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游离“吹灯鬼” 引 子 夜,刚敲过三更的清夜。一个更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古镇“小货郎”街巷的深处…… 一只纯黑颜色的老猫,蹿上麦城古镇一处偏僻的老屋。老猫脚步轻盈,连屋檐上的瓦片也没有惊动。 屋内,烛光暗影摇曳。破落公子王四正伏案研究一本发黄的鬼故事书籍。也许读书过于用功,精神有些疲惫,他不得不合上书,吹灭案桌上的蜡烛,想静静休息一会。 王四的头刚埋伏下来,忽然,从他背后吹来一股幽凉的气息,眼前熄灭的蜡烛重新点燃。 烛光微弱地跳动着。忽明忽暗,像有一股诡异的气息在鼓动着。王四感到迷惑,不解地望着眼前飘渺的烛光灯影。 寂寞而孤独的灯影,多少年了,就这样陪伴着他。王四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简单宁静的生活。 此刻,他身后的窗户咯吱响动了一声,然后自动悄然打开,窗帘幽灵样地飘忽起来。 是……是谁在哪里? 王四预感到,是时候了。一定是那个神秘的吹灯鬼来了…… 正 文 王四,一个游手好事的闲人。 看似貌相平常普通,经历又非同寻常。传说他曾经有一个貌似天仙的鬼妻,几度悲欢离合,而无结果。至今下落不明。 有关王四遭遇众仙道鬼神诡异离奇的故事,在民国初年麦城一代,流传得很广泛、很诡秘、也非常真实可信。 如今,年愈百岁的王四仍然健在。 笔者曾在写《吹灯鬼》之前,贸然去距离麦城古镇五十公里远的麦加山王四隐居处拜访过一回。我所见到的真实王四,令人吃惊!他虽年岁过百,银白胡须长至膝下,但耳聪目明,牙齿莹洁细腻,相貌童颜依旧。 王四选择的隐居处,山势险峻,石梯台阶,勾心斗角。他居住的千年古松木屋,坐落于深山密林高崖之间。要上高崖寻访,需要花费大半天时间攀登。一路山石崎岖,藤萝垂悬,珍稀鸟鸣不时飞到你前面左右,为你引路;游弋山岚,起伏不定,时而从你腰间无声飘过。 真是好一处世外仙居桃源之修行的圣地! 离开麦加山那天黄昏,我与王四在一棵千年老松树下走了一盘围棋。下棋过程,我向王四谈及写《吹灯鬼》的故事。 王四笑道:世间已有“鬼吹灯”在先,你又何为“吹灯鬼”? 我说:那“鬼吹灯”自然在先,但内容大多与盗墓相关,属写实风格。我的“吹灯鬼”倒有聊斋之情趣遗风,颇具人鬼气场!所以反其道为之,各扬其长,岂不妙哉? 王四缄口不语。对弈到最后,抛下一枚棋子,笑道:你赢了——深夜来人…… 我领悟他的用意,真不愧历练过的深山修仙居士。 不过,这还算不上什么希奇古怪。 据说,王四还有一个阴阳媾和出生的儿子,名唤“鬼婴”。鬼婴天资聪颖,古灵精怪。上知无极天源万物生象,下通九重疆界魔道轮回。其玄虚奇妙智慧,无人能及。 遗憾的是,那天我去麦加山走访,不巧,鬼婴往深山采药去了,我没有见到。以后此书自然会牵连到鬼婴的故事。不过,这是后话。 时间如水。倒流回过去。我们开始讲述王四的鬼故事。 王四,半个秀才命,平日嗜好收集鬼故事,能掐算点鬼符神道,被人封号——“王半仙”的雅名。 这天,王四心情好,一大早骑着一辆破旧自行车去麦城赶集。时为民国初年,有辆破旧自行车,在偏远乡村也是非常时尚的。为了绕近路,王四选择从一块荒芜的坟地穿过去。 坟地称谓“49号墓地”。名字从清朝末年一直延续下来,简单,易记。49号墓地掩埋了上千号人,都是整尸。坟场地处偏远山区,古老风俗习惯沿袭,因而,总流传着没有火化的尸体魂气大之说。 平时,人们是忌讳来49号墓地,害怕沾上鬼气。有传闻说,大白天在49号墓地,有人经常见到一个披发黑衣人坐在坟头,吟唱悠长诡怪的鬼歌,音色变异,忽高忽低,情形好不凄凉! 也只是传说。王四没有顾忌这些,只想着抄近路走。毕竟是穿越坟地,四周没有一个人,王四心里多少有点虚。刚走到49号墓地一半路程,王四突然发现自行车越骑越沉重,直到骑不动。总感觉后座有人在拉抬似的。 起初,王四以为有人在与他开玩笑,没有在意。实在无法前行时,他才回过头查看。老天!鬼影也没有一个!奇怪的是自行车后轮被一种魔力悬空抬到一尺高度。 真是活见鬼啦!王四心里一惊,浑身直冒冷汗。他四处望了望,都是长满荒草的坟墓,连一只鸟也没有,死寂一片。 王四想喊,喊不出声音。只觉得身体被一种引力吸附住了。于是,脚跟一软,便从自行车上歪倒下来。 这时,王四听见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笑声尖细,始终围绕着王四身周围飘荡。王四揉了揉眼睛,没有看见任何人影,他心里期望着,哪怕有一只昆虫飞过来也好哦!可惜什么也没有,只有恐怖的笑声在他耳边回旋。 突然,倒地的自行车自动立起来。好像有人摁铃声,铃声响过,自行车一溜烟在坟地跑动起来。无人骑着的自行车,竟然自己会行驶,而且跑得飞快! “妈呀,救我!”王四想爬起来,哪里还有力气,他眼巴巴地看着自行车在坟地间穿来穿去,又是诡异的笑声,又是不停地摁铃铛的声音,好不快活!是鬼在骑车哩! 自行车独自在坟地绕行了十来分钟,像是跑累了,自动来到王四身边,嘎然停止。 王四看见自行车自动支起后架,稳当停在自己眼前,方才松了口气。还是原来的自行车,没有任何动静。但王四的脚还是很软、无力。他试了几下,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王四试探着摸摸了自行车把,没有问题。他颤抖着推起自行车,然后快速骑上去,拼力蹬踏,想尽快冲出坟地。 可是心慌,方向把握不稳,刚骑出十米远,车把一拐,撞到一座坟墓上。王四身体倒了下去,恰好倒在一座墓碑前。他抬眼一瞧,墓碑上写着“何凤仙之墓”。时间长了,墓碑上刻的字的颜色已经风化,但名字还是能够清晰辨认出来。 王四脑袋“轰”了一声!他恍然看见何凤仙的模样呈现在墓碑上,披头散发,冲着他冷冷地看着。 王四“妈耶”又是一声嚎叫。声音像杀猪一样惨烈!他挣扎着爬起来,自行车索性也不要了,撂开双腿,拼命朝坟墓外跑去。奔跑过程中,他眼前始终是模糊的。只是凭着感觉跑,只要跑出49号墓地,自行车要不要都无所谓。目前紧要的只有一个目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狂奔一阵停止下来,王四惊呆了——他又回到了原地。 自行车不知是被谁扶起来的,安静地停留在坟墓边。王四对自行车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因为他感觉到那是一辆鬼车。王四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颤抖得厉害。他语无伦次,自言自语地支吾着:意思是,鬼小姐,别缠着我啊,放我一条生路吧! 过了一阵,王四好像正常了许多。他镇定了一下精神,环顾四周,没有什么动静,连风也没有,一切静谧得让人窒息。他漠然走到自行车旁,把自行车推动起来。他想着,这次得推着走。鬼车,我不骑你,看你能把我怎样! 王四的想法刚冒出头,自行车自动快速驱动起来,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与王四较量。无奈之下,王四只好松了车把,想丢弃自行车,让它自然离去。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王四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体像是被一双冰凉的手抱起来,被放在至在自行车后座上。