼,很想照顾他——虽然事实上都是他在照顾她比较多。   因为打从心里的接受,她迅速的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家里多一个人的感觉;习惯了买东西吃时要买两份,而且其中一份一定要加量,这样他才吃得饱:习惯有个随行保镖,而且那保镖长得还不是普通的帅,走到哪儿都会让附近的女生窃窃私语。   提到这点她就觉得奇怪,刚认识他的时候,她从来都不觉得他长得好看,只觉得他很高而已,怎么被别的女人这么一说之后,就愈看他愈帅呢?   连夕葳看着站在一旁,和服务生小杰聊天的他。   修长的身躯,俊逸的五官,粗黑的浓眉和深邃的眼眸,再配上他不太搭理人的冷漠咸,和略长有别于一般男生的随性发型,柳蓝斯的确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明星气质,让人看了心动。   怦怦怦……   她的心在乱跳什么呀?别忘了,他比她还要小三岁,根本就是个弟弟!   怦怦怦……   可是只要他不穿制服,根本就没人看得出他比她小,事实上民歌西餐厅里的人,都以为他是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怦怦怦……   “夕葳。”   “啊?”突如其来的叫唤把她吓得跳了起来,她迅速回头,只见经理一脸怀疑的看着她。   “你干什么一脸受惊吓的模样?”   “什么?没有呀。”她迅速地摇了摇头。   经理看了她一眼,再看向她刚才注视的方向,然后领悟的笑了笑。“年轻真好!”   连夕葳遏制不住的红了脸。“不是这样的——”她想解释,却被经理打断。   “时间差不多要准备上台喽,不过我怎么没看到采儿,她该不会还没来吧?”经理环顾了一下四周,梭巡找人。   她迅速的看了下手表,真的快要到她们上台的时间了,她竟然没注意到。   死定了,死定了,采儿现在人在哪儿?她从来不曾这么晚到过,她该不会在来的路上发生什么事情吧?   “夕葳,采儿呢?”经理严肃的问她。   “就快到了。”她希望如此。   经理紧紧地皱起眉头。   “对不起,经理,采儿很少迟到,会迟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能抗拒的事,所以请你让我把上台的时间往后延个十分钟好吗?对不起。”连夕葳双手合十,恳切的请求。   “延个十分钟是没问题,问题是,你保证她十分钟后一定会到吗?”   连夕葳哑口无言,因为她也无法保证。   “十分钟后如果采儿还没来的话,你还是得上台,准备一下吧。”经理一脸认真严肃的做下决定,拍了拍她的肩膀后,转身离开。   要她一个人上台?   连夕葳面无血色的轻晃了下。这怎么可能!   少了采儿电子琴的伴奏,即使她有勇气一个人站在台上唱歌,但没有音乐伴奏要怎么唱呀?清唱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好吗!采儿呀采儿,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快点来呀!   “干么一脸快哭的样子?”注意到她脸上的着急与焦虑,柳蓝斯走过来询问。   “采儿迟到了,经理说她再十分钟不到的话,我就得一个人上台。”连夕葳哭丧着脸对他说。   “你不敢一个人上去吗?原来你这么胆小。”   “这跟胆不胆小无关好吗?我不会弹吉他,也不会弹琴,没有音乐伴奏,你叫我一个人上去清唱一个小时吗?”   柳蓝斯蹙起眉头。   “采儿到底是怎么了?她一向很少迟到的,会不会在来的路上出了什么事,我好担心。”她看向入口,焦虑的说。   “你到底要担心待会儿一个人上台的事,还是要担心她?”柳蓝斯忍不住翻个白眼。她都自顾不暇了,竟还有时间去担心害她陷入这局面的罪魁祸首。   “我不能一起担心吗?”   “一起担心就能解决问题吗?”   “不能。”连夕葳扁了扁嘴。“但是不担心也不能解决问题呀。”她简直是欲哭无泪。   “你难道没有别的会弹吉他,或电子琴的朋友可以当救火队?”   “有呀,但他们也都是驻唱歌手,有自己的场子要赶,根本不可能来救我。”   “你连试都没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先打电话试试看。”   “问题是,我没有他们的电话,碰到有事时和他们联络的都是采儿,所以电话簿都放在采儿那里。”连夕葳哭丧着脸说。   柳蓝斯一整个无言以对。这女人怎么会这么天兵呀?      十分钟转眼就过。   “夕葳,采儿来了吗?”经理眉头紧蹙的走过来问。   连夕葳好想哭。经理是在明知故问吧?来了的话,她还会站在这里,眼巴巴的望着入口处一筹莫展,急到都快吐血了吗?   “经理……”可不可以再多给她十分钟?但这种话她真的说不出口呀。   “连夕葳不会弹吉他也不会弹琴,必须有人帮她伴奏才行。”柳蓝斯突然开口道:“如果经理不介意,我可以上台帮她伴奏吗?”   她猛然转头看他,瞪大双眼。   “你会弹吉他?”经理问。   “没有吉他的话,电子琴也行。”他知道吉他多是由驻唱歌手自己带来的。这阵子因为连夕葳的关系,他多少了解民歌西餐厅与驻唱歌手之间的生态。   “等一下。”连夕葳急忙将他拉到一旁,小声的问他,“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会弹吉他和电子琴?你不要不会装会,待会儿上台就死定了。”   “会不会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柳蓝斯抬起头来,隔空对着餐厅经理点了头,随即将连夕葳拉上台,先试了下麦克风的声音,再转身研究眼前的电于琴。   也许是老天也想帮她吧,眼前这台YAMAHA PSRE213型的手提电子琴他刚好玩过,对于乐器音色、残响效果和Demo乐曲都还满熟悉的,马上就能上手。   为了证实自己的记忆无误,他试按了键盘上方的几个功能键,节奏乐曲立刻在餐厅里响了起来。   他调整音量,又试了几个功能键。   “你弹过这型的电子琴?”经理站在一旁观察了他一下,忍不住好奇的问道。看他的模样,不像是第一次摸这台琴。   柳蓝斯对他点头。“之前玩过几次。”   说着,他的双手飞快地在琴键上滑动着,有如行云流水般的弹奏出一串令人赞叹的乐章。   至此,经理满意的点头离开,放心的将舞台交给他们俩,转身去打电话给刚刚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救兵,取消刚才的求救令。   连夕葳张口结舌、呆若木鸡的看着电子琴前的柳蓝斯,不敢相信这个会打架的跷家男生还会弹琴!   她看起来很呆很傻,却又很可爱,柳蓝斯看了忍不住轻扯下嘴角,翻着歌本问她,“你要唱哪一首歌?”   连夕葳眨了眨眼,努力的要自己回过神来,别忘了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她有问题要问的话,也得等工作结束下台之后才能问。   “木匠兄妹的Close to you。”深吸一口气,她告诉他。   这首歌近来在西餐厅的点播率很高。不过这么老的英文老歌,他听过吗?有办法驾驭吗?   “你会吗?”她有点小担心的,“如果不会就换首你会的,由你来选歌。”   “我只要有乐谱就会。”他翻了下歌本,靠着索引目录迅速找到歌谱。“找到了。”   “可以吗?”她看着盯着乐谱的他,小声问他。   柳蓝斯迅速的浏览了下,然后点头。   “准备好了吗?”她看着他认真的问。   他又点头,然后音乐先下。   接着她那动人,略带沙哑感性的嗓音,缓缓地随着音乐的伴奏从她口中流泄而出,透过麦克风传至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W y do bird suddenly appear(鸟儿们为何突然出现?)   Every time you are near?(每一次你靠近时)   Just like me,t ey long to be(就像我一样)   Close to you.(它们早就想接近你)   W y do star fall down from t e sky(星星为何从天上坠落?)   Every time you walk by?(每一次当你走来)   Just like me,t ey long to be(就像我一样)   Close to you.(它们早就想接近你)   On t e day t at you were born(在你出生的那一天)   T e angels got toget er(天使们聚在一起)   And decided to create a dream come true(决定制造出一个梦想实现)   So t ey sprinkled moomdusti in your air of gold(所以,它们把月光洒在你的金发上)   And starlig t in your eyes of blue.(把星光洒在你的蓝眼睛里)   T at is w y all t e girls in town(这就是为何城里所有的女孩)   follow you all around.(都跟随着你走)   Just like me,t ey long to be(就像我一样)   Close to you(她们早就想接近你)      艾采儿终于抵不过追求者姜堪的热情攻势,和对方陷入了热恋。   连夕葳不仅乐见其成,开心的程度甚至比当事人还要Hig 上许多,但是柳蓝斯却一点笑容也挤不出来,只想骂人。   这个笨女人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有没有脾气呀?   合伙人为了谈恋爱,几度迟到耽误工作,丢她一个人面对餐厅老板的怒声咆哮,而她竟然还笑得出来,说她很为他们高兴?真想将她的脑袋剖开来看看,她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夕葳,差不多要准备上台喽。”一名服务生打开休息室的门,探头进来提醒她。   “喔,好。”她扬声回应。   服务生达成任务,将门关上,转身离去。   “走吧。”她转身面对他。   “走去哪儿?”柳蓝斯面无表情的瞪着她。   “上台呀。”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个工作是你和艾采儿的,又不是我的,为什么要我上台?”   “嗄?”   “我不去。”   连夕葳倏然呆住,整个傻眼,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拒绝帮她。前面几次,他不是都义不容辞的陪她上台表演吗?   不是她爱说,他还因此而小小的爆红了起来,也拿到不少小费,甚至还戏剧性的让有道上背景的餐厅经理,因爱才惜才而为他出面解决混混找他——呃,找他们麻烦的事。   总而言之,他现在比她和采儿还抢手,如果不是他没那个意愿的话,她和采儿早丢了饭碗。   不过即便如此,多位亲眼目睹过他舞台魅力的餐厅经营者,仍未放弃他这颗明日之星,一找到机会就拚命的游说他和餐厅签约,薪水更是高得令人咋舌。   最神奇的是,至今为止,他只为她伴奏过,连一首歌都没有开金口唱过,也不知道那些经理们到底看中他哪一点,真是有够莫名其妙!   俗话说的好,有钱不赚是白痴。   呃,也许这句话是专门说给她这种短视近利的人听,因为他不像白痴,却拒绝这有钱赚的机会。   “为什么不接受?”她问他。   “为什么要接受?”他反问她。   “因为可以赚钱呀。”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他跟她说过他不打算再回去那个把他当摇钱树的家了,所以找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应该是他现在急切需要做的事才对。   “这种小钱有什么好赚的?”他问得理直气壮。   “喂,你才高中毕业而已,野心不要这么大好不好?要赚大钱也要凭真本事,驻唱对半工半读的大学生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工作。”她蹙起眉头。   “谁跟你说我要读大学的?”   “什么?”她被吓到了。“你不读大学?”   “以我的成绩,即使考得到大学也是三流学校,你觉得我有必要浪费四年的时间,去拿一张完全没用的大学文凭吗?”   “可是话不能这样说,大学毕业总比高中毕业好找工作,起薪也会比较高。”   “你觉得会高多少,一千还是两千?”   “至少应该有两千吧?”   “你觉得为了多那两千块,有必要浪费四年的时间和金钱吗?”   “可是不读书的话,你要干么?难道你已经计划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他才刚满十八岁而已耶,难道早做好了自己的人生规划?   他始终没有正面的回答她的问题,但是从那天之后,她便常常可以看见他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每次都严肃得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打扰到他。   这家伙真的只有十八岁吗?在她与他朝夕相处了一个月,认真地观察过他之后,她才发现他的心思老成复杂到可能连二十八岁都不只,真是个怪咖。   等一下,现在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吗?他刚刚说“他不去”,他不去的话,那她要怎么办呀?   “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柳蓝斯。”连夕葳走近他,一脸觊觎的表情,好声好气的看着他询问。   他面无表情的回视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在跟她开玩笑。   “别这样啦。”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你不去的话,那我怎么办?你明知道我什么乐器都不会,真要见死不救叫我一个人上台清唱呀?我会被客人轰下台的。”   “那你就等着被轰下台吧。”他铁石心肠的撂话。   “喂,你真要见死不救呀?”   他直接将头撇开,来个相应不理。   连夕葳气得鼻孔用力喷气。   “好,不求你了,自己上台就自己上台!”她赌气的说完后,大步的走出休息室,直接上台做准备工作。   她调整着麦克风的高度,翻阅前一小时的来宾点唱歌单,然后选出几首自己熟悉的歌曲,同时在歌词本上做记号。   她一边做着事前准备工作,一边等他,心里始终相信他一定会来帮她,绝不会丢下她不管。   她深深地相信,坚定不移的相信,乐观的相信。   然而,他却迟迟不见踪影,直到经理前来询问她是怎么一回事,问她是不是和蓝斯吵架了,要不然表演时间都到了,为什么他却在这时候离开,他要去哪里?   经理一连串的问题,让她有如当头棒喝。   他离开了?怎么会?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夕葳?”   她怔愣了会儿,仿佛失了魂般说:“对不起,经理,我可以清唱吗?虽然少了音乐的伴奏可能会有一点怪,但是——”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经理打断她,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柔声问道。   “没有呀。”   “都在哭了还说没有。”   连夕葳浑身一僵,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怎么会?她迅速的将眼泪擦乾,却发现灼热的眼眶不由自主的冒出更多的泪水。   “对不起,经理,有眼睫毛跑到我眼睛里,我……我去一下洗手间。”她迅速跑下舞台,冲进洗手问。   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连夕葳瞪着镜中泪流不止的自己,不断地骂自己神经病。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生气的质问镜中的自己。“发什么神经,哭什么哭?又不是失恋被男朋友抛弃了,这有什么好哭的呀?”   她扭开水龙头,不断地用水泼自己的脸,想以此冷静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脸色有些苍白,头发和脸颊皆不断地滴水的自己,再度开口对着镜中的她晓以大义。   “他又不欠你什么,也没有义务要帮你,之前帮过几次算是仁至义尽了,懂吗?”   镜中的自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没有应声。   “懂吗?”她又再问一次,接着才转身走到隔间的厕所里抽卫生纸,胡乱的将脸擦乾,然后离开洗手间。 第五章   回到店里,看见柳蓝斯已端坐在电子琴前时,连夕葳惊愕得停下了脚步,不知所措。   