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恋曲]《秋恋圆舞曲》 作者:辛悌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盛夏的七月酷暑,毒辣的三十五度气温,万里无云的晴空下,太阳的威力无远弗届。 低头走路的人很多,面对几乎可以烤成人干的高温,惜肉的人们大约只想待在有冷气吹拂的屋子中。即使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外出,亦不愿意面对强烈的太阳。 沈秋池顶着赤炙,被白花花的太阳晒得头晕目眩,眼前一片花白,走在马路上,摇摇欲坠的模样让人心惊。 老天爷,向来怯弱的她干嘛自找罪受,凉凉的办公室工作她不找,闲闲的轻松文书工作她不爱,偏偏要求“自我突破”、“创新”、“人格成长”,企望成为新好女人。 只能怪顾春江和耿夏荷不好,给了她极端不凡的榜样。一个外表就够柔弱了,却表现出坚忍的形象,牺牲奉献。另一个精力十足、脾气火辣,却又死守着“晴光”。 唉!谁教“晴光”面临有史以来最严重的问题,大伙儿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基于“输人不输阵”,的情况,既然她们行,她沈秋池当然也不能畏缩,可是理想贯彻的下场——呜呜呜,惨啊! 好啦,现在只能摸摸鼻子,无处诉苦。 就像此刻,日日大太阳下奔波,从未听耿夏荷因此而抱怨,可轮到她却快受不了了。 放弃吗? 不!沈秋池挺有骨气的从鼻子喷出气息,她才不甘示弱。现在很多骑摩托的”快递”都是由女生担纲,晒太阳的时间更长,既然人家都行,她可不能灭自己的威风。 平静的路上,四处弥漫着火气与暴躁,远处车子呼啸而来,扬起一阵热辣的空气,吹拂得让人难受,夹杂着女人的惊呼与男人的斥责声。还有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 眼看约好的时间逼近,心一横,虽然还是红灯,她也顾不了那么多。 才刚跨进如虎口的马路,试图穿越彼方,挥去两颊的汗水,沈秋池还没意识到危险正朝她而来。 “啊!”随着路人的尖叫声,才一眨眼的工夫,高速行驶的红色敞篷跑车近在她眼前。 无法反应的沈秋池,虽然看着车子的迫近,然而脑袋在刹那间像是生了锈,脚下像是钉了钉子,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一点一点地靠近,然后无助的苍白写在小脸上。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下来,没人及时上前扯她一把。然后,在路人极为惊惶又兴奋的注视下,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差中,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响彻云霄,众人屏气凝神,等着目击一场惨绝人寰的车祸事件自眼前上映。紧张!紧张!刺激!刺激! 然后,像表演特技似的,时间停在千万分之一秒中,红色跑车神奇地停在女子前方,堪堪擦撞到她的裙摆,而她整个人却是毫发无伤。 “笨蛋,你走路不看路呀!” 脸上戴着墨镜,却掩不住他的帅气,身材高耸又瘦削的男人自跑车上潇洒走出,没有表情的面容上罩着寒霜。他的出现立即吸引旁人的目光,像块磁铁让众人不由自主地前来围观。可当他眼光一扫,即使透过墨镜,也足以冷冻人心,纷纷走避。 “红灯耶,你还拚命往前走,不想活的话不要找上我。”齐景熙心中咒骂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白痴,“马路如虎口,行人当心走”,这种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该死,虽然确认没撞到她,可看着眼前的情况,老天保佑她不要被吓得精神异常。 “喂,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他说了半天的话,可没得到人家的半句回答,有些不对劲唷。 齐景熙伸手在她面前晃晃,没反应!咦,难道吓呆了?望着半坐在地上的她,虽然气苦,还是要询问一番。“小姐,你还好吗?回魂喽!”他扯大嗓门,就着她的耳际大吼,试图叫回她飞散的魂。 低垂着头,脸色苍白的沈秋池虚弱得像随时可以被风吹倒,她半蹲坐在地上,口中不住地嘟囔,“拜托,听到了,我又没聋,听力好得可以上金氏世界纪录,你可不可以将音量放小一点?” “如果你小心一点,我就不需要站在这里。”他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你要是开慢点,我又何尝会出事。”不客气地反驳之后,她感觉到晒昏的头有些发疼,“哎唷,好痛。” 蜷曲着瘦小的身子,双手紧紧抱着头,方才的惊吓让一整天的疲累全涌上,日光炎炎,口干舌燥,头部剧烈地疼痛,加上四周人群围观的目光和交头接耳的声响更是让她害怕。 “怎么啦,需不需要上医院?”齐景熙虽然生气,责任感却是挺重的,断不会肇事逃逸。 “不用,我没事。”猛然咽下口水,沈秋池抬头看了眼前的男子二眼,顺带挤出一个微笑。 “没事,是吗?”齐景熙皱皱眉。 “是的、是的、是的!我好得很,求你行行好,快离开我。”她像赶小鸡似的,不停地摆手。 “不识好人心,我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否则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笑话。”他不甚高兴,却也没有移动脚步。 “去去去,离我远一点,感激不尽,我没有成为焦点的习惯,你不要害我上头条新闻。”四周围观的人潮不散,嗡嗡的嘈杂声让她很不自在,更加深了她的头痛程度。 眼看面前像小女孩的她似乎不太舒服,虽然与自己无关,可也不能就此不管。齐景熙二话不说,立即抱起瘦弱的她,一把丢进车中,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扬长而去。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她用微颤的语气询问着,最近报纸上常常报道,有人借着假车祸将受害人骗上车,然后再……沈秋池想到这儿,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警戒的心乍起,不安的心弥漫。 “医院。”齐景熙酷酷地回答,全不废话。 “不要,我还有别的事,你快放我下车。” 齐景熙不理会,径自开车直行,还特地加快速度。 “强盗!土匪!”沈秋池不停地吵着,“快放我下车。” “安静点。”一路上他的眉头全无法舒展,好个吵死人的丫头,要不是怕她有三长两短,何必在此忍受。 “我要下车,不然……不然我告你绑架!”怎么样,这些话够具胁迫性吧!沈秋池说完洋洋得意地看着他。 受不了她的唠叨,也避免让旁人误会,齐景熙毅然将车顶关上。啧,好不容易躲过监视,偷懒出门兜风,碰上这款事已经够倒霉,但出事也罢,偏没遇上性感美女。 拷!衰到家了。 摘下墨镜之后,眯起危险的眼睛,齐景熙恶狠狠地送她个白眼,“安静点,否则……” 看清楚身旁男人全貌的沈秋池有些愣住了,哇,帅哥耶!千载难逢,连在电视中都难得一见,卯死了。可他的威胁又明明白白写在冷冷的语气中,一瞬间浇息了她才涌起的热潮。 “否则……” 什么呢?帅哥的威胁没说完,害得沈秋池也不甚明了,她看了看自己,简单的穿着,未配戴任何首饰的素净,全身上下没有值钱的东西,难道他指的是……“啊!色狼!救命啊!” 她捉着自己的衣襟,努力往门旁退去,将两人的距离扯开一臂之遥,确保自己的清白。 唉!招谁惹谁呢?齐景熙兀自叹着气,早知如此,他宁可待在家中,胜过听这个女人哇哇叫。 震耳的声音近在耳边,受不了她那高八度的声音,他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臂膀,将她拉至面前道:“我向来对青苹果没兴趣,不过,如果你再继续尖叫,我会认定你有诱惑的意图,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了,现在乖乖坐好,我送你到医院检查,没事的话,我自然不会拦着你。” 或许是他的威胁奏效了,沈秋池愣在一旁,久久不发一语。 齐景熙满意地看着安静的她,终于可以安心驶向医院,不再受到干扰。 wjlbn 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差点要报警。沈秋池,你在搞什么?以为上班可以用混的吗?文稿拿来,快开天窗了。”年近四十岁的主编火气上来的时候通常说话都是不饶人的。 “对不起,我没有拿回来。”沈秋池怯怯地开口。 “什么?你再说一次。”龇牙咧嘴,主编头上青筋隐隐浮现,口气却反而沉静了。 开广出版社里大家都知道,那是主编发火的前兆,纷纷闪避,以免受到战火波及。 “我、我、我……”情急之下,沈秋池说不出一句话。 “出去老半天,稿子连一页都没拿回来,你是大傻瓜呀!”左等右等之下,出版社的主编好不容易等到她姗姗来迟,却双手空空归来后,于是暴跳如雷地在她面前大吼。 “主编,我不是故意的。”她很无辜地开口,眼泪开始打转,却又强挤回眼眶中,不让它滴落。 方才那个男人送她到医院之后,本以为两人从此世事隔山岳,天涯两茫茫,不必再相见,她也可以乘机偷溜出去,都说了没事,哪个笨蛋喜欢将麻烦往身上揽呢? 谁知道酷男人太闲了,开著名贵跑车也不会出去兜兜风,居然非得等到医生郑重宣布没事之后,还硬要送她回公司,害得她没有完成工作,所以这笔当头挨了一顿骂的仇,就此记在他身上。哼!还好不会再见,要不然看她怎么修理他。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谁都可以给我同样的话,虽然你才刚毕业,刚到社会上工作,但事情没做好就是没做好,不用找借口。”眼看着稿子就要开天窗了,主编也有些口不择言。 劈头遭受一顿痛骂,沈秋池的心头也不好受,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把工作完成,虽然她的性格怯弱,偶尔也胆小怕事,过去总接受“春、夏、冬”三人的庇荫,她和春——顾春江,夏——耿夏荷,冬——舒冬海是一起在“晴光”教养院长大的好朋友,感情很好,但出社会之后,到底还是必须自立自强。 一次挫折可不代表她的能力不好,“晴光”出来的人岂可让人看扁,于是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主编说:“刚才在路上发生了小意外,所以……不,我不该找借口,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可不可以等我一会儿?”沈秋池也明白这是自己的错误,不管发生什么事,重点是她未完成交代的工作,于是深深向主编鞠个躬道:“我再去一次,这次保证会拿回稿子的,请相信我。” 望着沈秋池匆匆忙忙远去的背影,原本气急败坏的主编立时变脸,意味深远地露出个微笑。真有干劲,新鲜人毕竟是新鲜人,说不还口、骂不回嘴,好使唤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是没遇过那种稍稍说两句重话就泪如水龙头的女子,娇嫩得让人讨厌哪,比较起来,眼前的沈秋池真是难得,懂得接受挫折之后,再次努力不懈。嗯,孺子可教也,该好好地磨练些经验后,再大大地重用。 哎呀!主编突然想到,沈秋池要找的对象不是特特重要的,缓缓也无妨,拜托他写稿是为了销售量,可从以往的情况看来,通常得磨上好些日子才拿得到文稿。 瞧,人年纪大了,机能都跟着退化,脑袋果然不够灵光,大火一阵烧之后,自己忘了告诉她,其实那个知名作家的脾气不太好,所以……就算拿不到稿子也是常有的事,不要太放在心上啦。 对了,那个畅销作家好像叫做——齐景熙。 wjlbn 总算顺利来到目的地,这一次就算时间再急迫,沈秋池也是乖乖地跟着红绿灯亦步亦趋,可不要又遇到家方才那位无聊又霸道的男子,虽然长得很俊…… 唉!沈秋池叹口气,在出版社中强装出不在乎的悍样,内心里还是有着受伤的痛苦。 她忽然怀念起过往的校园生活,不要毕业就好了,当学生的痛苦只有面对考试才产生,根据学生们不变的定律,“大考大玩,小考小玩”,比起现在的压力根本算不上什么。而且当学生做错事,旁人会帮忙找一堆的借口,文过饰非,真是天壤之别,出了社会才知道,那一段纯纯的生活有多美好。 如果她像舒冬海一样,有一颗聪明的脑袋瓜,就可以继续窝在学校中,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汗水沁出额头,提醒着烈日酷暑下,方才的想法有如白日梦,还是快挪动脚步吧! 看着手上的地址,比对墙上的门牌,没错,就是这里,好不容易到达的目的地就在前方。 “叮咚!”整整精神,她按了第一次的门铃。 “叮咚!叮咚!”没有人应门。 “叮咚!叮咚!叮咚!”沈秋池还是不死心,她就不相信运气如此背,于是便再接再厉地按下去。 她方才在心中发过誓,如果今天拿不到稿子,表示她根本就不适合待在这一行,无论如何总要放手一搏,真不行时,她才愿意放弃。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一次增加一个铃声,就在第二十次的门铃响起后,沈秋池打算放弃了,她想,也许是老天警武,内向胆小又害羞的她也许真的不适合这一行吧!往好处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她整顿好心情,打算“包袱款款”,回家吃“晴光”。 她刚掉头离开的那一秒,身后的大门“咿呀”地打开,不耐烦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谁乱按门铃?”门里探出一张不善的面孔,连语气都是凶恶的。 “对不起,我……我是开广出版社的人,我来拿稿子。”被凶之后的她,连说起话都是期期艾艾的。她飞快抬起头看了一眼,原本不安的心立即改变,那是张熟得不想再见第二次的面孔,她惊讶地大呼,“咦,是你?” “这是我家,当然是我。”齐景熙理所当然地说。 “可是……”她低头看了手中的名片道:“我要找的是齐景熙,一个有名的作家。” “有不有名我是不知道,不过齐景熙就是我,你有啥事?”他吊儿郎当地将双手环抱在胸前,睨视着她。 喝,他撇撇嘴,心想,那个浪费他美妙时光的臭丫头,居然又自动送上门来,他头一次正眼看着她,原以为直起身的她该比较年长,没想到小小个子的她反而看起来更幼稚。 “你确定你真的是‘齐景熙’,有没有可能同名同姓?”沈秋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地问。 “住在别的地方的人我不知道,但这里只有我一个。” “既然是你就只好认了,哼,要不是万不得已,我才不会找你。”发现鼎鼎大名的齐景熙竟是适才在路上“灰”了半天的家伙时,沈秋池脸上立时升起不屑的表情。 好气、好气,他连说起话都不带劲,人果然不可貌相,她感觉到心中的偶像破灭了,当初被主编指派来此取件时,她心中还为能见到多年崇拜的偶象感到小鹿乱撞,齐景熙是她的偶象,每一本书都曾经让她爱不释手,他解析事情的角度和其他人不同,却又震撼人心。 从小她就不喜欢学校的教科书,独独对他的书不感到厌倦。没想到……呜呜呜,幻灭果真是跨进社会的第一课。 “你以为我喜欢遇到你吗?没事的话就快滚吧!”齐景熙没好气地说,这个坏了他一天好心情的女 人,此刻居然近在眼前,还出言嫌弃他,啧啧,不快躲避的话,谁知道待会儿又会碰到什么衰事。 “好,稿子拿来,我立刻走人。”沈秋池也废话不多说地道。 “什么稿子?”他一脸的迷惘。 “开广出版社、开广出版社!你该听到了。”沈秋池大声吼道,心想,这痞子难道连自己投稿的对象都搞不清楚吗? “开广?没听过。”齐景熙马上摇头,身为目前彩东市数一数二的大作家,他手头上有太多的出版社邀稿,也养成他的好工夫——面对催稿的人回答的话千篇一律,有问题就交给经纪人吧! “不可能,我们明明就跟你约好今天来拿稿的,行行好,不想瞎搅和的话快让我完成任务。” “没有。”他简短又帅性地回答。 “你……你……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沈秋池望着眼前满脸无赖的齐景熙,好想送给他一个拳头。 “我们?”他忽地凑近,“唷,仔细看你的皮肤还真不赖,白白嫩嫩,两颊红得像苹果,香甜滋味诱人,真想咬一口,告诉我,是外面的太阳太大了,还是气嘟嘟的你让它变红了?” 闻言,她马上捂起自己的双颊,惟恐他有所行动。“你不要乱来,我……我今天有正事,不跟你计较。” 可怜哦,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连他口出侮辱的话,都不能大声驳斥,那双颊之所以绯红,还不是因为眼前祸首所气恼出的成果,又不是她自己喜欢生气。 沈秋池脸上不掩饰的怒气让他发噱,好好玩的女孩子,随便说两句话就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如果他真的凑上去咬一口,不知道她会不会嚎啕大哭一场?嗯,很有可能哦!齐景熙笑眯了双眼。 “好,我大人有大量,也不跟小女生计较,你还是快快回去吧。”他挺大方地说,“今天我不想写稿,没灵感又懒得动,改天等我心情好点之后,自然会跟你联络的,拜拜!” 齐景熙轻松自在的话,听在沈秋池的耳中只差没让她晕倒,没有稿子耶!哇,那她回去后不就要受到残酷的对待? 不要啊,上班才多久,天天吃钉子不说,现在连外头的人都欺负她了,哇,呜,真是悲惨。 “不行呀,要是缺了这份稿,我们杂志就要开天窗了,何况你一定不是今天才动笔,快交出来。”她想,为了不让自己吃排头,先拉下脸求救命比较重要,面子就暂时搁在一旁吧! 喝,听看看,那像是乞求的人该有的语气吗?齐景熙挑挑眉暗忖,敢情她把他当成奴仆使唤,要什么有什么?我齐景熙要有这么容易就上当的话,今天就不会名列难缠作家的榜首了。 “你求我。”他洋洋得意地说。 欺负人简直已经骑到人家头上,沈秋池自幼虽在教养院成长,何尝受到此屈辱,但她又想,算了吧,不需要如此委屈自己,反正除此之外,又不是找不到其他的工作,就当自己不曾来过。 “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无赖,我不需要为此……”脾气自心中升起,她差点就要绝尘而去。但反抗的话还梗在喉头,齐景熙狞笑的脸突地在脑海中出现,带着睥睨的神情,嘲弄地看着她,眼中写满不屑,就像笑她的无用与胆小,又一次打败了自己的难堪…… 不战而逃的话,当真会成为他口中的胆小鬼,如果就此服输,从此以后有何颜面面对她的好姊妹春江、夏荷、冬海三人,又何以在“晴光”中当其他小朋友的好榜样? 斗志自沈秋池心中升起,谁愿意受到歧视,且最重要的就是受到欺负时,能够挺身而出,做给别人看,就算因此失败,至少可以证明——“沈秋池”也可以是百折不挠的女人。 所以,她绝不认输! 而一旁的齐景熙则想着,经纪人说,老是如此怠慢出版社的话,说不定有一天会被落井下石,可他才不担心。不懂她心中百转千折的他,尚且在一旁挖苦道:“你决定要回去了吗?拜拜,不送。” “如果求你就行的话,好的,我求你。”深呼吸之后,她缓缓开口,眼神中没有任何怨怼。 “你……”这下换成他吃了一惊。 “请你无论如何在今天交给我一篇文稿,请你帮忙。”低下头,沈秋池的眼眶中有着湿润的感觉。 委屈呵! 求人的字眼出自口中,甚至为了与亲身或“晴光”无涉的事情要低声下气。且还不能释放自己的情绪,泪水也好、怒火也罢,万万不可在此刻爆发,虽然她真的很想很想。 齐景熙为沈秋池的改变迷惑了,明明她是介意的,明明她已经快要离去,却在最后的一秒钟做出最相反的决定,稚嫩写在她多变的脸上,时嗔、时恼,不该会隐藏情绪,然而她却做到了。 “为什么改变主意?” “求你就行的话,请给我,虽然我没有奢望事情如此简单。”她还是忍不住要小小发泄一番,“我非常需要那篇文稿,如果能得到,能力范围内的事,我愿意答应你合理的要求。” 这么倔强的女孩,看不出小小的身躯中藏有如此的傲气,看来探索她的内心世界该会有趣极了! 齐景熙一笑,他原本打算拒绝到底,却就此打消了念头。是因为她强装坚定的话声中有难掩的沮丧吗?抑或是娇小身躯中拥有强大的火焰?不管如何,他还想再见到她。 “好。”他爽快地答应了,却没打算就此收手,“你可以拿到稿子,可是……不要忘记你所说的话。” 第二章 沈秋池怎么也没想到,当她许愿成为齐景熙的神灯巨人——奴仆的代名词时,眨眼间他的手中已经捧出一份热腾腾的稿子,还带着得意的脸色,丢下一句,“说话不算话的人是小猪。” 真是太太太……侮辱人了。 沈秋池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眼前依然的男子,他以为承诺不可靠的话,大可以不要理睬她嘛! 虽然她真的很想逃之天天,反正这档事除了天知、地知外,就只剩下他知和她知,临阵脱逃的话也死无对证,然而骨子里的脾气硬是不知死活地往上冒,压过了理智,出头逞强。 “我又不是你,才不会说话不算话。”沈秋池可不屑将自己归在与他同类的人当中,明明是自己不守信用,竟然厚脸皮地提出要求。她从鼻子中喷出冷哼,算是对他不齿的抗议。 齐景熙微微一笑,就猜到这小女人禁不起激将法,嘴上还不肯轻易结束,“哦,口说无凭,我怎么相信?” 沈秋池闻言一愣,难道还要立字据吗?不成、不成,这种事过去就算了,千万别记在心上,想当然尔,他老兄如此忙碌,说不得三、两天就高高地、远远地抛诸脑后,嘿嘿,到时也不能怪她出尔反尔。 自己心知肚明就好,她还故意面带难色,可不想让心头的喜悦泄漏出来,坏了好事。“怎么办呢?我和某人不同耶,我答应过的事情还不曾食言,不然的话,以人格担保好了。” “哈哈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人格到底值多少钱?”齐景熙嗤之以鼻地说,这小磨人精的心思全写在脸上,简单明了,任谁都可以一眼看穿,不过首要之急,就是骗出她的名字。“从早上到现在,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如何谈得上相信你的人格?” “呀!真的,我都没说出我的芳名,难怪你不相信。”她点头称是,又兀自嘀嘀咕咕地说给自己听,“真糟糕,要是告诉他我的名字,难保哪一天他心血来潮,寻上门来要我履约,到时还不是累了自己,有名有姓,日后想赖帐都成问题,可不可以冒用主编的大名,反正我们隶属同一家出版社,领相同老板的薪水,她和他应该不会太在意吧!” 下定决心,沈秋池抬起头来,望向他带着戏谑的眼神,那眼神就像明白所有阴谋似地清明,登时教人心慌。 齐景熙觉得瞧她自言自语的样子着实有趣,口中嘟嘟嚷嚷,没见过清“蠢”至此的女子,实在太好玩了。“你决定要告诉我哪个名字?我洗耳恭听。”嘴角往两旁成圆弧状上扬,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捉弄她。 “我叫……”不管了,昧着良心也成,沈秋池努力想把主编的大名拨出牙缝,“我是开广的……我……” 奇也、怪哉!平日朗朗上口的主编那个俗又有力的芳名——“林美凤”,三个字死巴在口中,用力再用力,却吐都吐不出来。沈秋池一连试了几次,情况全都相同。 齐景熙跟着她的语调,一字一点头,点到后来,干脆善心大发地网开一面道:“慢慢讲,别太急,要想清楚哦。” “我……我……我……”憋着所有的气,沈秋池很用力地想一口气说出,脸颊涨红了,青筋冒出额头,连双手都紧握成拳,指甲深陷其中不自知,然不行终归不行,违逆天性的事情既徒劳又无功,所以,她只好认命当个苦命的烂好人。 放弃之后,她才发觉憋气太久,胸腔严重缺氧,刚呼吸到空气的瞬间,大大咳了起来。 “就告诉你不要太勉强,乖,把名字告诉我就不会如此痛苦。”齐景熙拍着她的背,说得刹有其事。 他藏在肚皮中笑的神经大约快闷断了,表面却得伪装成什么事都不明白,辛苦啊!他好久不曾如此幽默了,在接触这个神奇的小女人短短数小时时间,幽默感全数自细胞中活络起来,一个微不足道的诺言就让她伤透脑筋的话,天知道生活中的点滴够不够她忧愁。 止不住心中促狭的念头,齐景熙就是要看她如何收尾。 “我叫沈秋池啦!”沈秋池老实地说道,算了,实话实说还是惟一的方法。说出自己名字的感觉还真是畅快,啊!沁凉舒爽,真搞不懂天底下的人为何不爽快地说出真相,然后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弥补前一个漏洞,像她一般,说就说嘛!又不会少一块肉。 “沈秋池。”他点点头,“我记下了。” “也不用记得太清楚,反正我完成你的要求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不再见。你的要求是什么?”沈秋池认命之后,当然希望早早将问题解决。 “等我想到再告诉你吧!”现在没事,当然不用白白浪费一个愿望。齐景熙揉揉她的秀发,滑顺的感觉真是诱人,清淡的发香随风飘来,嗯,宜人至极。 “你不要太龟毛,改天你想到时我还不一定有空,而且会不会再碰面都是个问题。”拨开他的大手,沈秋池顺着自己被弄乱的头发,满心地诅咒,臭男生,爱玩头发的话自己有,何必弄乱她的,他果然有虐待狂的倾向,还是早早和他断绝所有可能的关系好。 “小池,听起来你似乎迫不及待地想逃离我的身边。”齐景熙的话中有着受伤的感觉。 “当然……”对!还好她及时将那个“对”字吃下,不能早早把话说绝,待在开广中,难保窄路不相逢呵!“当然不是啦!你可是棵摇钱树,得罪之后,我承担不起。”