就这样,没有人骑的自行车,立马驮着王四在坟地四处乱蹿、飞奔! 王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抱住自行车座,闭住眼睛,不敢瞧周围的世界。他全身的汗毛几乎倒竖着,每一根汗毛都在摇臂呼救。此刻,王四已经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完蛋啦!今天恐怕是栽在鬼变的自行车身上了,走不出49号墓地。王四在心里默默叹息着,他希望有人从这里经过,哪怕是一个放羊的老头也好啊!帮助他一把,他现在急迫需要人的帮助。 不知转悠了多长时间,自行车依然在何凤仙墓前停止下来。王四听见“咯吱——”自行车后支架立起来的声音。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王四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就在睁开眼的一刹那,一个飘忽的黑影子从王四眼前晃动过去。黑影消失得很快,王四还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眼前什么也不存在了。 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王四屏住呼吸,摇了摇头,发现自己仍然坐在自行车后座位上。他不敢动,双腿完全不听使唤。他感觉自己被一种奇怪的力量定位在车座上。 “王四,还在想什么呢?”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王四的身后飘过来。 王四回头一看,是一个无脸的女人。她花白的头发披垂着,穿着一身黑衣,袖子长过双手,与他面对面。王四顿时两眼翻白,呆呆地望着天空,他在想,这是不是在做一个漫长的噩梦…… 无脸女人 王四在后座呆了十分钟,方才觉得一阵幽凉的风袭来。他再次回头,不见无脸女人。他打了一个冷战,松了一口气,摸索着从自行车后座溜下来。 这回那股神奇的力量没有拽住王四。王四暗自庆幸。但又不敢抬脚迈步,他害怕又被鬼气抱上自行车座。 王四冷静想了想,今天是撞上哪路鬼仙,这样与我过不去?平时翻阅许多鬼书,都没有见到如此奇怪的手法。或许是耍鬼,开开玩笑而已。但愿如此。 王四斜眼望了一下何凤仙的墓碑,心里陡然明白了什么。也许是自己的冒失,破坏了这里的风水。大白天没事,不该贸然闯进49号墓地。 过去经常听老人说:白日遇鬼,是“活见鬼”;夜里撞到鬼,是“鬼见人”。 白日鬼怕阳光,出来游逛的,多是些闲着无事的“耍鬼”;夜里便是鬼的活动日子,如果遇见,可就是要命的“真鬼”! 但愿……但愿捉弄自己的是开玩笑的耍鬼。王四不断重复着期望,安慰自己。 王四虽然稍显安定,但是心里还有疑虑。今天在49号墓地转悠半天,还没有走出去,这显然是真鬼在作怪。 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有再多想,“扑通”一声,跪在何凤仙墓碑前,不停地磕头作揖,乞求何凤仙开恩,放他一条生路。王四此时动了真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述说自己的不幸遭遇和冤枉。 “王四,你不必装佯,今生你做过什么亏心事,你自己心里是知道的。” 令他惊恐的声音又来了。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王四缓慢抬起头,环顾左右,没有任何人。鬼就是这样,总是让活着的人捉摸不定。 听得出来,女人的声音主要强调是王四做了什么亏心事。而王四怎么也回想不起来究竟做过什么对不起鬼神的错事。 “想出来了没有啊,‘小木瓜’……” “天啊,她怎么连我的小名都知道?”王四只得回想。左思右想,倒是想起一桩儿戏事来。那是儿时进土地庙里,偷吃过几回供果。而且最不能饶恕的是,放肆地在土地神像后面,撒了几泡童尿。大概就是这么一点事情。算不了什么过错,毕竟那时自己还小,不懂神符鬼道忌讳的事情。 王四这样想,心里多少又有一些安慰。 “王四,你回过头来看看,还认得我吗?” 王四这才判断清楚声音是从自己身后传过来的。这回像是人说话的声音。 终于有人来了。阿弥托福。 王四心里放松许多。然而,当他回过头一看,差点没有把他吓晕死过去。只见身后坟墓堆上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女人溜肩细腰,背朝着王四,雪白的长发一直披落在坟墓脚边。 王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没有看花,眼前是有这么一面鬼魅的人影。 光天化日下,坟墓堆上坐着这样一个诡谲的人物,这比黑夜闯到鬼更可怕。 王四哪里还敢瞧第二眼,他伏倒在地,不断朝黑衣女人告饶作揖。黑衣女人仰天长叹一声,发出一阵狰狞的怪笑。 “王四,把那样东西还给我……” 王四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感觉身后也传来一个奇怪的女人声音。并且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 “妈呀,救我……”王四只喊出这一声,立刻被吓晕过去。 空气里好像吹来一阵凉意,冰幽幽的。王四渐渐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他有些迷惑,自己究竟是在白天还是在夜晚? 夜漆黑,天空只有几颗鬼眨眼的星星在闪动。就这样一直躺着,看着天上的鬼眼星也好。总比被几个小鬼追着的日子好过。可是这是荒野坟地,不是活人待的地方。王四想着这些心就慌张,他不得不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努力回想曾经发生的事情。 “我是在哪里?怎么天空这么一会儿就黑尽了?”王四扪心自问。 王四一边想,一边用手在身边摸索。他先是摸到一块墓碑,然后摸到一只冰凉的手。王四浑身哆嗦一下,想把手抽回来,没有想到那只手非常有力量,把他的手紧紧握住。没有松开的意思。 王四抬眼向上望去,想看看是谁在握自己的手。然而,墓碑上除了那只惨白的手,再没有别的物体。 “天哪!还在49号墓地!”王四暗暗叫苦。他已经麻木,恐惧让他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去的人。 不过他确信抓自己手的那只手不是活着的人的手。活人的手没有这样凉、冰凉的寒心!这或许是一只从坟墓里伸出来的手。 王四的感觉越来越真实,这只手的骨骼,很硬,像是一只白骨手。 “小木瓜,我的手是不是很温柔啊?”黑衣女人说。 “天哪!这叫温柔?一把冷冰冰的白骨,从手心凉到心尖!饶了我吧,姑奶奶!”王四一边求饶,一边拼尽全力,将手从白骨手指里挣脱出来,然后撒腿便跑。王四眼前没有方向,只顾在坟墓堆里乱撞。 左也是坟墓,右也是坟墓,只要有障碍物,摔倒的地方,抱着的就是坟墓堆。 但是,还得跑,不能有片刻停留。只要在跑,就没有事。就怕跑不动,停止下来。王四跑飞了!以往奔跑的速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快过。