她不确定自己是怎么走上台的,也不确定自己上台之后到底说了什么话,或唱了什么歌,只知道当她从茫然中回过神时,他正在自弹自唱,深情款款唱着这首“And I love you so”。   And I love you so(我是如此爱你)   T e people ask me ow(有人问我)   How I live till now(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i tell t em i don't know (我说我也不晓得)   i guess t ey understand ow lonely life as been (我想他们应该知道人生是多么寂寞)   but life began again (但人生又重新开始)   t e day you took my and (从你牵我的手那天开始)   and yes i know ow lonely life can be (我也知道人生是如此寂寞)   t e s adows follow me (阴影跟随着我)   and t e nig t won't set me free (连黑夜也不放过我)   but i don't let t e evening get me down (但我不会因为夜晚而消沉)   now t at you're around me (因为你在我身旁)   and you love me too (你也爱着我)   your t oug ts are just for me (你的思绪都是为了我)   you set my spirit free i'm appy t at you do (你释放了我的灵魂 我很高兴你所做的)   t e book of life is brief (生命之书是筒短的)   and once a page is read (书页一旦被翻阅)   all but love is dead (除了爱,一切都不复存在)   t at is my believe (那是我深信的)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唱歌,歌声悠扬绕梁,情感诠释得丝丝入把,如慕如诉,动人心弦。   现场在音乐声停止后,呈现一片静默。   连夕葳有如着魔般呆呆的看着他,完全被他迷人的歌声给慑服了,现场所有的人也一样。   然后,突然一个掌声响起,接着餐厅里立刻爆出如雷的热烈掌声,差点没把餐厅的屋顶给掀掉。   她被吓到了,在民歌西餐厅打混了两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如此热烈的掌声。   “好家伙,你果然是深藏不露,弹了一手好琴就算了,歌声还吓死人的好听,简直可以称之为天籁了!”艾采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伸手拍打着他的肩膀,边笑边说。   柳蓝斯狠狠地瞪她一眼,闷不吭声的站起来走下台,将原本属于她的工作还给她。   他往餐厅外走,眼角余光看见经理随他身后跟了出来,他撇了撇唇,没理他,一直走到与餐厅相隔三间店面的便利商店,从架上拿了瓶矿泉水,这才停下来结帐。   经理站在商店门外等着他,他假装没看见,想从旁边走过去,却被叫住。   “柳蓝斯。”   “我的答案没变。”他直接回答,不想浪费时间。   “我并不是要找你谈驻唱的事。”   柳蓝斯怀疑的看着他。   不是谈驻唱的事?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吗?”   虽然不是很想,但柳蓝斯还是点了点头,跟他走到对面的一间泡沫红茶店坐下。   “想喝什么?”   “我喝这个就行了。”他扬了下手上的矿泉水回答,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可不想平白无故的被请。   经理陈必为笑了笑,总觉得他内敛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他替自己点了一杯冰镇红茶。   “刚才你的表演很精彩,真的很精彩。”他以此为开场白。   柳蓝斯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看了你刚才的表现,我领悟了一件事,那就是你是个天生要站在舞台上接受众人喝采与仰慕的人。可是这个舞台并不是店里那个小舞台,而巨星的舞台,扬名国际的舞台。”他以热切的眼神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   “扬名国际?”柳蓝斯听了蹙起眉头。   “对。”他用力的点头。“我有个朋友开经纪公司,在业界还算挺有名气的。”他说了个名字,柳蓝斯隐约听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介绍,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和条件,以及他的能力和努力,绝对有办法将你捧红,推上国际舞台。”他热切的说。   柳蓝斯有些怔住,没想到机会会这样突然从天而降。   其实这阵子他一直在思考连夕葳对他说过的话,她问他不读书要干什么?又说他才高中毕业,野心不要这么大,要赚钱也要凭真本事。   他知道她这么说并不是瞧下趄他,只是在告诉他社会的现实面而已。   他也知道如果他想找到一个好工作,学历是免不了的基本条件。   但是他更知道即使他现在努力读书,拚出一个好成绩,考到一个好学校,四年之后他也只不过是数以万计的一个大学毕业生而已,他凭什么和其他拥有更高学历,或暍过洋墨水的留学生抢工作?   所以他一直在想,有什么工作是不在乎学历,只要凭努力就可以得到成果的?   他看了许多名人成功的案例,明白企业家之路不适合他走,一来他缺乏专业知识,二来他一点也不想和经商扯上半点关系,免得那些视他为眼中盯的柳家人会藉题发挥,又说他图谋不轨,妄想篡位。   他想了又想,想了许多也想了许久,然后发现他称得上专长,可以拿来出来和别人一较高下的也只有音乐了。而讽刺的是,他的音乐底子,全都是因为母亲想向父亲A钱要出来的把戏所成就出来的,可笑吧!   但既然已经决定了方向,想靠音乐赚大钱,餐厅的驻唱歌手绝不是他想要的。   连夕葳没看错,他的野心的确很大。   过去因为没人期待过他,也没人在乎过他,所以他才会自我放弃。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存在与关心给了他力量与勇气,他要为她成为最好的,赚很多钱,让她过最好的生活。   And I Love you so   对他而言,这不仅只是一首英文老歌而已,还是他的心声。   连夕葳,你可知道我孤寂的生命就在你握起我的手那一天改变了,全都是因为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沉默了一会儿,柳蓝斯警戒的开口问道。从小被母亲利用到大的他,不自觉得养成了不相信“大人”的个性。   “好处?”陈必为一愣,笑了笑。“也许哪天你成了超级巨星,我可以透过关系,替我女儿拿到她偶像的限量商品吧。”他开玩笑的说。   柳蓝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嘴角连动都没动一下。   真严肃。“我并没有想图什么好处,只是基于爱才惜才的原因才想帮你。”他诚恳的坦白,“当然,如果你没有那个意愿的话,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   “我的野心很大。”沉静了下,他突然开口道。   陈必为静静的看着他。   “要做就要做最好的,你确定你的朋友真有能力办到,让我成为最好的?”   柳蓝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深沉严肃的视线让年近四十的陈必为心脏不由自主重重地跳了下。他实在是一点也不像个年仅十八的小鬼头,成熟、威严得有点吓人。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给你答覆,因为我不是当事人,不能给你承诺,不过你可以当面问问他本人,看他做不做得到。我帮你们约个时间见个面好吗?有问题你可以当面问他。”   柳蓝斯只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回答,“好。”      柳蓝斯真的签下经纪约,他的好条件与潜力让经纪公司破了许多先例,不仅签约金高得吓人,条件也优渥得吓死人,完全将市场行情的新人价给打坏了。   可是该公司却一点也不在乎,看准了他绝对是支潜力股,而且终有一天将会成为股王。   签约一个月后,经纪公司和同样压宝这支潜力股的唱片公司合作,出了一张以蓝斯为艺名的新人EP,测试水温。   结果长红喷出。   这张名为蓝斯的EP在没有任何广告行销,只靠便利商店与唱片行自动自发的热情播送下,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便冲出二十万张的销售量,差点把人吓死,却也证实了大家的看法,柳蓝斯真的是个天生的明星。   对于这样的结果,最开心的人莫过于连夕葳。   于是她当起了发起人,在打烊的民歌西餐厅里,为他办了一个小型庆功宴。   与会的人并不多,只有蓝斯、连夕葳、艾采儿和她的亲亲男朋友姜堪,以及经理陈必为和蓝斯的经纪人齐哥六个人而已,但气氛却非常的欢乐与热闹。   “来,乾杯!让我们恭喜蓝斯的EP唱片大卖!”今晚第N次,连夕葳喧闹的举杯叫道。   “乾杯!”爱玩爱闹的艾采儿和姜堪立刻举杯与她相撞。   “喂,你们三个为什么不乾杯?”三个没举杯的人被瞪了。   “我待会儿还要开车,真的不能喝了。”   “我也是。”两个没用的中年人苦笑的举手投降。   连夕葳决定放过他们。   “那你呢?”她瞪向今晚的主角。   “你醉了。”主角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三个字。   “我才没醉!”她极力否认。“不然我走直线给你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笔直的往前走,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偏向一边。   “你醉了,哈哈……”艾采儿指着她哈哈笑道,不知道自己其实也醉态百出。   “看样子差不多该散会了。”陈必为开口道。   “等一下,我没醉,我再走一次。”连夕葳还在挣扎,摇晃的走回刚才出发的原点,这次依然一直向右斜。   “走了,回家了。”蓝斯看不下去了,走上前,用一只铁臂将她箍住。   “说好不醉不归的,我又还没醉。”她还在抵抗。   “经理、齐哥,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们善后了。”他回头对他们道声歉。   “交给我们吧,你送她回去。”陈必为挥了挥手。   他看向同样醉醺醺的艾采儿。   “这个由我负责。”清醒的姜堪将女朋友拉进怀里说,虽然他也喝了不少酒,但是平时就常和朋友喝几杯,喝啤酒是醉不倒他的。   蓝斯点头,带着口中仍嚷着自己没醉的连夕葳先行离开。   他本想骑机车载她,但很怕她在途中醉晕了过去,忘了抱他而从车上摔下来,于是改搭计程车回家。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虽然有愈来愈醉的迹象,但在计程车上,她不断缠着他讲话,回到家后依然讲个不停。   “我告诉你,我真的没有醉。”这句话她大概说了一百多递。   “我以前住在家里,都嘛陪我爸喝高梁酒,喝这么一点啤酒,我怎么可能会醉嘛。我没有醉。”这些话也说了二十遍。   “我跟你说喔,我今天真的好高兴、好高兴,替你高兴。”这话十五遍。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受欢迎,一定会成功的。虽然这只是开始而已,但是我对你有信心,你要相信我,那些人不知道你的好,我知道,等你飞黄腾达成为大明星之后,他们就知道后悔了。”她叨叨唠唠的说个不停。   蓝斯知道她指的那些人,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那群人。其实他早已不在乎他们,他在乎的是她,只要她知道他的好那就够了。   “你能成功,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她又开始重复一样的话。   “可是又好难过。”咦?她今晚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你会觉得难过?”他感到不解。   她抬头看他,双眼因醉意而蒙胧,脸颊因醉意而红润,还有那微张的丰润红唇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考验。   她至今仍不知道他暗恋着她,在未明白她的心意之前,他也不敢随便表白自己的心意,怕一个弄不好,会毁了与她同居的优势与幸福。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来日方长,他会耐心的等待告白机会来临的那一天。   “因为你愈成功,就会愈忙,然后离我愈来愈远。”   “不会。”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等赚到很多钱后,你就会有自己的房子,会搬离开这里,以后说不定我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她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般,以带着哀伤的蒙胧双眸凝望着他呢喃。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除非你赶我走。你想赶我走吗?”他目不转睛的瞅着她问。   她迅速的摇了摇头,突然扑向他,惊慌的大叫,“地震!”   蓝斯一脸怪异的转头看向四周。   “哪有地震?”他一点都没戚觉到房子有在晃呀。   “头晕。地震来的时候,我的头就会晕,我现在的头好晕。”   “你是喝醉了头才会晕。”他听了哭笑不得。   “我没有醉。”她抬起头,凶悍的瞪眼驳斥。   “好,你没有醉,我扶你到楼上睡觉。”他将她扶了起来,走上楼梯。   “我真的没有醉。”她再次强调,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任他将她扶上夹层,一边不忘继续她的唠叨。“如果我醉了的话,一定会跟你说我喜欢你,可是我没有说对不对?”   蓝斯脚步一顿,心脏开始猛烈的狂跳。她喜欢他?   “我才不会跟你说我喜欢你,我的年纪比你大,如果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你一定会觉得我很奇怪。你把我当姊姊看,姊姊却爱上弟弟,感觉就像乱伦一样,不能说,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让他知道后,他一定会讨厌我的,一定会!”她喃喃自语。   “不会的!”蓝斯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回应,扶她坐下,自己也同时坐了下来,然后将她转过来面向着他。   “我从没有一天把你当姊姊看待过,连夕葳!我……”他犹豫了下,豁出去的大声说:“我喜欢你!”   说完,他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反应,怎知她却对他咧嘴傻笑,然后伸手摸着他的脸说:“这个梦真好。”   闻言,他为之气结。   “这不是梦,我是真的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他大声叫嚣,看看能不能将她吼醒,接受他的告白。   她却突然倾身亲吻他,把他吓得目瞪口呆。   “我真的好喜欢你,却不能跟你说,不能让你知道,只有在梦中,我才能这样摸你,这样吻你。”说着,她又凑近吻他。   蓝斯年轻气盛,哪里抵挡得住她柔软馨香的诱惑?压抑许久的汹涌情愫,有如排山倒海般的向他袭来,让他忍不住将她抱住,翻身将她压倒在身下,然后灼烈而狂猛的吻着她。   他的唇像火,烫得她忍不住轻吟出声,所经之处皆燃起了一道道烈焰的痕迹,让她浑身像要着火般的发热。   两人的衣服迅速的被剥除,她没有经验,但醉意让她忘却了羞赧与矜持,顺从自己的心,伸手将他抱得好紧。   她的热情让他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迫切的想拥有她。   她的呻吟彻底瓦解了他所有的自制力,他渴望地攫住她,直到完全释放。   