虽然嘻皮笑脸地说,沈秋池眼底泄漏的可不是那回事。 哼,回去之后,她绝对要向主编提出严正的抗议,从此从此再也不接受他的案子。 “因为我是摇钱树,所以你才不愿得罪吗?”他不禁想,哼哼,她的回答让他有着小小的不爽哦。 “对呀,你是出版社的摇钱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工作就是那回事,想逃都无处可逃。” 难得摆出教训人的派头,沈秋池有模有样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具说服力。她觉得就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民生疾苦的人——或者该说人家是天之骄子,才会发生“何不食肉糜”的笑话。 “喔。”他晦黯地答了一声,原来她眼中看到的他也是这般形象。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也明白我的手脚不够利落,讲起话来没大没小,与你见面不过两次,屡屡产生状况,老处在争执的边缘,也许你的要求就是我永远消失在你面前,你Happy,我也Happy,不赖吧!”咦,说得真是有理,沈秋池忍不住为自己喝彩。 喜形于色的她只差没有手舞足蹈,为自己聪明的想法送上一个飞吻。感谢耶稣基督、圣母玛丽亚、释迦牟尼佛、穆罕默德、甚至观世音菩萨,不管何方神圣,能保佑她心想事成者,都是好神。 “不要。”齐景熙一口回绝她的期望,“既然可以任我提出要求,当然要物尽其用。” 突生的恼怒涌上他心头,她表现得像他是块黏人的牛皮糖,拨都拨不开,殊不知对女人避之如洪水猛兽才是他一贯的行止,既然她伤害了他的男性自尊,他才不要放过她。 “小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理该听过吧?你钱多,想要找个听话的女佣,打电话到中介公司登记,三两下就可以找到任劳任怨的菲佣,不要找我啦!” 沈秋池哇啦哇啦地直跺脚,自己又没有长得比较可爱,和他说起话来半句不投机,他偏就不肯大方地高抬贵手,实在猜不透男人的心思。 坏人果然不会直截了当地把坏字写在脸上,眼前的他明明长得人模人样,写的书也是言之有物,做起事来偏就小里小气。 “走吧!”齐景熙扳着她的肩,不理会她的怨恨。 “去哪?”她乖乖地任他带动,脑袋瓜一下子转不过来,”喔,怕我不认帐,要我去打扫吗?” “晚点吧!”他不经心地回答,“现在肚子饿了,去吃饭。” “对哦,蘑菇了许久,本来没感觉,经你一提,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心思一下子就被移转,沈秋池点点头,至少做苦工之前,也得狠敲他一顿竹杠。“你请客哦,我可不付钱。” “没问题。”他爽快地答应,“今晚算我的。” “今晚?不行耶,我要回出版社……”呀!倏地停下脚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顺道瞄了下天边的彩霞,妈妈咪呀,怪不得肚子饿,到吃晚餐的时间了,还有闲情逸致在外和男人瞎扯淡,不行了,除了提头回去见主编之外,想不出其他方法。 原来她真的不适合做这一行。 “怎么啦?”齐景熙不解地问,方才还好好的,当下又说风却是雨。 “我不去了。”沈秋池扁扁嘴,努力压下眼角的氤氲,”我要赶回出版社谢罪。” “你别傻了,都超过下班时间,算了吧,还是吃饭重要。”齐景熙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年头到处都是打混蒙骗的人,不同流合污就很对得起自己和他人了,偷点小懒算什么。 “不要以为每个人都不负责任,我不一样。”她甩开他的箝制,大步朝前奔去。 不一样?呵,好容易出自人们口中,却困难于见到实际行动的字眼。望着她娇小却又奋不顾身往前冲的影子,齐景熙静默伫立在原地,为她那股干劲渐渐感到心折。 是吧,相较于他熟悉的其他女人,沈秋池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唇角漾起微笑,朝着固定的方向远眺,她的身影早消失在眼前,他的眼神却出现一分冰冷,犹如锁定猎物的猛兽,只待出击。 他要这个女子臣服于他,纵使不择手段。 wjlbn 带着极端沉重的心情与步伐走向开广,沈秋池的双手死捏着昨天挑灯夜战写出来的成果——辞职信,忐忑不安的焦躁随着她的行进渐趋上升,无奈又难过恰如她的心情。 真是天要亡她,昨儿个她离开齐景熙那儿后,好不容易回到出版社,迎接的若是主编那张晚娘脸,也许她还会吁口气。然而那当真是奢想,她眼巴巴赶回去之后,沉静的办公室中,只剩一片黑漆扑进眼中,带着满心的惆怅,她只能乖乖地走向回家的路,度过难眠的夜。 一早,阳光洒满斗室,扰乱她轻浅的睡眠,陡然直立起身子,沈秋池坐在床畔发呆。真想逃避可以想见的责难,又不是她的错,呜呜,真的嘛!要不是那个该死的齐景熙,她早就如期完成任务了。 躲不过就干脆一点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如果早死可以早超生,她不必如此畏缩不前,再换个工作就成了。 嗯,深呼吸,舒舒胸口,沈秋池握紧拳头,也捏皱手上的信纸。 “开广出版社”五个不明显的字近在眼前,她平日嫌它们小得容易让人忽略,现在又觉得刺眼至极,虽然一路上不断给自己加强心理辅导,没有十分的勇气也该有八分的决心,可临到眼前,她的双腿不免颤抖,她想着人要是能轻易地从容就义,民族英雄也不值钱啦! 踌躇、徘徊着,主编的办公室像结界,妖魔鬼怪如她者,想跨人都成问题。 突然,“咿呀!”一声,门打开了,迎头碰上的正是一双锐利目光恰如照妖镜的主编,映得小妖沈秋池忙捂住双眼。 “你来啦!”声如洪钟的主编脸上表情是惊喜的,可惜沈秋池看不到,“快进来,我正要找你哩。” “我……我不是故意的……被扯进编辑室的沈秋池发出蚊蚋之声,“对不起。”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我耳朵不好,多包涵哦。”背着她的主编只听见一团嗡嗡的响声,根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回过头亦只见到她蠕动的双唇,喃喃自语。 主编的大眼睛让沈秋池吓了一跳,频频向后退却,暗自感到其中的责备与轻视,教她更胆怯。“我……没说什么。” “啊,没说什么?好吧,你坐下,我有事要跟你谈谈。” “好。”细声细气地回答,沈秋池如坐针毡,等责难劈头。 坐定后,主编倒不知如何开口,暗忖着,这么个小女孩,该如何说出她被赋予新的任务?专职负责有关齐景熙的事项,因他愿意为开广写半年的专文,条件就是她。 可怜的沈秋池哦,才上班没多久,就因为公司的利益被出卖,只能怪社会现实,当场,她就豪气干云地替沈秋池答应下来,没深思其中奥妙,现在想想,还真有些不妥耶! 眼前的她小小的身子像风吹就倒,紧张时还会不由自主地咬手指头,无助且茫然的目光让人心疼,会不会……会不会是她运用既有的弱势形象,赢得齐景熙的同情才…… 不可能,主编在心中断然否定,齐景熙的同情心早被狗吃掉,冷血到家了,才不会因此上当。 可事实明明摆在眼前,今早初来公司时,她凌乱的办公桌上安稳地平躺着“齐景熙”三个大字写出的文稿,闪耀得让她几乎张不开眼,当时真糟,她竟忘形的大声欢呼,然后,齐大作家又亲自打电话答应为开广写稿,全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沈秋池。 所以说,他和她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秋池望着主编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又是叹息、又是搔头,她想,除了烦恼不知该如何开口,不会有别的问题,好人就做到底吧,谁先开口都不容易,那就自己来吧!“我知道你不好开口,又不得不说,没关系,我早有准备了,也能承受这种事,请直说吧。” “你知道?”主编瞠目结舌,乖乖,难道她和他真有一腿? “当然,我自己做的事心里有数。”沈秋池认命地说。 “唉!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多说,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未来路途辛苦,你要好自为之。”主编!拍拍她的肩,半是打气、半是叹息,不由得为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叹息。 说实在的,齐景熙这个人也不是不好,起码写得出有深度的文章,代表脑袋里还有点墨水,那出色的外貌自然也添加不少分数,见过他庐山真面目的女人鲜少逃得出他那股致命的魅力,只是在外头的评价上,他出名地难缠又脾气恶劣,冷酷又兼无情,沈秋池招架得住吗? 疑问、疑问、疑问,主编的脑袋中充满大大小小的疑问。 “我知道。”沈秋池点头,噙住泪水不敢动,握着辞职信的手颤抖不已,“谢谢照顾,这个……给你。”该承担的事情、该面对的事实,躲都躲不掉。她捏着大腿内侧,让肉体上的疼痛刺激大过心灵,回家再发泄。 “喔!”主编心不在焉的接过她的信,“对了,加油哦,我们出版社就全靠你了。” “咦?”沈秋池一脸茫然,等等,她不是被炒鱿鱼了吗?怎么主编说起话来像天书,没有听懂? 主编看她一头雾水的呆模样,偏偏就是遇到狗屎运,人不可貌相之余,也不禁喟然叹道:“虽然你看起来不够机灵,做起事来可干劲十足,勤能补拙,希望你多多努力,不过,我好心劝告一声,齐景熙这个人不容易应付,你可要小心点,不要太过浪费真心。” “哼,我才不会跟那家伙有任何瓜葛。”连名字都会污了她的口,索性以简称代之,沈秋池小心眼地想,可是疑惑依然存在,“主编,我已经离职了,不需要加油吧?” “离职?谁准的?说,我可没有准许哦。”主编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高又尖锐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开玩笑,沈秋池可是开广的当红炸子鸡,谁好大胆子敢在此刻动人,怕她不先动手宰人吗? 沈秋池指了她手中的信道:“你。” “去去去,不准辞,别开玩笑了。”主编三两下撕了那封信,放下心头大石,“齐景熙指名要你,甚至因此愿意主动帮我们写稿,开广终于时来运转,你可别乱说笑。” 沈秋池望着眉开眼笑的她,不好意思地粉碎她的美梦说:“抱歉哦,我不能再跟他碰头耶。” “吓!”这可真是青天霹雳,打醒所有美梦之余,还吓出主编一身冷汗,“你能,当然能,一定能,为什么不能?” “我和他八字不合。”沈秋池老实说。 “合,很合呀,我就看不出来你们哪里不合适。”主编咄咄逼人的语气赶紧趋缓,反过来以利诱之,眉眼中带着笑的靠近她的脸,“沈秋池,他可是位大大有名的作家,多接触能提升自己的水准哦,想想啦,不会少块肉,又可以丰富心灵。” “我知道呀,可是……唉!”沈秋池愁眉苦脸的样子,她何尝不知道那些好处,只是一想到再见到他,心中的沉重又无可比拟。 “不用多说了,你想想,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情况下,哪天他看对眼,也许你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机运,多少人梦想有此机会呀!”使出女人最向往的浪漫情结,主编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大力游说。嗯,想不到她还颇有当老鸨的架式,眼下的态势,宛如肥皂剧中“逼良为娼”的段子嘛! “那种男人,哼,送给我顺便倒贴一百万都不屑。”从鼻子中喷出气体,沈秋池对齐景熙可敬谢不敏,避之惟恐不及。“一言难尽,如果你和他相处过,就会同意我的话。” 怎么和自己想的反应差异千里?不行,得另起炉灶。“我知道接触他那种人会辛苦点,没关系,我可以减少你的其他社务工作,只要你能搞定齐景熙。”主编推翻方才所有的假设,眼前沈秋池的不愿意显而易见,那怎么行,她不同意的话,全部都玩完了。 “我愿意多接点社务工作,只要不用接触到他。”沈秋池挺坚决地拒绝任何威胁利诱。 “别让我为难嘛,沈秋池,我那么重视你,好心帮点忙,我才不会在老板面前交白卷。” “我……”面对主编的恳求,沈秋池犹豫了,向来不善拒绝别人的她面临有苦难言的窘境,面对殷切期盼的主编眼中盈盈可疑的水光,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别人,又圆满达成心愿呢? “你还是……我真的……” “别你呀我的,说真的,我很需要你的帮忙,齐景熙是现在最热门的作家,有了他的鼎力帮忙,开广的前途一片光明,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不再年轻,我一直都把出版社当成我的情人、小孩、甚至家庭,没了它,我……我也活不下去啊!”掩面假哭,虽然主编不屑为之,但在非常情况下,说什么也要说服她接下这桩任务。 “情况真有这么糟吗?”沈秋池向来软心肠,见不得旁人有所痛苦,尤其在她能力范围能及的时候。都怪“晴光”的教育太成功,才会让她进退维谷,讨厌啊! “虽然我不是好上司,脾气又暴躁,可待你们还算友善亲爱呀!如果不是非常时期,我也不希望强迫你们接下不愿意的工作,只是目前出版社的业务竞争激烈,三天两头就有不怕死的新厂商冒出头,也有旧的关门,起浮甚为严重,而齐景熙又是惟一能让我们败部复活的家伙,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亲自出马,可是人家指定非你不可,我怎么能……”主编故意将话说到一半,然后脸上满是难受与自责。 “我是不愿意,可是他实在太……”沈秋池的小脸上写满动摇,出版社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时,她也愿意尽点棉薄之力,就算对象是齐景熙,也或许可以再试试吧! “唉!这里的一景一物真令人怀念,想当年我们胼手胝足,一点一滴挣出的成果,眼看就要灰飞烟灭。”主编改用感性至极的悲情声音,戏剧性地巨细靡遗环顾着办公室的景物。 “主编,没那么……严重吧?我们可以撑过去啊。”沈秋池的心纠在一块,“晴光”有问题,所以她要奉献心力,那开广也有问题,同理可证,她当然也要鼎力帮忙呀! 好衰呀,但能见死不救吗? “没关系,既然你不愿意,我就不勉强,可是小罗和美玲都是长年在出版社工作的伙伴,如果开广撑不下去,我们三人就一起结伴来个自我了断吧!到时你也不用太难受。” 就是看准她年幼可欺,同情心又多得足以泛滥全世界,主编才使出这款小人步数,她虽然心中有愧疚,但到底还是为了开广出版社着想,日后一定会补偿沈秋池的。 心中早有松动的意念,现在又加了好大一顶帽子冠在头上,沈秋池真的想逃都逃不掉。“我怕会将事情搞砸,到时也许更难收拾。”颓然叹口气,她的口气是松动了,随便人家一说就会改变。 “不会、不会,人家其实是很满意你的。”主编摇得头都快断了,只要她姑奶奶回心转意,什么话都可以说。 “唉!好吧。”一咬牙,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沈秋池终于人壳,“我就试试看,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 “真的!”赚到了,主编及时止住差点得意忘形的言语,赶紧换上感激涕零的神情,“沈秋池,难为你了,多谢,你放心,将来有机会,我一定马上让你升迁。” “不用了,我只希望开广能有更好的成绩。”沈秋池诚心诚意发说,脸上充满神圣的光辉。 第三章 眼前这位瘦弱的小女生真的会令他感到有趣? 被惊扰的齐景熙赤裸的上半身露出在外,下半身也只是重点的遮盖在被子下,略抬起头,他瞪着不请自来的沈秋池脸上鲜红色血液直往头顶冒出,捂着眼睛之余,还要担忧他是否清醒。 不会吧,都二十一世纪了,她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吗? 这也不重要,反正他对自己的身躯有绝对的自信,有个女人曾经说过,光看着他就有想上床的冲动。 然而眼前最重要的是,他还处于渴望睡觉的状态,而被吵醒对他来说是件极端不能原谅的事。 摸摸床头的闹钟,又是一记震惊,他倒抽口冷冽的气息,才早上九点半,炎焰的阳光全被阻绝在厚重的窗帘背后,冷气制造的凉风徐徐吹来,丝毫不觉暑气,嘈杂而沸腾的街道在极优的隔音板下安静无声,没人打扰的时段,现在正是好眠时分。 曾几何时,他需要像正常上班族般早起?该死的女人,不知道昨夜的他为了偶发的灵感如泉涌而出,延迟至天刚破晓才人睡,竟然挑选在这个好时机唤醒了他。 哦,瞧他替自己找了什么大麻烦。 瞪着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沈秋池满心不情愿地脸庞先是绯红一片,继而产生愤怒。 这男人都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国民生活礼仪中订有明文规定,衣着要整齐呀,她恨恨地想着,齐景熙“公民与道德”这科铁定不及格,否则不会如此怠慢客人。 饶是如此,她依然无法完全阻绝目光的探索,顺着手指间的夹缝,斜斜看过去,毕竟机会难得。 哇,不是她大惊小怪,那可真是上天的杰作,肌理分明,有着强健却不吓人的肌肉,虽然无法媲美阿诺史瓦辛格的壮硕,也比不上席维斯史特龙的强悍,可……可还挺称头的。 虽然沈秋池也曾在书上看过男人的身体结构,还不算太陌生,可是现实生活中,在“春、夏、冬”三个女人完整的保护下,她是个从未遭受污染的纯真女性。 完了、完了,回去要快点洗眼睛,否则只怕有生不完的针眼等着她,都是主编的错,这样可以增长见识吗? “你就不能把衣服穿好吗?”她大声嚷嚷,“羞羞脸,在女生面前光着身子,又不是暴露狂。” “有趣,谁要你随便跑进来的?又没有接到我的邀请。”懒懒的声音中,齐景熙渐渐清醒。 对了,就是这个女人,在生气中依然让人兴味十足。他伸个懒腰,甩甩头,想摇去睡眠的侵扰,不自觉中,他的被子又往下滑些,立刻引起沈秋池的连番尖叫。真是太好了,被打断的睡眠,总要找些东西补偿损失,而戏耍她是眼前最佳的清凉剂,他作势要掀起被子。 结果立刻引来沈秋池的哇哇大叫,“你……你不要脸!快把衣服穿上。”还好,他只是半撑起身子,半靠半躺在枕头上,语调依然是懒散至极。 “魏晋南北朝时期,有一群文人被唤‘竹林七贤’,文名也有,可留传后世最受景仰的,却是狂放不羁的本性。其中一位名为山涛,喜欢以天地为家,将房子当衣服,享受天地自在的豪情,我不过师法古人而已,如今你跑到我的衣服里,我都没有责怪,你居然喧宾夺主。”齐景熙挑眉说道。 “他喜欢不穿衣服是他家事,关我……”屁事!这两个字她忍住不说,心里觉得无法痛快说出口的滋味还真是难过,尤其面对的是这种厚脸皮的男人。什么嘛,以为还要教她历史故事,以为她的书没好好念吗?真是太那个、那个了,唉,可惜她是个淑女,不能让如此粗俗的字眼由口中溢出。 “你还有话没说完哦,憋在心中容易得内伤,要不要考虑把它说出来?”她的脸庞中写满我有话没说完的苦闷,逼着自己吞下未出口的粗俗字眼。齐景熙笑了,逗弄她让他的生活感到活力十足,晚起是惯常的习性,被强迫的早起虽然不太爽,然而眼前小女人的反应,却有值回票价的感觉。上帝,他可能得到“被虐待狂”了。 “算了,只要你告诉我稿子在哪里,我自己会拿,不劳‘您’费心。”沈秋池故意很客气地说,好,她大人有大量,只会在言辞中小小损他一下,表示他的老朽,其他的就不放在心上吧! “哼哼。”齐景熙从鼻子中喷出两道气声,不置可否。 “你……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今天我拿不到稿子吧?”沈秋池一脸惊恐地道。 不会又来一次吧?上回的教训明明就近在咫尺,昨儿个打电话约时间时,就听到他含糊不清的语意,她早该意识到有前科的人不会乖乖就范,现在可好,恶梦成真了,她……她……无言以对呀! 望着她圆瞠的大眼,直愣愣地朝他注视,齐景熙诡谲地笑,一肚子坏水忍不住直往上冒,于是道:“亲爱的小麻烦,我不知道你对男人的身子如此好奇,无妨,如果你不转过身去,我不介意掀开被子,让你一览无遗哦。” “等——一——下——啦。”妈妈咪呀,谁来救她脱离眼前的困境?沈秋池来不及喘气,立即蹲下身子,将整个脸埋在手心中,口中不停的咒骂,“暴露狂!变态狂!色情狂!” 齐景熙一面穿戴整齐,一面还不住地观察蜷缩成球状的沈秋池,她的口中依然嘟哝着听不清楚的话语。好心情开始滋生,止不住开怀地情绪扩散,他几乎忍俊不住要大笑三声。这小女生的反应实在太异于平常女人了,纯真之余又带着娇憨,道德的防备下是无邪与天真。 昨天也正是因为接到她的电话,她不情愿的语调透过电话筒依旧清晰,邀稿的语气像讨债,那唤起他几乎遗忘的记忆,也激荡朽钝的头脑,他才会热情十足地重拾文笔,奋斗到天将明。 他缓步走近,挨着她的身边蹲下。“喂!”他拍了下她的肩。 “干嘛?”沈秋池反射性地抬起头,齐景熙那张特写的脸庞近在眼前,她一时之间发了怔。 他长得真好看,第一次这么近看他,少了那讨人厌的嘲讽神情,连她也不由自主地看呆了。 男人的影像在沈秋池的心目中向来是模糊的,她的生命中从未有异性的介入,自幼年起,她太过迷糊与天真地表现让身旁的姊妹们担心不已,所以她的世界被保护得极佳,所有男人都杜绝在外。 可美与丑的区别是人的天性,无分男人与女人,更没有好与坏的分别。齐景熙脸上乌黑而深邃的双瞳,衬着朗朗的剑眉更加有神,随意散落在额前的几绺头发,不羁而狂野的模样,加上如刀雕刻的明显五官,足以让人赞赏又感叹造物者的独厚。 这样一个俊男人,蓦然出现在她眼前,怎不让她失落其中,久久无法自拔? 沈秋池的小口因讶异而微张,无关乎其他,纯粹为了着迷。老天爷,你也未免太不公平啦,所有的好处全教这痞子赚去,要头脑有头脑,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太太太不公平啦! 任何一个女人出现这款神情,都只会教齐景熙轻视而不屑,继而产生反感与逃避,只有沈秋池不同,尽管她眼中是十足的迷恋,表情因此而呆滞,依然让他感到兴味十足。 齐景熙见她发愣的模样,白皙的皮肤透着粉嫩的嫣红,小巧的樱唇微启,星眸迷蒙中带着疏离与迷惘,她实在太诱人了,哪个男人禁得起如此的召唤?他不由得凑身吻了她。 虽然只是轻触,然电殛击般的感觉一如所想,她的滋味果然芬芳香甜,让人有止不住的向往。 显然她是没啥经验的,没有像八爪女一样死缠住他的身子之外,那双睁成死鱼般的圆眼睛更是大大扰乱他的持续。 所以说生涩也不见得都是好事,叹口气,齐景熙停下进行的动作,调整她僵硬的姿势,覆上她的眼睑,轻抬起她纤巧的下颔,再一次,他感触到那青苹果涩涩又甜甜的芳香。 她被突袭了!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而她还是自投罗网,到口的肥鸭谁会看着她白白飞走? 一直到现在为止,沈秋池都还不能相信自己受到的“非人”待遇,谁相信端庄的衣着加上古板表情的约束下,依然能引人遐思?遭受狼吻之后,她实在很想……很想……放声大笑。 好吧,就算她勉强承认那个臭男生的吻还不……不错,凉凉湿湿的触感别有一番风味,轻轻柔柔的动作有别于平日的冷峻,温热的气息中有股特殊的男性气概…… 呀,不是的,那些都非重点,问题是在没有她的同意下,当事人之一的她尚在懵懂中,齐景熙居然大胆夺走那个值得所有小说、漫画一写再写的情节,实在太过分了。 “你没哭呀?”齐景熙结束了之后,只淡淡地问了一句。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还在鼻息,她半似清醒、半似迷糊的表情,让他忍不住想试探一下,看是否能引发她的气焰。 “为什么要……对唷,我该掉两滴眼泪,代表我的难过,验证你的强迫与暴力。”沈秋池慢好几拍,才突然想起几乎所有的电视、电影都是这么演的,女主角因此会博得众人的同情。 然而被提醒之后再做好像太矫情,那个吻……唉,连她自个儿也觉得不错,算了吧。 “说不定我会被强迫娶你做收场。”齐景熙刹有其事地跟着穿凿附会,从方才的反应中,她的生涩不言而喻,可现在那落落大方的态度,让他松口气之余,又不免有些失落感。 “对,很有道理,可来不及了,下次我会记得哭,不过现在没时间演戏,如果你玩够了,该给我的文稿快交出来吧!”语气中有着烦躁,她执着在工作中,想借此赶走许多萦绕脑海的想法。 “难道你不生气?”沈秋池反常的表现让齐景熙有了停顿,难道自己想错了,她根本不在乎那些…… 不,她不该是那种女子,否则的话,演技可登上奥斯卡殿堂,他可以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慌乱的痕迹,表示她并非无动于衷,只是不知道从何排解,再加上反应稍慢啊! “你到底给不给?我不想耗太多时间在这里。”她压低声音地怒吼着,好烦呀,这男人到底还想怎么样呀? “花时间在我身上,也许是种投资哦。” “我不要。”沈秋池断然拒绝。 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到了自己手上,硬是复杂无比,不过是拿个稿子,也可以弄得惊天动地,最后赔上自己的初吻。 是不是自己太笨了,听不出他语气中的好坏?还是齐景熙的个性太恶质,以捉弄女人自娱?每一次都会产生这种冲突,他有意无意间流露出的意思,好像她是…… “看来这篇文稿对你很重要,如果我愿意给你稿子,你是不是连自己都可以送出?” 