他像兔子一样跑得快!跑了一阵,王四感觉差不多了,应该脱离了49号墓地。 突然,他与什么东西撞了个满怀。王四后退几步,定睛一看,还是那个一身黑衣、白发拖地女鬼的影子。女鬼背朝着王四,面容始终不肯显露。 “妈呀——”王四呼叫一声,转身又跑。刚跑几步,又撞到一个人的身体上。王四看了,还是黑衣女鬼。他不跑了。知道在夜晚是奈何不了鬼影的捉弄。 “仙姑,我与你无怨无仇,何必与我过不去,饶了我吧!”王四跪倒在黑衣女鬼身后,乞求道。 黑衣女鬼冷笑两声,说:“饶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即使一百件、一千件,我都替你去做。”王四说。 “明天夜晚2点半钟,你带上一瓶好酒和几碟下酒的荤菜来,有人要与你对饮。听着,每天夜半这个时辰你都必须这样做,要来七七四十九天。” “为什么?” “到第四十九天,我会告诉你为什么的。” “仙姑说的是,我王四一定照办,一定照办!”王四不断作揖道。 “你可不要口是心非,如果不来,可别怪我不客气!”黑衣女鬼发狠地说。 “来,一定来的。仙姑姐姐,我王四如果不来,你就把我抓到阴司里去,给你当牛马,做奴才!”王四尽量说些坚定讨好的话,糊弄眼前的黑衣女鬼。 黑衣女鬼没有再说什么。她的嘴里发出一阵狂笑,然后一阵怪风似的消失了。 “菩萨保佑!闹心的鬼终于走了!”王四长吁一口气,转身寻找回家的路。刚绕过一座坟墓,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老者浑厚的声音:“王四,你走错路了,回家的路应该往右拐,然后一直向前走,不要往两边看……” 有人给指路,怪事?时辰已是深夜,还有这样好心的老人?王四回头寻找声音,什么也没有。只是身后那座老坟上,悠忽冒出一股袅绕的白色雾气。 王四浑身一激灵,打了一个长长的冷战。心想:刚送走一个年轻女鬼,莫非又蹿出个老鬼来? 棺材里的咳嗽声 王四怀疑念头刚过,眼前豁然出现一道幽灵一样的蓝色光带。他无法控制自己行动,像有魔力在牵引,只顾顺着光带往前走。 走了大约五分钟光景,蓝光渐渐暗淡下去。前面是一扇漆黑的墓门,墓门见王四到来,自动打开。 可能是墓门老朽的缘故,开门时门轴摩擦,发出怪异的响声,令人心惊肉跳。 王四此刻脑子已经懵懂,一片空白。他只明白自己走进一户人家,其它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待王四走进去,墓门自动封闭了。 墓室里很灰暗,弥漫着云翳。四处空间,恍惚跳跃着一朵一朵磷火。 这是一个套间,外间摆着一口棺材,漆着朱红色,因老朽的缘故,不断有丝丝幽蓝的气息从棺材缝隙里弥散出来。 王四并不迂腐,读了点私塾,在麦城镇还有些秀才名气。平日嗜好收集点鬼故事,然后添油加醋加工一番书写下来,独自欣赏或者与人谈天说地,绘声绘色描画出来,讲述给别人听,以显露自己说故事的才华。 真霉啊!鬼书还没研究完,现在鬼找到自己身上来了。唉…… 王四叹了口气,想着眼前的处境,不免心惊肉跳。他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弄到现在窘迫地步,真是活见鬼! 王四自言自语骂了一句,话音刚落,就听见棺材里咳嗽一声,然后见到棺材盖轻轻挪动一下。 王四整个身体僵直了,眼睛瞪得溜圆。他不敢发出声音,他知道一旦发出声音响动,不知道会从棺材里钻出一个什么样子的恐怖怪物。 九岁那年,曾听见土地庙的癞子头道士,讲述过一个绿色尸体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故事。当时听了,一个星期夜里不敢出屋。甚至小便也一直憋着,不敢去堂屋茅房。害得那一阵经常尿铺,挨了不少打。 现在可好,鬼故事书着迷地钻进去了,真鬼却被引进来了。自作自受啊! 王四叹息着,像贼一样挪动着脚步。他要退缩到里面墓室里去。里面的墓室有一扇墓门,圆拱形状,没有上漆,是并合着两扇门。墓门死死关住,而且有两个兽头门环把守,显得十分诡异。 王四试探着用手去推门,但手还没有触到门,两扇墓门“咯吱——”一声自动打开半面。王四倒抽一口凉气,心悬挂了起来,立刻蹦到喉咙眼上。 他哪里还敢进去,转身就想溜。可是刚想迈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尖利的女人的笑声。这笑声把王四的头发根吓得倒立起来。还没有等他回头,后衣领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揪住,轻轻一拎,就把他拽了进去。 两扇墓们“咯吱——”一声自动关上。王四晕头转向在原地打了一个转,定神一看,呆住了。 墓室里暮气沉沉,透露着微弱的磷火。墓室中央摆放着两口深褐色棺材。奇怪的是,墓室背阴面还有一扇窗户,窗户是被白纱布帘拉住的,神秘可怖。 有窗户就好,证明这墓道有出口。王四暗自在心里庆幸。 这时,两口棺材盖板突然抖动起来,发出木头相互撞击振动的响声。而且振动声音中还夹杂着女人怪异的呻吟。 鬼叫棺!王四记得癞子头道士讲过鬼叫棺事。若遇见鬼叫棺,就得想尽一切办法把棺材压住。免得复活的小鬼从里面钻出来。 想着癞子头道士的话,王四这回胆子陡然冒出来。他立刻扑上前去,把两臂张开,死死压在两口棺材的棺盖上。 棺材里发出一声哀怨的叹息声,一个怪怪女人的声音。渐渐地,棺盖停止颤动。王四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鬼气还是需要胆量才能镇压得住啊! 王四有点得意。好像胜利了,可以松一口气了。他拍了拍手,走到窗户前,想撩开窗帘瞧一瞧究竟是一扇什么样的窗户。 撩开窗帘,外面黑洞洞的,像锅底一样黑,什么也没有。不过,这里总算有一个出口,即使外面再黑,也得从这里逃出去。 忽然,王四又听见棺材有响动。他转过身,背靠窗台,看见两口棺材盖子都在移动。两口棺材在移动,老天,这下可是镇压不住了。 王四直楞的眼神,眼巴巴地望着。棺盖刚移动开一角,就见两口棺材里各伸出一只白森森的手来。 王四在心里叫声不好,立刻想转身翻越窗户逃走。但是,他感觉自己无法转身,双肩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了。 王四用手摸了,冰凉、透骨,又是两只怪异的手。王四歪斜着眼睛一瞧,顿时魂飞魄散,这是两只发绿的骨骼手,十指尖还冒着丝丝幽蓝的烟雾。 “王四,拿命来……拿命来……” 一个怪讶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旋在王四的耳朵边…… 荒野老尸 王四面露惧色,连说怕的勇气也没有。他屏住呼吸,眼睛盯着这双绿色的手,看它究竟要做什么。 两只发绿的骨骼手并没有做什么,它们慢慢缩回去。王四觉得从耳朵后面吹过一阵阴冷的风,又听见一声轻微的叹息,就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王四提在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 他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尽量使自己的心境保持平静。他必须走出这间鬼屋,既然窗户外面还要恐怖,还是顺着来路摸索回去安全。 