因为耗尽精力,她不一会儿就随着趋缓的呼吸入睡,但蓝斯却因为心情太过激动而久久无法人眠。   看着怀抱中的她,他温柔的轻抚过她的眼、耳、鼻、口,感觉她的体温熨烫着自己,她的馨香充满他的鼻腔和心肺。   感觉好像是一场梦。   但这并不是梦,他很清楚。因为如果这是梦,他不会这样患得患失,才刚拥有她就害怕失去她。   她说她喜欢他,她竟然会喜欢他,喜欢他这个不学无术、打架闹事、爹不疼娘不爱,连自己都厌恶自己的私生子,多不可思议啊!   她到底喜欢他哪里,他身上有什么优点值得她喜欢的吗?   他无法不去想这个问题。   过去他一直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所以才会没人关心他,没有人爱他。遇上她之后,她让他明白了有问题的不是他,而是那些厌情残缺不全,极度缺乏亲情的人。   是她丰富了他的人生,赶走了他的寂寞,温暖了他的灵魂,还为他开创他从未想过的未来,让他戚受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她不会知道自己对他而言有多么的重要,无可取代。   没有她,就不会有现在的柳蓝斯,更不会有未来即将在演艺圈里发光发热的蓝斯。   他现在所做的努力,和以后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是为了她,只为她一人。   他要成为一个配得上她的好男人,成为任何男人都望尘莫及,连觊觎都不敢,更别提是胆敢与他争夺他所相中、喜欢、爱上的女人,他的女人——连夕葳。   “我爱你。”他亲吻着她熟睡的容颜,深情的对她低诉。“我会倾尽一切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让你可以以我为荣,可以骄傲的告诉别人我是你的男人,我会努力赚钱,然后买一间属于我们的房子,让你成为房子的女主人,让你过好的生活。   “等我十年……”他轻摇了下头,轻柔却坚定的改口说:“不,十年太久了,五年就好。”   他相信自己的实力。如果实力不够,他会用努力补足。   “我会在五年内成功给你看,然后风风光光的将你娶进门,做我的老婆,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我柳蓝斯在此对天地发誓,我说到做到!” 第六章   不需五年的时间,蓝斯只花了三年便达到当初他所订下的目标,成为家喻户晓的新一代天王。   他的唱片一经推出,轻轻松松就能突破百万销售佳绩。   他第一次接下偶像剧的演出,虽不是第一男主角,却比男主角还受欢迎。   他在剧中精湛的演技,不仅令人印象深刻、佳评如潮,还为他的演艺之路开创出另一条更宽广的光明大道。   他的成功不是偶然,与他共事过的人都知道他有多拚命,每分每秒都像不要命般的鞭策着自己,似乎不用休息。   大家都把他魔鬼般的自我锻链当成这是他的个性使然,没人知道他之所以不让自己休息,马不停蹄的在演艺界发光发热,全是因为伯自己会想起她。   连夕葳。   他心中永远的痛。   为什么他会失去她?他始终想不明白。   三年前不明白,三年后不明白,事情经过了十年之后,他还是不明白。   那年,他们有了一夜情的隔天,她的反应一开始的确是惊吓的,但是在他强硬霸道的将她困在怀里,逼她正视对他的感情,同时向她告白后,她虽不可置信,却也羞羞赧赧、娇娇柔柔的在他怀里点头,同意做他的女朋友。   然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却突然说要和他分手!   当时正忙着新唱片录制的他,没时间和她详谈,找出她莫名想和他分手的真正原因,他想等工作告一段落,同时她也够冷静之后,两人再坐下来谈会比较好。   所以,他告诉她我们改天再谈,你先冷静几天再说,便离家工作。   没想到那是他今生所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因为三天后,待他回家,迎接他的却是一室的冷静与空荡。   她走了,离开了,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不,有,她留了一张纸条给他,上面只写着——祝你早日成功,美梦成真。   这算什么?   他之所以想要成功,是为了她;他的美梦就是有她相伴,陪他一起享受他的成功。结果,她却莫名其妙的离他而去,这到底算什么?   他愤怒、咆哮、抓狂的摔烂屋里所有的东西,却还是发泄不完被她抛弃所受的伤害和怒气。   失去她之后的第一年,他在找她、怨恨她、诅咒她中度过。   第二、第三年,他在逼自己遗忘她,不要再想她与拚命工作中度过。   第四年他开始想她,不再有怨恨,只有思念与期待,期望她在见到他的成功后会主动与他联络,至少给他一封恭喜的信函或电话。   他好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好想知道她是否还记得他,对他是否还有一点点的爱意?如果有,他希望她能回到他身边。   第五年,他买了当年承诺过她的房子,静静地等候房子的女王人终有一天会出现在他面前。   到了第六年、第七年,他已学会不再期待,也不再强求,他学会了顺其自然。   之后又过了三年,在他站上了事业的高峰,开始觉得职业倦怠、人生无趣、灵魂枯竭时,她终于出现了,还附带了一个赠品——他从来不知道的儿子,他们的儿子!   蓝斯躺在床上,即使在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都过了四、五个小时之后,他的心情依然激动得无法平复。   他有个儿子。   他蓝斯竟然有一个九岁大的儿子?谁想得到?   哈哈哈……   他多想放声大笑,却怕引来同一个屋檐下艾采儿的怀疑,而不得不拚命压抑自己亢奋的情绪。   他还不能让儿采知道他已经知道夕葳他们母子的事,以免她事先通风报信,坏了大事。   连夕葳、连夕葳、连夕葳……   那个笨女人!   十年前,她之所以会突然离开他的原因,该不会就是因为发现自己怀孕了,在不想拖累演艺事业刚要起步的他,才会选择离开的吧?愈想愈觉得这很可能是她会做的事。   那个笨蛋,竟然害他伤心痛苦了这么多年,真是个可恶的笨女人。   等着吧,他就要重回她的生活,而这一回,到老到死,她都别想像上次那样突然离开他。   这辈子永远都别想!      将一大袋塞在机车脚踏垫上,从卖场买回来的日用品拿下来,再从坐垫下拿出另一袋战利品,稍微分摊一下两袋的重量后,连夕葳打开楼下大门,入内,关门,然后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的从一楼直接爬上五楼。   呼!累死人了,累死人了!   她真讨厌每月一次的采购日,因为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又太重,最重要的是,买回来之后还得从一楼扛上五楼,简直就是种折磨。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每星期采买一次,或两星期一次她就不会这么累了,但偏偏她有个坏习惯,那就是写稿的时候不喜欢出门,所以只好认命地一个月去大采购一次了。   呼!好喘,好喘。   女人呀,一过了三十,不仅肤质老化得快,肥油囤积得快,连体力也退化得很厉害,想装年轻都装不起来,真是好可怜。   终于爬上五楼,回到家门前,连夕葳喘着气暂时将手上的东西放到地上,然后将斜背在后的皮包拉到身前,低头翻找着自家大门的钥匙。   有了,在这里。   她拿出钥匙开门,喀喀两声,门开了,她先将大门推开,然后半弯腰提起地上的两袋东西,走进家门,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捣住她的嘴,吓得她惊瞠双眼,放声尖叫,但因嘴巴被捣住,发出来的声音比猫叫声还小。   砰!大门在她身后被关上,喀喀,还落了锁。   连夕葳吓得全身直冒发冷,惊恐万分,不敢相信光天化日之下,竟会发生这么离谱的事。   为什么是她?她这一生中没做过坏事,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他要劫财还是劫色?要劫财尽量劫,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随便他搬,如果要劫色的话,她当然会奋力抵抗,可是如果这个变态想先奸后杀,或先杀后奸的话,那她——   紧捣在她嘴巴上的压力,一瞬间松了开来,让她脑中所有被害的妄想思绪全部打住。   她迅速的转过身来,同时飞快的往后退到离大门最远的距离,看着恶徒。   生平第一次,她如遭雷击,瞠目结舌,感觉仿佛胸口被人重重地踹了一脚,让她忘了呼吸。她的心跳急速狂奔,原本停住的呼吸又重新运作,但急促得像是得了气喘。   她呆若木鸡的瞪着他,活像见了鬼。   “好久不见。”恶徒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连夕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脸上血色尽失。   他……怎么可能会是他?   不可能,他怎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他……柳蓝斯……   当红巨星蓝斯……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她的沉默让他勾唇微笑,却是一种毫无温度的冷笑。“是我变得太多了,还是你得了失忆症?需要我自我介绍,告诉你我们过去是怎么认识、怎么相爱,然后最后我又是怎么被你抛弃的吗?”   他在生气。连夕葳空白的脑袋渗入了这个想法,然后逐渐、慢慢地恢复运作。   他真的在生气,虽然他嘴角带笑,但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冷意。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是理所当然的,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息,毕竟当年她选择不告而别,而且还选在他最重要、最需要有人陪的时候。   事实上,即使他恨她、怨她、不原谅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她也不会感到讶异,因为这是她咎由自取。可是,她以为经过了漫长的十年,所有激狂的情绪都会被时间冲淡。   她甚至以为他已经完全忘了她,忘了在他年少轻狂时,曾经和一个笨女人同居过半年,短暂的交往过一个月的事,因为从采儿那里得知,他已经有好多年不曾再提起她。重点是,他的绯闻从没断过,永远都有新恋情。   每次看见他的绯闻,说她的心里不酸、不涩,那是骗人的。   但是看他人气居高不下,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引狗仔跟拍,她又好替他开心,因为那代表他真的很红,很成功。   每次见她为他高兴,采儿都会骂她是笨蛋,问她有什么好开心的?因为她又不是他成功后的受惠者之一——采儿还特别强调“之一”这两个字,说她是史无前例最笨、最傻的被牺牲者。   每次讲到这话题,她都会说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被牺牲了,采儿就会回她一句“真被你气死”。同样的对话,在过去十年来,大概重复了一千遍或一万遍。   十年,时间真的过得好快,距离上回与他这样面对面,竟然已经过了十年,她——   连夕葳突然露出一个震惊无比的表情,瞠直双眼暗付。   噢,老天,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他愈来愈帅、愈来愈有魅力,这是无庸置疑的事,毕竟他是当红的超级巨星。   可是她呢?   三十一岁,已称不上年轻,虽然有很多人对她说过,说从她的外表看不出实际年龄,但那都是在她稍微打扮过后的评语,而不是像现在——头发也没梳,脸上连最基本的底妆都没有上,身穿廉价的T恤、短裤、夹脚拖,一整个就是欧巴桑的感觉!   噢,她想死,她真的想死,她怎么可以在与他重逢时,让他看见她欧巴桑的模样呢?   即使他已经对她没感觉了,即使他现在是恨她、讨厌她,甚至恨不得想掐死她,她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变老又变丑的模样呀!   一被吓醒,连夕葳想也不想的立刻把手上的东西丢下,低头就往卧房里冲。   蓝斯一见她想逃跑,动作比闪电还快,后发先至的将她抓住,一只有力的手先扣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随即圈上她依然纤细的腰身,有如钢铁般坚定不移的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你还敢跑?”他低下头,咬牙切齿的朝她低斥。   “你放开我。”连夕葳低着头不敢看他,仍不断地挣扎。   “这辈子你都别想!”蓝斯气到脸都绿了,空出一只手想抬起她的脸,怎知她却不断地闪躲,死都不肯抬起头来。   “不要。”她还说。   他下颚紧綳,急得差点飙出脏话。“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   她倏然停止挣扎,沉默了下,才细声回道:“不是。”   “不是的话,为什么你一直低着头,不肯抬头看我?”   “我……很丑。”   “什么?”他第一次目瞪口呆,茫然的瞪着她的头顶。   连夕葳盯着自己的双脚,忽然发现她的十根脚指头上,有一半的指甲油都脱落了,没脱落的也因为新长出来的指甲而剩下半截,简直不修边幅邋遢到爆。   她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脚指甲该补擦指甲油了呢?好惨!她现在不只是个欧巴桑,还是个迈遢到爆的欧巴桑,她好想哭,呜~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可不可以麻烦你再说一遍?”蓝斯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   还要她再说一遍自己很丑吗?算了,反正这是事实,而且以他箍住她,像是死都不肯放手的态势,她已无路可逃,只得面对现实。   “连夕葳?”他催促着。   她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他真的好帅,比十年前帅上一百倍,不,一百万倍!   想想也是,现在的他可是个天王巨星,走到哪儿都会造成交通瘫痪的超级巨星,甚至国际级的杂志将他封为亚洲最性戚迷人的男人,他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相较于她……算了,再想也只是徒惹自己伤心罢了,不要再想了。   “我变老、变丑了,你心里一定是这样想的对不对?”她轻咬下唇,垂下眼,低声开口。“我从没想过会让你看见我现在这个模样,不过,如果我稍微打扮一下,感觉会比现在好很多。我本来想……我以为——”她一顿,摇了摇头,重新抬起眼来看着他。   “总之我不会跑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蓝斯不发一语的瞅着她,脑袋里想的都是她刚才没说完的话。她本来想什么?又以为什么?   “不要把话说一半。”他开口要求。   她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那不重要。”   “重不重要由我决定。你本来想什么?”他执意问到底。   “你先放开我。”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一点也没有改变,仍是那么的强硬与霸道。   “我本来想回房间稍微整理一下仪容的。”她不满的瞪他一眼。“所以我说了,我不会跑,你可放开我了。”   他若有所思的瞅她一眼,再问:“你以为什么?”   她再瞪他一眼,知道拗不过他,决定豁出去,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   “我以为我可以靠打扮来掩盖自己已经变老的事实,以为这样做就能维持在你心中的美丽形象,我根本就不该这样以为,因为在你心中,我可能早就已经跟美丽这两个字扯不上边,而是没心没肝、冷酷绝情的代名词了,我说得对吗?”   “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蓝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不答反问。   她眉头轻蹙,犹豫着,没有马上回答他。   “是因为孩子的关系吗?”   连夕葳呼吸一窒。虽然她早该想到,他能找到这里来,八九不离十也一定知道了儿子的存在,但是听他开口道出,她的肠胃还是忍不住纠结了下。   “是采儿告诉你的吗?”