没等她回答,齐景熙笔直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阳光洒满一室,白花花的街道映照在阳光下,和冷气强劲的室内成对比。侧过身子,他若有似无地看着低头的她。 “我……你……”她又急又恼地说。 “我和你也没有什么不同,送出稿子之余,还能得到美女贴心,那可是人间一大享受。”齐景熙笑笑。 “我不求你的青睐,名气、财富都不重要,今天我站在这里是因为工作的需要,如此而已。齐先生,你要玩游戏的话,我相信有很多女人在外面排队,可供你好好遴选。”沈秋池这些话出口的当会儿,已把两人的距离远远地拉开,冷冷的语调中,缺少她惯有的娇慈与纯真,她难得的严肃,连脱口而出的话都显得无比正经。 “好清高。”对她的说辞,齐景熙嗤之以鼻,现在的人多么现实,崇高的理想能持续多久呢?“小女孩,你或许还太稚气,才会误认为工作可以给你带来极高的成就,老实说,趁着年轻的时候多捞点钱才要紧,免得人老珠黄时,想哭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不想来拿稿子了。”她闷闷地开口,随着时间的消逝,沈秋池脑海逐渐变成一片空白,通常她都要花上许多时间才能得到感想,而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占便宜的真义。 在他的眼中,原来她可以是如此廉价的女人,呵,可笑的是,自己对那个吻却有着难忘的感觉。 “不可能吧,我是以你为条件,才答应帮开广写稿的。”齐景熙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价,善加运用正是他的写照。“否则你今天又何必站在这里受苦?事实即在眼前,你自己想想。” “原来大名鼎鼎的齐景熙不过是个说大话的家伙,这句话要是传出去,谁还会相信你?毕竟你也没有拿出稿子,而我……不过是个经验,让大家参考啊!”沈秋池顶回一句。 “激将法?不错,你有进步哦,人要学习才能在社会上得到更好的生存。”他赞许地看着她,等待她下一步骤的反应。 “如果社会的法则就是这样,那就当我逆向操作,不在乎虚名吧!” “你很倔强。” “你让我觉得很无聊,再见。”背过身,沈秋池不再多语,只是低着头跑出他家。 wjlbn 沈秋池的心受到严重的打击,显得无法承受,从那个恶棍的家中飞奔而出之后,没有上班的心情外,所有的男人看了都嫌刺眼。没血、没泪的动物,就是她目前对男人的心态。 该死的齐景熙,竟然连同情心都没有,条件可是他自己开出来的,人家好说歹说也不敢得罪齐公子,偏自己又不遵守。 唉!害她白白赔了自己的初吻,怎么对未来的老公交代? 自己果真是不适合这一行,跟人群的接触只会让她沮丧,运气好的时候,碰上好心的人会告诫她要小心这个社会,因为太过纯真容易上当;运气不佳的时候就只好自认倒霉啦,因为坏心人如齐景熙,甚至看准她的弱点直接加害。 看来还是必须跟主编说清楚,抱歉也好、责骂也罢,这一次就算她再有心帮忙也徒劳无功。 可是,该如何开口呢? 她的心肠软是不争的事实,禁不起人家的苦苦哀求,不久就乖乖投降,这次不就是这样? 对了,她可以找冬海帮忙,沈秋池为自己终于想到方法而开怀不已,之前怎么没想到呢?那冰块似的冷峻女子,一定可以不带感情地替她拒绝一切,然后内心半点愧疚也没有。 想到就做吧!沈秋池跨起脚步,准备奔回“晴光”讨救兵。 她脚下一个颠踬,等等,另类的声音自心中响起,她念头一转,不行、不行,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做事本来就要为自己负责。凡事都要靠别人的话,到底何时她才会长大?老是依赖在私家姊妹的羽翼下,难怪她连“长进”两个字怎么写都不会唷! 那该怎么办呢?想不出说辞之前,就先让她偷个小懒吧! 日正当中,散发的热气十足,她的心头也同样冒着熊熊烈火,还是想个办法为自己消暑解渴,顺便还可以找找工作,反正……反正她不要再看到齐景熙这个人了。 没想到她的没用不但出现在工作上,连偷懒都不行,平常还不容易察觉,单独行动时就可看到人的本性。 沈秋池常听到耿夏荷说与同事到咖啡馆中喝香气四溢的咖啡、品尝美味可口的下午茶,顺便让紧绷的身心得到纾解,听起来很是惬意,今天就照着做吧,她想,就当转换心情的方式。 然而她在街上晃荡没多久就撑不下去了,腿酸、口渴之外,心中的矛盾不断地挣扎。 做下去! 很为难耶,这个决定代表“齐景熙”的事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演,如影随形,她能忍受下去吗? 不做! 主编声泪俱下的表情在脑海中浮现,继而流落街头,那些凄惨画面不断在脑海中翻搅,好生为难。 当自己有能力时,她真的忍心让开广受困吗?眼看出版社的生意靠她一人,那决定到底是 太多问号在脑中,她不禁想,再不找个人聊聊,传道解惑一番,低迷的心情怎样也无法回复。 wjlbn “太稀奇,你居然在家呆坐,我看看天有没有下红雨哦,跷班的小孩,不怕主编生气吗?”耿夏荷心血来潮地绕道过来,本想在她的桌上放个东西就走,不意竟然看到沈秋池独自窝在家中。 “没关系,我也不想做了。”赌气似的,沈秋池闷声说。 “哈,是想开了还是受到委屈?需不需要我帮忙?”耿夏荷捏捏她的苹果脸,同时也瞧见那张本来充满微笑的脸上愁云满布,“看起来挺严重的,乖乖告诉姐姐我吧。” “你等会儿有事吗?”沈秋池哀怨地看了她一眼问。 “放心吧,我自己会控制我的时间,真不行时,大不了回去加班,在我的心目中,你比较重要。” “如果你有工作的话就算了,我可以自己想想……” “傻瓜,想那么多干嘛?你在我们心中可是独一无二的。”耿夏荷揉揉她的乱发道。 打小开始,可爱的沈秋池就给人家长不大的感觉,除了外表娇小、长相甜美之外,还加上心思单纯、天真烂漫,又老朝着好的地方看,看不清楚社会黑暗及人心险恶,久而久之,耿夏荷和顾春江、舒冬海都把她当小妹妹看待,舍不得让外人欺负她。 因此沈秋池虽然是个孤儿,却拥有“晴光”中最充足的手足之情。 现在沈秋池毕了业,开始工作了,年龄大不见得连智能也跟着增长,幸运的是她找到开广出版社这种单纯的环境,也让“春、夏、冬”三人暗自吁口气,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既然不能一辈子陪在身旁,就要培养她独立的精神与担当力。 可是出外工作绝对比不上在家轻松,成天有人陪着笑闹,别人的脸色、压力都是常有的事,精神不好、体力不支,大家免不了担心她在工作上受到欺负,也担心她是不是承受得起这款压力。 在温情的气氛中,人们总是很容易敞开心扉,道出不愉快的事情,沈秋池大约将工作遭遇的前因后果说出之后——当然她还是略去了亲吻的环节,她苦着一张脸,颇带哀怨地说:“你想,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待在出版社?否则我看每个人都和作家相处得很好,只有我例外。” “这个嘛……”耿夏荷沉吟,寻思着沈秋池口中那个“男人”所为的过分的表现,好像是为了引起注意,也不像坏心肠的人;而沈秋池的意思中虽然有所埋怨,却也不是真的不能继续下去,况且在她怨叹不停的语气中,隐隐还可听闻小鹿乱撞的踪迹。 可不可能初跨人社会的秋池,童稚的心增长,在适当的男人引导下,渐渐跨人少女情怀总是诗的阶段?那种男女之间的吸引力与以往差距甚大,所以她才会对情感的认知产生疑惑。 唉唉唉,伤脑筋呀,怪只怪她们几个女人的母性太丰富,才会养出一个志在玻璃屋的小女生。 “怎么样嘛,我还在等你的回答耶!”沈秋池带着戒慎恐惧的心情,推了推陷入思考中的耿夏荷,每次有问题时,就怕碰到她那样的表情,那好像——自己的问题很严重啊! “嗯,这样说来,你真的觉得在开广待不下去吗?” “如果扣除齐景熙之外,不会呀。”沈秋池老实地说。开广的气氛一如“晴光”,热热闹闹的。 “好,如果问题人物只有一个,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再试一试,既然在公司里也很受欢迎,表示与别人的沟通不成问题,既然如此,轻易放弃的话,不觉得挺可惜的吗?”耿夏荷三言两语打发了这个问题,“再说现在经济不景气,贵出版社还能撑得下来,算是根基不差的。” “经济不景气吗?”沈秋池喃喃自语,主编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中年失业比起她更可怜啊。 柔软的心受到情感的召唤渐渐松动,其实这次的事件算她自己不好,如果注意点就不会发生了。 “对,报上说失业率在近日已攀升到极高的水平,景气灯号又在黄蓝灯中徘徊,刚毕业能找到工作算你走运喽,试试吧,如果过一阵子,你真的觉得不行的话,再说吧!” “可是我害怕……”沈秋池欲言又止,她实在很想全盘托出齐景熙的恶行,偏偏自己是小面神,容易脸红啊,只能在心中咒骂自己,没用的家伙,自己可是受到欺负的一方耶,连告状都不会,笨笨笨。 “什么?你怎么啦?”听不真切的耿夏荷忽地看看手表,不禁脸色大变,明明才没说两句话,时间已经不留情地溜走了。“哎呀,我要快点走了,溜班也要有极限,不然老板会有机会抓到我的小辫子。秋池,你要记得,有问题的话再来找我唷。” 沈秋池苦笑着看耿夏荷慌慌张张地走出,心中大致上已有数,她还能选择什么呢?唉,逃不过的劫数终究无可避免。 第四章 很奇怪的,没有人追问那个下午她到哪儿去了,也没有人声色俱厉地逼她交出齐景熙的文稿,早上主编还对她点头微笑。第二天沈秋池回到出版社上班时,竟然风平浪静如昔,她都搞糊涂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内心的怦然渐渐增加,她的不安益发扩大。 也许她是自虐狂吧!此刻大家和颜悦色待她时,她反而感到不自在,非要主编的臭脸摆到面前才好过些,但是明明没能达成任务,给她好日子过,她反而觉得诡异不安。 还是认罪吧,就算会得到无数白眼,就算当头淋了一身狗血,那也是自己未尽到责任的后果,当真得不到谅解时,至少累积愤恨的情绪,她还能鼓起勇气再试一下。 就在沈秋池打算自首的时候,一阵骚动从大门笔直传来,与她迎面而来的一大束鲜花就在发愣中送到她手中。 啊!好美丽的花朵,出现在最沮丧的时刻,安慰的意图特别地受到青睐。瞠大双眼,沈秋池不得不感受到温馨。 “我想我应该道歉,对你态度恶劣是我的不对,就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她曾经猜测过,此刻早已心知肚明,能惹恼她的男人不多,最严重的也只此一人。卡片上只有齐景熙苍劲的笔迹写着上述字眼,在花店人员的辛勤下,必恭必敬地被送到开广,矗立在她面前,引起众人的惊叹声,不用署名,如此霸气的言辞早就透露出讯息。 习惯了女人温柔的呵护,男人的霸气是陌生的毒药,包裹着甜蜜的外壳,一尝就会上瘾。捧着一大束香气扑鼻的花朵,沈秋池的心有了些许莫名的情绪,这个男人呵,实在太做作了。 她是不喜欢噱头的,门当户对的观念根深蒂固地盘结在心中,钟情与专一才是此生惟一的避风港。她知道自己的缺憾,没有完整的家庭在许多人的心中还是不完美,虽然还没尝到爱情的滋味,沈秋池却坚信,惟有平凡不起眼的男人才可能与她共度平静无波的今生。 但是女人的理性总是容易被感性牵引,轻易的让情感凌驾其上掌控一切。在她的内心深处,无法解释的渴望下,某根不易被发觉的心弦,悄悄地弹起无声的情歌,一阵又一阵。 在众人骚动的同时,沈秋池桌上的电话响起,传来祸首的声音。“喜欢我送的花吗?” “你有什么阴谋?老实招供吧,娇滴滴的我受得了打击,不差这一次。”感动是一回事,保护自己却更重要,迟钝不代表她无知,所以沈秋池说出口的话确实不怎么动听。 不能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言辞中带来的犀利让她受伤太重了,只能借着拉开距离护卫自己。 “好无情哦,你伤了我脆弱的心灵。” 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想必是笑着说出口的吧!“你的心是铜墙铁壁做的,别以为大家都一样。”她不在乎地回答,心里却早已心虚。人家的一片好心,可别当成驴肝肺,笑一个、笑一个,说出口的话将来才不会后悔,她努力告诫自己。 “花还漂亮吗?” “很美,不过下一次别破费了,我听人家说过,作家在完稿的阶段最是歇斯底里,没关系,我能谅解。”沈秋池故作大方,只能在口头上说说漂亮话,实际碰上时,当然不会这么和颜悦色。 “哼哼,可真谢谢你的大方。”齐景熙在电话那头几乎失笑,这小女生太好玩了,受了气之后还口口声声为他人着想,换成是他,早就使出撒手锏,让对方体无完肤了。 “希望没有下次。对了,你的文稿到底好了没?齐大作家,我什么时候‘方便’再跑一趟?不能白跑了哦。”口中的原谅是一回事,至少在言辞上,沈秋池还是要小小挖苦一下。 “咦!文稿吗?”齐景熙怔了会儿,昨天她冲出去之后,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居然自己找了快递将文件送到开广,早知道她的反应如此,就不需多费心思。 “对呀,那份稿件是我的主要任务,也是你的生财器具,你……你可别说又忘了,才不过昨天的事情,否则我……就算送再多的花来,我也一样不买账。” 这男人当真是牛牵到北京还是牛吗?不祥的预感有如当头棒喝,沈秋池虚软的身体中有着头皮发麻的感觉,老天爷,就算挤也得从他那坏脑子中挤些东西出来啊! “放心啦,我有所准备了。”他诓她的,可是,能骗她再见一次面,才真是顺了心愿。 “我今天过去。”怕他又黄牛,沈秋池急急地订了邀约。 “好啊!”齐景熙爽快地答应,等着她的到来。 wjlbn 沈秋池是冲到齐景熙家的,工作至上,还有高尚的情操不容许她再次失误,到齐家是不得已中的下下策。然而,这次说什么她也不要到他房间里,那儿有妖魔鬼怪,吃亏上当过一次就够了。 而齐景熙穿戴整齐地等着她地到来,久未有女人让他如此挂心了,既然如此,就好好享受一个夜晚吧! “拿来。”沈秋池开门见山地说,半句废话都不讲。 “我肚子饿,你要不要……” “不要,你快把东西给我,然后就莎哟那啦,下回再见。”她猛烈地左右摇晃着头,只差没将头摇下。 “不好吧——”他将尾音拉得长长的,硬是钓够她的胃口。 害得沈秋池的心卜通卜通跳个不停。 齐景熙看着她紧张的模样,两个大眼睛像受了惊的小鹿,不时往左右窥视,寻求适合躲避的场地。每当他稍稍靠近些,她就像躲瘟疫般避得遥远,惟恐不小心之下,再次惨遭“狼”吻。转过身后偷笑,按捺着快笑断的神经,越是如此,他就愈觉得很有趣。 她当真不明白吗?男人对女人的兴趣不光是来自视觉神经。胸大貌美的女子固然容易博得注目,但相处之后,还有更大部分的诱惑来自女人天真的魅力,特别是青苹果的滋味。 难怪东方男人独钟幼稚,爱的就是那种不知所措的自然表现,让人忍不住尝了又尝。 而眼前的沈秋池恰巧是个中极品,个子小小的、年纪轻轻的、思想钝钝的,反应总是出人意料,率直下的纯真娇憨,直引人垂涎三尺,就不知道这层青涩能保有多少时光? 经过污秽社会的洗礼之后,女人的性情太过容易受到物质的引导,从此失去真味,鲜少有人能出淤泥而不染,齐景熙不期望她的持续,只是在这当会儿,就让他好好品味吧。 “如果我让你饿着肚子,说不定改天你就不来了,怠慢客人岂是我辈该有的行径?想吃什么不要客气,我请客哦。”他像捉弄老鼠的猫,一点一滴地丢出诱饵。 “不饿不饿,我撑死了。”她赶紧拍拍肚皮,表示所言不假。 他挑挑眉道:“你是说我一个人饿着肚子等你,而你却早巳吃饱,现在来看我受苦喽。” “不是的,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我那有所求的双眼在你面前晃动,就算有相扑选手的食欲,你可能也会食不下咽,如果早点给我稿子,无事一身轻的状况,也许你的心情大好,可以吃得更多,说来说去,我很替你的胃着想,你怎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这个人要怎样才听得懂人家说的话?在他友善的表情下,沈秋池带着笑意的脸,抓抓自己的头,努力挤出话来圆场。古有名言,“伸手不打笑脸人”,又不能怒目相向,人家纯粹一片好心,就算不领情也不可绝情,更何况此刻是自己有求于人,苦哇! “你怕我吗?” “开玩笑,当然……不怕。” “还好,真怕你也误解了,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朋友,工作又是关在家中,阻绝于人群之外,多少有些怪异的毛病吧,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说这些话的时候,齐景熙故意低下头,掩盖笑开的嘴,也假装着某种程度的黯然。 却让沈秋池有着不忍的感觉。“我……没有,其实你还不错啦!”她睁眼说瞎话地道,如果恶劣的他算不错的话,全世界只怕找不到坏人了。 “真的吗?”他眼中十足十地不信任。 唉!将心中的想法硬塞在嘴里不说,实在令人难受,偏偏自己的心也跟着软化了。沈秋池不知道自己是因他话中的沮丧,还是无意间透露出的寂寞所感伤,澎湃的怜悯之心无预警地直涌上来。“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只要……只要你保证不再逾越……” 完了,又把自己卖了。话脱口而出之后,她马上知道“完蛋”两个字怎么写。看,又是自找苦头了吧! “好。”齐景熙大方地点头,露出贼贼的笑容,“既然我们是朋友,一起吃饭不为过吧?” 瞧,偷腥的猫儿露出奸诈的模样,得了便宜马上就卖乖,造物者真是不公平,如果男人可以是狡猾狂妄的动物,就不该让女人拥有软心肝,时时受到欺凌。沈秋池无奈地道:“你这人……” “吃个饭总不会不规矩吧?”他露出无辜的笑容说。 “可是我的工作……”她努力做最后的挣丰乙。 “好,工作至上,责任优先,如果你拿到稿子就不废话。”弹了弹手指,齐景熙打断她未完的话。 “当然,我做事向来很干脆,又不是属龟类的。”沈秋池一副你不要侮辱人的表情。 “文稿已经在昨天请快递送到开广,现在应该到了,你没话说了吧?”齐景熙露出胜利的得意模样。 “这……我……你……”什么跟什么嘛,沈秋池张大嘴巴,紧锁的眉头上充满着不信两个字,如果问题早就解决了,她何必再上门空跑一趟?只能说这个男人实在太奸诈了,小心提防啊。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尽了我的责任,你也完成任务,所以我们可以高高兴兴地吃饭去了。”齐景熙才不管她口中嚷嚷的字句,自行演绎之后再加上造句,心里还得意地想,不错哩,很通顺。 wjlbn 心血来潮! 难得一个大好的晴天,齐景熙丢下手头的工作,预备给自己一天的假期,让紧绷的身心得到舒缓。 当然,旅程的目的既不是追求自我,也不是找寻灵感,他觉得在这样的日子中,一个人出游是很无聊的,非得找个同伴作陪,共享山林之美,同游天地之乐,才能不虚此行。 该找谁?或者说谁有这个荣幸? 脑袋瓜中闪过无数个名字与模糊的脸孔之后,对象就这样从其中冒出,齐景熙好不得意的微笑,当下掉转车头,笔直地朝开广出版社方向前进。 沈秋池羞涩的笑容中总是带着些许的红晕,粉嫩的双颊诱惑着他人的亲近,更重要的是,当他靠近时不由自主产生的绯红,说多有趣就多有趣,此时此刻,还有谁比她更适合这个角色呢?和她在一起不用费心思、不需伤脑筋,还有自然不矫情的言辞,全副心思都写在脸上,表情十足又趣味动人,光用想的就够让人精神振奋。 到了开广出版社,他停好车子,跨出车外,习惯性地将帅气太阳眼镜往鼻梁上一摆,半是挡光、半是掩饰身分,虽然他齐景熙不是明星之流,可也是小有知名度,再加上够俊俏的脸孑孔,遮掩一下,有备无患。 “沈秋池外出了吗?”进入开广出版社后他才发现,天不从人愿,本以为总是乖乖待在办公室的她,竟然会让他扑了个空。 印象中的她,掌控的作家应该不多,在他的胁迫之下,嗯哼,算起来也应该只有他大爷一个人,那她究竟是上哪儿去了?齐景熙看着空无一人且收拾整齐的座位,皱了皱眉头之后,转身问起身旁的人。 “她外出了。”一旁的女同事好奇地看着他,眼中的崇拜不言而喻,并偷偷想着,幸好沈秋池不在,给了自己大好的机会,展现魅力,“你有事的话我可以帮忙,不一定要找沈秋池嘛!” “谢谢,可是我只想找她。”齐景熙冷淡地拒绝。 “哎呀,沈秋池有什么好?人长得不漂亮,身材又不美,做起事还笨手笨脚的,怎么会讨你喜欢?”女同事不服气地说。 她想不透这样一个笨笨傻傻的小女生,连面对陌生人都会胆怯,偏偏在出版社中享尽一切的优惠,受尽了幸运之神的眷顾,就连初次向“齐景熙”取稿,都可以邀到对方长期的合作。 工作上沈秋池如意也就罢了,“钱多、事少、离家近”是女人求职的三大原则,争工作成就这档子事既费神又费力,反正聪慧的女人志不在工作中,乘机找个好老公才比较重要。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连登门向沈秋池求访的男子都如此地教人垂涎,沈秋池啊,你也太好命了吧! 真是天理何在,自己也是年轻又貌美的呀,说起话来既温柔又多情,嗲声嗲气的媚态可不输给演艺人员陈宝莲,得到的待遇却几近天壤之别,怎么让人服气嘛!一心一意怨妒起沈秋池来。女同事忘了沈秋池今天不在的原因,乃是出自一片好心,替她向另一位以难缠著称的作家取稿。 “哦,听起来有许多的不满和委屈在心中,你有什么条件自认比她好呢?”齐景熙没有掉头就走,墨镜遮掩了锐利的眼神,才能让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兀自大发议论。 “当然,你们男人只是一时被迷惑了,根本不懂女人的好处在什么地方。”带着吃不到葡萄的心态,她酸溜溜地说。 “你想知道她为什么比较受欢迎的原因吗?”他挑挑眉,对眼前女人不耐烦的感觉逐渐升温,“很简单,就是因为她笨拙,就是因为她太过热心,就是因为她比你多一分谦虚,所以她不会让男人生厌,反而得到更热烈的回响,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护卫沈秋池的话就这么从齐景熙口中冲出,他也不觉得她有特别的好,可就是无法接受旁人的毁谤。 这些女人间鸡毛蒜皮的事,原该是他最不在意的,现下冲出口的话反倒让他有些怔住,难道他被邪灵上身了吗?短短数秒之间,那个冷酷的自己突然变了个人,热心得让人恶心,说出口的话不经过大脑,否则怎么解释眼前的突兀? “很满意。”那位女同事瞠目结舌,只能挤出这句话。 恢复神智之后,他又露出迷人的笑容,算是补偿方才的过失。“现在,我相信你很愿意告诉我,沈秋池到哪儿去了?” “她……今天到夏安臣那儿去了。”在他如猛狮的气势与魄力下,女同事只能怯怯地回答。 “夏安臣?谢了。”齐景熙得到答案之后便不再多逗留,随即离开。 女同事快跳出来的心脏得到缓刑,呼!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她终于可以松口气,让紧绷的神经不会断裂,想到此,她还真为自己的幸运感到欣慰。 那男人是瘟神,可想而知长相是惟一的优点,他身上散发出危险气息,识时务者要懂得明哲保身的原则,别靠得太近,可怜的沈秋池哪,还得忍受这样的男人,女同事不禁同情地想。 wjlbn “你知道夏安臣是谁吧?”霸着秦晶琥的桌子,齐景熙劈头就问。 方才离开开广出版社,他的游兴被破坏了,没有伴当然提不起劲,倒是有股不自然的突兀感郁积在心中,渐渐产生烦躁的感觉,就像是下大雨前的天空,阴霾得让人害怕。 不会是因为夏安臣这个人吧?沈秋池爱上哪儿去又跟他无关系,但是潜意识中忍不住寻思,好熟的名字,似乎曾经有什么事情发生过,所以印象特别深刻,他蹙眉深思着。 自古以来“文人相轻”、同行相忌,齐景熙虽然是独行侠,也不喜欢和旁人打交道,可不表示他的信息来源封闭,拥有一名尽责且八卦的经纪人秦晶琥,要他想不知道也难。 “你什么时候对他产生兴趣啦?我的大爷,他跟你可是完全不同调调的人哦。”秦晶琥笑着打趣道。 “少废话,你到底知不知道?”齐景熙不耐烦在说。 “出版界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秦晶琥一副不屑的模样,戳戳他的胸前,慢慢道来,“呀呀呀,你恁般小看我,屈指数来,我小秦也混了不下十年了,虽然不敢说吃得开,至少也小有名气,可算是独霸一方,哪有秘密逃得过我眼睛,不是我说你,要问话也,应该客气点,学会让人家打听一下,免得我每次为了帮你善后总是费尽心思。” “这证明你的薪水没有白领,我的钱没有白花。”对于秦晶琥的自吹自擂,他向来都是这么应付的。 果然,秦晶琥的反应是仰天长啸,“哈哈哈!敢情成天躲在家中的你不知道我的身价不凡?前些日子还有人特地问我是不是能兼差帮忙照顾新人,愿意付我很不错的酬劳呢!” “你去呀,我又没拦着你,挡人财路可不是我会有的行为,如果你不满意现状的话,大可做些改善。”齐景熙懒懒地拿起桌上的冰开水,咕噜咕噜灌下喉,“啊!痛快。” “我放不下你嘛!” “少拿肉麻当有趣。” “真的真的,我的心苍天可鉴。”带着谄笑,秦晶琥悄悄挨近他。 “你废话说完了没?我还在等答案。”面对他的叨叨絮絮,齐景熙无动于衷。 面对他冷然的脸孔,秦晶琥自然是习惯了,不会当一回事看,只是口头上还是忍不住要说说,“唉唉唉!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也不是坏心肠,偏偏喜欢说些让别人难受的话,我是无所谓啦,反正你是我的衣食父母,说什么也得罪不起,可是我的心肠软,人又很有良心,不得不奉劝你一句,否则将来你找到性情相克的女人,包准你有苦说不出。” “我再问一次,你到底知不知道夏安臣这个人?”齐景熙内心的不安在加速,莫名其妙的躁郁使他没有耐心继续闲扯淡,他的忍耐算是到达极限了,但说出口的话依然不热不冷。 齐景熙的声音像根刺,直直插入秦晶琥的耳中,虽是不明显的讯息,但是长久相处下来,他早明了那些话代表的讯息,示意他如果再废话下去,齐景熙可是会当场翻脸不认人,玩也只能玩到一个程度。