王四想到这里,便顺着墙角往外走。他要距离墓室中间两口棺材远一点,因为里面曾经伸出两只白森森的手。那手白得吓人。只露手,不露面,王四觉得这样更让他惊恐万分。 王四一边想着,一边挪动脚步。突然,他的脚下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王四打了个趔趄,跪倒在地。他探手去摸那个障碍物,摸到一只冰凉的手。 王四顿时弹跳起来,妈呀叫喊一声,转身往外跑。 刚跑出两步,双腿被两只手死死抱住。王四拼命挣扎,没有用处。那双手虽然纤细,但非常有力量。王四转身想细看那双手后面究竟还有什么?待他转过身体看去,有一双悬空的绿色眼睛在盯着他。 这双眼睛很美,也很刺人。是一双幽灵的眼睛。 “仙姑,饶我……饶我……”王四双腿不听使唤,死死定在原地,连告饶的声音也颤抖着。 过了一会,王四感到脚下轻松了,那双手消失了。王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抬眼仔细望了望眼前的棺材,两口棺材并排放着,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棺盖一角也封死了,一切恢复原样。 王四心想,这回该闹腾够了,鬼也有休息的时候。王四被惊吓一阵,身心显得疲惫,他想起身上有香烟,于是哆嗦着手,摸出香烟盒,从里面取出一根香烟点上。 “借个火。” 王四的香烟盒被取出一根香烟,很快王四感觉到脸旁有一股凉气,一支香烟悬空抖动着,从他身后凑了上来。 王四哪里敢吱声,只管把火递了过去。香烟点燃了,影子悬空吸了两口,徐徐吐出烟雾,然后悄然离去。王四看见一个白影子飘到外屋,像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鬼是怕火的、怕光的,莫非是人,活着的人? 王四有些惊诧。他跟了出去。到了外间墓室,见一个白发老者坐在棺材上,背对着王四,抽着烟。他的白发一直披垂到地面。加之烟雾袅绕,鬼气荡漾,显得鬼怪神秘。 “你就是王四。”老者咳嗽两声说。 “是的。请问你是——”王四话说到这里打住了。 “我是谁,要紧吗?”老者转过脸。 王四摇晃了摇晃脑袋,惊呼一声,说:“妈呀,我没有看错吧!” 原来白发老者没有脸,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和鼻子、嘴巴。嘴巴上叼着香烟,一明一暗,不断有烟雾从老者的鼻孔和嘴巴里吐出来。 “不要害怕,我是一个无脸老鬼。呵呵,你小子胆量真不小,独自一人进49号墓地,有种!”老者血红的眼睛眨巴一下说。 王四哪里还敢辩解,只有顺着老者的话往下说:“老……老人家,你今天可把我捉弄惨了!是人是鬼,我都认了,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可以、可以的,”白发老者抬手向墓门一指,说,“我现在就放你出去,小子,别忘了你答应我们的事情。” “什么事啊?请说明白,我一定照办的。”王四说。 “明晚多带点下酒菜来,我要好好与你干两杯!”白发老者乐呵呵地说。 这要求好熟悉啊!王四想起那个黑衣女人,原来他们是一家! “没有问题,明晚我一定来,说话算数。”王四下保证说。 “算数就好。不来也好,你自己掂量着后果就行啊!”白发老者说着抬手卷动起一股旋风,把王四抛出墓室外。 墓门咯吱一声死死关住。 王四这才清醒。他定眼看了看四周,昏惨惨一片。自行车就立在墓门边上。王四顾不得着些,上前推起车子,顺着小路,飞速逃去。 这回没有闹鬼。王四顺利逃离49号墓地。一出墓地,他立刻骑上自行车,几乎把自行车蹬得飞起来,拼命往家赶路。 正骑得得意,忽然听见后座有轻微动静,他回头一看,见一个无脸白衣女人坐在后车座位上。很轻,一点分量也没有。 王四浑身汗毛几乎飞离身体。他回过头,没敢再回首看一眼,脑子一片恐怖地带,自行车蹬得比机器还要快…… 鬼上床 王四骑自行车到村口时,后座上的白衣女人用两只冰凉的手爪在王四的胳肢窝挠了一下,王四没有料到女鬼有这样一招,忍不住一笑,双手撒开车把,去拦截女鬼的手。 车把顿时没有方向,顺势朝路旁一歪,撞到路边一棵老柳树上。王四摔倒在地,疼得哎哟直叫唤。额头撞了一个青包,屁股和肩膀都受了点伤。 女鬼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很爽朗的笑声,在村子上空回荡。 王四顾不了伤痛,一骨碌爬起来,看女鬼还在不在。白衣女人早已消失,周围的世界呈现出自然景观的美。王四这才真正长舒一口气,推着掉链条的自行车,一拐一瘸地朝自家门路晃悠过去。 进了家门,王四赶紧把门插死。他诡异的神情,让老父老母十分惊诧。才出去一天,怎么就变了一个人? “王四,你不是去赶集吗?这黑天半夜才回来,你究竟去哪里啦?”老父问道。 “别提啦,今儿个我可真遇见鬼啦!”王四从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喝,接着一五一十把一天惊险的鬼经历说给老父老母听。 老父不相信王四的话,说王四编谎话哄他们的。王四发誓说:“我可没有说假话,如果不相信,你们今晚去49号坟地走一遭!” 老父唾骂一声道:“你这个小畜生!出去鬼混一天,反倒让我们也去学你鬼混啊!平时不让你收集一些鬼呀神的东西,不相信,这下可好,连人也变得神神道道的。” 老母心疼儿子,说:“死老头子,你发什么火,瞧把孩子吓得,有鬼没有鬼,不能拿孩子出气。瞧王四这样,怕是真遇见什么怪事,我相信儿子,他没有说假话。明天请贾半仙来家,给孩子驱鬼!” 老父说:“就你护着他。要请你自个去请,我可不相信那癫婆子的鬼话!” 老父说完话,回自己的屋子抽旱烟去了。老母端出饭菜,王四狼吞虎咽吃了,便回自己屋里安歇。 王四一进屋,马上将门闩牢。接着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关紧的。然后把窗帘拉上,整间屋子变得密不透风了。 王四这才安静下来。他用挑针把豆油灯拨亮,又开始整理他的鬼故事。这回他要把今天的遭遇写进去。太离奇啦!不过,想起明天晚上还要去墓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做梦吧!回到家就由不得你们这些鬼来左右我啦!哼,这辈子,打死我也不会去49号墓地的!”王四得意地说。 王四话语刚落音,豆油灯火苗忽然蹿动了一下,瞬间被一口气息吹灭了。 王四浑身哆嗦,感觉是有人在吹,可是没有见到人呀! 王四急忙摸出火柴,重新把灯点燃。 “不会是风吧。”王四想着,撩开窗帘,看刚才窗户是否关好的。窗帘才撩开一条缝,王四赶快又拉住。他看见一个无脸女鬼贴在玻璃窗户上,五官被挤得挪了位置,异常恐怖。 “女鬼跟来了,找到我居住的地方,这下可完蛋了……”王四自言自语,不停用手抚摩着心脏部位。他感觉心跳动得厉害。 王四索性什么也不写,迅速把灯吹灭,连衣服也不敢脱,缩进被窝里睡觉。王四觉得这样多少会解除些恐惧心理。 屋子灯一灭,窗外半面残月光亮就辉映进来。往常,王四面对残月光都会引发诗意的联想,想着有个古典美人从窗户外面飘进来。现在不一样,王四眼睛直楞楞地盯着窗帘,生怕外面的女鬼钻进来。 窗户是关紧的。王四自我安慰道。 然而,安慰的想法刚冒出,那窗帘就轻轻飘动两下。王四把被子裹紧了,心想,也许是风,但愿是风。 