她低声问。   “她什么都没说,而我也还没找她算这笔帐!”他咬着牙说。   “不是她的错,是我求她什么都别说的。”她迅速的对他坦白,不希望他错怪采儿。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是因为孩子的关系吗?”解铃还需系钤人,锁了他整整十年的心结,他要她亲手为他解开。   “不全然是。”她沉默了下,却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蓝斯蹙眉。“不全然是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他站累了,直接挟持她坐在沙发上,不过箍在她腰上的手可没有放开,也因此她只能紧贴着他。   分开整整十年,再重逢就靠得这么近,让连夕葳有点小下自在。   是她的错觉吗?她觉得他并不是真的那么生气,而且好像还是喜欢她、在乎她,这会是她自作多情的奢望吗?她不敢再想下去,只希望别让他听见自己因他而起,如鼓击般剧烈的心跳声。   “请让我好好坐。”她要求。   “看你是要选择这样坐,或者是改坐到我大腿上。”他鸭霸的只给她两条路。   连夕葳无言以对,同时在心中纠正刚才的想法,他的强硬与霸道不是一点也没变,而是变得更严重了,简直快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什么叫不全然是?把刚才的话说清楚!”他十分坚持继续刚才的话题。   “过去的事——”   “你敢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就把你掐死。”他一脸凶狠的事先警告。   “你的个性还是这么的冲,一点也不讨喜。”   “你也仍是十年如一日的笨蛋。”他不甘示弱反击。   连夕葳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他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杂志报导里写得风度翩翩、成熟稳重呀?根本就是个小心眼又孩子气的恶霸。   “快点说!”   看,连一点点耐心都没有。“你要我说什么?”   “当年离开我的理由不全然是为了孩于,那还有什么理由?”   拿他的执着没辙,她轻叹一口气。“我不能留在那里,成为你梦想和前途的绊脚石。”   “谁说你是我的绊脚石了?”   “歌迷不会喜欢自己的偶像有女朋友,还跟女朋友同居在一起。”   “没有人要他们喜欢,我喜欢就好了!”   “他们是你的衣食父母。”   “而你是我唯一在乎、唯一深爱、唯一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想失去的爱人!”累积了十年的愤怒与受伤顿爆开来,他对她嘶吼,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将她勒得好紧。“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哑声质问她。   连夕葳觉得双眼刺痛,满满的歉意犹如千万根针般不断地插刺着她的心。   “我很抱歉。”她沙哑地道歉,声音有些哽咽。   “我要听的不是你的抱歉,而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对从来不曾被人爱过、珍惜过、关心过的我来说,你是我的全部,你应该知道,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他声声控诉她的绝情,嗓音中透露着隐藏不住的痛苦。   “对不起。”泪水从脸颊滑落,她将它抹去。   “我要知道为什么?”   “我不能只顾我们两人好,却不管其他人。”她低声倾诉。   蓝斯听到了一个关键字。“其他人指的是谁?”他皱眉怒问,从没想过她的离开还跟别人有关。   连夕葳倏然闭紧嘴巴。   “连夕葳!”他杀气腾腾、连名带姓的叫她后,极力克制不要用力摇晃她,怕自己一时失控,捏伤了她。“快点说!”   沉默了下,她才犹豫的开口,“当初你急速窜红的方式,给了许多人前所未有的希望和憧憬,你很努力,这点当然大家都知道,但是所有参与蓝斯企划、行销、包装……等等,所有与你有关的工作人员也都很努力,大家都将希望和梦想寄托在你身上——”   “是齐哥对不对?”蓝斯怒不可遏的打断她。“他是不是找过你,对你说过什么话?是他对不对?”   连夕葳深叹了口气。   “你不要怪他,他会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   “好个屁!”蓝斯气到年少轻狂时的口头禅“屁”字都骂出来了。他站起来,怒气冲冲的在客厅里定过来又走过去,终究停下步伐,转头咬牙问她。“他当时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屁话,才会让你不顾我的感受离开我?告诉我!”   “其实齐哥说的都是事实。”她措词谨慎,小心翼翼。   “什么狗屁事实?”   “你可不可以先冷静一点?”对于他的暴怒,连夕葳显得有些无奈,总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不管她说什么,或说得再谨慎婉转,都会引爆他这个炸弹。   “我很冷静。”   “如果你冷静的话,就不会开口闭口把屁字挂在嘴边了。”   蓝斯蓦然无言。他用力的吸气,再深深地吐口气,尝试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但真的很难。一想到他一直信任的经纪人齐哥竟然就是逼走夕葳的人,他就一肚子的火,好想狠狠地揍到他倒地不起为止,那个混蛋王八蛋!   “你要不要看我们儿子的照片?”她开口问道,想到一个能让他和缓情绪的方法。   她照了很多儿子从小到大的照片,目的就是为了要留给他看。虽然她在照相的时候,一点也不确定会不会有机会把照片拿给他看,但是……她不知道,总觉得那个机会迟早会到,果然就在今天。   蓝斯看向她,只犹豫了一秒便点头,心想也许看完照片之后,他的火气就不会那么大,可以冷静的继续现在这个话题。   总之,他一定要搞清楚齐哥当年到底对夕葳说了什么话,竟让她离开他。   就在刚刚,关于烦恼多时的经纪合约的事,他已经做了决定。   他决定不会再和齐哥续约了,那个害他的儿子也和他一样变成私生子的混蛋王八蛋,他绝不和他再续约了! 第七章   蓝斯很生气,在听完连夕葳婉转的说完当年齐哥对她说的话之后,他只有更生气的份,一点也没办法原谅齐哥那个混蛋,即使他是一手将他推上超级巨星的人也一样。   他简直不敢相信,那混蛋一直都知道夕葳怀孕,后来替他生了个儿子的事,却始终没把这件事告诉他!   这也就算了,最让他无法原谅他的是,那家伙竟还利用了夕葳怀孕的事,迫使她不得不离开他,做出被他说得头头是道,对双方都好的抉择。   从夕葳转述的话里,他是怎么说的?   蓝斯的演艺事业才刚刚起步,任何一点负面的报导都可能会影响他的前程。   他的形象应该要清新,至少和女朋友同居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你也知道纸包不住火,一旦事情爆发开来,被影响的将不只有蓝斯的前途,还有公司的。   蓝斯和大家是多么的努力,花了多少心血才有现在的成果,你想让这一切因为你而付之一炬吗?   他本来是可以和你继续交往的,而且大家都会想办法尽力替你们做掩护,但是你现在怀孕了,你觉得蓝斯知道这件事之后,他会怎么做?会不会立刻决定和你结婚?一定会。   你觉得偶像结了婚,还做得了偶像吗?   这些都是其次,因为我相信蓝斯有那个实力。可是最让我担心的,是一旦你的存在被挖掘出来,狗仔绝对会紧盯着你不放,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真怕会发生意外,到时候血气方刚的蓝斯会做出什么事根本没人能预测。如果他情绪失控对记者挥拳的话,那一切就都玩完了。   为了蓝斯的前途着想,也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的安全着想,到底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   所以,夕葳在想一想之后就离开他了,真是个笨蛋。   但最让他无言以对,气到差点没吐血的是,她这个笨蛋竟然在生下他们的儿子后,还请齐哥告诉他她替他生了个儿子的事,当然又被那个混蛋以为了他的前途和形象等等屁话将她洗脑,从此再也不敢与他联络,默默地一个人独自养育儿子。   他真是快被气死了,就说她是个笨蛋,十年如一日的大笨蛋!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大笨蛋突然犹豫的开口。   “什么事?”蓝斯看向她,有些没好气的问。   “你是为了儿子才来找我的吗?”   “你可以再笨一点没关系。”他瞪她气道。   “我若笨就不会问你这个问题了,谁不知道你绯闻满天下,女朋友一大堆,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我才不要当第三者。”连夕葳撇了撇唇,语气里有着压抑不了的在意。   蓝斯用力的瞪她。真的是快要被她活活气死了。   什么叫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如果有真的,他会始终忘不了她,一直单身到现在吗?   “全都是真的,所以你不必担心自己会当第三者,第三十者还有可能。”   他故意气她,没想到大笨蛋竟然还当真,二话不说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副立刻要离他愈远愈好的模样。   “坐下。”当然不可能让她离开,他扣住她的手腕,又将她拉回沙发上坐下。   “不管是第三者,或是第三十者我都不要当。”她义正辞严的对他说。   “你真的是快把我气死了。”他咬牙切齿的朝她低吼,下一秒,低头直接吻住她。   他的吻因为带了点怒气,所以一点也不温柔,可是却绝对的炽热缠绵,吻得她头昏眼花,差点喘不过气来。可是——   “等、等一下。”她挣扎的叫道。   他不爽的抬起头来,怒瞪她。“等什么?”   “你……”这要她怎么说?他们都已经分开了十年,才刚刚见面不到一个小时,就这样缠绵热吻,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无话可说就继续。”蓝斯霸道的再度低下头要吻她,她赶紧用手挡住。   “等一下。”   “你到底要我等什么?”他恼怒的瞪她,不满她的一再拒绝。   说他性欲勃发也行,说他精虫入脑也罢,从他伸手扣住她的腰身,将她拉贴到自己身上之后,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能感受到她的柔软馨香,感受到她对他的吸引力与影响力。   之前想弄清楚一切事实的欲望凌驾了一切,现在烦扰他多年的问题既已获得解答,再也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可以阻止他想爱她的欲望。   十年的分离。   十年前,在他对她的感情还在升温,激情方兴未艾时,她突然离开。   十年后,他对她的感情始终没变,欲火自然不可能会在他熟悉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要够她之一刚,主动退去。   他想要她,想爱她,想紧紧地将她拥进他的怀里,抵着她,进入她体内最深处。他需要真实的感受,感觉一切都是真的,他并不是在作梦。   他的手钻进她衣服底下,罩住她的酥胸。   她惊瞠双眼,迅速压住他在她衣服底下的手,一下子便羞红了脸。“这样太快了。”   “我等了十年,这样还算快吗?”他深邃的双眼燃着毫不隐藏的欲望之火,静静地凝望着她说。   他炽烈的目光让连夕葳不由自主的口干舌燥了起来。   他是她唯一的男人,虽然经过了十年的分离,她对他的感情始终没变,自然也没忘记那曾被他紧紧拥在怀里的感觉。她也想要他!可是有一件事非常重要,她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我不当第三者。”她坚定的表态。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第三者。”他倏然低吼,然后抓住她的手腕把它们压在沙发上,再度吻住她。   他的吻饥渴热情,比刚才的更炽热深猛,让连夕葳有种被压碎吞噬的戚觉,却也让她血脉债张,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她挣开被他箝制的双手,主动搂住他脖子,用和他一样饥渴的方式回吻着他。   他低吼一声,瞬间将她压进沙发里,以仿佛要贯穿她的激烈热吻狂吻她,让她再也忍不住的呻吟出声。   欲望之火愈烧愈狂烈,她难忍的开始拉扯他身上的衣服,抚摸他与十年前差距甚大的厚实臂膀,和身上每一寸充满男性阳刚的线条。   她的抚触把他逼疯了,长久压抑的饥渴终于溃堤,再也无法控制。   两人依然紧紧的交缠,没有分离。   之间,他还对她低声说了句话,让她不由自主落下泪来。   他说:“我爱你。”      蓝斯的耐性就快要消耗殆尽了。   从和他儿子的妈、他的初恋女友、他未来的老婆再续情缘之后,时间都已经过了整整半个月了,结果,他却到现在都没能和儿子相认,让儿子叫他一声老爸,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呀?   夕葳说,儿子乐观的个性像她,但直接的性子像他,如果让儿子见到他,让他知道鼎鼎大名的超级巨星蓝斯就是他老爸的话,不出一天,他学校里所有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然后不出两天,这消息就会上报,从此她和儿子就会失去平静的生活——她还没有那个心理准备。   她说的话有道理,于是他给她时间做准备。   做一个早知道要面对的事的心理准备,需要多久的时间?   一天、两天不够,那搬出十年总够了吧!毕竟他们的儿子连希都快十岁了,她这个为超级巨星蓝斯生了个儿子的妈,应该一直都有在准备面对这个秘密曝光时所要面对的一切才对,不是吗?   所以,当她说要做心理准备,他以为只是三、五天的挣扎期而已,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给他挣扎了两个星期,而且还规定这段时间不下准过去找她,免得被人撞见,认出他来。   听听这像话吗?他又不是通缉犯,被人撞见认出来又怎样?大不了一个握手加一个签名就解决了,他都不怕了,她到底在拍什么呀?   不行!他不能再太顺着她了,再这么顺从下去,天知道她会不会准备到天荒地老?   一旦下定决心,他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她。   “喂,是我。”   “我知道。”她带笑的柔软声音,让刚刚决定要摆出强硬态度的他顿时软了几分。   “你在干么?”他柔声问。   “煮玉米浓汤,儿子的最爱。”   “有没有我的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或者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过去和你们一起吃晚餐好不好?”他试探的问道。   “不行。”她直接拒绝。   “没关系,不必担心会伤害到我脆弱的感情。”他自我挖苦。   “蓝斯,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不行并不是不想和你一起吃晚餐,而是情况不允许。”她赶紧解释,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歉意与无奈。   “我看不出哪里不允许。”   “儿子在。”   “那正好可以让你介绍我们父子相认。”   “蓝斯……”她语气里除了无奈,还带了些为难。   “都已经过了半个月了,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吗?”不再拖延,他直接问她。   “这件事需要很大的勇气。”连夕葳叹息。   如果他没这么红,或者已经开始走下坡就好了,那么她就不会这么挣扎了。因为除了害怕面对他们母子俩曝光后的混乱之外,她更怕影响到他的演艺事业,甚至毁了它。   “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面前为你挡下,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就行了,不需要太多的勇气。”是她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你说得真简单。”她再度叹息。