“好好好,没耐心的男人,就听我娓娓道来,夏安臣是个在文艺界颇有名气的人物。” “就这样?”齐景熙皱皱眉头问。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或者我应该问你,你想知道什么?”秦晶琥反问,“这样我才能对症下药。” “比如说……”齐景熙一时语塞,该怎么问呢?问夏安臣的人品吗?还是他的交友习惯?或者是他喜不喜欢小女生?干自己啥事呢?这些……这些都无关目前的生活嘛! “比如说什么呀?不说清楚我很难说耶!你和他杠上了?需不需要我帮忙?想当初我也是混大的……”秦晶琥好奇地问,呀,这小子今天吃错药,居然会主动关心起旁人的事情,还特地前来,有鬼,其中一定有好玩的事情,他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齐景熙哑然失笑,“秦晶琥,你的幻想力也太丰富了,想不想改行写东西?或许可以发泄你多余的想象力,可以赚钱又不会荼毒你的朋友,了不起书卖不出去而已……” “多谢夸奖,我虽然头脑一流,可是过动的我没耐心坐在书桌前,一个字、一个字的埋头苦干,说正格的,你到底问夏安臣的事情做什么?”说来说去,他到底还是好奇。 “没什么,我没问题了。”齐景熙意兴阑珊,什么也不想说,反倒觉得自己有些无聊。 “真的吗?咱们哥儿们感情那么好,不用客气了,我很乐意提供任何你所需要的答案。”秦晶琥热心地说。 “不用了,反正跟我无关。”齐景熙耸耸肩,准备离开了。 “没事就好,不过我站在好朋友的立场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话,夏安臣不是个好人,最好离他远一点。”秦晶琥在他临走前又丢下一个深水炸弹。 “你说什么?刚刚不是说他很好?”齐景熙一听,立刻冲回他的桌前,揪住他的领子逼问。 “耶!老弟,你可千万不要自行演绎我的话。”秦晶琥拨开他的手,挑挑自己的衣服道,“我是说‘他在文艺界颇有名气’,没有额外的评论,你也知道,出名不见得都是好的吧!” “他到底有什么问题?或者我该问,他出名的原因是什么?”齐景熙咬牙切齿地道,只差没将秦晶琥的脖子扭断。 “他也没什么大问题啦,文名当然有一点,不过比起你来自然不如,有我在你的背后运作,谁能红得过你唷,这年头像我这样的人很少了,收费公道外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重点!”齐景熙忍不住地大喊。 “唉,你真小气,都不肯给人家多一些说话的机会,让我占一点时间也不为过嘛!” “秦晶琥!” “好好,夏安臣喜欢对女读者或女主编动手动脚,尤其是喝了酒之后特别没品,但是事情都在私底下和解,未曾见报,不过出版社都不喜欢和他接触,逼不得已时,也尽量让男编辑前往取件,偏偏他老兄又性好渔色,如果男的去了千刁万难,就是不肯吃点小亏,所以大家都尽量避着夏安臣,完了。”在一串连珠炮似地轰击下,秦晶琥终于说出所有的事情。 “糟糕!”齐景熙闻言立即往外冲,心里没好气地想,这小子耍他嘛,不过现在那些都不重要,沈秋池就像送进老虎口中的小羊,快去救人吧! 第五章 沈秋池轻快的哼着歌,走在路上。 这是她除了齐景熙之外的第一个Case,而且还是帮别人做的,总算对自己感到小小的骄傲。 和上次的完全不同,有了冒冒失失闯上门而惹来一身腥的经验,这一次,她可是事先打过电话联络,确认再确认之后,得到当事人夏安臣的口头应允,才大大方方地出发。 嘿嘿,到开广出版社工作也有些时日了,总算也做得有模有样的,不再啥事都不懂。 窃喜的心情如此畅快,哇,她也可以独挡一面,品尝成长的滋味了,想到此,沈秋池的心中不禁开怀不已,漾开的笑脸中是满足与兴奋,那种成就感真是难以言喻。 当她再回到“晴光”时,也可以和春江、夏荷平起平坐,大大方方、昂首扬眉地以自己的亲身经验告诉小朋友们,让大家明白,任何艰难的事情只要肯做,没有达不到目的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该感谢老天爷没有制造出第二个齐景熙出来,让任务的困难度大大降低,夏安臣的和蔼可亲从电话中大大地散发出来,不消见面即可得知。 她就说嘛,不可能所有的男人都像齐景熙那般难缠,经过一次的大教训之后,万全的准备早已了然于胸,只差没机会表现出来,今天难得有个实习的机会,倘若此去成功,便可以要求主编多派些工作,也可以减轻出版社中人人工作繁重的负担。 沈秋池扁扁嘴,齐景熙的名字又在脑海中清晰地浮出,他坏坏的笑容也跟着爬上心头。去去去,别坏了原本的好心情,还是将他深埋在心底,今天可是“西线无战事”,少在那儿自讨没趣了。 啦啦啦…… 成功的阻绝齐景熙的魔魇,今天她要好好地表现,让大家都知道,原来沈秋池也是可以成大器的。 wjlbn 沈秋池望着手中的地址,再三核对无误之后吐口气地想,呼,好运气,终于到达了。 她忍不住四下张望才安了心,今天没有扰人的事情发生,没有无聊的闲人挡路,一切就看她的表现吧!她伸手按了门铃。 “叮咚叮咚!” “找哪位?”对讲机的这头传出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有磁性。 “我是开广出版社的沈秋池,方才打过电话,现在我已经到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悦耳。 “请进。” 门“啪!”的一声打开,沈秋池轻轻推开,还不忘礼貌地询问:“打扰了,请问夏安臣先生在吗?” 半晌,没有人响应她的问题,纳闷了一会儿,她随即自行进入。 “你好,我是开广出版社派来的人,今天特地来拿稿子,请问夏安臣先生有没有交代?”不安的环绕着,没有响应的四周依然死沉一片,沈秋池原本满满的信心开始动摇。 “有没有人在家?喂,请问有没有人?”静悄悄的室内,只有沈秋池怯怯的声音回荡其中,一双圆睁的眼睛,骨碌碌地溜转着。 奇怪了,方才明明有人应门,怎么这会儿静寂无声?该不会……凉意自她心头窜起,想阻止都无能为力。 愈想愈恐怖,她的鸡皮疙瘩忍不住窜起,面对昏暗的室内、阴凉的气氛,加上四面墙上挂着的尽是些看不懂的图画,猩红的颜色非常人所有,寒意登时冲上她眉梢。 不会的,她的运气不会那么背,那些“鬼话”不过是唬人的东西,她从小到大也从没见过,今天更不可能有幸与彼等相见,她一面加强心理建设,另一方面也不禁埋怨地想,老天爷,你也太爱开玩笑了吧!千万不要让她碰上……否则她可能会晕倒。 沈秋池在心中冥想,陷入自我的意识中,好不容易以为摆脱瘟疫齐景熙的阴影,正打算有所作为时,瞧瞧,她得到的是什么样的任务?实在太太太“幸运”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 夏安臣的声音就这样突然从沈秋池背后响起,没有预警的情况下,她还真是大吃一惊。“啊!”只差一点没碰到天花板,当她硬着头皮回过神,僵硬的转过身之后,她先看他是不是“脚踏实地”,得到的结论是他是个人,一个穿着轻便的男子,手上端着两杯饮料,含笑地看着她。 “我吓到你了吗?抱歉。”夏安臣温文儒雅地递给她其中一杯饮料道。 “没有,是我自己太胆小,不好意思。”沈秋池不好意思地接过杯子。 “请坐吧。”他自然地坐进其中一张大沙发,同时指着他身边的另一张椅子,示意沈秋池坐下。 “呃,谢谢。”盛情难却,她也只好听命接受。 夏安臣锐利的眼神像是梭巡猎物般,上下打量一番之后,高深莫测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你好面生,我们没见过面吧?” “是啊,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我第二次出任务。”沈秋池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回答,“如果有任何不周之处,还请夏先生见谅,我下次会改进的。” “很好,我喜欢新鲜的东西,连人都一样。”看着她四处打量的样子,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饮料,笑意更深了。“你出发前,出版社有没有人交代过任何关于我喜好的事?” “咦!你的喜好?我……”有这款代志?张大口,拚命地回想,沈秋池几乎将脑袋瓜想破,怎么样也挤不出她要出门前,女同事的言辞中是否有提及此事。是否自己太过愚笨,没有注意到女同事的暗示?或者是记忆力太差,才花样的年华,就有了老年人的记性,堪堪忘了重点? 这女孩子的反应好生有趣,夏安臣的心开始雀跃,许久不见的好货色,今天终于自动上门,这家出版社叫什么名字来着……开广,对,下次要记得告诉他们,他实在太满意了。他连忙道:“没关系,其实我这个人没啥大毛病的,你不要太紧张。” “喔,谢谢,下次我会注意。”沈秋池猛点头,感激他的大人大量,换成是齐景熙,日子才没那么好过。 接下来的时间无话可说,两人陷入沉默。沈秋池注意到眼前的男人眼中,似乎有着异样的眼光,方才没仔细思量,现在倒觉得全身上下不舒服,她不禁想,还是赶快把东西拿到手,早早走人了事,因而赶紧道:“请问夏先生,我们的稿子呢?” “稿子,当然,你一会儿就拿得到,我答应过的事情绝不会忘掉。”送出一记稍安勿躁的表情,夏安臣笑得眼睛都眯了,这么迫不及待的小姑娘不常见,但是时代不同了,人们亦跟着转变,也许眼前青涩的小女生早巳经有了实战经验,只是演技特佳吧!无妨,反正他不在乎那些。 “喔。”沈秋池无意识地玩弄着手中的杯子,这才注意到杯子中的饮料颜色红得诡异,恰如屋内的画作。 “外头热得很,不喝点东西吗?这玩意不赖,可以让你感到身心舒畅,特别在这样的日子中,你、我皆需要放轻松呵。”注意到她的目光,他起身为自己再添了一杯酒。 “谢谢。”面对他善意的笑容,沈秋池忙举起杯子,飞快地沾了唇。哇,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奇.сom书口下肚,当下呛喉得让人难受,热辣辣的滋味涌上心头。她连忙捂住嘴巴,禁止液体从嘴里喷出,可那份辛辣还不仅止于此,害她面红耳赤之余,还猛咳嗽。 “你第一次喝酒?”夏安臣带着笑容,饶富兴味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是呀!”沈秋池老实地回答。 “年轻的女人才有资格如此呵!”他赞叹不已,为自己的好运与出版社的用心同感兴味,许久不曾见过的清纯女子,当真特别诱人,下次再和那间名不见经传的出版社合作吧,他想。 “不要,喝酒实在太可怕了。”沈秋池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热红的脸颊未消。 “第一次难免不好受,久了之后,等你品尝出那种特殊的生命时,会爱死它的,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真让人无怨无悔。”边说边呷一口酒,夏安臣脸上满是陶醉的神色。 好奇怪的人哦,沈秋池虚应一声之后,跟着在肚子里纳闷,酒是穿肠毒药,在她有生之年,才不要再碰到这种东西,偏偏夏安臣的话题老是绕在上头打转,让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张大双眼,笔直地望进他眼中,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真义,沈秋池今天总算明白,拚命想着要说的话,好不容易挤出—-句,“嗯,夏先生平日的休闲活动是哪些?” 开始调情了,这也意味着——游戏从现在开始! 夏安臣笑眯了眼,这类的女子,为了得到某些利益,再清纯也不过是装出来的,终于露出马脚了吧。 “我喜欢‘运动’。”颇为暧昧的看了她一眼,他缓慢地朝她靠近些,“激烈一点的那种。” “看不出白净的夏安臣原来喜欢运动,可是怎么身上的皮肤白得像从未晒过太阳的模样?”沈秋池没注意到原本只是心中的想法,居然已经大举地说出口,引来夏安臣的大笑。 “虽然我不反对在室外进行,徜徉在天地之间,像初生般洁净,可是室内总是好得多,空调冷气一应俱全,为所欲为,不会遭人偷窥,更不会有人干涉。”他答复了她的问题。 “我也很喜欢运动,可是我喜欢在阳光下的感觉。”她傻呼呼地回答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夏安臣挑挑眉,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太难得的女人了。“没想到你如此大方,我果然没看错人。” “呵呵呵!”不懂他话中含意的沈秋池只能跟着傻笑,好无聊哦,她实在没有话题和这个男人说了,虽然齐景熙是讨人厌些,最起码还算是生动活泼,更不用提他的主题可以有千百个,扯都扯不完。她故作不经意地看看表,已经过了三十分钟,应该可以了吧!“夏先生很健谈,但是我待会儿还要回出版社,真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现在将稿子交给我?”她终于硬着头皮说出来。 “当然可以,我也怕耽误了你宝贵的时光,毕竟寸金难买寸光阴。”夏安臣大方地说,“那东西能在……这里。”他突兀地靠近她,伸手挽上她纤细的肩头,大嘴跟着就要凑上。 “啊!夏先生,请自重呀。”他的手碰到的一会儿,像有电流跟着传送般,沈秋池急急地跳起来,免受“狼”吻之灾。 被躲开来让他扑了个空,夏安臣一把抱在椅垫上,他不以为忤地直起身,脸上的邪气笑容不停歇。“小美人喜欢玩游戏呵,没关系,反正时间要是超过,我可以自掏腰包,不会让你吃亏的。”说着说着,他的身子马上欺近,恶狼般虎视眈眈的模样,全没了作家的气质。 “夏先生……你……你不要乱来,我……我会喊救命唷,到时候难看的人……可是你,你……要想清楚。”边躲边说,沈秋池忍不住在心中想,他是不是疯了? 老天,真实世界中,色狼何其多呵!上次碰上齐景熙已经觉得运气够背了,那无意中的一吻,虽然称不上讨厌,可是心中老嘀咕着他的偷香之耻,至今仍然久久无法释怀。 现在这个可怕的色魔,淫秽的眼神与言辞教她无比难受,放眼望去,前无救兵、后无退路,张目所及,四周墙上猩红的图案让人异常不适,不?她奋力摇摇头,强打起精神,可是图案回转在脑海中,忽远忽近地嘲弄着无力自救的她,沈秋池只觉得头痛欲裂。 “哈哈哈,小美人,你也太天真了,我有名气又有地位,倍受世人尊崇,可你呢?依我看来是无名、无利,甚至还穷困潦倒,攀权附贵是最快致富的途径,我若向媒体这么说的话,谁会得到信任呢?”夏安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口中的话当然是为了泄她的气。 “你好卑鄙呀。” 噗哧一笑,他的手勾起她的下颔道:“你放心,等我办完事之后,我会很君子的,现在你不再挣扎了,我房子里的隔音设备堪称一流,没有人听得到你的呼救声。”他的笑容极为刺眼,脚下步步逼近,直将沈秋池逼人逃不出的角落。“放轻松,我会让你快乐的。” 当他的手碰到她的瞬间,冰凉一如梦靥中的邪魔,没有温度,只有自脚底不断升起的寒意,冷颤直上心头,一波又一波的颤抖不停息,比起冬天的寒流更胜百倍。沈秋池忍不住用力一拨,甩开他的箝制,然后不断在脸上擦拭,拚死命地想挥去那种丑恶的感觉。 “你不要再靠近我一步,否则……我发誓不会善罢干休的,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她终于勇敢地说出口。 “请便。”夏安臣当然无所畏惧,依然步步逼近。 真是有趣极了,她的反应激起他前所未有的高潮,多少年来未曾领受这种滋味,眼看即将如愿,他不由得乐上心头。 望着眼前沈秋池脸上害怕的神情,抖动有如落叶的身躯,言辞中的恐惧,一下子,他的情欲更形高涨。 夏安臣忍不住想到,当自己进入她紧绷的湿润中的快感,这种看起来坚贞的小女生一旦领略了性爱的快乐之后,全然地解放下,整个人比成熟的女人更饶富韵味。 “你不要再靠近我一步……啊!”沈秋池脚下碰到椅脚,无法再退后。 “不用怕我呵,小女孩,我会好好地爱你的。”他将魔手探向她,轻而易举地掌握了她的手腕。 “放开我!放开我!”歇斯底里的惊声尖叫,沈秋池第一次对男人有了畏怯感,以往认识的人当中,都是无伤大雅之人,今天,面对夏安臣的恐怖经验,却令她平静的心湖起了狂涛巨浪。 她努力想甩开他的箝制,她的挣脱一次比一次用力,奈何男女之间力气的差别让她无法顺利挣脱。 “好清纯。”他的轻哼中带着讥诮,女人都是这样,一开始哭得死去活来,到最后还不是会屈服。 夏安臣轻薄地往她脸上一抹,握着她纤巧的耳垂,温柔的搓揉着。待会儿在那儿吹气,一定能挑逗起她荡漾的春心,他心想,那湿厚的唇定定地往她脸颊靠近,眼看就要欺上。 “不!不要碰我!不要呵!”心脏快从口中跳出,只听闻自己的心跳一声急过一声,她怎么能让那张不洁的唇印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躲避。 对了,她瞥见他的手紧握住她手腕,便趋前直上,大口一张,用力地咬下。 “啊——”夏安臣发出一声惨叫,用力推倒了她,将自己的手从她口中救出,上面印有清楚的牙印,加上鲜血淋漓。 被推倒的沈秋池自椅子中缓缓坐起,口中还有些许鲜血,急促地喘息着,眼神紧盯夏安臣不放,她已然失去理智了,剩下的只有极度的不安与恐惧,对眼前一切视而不见。 “痛啊!你这个臭婊子,居然敢咬我,而且还是我赖以维生的工具,干!”夏安臣望着几乎被咬掉的手臂肉,脾气跟着高涨。这下子,不连本带利要回来才有鬼。 “不要靠近我!不准你再靠近我一步,听到没?我不准。”大口喘着气,她的目光呆滞地直视前方,面对他逐步地靠近,只能寸寸地往后退,直到碰到椅背为止。 “哼,你敢伤我,不讨点甜头回来我就不姓夏。”面露暴戾狰狞的神色,夏安臣处于愤怒气焰中,眼底充满血丝,话语中也带着威胁,“我大名鼎鼎,在出版界中,还没有人敢在老虎头上捻虎须,你算是第一个,我要是让此例一开,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他缓步逼近,直视着沈秋池,眼神有如探囊取物地笃定,倏地,他将她推倒于椅子上,将她压制在身下。 “放开我、放开我!”她拚死命地扭动身躯,箝制的双手青筋直浮,她紧握着拳头,连手指部深深地陷入肉中,除了杏眼圆瞪之外,只怕连头发也跟着竖了起来。 然而事与愿违,她百般挣扎均属徒然,男人与女人先天上的差异终究过大,他的力气远大于她的,所以沈秋池的不屈只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却未能移动分毫。 “不要再蠢动了,挣扎也是一样,我今天不可能放过你的,哈哈哈!”夏安臣狞笑地看着眼前激动不已的沈秋池,随着她的每一次挣扎,内心的兴奋程度就往上升高一分,他按捺不住地将她的双手高举过头,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在她滑嫩的脸颊上游移。 无法摆脱那只手带给她的强烈感受,沈秋池只觉得喉头上像有吞咽不下的东西,想将它吐出来,于是,止不住的干呕声伴随着他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地出自她口中。 “真好玩,你该不会是处女吧?在这个开放的社会中,我很久没碰到了,听说处子之身对男人很补唷,没想到瞎猫碰到死耗子,我有福了。”相对于她的无助,夏安臣的情绪显得分外高涨。 “不要碰我……我警告你,不要碰我……”耳畔一片嗡嗡声,沈秋池听不见他的言辞,下意识虽然很想继续反抗,然而用尽力气之后,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只剩下低不可闻的呜咽声,环绕在四周围。 夏安臣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大手肆无忌惮的搓弄,抚触她属于不甚成熟的尖峰,上下不住地摩挲,那张湿润得令人作呕的大口落在她的颊边、耳际,还不忘啧啧称奇,“好细致的皮肤,还是少女的肤质好,水嫩水嫩的,真是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亲呀。” 拜托上天,谁来救救她呀?随着夏安臣无情的抚弄,沈秋池的意识虽然没了,却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抗拒之情,全身泛起的鸡皮疙瘩正是无言的抗议。 泪水自她的眼眶中汩汩流下,哀悼着即将失去的童贞及此刻受到的侮辱。 无言的面对着沉重的空气,她没有闭上双眼,即使将面临的事情是如此丑恶,她也要自己牢牢记住,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长相,她不会忘了这一天她是如何的遭受耻辱。, 夏安臣将她由原先的激动到此刻的没反应全看在眼中,除了身上的疙瘩之外,这女人几乎是静止不动的,他登时觉得无趣,活生生的女人总比一条死鱼来得新鲜,因此,他试图用言语唤起她的反抗。 “亲亲小手、脸颊,摸摸扯扯这些小动作,那是孩子们才会做的,小朋友的游戏结束了,现在,我们进行成人组的部分吧!首先,我要将你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拨开,露出美丽的蓓蕾,粉红色的新芽正是我的最爱,放心吧,有经验的我不会让你感到丝毫不舒服的。” 沈秋池俯视半空中,他的大口眼看就要吞没她,这一刻,她知道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因为她还是选择了逃避,闭上双眼,丧失意志前,她脑海中最后的一个念头是——她不想活了。 不过,夏安臣没有如愿,因为在他低下头时,齐景熙正好从外头冲进来,一把拎起正打算轻薄的他,用力把他推到旁边的地上。齐景熙赶紧上前查探,只见沈秋池苍白着脸浑身轻颤,怒火便自肚中往上蔓延,熊熊大火烧遍全身,连理智都烧掉了。 抡起拳头,齐景熙没有办法原谅眼前这个畏缩在一旁的男人,没有办法宽恕他对沈秋池所做的一切,特别是——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生,不解世事,于是重重的拳一出,便落在夏安臣的下巴、肚子……任何地方都无法幸免,打得他叫苦连天。 “哎唷,你是什么人?胆敢破坏老子的好事!”夏安臣从地上坐起,伸手在唇边一抹,心里一惊,妈妈咪呀,竟然流血了,“我……我一定要告你伤害罪,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而你则会接到强暴未遂的拘提令,夏安臣,别人会怕你,我可不会。”冷哼一声,齐景熙不需要大声吼叫已经达到效果。 夏安臣闻言果然乖乖如小猫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地说:“你……又没有证据。” “她有。” 呼,夏安臣心想,既然是那名女子,他才不怕,大不了花钱消灾,反正女人都怕上报,丑闻呀,于是又道:“喝,我才不怕,至于你……报上名来,居然敢打我,我……我会要你好看的。”捂着伤痛的肌肤,他还不忘出言恐吓。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齐景熙,有任何行动请便,至于你心中那些龌龊的想法不会再实现了。”他才不在乎夏安臣的威胁,现下只有沈秋池一人值得他关心。 “好好!齐景熙,我记住你了,下一次再坏我的好事,铁定要你好看,等着瞧吧!”被他锐利眼尾挥动的冷气扫到,夏安臣缩了缩身子,连恐吓的话也愈说愈小声了。 “最好记清楚,将来才不会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自己为何落到这番田地,你不会有下一次了,夏安臣,不管花费多大的心力,就算尽我所有,我也会让你在出版界活不下去。”冷冷的威胁声中,齐景熙放弃多看他一眼浪费视力,只专注于沈秋池的身上。 她无辜的躺在椅子上,凌乱的衣裳显示方才受到的凌虐,几乎超过小小身体所能承担的总和。 都怪晚来一步!他兀自在心中惋惜着为她的不幸凭添几许惆怅。叹口气,脱下身上的外套覆盖在她身上,齐景熙心疼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沈秋池,愤怒之情又升起,为了避免自己再一次怒火当爆发,只有加紧离开的脚步,他抱起她,再不回头地大步往前走。 第六章 墙上那些带着血般诡异的圆形是什么,原本混沌的沈秋池终于知道了。 被迫囚禁于他的怀中,她惟一能做的事情,只是目不转睛地盯住远远的图形。在她闭上双眼前,然后在脑海中回旋的图案,正是一张鲜红色的春宫图,上面有男男女女放浪形骸的景象,正是利用目前挺流行的三D立体图形,特地创造出来的景象。 黑暗中,一双双纠缠不清的手臂拉扯着她的身躯,推过来又搅过去。不要,不要呀!她试着疾呼呐喊,“救命、救命!”使尽全力,可喉头像被某种东西控制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试着逃离苦海,剧烈扭动的身躯,只消碰到温热的人体,马上如刺猬般警戒。她更试着寻求救援,可是层层的帘幕包围之下,何处是出口?何处又是陷井?根本无从辨明。郁积在心头的阴霾慢慢扩散,胸口的心跳一次比一次加剧,呼吸也逐渐地加重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鬼魅般的低气压笼罩于全身,骇然与惊恐并存。 此时此刻,沈秋池内心的惶恐无人能知晓,她想跌人无底的深渊,逃避所有的问题。可是,下意识中保持的清醒让她无法如愿,她依然必须在戒慎恐惧中,体验所有的威协,不论是好或不好,心头的慌乱无可比拟,那些抚摸在身上的触感像火炙,更让她难以忍受。 