这时,门又轻微响动了两声,接着有一双苍白的手拿起写字台上的火柴划燃,把豆油灯点亮,又忽地一下吹灭。 要命!女鬼进来了。王四脑子顿时失去知觉,他觉得屋子所有的东西在转动,身体不属于自己的。 “把你的被子借我盖一盖好吗?我很冷呀……”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在王四枕边说。 王四浑身抽缩一秒钟,他缓慢转过头一看,见那无脸女鬼正安静地躺在自己的身边。 冤魂小铃子 无脸女鬼虽然没有脸,可是一双绿色眼睛吊在那里。还有白骨鼻子和嘴巴,这让王四惊惧万分。 王四不敢动弹,浑身上下不停地颤动。渐渐地他感觉有一只手在拽他的被子,被子很快被拉过去半边。王四知道,自己的半边被子被无脸女鬼盖着啦。 “仙姑……你别害我哦,我可是一个好人,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王四终于从嘴巴里蹦出话来。 “你不守信用。”无脸女鬼平静地说,“才放了你,不到半个时辰,你就开始发誓永远不去49号墓地。看样子,活着的人,即使再老实善良,也会撒谎啊!” 王四连忙说:“仙姑,是你误会了,我那是心里害怕,想着不敢再去。可是,我哪能有不去的道理。” “活人都会讲死人不敢说的话。好吧,我再相信你一回。不要怕,今晚我就睡在你这里,三更天我自然会离开的。”无脸女鬼笑了笑说。 “不,仙姑,你还是走吧,男女之间,授受不亲,让人看见不好的。”王四说。 “有什么不好的?”无脸女鬼用冰凉的手指点了一下王四的脑袋,说,“早先你为什么不回避我?那么早就玷污了我身子。你现在倒学乖了,正经起来了。” “你是……”王四突然想起来什么。 “怎么?不认识我啦?那时我们两家可是邻居噢!”无脸女鬼提醒道。 “你是小铃子!果真是小铃子!”王四想起来了。 “终于想起自己做的亏心事啦。好啦,能想起来就好,证明你还没有忘记过去。”无脸女鬼感到很欣慰。 王四茫然了。他想起那个天真活泼可爱的玲子。在他们两小无猜的时候,曾经做过一段云雨之事。那时他们不谙世事,只是处于本能好奇。直到彼此到了发育的年龄,才感觉羞耻。 然而,不久小铃子家搬迁回老宅,一座古香古色小庄园。庄园是玲子爷爷的,爷爷死后,小铃子的父亲贾旺财成了唯一继承人。贾旺财是贾家独苗,生育小铃子一女,夫人张氏便不能再生产。但是好景不长。就在贾旺财搬进小庄园第二年,小庄园闹过一场鬼,贾旺财一家三口被剥取脸面,凄惨而神奇地死去。 贾旺财一家三口神秘死去,在当时引起轰动,但最终没有揭案,至今还是一个谜。是被人所害?还是遭遇鬼怪劫难,众说纷纭。 王四当时飘泊在外,回来后听说此事,感慨万分,还专门到49号墓地贾旺财一家三口坟上祭祀一番。 现在可好,玲子就睡在他的身边。可是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小铃子是死去的鬼,阴阳相隔两重天地,该如何面对。王四想到这,不由得叹了口气。 小铃子感觉到王四两难的心情,便说:“你如果想知道事情的原委,明晚来49号墓地就是啦。记住,千万不能变卦。” 小铃子的话说完,王四觉得身边冒出一股幽凉的气息,他转过头一看,那张无脸的面孔不见了。 小铃子走了。王四又小心翼翼瞟过目光,望一眼窗帘。窗帘微微闪动一下,屋子里即刻平息下来。 王四抹了一下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总算把玲子打发走了。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刚要合住眼皮入睡,忽然,门“吱呀”轻轻响了一下。 “谁?”王四问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门渐渐开出一条缝,只见一个披头散发魔影走了进来。但是只见横在地面上灰白的影子,而不见其人。 49号墓地 王四浑身一哆嗦,凑眼细看影子的动静。 灰白的影子停在床边不走了。稍臾片刻,灰白的影子竖立起来,背朝着王四,默不着声。忽然,影子咳嗽一声,说:“王四,你给我好好听着,从今往后不许进49号墓地!否则,你的下场会很凄惨的!” 灰白的影子声音听着有些恶毒,王四感觉到他背影冒着丝丝寒气。 “请问你是哪路仙人?为何阻止我去49号墓地?”王四问。 “不许多嘴!记住我的话就是啦!”灰白影子说着瞬间化着一股幽凉的风,从房屋里消失了。 王四看见房门轻轻动了一下,一切便恢复平静。 这一夜王四不敢入睡,他一直点着灯,心里总感觉到窗帘在飘动,门环有时会悄然响一下。他的眼前漂游着一些恍惚的影子。 鬼上身啦!王四一直认为只有鬼上身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妙的是下半夜,窗外不知是什么原因,飘起淅沥的小雨。小雨扑打在窗户上,滴答滴答发出声响。每响一声,王四的身体就跟着哆嗦一下。 刚才明明还有一弯残月的吗?怎么就飘起雨来啦?王四一晚上都睁着眼睛,想着这个问题。似乎那雨点也沾着鬼气,不停地拨弄着王四的心尖。 终于熬到天亮,王四马上爬起来。他拉开窗帘,把窗户敞开得很大。还是白天好,屋外和煦的阳光让王四感到宽慰。 这一天,王四不敢出门。虽然是白天,但昨天也是在白天被鬼气弄到深更半夜才回到家。既是到家,也被鬼气折腾得颠三倒四的。 中午吃过午饭,王四背靠着院子里一棵老槐树乘凉。心里想着今天夜晚该如何度过?49号墓地该不该去?王四想起小铃子那双忧郁的眼睛,她的身世藏有许多隐情。不能不去的。假如不去,夜晚她们又会找上门的。 王四想到这里,还是决定去。带上一桌上好的酒菜去,以求宽恕。免得日后被折腾。王刚思想好,突然觉得背后被人抓了一把。他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只有老槐树皱巴巴的身躯。 “有鬼!”王四心里一惊,起身就要往家里去。可是,后背衣领又被什么东西拽住了。王四弯过手臂一摸,像是一根干柴棒子。他拿到眼前一看,原来是一只白骨手。王四“妈呀”喊叫一声,把白骨手丢在地上,然后拔腿就往家里蹿。 “有鬼!有鬼!”王四一边叫着一边逃进家里。 王四的父亲拦住王四,说:“大白天,哪里来的鬼?你是走火入魔道了!” 王四颤抖着声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父亲听。王四的父亲听罢来到院子里,仔细搜索一圈,什么也没有。便对王四说:“你小子是中了邪,没有鬼也会被你叫出鬼来!” 王四觉得奇怪,明明是一只白骨手,怎么一会就不见啦? 这一天,王四都坐卧不宁。心里老是想着夜晚要去49号墓地的事。 傍晚,王四对家里人说要到朋友家去串门,便惶惶然走了出去。他先是来到村口“老邵酒家”,要了一桌酒菜,打了包,放在篮子里,然后晃晃悠悠,朝49号墓地走去。 墓地飘忽白灯笼 王四一进49号墓地,便觉得气氛有些异常。昏惨惨的夜空,连鬼眨眼的星星也见不到。阴天,还刮着呼喇喇的北风,风把坟墓上一些乱纸杂草吹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那里作怪似的。 王四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这鬼天气,即使不闹鬼,也跟有鬼似的狰狞可怕。王四在心里默默地言语。他小心翼翼回避着一些坟墓,四周昏暗,但仔细看,仿佛有人影在走动。 忽然,王四觉得眼前一亮,从他的前面那座坟墓后面走出一名白衣女人。