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一切有我,你根本就用不着担心。”   如果真像他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连夕葳在心头想道。   “待会儿我过去找你。”他突然如其来的抛出一句,吓了她一大跳。   “不行,儿子在家,你还不能让他看见。”她立刻说。   “夕葳,我们需要好好的再谈一谈。”   “你要谈什么在电话里也可以谈呀。”   “我要和你面对面的说。”   “蓝斯……”   “如果真的还不能让儿子见到我的话,我就晚点等他睡了之后再过去。”他给她选择。“总之,我今天一定会过去找你。如果你不想让我站在楼下让大家认出来的话,就给我一个时间,准时下来接我。”   面对她的沉默,他又问:“怎样,决定好了吗?”   都让他决定了,她哪还有决定权?   “儿子十点前会上床睡觉。”她说出一个时间。   “好,那我十点以后再过去找你,快到时我会打电话给你,你别关机,除非你想提早曝光上电视。”说完,达到目的的他满意的结束了通话。   这头,连夕葳简直无言以对。   “你这个人怎么愈来愈霸道,是因为变成大明星的关系吗?你最好不好威胁我喔,否则我直接打电话给杂志社,爆料你以前的事喔。”她不甘示弱的反过来威胁他。要比狠,她也会啦!   可是等了一会儿,怎么安静无声呀?   “喂?”   是收讯不良吗?她将手机拿到眼前,这一看真是气到她了,因为电话早就断讯了。   “这个可恶的家伙。”她愤愤不平的骂道,把手机用力的往口袋里塞,但嘴角却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因为他能忍那么久,她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过去两个星期,他每天都打电话来烦她,一天至少三通,一天通常都要扯上一个小时,而且什么问题都能问,只差没问她祖宗八代的名字了。   十年分离的日子里,她可以藉由电视新闻等传播媒体知道他的讯息,但他却不能。   十分的分离对他来说就是十年的空白,他急切的想要填补这些空白,想知道过去十年来她和儿子是怎么度过的,与他分开之后又发生了哪些事等等。   言谈中,感戚觉得出来他很想过来找她,近距离的听她说话,和儿子相认,也听儿子讲话,但却因为她的关系,一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想望。   过去半个月来,每回午夜梦醒,她都会以为这是个梦,他真的又回到她身边了吗?   转头一看,身旁的位置是空的,总害她不由自主的潸然泪下,以为这真的只是梦一场。   每晚半夜惊醒时,她多么希望他就躺在身边,让她触手可及,可以埋进他怀里,呼吸到属于他的气息,安抚自己受惊吓的心。   她是多么希望能将他永远的留在身边,只属于她和儿子的,不再与人分享。   但是怎么能?   他不是普通人,他是超级巨星蓝斯啊!   她怎能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毁了他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毁了他的事业与大好的前程和未来?   她不行,真的不能这么做。   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她无语问苍天。   苍天,不语。      晚上十点二十分,手机铃声响起,连夕葳乖乖地下楼接人。   打开楼下铁门,往外找人。   她一时之间竟然没认出他来,只见一个脚踩蓝白拖鞋,穿着短裤、过大连帽T恤,头发有些杂乱,又戴了一副黑框塑胶眼镜的壮硕驼背男,坐在一辆停在骑楼下的机车上,跷着脚,低头在那边猛啃漫画。   奇怪,人呢?他不是说已经在楼下了吗?   她走到骑楼下左右张望,突然听见他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你在找什么?我在这里。”   她迅速回头,只见那个壮硕驼背男从机车上跳下来,走向她。她瞪着他,张口结舌。   “你做了什么?”她不由自主的脱口问他,因为他和平常看起来不太一样,不然她怎么可能会认不出他呢?   “上去再说。”   他主动牵起她的手,拉她进门,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然后牵着她的手拾级而上。   “儿子睡着了?”他问她。   “嗯。”她点头,虽然楼梯间的灯光昏暗,她还是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想找出他变得不同的地方。   “太好了。”开心的叫了声说。   她有点不懂他这句太好了是什么意思,也许他是想终于可以亲眼看看儿子,亲手摸摸儿子,甚至是吻吻他吧。   爬上五楼,打开大门,走进屋里,这次他小声的把门关上,上锁。   连夕葳和蓝斯不约而同的侧耳倾听屋里的动静,就怕开门、锁门的声音会将在房里睡觉的儿子吵醒。   屋里一片沉静,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看样子小希睡得挺熟的,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她转头对他说。   “等一下。”蓝斯微笑以对,先拿下鼻梁上的眼镜,将遮到眼睛和额头的头发往后爬梳,再将塞在嘴巴下颚里,用来改变脸型的细绵条一一的拿出来。   连夕葳看得瞠目结舌,终于明白他哪里看起来不一样了,除了发型和眼镜之外,原来是他下颚变宽、变方了,整个脸型都被他改变了,难怪她会没办法一眼就认出他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虽然亲眼目睹,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演员常在戏里被打得鼻青脸肿,就是靠化妆和在嘴里塞棉花制造假象,难道你不知道吗?还是你真以为他们被打成猪头之后才上戏的?”他似笑非笑的取笑她。   “谁不知道那是假的,你别真当我是笨蛋好不好?我只是没近距离看过它的成效而已。”她不悦的白他一眼。   “过来。”他突然哑声说道,饥渴在他眼中燃烧。   他赤裸的目光让连夕葳的脸不由自主的泛红,身体发热。   “我以为你有话想和我说。”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紧。   “那些可以等。”   意思就是他不能等了?   的确,只一秒钟的时间,他已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然后捧起她的脸蛋,低下头吻住她。   一开始,他只是如蜻蜓点水般温柔的亲吻与挑逗,在她不自禁张嘴回应后,这才慢慢地加深,将舌探进她口中逗弄戏要着,直到她忍不住抬起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她,他的热情才爆发出来,吻得她双腿发软。   “我的房间……”她用仅存的一点理智挤出话来,没忘记儿子的存在。   他立刻打横抱起她来,三两步便将她抱进房里,倾身压在她身上。   “房门……”她再度提醒。   蓝斯差点诅咒出声,就这一刻,他突然不确定有一个九岁大的儿子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迅速走回房门前,关上门,再落锁,他用最快的速度一边扯掉自己的衣服,一边走回到床边,然后换扯她的。   他的急切逗得她轻笑出声,他立刻给予惩罚,重重地攫住她的双唇,吻得她喘不过气,熊熊欲火迅速在两人之间高张、狂燃了起来。 第八章   生活的模式不知不觉的成了形。   他总在晚上儿子入睡之后来拜访,在天亮人们醒来之前离开。然后神奇的是,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密会,至今都没有曝光。   连夕葳将这不可思议的发现告诉蓝斯。   “所以你希望我的身份能快点曝光吗?”蓝斯挑眉问。“这个简单,我马上安排,现在就打电话给记者。”说着,他伸手作势要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别闹了。”她笑着打了他一下,将他的手给拉回来。“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还闹!”   “说真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给我名份,帮我正名?”蓝斯坐起身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蹙眉问道。   连夕葳微僵了下,知道自己已不能再躲。   这个问题在过去这段时间,他们已经讨论了不下十次,只是每次的沟通都让她顾左右而言他的带过,后面两次她甚至还用了美人计才惊险躲过。至于这一次,因为她也有话想对他说,所以决定不再躲了。   她也跟着坐起来,先将被单拉高塞到腋下,这才认真的看着他。   “采儿跟我说,你已经躲在她家超过两个月了,这段时间你都没有工作要做吗?”她关心询问他。   “她除了跟你说这个,还说了什么?”蓝斯不答反问。   “她说你手边的合约,包括经纪约和唱片约都到期了,你好像正在思考要续约还是换东家的问题。”   “对,事实上我已经决定不续约了。”他坦白告诉她。   “经纪约还是唱片约?”   “都是。”   “所以你已经有了接下来要合作的对象了吗?”   “有了。”   他的回答让连夕葳的心感觉到一阵凉意,虽然她早知道他迟早会离开这儿,回到属于他的闪亮舞台,但一知道消息,她还是无法遏制内心油然而生的寂寞滋味。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她揪着心问。   “离开去哪儿?”   “工作。”   “我已经决定不续约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再次开口。   “所以你才得回台北去和新的合作对方签立新的合作契约,不是吗?合约一旦签立,工作就会如雪片般的接踵而来,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邀约的工作大概排到二○一二年也排不完吧?”她笑道,但笑容却很牵强。   他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道:“我的合作对象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回台北?”   “合作对象在这里?”她听了愣住,不是很确定的看着他。“新竹有什么大的经纪公司或唱片公司吗?我以为那些公司都在台北。”   “新竹没有大的经纪公司或唱片公司,即使有,我也不知道。”   “可是你说你合作对象在这里?”   “没错,在这里。”他伸出手,直指她胸口。   她呆呆的看着他,愣住了。他是什么意思?   还来不及开口问他,房门却传来把手被转动的声音,喀喀两声,然后门外的人因为发现门被锁了,而扬声呼唤。   “妈?妈!”   连夕葳被吓得一瞬间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的跳下床,寻找衣服迅速的穿上。   “妈!”门外的儿子开始敲起门来。   她一边穿上裤子,一边往房门走去。不对,等一下,她猛然回头,只见蓝斯竞还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   “你在干什么?快点起来呀。”她立刻走回床边,压着嗓音将他从床铺上拉起来。   “起来干什么?”   他竟然还敢这样问她!   “你没听到儿子叫我的声音吗?他待会儿就要进到房里,你快点藏起来。”她匆忙的将他散落在床边的衣服捡起来,塞进他怀里。   “你要我藏去哪儿?趁这机会介绍我们俩相认不好吗?”   “不好!你快点藏到厕所里去。”她将他推往套房厕所的方向。   “厕所?我不要。”他坚决抗议,双脚像扎了根似的,一动也不动。   “那衣橱好了。”她将他拉往衣橱的方向。   “衣橱?你想闷死我吗?”他再度抗议,双脚依然站着不动。   “妈!妈!妈!”门外得不到她回应的儿于瞬间叫得更大声,门也敲得更用力了。   “没地方躲了,你躲床下好了。”   “什么?床下?”   “没时间了,快点进去,我昨天才擦过地板,不会脏。”心系房门外的儿子,连夕葳直接将他压低,往床底下塞了进去。“待会儿在我叫你之前,你别说话喔。”床罩裙摆落地,她匆匆走向房门。   躺在床底下的蓝斯无言以对。   他没事说什么厕所不要,好歹厕所的空间比床底下还要大!还有衣橱也不错呀,至少它比床底下的地板要温暖也柔软许多呀!   想他堂堂的天王巨星蓝斯,Superstar蓝斯,到底为什么要遭受这种待遇,光溜溜的躺在床底下呀?真是无语问苍天。   连夕葳大步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   “怎么了,小希?你不是睡着了,怎么又起来了?”她对着站在门外的儿子柔声问道。   连希的嘴紧抿成一直线,紧盯着妈妈的双眼中有着余悸犹存的惊恐。   “怎么了?”她柔声再问一次,“你是不是作恶梦了?”   连希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点点头,然后将目光移到她身后。   连夕葳知道儿子在看她房里的床铺,过去他每回半夜作恶梦被吓醒后,都会跑来和她睡。可是今晚她房里可不只有她一人呀。   “那只是作梦而已,不是真的。来,妈妈陪你回房间。”她走出房门,牵起儿子的手说。   “妈,我可不可以睡你的房间?”儿子站在原地上,双脚一动也不动的抬起头问她。   她微僵了下,在儿子面前蹲下身来。   “小希,你已经长大了喽,不能再因为作梦就跑来跟妈妈睡,你必须要勇敢一点。”她认真的教导儿子。   “最后一次好不好?妈。”连希可怜兮兮的哀求。“都是唐明厉今天讲了一个鬼故事,我才会一直梦到有妖怪飘在半空中,我一张开眼睛,它就飘在床的上面张大眼睛瞪着我——”   “好了!”连夕葳急忙出声打断儿子,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已经有种毛骨悚然、背脊发冷的感觉了。不用说了,儿子怕鬼这点完全遗传自她。   “来吧。”她对儿子说,母子俩手牵着手一起走进房间,然后爬上床。   对不起了,蓝斯,你再忍一下,儿子很快就会睡着的。   连夕葳在心里对着床底下的倒霉鬼说。   当然,床底下的蓝斯不会读心术,根本听不见她的对不起,只觉得她一定是在整他,不然怎会把他塞在床底下,又把还不知道他存在的儿子带进房里来睡觉。   “哼哼。”他低哼了两声,看事后他怎么报复!   “什么声音?”床上的连希耳尖的听见奇怪的声音。   “可是老鼠或蟑螂吧,不用理他。”   蓝斯难以置信的圆瞠双眼,呕到差点没吐血而亡。   这个女人竟然这样说?   老鼠或蟑螂?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一定要报复,此仇下报非君子。   老鼠或蟑螂?   噢,真是该死!      隔天早上儿子上学后,连夕葳被修理了。   蓝斯昨晚没离开,一等儿子睡熟了就摸上床,和他们母子俩挤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然后等天亮儿子醒来前,暂时躲进套房的厕所里,直到儿子出门上学去,这才现身。   再然后,他就直接把她拖上床,将昨晚所受的一肚子不平之气、怨气、闷气、鸟气,全数化为欲火,狠狠地修理她直到她叫不敢。   连夕葳一点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被他累到睡着,还是激情太炽,受不了而晕了过去。   总之等她醒来,床上只剩她一人,而窗外的太阳正炙,时间刚过午后一点时分。   她起身下床,双腿间的酸痛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他真的有点过份,她又不是故意把他塞在床底下的,也不是故意要把他说成老鼠或蟑螂的,而他竟然这样惩罚她,实在是有够小心眼的。   可是,她忍不住微微地勾唇一笑。她必须老实承认,这种惩罚还不讨人厌就是了。   穿上衣服,她开门走出房间,确定了她刚才在房里没听错,客厅里的电视果然是开着的,而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就像十年前与她同居时,那般自由自在的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茶几上堆满了被他吃光的零食外包装。   “你醒啦。”看见她,他朝她咧嘴笑道,脸上带着暧昧的满足戚。   连夕葳忍不住又羞又窘的娇瞪他一眼,然后再看向茶几上那堆垃圾。   “你吃了这么多零食,午饭还要吃吗?”她问他。   “要!你要煮给我吃吗?”