不可以,不可以的!用尽二切力量挥开缠绕在身上的束缚,沈秋池努力想挣脱层层包围,却反而陷入更大的恐慌中。 “我不要、不要…….” “哈哈,要不要可由不得你呀,小女生,我会让你尝到欲死欲仙的滋味,放心吧!哈哈哈。”随着不断地低泣,刺耳的笑声隐隐传来,好熟悉的声音呀,让她也心惊胆战之余还兼魂不守舍。 “不要,我不要……”无言的呐喊中,她的反抗无法收到效果,整个人陷入深深地伤悲中,仿佛从今以后再也无法逃脱不幸的纠葛。泪水缓缓地流下,她在黑夜中哭泣,到底谁能解救她? wjlbn “放开我,我不要……”额上冷汁直冒,不安地扭动着头部,手脚更不住地拍打着,呓语自她的口中不断溢出,睡梦中的沈秋池依然拧紧了眉头,双手死握着拳头,无法安眠。 “醒醒,你在做梦。”齐景熙拍着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求求你,放过我,我不要呀……”依旧不安地扭摆头部,没听见他的叫唤,像着了魔似的,沈秋池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恐惧深植在心头久久无法自拔。 “乖乖,你还在做梦,快醒来吧,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的。”齐景熙以毛巾拭去她额头上那豆大的汗珠,试图让她感觉舒适些,然后像哄小孩似的,在她的耳畔柔声轻语。 “我没有错……”她无辜的语调中有着战栗的抖音。 “嘘,别哭了,没有人会说你有错,那只是一场恶梦,醒来之后,你会发现什么事都没有的。”大手一抱,他将她娇小的身体搂进怀中,轻轻拍打着。但求温情的言语与衷心的安抚能同时进入她的脑海中,传递温暖的讯息,带领她脱离难堪的恶梦。 “真的……”她不甚信任地问。 “我以我的生命做保证,我会陪在你身边,再也没有人敢动你分毫。”他用力地点头。 得到了保证,沈秋池的呼吸慢慢舒缓,所有慌乱的动作渐渐平息。双手更不由自主地环住齐景熙的颈项,寻求温暖的怀抱,半晌,她那长而翘的睫毛轻轻扇了扇,静静地张开一对翦水双瞳。 此处是何处?放眼望去的素雅淡蓝色充满眼中,啊,如海般清新。不熟悉的室内装潢使她片刻间失了神,继而产生疑惑。沈秋池茫然地眨眨眼,搞不清楚身在何处的她眼神迷离,调准焦距后,她看清楚眼前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而她——居然还紧紧地偎在他身上,简直就像随时随地都可以把自己送出去的无耻女人。不!她在心中惊呼,脸色倏地苍白如纸。沈秋池像只受惊的猫咪,急促向后退却的身子碰到床沿后,立即将自己裹在棉被中,警戒的模样充满了不信任,轻易可见出端倪。 “是我,不要害怕。”安抚几乎是齐景熙最不拿手的工作,却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中行使多次,他叹口气,大手轻轻一捞,便直接将她纳入怀中,紧紧地箝住。沈秋池如惊弓之鸟,虽然没有持续尖叫,但是身子却不断挣扎,自始至终,口中未发一语,身体在他强健的臂膀中转动不停,然而力气不足,男女之间的不公平莫过于此。 她的抵抗从来未曾发生过效力,然而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怀中,那般不安的情绪层层消退,心灵逐渐得到安宁,慢慢地,她的心得到了平静,她想,是他身上的气味吧,让飘荡的心产生安全感,再也不需要武装。 “对不起。”低低说出歉意,她已经认出他了。 “没关系。”齐景熙望着她变得冷漠的眼神,没有多说话,“你在我家,不用紧张。” 两个人默默无语。他家?虽然心中有千万个问号,想问明白她为何处身此地,然而沈秋池没有开口问,她要把发生的事情当成是恶梦,从此不再想起。 看她的眼神闪烁,此刻齐景熙明白她的心思,也没有告知她任何相关的消息。他既清楚又明白,在这只小鸵鸟的心中,一切都可以当成恶梦,在午夜梦回时独自惊醒。可是他不要她这种治标而不治本的态度,与其如此痛苦一生,倒不如想出法子,克服心中的恐惧。 相视片刻之后,沈秋池自床上爬起,开始整理衣裳。 “你要去哪里?”他有些诧异地问。 “天黑了,我该回家了。”干笑两声,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依然快速地行动。“半夜三更待在男人的房中可不是好女孩该有的行为哦。谢谢你的收留,再见吧。” “慢着,你哪里都不能去。”齐景熙一把捉住地的手,用力一扯,又将她带人自己的怀中,霸道地揽着她的纤腰。“深夜里,女孩子独自在外行走很危险,何况你现在还无法独处,相信我。” 他知道一切了,他知道那些丑恶的事情,他是不是也同样地瞧不起她?! 为什么?老天爷给她的命运还不够悲惨吗?这样丑陋的事情遮掩都来不及,还让其他人知道,她打死也不愿意让他知晓,可是……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脸色渐渐变白,沈秋池的唇无法挤出任何话。 “不必逞强,发生这种事情不是你的错,我明白的。”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言语,齐景熙叹口气,再怎么样,那也只是无关痛痒的几句话语。面对心里受伤的女子,说什么都是徒然。 紧抿着唇成一条线,沈秋池默默接受他的安慰之辞,但是那只能当成场面话,大家都是这样,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身为孤儿的她,自尊与自卑都胜过有正常家庭的人。 “没关系,不算什么,我本来就习惯一个人。”好半天,她终于从嘴边挤出一句话,然而反驳的力道却是虚软无力。 棘手的担子!他有些恨恨地想,愤怒的对象是害惨她的夏安臣。面对她强装出的坚强,齐景熙止不住怜惜之情,忍不住拥住她瘦小的身躯,纳入自己的保护伞下。 男人的碰触登时让沈秋池戒心四起,浑身起了不自在的厌恶,忍不住想拨开的时候,低沉又轻柔的语音响起。 “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喝,那个人也说过同样的话呀。”她嗤之以鼻地驳斥,荒唐至极的话,岂能人心。她应该从此对全天下的男人不屑一顾,应该逃离男人可怕的魔掌,但是在她的下意识里,面对他的温情暖语,她的心却慢慢地融化。 “违心之论,你的心相信我,只是嘴巴硬。”感受到她抖动如落叶的身子因争辩而逐渐停息,齐景熙的双臂更坚定不移,“秋池,诚实地面对自己吧!欺骗并不是件好事。” “不可能!经过这一切之后,我怎么能再相信男人?你们永远不会明白,我被困在那男人家中的当会儿,只有想死的念头,我真的好怕呀,怕得想让自己消失在世界上,从此没有感觉,你懂吗?谁懂呢?除了我之外,没有人会了解。”沈秋池的情绪猛然爆发。 静静倾听她所有发泄的言辞,他认为那至少能让她的情绪得到宣泄地出口,齐景熙惟一能做的,只是将她颤抖的身子搂在怀中,并说道:“死也不能解决问题呀,傻瓜,那只是逃避的笨方法,事情都过去了,况且你还算毫发未伤。” “至少死了之后,我听不见别人怎么说,我也不用成天活在战战兢兢的恐惧中,那些……不可能过得去,在我的心里阴影永远存在,永远永远!”她依然坚持己见,不肯妥协。 “所以你还是坚持让自己活在自怜自伤的象牙塔中,不让别人有机会帮助,等到哪一天你撑不下去了,终于自我了断,这样的日子,或许对你来说是种解脱,但是对你身旁的亲人朋友呢?他们会不会为此伤痛一辈子?秋池,你是个很自私的女人呵,只顾虑自己的感受,全然不在乎旁人。”受不了她的灰色观感,齐景熙说出口的话也重了。 “我是个孤儿,根本没有亲人,除了‘晴光’的好姐妹们外,我的生命轻于鸿毛。让我走吧,总会有方法让我活过来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欠了太多太多的恩情,没还完以前,很难解脱的。”她第一次对旁人坦承自己的身分,但却是在这般的情况下。 缄默片刻,齐景熙对她的身世多少有些震惊,看不出隐藏在她的背后竟然还有一段辛酸往事,然而,他是不会放弃她的,如果就此不管她,当初何必拚死命地救人呢?浪费时间嘛! “你说得对,受过伤害的人,除了自己,旁人很难理解当事者的心情,但至少在这个事件中,你很幸运,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损伤,除了心灵的打击之外。”齐景熙犀利又客观地说出自己的看法,不带一丝同情的眼光。“诚如你所说的,我或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了解那些伤痛,如果不愿意活在那片阴影底下,只有一个方法——救你自己,你的人生才会再度充满希望。” 现在对她来说,同情只会使她内心更为难过,那些骄傲与自尊,正是受了伤的人最需要的。他真诚地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自己能做多少,至少能略尽些棉薄之力,让她好过些。 她的生命还有任何的希望?听起来有些讽刺呵,面对这个肮脏龌龊的世界,沈秋池几乎是死了心的,除了“晴光”那一片净土,这个男人就不能好心点,饶了她吗? 但是齐景熙的话也没有错,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回到“晴光”中,除了让年迈的院长操心之外,春江、夏荷和冬海三个好姐妹,又将是怎样的心痛?她们依然会想尽一切方法来帮助她。 不,虽然她天生迟钝,也不难看出春江和夏荷自己正为某些事情困扰,而冬海还是个学生,更不能因此加重负担。“晴光”已经处于多事之秋,她又怎么忍心为大家添麻烦呢? 她是需要帮助的,而今可以求援的人,除了眼前的齐景熙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方才他说过的话穿过层层迷雾,来到那被怨恨与痛楚包裹的心里,透露出一丝曙光。 “怎么样救呢?”沈秋池开口问道。 欣喜于她的改变,齐景熙绽开微笑说:“试试看吧,跟着我,铁定会有办法让你痊愈的。” “相信你就可以,是吗?”在心中沉吟着,听他说得如此轻松,沈秋池多少有些怀疑。 然而在这个时候,除了相信他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她苦笑着,就算倾尽全数的赌资,也要狠狠地搏上一搏吧!反正自己也没有东西可以输了。 wjlbn 从发生夏安臣那件事第二天开始,沈秋池辞去了开广的工作,当然,不是由她自己出面,而是齐景熙替她递的辞呈。 当他再跨进出版社时,冷凝的眼神扫瞄下,为沈秋池招来祸端的女同事只差没有羞愧自尽。她是无心的呀,都怪沈秋池多事,可以凉凉地坐在办公室中偏不干,捞什子要帮忙,一切都是天意,谁知道她顺手抽出的人物竟是夏安臣,又不是她故意安排的。 自然,主编为了自己的疏忽感到愧疚,虽然齐景熙冷淡的话语中隐约透露沈秋池还算无恙,可是碰上夏安臣那种人,多少受了惊;所以面对他代为提出的辞呈,也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 唉,这次可亏大了,除了少了个做事任劳任怨的沈秋池之外,连原本的金鸡蛋“齐景熙的文章”也飞了。 “可以了吗?”见齐景熙从出版社走出来,沈秋池赶紧问道,她是跟着他一道来的,只是她还没有办法面对这些人,虽然她很想当她们是无心之过,可痛楚仍在,自己的度量也不是想象中的宏大,所以她选择在车上等待。 “当然喽,你不要担心!” “不要为难她们,我相信她们……不是故意的。”咬着唇说出这一句,她还是很体谅别人的。 “喂喂,你很侮辱我唷,难道相貌堂堂的我,看起来很像个吝啬鬼吗?我很大方的,你不要多心了。”齐景熙上了车,轻轻松松地开车上路,他不要她活在那道阴影中,自然不会着墨太多。 “那就好。”她像松了口气,最后的时刻到了,依然不希望自己给旁人带来麻烦,闭上眼睛,她并不想再多看“开广”一眼。 “累了吗?睡会儿吧,你需要多休息,昨晚并没有得到太充分的睡眠。”齐景熙随时都在观察她,自然对沈秋池所有最细微的部分也不放过。 他伸手抚平了她额上的皱折,从现在开始,他真的多了个责任,可是向来排斥女人的内心中,并没有产生不满的情绪,相反的,他飘荡多年的心没来由得多了分踏实感。 wjlbn 时光荏苒,沈秋池在齐景熙的身旁待上一段时间了。 在他的坚持之下,她勉为其难地搬进了他家,为了让她早日适应社会的生活,有个雄性动物在身旁,效果更好,他说,这个雄性动物的不二人选,当然是他本人。 不论用意何在,至少齐景熙对自己说出口的话负责,为了实现诺言,他想尽一切法子治疗她的恐惧症,姑且不论成效如何,至少面对雄性动物时,沈秋池已经可以克服颤抖的身子,侃侃而谈。 这该是可喜的现象,能面对最艰巨的恐慌,毕竟社会是由两性动物所组成,不是女人就是男人,沈秋池好歹也算是顺利地跨出一大步,然而要到完全痊愈,恐怕还得等些时日,因为在压抑的内心深处,她还是会有所惧怕,怕的是别的男人靠近她的身子——除了他之外。 刚开始的深夜中,在极度惊惶中,沈秋池还是会为夜晚的恶梦而在泪流满腮中惊醒。 “不要、不要!”在数不尽的夜里,她低喃着请求释放。 夜的魔力总带有几许的张狂,释放出心底最深的惧怕,化成无形的恶魔,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她的心神。 “秋池,醒来吧,你没事的。”不怕艰辛困苦,齐景熙总是陪在身旁,温柔地细语安慰,让她能再度沉入梦乡。 “我在哪里?”环顾四周,好不容易摆脱恶梦时,她张开受惊的大眼,盛满其中的尽是不安。 “这里是我家,而我就在你的身旁。”他的声音有着和缓的作用,如春风般吹拂她极度敏感的心。 “喔。”知道有所依靠,在剩余的夜晚中,她总算可以放心地睡去。 渐渐地,她的梦魇少了许多,惊吓不再是家常便饭,偶尔醒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他轻靠在床头,长睫毛覆盖下,紧闭的双眼已然睡去,像个全然失去防备的孩子似的。 就这样,齐景熙倦极而睡去的容颜,开始烙印在她的心上,安全感跟着一点一滴累积着,然后,在不打扰他的睡眠状况下,她会伸手轻握住他的手,直到心头充满暖意,再也没有任何阴影的存在。 除了夜里的贴心相待,白天时,他也会拉着她到各处走走,有时候是到人烟罕至的郊野,让心胸开阔;有时候是在人潮汹涌的市集,增进抵抗力。 起初沈秋池对人群是排斥的,尤其是在人来人往的人潮中,难免会与陌生男人的身子擦肩而过,这时候,她的身子会明显地一僵,无力再移动,双唇开始紧抿,额上的冷汗抢着要冒出头。 只是不管到何处,齐景熙的双手都会紧紧地拉着她,给予无限的勇气,在他的支持下,她终于还是克服了一切障碍,重新面对大众,除了偶尔地紧张之外,彷佛没有任何事能撼动她。 沈秋池明白自己怀抱着无限感激,只是她不知道,那份情感早超过了一般的感激,在不知名的内心深处,早就已经为他空出一席地,齐景熙的一举一动,无形中都影响了她。 沈秋池没有深思其中的原因,单纯的她只认为是肺腑之情。 身为作家的齐景熙感觉自然敏锐许多,对于沈秋池,他一直怀有特殊的情感,初相识时只觉得她有趣,经过种种磨难,头一次为了女人做出特大牺牲的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她。 虽然不能明确指出他何时喜欢上沈秋池,也许情愫早在相逢的片刻萌芽,然而他却清楚地知道,促成他情感加速成长的原因,大多来自见着她受到惊吓后的脆弱,那种楚楚可怜的梨花带雨模样,不带半丝的诱惑与做作,激发了他纯男性的保护欲。 看到她天天地成长,不管是对生活的自信还是对他的依赖,都让齐景熙的心中感到无限欣慰。这女人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模范生,看着她眼中的迷惘逐渐消失,他也开心至极。 白天没有外出时,她会亲手为他烹调食品;晚上夜深人静时,再送上香甜的消夜,虽然在可媲美美食家的他的比评下,手艺不是绝佳,然而那份心意足以弥补一切的不足。 最后她会在他的亲吻下——印在颊上的那种,乖乖地上床睡觉,甜蜜人梦。 无可救药的,齐景熙就是爱上她依赖与信任的神情,并且乐此不疲,他早将沈秋池的一切视为自己的包袱而责无旁贷。 wjlbn “我的少爷呀,这些日子你到哪儿去了?害人也不要用这种方法,你知道我的头发都快急白了吗?”找了许久之后,秦晶琥终于在今天找到他的衣食父母,与齐景熙甫见面他就开始大声喊冤。 “你那是年纪大的自然现象,少赖在我头上。”冷哼一声,齐景熙依然是冷冷淡淡的模样。虽然久未碰到秦晶琥,脸色也不会好到哪里,对多余的旁人,他向来是觉得没有必要掏心挖肺地对待。 “少爷呀,我是说真的,难道要我证明吗?”做个鬼脸,秦晶琥讪讪地说,“算了,我自作多情。说正格的,这些日子你到底躲到哪儿去了?我打电话总是没有人应声,B·B.Call与大哥大永远找不到人影,你就像消失在空气中的泡沫,连个影儿也不见了,让我怎么不急呢?” “有天大的事找我?”齐景熙挑挑眉,直指问题的重心。 “唉,恐怕你说对了,这一次,天真的要塌下来了。”秦晶琥有些沮丧地道。 齐景熙没当一回事,反正这小子每回都会把三分的事情说成十分,算了,别自找麻烦才好。“喔?我又没拖延你交代的事情,就算人不见了,你也照样可以做事,难道你被倒会啦?” “别不正经,这次真的有大麻烦了。”秦晶琥连肩膀都是垮的。 “说来听听吧。”这倒稀奇,天底下难得有事情困扰秦晶琥,齐景熙的好奇心被挑起。 “你惹到夏安臣了,是不是?”秦晶琥难得正经无比且又严肃静穆地看着他。 “是呀。”他没有否认之余,还爽快地承认。 齐景熙挑眉问:“你知不知道他的来头?” “无耻又下流的卑鄙小人。” “你……算了,他的行径我都不予置评,但是我们和他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怎么会和人家结下梁子?”秦晶琥百思不解地问,“现在他在外头到处放话,说不让你继续在出版界待下。” “就这样?”齐景熙的反应依然是冷冷淡淡的。 “什么就这样,你也体谅一下我焦急的心情嘛!好歹你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又恰巧是多年来销售榜上的风云人物,你早就成了女孩子们的偶象之一,多少有点自觉吧?唉,怎么会碰到你这种人,我的命真苦呀。”面对他无动于衷的反应,秦晶琥只差没气得急跳脚。 齐景熙安慰他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夏安臣这么做只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他可是名门之后,家庭与出版业界有深厚的渊源,所以大家才不敢动他呀!”秦晶琥不放弃地询问着,“有一点我就是想不透,除了同是作家之外,你们又没有共通点,好端端地居然会犯了他,小齐呀,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要我死也要让我当个明白鬼。” “哈,他居然敢对我采取行动,好大的胆子。”齐景熙冷笑了声,“不过是因为他色心大发,正巧被我碰上,当场坏了他的好事之余,还替女性同胞教训了他一顿,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我……我要昏了,你竟然……小齐,我不是要你少惹他吗?”秦晶琥这下三魂七魄可掉了不只一个。 “咄,你太小看我了,不会有事的。”齐景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倒是夏安臣值得他花些力气了,唉,为他这种人浪费力气真是不值得呀,不过面对这样一个人渣,不给些教训,他似乎学不乖。 第七章 她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端着茶水准备给客人饮用的沈秋池站在门旁,就这么听见了齐景熙与秦晶琥的对话,顿时心中纷乱如麻。为什么她总是给周围的人们带来困扰?她是不是就如旁人口中所说的扫帚星,命中带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否则怎会只要让她遇上的事情,都没有半件以好收场的?握拳头的手,强制自己不要发出任何细微的声音,咬着牙,她也不让自己呼出声。 上天真是爱跟她开玩笑呵,沈秋池任由自我嫌恶的怨怼之心自心中产生,不再加以阻止。从小,人们总爱说她的面相不佳,将来会是造成家中不幸的泉源,被送到“晴光”之前,她原也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慈母爱,加上一个美丽又乖巧的妹妹陪在身旁,那种日子是甜蜜的。可是老天爷对她的好运似乎不甚满意,硬是横生阻挠,于是,在一场车祸中,她失去了最亲爱的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从此一个人孤怜怜地四处游走在亲戚间。 合当命该如此,事情发生的起始,也有好心的亲戚愿意收养遗孤,但说也奇怪,不多久就会有不幸的事情发生。一次、两次,也许可以算是巧合,然而次数一多,不信邪的人差不多都尝过了苦头之后,大家终于都死了心,宁可躲得远远地,让世人辱骂为不知情义,也不愿沾染上煞星,在她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被送到“晴光”中,结束了流浪的生涯。这些事情她是有记忆的,即使她从不提起。年幼时她可以不以为然,加上“春、夏、冬“三姐妹不时的加油打气,她可以勉强忘却那些苦难,然而恶运地捉弄似乎不止于此,从她开始就业以来,又何尝碰到过好事?找工作不顺利,首次出马就遇上了麻烦,想帮人做事又差点害了自己,现在可好了,连齐景熙都受到她的恶运荼毒。唉,连累了不相干的人,让她如何不心生愧疚?她想逃,逃到杳无人烟的地方,至少可以将自己隔绝,就算要害人也不可能。然而想来想去她又有哪儿去呢?没料到天下之大,竟没有她沈秋池的容身之处。可笑呵!她无声地笑了,泪水却沿着两腮簌簌滑落。也还能继续待在齐家吗?不不不,她猛摇头,怎能再恩将仇报,趁着一切恶运还没扩大,不如归去吧! wjlbn “稀奇,没工作吗?怎么这时候看到你?”舒冬海回到“晴光”时,正巧见到沈秋池蹲在地上陪着小狗玩耍。 “不想做了。”她没有抬头,怕泄漏眼中的怅然。 “老板炒你鱿鱼,还是你炒老板鱿鱼呢?” “我自己不想做的。”唉唉唉,沈秋池又在心中连叹三声,勤奋如她,又怎会不想工作?只是经过种种的事情之后,她也认清了一件事实——除了“晴光”之外,天下之大,竟没有可以收容她的所在,怎让人不泄气? “喔,也好,你下定决心就成。”稀奇地看了她一眼,舒冬海觉得大有蹊跷。 “冬海,我会不会太笨了?连这么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还是闷不住在心头的话,沈秋池郁郁寡欢地问了藏在内心许久的疑惑,“你们是不是常常认为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听听看这小妮子说出什么自暴自弃的话,怎么在“晴光”中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信,才多久时间,一下子全没了?舒冬海摇摇头道:“别胡思乱想,又没有人说第一次找工作就可以心想事成,你没听说过我工作的准则吗?” “你说‘钱多、事少、离家近’吗?”沈秋池无精打彩地应道。 舒冬海举起一根手指头,左右摇晃地说:“NO、NO、NO、光那些还不够,现在的人得加上房子大、车子美、老婆漂亮、孩子乖,最重要的是还要‘睡觉自然醒’。人心不足蛇吞象,所以喽,你已经算是不错啦。”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沈秋池欲言又止。 “工作就是那回事,夏荷一天到晚老嚷嚷着不干、不干,最后还不是乖乖回去上班。”舒冬海耸耸肩说,认为天大的事情也有解决之道,她维持一贯的语调,冷冷淡淡地,语气中听不出是安慰还是嘲弄,“去出版社是你的第一份工作,如果无法胜任的话就换了吧!” “冬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沈秋池突兀地冒出一句话,眼光却是须臾不离地面。 “嗯,还好啦!”舒冬海不明白沈秋池说这话的意思,口中轻松地应道:“虽然你有点……不够灵敏,做起事来常常冲过了头,又容易受到别人的欺负,但至少你很认真,别担忧,总会遇到赏识你的老板。”然而她的眼睛不时地盯着沈秋池,这丫头的脑袋中不知道又装了些什么。 天知道在“晴光”的四个姐妹中,她的脾气是最古怪的,别看她一副温温顺顺的模样,做事慢半拍,吵起嘴来从来不会赢,又兼烂好人一个,可拗起来的时候,连十头牛都拉不动。沈秋池心里的敏感可比任何人都来得夸张,所以舒冬海特别注意。 沈秋池抬起头,盛满哀伤的脸颊上没有笑意,只是勉强牵动嘴角,“你这人真是太好了。” “谁说的?夏荷老说我是个坏心眼的女人,想从我的口中得到安慰简直比登天还难。”舒冬海说完后不禁想,听听看她说出什么话来毁谤自己,老天有眼,为了自家姐妹,就算要当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她也认了。 “是吗?”沈秋池苍凉一笑,明白她言辞中诸多隐瞒,总归是自家姐妹,就算不是出自同一个肚皮,至少多年的相处也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她们就是舍不得说出真话。 “当然喽,我什么时候诓过人?热死了,你也不要坐在这里当棉被,太阳这么大,没把自己的细菌晒死,当心先把自己晒昏了。”舒冬海觉得气氛不太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强拉起沈秋池。惟今之计,首先只有拖着她离开诡异的情境。 “冬海,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她冒出一句体贴的话,却让舒冬海的一颗心更加七上八下。 这小女子不正常,太过正经的言语若出自她的口中,铁定有问题,只是,问题到底在哪里? wjlbn 这只该死的小鸵鸟,遇到事情之后,除了将自己埋在沙子中,自以为天下太平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可用? 齐景熙真怀疑过去的岁月中,她怎么有办法安然度过? 气上心头的他,此时除了生闷气之外,还能做什么?既不能把气出在旁人身上,秦晶琥就成了牺牲的不二人选,谁让秦晶琥什么时间不好挑,偏偏选上小鸵鸟心理还未完全恢复的时刻来找他。 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解决夏安臣的事情之后,齐景熙也算了了悬着的一桩心愿,毕竟“纵虎归山”,一个不小心,老虎不知感恩图报,反而更加猖狂,岂不是害了别人家的女儿? 身为滨海社会中知名政治家族的第三代,除了家族中极少数的人知晓齐景熙的身分之外,他可是个绝佳的隐藏者。 除了导因于他对政治的没兴趣之外,更由于家族的某些冲突缘故,让齐景熙只想远离,从此不涉足其中。这次要不是因为沈秋池,他也不会破例求援,甘冒泄漏身分的危险。天知道滨海的记者可是耳聪目明,难缠得很呀! 他原本不打算斩尽杀绝,如果夏安臣知道错误,不再做相同的错事,他也有好生之德,打算留条生路予夏安臣,哪晓得不如好歹者大有人在,那就别怪他动用自己家族的力量,为滨海的出版界清除败类。 解决完问题之后,齐景熙原本想趁着大好的心情,带沈秋池出去走走,回到家中却只见空旷一片,居然没有看到她的袅袅人影,毋需深思,他用膝盖想也能明白,她大抵是听到了那天秦晶琥与他的对话,又以为自己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才潜逃离境。 他知道她的内心是伤痛的,不愿苦苦相逼,齐景熙打算给她一些时间,希望她想通之后会回头找他。 可是数日过去了,依然不见佳人芳踪,让他怎能不心急呢? 不打算继续守株待兔,齐景熙拉拉身上的薄外套准备外出,已近深秋,凉意渐起,教训别人之余,他可不打算赔上健康。 wjlbn 打探许久,终于让齐景熙找到“晴光”的地址,可以登门造访,好好地揪出沈秋池那只只会躲避的鸵鸟了。 说也稀奇,“晴光”虽名为教养院,倒也不是个好找的地方,打从它原址被拆除之后,下落竟然成谜,在齐景熙的威胁之下,倒霉的秦晶琥只好推掉手头上的工作,专心一意地找寻。 “你走掉了女人,为什么是我的错?”第一次接到如此特殊的任务时,秦晶琥不平地说,“少爷,我是经纪人,不是侦探耶!” “谁让你出现的不是时候。”齐景熙对异性向来就没有特殊的待遇,更何况对同性动物。 “我那天说的都是实话,又没有添油加醋。”秦晶琥忙喊冤道,“谁知道你神秘的家族背后,居然有股恶势力在,早知道,我才不趟这浑水,真是‘好心被雷亲’,下次再也不替你担心了。” “好,就当你自己上了贼船,想洗手不干都不成了。”齐景熙闷极了。 衰运上头时,最好别妄想躲得开,想开了之后,秦晶琥也只好认了,既然是找人,应该不会太困难,谁知道,“晴光”教养院就像凭空消失一般,竟然连灰烬都不剩,害得他只得叫苦连天,大呼“大人,冤枉呀!” 幸而皇天不负苦心人,经过多方打探,日以继夜地努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秦晶琥,总算发现“晴光”的所在地,得以交差。 原来在有心人的遮掩下,它已经受到“达致”公川钟家的蔽荫,难怪不得其门而入的他始终无法近身。 这也就是齐景熙此刻站在这片风景秀丽的所在的原因了,举目望去没有其他居民存在,独独坐落座“晴光”。 远远地望去,他就看到沈秋池孤单的身影,她抬着头,没精打彩地望着天空发呆,他咬牙切齿地想上前,却见她那秀丽的脸上虽然带着轻浅的笑意,依然掩不住眉头上的轻拢。 娉婷袅袅的人影终于再次映人眼帘,齐景熙止不住心头的激动,恨不能即刻拥人怀中。 才短短数日不见,沈秋池出落得更楚楚动人,宛如风一吹就飘扬的身段不像瘦了,反正娇小的人儿,体重上再多地降低,身形依然看不太出端倪,可是她脸上明明白白写满了忧郁,却是他所不能忽略的。 都过了好些日子,难道她尚无法释怀?齐景熙摇摇头地想,男人与女人不同,受害者与加害者的立场更是大相径庭,连以描绘人心著称的他,免不了要大叹“女人心,海底针”的。 大踏步走上前,就这么正面地出现,他不要给她任何机会逃脱,这一次除了揪出她之外,更重要的是让她认清自己的内心。 望着天上随意飘过的白云出神,沈秋池正想到齐景熙,不知道她离去之后,他受到干扰的日子是否已经结束?恍惚间,她听到脚步声缓缓地靠近,她不会感到惊慌,反正自从以那副失魂落魄的死样子回来之后,再也没有人相信她口中的“没事”是真实的。 回到“晴光”,大伙儿怕她想不开,总是须臾不离地陪着她,惟恐有个三长两短,顾春江软言软语地慰藉,耿夏荷老爱提起新鲜事,连冷冷淡淡的舒冬海都像个跟屁虫,除了上厕所之外,难得让她有空档。 真是的,大家也太多虑了,她若真想不开,怎么会回到这里来? 好不容易摆脱舒冬海的监视,沈秋池坐在空旷的原野上,独自在心里笑大伙儿的痴傻,酸涩的笑中却是带着泪意,面对大家的关爱,沈秋池多感的心中没来由地起了怒雾片片,迷茫了所有的思维。 为什么呵?明明她是个带煞的扫帚星,却总是遇到这些烂好人,让她无法对人间完全地失望透顶。 她不值得呵!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来者似乎不怕她的知悉,所以沈秋池也没有回过头,反正她认为除了舒冬海之外,此刻也不会有旁人了。 “小鸵鸟,你打算让自己一辈子都埋在土里,永世不见天日吗?”靠近之后,齐景熙开了口。 “你……怎么来了?”他的出现教她喜多于惊。 “哼,问得好。”从鼻子中喷出气体,以四十五度角度俯看着她,齐景熙又回复与她初次产生摩擦的狂妄,“怎么不说你为什么像个蛇般偷偷摸摸溜走了呢?” “我……我打算告别的。”辞穷的沈秋池无言以对。 “结果呢?” “你……太忙,没有多余的时间常常在家,加上我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不应该再打扰你。”面对他凌厉的眼神,沈秋池的回答愈来愈小声。 “所以你就偷偷跑掉?” “我没有!”她大声地应道,不想让他知道离开其实是为了他好,回到“晴光”的日子里,脑海中时时刻刻都有他的身影存在,她好想好想跟在他身旁,就算是远远躲在一旁也成。 可是她是个不祥的人呀,众叛亲离,靠近她不会有好下场,怎能因此害了拥有大好前程的他?难受呵,痛楚阵阵袭上心头,齐景熙是个好人,有着如阳光般亮眼的前程,她怎么能够如此害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居然对他如此大声的吆喝,唉,又失态了。 她收敛心神,放小了声音说:“你……唉,我不是你的责任。” “你从来不是任何人的责任。”意有所指地道,齐景熙看着脸色红红的她,“我所认识的沈秋池,是个自我约束极高又热心到家的人,为了替别人设想,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全。” “我没你说得那么好,充其量我只是个笨蛋,不懂世事人情,你太高估我了。”羞赧的面对他的称赞,她的声音细如蚊蚋。 “你有很多的美好值得发掘,虽然也有不少愚笨的行径。”齐景熙总是不忘挖苦人,“对自己有信心点吧!” 他不擅长安慰人,更甚者,他是以损人为乐的,自从因缘际会下他仗义搭救之后,相处多日,沈秋池早明白这一点,但藏在犀利的言辞背后,他对她的关怀却是如此清晰。 感动吗? 当然是,柔情款款,哪个女人不会动心呢? 暖流自心田深处汇集后,溢注全身的细胞,逼得她直想哭。 然而自暴自弃也非她所愿呀,沈秋池张着无奈的大眼,轻叹口气道:“你不懂,有些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 “哈!”齐景熙闻此言嗤之以鼻,“又来了,女人除了将自己的不幸归究于老天爷的头上之外,有没有更新鲜的形容词?我还以为你会和别人不一样,真是失望唷。‘人定胜天’你听过没?去相信那劳什子的鬼神,还不如赶快积极地充实自己,埋头苦干。” “我知道你不可能相信这些,但是一切在冥冥中早有定数。”齐景熙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沈秋池认命的说,“我运气不好,谁碰到谁倒霉,从小到大,我尝尽冷暖人情,好心的人碰到了我,从未曾有过好下场的,后来人人避我如蛇蝎,差一点我就无法生存了,直到院长地出现。说这么多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告诉你,能远离我的话,最好不要太靠近。” 时间的消逝只有帮助沈秋池的表面回复平静,掩饰住伤口的丑恶,却从未弥平创痛,诉说过往的事情对她来说,无异是将结痂的表面撕开,露出未愈合的伤口,阵阵的疼痛开始白五脏六腑蔓延。 齐景熙广阔温暖的胸膛让她如此依恋,回“晴光”之后,久未侵扰她的恶梦一再重现,半夜冷汗浃背地自床上坐起的当会儿心悸如麻,她也只能慌忙地四下寻觅他的保护,然后才想起早已经离开他的身边。 于是沈秋池陷入无边的苦境中,自己用一丝丝叹息网住脆弱的心,也绑死了原有跳跃的生命力。 近在眼前的齐景熙让她想亲近,可是她不能,理智紧紧拉着她,不准越雷池一步。 虽然沈秋池是如此渴望的想伴着他,想自痛苦中解脱,除了眼前的男人之外,无人能帮她。 可是她不能因自私害人呀,已经发生一次了,就算齐景熙福大命大逃过这一劫,可是下一次呢?难道忍心见他在未知的未来中,再受一次又一次的苦,直到筋疲力尽为止? 沈秋池想,为了他好,把事实说出,让齐景熙明明白白吧!断了这条线之后,他往后就不会再苦苦纠缠了。 “不许你以任何借口搪塞我,拜托,身为一个现代人,放亮你的眼睛看清楚,现在是二十世纪末啦,迷信也该有程度,我不介意你信奉何种神灵,但记住一点,我就是你的天地。”一派轻松地说,齐景熙不知道她心中的百转千折,只当是推托之辞。 沈秋池想也不想地摇摇头,“你只是个平凡人,不该与天命对抗,走吧,我不想害你,所以别再来找我。” 她坚定的眼中有盈盈的泪光,他无法理解她的为难,面对那苦苦求去的景象,齐景熙气上心头。 “庸俗的凡夫俗子们岂能与我相比,秋池,今生今世,你逃不开我的掌握。” “别强人所难,我求你。”哀求之外还是哀求,她不能明白他的坚持,就像他不清楚她的心。 为什么?她真心为旁人设想时,还是得不到好的结果,他不懂她的一片真心也罢,只要远离她的身旁,就算她会孤独终老,能远远地看着他的成功,对她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齐景熙不再多语,这个小女人,脑子不知道被谁洗了个干净,无稽之谈放在其中,就是不肯睁大眼睛看清事实,哪有人自认生来就是扫帚星?又不是生长在古代,真是败给她了。 多说无益,于是他放胆去做,一把揽过她的身子,准确地攫取她的双唇,不信她能再多说些什么废话。 几乎早巳遗忘了他的吻,两唇相接的瞬间,沈秋池的脑袋中只剩下“天堂”两个字,那是美好而忘忧的地方,全世界都失去了影踪,只剩下他与她两人,所有的感觉都失去了,只有心不停地跳动着。 对付聒噪的女人,这一招果然还是很有效的,她圆瞠的双目张开不到半秒钟,马上闭了起来,他的吻成功地止住了她的喋喋不休,也停顿了自怜自艾,早知如此,方才就不用多费唇舌,直接吻上就是了。齐景熙满意地想,经过半晌之后,慢慢放开她说:“没有我的日子,你还能过得好吗?” 他的话打破了她的沉思,慌乱地抬起头来,她对上的是他一双带笑的眼眸,欺负人嘛! “不过是个吻,我承认你的吻技高超,多练习就能超越,哼,也许哪一天,我会找到比你更专精的人,不止在这方面,还有其他的。”她气恼地说,为了他眼中的笃定。 齐景熙不由得在心里想,啧啧,听听看,这样像话吗?这个小女人方才可怜兮兮地,不到三秒钟的工夫,马上翻脸不认人啦,唷,瞧不起他,不好好惩罚一下,对自己的良心似乎很过意不去。 “认命吧,这辈子除了我之外,你休想让其他的男人再碰你,在我有生之年中,不许你动任何歪脑筋。” “走着瞧!”沈秋池不给正面地响应,偏是爱挑衅。 “好,既然如此,看我饶不饶你。”他对着拳头呵气,打算来道她的致命伤——搔痒。 “不来了、不来了!”才看到他的动作,她就忍不住笑场了。哎呀,哪有人专挑别人弱点下手?真不是君子行径。 “我要看看你敢不敢做到。”眼看她已经笑弯了腰,齐景熙倒没有停手的打算,依然朝着她前进。 “不敢、不敢了!”沈秋池早笑岔了气。 齐景熙将她拉人怀中,下手的力道十足轻柔,手掌落在她的发梢间,徘徊在她小巧的耳际与纤细的颈项。 四肢百骸、全身的细胞都感受到他的温柔,沈秋池不禁发出声声叹息。 “我倒觉得你是个货真价实的魔女。”嬉戏之后,她靠在他的怀中,齐景熙有感而发地说。 “你也这么认为了?”身子一僵,她试图自他的怀中站起。 “听话别只听一半行吗?求求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嘛。”齐景熙捺住她的身子,还是笑容满面,“稍安勿躁,我要说的意思是你很容易让人上瘾,莫名其妙地闯入我心中,让我为了你烦忧担心、食不知味,说说看,这样的女人不是魔女,不然又该如何形容?” “你不会……我没有……”她张大口,不知该接什么话。 不等她的反应,他自顾自地开口,“对,我也希望不会,牵肠挂肚的滋味可不好受,偏偏我就是那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让你的身影偷溜进心中的笨家伙,满意了吧?” “我没有那么好……” “又来了,不是说过你要有信心吗?就算你真的没有信心,难道对我的眼光也没有信心吗?”翻翻白眼,齐景熙细声轻责,“不是我爱说,你真懂得伤害男人的自尊,一针见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也许你将来会后悔……”她讷讷地说。 “还说!” “对不起,我是怕到时候……” 悲观的女人,多说只是浪费口水,唉,他也懒得用言辞纠正她,反正从现在开始,他们还有好长的时间可以慢慢修正。 再一次,齐景熙用了最有效的方法,堵住她道歉连连的口——亲吻。 wjlbn “结束了呀?啊,好不容易。”舒冬海躲在一旁,聪明地没有出声,静静看完整出戏,至少还有些闲话留着磕牙时再说。 其实早在齐景熙出现的当会儿,她就待在现场,当然她是不会出面破坏自己看戏的乐趣。 伸个懒腰,她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眯起双眼想,自从骆清尧之后,接二连三的事件中,陌生的男子出现通常都会替“晴光”带来春天的气息,这个男人应该也是惯例之一吧! 可怜的院长唷,穷毕生之力养大了这些女人家,等到翅膀长硬了,还不是飞落到别人家里。 唉,女大不中留,失去温柔婉约的顾春江之后,接着是火爆女耿夏荷,自己早该意识到胆小怯弱的沈秋池也不会在“晴光”待太久的,没想到呀,她也早有了依靠。“甸甸吃三碗公”指的就是这样吧。 第八章 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 确认自己的心意之后,沈秋池完完全全家换了个人,自信心在无意间成长,连心胸也放开了,现在的她可是成天笑眯了眼睛,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十足沉醉在爱河的模样。 面对着伏首在案头的齐景熙,此刻的她除了脸红心跳之外,还多了分浓浓的爱意。这样出色的男子,居然会看上不起眼的她,那种奇妙的感觉,让人怎么不心生感叹? 几番风雨后,终于在她的身上也有了好事,是上天刻意地补偿吧!她想,在过往二十多年的苦难日子中,无时无刻侵扰她的梦靥,逼得她身心俱疲,就在死了心的同时,有了美好的事物出现,爱情的滋润让女人更美丽,连生命力也跟着发展起来,就如同春江、夏荷一般。 于是她谨守着属于她的爱情,倾心相许,在往后的未来,终于也有了值得期待的事情。 可是女人的心总是贪婪的,是不容易满足的,有了他的关心之后,她也懂得想要更多、更多。 只是,他给得起吗? 虽然接受他的情意之后,齐景熙的表现是得宜的,关怀是真切的,她却总是觉得缺少了什么。 不是热情,他眼中似火的迷团时时追踪着她;也不是温柔,他体贴的关怀自夏安奇.сom书臣的事件后从不曾缺乏;更不是黏腻过头,惹人生厌,自她从“晴光”回来后,齐景熙根本不许她离开太久的时间。 他具备了恋人的一切要件,只是呵,她的心依旧空空荡荡,无所依归,是她太贪心吧,明明什么都有,就是…… 唉,沈秋池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有点失落、有点迷惑,还有点紧张的气氛,就像……就像偶尔心中飘过一朵乌云,遮掩了阳光,带来不可靠的阴霾,她虽讨厌自己的多心,却无力阻止。 算了,别多想吧,沈秋池兀自摇摇头,也许是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情太过火,才会时时刻刻地担心害怕,她要求自己放开心怀,扬起他最爱的笑脸,再一次迈步朝他走去。 阳光普照,今天不适合阴暗的心情。 齐景熙看着她送上浓茶,每天的这个时刻,沈秋池总会体贴地送上些许餐点,怕他因为忙着工作,坏了自己的身子,于是,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复上她的柔荑,紧握不放。 困惑在齐景熙的心底产生,这种新生的情感不同于以往,既熟悉又陌生,却难以抵抗。 他偶尔也会思考出神,没想到自己仅仅为了一个女人,居然也会有食不知味的感觉,当他独自工作时,虽然知道她就在不远处,心中依然有着不踏实的感觉,担心哪一天她是否会再消失? 几乎无法放下沈秋池,齐景熙将原有独酌的时间一概取消,只愿消磨在她的身旁……就像无用的男人似的,成天只能够黏在娘儿们身旁,啥事也不能做,他不屑地想着。“齐景熙”该是如风般不羁,如鹰般受不得任何牵绊的,一个太过靠近的女人,惹得他最近的心情老是觉得受到束缚,心神不宁。 “该休息了。”沈秋池打断他的思考。 他突兀地握住她的手腕,紧捉不放,双目炯炯有神地凝视着她想:就是这么个平凡的女子,怎么会让他如此注目?无法理解,他就是不能想出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念念不忘? 连不信鬼神的齐景熙也不禁笑自己傻,但是除了魔法可以解释之外,好像什么也说不通。 “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抽不开手,沈秋池疑惑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神,便迷失在其中。他是个难懂的人,虽然说过在乎她的话,然而他真正的心意,却依然是个谜。 很多时候,他的喜怒往往只在一瞬间,她看过他对旁人的不留情,也见识过他的多情与温柔,然而她却分不清其中的差异。 就像现在,那双眸子里头是一片漆黑的海域,让她分不清楚其中是波涛汹涌抑或是风平浪静。 “我看你的美。”齐景熙自然地说。 “尽会说些甜言蜜语,我才不漂亮。”沈秋池娇嗔,不以为意,可面对他状似认真的眼睛,依然羞红了脸。 “唷,脸红了。”他打趣道,“我看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做势要探她的额头,却一把把她拉入怀中。 “工作的时候不要乱来。”半迎半拒,她不够真心地推托道。 “你是说不是工作的时候就可以乱来喽。”他低声在她耳际轻语,敏感的她立刻起了轻颤。 齐景熙最爱看她这种羞涩的表情,让人有着满足的成就感,这个女人,天生就有这种清纯的风情,不懂得矫揉造作,也不会圆滑的交际手腕,怎不令人动心至极? 抬起头迎上他的眼神,沈秋池红唇微张,呼吸困难,每次靠他太近,她的心就会如小鹿乱撞般狂跳着。 “好坏的心肠,老喜欢误解人家说的话。” “人家是谁呀!我怎么不知道?”齐景熙开始不规矩地在那片羞红的脸颊上印下轻吻,一个接一个。 “你……”她就像溶化的冰,瘫在他的怀中变成水样的温柔。 望着那张全然爱意的脸庞,他的心起了沸腾,她的眼中是似水的柔情,想不心动也难。 齐景熙把持不住的抬起她的下颔,吞没了那张樱桃小口。啊!风味绝佳,他只想永远留存在此刻。 碰触性的吻已然不够,他诱哄着开启她的口,长趋直入,与她不甚灵活的舌尖交缠,勾引她的甜蜜。 “你真美。”他不吝啬地道出赞美言辞。 双唇短暂的分离让沈秋池重新感到羞涩,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桎梏,“放开我。”她轻斥。 “我偏不放你走。”齐景熙将她整个人抱坐在腿上,双手紧紧箍住她的纤腰,再一次索取她的甜蜜。 她的体味近在鼻端,柔嫩的肌肤就在眼前,好似可口的食物般诱哄着他的亲近。两人身体上的接触,引发齐景熙的热情高涨,欲火自内心深处开始燃烧,蔓延到全身上下。 天可怜见,自从与她在一起之后,有多久的时间他不曾碰过其他女人,很简单,他不想要别人,再美艳妖娆的女人也无法勾引他的兴趣,只有沈秋池能满足他一切的需要。 她就近在眼前呵,如此亲昵的靠近着,害他全身的细胞都因此活络起来。 如果他不会因此心动,就称不上是个男人,齐景熙的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摸索,轻柔地碰触着,滑过她的锁骨之后,来到那对双丘,徘徊其上,不忍离去。 “啊……”沈秋池的身体因为不熟悉的碰触而发出轻呼,在他的怀中不安地扭动着。 黯沉的眼眸中只有激情连绵,此刻的齐景熙不同以往,侵略性已然凌驾一切。眼前的女子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坐在他的腿上,他要她、他要她!全身的细胞疯狂地呐喊着。 他的吻更深了,那片美好呼唤着更多更多,不经意间起的鸡皮疙瘩,是兴奋的前兆,无异在火上加了油。 随着吻的落下,她的衣物缓缓褪下,每一次的接触都像火炙,可是她不怕,他的抚摸与其他人不同,不会引发她的恐惧,更甚者,沈秋池开始渴望接下去会发生的事情。 感觉到她的身体放松了,齐景熙将她安置在大桌上,火样的眼神注视着,不知在何时他已褪下上衣,弯下腰,他开始膜拜她的身躯,一寸一寸,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她的呼吸开始凌乱,那种无法自己的感觉是新鲜的,却不会让人害怕。 每一次的接触,都让沈秋池的内心产生些许化学变化,这些“晴光”没有教,老师没有教,连她的好姐妹们也未曾提起这种感受。为什么她不会害怕呢?任由一个男人在身上游移,连身子都不像自己的。 她快失去了控制,只想……接受他给的一切。 沈秋池喉咙不自觉发出了声音,像极了会魅惑人心的女妖,既清纯又荡漾,更让他难以控制。 “我要你。”他半喘着气说。 望着他燃烧热情的眼瞳,沈秋池没有说话,微张的口中发不出声音,心跳像雷声般响亮,震耳欲聋,她撇开头,不敢正视他的面孔,怕自己……真的开口说愿意。 将她的头转正,让她直视着他的脸孔,齐景熙柔情似水的表情下,眼神是认真的,得到她的注意力之后,他又印下一记吻说:“看着我,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停止。” 虽然很难,但齐景熙还没让理智被情感所蒙蔽,她内心中的伤口如果还未愈合,无论如何,他也会忍的。 “我……”欲语还羞,她半开半合的口中,吐气如兰。 沈秋池涨红的面容上,细汗微沁,怕是氧气吸收得不够,半闭的星眸勾引他的心神,一片春情荡漾。 “说你也想要我。”见她这模样,他把持不住了,粗暴的动作中依旧带着细腻。 “我……”她还是无法发出声音。 “小鸵鸟,面对现实吧!我正等着你的回答。”齐景熙勒索似地在她身上印下绵密轻吻,求一个肯定的答复。 “齐……”沈秋池的声音听起来像叹息,可以醉人心、可以撩波涛,更可以让男人的理智全然崩溃。 即使天真如斯,却不代表着无知,对于男女之间的本能需要,她的敏锐还是存在。 隐隐约约中,她知道齐景熙索讨的是什么,可是在长期的礼教熏陶下,沈秋池说不出同意的话,因为爱情,她的心理早有准备,即使将来不确定性仍高,但是为了他,她绝不后悔。 齐景熙从她眼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不需多言,悬在半空中的心尘埃落定,他心想,看来今夜不需要洗冷水澡了。 于是,他俯下身,占有了她的空虚。 wjlbn “晴光”的四季——顾春江、耿夏荷、沈秋池和舒冬海,虽然身为好姐妹,可是也因为彼此的工作或家庭的关系,久未相见,这次在耿夏荷的召集下,大家相约在一间小小的咖啡厅中相聚。 最早到的两人是舒冬海和沈秋池,她们两人一个还是学生,逃课起来轻松如意;一个算是无业游民,自然也没有负担。 才刚坐定,还来不及说话时,笑意盈盈的顾春江便挽着骆清尧推门走进,幸福的模样不言而喻。自从骆清尧的心结解开之后,他对顾春江的情意与日俱增,早已将她娶人骆家大门,从此不许其他男人有机可乘。 这次他会跟来参加聚会,当然也是为了曾受过“夏、秋、冬”三人厉害的指教,特地前来求和。