女人手提着一只白灯笼,长发垂地,眼含幽蓝的光亮,无声地朝王四走了过来。 王四两腿发木,两眼直溜溜地瞪着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飘然走到王四身边,侧过脸面,看了王四一眼。王四顿时觉得每根头发丝尖都在冒凉气。只见白衣女两只水亮亮的眼睛,幽蓝飘忽,美丽生情。其它五官都是像磷火一样颜色线条勾勒出来的,又一番冷艳绝情的神态。 白衣女提着白灯笼没有说话,她镇定了一下,又飘然离去。 王四望着她的背影,白衣人越飘越远,然后只见那白灯笼在风中摇曳,不见白衣人身影。 “你好大的胆子!” 突然,王四身后传来一声怪异的说话声。王四马上感觉要昏迷过去,心脏剧烈狂跳不能自己。 王四转过头看去,他的面前站立着一个丑陋而又矮小的老太婆。 老太婆只有半边脸,另外半边是黑着的。但那只鬼红眼睛十分厉害。它瞪着王四,好像立刻要把王四吞并进去。 王四好不容易回过神,“妈呀”一声怪叫,用力跺了一下脚,撒腿在49号墓地狂奔起来。 老太婆狰狞大笑着,迈动着两条比机器还要快捷的矮腿,在后面追赶着王四。 王四才跑出去三分钟,便觉得后衣领处有一只粗糙而冰凉的手勾住他。但手没有任何分量,却抓得异常牢固。 王四听见老太婆在他身后怪笑。他明白这只手是丑陋老太婆的手。 更令王四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王四猛然觉得有人骑在他的后背上,有感觉,但那人像纸一样轻。 “死老太婆!丑八婆子!竟然骑到我身体上来了!”王四边跑,边在心里骂道。不过,王四心里这样骂,却不敢回头看,他害怕看那张丑陋而恐怖的半面脸。 王四跑着跑着,又觉得身体上的丑八婆子越来越重,最后重量压得他直不起腰。王四无奈停下脚步,用力把身上的丑八婆子甩下来。 只听“咚——”的一声,甩在王四面前的是一座水泥墓碑。 王四看傻眼了。怪不得那么重,原来自己傻乎乎地背着一块墓碑在跑。王四气得跺了跺脚,用手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凑近去看墓碑上的字。 天太黑,看不清楚。正在这时,他的眼前忽然一亮,有一双白骨手,划亮了一根火柴…… 鬼魅汤婆子 王四抬眼一看,是一个无脸女鬼,好像是小铃子。 “小铃子,是你吗?”王四问道。 小铃子应声道:“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还用问呐,你看看我空洞的脸,就知道是谁啦。”小铃子轻声埋怨说。 王四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幸亏你来的及时,不然的话,我要被49号墓地的女鬼们折腾个够。” 小铃子笑道:“活该!你们活着的人哪里知道死去的人的寂寞。今天她们还算是手下留情,没有把你怎么样,如果你是个恶人,那可是有你好看的!” 王四长吁一口气,说:“那个冷面、提着白灯笼的女子倒还好,人长得好美,只是看了我一眼。可狠的是那个丑八婆子,骑在我身体上不说,还把一个墓碑也叫我扛着,真是作鬼的人也有黑心肠啊!” 小铃子轻声笑着,说:“你是不知道的,那个提着白灯笼的少女是一个烈女,名叫婉贞。她活着时候身世非常不幸,被一个流氓恶棍奸杀而冤死的。她现在每时每刻都在寻找奸杀她的恶魔,一旦遇见,她会将恶魔碎尸万段的!只可惜,那恶人至今隐藏人世,而且隐藏得很诡秘。这真了一句古话‘好人命不长,祸害一千年’啊!” “天哪!原来如此!幸好我王四今生没有做什么恶事,否则,那个烈女婉贞是不会放过我的。”王四自言自语说。 “是啊,正是你的善良,这些鬼们才没有把你怎么样。”小铃子说。 “可是那个丑八婆子就非常坏喔!”王四说。 “你是误解豆腐汤婆子了。”小铃子说,“其实豆腐汤婆子活着的时候心底是很善良的。做豆腐手艺很出名,不幸的是男人没有找好。男人中举当了官,就把同甘共苦的豆腐汤婆子抛弃了。豆腐汤婆子一夜之间气疯了,便投了河来到阴司。所以一见到男人,她就要捉弄一番。但她没有坏心,只是捉弄。” 王四觉得阴间也有这样多不平静的事情。真是阴阳虽隔两重天,但恩恩怨怨也有许多共鸣之处啊! 接着,小铃子问:“带酒菜来没有?”王四说:“刚才跑得急了点,带是带了,就是跑丢了一些。”小铃子说:“带了就好,你跟我来,去见我的父母。” 王四跟着小铃子,在墓地里转了几个弯子,来到他们的墓门前。小铃子轻轻吹了口气,墓门便自动打开了。 今天的墓室门打开的有些奇怪,怎么吹的口气还没有发生出来,门就自己打开了?小铃子感到诧异,心里陡然升起几多疑惑。 她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幸的事情发生。是人都这样的预感,何况在阴间,这样的预感就格外强烈。 “妈、爸,王四来了。”小铃子叫道。 墓室里面没有应声。 小铃子觉得奇怪,便走到里屋去看。刚进去片刻,便听见小铃子惨叫一声! 王四急忙跟进去,见小铃子倒在地上,浑身直抽缩。王四赶紧上前去,把小铃子抱在怀里。他看见小铃子两颗白色的眼泪流泻出来…… 失踪的头颅 王四不停地呼唤着小铃子的名字。 小铃子缓了缓气,隔了好一会才伤悲地说,她父母的头颅不见了。棺材里只剩下没有头颅的躯干,成了无头僵尸。 王四听了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心想,这鬼世界,还有偷盗骷髅头的,真是可怕! “这可如何是好?你的父母不在了,这里只剩下孤苦伶仃的你,今后的日子怎么过?”王四担忧道。 “你不用担心的,”小铃子抹了一下眼泪,说,“我知道是谁盗走了我父母的头颅,这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你知道,那是谁呢?”王四问道。 “你们阳间的人当然是看不见我们阴间的事情。”小铃子说,“不过,你是个例外。自从你进入49号墓地那天,我已经附身百分之五十的灵气在你的身上,所以你能够看清楚一些阴间的东西。现在我把全部灵气附在你的身体里,你就会看见阴间发生的一切!” 小铃子说着原地旋转一圈,浑身散发出一股阴冷的风。王四顿时觉得身体一凉,打了个激灵,他的眼前马上显现出一片幽蓝的世界。 小铃子把坟墓里的窗帘拉开,说:“你看,窗外远处有一个背尸骨袋子的人影,就是他盗走了我父母的头颅!” 王四循着小铃子指引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远处有一个背袋子的人影在行走。 “我们追上去吧,把那个盗贼捉住,应该是一件不难办到的事情。”王四说。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小铃子说,“我们现在看见的是那盗贼遗留下来的影子,他的真身早已经逃遁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四一脸困惑道。 “你肯帮我吗?”小铃子说。 “当然,要不然,我是不会来49号墓地的。” “那好,从现在开始,我整个身体就附与你身体上,我会告诉你该去什么地方替我找回父母的头颅,找回我们的脸面。” “我答应你,行。反正这里只剩下你一人,跟着我,不会让你寂寞的。” “你真是个好心肠的人。不过,你得向我保证,任何时候,你都不会抛弃我。” “我保证,即使你永远是鬼影子,我也心甘情愿的。” 小铃子听了王四这句话,感动得流出两颗白色的眼泪。