他双眼发亮,之前翻冰箱时,他发现冰箱里塞了不少蔬菜水果,一看就知道她平常有开伙,而他甚至连尝都还没尝过的手艺耶,他想吃死了。   “想吃饭还是吃面?面十五分钟,饭半个小时。”她让他选择。   “面。”   连夕葳点了点头,立刻走进厨房,以最快的速度煮了一锅什锦面,端上餐桌。   “面可以吃了。”她扬声叫道,同时布置碗筷。   蓝斯闻言,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飞奔到餐桌旁。   “好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飘散在空气中的香气,赞美道。   她微微一笑,装了碗面递给他,然后就见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狼吞虎咽的吃完一碗,再向她要一碗,直到吃完第三碗,这才满足的停下来,瘫在椅子上,抚着凸起的肚子,老实不客气的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嗝。”   连夕葳忍不住被逗笑了,心想这画面若让蓝斯的歌迷、影迷看见了,肯定会因幻想破灭而哭泣的。   “你在笑什么?”他挑眉问她。   “笑你现在这不修边幅的模样,若让你的歌迷或影迷看见了,他们肯定会哭泣。”   “没差,反正我都要退出演艺圈了。”   闻言,连夕葳猛然呆住,震愕的瞪着他。“你刚刚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我已经决定要退出演艺圈了。”   她张口结舌的瞪着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拒绝相信的表情。   “别开玩笑了,你昨天晚上才跟我说你了有新的合作对象,那对象就在新竹这里……”   “没错,就在这里。”他点了点头,然后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缓慢地说:   “我要签的合约有一个比较正式惯用的名字,叫做婚约,签定以后,还会自动更名为结婚证书。至于我想合作的对象,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决定了,她的名字叫连夕葳。合约内容还没定,因为这要经双方讨论过才能确定,不过我先想到一条,那就是立约人双方必须相互信任、深爱对方,直到咽下最后那一口气为止。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意见?”   连夕葳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只觉得鼻头发酸,泪水迅速地在她眼眶堆积,然后模糊了她的视线。   他怎么可以这么突然,却又用这么平静、理所当然的口吻,像真的在谈一纸工作合约般向她求婚?真是太没诚意、太不浪漫、太过随便、太——   “你愿意当我的合作对象吗?连夕葳小姐。”他的手心朝上,坚定地向她伸了过来。   她在模糊的视线里看着他的手,努力压抑着不让泪水从她眼眶滑落。   这么没诚意、不浪漫又随便,甚至连个戒指都没有的求婚,她当然不能答应,不能答应、不能答应、不能……   灼热泪水突然滑落脸庞,连夕葳再也遏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   十年的梦想,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思念与不敢妄想的奢望,她终于要美梦成真,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蓝斯趄身走到她身边,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温柔的拥进怀里,然后一一的替她拭去脸颊上的眼泪,但是不管他怎么擦拭,总有新的泪水掉落下来。   “我怎么不记得你这么爱哭呀?”他叹息的说,有点不知所措,只能不断地吻着她的眼、她的脸,直到她不再掉泪为止。   “你的答案?”他轻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询问。他还没听见她说我愿意,一颗心竞戚到不安。   她伸手轻抚他的脸,深情无悔的凝望着他,沙哑的开口,“我不在乎有没有那个名份,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但是我在乎。”他亲吻她一下。“我可不想永远当你见不得光的秘密情人,我要正名,当你名副其实的丈夫。”   她伸手紧紧地环抱住他,将脸颊埋进他的颈窝。   “快说你愿意嫁给我。”他圈紧她纤细的腰身,催促的说,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连夕葳沉静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凝望着他说:“我愿意嫁给你,但不是现在。”   蓝斯错愕。“不是现在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他松开她的腰,改抓住她的肩膀,眉头紧蹙的盯着她追问。   “你现在的事业如日中天,如果现在突然结婚,又爆出你已经有一个九岁大的儿子,你能想像会有什么后果吗?”她轻抚着他英俊的脸,柔声提问。   “我才不管有什么后果,而且我刚才——”   “不能不管。”她坚定的打断他。“那是你辛苦工作了十年,好不容易才打下的江山,我下能让它因为我而毁于一旦。”   “它不会因为你而毁于一旦,因为我已经决定要退出演艺圈了。”   她微愣,摇头轻斥道:“不要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一脸认真的对她说。   她瞪着他严肃的神情,被吓得呆若木鸡。他是认真的?   “蓝斯,如果你是为了我和儿子的话,我——”   “不只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不让她白费唇舌游说他,他告诉她原因。“我累了。”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害怕这只是他想安慰她的藉口罢了。   “你还这么年轻,甚至三十岁还不到,怎么可能累了?这只是你用来安慰我,不想让我自责的藉口对不对?”   “不,我是真的累了。你知道最近这两年,我每天都必须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吗?”他沉声告诉她。   连夕葳整个呆住。不,她不知道,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你骗我。”她紧盯着他,声音却不由自主的绷紧。   “我可以让你看我的处方签。这件事只有我的助理和齐哥知道而已,否则传出去肯定又会被媒体大肆炒作,『天王巨星罹患忧郁症,两年全靠安眠药入睡』,这标题你觉得怎样?”他自我揶揄。   连夕葳笑不出来。她从没想过在萤光幕前总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他,竟然会有失眠的问题,还有忧郁症?   “怎么会?”她严厉的盯着他,眉头紧蹙的沉声问道:“为什么你会失眠?医生怎么说?还有忧郁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愿意嫁给我吗?”他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这些怎会不是重点,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快点告诉我。”她既生气又着急的追问,没办法接受他竟会把自己的身体搞出问题来。   在他周围的人到底都在干什么,这些年来是怎么逼迫他工作赚钱,却没让他好好休息的?他们到底是怎么照顾他的?她觉得好生气,好生气!   “如果我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的话,你是不是就要考虑不嫁给我了?”他开玩笑的问。   “柳蓝斯!”连夕葳斥暍他。“我很担心,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好不好?”她瞪着他,说着说着,眼眶不由自主的再度溢满泪水。   蓝斯被她突如其来决堤的泪水吓了一大跳。   “嘿嘿嘿,”他柔声叫道,手足无措的抚去她滑落脸上的泪水。“别哭了,我不开玩笑了就是了。我没事,真的没事。”   “没事为什么会失眠?没事为什么要吃药?没事为什么会得忧郁症?”她泪眼汪汪的紧瞅着他,哽咽的直问。   “那是……”他顿时无言以对,有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她一脸坚持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知道没法蒙混过关,蓝斯深吸了一口气,再轻轻地吐了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找不到生活的重心,以及活着的意义,不自觉的想太多,想到无法入睡又有点忧郁而已。”他轻皱眉头,轻描淡写的道出前因后果。   闻言,连夕葳的眼泪瞬间有如滂沱大雨般不断掉落,它掉得又急又猛,把蓝斯吓呆了。   “嘿,亲爱的,宝贝,你怎么了?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也没有再开玩笑,你为什么一直哭呀?嘘,宝贝不要哭了,嘘,乖,宝贝,乖。”他温柔地将她抱进怀里,不断轻抚着她的背,轻声细语的安抚着她。   但她依然哭个下停,泪水一滴一滴的淌进他胸口,灼痛了他的心。   天啊,如果摘下天上的星星送给她能止住她现在的泪水,他绝对愿意倾尽所有,为她飞到外太空去摘那颗星星。   “嘘,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哭得我都心都痛了。”他低声请求。   “我……没有……办法……”她抽抽噎噎、哽哽咽咽的低诉。   “为什么没有办法?”他想,也许诱她说话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停止她的泪水。   她埋在他胸前,沉默不语的摇了摇头。她已经把他胸前的衣服都哭湿了,仍没有止住的迹象。   蓝斯无声叹息,拥着她,不得下正视让她伤心落泪的主因。   “最近我已经慢慢地可以睡了,尤其是有你躺在我身边的时候。”他轻声对她倾诉。“你的心跳、呼吸、体温和香味,是帮助我入睡的最佳良药,以后有你和儿子做我生活的重心,我就不会再胡思乱想。相信我,我现在真的已经没事了,失眠的病症很快就会痊愈的。所以,你不要担心,不要再哭了,嗯?”   连夕葳又抽噎了几声,哭了一会儿,才有办法开口说话。   “我不准……不准你再说找不到活……活着的意义这种话……”这样太悲哀了。   “好。”他立刻回应,只要是她的要求,他都答应。   “也不准你再……再胡思乱想,不准你再失……失眠……”   “好。”   “不可以再得忧郁症……”   “好。”   “要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   “好。”   “不能再让我担心……”   “好。”   听到一连串的好,她忍不住抬头怀疑的看着他。他回答得这么快、这么顺口,像是没经过大脑只是在敷衍她,他真的有把她说的话全部听进去吗?   “你有认真听我到底说了什么吗?”她问他。   “当然。”   “那你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原本紧蹙的眉头,因见她不再掉泪而松了开来。   “你说不准再说那些让你伤心的话?”他见她点头后,才继续说:“不准再生病让你担心,还有要把我的身体照顾好,要把我全部的财产交给你,你想要一栋新房子,一颗五克拉的钻石戒指当婚戒,以及——”   “等一下,我哪有说这些?”她瞠目结舌的脱口打断他。   “你没说,那是我说的。”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我想用我全部的财产、一栋新房子,以及一颗五克拉的钻石戒指和你求婚。”一顿,他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二度开口求婚。“连夕葳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九章   “我愿意,但不是现在。”   她答应了他的求婚,却又丢了一个难题给他。   她说不是现在,问题是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两天蓝斯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她没有给他答案,而他怎么想就是想不出一个答案。不是现在,那到底是什么时候?谁能告诉他呀!   他边吃早餐边想,对面却传来这个家的男主人的声音。   “你还要在这里窝多久?”艾采儿的老公姜堪问他。   “干么?嫌我烦还是嫌我凝眼?我可是没打扰你们夫妻俩在房间里做爱做的事。”他撇了撇唇反击,但双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姜堪身后,端着刚煎好的荷包蛋要送上桌的艾采儿。   只见后者听见他说的话后,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跌倒,接着她红着脸,迅速的把盘子放下退回厨房后,便再也没走出来。   “你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姜堪微怒地拿餐桌上的面纸盒丢他。   “实话实说也有错?”他笑着说,天知道他有多羡慕他们夫妻俩。   “今天早上我去晨跑时,发现附近有狗仔。”白他一眼,姜堪仍好心警告他。   蓝斯瞬间皱起眉头。“是真的吗?”   他点了点头。“我想一般人应该不会使用长镜头的单眼相机拍照,尤其是在清晨五点半,附近又没有景点可观日的话。”   “我以为不会有人找到这儿才对。”蓝斯蹙眉,若有所思的说,脑袋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是跟踪你而来的。你每天半夜溜出去,清晨才回来,到底是去哪儿?”姜堪忍不住好奇的问。   “你怎么会知道?”   “只有完全信任你的采儿,和心无城府的小孩子,才会对你这个外人毫无防备。”   姜堪故意这么说,让他忍不住轻笑了声。   “也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去做采花贼。”也该让躲在厨房里偷听他们俩对话的女人知道这件事了。   “采花贼?”姜堪挑高眉头。“我以为你早已心有所属了?”   “我是啊。”他叹息,脸上无奈的神情只有同类人才懂。   “所以,你采的花,是你心里的那朵花?”姜堪果然懂他,一语中的。   他坦然的对他点了点头。   “那你干么还窝在这里,不去投靠你的女人啊?”闻言,姜堪立刻抱怨,看样子是挺在意他这颗大电灯泡的存在。“你是因为担心你明星的身份会替她带来困扰,还是担心她的存在会影响你的人气指数,才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也许你该问你老婆。”他把问题丢回给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比我清楚真正的答案。我的女人和你的女人是超过十年交情的好朋友,这些年来她们俩一直保持着连系,却没让我知道。”蓝斯说着,抬头看向躲在厨房门边的女人,忍不住嗄哑的问:“儿采,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   厨房那头一片静默,过了一会儿,艾采儿才带着歉意与无奈的表情从门后走出来。   “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只想知道为什么?这些年你眼睁睁看着夕葳一个人带着儿子这么辛苦过生活,难道你连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吗?她不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吗?你怎么能这样做?”他一脸沉痛的质问她。   “她哭着求我,你要我怎么办?”夹在两人中间,她也很为难。   “即使如此,你也不该帮她骗我这么久。”   “夕葳的爸妈是保守的南部人,根本没办法接受女儿未婚怀孕的事,为了保住孩子,夕葳可以与家人断绝往来选择一个人生活。如果连我都背叛她,你能保证她不会连夜搬家,从此与我断了音讯吗?”   “我会阻止她!”他回得信誓旦旦。   “怎么阻止?”艾采儿直视着他的双眼间。“十年前的你没有存款,没有房子、车子,连工作都还只是个刚起头的半枚新人,成败还说不一定,那时候的你要怎么阻止,又凭什么阻止?即使成功阻止了她之后,接下来又该如何?丢下工作,冒着违约的风险,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吗?然后再靠喝西北风,养活你们一家三口?”虽然残忍,但她直截了当点出所有问题。   “天无绝人之路。”   “夕葳果然了解你,她说你一定会这样想的,果然没错。”艾采儿摇头叹道。   闻言,蓝斯蹙紧眉头。   “因为太了解你绝对会为了她牺牲你的未来,所以她才会苦苦的哀求我别把她的事告诉你,免得你为了她而牺牲自己的梦想。”   “我的梦想是因为有她而存在的!”蓝斯沙哑的反驳,因为遇见她,他才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不再自我放逐。   “不管如何,她会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好,你不能怪她。”艾采儿公正的说,   “还有,也不能怪我?因为除了没将她的消息告诉你之外,过去十年来,我已经尽全力替你看顾好他们母子俩了。”   关于这一点,蓝斯全都知道,因为这段时间夕葳跟他说了不少过去的事,儿采的存在的确帮了她许多忙。   事实上,这阵子他也想了许多,大致也能了解当年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的想法。   当年的他是所有相关人中最年轻的,才十八岁而已,所以冲动、莽撞、顾前不顾后是一定会的,大家都知道也都了解,所以也才会用他们认为对他好的方式替他做了决定。   其实想通了,他就不怪他们了,只是会心疼夕葳在过去十年来为他所受的所有苦和艰难。   唯一让他想不透又忍不住微词的是,儿采可以帮她瞒他三年、五年,但是十年会不会太超过了?他真的很想知道她的理由。   “你觉得现在的我还不够成功,还不足以有能力可以让他们母子俩过好生活吗?”他问她。   “什么意思?”艾采儿眨了眨眼,有些下懂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十年前我没有存款,没有房子、车子,连工作都不稳定,所以你帮夕葳她瞒我,但是这几年的我,应该已经有能力可以养活他们母子俩了,为什么你还要替她瞒骗我,让他们母子俩如此辛苦的过生活?”   “你以为我想吗?”她皱了皱眉头,然后撇唇道:“你这个大名人,人红是非多,每次在报章杂志上看到有关你的负面消息,都可以让夕葳的心情低落好几天,有时候还会被气哭,你觉得如果那个负面消息的起因是她,她会受得了吗?”   蓝斯顿时无言,又为她心疼。   “夕葳表面上看起来很乐观,其实任何苦痛她都习惯的往肚里吞,一个人默默地承担下来。”艾采儿叹息的告诉他。“我的心不够狠也不够硬,没办法在明知道她会把自己责怪到死,却还将她推进这样的折磨里,我没办法。”她摇着头。   他突然恍然大悟,全明白了,不仅明白儿采知情不报的苦衷,也明白了夕葳为什么会说“不是现在”的问题所在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儿采,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一件事?”他沉静的开口要求。   艾采儿既好奇又怀疑的看了他半晌,然后才开口,“什么事?”      超级巨星蓝斯恋情曝光与女友同居   巨星蓝斯惊爆女友是名失婚妇女   天王蓝斯卷入三角恋   最近有关超级巨星蓝斯谈恋爱的新闻被炒得沸沸扬扬的,每天的新进展都占据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其精彩程度简直比八点档连续剧还要八卦火热。所以走到哪儿,都听得见有人在谈论最近这半个月来最夯的话题。   “喂,你有没有看到今天发行的《贰周刊》上关于蓝斯的最新报导?”   连夕葳连到水果摊买个水果,都可以听见有人在谈论这件事。   “怎么了,我还没有看,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消息?”   “对,这次还附了不少照片。”   “谁的照片?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的照片吗?”   “不是。你知不知道,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已经结婚了,而且对象还是个帅到不行的企业小开?杂志里有好几张那个小开的照片,帅得跟明星一样。”   “真的还假的?”   “真的。”   “怎么会这样?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就是呀,既然都已经有个又帅又有钱的老公了,她干么还勾引蓝斯呀?真是不要脸!”   “没错,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你们说够了吗?”站在一旁听见她们东一句不要脸、西一句不要脸的,连夕葳再也忍不住转向她们,冷冷地冲口道:“你们连事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里乱骂人?”   她突如其来的插入,让两个爱八卦的女人顿时停下对话,一脸莫名的转头看她。   “干什么,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她怒不可遏的抬起下巴,气势凌人的瞪着她们。“你们认识蓝斯吗?认识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吗?知道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吗?八卦杂志上说什么你们就相信什么,你们难道都不觉得可耻吗?”   “你是谁呀?我们说什么关你什么事?真是莫名其妙!”两人之中,看起来长得比较刻薄的女人朝她瞪眼撇唇道,然后拉着同伴转身离开。   “你们才莫名其妙,不知道的事还在那边乱说!”连夕葳仍然朝她们离去的背影大声斥骂。   真是气死她了!气到都不想买水果了。   大步走出水果店,她坐上机车,戴上安全帽之后,依旧觉得生气。   她实在搞不懂蓝斯到底在搞什么鬼?   自从他和采儿同住一屋檐下的新闻爆发后,都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他为什么还不跳出来澄清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他难道都不知道因为他的关系,无辜的采儿被人说得多难听吗?   不要脸的女人这说法还算客气的,其实她还听过更难听的,例如贱女人之类的,害她每听一次就深感对不起采儿一次,因为这些谗骂其实都应该由她来承受才是,根本就与无辜的采儿无关。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蓝斯为什么会这么不小心,让狗仔跟拍到呢?他不是最会变装易容吗,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新闻爆发后的第一时间,听说采儿的住处已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蓝斯打电话跟她说,为了保护她和儿子,这阵子他不会再去找她了,免得让狗仔跟拍到她那里去。   当下她也没想那么多,立刻应好。   当时唯一让她忧心仲忡的,就是这个新闻会不会影响到他的人气和前程,压根儿没想过采儿的处境,直到事情愈演愈烈之后,她才蓦然惊觉采儿何其无辜,而自己又何其卑劣,竟利用采儿让自己置身事外。   她真的是有够卑鄙的。   之前,她之所以会一直用拖字诀来处理与蓝斯结婚的事,其实考虑的就是不想因为她的关系,影响了他现在在演艺圈里的人气、行情与地位。   虽然说蓝斯总是信誓旦旦的说他已经决定要退出演艺圈,但是谁知道这是不是他在生病与长期疲惫的双重夹击下,所做出的冲动决定,等过一阵子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变好了,他就会后悔。   所以不管如何,她都得为他保留一条后路才行。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   天啊,谁能告诉她,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地步呀?   为什么她都这么努力,这么拚命压抑自己的希望了,结果竟然还发生这种事?   超级巨星蓝斯恋情曝光与女友同居、巨星蓝斯惊爆女友是名失婚妇女、天王蓝斯卷入三角恋……   拜托,如果她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话,八卦新闻的女主角不如就由她来做,至少可以免去“失婚妇女”和“三角恋”这两则八卦,也可以让无辜的采儿和姜堪他们夫妻俩置身事外。   还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后悔已莫及。现在的重点是,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拨乱反正呢?   就算不能反正,至少也不能再眼睁睁的让事情再离谱下去。   一来,采儿和姜堪何其无辜。   二来,不能再让蓝斯背着成为介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的污名。   与其让这八卦愈演愈烈,愈中伤蓝斯的名声,倒不如由她承认一切事实,让他成为一个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儿子的好男人、好父亲。   虽说事后他未婚生子的事,可能会掀起些许风波,但也绝对百分之百好过现在这情形。   没错,就是这样。   连夕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蓝斯。   “亲爱的,你是不是知道我正在想你,所以才打电话给我?我们俩一定是心有灵犀。”电话一接通,他带着开心与温柔的嗓音立刻从电话那头传来。   喜欢他唤她亲爱的温柔嗓音,连夕葳听了,不由自主的笑问:“你找我有事?”   “我没找你呀,电话是你打来的,是你找我吧?”他说。   “你说你正在想我。”   “是呀,我正在想你,我想抱你,想吻你,想爱你。”他感性的说,让她不禁感觉体内一股热气直往上街。“我们已经整整半个月没见到面了,你都不想我吗?”他问她。   想,怎会不想?但是碰到非常时期,她除了忍耐,还能怎么办?   “我以为为了解决眼前的紊乱,你会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想我。”她开玩笑的调侃。   “错。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只想你,好想你。”   “怎么可能无时无刻都只想我,你应该一直都在想办法解决眼前这件事吧?”   “没有。”他直接回答。   “没有?”她疑惑的轻蹙眉。   “这种事愈辩解,只会愈描愈黑而已,我太了解了。”   “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能让采儿一直背着莫须有的罪名呀!”她皱紧眉头。“你知道你的歌迷和影迷是怎么批判采儿的吗?她明明就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被这么乡不相干、不认识的人乱骂?”真是愈想愈生气。   “我也觉得对儿采很抱歉,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也阻止不了,到这田地,你要我怎么办?”蓝斯无奈的表示。   “真的没有办法吗?”   “除非我现在立刻换一个新欢,爆出更八卦的新闻,转移那些记者的注意力,可是那些记者也不是笨蛋,会分不出真假。”他似真似假的提议。   连夕葳稍微沉静了下,然后毅然决然的道:“那就这样做吧。”   “这样做?”蓝斯的语气里尽是茫然与不解。   “用八卦遏止八卦。”她解释。   “亲爱的,你没听到我刚才后面那句话吗?那些记者不是笨蛋,他们分得出真假,看得出我是不是在演戏。”   “那就不要演戏,给他们看真的。”   蓝斯在电话那头沉静了一会儿。   “真的?你该不会要我去找个女人假戏真做吧?”他缓慢而疑惑的出声。   “如果你敢这样做,我绝不饶你!”她立即警告他。   以前他们俩是分手的情况,所以对于他的绯闻她没权利多说什么,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们可是未婚夫妻,他若敢乱来的话,哼哼,等着瞧!   “所以……意思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紧张。“亲爱的,请直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不要让我胡思乱想,然后希望落空。快点!”   他迫不及待的语气,让她露出一抹微笑。   “我们结婚吧。”她柔声宣布谜底。   电话那头又再度静默下来。   一会儿后,传来他疑似屏住气息的声音。   “真的吗?现在吗?”他问。   “嗯。”她笑着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的他看不见。   “YA!YA!YA!”蓝斯突然兴奋的大叫,感觉他正在电话那头又叫又跳的手舞足蹈着。   连夕葳在电话这头听了,轻声笑了起来。他真的有这么高兴,真的就那么想和她结婚吗?   “亲爱的,你现在人在哪儿?在家里吗?你不要跑,我现在就去找你,我们今天先去登记结婚,婚礼晚点再补办,免得你待会儿就反悔。”一停下欢呼声,他立刻迫不及待的说。   好像是真的。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又往上扬了几度。   “我去找你好了。我人在外面。”   “你要过来?我这边有很多记者喔,你确定?”   “我们结婚不就是为了要给记者们有新闻可以写?他们不在那里,我们才要伤脑筋。”   “这么说也对。”   “那我们待会儿见。”   “我等你,亲爱的。”      “看你一脸傻笑的模样,你的奸计得逞了对不对?夕葳中计,自投罗网了?”听见他在客厅里又叫又跳的欢呼声,因孕事而待在房里休息的艾采儿走了出来,问着一脸傻笑的他。   “嗯。”蓝斯笑到嘴巴都快要咧到天上去了。   “也该是时候了。”她微笑点头,一边为他高兴,一边也为自己高兴。“因为事情再拖下去,我老公就要杀人了。”她开玩笑的说。   “抱歉,情况有点失控,我没想到狗仔会连姜堪和你的事也挖出来。”蓝斯立刻收起傻笑,歉然的看着她。   “这情况早在答应帮你忙的时候,我和姜堪就已经料想到了,你别放在心上。”艾采儿挥了挥手,不太在意。“倒是你真的确定要退出演艺圈?”   蓝斯毫不犹豫的点头。   “你觉得这件事有这么容易吗?以你现在当红的情况?”   “我知道不容易,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我现在没有任何合约缠身,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决定。”   “这样也许你会更忙更烦,因为所有想找你合作的人都会直接找上你。”   “不管任何事,我都不会答应。”   “他们会再接再厉,缠到你投降为止。”   “我会开出一个复出的公开价码,一次广告代言或站台五亿,一张唱片十亿,一部电影二十亿。”   艾采儿被他开出来的价码吓得目瞪口呆。   “你疯了吗?这是什么天价?”她嚷叫问道。   “就是要天价,有本事的人再来找我,没本事的自动会滚远一点。简单说,就是知难而退。”   “如果他们知难不退呢?”她好奇的再问。   “报警处理。”   艾采儿无言以对,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反正你就是吃了秤坨铁了心就对了?”   “没错。”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要有一个经纪人才行,一个冷着脸就可以把人吓呆,一瞪眼就可以把人吓跑的经纪人,专门为你赶跑那些知难不退的人。”艾采儿笑着出点子,表情若有所思。   “你有好人选?”蓝斯挑眉询问。   “我老公,你觉得怎样?”   蓝斯很捧场的大笑出声。 第十章   天王巨星蓝斯闪电结婚   现年二十八岁,事业如日中天的天王巨星蓝斯,在与有夫之妇同居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之时,突然闪电结婚,新娘竟不是绯闻女主角,而是绯闻女主角的闺中密友,现年三十一岁的连姓女子。