要是他没来,搞不好那三个又在耳根子软的春江耳边说什么,到时候她心情低落,受苦的可是她哦,毕竟老婆大人是他的心头肉,万一夹在两边煎熬,他可是会心疼的。 “秋池、冬海,你们来得真早。”顾春江笑着打招呼。 “看两位模范夫妻这么热情,该不会在我们面前演戏吧?” 舒冬海牵动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出色的骆清尧。 舒冬海当然相信他的真心,否则当初怎会轻易让他过着,抱得美人归,只是春江是个烂好人,什么事都先站在别人的立场,总得先帮她撑撑场面,免得“某人”日后旧事重演,他可是有前科的人,怎么能说放心就放心,还是小心为上。 “我的真心日月可鉴。”骆清尧笑容可掬地.回答。 “冬海,他对我真的很好。”顾春江跟着帮腔。 “亲爱的老婆大人,还是你最了解我。”骆清尧气定神闲地说,顺势在顾春江的颊上印下一个吻,毫不以为然。 “别这样,这里人多,不好意思。”顾春江口中说不,手上倒没有进一步阻止的动作,虽有些赧然,可她也改掉了害羞的习惯,落落大方的态度下,可看出老公的训练果然有素。 “好吧,就听你的,回家之后你可没有借口。”骆清尧宠溺地紧搅她的肩,一脸浓得化不开的春意盎然。 “唉,太过努力增产报国,小心人口爆炸,我说春江呀,你也要注意,一旦生过小孩,可是会显得老哦。”舒冬海手中的蛋糕一口接一口地送,但比起眼前的鸳鸯,还是不够“甜”。 “不管她的外表怎么改变,我的心都不会变。”骆清尧怕甜不死人,拼命地加糖水,害舒冬海的鸡皮疙瘩直往上冒。 “嗨!大家久等了,看来我最晚到。”耿夏荷充满热情的声音传来,巧合地是,钟瀚惟也随在身旁。 “又是一对爱情鸟。”舒冬海翻翻白眼说,“好了,我们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会晚来的原因。” “哼,不服气呀,你也去找一个亮相嘛!”耿夏荷的手紧紧搭在钟瀚惟的臂膀上。 沿路走来,他俊朗的模样吸引了不少女人的目光,让耿夏荷的内心开始嘀咕,早知道就不让他跟来,开玩笑,这可是她寻觅许久的Mr.Right,断不能让人趁隙搭上。 “好大的火气,旁人还以为我满足不了你的欲求,让你火早冒三丈。”钟瀚惟笑意盈盈地羞了羞她的脸。 “谁说的,你最棒了,别人不识货是他家的事,你知、我知就够了。”这种损害他名誉的言辞耿夏荷可不依,腻在他的胸膛中,她像水一般,柔情滩成一片,再大的火气也没了。 “让我死了吧、好恶心的话哦,夏荷我的肚子还饿着呢,可不可以不要害我吃不下去?” “你嫉妒!” “天知道、有异性没人性的女人,真可怕哩。”舒冬海凉凉地看戏,“这么不放心的话,早点套牢他嘛!” “说得好,我可是准备了钻戒等你同意哦。”半带玩笑的口吻中,钟瀚惟自怀中掏出了小盒子,打开来,一个亮闪闪的钻戒躺在其中。“夏荷,请你嫁给我吧!” “Oh,MyGod你这个人好坏的心肠,尽会让我流泪。”娇嗔时,耿夏荷的眼中是盈盈的泪光,模糊得看不清楚当前的美景,不过那不重要,她认为只要出自他手,破铜烂铁也是宝。 “很抱歉让你等那么久,我真的想与你白头到老,夏荷,别拒绝我。”钟瀚惟眼中充满真诚的恳求。 “你确定吗?”半带哽咽的声音,耿夏荷还需要确定一下。 “我的心只容得下你。”他深情款款地说。 “婚姻不是儿戏,你不怕受到束缚吗?一旦踏人其中,接下来还有更大的负担,也许很快的,一个嘈杂的孩子就会降临,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琐事接踵而来,然后我们的爱情会死去,争执开始产生,我的脾气不好呵,瀚惟,我不要因此让爱情毁灭。” 钟瀚惟看着向来自信满满的她,一副几乎崩溃的模样,不禁感叹在爱情的国度中,何止女人患得患失,连男人也无法洒脱。 他拉起她的手,柔情万千地许下承诺,“夏荷,这辈子除了我,你休想再和其他男人搭上关系,我爱你,不管眼前或往后的难关有多少,我都有信心与你共度。” “瀚惟……”大大的笑颜展现在夏荷充满光彩的脸上,她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我也爱你。” 一场绝美的爱情肥皂剧就在眼前上映,男女主角已顾不得旁观的众人,忘我地演出。 旁观的人儿默不作声的眼中,莫不是动容万千,好美的剧情,以爱相许,以情相亲,以真心为伴,就算老掉牙,一样可以赚人热泪。 “好啦、好啦!人家求婚是好事一件,不要让眼泪迷蒙了人家的好运。”第一个回过神的舒冬海赶忙将众人自感动的情绪中拉出,“恭喜你们,酝酿了许久,敢于有勇气走向爱情的尽头。” “才不是,他们是走向爱情的起点。”双手紧紧被握在骆清尧掌心中的顾春江连忙纠正她,才为耿夏荷淌了眼泪,慌慌忙忙擦掉之际,又被舒冬海毫无头绪的说法笑出了眼泪。 “总之,幸福得靠自己创造,两位,祝好运喽!”舒冬海撇撇嘴说,“其实孤家寡人也不错呀,可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啦!唉,看来我还是‘包袱款款’,往天涯的尽头单飞算了,省得在这儿碍眼。” “不只是你,还有秋池,再不努力的话……”耿夏荷收了泪水,才将注意力移转到静坐在一旁的沈秋池身上,”很奇怪哦,你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我好得很。”被点到名的沈秋池故作轻快地说。 “真是好呀,好到说不出一句话来,看人家夫妻情侣相好,只差没有眼红到发狂。我说秋池呀,‘他’对你也算不坏吧,怎么就是不肯带出来让大家见见面?真要藏到结婚当天才让我们见到的话,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舒冬海不隐瞒地将自己知道的内幕暴出。 “什么?秋池也有男朋友吗?”顾春江好奇地问,”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我怎么都不知道?” “何方神圣?带来让我瞧瞧是不是好东西。”耿夏荷也跟着笑眯了眼,”我的眼睛看人可准了。” “我没有……”沈秋池想解释。 “有有有,我就亲眼看到了,还想说谎,特地跑‘晴光’找人,焦急的神情好像我们藏起了你,我告诉你们哦,那个男的长得高高帅帅的,还挺有些气质,该不会是一般商贾吧?”舒冬海替沈秋池先把话说出来。 “什么意思嘛!商人就不能有气质吗?”顾春江首先发难。 “就是说,现在的人讲求文武全才,在滨海这座小小的岛屿中,除了商人之外,谁能创造经济奇迹?”耿夏荷也跟着说话。 “各位,这些都不是重点,你们到底想不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快听秋池自己招吧!”舒冬海连忙移转大伙儿的注意力。 “唉,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沈秋池叹口气,“反正他就是他,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她想对着三位好姐妹这样回答,奈何话到了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真的没有吗?她扪心自问,原来她不确定地是在他的心中,自已是否真的存有那么重的分量,否则连自己最宝贵的贞节都送了出去,如果不是心底有他,怎么会如此地心甘情愿? 沈秋池轻叹,看到耿夏荷和顾春江幸福的模样,她终于明白,长久以来躲在心底的空虚是来自不踏实的感觉,两个人的相爱虽不用告诉别人,但是那种感受如果不能昭告天下,又和没有差别多少? 沈秋池不知道,现在惟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爱她,然而,爱值多少钱?虽可以感受到齐景熙目前的爱,但能持续多久呢?原来她也只是个平庸的女人,需要一纸结婚证书的证明和世俗的祝福呵。 “怎么不说呢?急死人啊!好的不学,尽学着春江把心事藏起来。”见沈秋池沉默,耿夏荷的急性子按捺不住,催促地道,“到底他是何方神圣?长得是三头还是六臂?居然都不曾亮过相,秋池,你也太小心眼了。咦,冬海,既然大家与神秘客缘悭一面,你上哪儿得到的情报?” “呵呵,运气好嘛!”舒冬海聪明地没有说出当时的情景。 “秋池,你好歹说句话呀!那男人是不是好东西?小心哪,现在坏人特别多,说不定他是披着羊皮的狼,等着欺负你这只小绵羊。闷不吭声的,到时候我们想帮忙都无从帮起。”耿夏荷焦急地逼问。 “不会的,他是好人,唉,你们不要多心,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沈秋池勉强挤出一句话,只希望话题不要在自个儿身上打转。“别谈我了,很无趣的。” “秋池,”顾春江对还有话要说的耿夏荷使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接着开口,“不是我们不相信你的判断力,只是你向来在保护圈中成长,我们很关心你,不要排斥呀。” “我知道大家的好意,只是……我也说不上来,总而言之,我现在真的没有话要说。”沈秋池只是摇着头,大家的好意她也不是不知道,但是现在与齐景熙之间的事,她究竟有什么能说的呢? “你就忍心让我们一直猜下去?”耿夏荷板起脸,不理不睬地冷哼,“算了,好心没好报。” “夏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现在,真的……唉,让我怎么说啊?我和他之间什么都称不上。”沈秋池求助地看着顾春江和舒冬海,希望她们能美言几句,让耿夏荷的气快点消下。 “什么男人让你如此地牵肠挂肚?不单只是夏荷,连我的好奇心都被燃烧起来了。”顾春江笑着打圆场。 “别小气了,你和他已经那么要好,人家还特地追到‘晴光’,说实话吧!”舒冬海同情地看着沈秋池说。 “冬海,连你都这样……”沈秋池急得只差没有掉下眼泪。 “好了,大家别逼她,逼急了可是不好哦。夏荷,想想自己当初吧,我们问了许久,你还不是坚持不肯透露,猜了好些日子才得到你的解释,反正爱情就是那么回事,既然人家曾经上门,表示他将秋池放在心上,至少我们知道他不是个无情无义之徒。”顾春江试着打圆场,也暗示沈秋池,凡事只能瞒过一时,不能瞒过一辈子。 “呀!算你们运气好,不用等那么久。”舒冬海望向远处的眼神突然一亮。 “为什么?”耿夏荷不感兴趣地问。 “呵呵,很简单,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舒冬海噗哧一声笑出来,“我就想,大家既然都携伴参加今天的聚会,秋池的另一半又怎么会缺席,原来她只是钓钓大家的胃口。” “什么?”朝着舒冬海的方向望过去,耿夏荷大约知道她的意思。 “喏,我说的就是那个人。”舒冬海指向不远处的齐景熙说。 这下可好了,全体顺着她的手望去,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就在她们眼前出现。 第九章 大伙儿都顺着舒冬海的纤纤玉手望去,沈秋池也没有例外,可是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只差没有晕倒在当场,因为她看到的正是齐景熙,他带着迷人的微笑,和四周那些显然是同行者有说有笑。 哦,老天爷,杀了她还比较快,呻吟一声,沈秋池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下去。完蛋了、完蛋了,原先还以为大伙儿只是打闹之间随意说说,不可能真的有人知道,现在可好,当场人赃俱获,冬海到底打哪儿知道齐景熙这号人物?这下可好了,想赖皮都没有办法了。 “看到大家都携伴参加,我还以为秋池会是个例外,没想到……”舒冬海夸张地叹口气,“原来你们都是故意刺激孤家寡人的我,哼,没关系,姑娘我才不希罕,有没有伴都无妨。” 耿夏荷眯起眼,仔细望着不远处的男子,他有张开朗的面容,吸引众人的视线,见过一面就不容易遗忘,可是熟悉的感觉在她胸口上徘徊,愈是仔细瞧,她愈发觉得眼熟。 “瀚惟,你觉不觉得那个男人很面善?” “哈,夏荷,你也太丢脸了,钟大哥,你可要注意了,才刚求婚的准新娘居然注意起别的男人,小心哦,她是不是嫌弃你的魅力不够?”舒冬海在一旁说风凉话。 “不跟你开玩笑,我可能知道他是谁,也许我们还见过面。”耿夏荷不理她,硬是要在自记忆深处挖出那个男人的印象。“秋池,识相的话自己说,不要等我想起来,想躲都没地方躲唷。” “真的吗?”顾春江兴味盎然地问,“快点想吧,等秋池自己招认可能要等到头发白了。” 钟瀚惟沉吟半晌,忽然眼睛一亮地说;“我们当真见过他,他就是文艺界的知名人士——齐景熙。” “齐景熙?”他的大名一出,立刻引起众人的瞩目。 “哇,秋池,你上哪儿找到的好对象?齐景熙耶,我最崇拜的作家。”舒冬海立刻垂涎三尺,“我还以为有深度的他是个老头子,没想到英雄出少年,他居然如此年轻出色。” 沈秋池闻言只能苦笑,“我没去找,是他自己送上门的。”带着半嘲讽的言辞,她笑着虚应故事。 “没想到我们秋池真的很能干哦,难怪你要辞去开广的工作,有齐景熙罩着,真是幸福哦。”耿夏荷也带着羡慕的语气说,文人耶,听起来就比商人还要高级。 “咳!咳!夏荷,你是不是口渴了?多喝点水吧!”钟瀚惟忙在一旁咳嗽,提醒她注意身旁的他还存在。 “她哪里需要喝水,你没看到她就是体内水分太泛滥吗?连口水都流出来了。”舒冬海坏坏地笑道。 “谁说的,拥有了瀚惟,天底下的男人都不够出色,对不对,亲爱的?”耿夏荷忙讨好,“我只是高兴迷糊的秋池眼界恁高,选择的对象也够犀利,我替她高兴,不行吗?” “行行行!”舒冬海边说还边嗤笑着。 “你们两个不要有一言、没一语地插科打诨,主角自己可是一句话都没说。”顾春江留神到沈秋池的沉默,特地要两个争执的女人注意,“秋池,有这么好的对象,怎么不介绍给大家认识?” “对呀,你叫他来嘛,我们大家可以认识认识。”耿夏荷忙附议道。 “我……你们当真……”沈秋池略带为难地看着大家期盼的眼神。 该怎么说呢?也不是不希望让大家见到齐景熙,而把他藏起来,她当然也渴望众人的祝福,只是时机未臻成熟,把握也不够,双方见面也许会产生反效果,可是真碰上了,还能阻挡着,不介绍给大家认识吗? “对,我们真的想认识他。”大家异口同声,显见众人皆有此意。 唉,沈秋池也不忍心拂逆这些爱她、关心她的好姐妹们,见她们个个眼睛张得雪亮,看来今天逃不掉了,她暗自将苦水往肚子里吞,只是介绍一下,应该不会有问题。 “好吧,你们等一下,我请他过来。”她带着从容就义的表情与复杂的神色,缓缓举步靠近齐景熙。 wjlbn 从齐景熙进入这间咖啡厅开始,就看到沈秋池小小的身影,虽然不起眼,但他依旧可以第一眼就发现,她的身旁有男、有女,看起来像是旧识,所以他也没有打算过去,以免干扰了她。 没料到一阵子之后,她居然走向他,还带着无比肃穆的神色,显然有话要说,于是齐景熙不待她靠近,便主动走向前。 “好巧,没想到你也在这儿。”他说道,顺手轻抚她的面颊。 “别这样。”她别开脸,怕是太过亲昵的动作又会引起众人的追问,“我的家人都在。” “喔,那也没关系呀。”他轻松地回答。 “你……”沈秋池迟疑了,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样?” “因为你在这儿,他们想见见你。”心一横,她直接把来意说出。 “好呀!”齐景熙答应得干脆。 “没关系吗?”这下换成她不安了。 “走吧!”齐景熙拉着她,往那群吱吱喳喳的人堆中走去,打招呼说:“你们好,我是齐景熙。” “我们是秋池的家人,从小到大生活在一起的好姐妹。”耿夏荷第一个发言,顺便指了指身旁的钟瀚惟,“他是我未来的老公,我可先警告你,虽然秋池看起来好欺负,可是她的背后有三个难缠的姐妹,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寒毛,我们可是不会轻易放过你。” “耿小姐说话一向如此心直口快吗?”齐景熙笑着揶揄她,“我自认对秋池还算不错。” “不错也还有个‘错’字,我是可事先警告你哦,夏荷的脾气不好,万一惹她不高兴,说不定她还会赏你爆栗子,不信,你问问她身旁的钟大哥,他才是货真价实的受害者。”舒冬海接着回话。 “唉,你们别再说……”左右张望着这两个爱耍宝的姐妹,沈秋池还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虽然她们说好说歹都只是为了她,强力推销的目的也是怕她吃了亏,在平时,沈秋池会感激涕零,可是当她发觉自己与齐景熙两人之间的差异时,怎么也无法让她的心情开怀。 齐景熙的心中到底作何打算?她不知道,说不定他只是……只是自己生命中一个短暂的过客呵! 说太多话将来只会造成悔恨,她不要到时候才引起众人的内疚,沈秋池回头看看齐景熙,他虽然没有不高兴的表情,但心中到底能不能坦然接受那些话,倒也是个未知数,无论如何,她可不能让她们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此刻她不知道该如何让她们闭上嘴。 “别听她们的,我的姐妹们就是爱说笑。话又说回来,齐先生看上我们家秋池,实在是好福气,她呀可是我们姐妹中最最惹人疼爱的小妹妹。”看到沈秋池为难的表情,顾春江担当起大姐的工作,先是弥平耿夏荷和舒冬海制造出的纷乱,再替沈秋池说尽好话。 “她是很好,我很喜欢她。”齐景熙点点头,赞同了她的意见。 “你对我们秋池到底有何打算?”自己得到幸福之后,当然希望全天下有情人能终成眷属,耿夏荷劈头就问。 话才刚一出口,所有的人都带着期盼的目光看着齐景熙,像聚光灯似地照在他脸上,希望从他的口中得到圆满的答案,除了沈秋池,她低垂着头,不敢面对众人的目光,尤其是他的。 “打算?”齐景熙挑挑眉,不明所以的问。 “对,我们怎么没想到?这倒是个好方法。”望着害羞的沈秋池,顾春江点点头,颇为欣然地说,“选日不如撞日,今天权充是大好日子,难得夏荷在蹉跎许久之后,接受了钟瀚惟的求婚,好事成双,趁着我们都在,也许你们两个人也可以借此定下来。” “定下来?”齐景熙挑挑眉,直愣愣地盯住沈秋池。 这是出设计好的戏吗?他带着愠色想着,在常出现的咖啡厅中,看着她也身处其中,跟着一大群人,然后,婚姻的枷锁近在眼前,眼下的态势大有逼婚的意味。 天大的笑话,他岂是任人摆布之徒,小小的场面还不足为奇,想操控齐景熙,再等上三五十年吧! 沈秋池脸上无辜的表情如此鲜明易见,真的抑或是假的,齐景熙分不清楚,可是眼前凑热闹的人似乎不会轻易放过他,突兀间,他心想,茫茫然地要人上绞刑台之前,也得先定个罪吧!眯起危险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沈秋池,他等着要一句解释的话。 “唉,你怎么像学舌的鹦鹉,我们说一句,你也跟着说一句?亏你还是位大名鼎鼎的作家,回答就好。”没注意到他脸上的阴郁,舒冬海推推身旁的沈秋池,热闹凑得正起劲,“好歹你也说句话嘛,关系的可是你的终身大事耶,干嘛老杵在旁边?又不是根柱子。” 沈秋池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众人的要求抬起头,面对齐景熙质问的眼神,话梗在喉头,咽不下也吐不出。 她也希望他能点头说好,在浪漫的气氛下,如果能许下一生的承诺,该有多么美好。然而当四目交接,从他眼中读取到冰冷的神情,她知道希望根本就不该存于心中。 过往时分,即使在两人最亲密的片刻,齐景熙也不曾脱口说出承诺的言辞,不该这么奢想的,认识他更深之后,她早该明白,身为知名的作家,也许他要的正是比一般人更高的自由度口巴! “你要我的承诺?”带着讥诮的神情,齐景熙不屑地冷哼。 他清楚地从沈秋池的眼中看出了企盼的端倪,即使她试图隐藏,明眸却不留情地泄漏了机密。 女人就是这样,他从未看错,难怪她自今早开始,整个人就恍恍惚惚的,原来还有这么出好戏,等着请君人瓮。 不,他才不会上当。 受到束缚的感受立即困住齐景熙全身的细胞,如此怕被约束的人,怎会轻易踏人爱情的坟墓中?一辈子守着一个女人,就像有人掐着脖子般难受,他全副心思只想着脱困,想逮住他——难呀! “我……”深呼吸,稳定自己的心神,沈秋池感受到四周空气的异常,困难得无法吸收。 “唉,你不敢说的话让我帮忙。”耿夏荷抢着发言,“齐景熙,我们家秋池虽然是小家碧玉,可也是好人家的千金,出得厅堂,人得厨房,你该不会有什么好挑剔吧?” “她是不错。”齐景熙的眼光须臾不离沈秋池,“我没嫌弃过什么。” “就是了,这年头也没有人太过讲求门第身分,虽然我们都是孤儿,可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大丈夫做事敢做敢当,该负的责任就不要逃避。”她随口说说,不料却正中事情的下怀。 闻言,沈秋池脸色一变,紧咬着双唇,只想让时间就此停止。 “说得正气凛然。”齐景熙点点头,平静的表面下,内心燃烧着熊熊怒火,“很有道理。” “既然如此。你总该有个表示吧!什么时候订婚?直接结婚也可以。”舒冬海望着两人,不明白剑拔弩张从何而来。 紧张的气氛已然白热化,齐景熙的火药味失去控制,沈秋池的不安明晰易见,弄得大家都有些不自然。 “对,我是该对她的家人说些话否则误会了。”良久,齐景熙点点头,态度强硬至极。 “对嘛!”顾春江、耿夏荷和舒冬海舒口气,还以为事情已经到终点。 无形的气压在空气中弥漫,抿着薄唇,齐景熙笑了,环顾四周的人们,个个都带着企盼的眼神,他的笑意却未能达到眼底,冰冷的神色在其中,大有恩断义绝在所不惜的决心。 “我承认我很喜欢秋池,她是个好女孩,让我迷失自己,不过很抱歉让大家失望了,至于我和她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完全基于你情我愿的情况,不管她对你们说了些什么,事情就是这样。” 这是什么情况呀?瞠目结舌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耿夏荷的脸上写着愤怒,顾春江带着严重的不满,舒冬海早已经是一脸寒霜地看着齐景熙。 众人皆发怒,只有沈秋池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温吞吞吐地开口问道:“我不懂为什么,你说过喜欢我的。” “喜欢难道就要占有?不,起码我没有那种心情,好比说我也喜欢读者们,却不会自私到收藏起所有人呀。”他强辞夺理地说。 “可爱情是不一样的,没有爱情当基础,就不会有占有的私念。”沈秋池不客气地反驳,既然已经说出口,总要得到个答案。 “是吗?如果以占有代表爱情的程度,那么我同意自己对你的爱意不够深刻吧!”终于,齐景熙还是说出伤人至极的言语。 “你说出真心话了。”语气平静却脸色惨白的沈秋池几乎站不稳瘦弱的身子,她依然昂道挺立,不屈地望着他,“我等了好久,现在,我们可以分道扬镳。从此不相往来了。” 她说得潇洒,可内心里正淌着鲜血,一点一滴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爱,原来,他的爱是如此的不可靠;原来,他所有的关怀架构在同情之上;原来,他爱她爱得不够深。 面对她决绝的态度,齐景熙稍稍迟疑,内心短暂的交战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向往自由的心意占了上风,踢开了爱情。 “是的,我酷爱自由,不愿意牺牲。”他点头加强自己的肯定。 “很可惜,自由不是重点,我只想要个小小的家庭,有个爱我的男人,有些可爱的小孩点缀其中,可以让我飘游多年的心停歇依靠。”沈秋池哀伤地看着他说“你不是我生命中的另一半,我们试过了,不管结果如何,但是谢谢你曾为我做过的一切。” 泯灭恩仇,沈秋池不要他日相逢时,心中仍有恨于他,她深深一鞠躬,就此带去过往的恩怨情仇,此刻开始,她要将他永永远远的忘怀,不让他的影子留在心上。 wjlbn 沈秋池在大家还来不及回神的当会儿,一溜烟地冲出咖啡厅外,在大马路上失去了踪影。 从那天开始,齐景熙便不曾再见到沈秋池,当一个女人受到如此重大的打击后,当然会躲起来疗伤,相对的,也证明了齐景熙在沈秋池的心中真有些分量存在,否则她大可以不以为意,继续两人相处的模式。 她的离去对齐景熙来说,摆脱了固定的女人后,他应该感到高兴,重回到自由的怀抱,不用再担心晚归的夜里有人等门。 他应该感到喜悦,无数个应酬的夜里,和女人调情谈笑时,内心深处不会有罪恶感。 他应该感到满足,女人是种负担,带在身上嫌重,放在心上嫌烦,独来独往的日子,告诉是不必要的过程。 这年头处女难寻,太多的女人为了某些目的,或者以爱为名,早早送出了自己,那极少数的例外,也怀有特殊的原因,企盼从某个男人的身上得到报酬,而虽然被占了处子之身,但沈秋池从不曾回头争执,连吵闹也不曾发生,齐景熙想,他更应该感到如意,因为她是个明理的女人。 他应该有太多太多的重生的愉悦感觉,因为外头的野花总比家花香,自己带便当的菜色怎么比得上外头餐馆的千变万化,独钟于一个女人,他生命还有趣味吗? 然而挣扎后得到自由的齐景熙半点快乐也感受不到,自由的空气比不自由还要糟糕,他的心起了思念的情愫。 夜归的时候,大门打开,没有温暖的灯火迎接他的归来,没有熟悉的笑容洗去外头的纷扰,分享一天的心得。 环肥燕瘦坐拥身边,莺声燕语在耳畔呢喃,齐景熙的心却不为所动,所有的女人都比不上沈秋池,连说话都让他觉得乏味无趣,更何况这些女子都没有心,求的只是金钱上的交易。 吃惯了沈秋池亲手做的羹汤,如今齐景熙独来独往没有人关心,三餐不正常外,还加上心理上的贫乏,更惨的是除了沈秋池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引发他的热情。 可是,是他自己亲手埋葬了她的热情,说出伤人的话语,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汗颜。 