小铃子说:“我没有看错人,看样子我和父母的命有救了!” 王四说:“别这样说,我这人就是这样,有求必应。更何况我们之间过去还是很亲密的。我要帮助你讨回脸面,而且要替你们复仇!” 小铃子脉脉含情望着王四,虽然没有脸面,但两颗有轮廓的绿眼睛还是很动情的。 王四说:“好吧,我们现在就动身去找那个恶棍算账!” 小铃子摇了摇头,说:“你不要轻看了那恶棍,他阴气大得很的。我们还得有番准备才斗得过他。” “要准备些什么,快告诉我。”王急切地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铃子说,“我们现在就离开49号墓地,回到你家去,我再仔细告诉你。” 小铃子说着化作一股幽凉的风,依附在王四的身体里。王四立刻觉得周身有一股奇特而又温馨的凉气,流动拥抱着他。 很美好、很幸福。王四带着这样的感觉走出墓门。然而,眼前的世界却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鬼美人婉贞 鬼附身。王四所看见的世界就不一样。他的眼前是一片鬼世界。 夜光幽蓝,笼罩着整个49号墓地。每个坟墓前都有坟墓里的鬼魂在活动。如果他的前身是做生意的,依然会在坟墓前摆弄起商品摊;前身是读书人,他就在坟墓前摆起书桌读书。有冤仇的,就披散着头发,扶在墓碑上不停哭泣。 整个49号墓地,鬼影蹿动,并不平静。 王四小心翼翼避开坟墓,生怕惊动了那些鬼魂,给自己增加麻烦。当路过婉贞坟墓时,婉贞正好提着一盏白灯笼从野外回来。 王四偷看了婉贞一眼,便抽身想尽快离开。 “王公子,能进屋里坐一下吗?”婉贞望着王四的背影说。 王四怔了一下,停住脚步。他不知道婉贞有何用意。进屋里?不就是坟墓吗?我王四今生可是作孽,鬼使神差地成了进坟墓的专业户。想到这,王四回过头,仔细看了婉贞模样。 婉贞身材窈窕,长发落地,如白骨一样颜色的瓜子脸容,衬托着一双忧伤的蓝眼睛。那眼里分明的泪光,让人看着伤感。 王四动了恻隐之心。刚要起步跟着婉贞去,大腿就莫名其妙地被什么东西使劲掐了一把。 “哎哟!”王四不由得喊出声来。他抚摩了一下大腿,心想:是谁这样缺德,使暗招? “王四,我看你是贼心不死,想花心啊!告诉你,那婉贞可不是好惹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王四的耳朵里。 是小铃子。王四默然思想,附身的小铃子是在嫉妒哦,连鬼也会吃醋,这世界真够邪门的。 “轻一点,你别这样说,我对你是真心的。”王四小声说,“我是看婉贞身世太凄惨,总想为她做点什么事情的。” “这还差不多。告诉你,我可是附在你身上的,你有什么举动甚至想法,我都一清二楚。你的心得放平,不可有丝毫歪心!”小铃子警告说。 “那是,那是。我对你哪里敢有二心。如果有二心,立刻让我变成鬼!”王四发誓道。 小铃子不再吱声。 王四知道小铃子默许自己的行动,便坦然地跟着婉贞进坟墓里去了。 婉贞坟墓修造得十分典雅精美。也许是婉贞家人非常疼爱自己的女儿,所以把整座坟墓内部修理得跟闺房一样漂亮。 上好的檀香木闺床,雕龙刻凤;旁边配了一个古香古色的梳妆台,还有红木小圆桌,书架、雕花靠背椅子。就连墓室的穹隆,也请了专业画师,绘制了一些古典风情壁画。整个墓室内部就像一个富丽的小宫殿,一点也不恐怖。 婉贞让座给王四,端上一碟鬼茶点摆放在王四面前。 王四哪里敢吃鬼饮食,他呆坐在那里,像一个木头人,不着声。 “怎么不吃我的茶点?你们阳间的人,也来品尝一点阴间的东西,虽然没有味道,但吃了会增长你的灵气的。”婉贞说着从碟子里取出一颗裹着墨绿色糖纸的水果糖,递给王四。 王四颤动着手接过水果糖。剥开糖纸,见是一块翡翠颜色的糖果,便放在嘴里吃了。果然没有任何味道,只感觉嘴巴里一阵幽凉,神智顿时清爽许多。 “怎么样?没有骗你吧?在阳间是好人,到了阴间也不会变坏的。”婉贞说。 “婉贞小姐,你请我进坟墓有何事?” “我的身世或许小铃子已经告诉你啦。我和她一样,也要复仇!而且复仇的欲望还要强烈!我希望你帮我找到奸杀我的那个恶棍!”婉贞面露愤怒颜色,咬紧牙关说。 “上哪里去找你说的恶人?你有什么证据嘛?” “有!”婉贞拿出一张画像,又从一个小盒子里取出半截小指白骨,说,“就是画上的这个人。记住,他的左手小指头只有半截,是被我咬掉的!” 王四拿着画像看了,果然是一个长相丑陋的恶人。王四收好画像和白骨指,说:“放心,我一定替你办理好这件事情的!” 王四的话刚落音,就听坟墓外面传来一个浪荡男人的声音:“小美人,这么早就回来啦!嘿嘿,今天我看你往哪里跑!” 话音还没有落干净,墓室外立刻响起急促的擂门声。 阴阳较量 “有人来,是谁?”王四问道。 “49号墓地一霸,绰号叫‘矮瓜’。在生时是一个流氓,一次抢劫中,被同伙灭口。很惨,头顶被钉进去三根三寸长的钢钉。自从这个恶贯满盈的矮瓜葬进墓地,四方就没有安生过!”婉贞气愤地说。 矮瓜个子不高,但心狠手辣。他生时恶事做得太多,经常调戏民女。甚至杀猫不割脖子,专门将猫的四肢固定在木板上,然后用锋利的小刀在猫的肚子上拉开一道口子,伸手将猫的心脏血淋淋地掏出来。猫的惨叫声,方圆一里路范围都能听得见。 矮瓜做了鬼,同样在鬼界继续做恶事。他对婉贞早就不怀好意,经常上门调戏。今天是他对婉贞下的最后通牒期限,要婉贞嫁给他,不然就毁掉婉贞的坟墓。 矮瓜见打不开墓室的门,便抬起脚,把婉贞的墓门踹开,冲了进去,用手指着婉贞,说:“小婊子,今天期限已到,如果顺从我,今后有你好日子过;不依我,老子今天就要踏平你的老窝!”矮瓜说着把一只小红凳子踢翻在地。 王四一见矮瓜,果然生得奇丑无比。即使做了鬼,那南瓜样白骨脸,凹陷进去黑洞洞的眼睛,扁平鼻骨,短小身材,看了也叫人厌恶十二分!这样的人想霸占婉贞,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疯狂! “住手!”王四挺身挡在婉贞面前,用手指着矮瓜,说,“你就是矮瓜呀!生时作恶多端,做了鬼还是作恶,看样子,恶人应该下地狱去,连坟墓也不配享用!” “啊!小子,是从阳间来的人,跑到我们鬼世界来干什么?莫非你们想人鬼通奸啊!哈哈……”矮瓜狂笑着说。 “呸——”王四气得朝矮瓜啐了一口唾沫,然后飞起一脚,将矮瓜踹出门外。矮瓜是鬼,哪里经得起阳间人的窝心脚。他被踹得翻滚出去,四肢分家,白骨头颅也滚落在一边。 过了一会,矮瓜才缓过气来,把四肢和白骨头颅缓慢地收拢到原处。矮瓜站立起来,恶狠狠地说:“小子,有种,等着瞧!有你好果子吃的!” 矮瓜说着,一阵风似地灰溜溜跑了。 “谢谢你,今天多亏你在这里,不然,矮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婉贞感激地说。 “奇怪,这恶棍,怎么这样不经踢?”王四挠着头发,疑惑不解地说。 “你是阳间的人,况且还啐了他一口唾沫。阴间的鬼最怕阳间的人啐他唾沫。所以他浑身散了架。不过,这恶棍还结交了一帮恶鬼,专门欺负那些有姿色的鬼女人。你这回疼打了他,他会纠集那些恶鬼来对付你的。”婉贞担忧地说。 “鬼终归是鬼,到时候多啐他们几口唾沫就是了。我不怕。我倒是很担忧你的处境。我走后,你怎么办?矮瓜再次上门,非把你的坟墓踏平不可!”王四说。 “是啊,矮瓜是说得出做得出的恶人。这样吧,我从你身上取一样东西,就能避开矮瓜的骚扰。”婉贞说。 “什么东西?只要能替你避开灾难,从我身上剜一块肉给你都可以。”王四说。 “你真是个好心肠的人。