这四角恋情简直让人雾里看花,愈看愈花……   蓝斯惊爆退出演艺圈?   继闪电结婚之后,蓝斯召开记者会宣布要退出演艺圈,惊吓住现场所有人。是为爱选定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记者访问蓝斯,他直言道:“离开是有很多事情的累积,跟结婚无关。我对演艺工作已觉得疲累,也失去了热爱,工作对我来说已不再快乐。我现在最想要的生活就是陪妻子、儿子一起度过平凡幸福的每一天。”   支持巨星的力量 蓝斯的真命天女   蓝斯十八岁便以一首“靠近我”一炮而红。浓眉大眼加上些许忧郁的气质,以及其独特的嗓音,和挺拔的身材,偶尔深情,偶尔冷漠,不管做什么都帅到破表,深受少男少女的喜爱。   真正让他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却走在隔年拿下金曲奖的最佳新人奖,接着,又连续两年入围金曲奖并拿下多项奖项之后。歌唱事业如日中天的他,后来改拍电影,演而优则导,导而优则站上国际舞台,终于成为华人区最受瞩目的超级巨星。   谁也没料到演艺事业如日中天的他,竟会突然为一名女子毅然决然的退出演艺圈,大家都为他觉得不值。殊不知,这名全世界最令人羡慕的幸运女人,早在十年前便已默默地为蓝斯付出一切。她不仅是支撑蓝斯成功与创造传奇的力量,更是蓝斯今生独一无二的真命天女……   铅华尽落 巨星变奶爸还是一样帅   退出演艺圈已届满一年的蓝斯,日前和妻子、儿子,以及刚满四个月大的女儿一同出现在百货公司,昔日巨星蓝斯怀抱着嗷嗷待哺的小女儿,一边教导着大儿子的模样,简直就像个超级奶爸,但是明星光彩依旧,仍是那么的俊帅、耀眼、迷人。   记者忍不住上前询问近况,蓝斯笑着回答,“很幸福。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记者再问是否有复出计划?蓝斯不改其笑颜,直接回答,“没有。”害记者一阵失望……      才到隔壁和姜堪谈论一下投资的事,回来就见老婆又坐在电脑前敲打键盘,也不知道又在写些什么?   蓝斯无奈的轻叹口气,简直不知道该拿她这爱坐在电脑前写东西的兴趣如何是好。   他当然不是讨厌她喜欢写东西,也不是因为吃味写作占据了她不少时间——呃,当然如果她能把坐在电脑前的时间和注意力都留给他最好,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免得老婆又会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瞅着他,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模样。   从他宣布退出演艺圈后,时间匆匆过了一年半。   在这一年半里,他们的生活老实说过得并不平静。   他买下姜堪他们夫妻新房子的隔壁户,与他们夫妻俩做了邻居。然后无独有偶的,他们和姜堪夫妻俩一样,也是在房子买了大半年,养蚊子养了大半年之后,才搬进新家,只因为夕葳也怀孕了。   就像儿采说的,在他宣布退出演艺圈,并开出强人所难的天价复出条件之后,的确有人知难不退,把他缠得很烦。   可是夕葳突如其来的孕事,却成功的转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让他满心欢喜的一边细心呵护着怀孕的老婆,一边期待第二个孩子的诞生,根本没时间再理会那些闲杂人等。   他们的女儿准时在预产期当天诞生,三千两百公克,是个头好壮壮的小女婴,长得几乎和妈妈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他这个老爸一眼就深深地为她着迷。   女儿出生后,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变得有点像是在作战。   没参与到儿子成长史的他,决定不假他人之手,亲力亲为的抚育女儿,结果,只能说妈妈真伟大。   虽然有了女儿这个新宠,但是他对老婆的宠爱与疼惜却没有丝毫的减少,只有增加的份,因为女儿的诞生,让他彻底体会到她当初独自抚养儿子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   这个爱他爱得无怨无悔的笨女人,教他如何不心疼她、珍爱她一辈子?   “老婆,你又坐在电脑前写什么?”靠在书房门边的墙壁上,他双手环胸,无奈的出声问。   因为过去十年来的写作生活,已让她患有许多职业病,例如肩颈酸痛、手脚发麻之类的问题,所以在不必再为生计操忙写稿的现在,他希望她能离电脑愈远愈好。可是这女人总是说不听,害他感觉无力极了,却又拿她没辙。   因为太过专心而没注意到他出现的连夕葳猛然抬起头来,在看到他之后,顿时露出一抹干笑的表情。   “没有呀。”说着,她立刻把档案关闭,接着把电脑关掉。“事情谈完了?”她起身走向他。   退出演艺圈后,蓝斯其实也没闲着,除了忙着照顾她、儿子以及女儿外,也和姜堪合伙做了许多投资。一开始,他只是出钱当个单纯的金主,不过后来因为姜堪定期的报告与讲解,让他逐渐培养出对投资事业的兴趣。所以只要两个男人一碰面,就有说不完的话、谈不完的事。   蓝斯点了点头,无奈的看着她。   “你到底写什么?不是已经和出版社说好,封笔不再写了吗?”他问,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往客厅的方向。   “我没在写小说呀。”   “那你在写什么?”   “就一些有的没有的。”   “什么叫有的没有的?”   “反正你以后就知道了。”她神秘的一笑,卖着关子。   她在写一本关于他们的故事,从她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开始写起,书名就叫《关于我与他》。   其实一开始她只是闲极无聊,所以开了个部落格写起回忆录,没料到文章才 Post出几篇而已,便已累积出惊人的浏览人次,并让人开始猜测她的身份。   她从未正面回答网友的询问,只是随心所欲的写着关于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心情、他们的生活点滴,不管是过去的,或是现在的。   两个月前,突然有间知名出版社留言向她询问出书意愿。   现在的她并不缺钱,所以本来没啥意愿,但是对方锲而不舍的诚意终究打动了她,让她同意出版他们的故事,让全世界的人见证他们的真爱。   故事以短篇散文串成,从相遇、叛逆小子、Close to you、一鸣惊人到And I love you so等,做为故事源起的第一部“初恋”。接着还有第二部“离情”、第三部“距离”、第四部“续缘”和第五部“幸福”。   五部里,她已完成了五分之四的内容,因为担心部份文章出版社会觉得无趣而删文,所以她多写了一些。没想到出版社审后却一篇未删,还嫌不够,要她再多写几篇,好让他们可以将这本书编辑为上下两册,也因此她才会突然又有“赶稿”的情况发生。   唉!早知道她一开始就不该自作聪明的多写了。   “我可不可以现在就知道,不要等以后?”蓝斯将老婆拉到沙发上坐下,让她背向着自己,主动替她按摩僵硬的肩膀。   连夕葳闭上眼睛,忍不住舒服的轻吟出声。   “不可以,那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她拒绝。   “你已经送我够多礼物了,所以不必再送了。”   她讶然的回头看他。她不记得自己送过他什么礼物,事实上,都是他在送她礼物。   嗯,让她想一想,他究竟送了她哪些礼物。   衣服、鞋子、饰品这些东西就不用多说了。   这间房子登记在她名下,他送的。   车库里一辆Mini cooper,他送的。   上个月她生日,礼物是老公陪老婆欧洲十日游,当然也是他送的。孩子则托隔壁采儿夫妻照顾。   然后,有求必应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笔电、手机、相机、折叠脚踏车……   天啊,真是愈想愈汗颜,她到底收了多少他送给她的东西啊?而她究竟送过他什么,为什么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呢?   “我送了你什么礼物?”她决定不再伤脑筋,直接问他。   他深情款款的凝望着她,先对她微微一笑,才柔声回答,“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一个温暖又幸福的家庭,还有一个很爱、很爱我的老婆。”   她怔然,心里暖暖的,然后微笑的将自己偎进他怀里。   “你觉得幸福吗?”她轻声问他。   “这问题还需要问吗?”他微笑的凝望着她。   “快乐吗?”她又问。   “很幸福也很快乐。”他低头吻了她一下,明确的给了她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不会想念五光十色的舞台和如雷的掌声吗?”她再问。   “一秒也没想过。”他失笑的摇头回答。   “所以你从没后悔过退出演艺圈?”   “从来没有。”   “如果没有退出,也许你现在的事业又创高峰,拥有新境界。”她叹息。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已经得到全世界。”他温柔的拥着她。   连夕葳再度微笑,感觉她才是那个得到全世界的人,得到他就像得到全世界。她真的是何其有幸能被他所爱?   “我爱你。”她深情对他说。   他微笑的亲吻她,承诺的对她说:“今生今世永不改变。”      礼物?到底是什么礼物呢?   蓝斯完全遏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趁老婆睡熟了,便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跑到书房,偷看老婆的笔电。   笔电设了密码,但那个傻瓜的密码据他所知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生日。   他毫不犹豫的键入八个数字,果然一下子便成功登入。   进入后,他首先检视的便是“最近的项目”,跳出来的方框里出现了一堆 Woor文件档名,有思念的味道、偶然的容颜、美梦了无痕、措手不及的痛、想像可能、爱上期待……等等。   他犹豫了一下,随意的点选一个档名开启,便看见了她所写的文章。   措手不及的痛   离开是自己的决定,我从不后悔,每每看他见报,我都会高兴不已,没钱买香槟庆祝,也会买瓶汽水来遥祝他的成功。   电视、报纸、杂志,不知何时成了我的生活必需品、精神食粮,因为里头有他所有的消息,与愈来愈英挺的身影,还有以往只曾为我展露的笑颜。只是想到这笑颜已不再属于我,而是属于大众的,心便会微微地发酸。   心酸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心痛更难受。   我后来才知道。   那天我一如往常的跑到便利商店,挨着店员的白眼站在杂志架前翻看最新一期的杂志,他和美女明星的绯闻就这样硬生生的撞进我眼里,也烙进我心里。   那种痛是一种措手不及的痛,一辈子也遗忘不了的感觉。   我不知道自己泪如雨下,直到有进门的客人被我吓到,出声询问:“你还好吧?”我这才茫然的转头看他,然后再低头看向早已被我的泪水弄湿一大片的杂志,眨了眨眼,抚去泪水,认命的走到柜台去结帐。   本来没打算要花钱买杂志的,结果却浪费了九十九元买了一本自己抵死也不愿意再多看一眼的杂志,这也是一种措手不及的痛呀,哈哈哈。   蓝斯眉头紧蹙,一颗心沉沉的,连一丝微笑都挤不出来。虽然这只是一篇几百个字的短文,但是却让他难受到不行,心疼不已。   他打开其他档案,一一阅览。   思念的味道写的是对他的思念,那是一种咸咸的味道,因为满含思念的泪水。   偶然的容颜写的是突然巧遇他的签唱会,站在人满为患、水泄不通的人群里,偶然朝她方向一瞥的他是那么英挺迷人,却也遥不可及。文中写着她悲凉的疑惑,自问:他倘若偶然遇见她,是否依然记得她的容颜?   美梦了无痕、想像可能和爱上期待,写的也全是她患得患失的心情。   她爱他、想他、念他,却为了成全他的事业与希望,独自一个人忍受着孤单寂寞,即使被种种爱恨嗔痴、喜怒哀乐等情绪啃噬到心痛,却仍然执迷不侮的守候着他。   她真是个笨蛋,笨到让他想骂她,都不知要从何骂起,只觉得一阵阵心疼。   “老公?”   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连夕葳探头进来找人,当场人赃俱获的抓到他这个现行犯。   她走进书房,看着浑身僵硬,手仍放在笔电键盘上的他,好整以暇的问他,“你在干什么?”   “找礼物。”罪证确凿没办法,他只好认罪。   “圣诞节还没到。”   他苦笑以对。现在才六月而已,圣诞节当然还没到。   他苦瓜脸似的微笑,让连夕葳再也遏制不住的笑了起来。她走上前,他自动将旋转座椅转向她,然后张开双手让她坐到他大腿上,拥进他怀里。   “怎么醒了?”他柔声问道。   “妹妹肚子饿,哭着要吃奶,被她吵醒的。”   “该死。”蓝斯低咒一声。“我看到忘了要注意妹妹喝奶的时间了,对不起。”他懊悔不已。   连夕葳不是很在意的微笑摇头,然后将目光转向笔电的萤幕,看他在看什么。   “对不起,没经你的允许,就偷看你写的东西。”他再度向她道歉。   “你都看过了?”   他点了点头。   “觉得怎么样?”   “心疼,还有想骂人。你怎会这么笨,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看见我却不叫我,为什么要一个人独自承受伤心难过?你知不知道你所写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将我的心刺得千疮百孔,痛不欲生?”他抱紧她,将额头抵在她肩上,沙哑的控诉她的残忍。   “我看过一段文字,它说爱情有十分的酸,一分的甜,没有那十分的酸,又怎知那一分的甜有多甜?”她柔声说道:“现在的我正在体会那一分的甜,它真的很甜、很甜,甜到让我已经快忘了酸是什么滋味了。”   “吃那么多苦,只为了尝那一分的甜,你是笨蛋吗?”他抬起头来看着她,语音中充满了心疼与不舍。   “你不是常说我是笨蛋吗?”她微笑回答。   “你真的是个笨蛋。”   “可是你却爱着我这个笨蛋,很爱很爱对吗?”她转头凝望着他,微笑以对。   蓝斯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爱笨蛋,但是——   “对,很爱很爱。”他沙哑的坦承。   “我也一样,很爱很爱你,爱到即使为你蹉跎一辈子的岁月,也绝不言悔。”她深情的告白。   “你真是个笨蛋!”他低下头深情绝蜷的吻她。   窝在他怀里品尝了一会儿他温柔的深情后,连夕葳似笑非笑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对我白天跟你说的礼物很好奇?”她问。   “嗯。”蓝斯直言不讳的点了点头。   “我在写书,一本关于我们的书。”她告诉他。   “我们的书?”   她点头。“从相遇到恋爱、分离、十年后再续缘,最后得到幸福的故事。我想记录下我们的一切,等待老了以后可以一起翻阅,一起回忆过往的书。”   “这就是你要送我的礼物,一本关于我们的书?”   她再点头。“你喜欢吗?不喜欢也要说喜欢,因为里头灌注了我对你的所有情戚与爱恋。”她事先警告。   “我喜欢,但是我不要你太累。你的颈背不是一写稿就会痛吗?我不要你为了写书,又把自己弄得全身病痛。”他眉头紧蹙,一脸严肃的说。   “你每天帮我按摩,还硬拉我出门运动,那些病痛早就不药而愈了,你别担心啦。况且那些病痛都是以前为了生活,每天长时间工作,没有适当的休息才引发的。现在的我不仅每天都是英英美代子,还有一个爱操心的老公在一旁看着,即使我想把自己弄得全身病痛也不可能,不是吗?”   他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无奈的叹道:“你呀,难道就不能乖乖做个闲妻凉母吗?”   “悠闲的闲,凉快的凉吗?”   “没错。”   她哭笑不得。“老公,不要把我宠坏了。”   “没办法,宠坏你是我后半辈子唯一的心愿。”他郑重的摇头。   连夕葳无言以对,只能轻叹一声,埋进他怀里,双手圈抱着他,认命的等着被他宠坏。   她觉得这一生她做得最对的事,就是在二十一岁那年的某一天晚上,多管闲事的介入一场不良少年的斗殴事件,然后遇见他。   他改变了她原本平凡顺遂的人生,为她的生命带来许多波涛,却也给了她承诺一生的幸福。   现在的她很幸福,而且相信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遇见他等于遇见幸福。   他便是她的幸福,一辈子永相随。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