愈来愈多的时间中,齐景熙陷于冥想,沈秋池的身影在他心头徘徊不去,午夜梦回时,她那凄凉的身影带着哀怨的眼神瞅着他,怨叹着往事的种种。常让齐景熙自梦中惊醒,不停地追问自己,她最近好吗? 他总是想着,两人分开近月余,没有熟悉的他在身旁,不知道在月黑风高的夜里,梦靥是否仍纠缠在她的心头? 然后,他再摇头笑自己的痴与傻,不是自己不要了她,亲手断结了幸福,怎会念念在兹,不肯放开心头的愁绪? 虽然齐景熙的配合度明显增加,对工作的狂热有增无减,要出席签名会铁定到场,要上他最讨厌的电视亮相也不拒绝,到底相识日久,秦晶琥也明白他的差异处,眼看着他日渐消瘦,忍不住发出了抱怨之声。“少爷,你最近又哪根筋出问题呀?” “瞧你哀怨的眼神,我又做了什么?”他无精打彩地问,“最近我可没找麻烦,你还不满意啊?” 秦晶琥耸耸肩说:“可是你不对劲,让我这个经纪人在赚钱之余,不由得胆战心惊。” “会吗?”齐景熙低声自语,“你太多心了,我好得很。” “嘴巴说得好听,真好就没问题了。”秦晶琥摇摇头,口气是揶榆的,“唉,我说你们这些大作家们,比影视红星还难搞,我的工作除了帮你赚钱之外,还得分神替你想心事。”悄悄凑近他身边,秦晶琥轻声问道:“是不是最近工作过度,欲求不满呀?” “你这个人果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齐景熙失笑,“我可不记得当初要你当经纪人时还包括要兼三七仔。” “我也不想呀,当然凭你的人,要钱有钱财,要人有人才,不该轮到我替你担心。”他苦着一张脸,当然逗趣的成分居多,“可是如果真有困难,我就算绞尽脑汁也要想想办法呀。” “谢谢,我不需要。”齐景熙直接地拒绝了。 换女人对他来说就如同换衣服般简单,只要他点头,愿意主动送上门来的佳丽虽然不能说大排长龙,起码也要争夺一番才能如愿,可是现在除了沈秋池之外,他谁都不想要。 “难道你的思路碰上瓶颈,写不出东西,所以奇.сom书感到苦恼?”秦晶琥自问自答,一个人叽哩咕噜地说话,“不可能呀,向来只有你不愿意滥竽充数,没有交不出东西的时候。” “少在一旁胡思乱想。”齐景熙不想搭理他。 难道齐景熙觉得自己江郎才尽,所以才会郁郁寡欢?像下了重大的决心,秦晶琥还是很含蓄地说了,“如果你真的……呃,找不到灵感,不妨放个长假,到国外走走吧!” “别多说了,我知道你关心我,只是原因和你想的不一样。”齐景熙第一次感受到他的经纪人的善心。 “还是有事没说出来嘛!”秦晶琥一副他早料到的表情,“闷在心底不会比较好的,没关系,不管是何种疑难杂症,只要你肯说,我保证药到命除——不,是病除。” “你……”他想拒绝,转念一想,不如还是说了,于是齐景熙简单地叙述他与沈秋池之间发生的事情经过,不知道自己早将情意加诸其中。 齐景熙迷离的眼神中是浓浓的爱意,娓娓道来的语调中充满失落,不带笑的脸庞更是愁云惨雾,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秦晶琥看他这个样子及从他的言谈中早已明白,那个名唤沈秋池的女子在他的身上早就洒下绵密的情网,揪住浪子飘泊的心,只可惜齐景熙是个呆头鹅,硬是要让自己脱离其中,不肯承认。 “得到了想要的自由之后,你现在的心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秦晶琥一针见血地问。 “我该感觉很好的。”他叹口气,”可是心里说什么也快活不起来。” “横竖沈秋池不过就是个女人,何必老搁在心里,天下何处无芳草,单恋一枝花是不健康的。”他用反话来激荡齐景熙的思维。 “她和别的女人不同。”果然,齐景熙的反应是立即而且激烈的,语气中带着咆哮,“你不懂的,没有人能和她相比,除了秋池之外,我对女人已经失去感觉了。” “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也许短暂的时间中,你一时忘不了她,等到时日久远,你对她的感情淡了,就不会啦!”有趣,看着齐景熙为情所困,秦晶琥在心中偷笑,嘴巴却不忘损他几句,“说不定哪天你们在路上擦肩而过时,她变成个肥胖的老女人,手上牵着大大小小的孩子,连你的长相都不记得。” 日子久了,当一切变成往事,如果他忘了秋池,是不是也表示她可能忘记他的存在?“当她手中牵着大大小小的孩子”,秦晶琥的话像针一样,字字插进心中,齐景熙神情一凛,不,那不是他要的结果,如果秋池有小孩,也应该是他的呀,他怎么能忍受别的男人碰触她呢? “她不会的。”齐景熙断然否定那种情况。 “好自私的人,哗,你自己不要人家,难不成要她为你守活寡一辈子?”秦晶琥从鼻子中喷出气体地说。 “我没有,她是个好女孩,我也希望她过得好。”秦晶琥的话声声敲在齐景熙心中,捣破了他的坚持,“只是现在……没有她过不下去的人变成我。” “如果这是个问题,答案可以说是简单至极,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回头去找她?难道要她厚着脸皮再上门求你不成?”秦晶琥不客气地说,“你欠人家那么多,这点小事应该还难不倒你吧?” 阳光自迷雾中穿透过来,带来一线希望。是呀,事情就这么简单,既然他想通了,何不直接找上门负荆请罪,顺便向秋池解释清楚?与其自己在这里受苦,不如找个可能的出路,解脱所有的痛苦。 他与她之间一定有月老系的红线,此刻,齐景熙深深地相信着。 第十章 自从齐景熙开口拒绝的那一刻起,沈秋池一度以为心将会死绝,欢笑将从此远离,可生命终究有无限的延伸力,除了偶然的心痛之外,竟如死水般宁静。 其他“春、夏、冬”三个女生可为此傻了眼,原以为她会受不了打击,这倒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遭逢此大难,难得她却没有颓靡的倾向,还可以笑着、闹着,一如往常地活泼自在,只不过那笑容呈现的喜悦少了些,敷衍的情况严重了,连凝望天边的时刻也为之增加。 停留在“晴光”中,沈秋池让自己的生活忙碌于照料着大大小小院童,恬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隐藏在暴风雨前的宁静下,知情的三名女子怕沈秋池受不了刺激而寻短见,皆有采取行动,连已为人妇的顾春江回家的次数也增多,更不用说待在“晴光”中的舒冬海是如何的小心翼翼,连快言快语的耿夏荷也收敛不少,她们预防着任何不幸的可能发生。 心在胸腔中卜通卜通地跳着,沈秋池将众人的苦心看在眼里,却聪明地没有点破,不可否认,齐景熙的绝情让她心寒,但是日子总要过下去,因此她只当做了场恶梦。 当真是梦也罢,然而她却怎么也摆脱不去那场梦靥,午夜梦回时,夏安臣的魔掌再度浮现,只是现在恶魔换了个人,她却怎么也想不起那梦中恶人的长相。 沈秋池什么也不能说,只怕让大伙儿更担心,无能为力的她只能更努力地表现出洒脱。 表面上她是不在乎的,但是体重日益减轻却是不争的事实,随着时日的增加,连瓜子脸都快变了形,人前的沈秋池欢笑仍在,人后的她独自叹息。 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往事,避着的原因是她自个儿从不肯主动说出,代表着伤痕未曾完全抹去。 “那可不是好现象。”耿夏荷边吃着毛豆边说话,“受到创伤,如果真地痊愈了,自然会无所顾忌地说出。” 累人呀,连想说说闲话,也不敢明目张胆在“晴光”中进行,迫于情势,“春、夏、冬”三个女人只好偷偷摸摸地来到附近的泡沫红茶店中嗑牙,为的还不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沈秋池。 “她再这样下去,我都快担心死了。”顾春江叹口气,“好像不盯着她吃饭就不肯动筷子,唉!” “又不是三岁小孩,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拿起碗筷,替她搅拌好再送进她口中。”舒冬海笑着。 “要不是她已经成年,也许那是个好方法,就算春江没有空,我也可以代劳。”耿夏荷摇摇头,大声叹气,“不是我爱说,你们看她一副冷静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什么事都没有。” “隐藏心事是不健康的。”舒冬海下了结论,“可是我们又能怎么办?她什么都不肯说,闷在心里的苦可是比黄连更可怕,偏偏齐景熙的名字就像空气般消失无踪。” “我们该怎么办?”顾春江看着两人,眉头紧皱。 “干脆要钟瀚惟拿出家族的本钱,使压力要那个男人出面负责吧!”耿夏荷不改火爆作风。 “不成、不成,就算齐景熙肯妥协,秋池也未必领情,以她的脾气,外柔内刚,虽然平时好说话,真拗起来谁也没办法。”顾春江马上反对,“如果事情这么简单,我早让清尧出面了。” “那你有好法子吗?”耿夏荷当然知道不可行,否则依她的性子,早在八百年前就可以摆平这件事。 “没有啊!”顾春江又叹息,自从和骆清尧两情相悦以来,少见她美丽的脸庞中出现忧愁。 “好了,想太多也没有用,爱情这档事,求人不如求己,你们当初还不是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秋池是个好人,老天有眼,总有一天她会否极泰来。”舒冬海安慰两人,心中却没有太大的把握。 “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耿夏荷白了她一眼,“那天齐景熙说得决绝,好像我们秋池自动送上门似的,可是秋池却全盘接受,半点怨言也没有,换成是我,要不好好损他几句,才不会就此罢休。” “你才不会哩!不过是纸老虎一只,只懂得虚张声势。”舒冬海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当初钟大哥的心中也是有阴影存在,你也是静静守在一旁,说什么也不肯逼他。” “那不一样,我早知道他的心中只容得下我。”耿夏荷得意地说。 舒冬海嘲笑道:“羞羞脸,现在说话可大声了。” “本来就是。”耿夏荷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好,改天我就对钟大哥说,你早算准了他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才会笨笨地自投罗网。” 耿夏荷挑着眉说:“去说呀,我才不怕呢!” 陷入吵嘴中的两人没注意到,顾春江眼中公然绽放的神采,兀自望着不远处的沈秋池正巧经过,而那也不稀奇,稀奇的是跟在她身后数步之遥的男子,竟是…… “也许事情有转机了。”顾春江喃喃自语,希望老天爷站在沈秋池这一方,不要让痴心成空。 wjlbn 近情情怯。 凑巧在此地遇上沈秋池自眼前经过,顿时让齐景熙的脚步跟着移动,却不敢上前呼唤。 她该是看见他的,他们几乎是打照面的情况,她却兀自往前行,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依然笔直地往前行,她没有躲避、没有逃离,甚至连步伐也不曾错乱。 面对这种情况,齐景熙不知道该怨叹自己没魅力,还是埋怨女人的无情,不过短短数日,却已是云淡风轻,认命地跟在她身后,他连道歉的话都想不起,心想,还是等会儿再说吧! 而沈秋池其实是没有看见他的,她沉浸在属于自我的思维中,连齐景熙的出现都视而不见。 无意识地移动脚步,她出门其实没有目的,只是不想待在家中,徒增众人的担心,于是有车开车,没车走路,不知不觉中,行到偏远的郊处,回过神时,几位素行不良的小混混挡在前方,露出淫秽的笑容。 “四下无人,小姐一个人在荒郊野外,不嫌寂寞吗?”有着一口黄板牙,状似老大的男人率先开口,“算你运气好,碰上我们兄弟正巧也是闲闲没事做,很乐意奉陪的。” “走开!”斥责的话语出自沈秋池口中。 又是这种情况,真想不通自己为何特别容易招惹这种人。沈秋池兀自吞口口水,就怕颤抖在此刻现了踪,于是放大胆子,经过一次磨练之后,想吓唬她没那么容易。 她大踏步地向前迈出,立刻受到阻碍。 “想走?没那么容易唷。”立即有人欺近她身旁,“大家看,水嫩嫩的姑娘家,真是老天送上门的礼物。” “老大,快点上,我们等不及了。”有人乘机发出鼓噪。 “对呀,我们可别暴殄天物,哈!哈!哈!” 淫荡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团团包围住沈秋池,曾经受困的恐惧再度侵袭她全身的细胞,害怕的感觉白喉头不断涌出。 “不要!”她猛烈摇摇头。 她的话引起众人的讪笑,叫嚣声四起,“她说不要耶!” “我最喜欢不屈服的女人,玩起来才有劲。” “女人说‘不要’,其实是‘要’。” “哈哈,放心,小姑娘,我们会让你爽到极点的。” “别靠近我……”在一片哗笑声中,沈秋池止不住地干呕,仿佛又回到那日午后,曾发生夏安臣事件的情境中。 哈!哈!哈!哈!哈…… 四周刺耳的笑声不断地回荡,沈秋池再也站不稳,一个踉跄,目眩地感觉直袭身上。 “放开她!”齐景熙出现时就见到此一景象,毫不犹豫地,他立即稳稳抱住她将倒地的躯体。 “你是谁?”小混混们对有人出来打扰显然动了气。 “不用你们管,她是我的人,不许有人动她。”不管今天在场的是五个人还是十个人,齐景熙都会拚命地挺身而出。 “小子,是我们先发现的,先来后到的顺序不要忘了,说不定待会儿大爷玩腻了,还能赏你些剩菜残羹,哈哈哈!”四周的人对这些话感到极好笑,拚死命地笑出声来。 “就是说嘛,我们老大是看得起你,否则的话,你早趴在地上求饶了,识相的话快让开。” “少废话。”阴沉着脸,齐景熙的一颗心全放在沈秋池身上,根本听不进旁人的言语。 “可恶,竟敢瞧不起我,也不去打听看看我黑狗混哪里,来人啊,大家一起上。”不甘受辱的黑狗呼喊着要大伙儿进行攻击,反正人多势众,谅那小子也成不了大事,哼,要学人家英雄救美之前,最好先称称自己有几两重。 “老大,他不理你唷!”旁边的人不停地叫嚣。 “就是说嘛,今天我们不打得他跪地求饶的话,明天传出去,我们很难在江湖上立足。” “上!上!” 齐景熙只当这些话是耳边风,沈秋池依然晕眩而不醒人事的事实才重要,他的心中陡然升起怒气与寒意。“竟敢伤害她,我不会饶你们的。”眼看怀中美人没有转好的趋势,他冷冷地发出警告。 “兄弟们,不要怕,快上!”齐景熙自然对黑狗造成威胁,黑狗一声吆喝之后,一旁兄弟手上长长短短的武器全亮了相,他们将齐景熙困在当中,准备放手搏斗。 恼了齐景熙的不是他们放肆的言辞,而是沈秋池惨白的脸庞,怒火中烧的他将她置于一旁,转身应付那群人。一阵厮杀之后,那些不是他对手的家伙们,三两下就清洁溜溜,当然,惨兮兮的人绝不是他。 “山不转路转,我们会报仇的,走!”既然不是人家的对手,一群小混混见来人厉害,立即做鸟兽散。 齐景熙将全副注意力全集中在沈秋池身上,根本不理会其他人。 片刻,沈秋池悠悠转醒,意识蒙胧间,齐景熙的脸庞出现在正前方,那是她朝思暮想的身影,就算在最怨恨的时候,依然萦绕心头。她轻声喟然,好个美梦,如果就此沉睡不醒,该有多好啊! “为什么每次我都在最恶劣的情况下遇见你?”望着她眨动的眼睑,总算放下悬在半空中的心,齐景熙笑着轻语。 “你……”证实了他的存在后,沈秋池反倒立刻清醒,并站起身来保持了相当的距离,冷漠的面具已然覆盖上。 “你没事吧?”他关心地问。 “谢谢你的仗义相救。”直起身子的她深深一鞠躬,说完话之后,她倒是极端潇洒的要离开。 “就这样?”齐景熙不能置信,连忙止住她前进的步伐,不满地问。 “当然,我不想侮辱你的人格。再说,救我是你自愿的,要谈酬劳,两袖清风的我还能给你什么吗?齐先生,你说对不对?”堆起满脸的假笑,她眼中是冷然的。 “你变了,才短短的时间,让我都不认得你了。”齐景熙在心中对自己曾经的作为大皱其眉,如果秋池的改变肇因于他,那罪过可就大了。“秋池,我真的伤你那么重吗?” 沈秋池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分开后首次见面,总要评估一下成效如何。只见他风采依旧,星眸深处的爱怨痴嗔俱全,回忆往昔,是他绝情在先,怎会怨她在后? 心念转强,如今她也学会了保护自己,情绪的透露只一瞬间,眨眼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 “齐先生,你真健忘,世事多变呢!我和你之间不也是如此吗”前一天的情意缠绵,到了第二天马上就风云变色,我学乖了。”她言尽于此,既然往事不堪回首,又何需赘言? 望着她过于纤细的身影绝尘而去,齐景熙忍不住大呼,“没有我的夜里,你真的能安然人眠吗?” 脚下的颠跛缓下了沈秋池的前进,他的话听起来令人心痛呵! 凄然回头三笑,她故意曲解他的话,“你问的是没有‘男人’的夜里,我睡得着吗?很抱歉,打击你自尊心,我睡得再好不过,所以说,不管是你还是其他男人,对我都是相同意义的吧!也许过些日子冬天的变化更鲜明时,我会需要暖床的伙伴。” “你何必贬低自己的身价?我的意思明明不是这样,男人对你来说更不可能有其他意义,秋池,在我的眼中你和其他女子不同。”心疼于她地自嘲,齐景熙痛心疾首。 泪水开始在眼眶中积蓄,这个恶质的男子,为什么又要对她说这些话?沈秋池不能明白也不想深究,有一次惨痛的经验自然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相同的情况发生,不行,她绝对不要接受这种道歉,既然现在有所悔恨,当初就不该让她在自家姐妹面前太过难堪呵! “不,你真的看走眼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沈秋池大声吼叫出心中的不平,然后,她按住开始疼痛的头,缓缓地开口说:“事实上我和其他女人相同,爱慕虚荣,寻求依靠,更甚者,以男人当垫脚石,踏人上流社会,只求荣华富贵的享乐,这些你都见识到了。” “那是我的错,不知道哪根筋被鬼迷上了心窍,才会口不择言,聪明的你自然能体会我的难受。”齐景熙诉之以情,眼中尽是浓浓的爱意,“听我说,我真的后悔了,所以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我一点也不会后悔,反正结局早在我的意料中,离开你或许才是最正确的抉择。”迷蒙着一双泪眼,倔强的她不看他的表情,怕自己的软心肠再度受到蛊惑。 “秋池,不要折磨你自己。”她的自讽让他不忍。 “是呵,我也想对自己再好一些,我也需要男人证明他对我的需要,由一纸不值钱的结婚证书开始。今天我们会像陌生人般立于此地,不都是因为你对我的认识不够清楚吗?”沈秋池的眼光锐利地看着他,“算了,都过去了,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再见。” “我知道错了,而你却连半点改过的机会都不给我,秋池呵,人家说最毒妇人心,我总算见识到你那狠毒的心肠。”齐景熙声声控诉,就是不肯相信他们之间已经恩断义绝。 “是吗?”她吸吸鼻子,硬是强迫自己抬起头注视着他的双眼,“很抱歉,很多事情没有第二次的机会,再见吧!” 再见吧!对他,也对她自己说,秋池想,她失去的信心,谁又曾经给过第二次的机会? 罢了,想太多也无济于事,情为何物,总是让人牵挂,如此看来,他或许从不曾对她用过情,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齐景熙蛮横的揽住她身子,双手横在胸前,阻拦她的路道:“我不相信过往的情意对你没有意义,秋池,看在老天的份上,你休想这么轻易地甩掉我。” “放开我……”沈秋池挣扎地想摆脱他的箝制,不顾一切地奋力抵抗着,拉扯之间,她沾上了些许深稠的液体。 齐景熙发出一声闷哼,却始终不肯松手。 她好奇又心痛地举到眼前一看,暗红色的液体正在手中。“老天,你受伤了。”挣扎停止了,看着手上的鲜血,她颤巍巍地叙说一件事实。 那是方才在斗狠中,不留心之下所受的伤害,当时齐景熙的心全在她身上,自然没有多加留意。 “没关系,死不了的。”他不在乎地说,搂着不再扭动的她,感觉比任何药都来得有效。 “不行,我得赶快送你到医院。”沈秋池着急地说,他伤得不轻哪,加上她刚才的挣扎、拉扯之下,伤口再度破裂,鲜血开始涌出。 过多的失血让齐景熙神智恍惚,但他咧起大大的笑容说:“我就知道你还是很关心我的。” “傻瓜!”她娇斥了一句,便急忙送他去医院。 病房外,沈秋池兀自低头沉思,却始终没有踏人病房半步。 刀子割伤了他的手臂虽然不至于产生大碍,可是因为失血过多,难免有些虚弱。 还未清醒的齐景熙让她害怕,是自己的倔强害了他,否则早点来治疗的话,小小伤口根本不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 可是当他真的清醒过来,她是否还要停留在此地?说不定等他醒过来,发觉自己又做了件可笑的事情之后,根本不愿意再见到她。 苦笑着,沈秋池还没找到答案,只好在走廊上一步一步徘徊。 “你还不进去,他什么药都不肯吃,连针也不肯打,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失血过多啊!”听到消息早就赶来的秦晶琥自病房走出,发现了沈秋池,自然明白里头的齐大少爷发飙原因。 “他要不要紧?”好半天她才吭出声响。 “没死也半条命啦!” “你不要胡说,他……他不会有事的。”听到不好的消息,沈秋池的脸登时又白了几分。 “既然这么关心他,何不自己亲眼去看看?或者你对他心怀恨意,也可以借机笑话一番,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如果他曾经对不起你,现在也扯平了吧!”秦晶琥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她摇摇头,”我不进去了,“你……你是齐景熙的朋友吧!他就麻烦你照顾。” “开玩笑,他现在坏得就像失去控制的狮子,连护士小姐都不愿意来了,我算哪根葱?”秦晶琥连忙推托,“再说我们男人粗手粗脚,什么事都办不好的,我还有要事在身,不多说了。” 唉,只留下她一人,这下子真的惨了。沈秋池认命地走进病房,不禁心想,也罢,今生就怕积欠人情债,早日清偿下辈子就不用担心。扭开门锁,她一步一步地踏人其中。 “你终于来了。”齐景熙面容平静地望着她。 “你……好点没?手会不会痛?要不要叫医生看看?对了,你渴不渴?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帮你削个苹果好吗……”她迭声地发出许多问题,让他连想回答的机会都没有。 “停!”他阻止她的唠叨,“我什么都不想要。” “喔,那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吧!”她急急地转身想逃走。 “不准走!除了我身边之外,你哪里也别想去。”他喝住她的行动,“秋池,你真的还不能原谅我吗?” “你先把伤养好我们再谈吧!”她左顾右盼就是想逃避这个问题。 齐景熙岂能容她再度临阵脱逃,于是赶紧伸手把她拉到身边说:“看着我。”他伸手抬起她纤巧的下颔,专注而认真地看着,“我真的想通了,没有你的日子既然不好受,那劳什子自由也不稀奇,今生今世就此一次,我愿意让自己套人婚姻的枷锁中。” “你病糊涂了,人家说生病的人特别脆弱,我会忘记你说的话,别担心。”沈秋池打着哈哈。 齐景熙不由得想,这个小鸵鸟,跟在他身旁这么久的时间,居然还学不会面对事实,也罢,甜蜜的负荷呵,就算要穷他一生之力,他也要慢慢矫正她这个恶习,现在,他只想要做一件事。“闭上眼。”他命令。 “啊……”虽然疑惑,沈秋池还是乖乖地照做。 看着她半翘的睫毛,止不住内心荡漾的情愫,齐景熙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幽远深长。 “不!”这时候她才想到要逃。 “别乱动,如果我的手臂又裂开,你可难逃责任哦。”齐景熙笑着警告。 为着他的一句话,沈秋池放弃了挣扎,事实就在眼前,反正她也逃得太累了,待会儿再说吧! 抵着她的额头,他呢喃道:“我爱你。” “你只是一时的情绪反应,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沈秋池坚持不肯相信他的真心。 “不,我是说真的。”他的声音及表情都是正经十足,“秋池,你在我的身上下了蛊惑,让我今生今世离不开呵!” “是吗?”她露出个比哭更难看的笑,让她怎么相信嘛!之前的记忆犹新,怎么有人翻脸跟翻书一样快? 齐景熙作势由心脏的位置掏出一颗心,交到她的手中说:”看,一颗热腾腾的心,我把它交给你,好好收藏着,不要再掉了。” “你……”她的眼中氤氲。 “今生今世,少了你的我就等于少了心,就像行尸走肉。” “我不要,那责任好重大。”沈秋池的泪水又威胁着要流下,这一次该是甜蜜的成分居多。 “由不得你了,谁让你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的偷走它。” “你……” 她的话来不及说完,齐景熙又堵住她的红唇,再次品尝。 wjlbn 病房中一片浓情蜜意,接到消息之后,马上赶来的”春、夏、冬”三个女人站在病房外面,则是更有所思。 “真好,有情人终成眷属。”顾春江松口气,内心的喜悦全然溢于言表。 “我们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吗?太便宜他了吧!”耿夏荷没整到人,颇有些微词。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当初为钟大哥恼得死去活来,我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话都没说,人家他还挂了彩,够了。”舒冬海笑着,顺手关上房门,避免一室的春光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