不必剜肉,只要把你贴身内衣给我,挂在我房屋正中就可以。” “这个简单。但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你是不了解阴界的事情。有一件从阳间活人身上的内衣挂在墓室里,我的屋子就会弥漫着一股阳间人的气息。那些恶棍鬼最怕的就是火热活人的人气。你最好在内衣上啐几口唾沫,这样震慑力更大!” 王四爽快地把内衣脱下来,然后照婉贞吩咐,在上面啐了几口唾沫。婉贞把内衣拿进坟墓悬挂好,然后站在墓门边,依依不舍送王四离去。 王四走几步又回头望望婉贞,像有许多话要说。婉贞摆手示意他快走,并一再叮嘱,收好那半截小指头。王四高声说:“放心,我一定替你找到那个恶人!” 王四顺利走出49号墓地。而当他前脚出墓地,矮瓜便带着一帮恶鬼,气势汹汹来到婉贞墓门前。 矮瓜和吊睛鬼 “大哥,这就是婉贞小婊子的墓室,做了鬼还如此张狂!”矮瓜对一个吊睛鬼说。 “扁她!”吊睛鬼说着上前照着墓门狠命踢了一脚。 没有想到吊睛鬼被墓门反弹滚了几个跟头。吊睛鬼抱着双脚,嚎啕着叫疼。 吊睛鬼见状,皱了皱眉头,说婉贞的坟墓里一定有什么东西,不然,没有这样十足的阳气。 一帮恶鬼无法靠近婉贞的坟墓,急得围着坟墓打转转。矮瓜心里想着,难道那个阳间人还在那个小婊子的坟墓里?矮瓜想到这,便与吊睛鬼商量,如何驱除墓中阳间人。 吊睛鬼两颗墨绿吊睛眼骨碌转动两圈,诡秘地靠近矮瓜耳边说:“你去附近小镇,寻找一个坏事做绝的恶人,然后附身在他的身体,引诱他进入小婊子的坟墓,把那个阳间人赶出去就是啦!” 矮瓜眼睛笑眯成一条缝,说:“好,就这样办,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妙哉!” 一帮恶鬼大笑着离去。 婉贞凭着先知的鬼感觉,知道矮瓜和吊睛鬼已经走远。她打开墓门,望着那帮恶鬼远去的背影,呸了一声,说:“恶人真是一辈子都在作恶,就连变成厉鬼,骨头里还是这样狠毒!” 婉贞愤愤不平地说。 这时,从紧靠着婉贞墓室旁边一座坟墓的墓门里走出一位白发老者。老者身前是一个道士,一百零二岁寿终,平时夜间很少出门,专注打坐修行。 老者告诉婉贞,刚才他听见矮瓜与吊睛鬼的对话,要婉贞当心,免招算计。 婉贞说:“谢谢老伯的好意。矮瓜招来恶人,我拼命将骨头变作灰,也要与他们斗到底的!” 老者点头看着婉贞。思量一会,便进坟墓取来自己随身宝物——一个用深山黑狐狸尾巴皮毛做成的芙蓉,递给婉贞,说:“你真是一个烈性子的姑娘。这样吧,把我的黑狐芙蓉拿上,关键时刻,用上它,会起作用的。” 接着,道士把使用芙蓉的秘诀传授给婉贞。婉贞记牢在心。但婉贞不知道芙蓉有多大威力。她谢了道士,拿着芙蓉进自己墓室里去了。 夜半。阴风呼号。连众鬼都纷纷躲进各自的坟墓。49号墓地一片昏惨惨景象。 婉贞提着白灯笼,推开墓门,她要出去看望一下坟墓最西面表弟的坟墓。 表弟算是短寿,七岁那年就因在河里游泳,被水下破旧鱼网缠住脚脖子,不幸溺水而亡。 婉贞很疼爱自己的表弟。在这个凄凉的另一个世界里,她和表弟是最亲的人。遇到不好的天气,她就要提着白灯笼去看望一下表弟,这样,她的心才安些。 婉贞来到表弟坟墓前,见门虚开着。这样冷的天气,怎么连门也不关上? 婉贞有些纳闷。她推门进去,眼前的情景令她大吃一惊。坟墓里乱七八糟,表弟的棺材被劈散了架,衣物被甩得七零八落的,人也失去了踪迹。 表弟遭遇不测了。婉贞马上联想到自己的事情,心想,一定是矮瓜和吊睛鬼做的恶事。他们拿不住我,就找到表弟出气。表弟现在一定在他们手里! 婉贞想到这里,立马就要动身去找矮瓜理论。可是刚起步,又停住了。她知道自己这样单枪匹马去找矮瓜,等于送上门,得回去把道士送给自己的芙蓉宝物带在身边,这样好自卫。 婉贞把表弟的墓门关好,提着白灯笼,绕着弯儿,朝自己的坟墓走了回去。 刚走到距离自己坟墓不远的地方,就看见墓前有黑影晃动。婉贞警觉地把白灯笼吹灭,然后猫着腰,溜到距离自己坟墓近处观看。 见是矮瓜和吊睛鬼在坟墓前用石头砸墓碑。接着,墓门被踢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阳间的恶人——清龙镇上一霸小六指。小六指因右手生有六根指头,所以绰号叫“小六指”。 小六指恶名远扬。不但偷窃成瘾,而且心狠手辣。他除了也具备掏心杀猫的恶招,还有一手偷鸡拧脖子的技法。他时常在夜半带着麻袋蹿入农户家中,偷鸡时先抓鸡脖子,然后用力一拧,鸡连喊叫声也发不出,就成了他囊中物品。一夜偷上半麻袋鸡是小菜一碟。 矮瓜和吊睛鬼用从古墓里盗窃的一个小金人作交换价钱,请到小六指来砸婉贞的坟墓。得了小金人,小六指异常兴奋。他说即使有百个阳间人在婉贞的坟墓,他也不惧怕! 小六指从婉贞的墓室里取出王四的内衣,展开说:“嗨,里面没有什么阳间的人,只是挂了一件阳间人穿的内衣,没有什么可怕的,点火烧了就是!” 小六指说着取出打火机,把内衣点燃烧着了。 看见内衣被点燃,婉贞不由得“啊”了一声。 吊睛鬼凭着鬼眼和敏锐的耳朵,感觉到婉贞的气息。他立刻叫上矮瓜和小六指,朝着婉贞隐蔽的地方追杀过去……  鬼道士 婉贞见吊睛鬼、矮瓜和小六指朝自己的方向追来,便化作一股白气,迅速迂回到自己坟墓后,等吊睛鬼、矮瓜和小六指离开,婉贞马上回到墓室中去。 “不好,那小婊子进坟墓了,我们上当啦!”吊睛鬼似乎闻到了婉贞的气息,他回头一看,正好见到婉贞进坟墓的背影。 “哦,我怎么没有看见?”小六指说。 “你是阳间的人,在阴间,眼睛当然没有我们鬼眼好使。嘿嘿……”矮瓜嬉皮笑脸地说。 “别磨蹭时间,那小婊子进坟墓,是自投罗网。我们得堵上去,别让她溜了!”吊睛鬼说着先奔跑过去,上前堵在墓门口。 矮瓜急着要率先进去收拾婉贞。吊睛鬼一把推开他,说:“让小六指进去就足够了,如果小婊子的坟墓里还有什么阳间物品,你进去也是个废物!” 小六指嘿嘿冷笑两声,说:“哥们,看我的。我要像老鹰抓小鸡那样,给你们把小婊子抓出来!” 小六指说着一脚踹开墓门,杀气腾腾冲了进去。 吊睛鬼和矮瓜贴在墓门边偷听,心里暗暗窃喜,想着婉贞这下可要落在自己的手心里。 可是小六指进去好一会没有什么动静。吊睛鬼和矮瓜满怀狐疑,正想进去查看个究竟,墓室门突然打开了。只见小六指衣衫破烂不堪,鼻青脸肿,神态恍惚,踉踉跄跄走了出来。 小六指目光呆滞,口鼻歪斜,说:“鬼……比鬼还要厉害的‘鬼’啊!” 小六指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坟墓外面走,他好像疯了,中了邪。 吊睛鬼和矮瓜望着小六指远去的影子,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矮瓜不相信婉贞有这样大的能耐,他破门闯了进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矮瓜冲进坟墓,见婉贞手把芙蓉安详地坐在闺床上,那模样非常秀美端庄。 矮瓜冲着婉贞一阵狂笑,然后用手指着婉贞恶狠狠地说:“小婊子,你伤了我阳间的兄弟,能耐不小喔!你今天若是放乖一点,跟我走,做我的小老婆,今后有你吃香喝辣的,不然的话,就让你下地狱!” 矮瓜说完话,把白骨拳头捏得贼响。 婉贞轻蔑一笑,默念口诀,然后将手中的芙蓉轻轻一挥动,一股奇特的力量就将矮瓜弹出门外。 矮瓜重重地摔在地上,全身骨头顿时散了架。他爬在地上哆嗦了好半天,才把周身散落的骨头架子收拢在一起。 “哥也,这小婊子手里有魔气,我们斗不过她呀!”矮瓜揉着腰说。 “什么魔气?把你整成这般模样?”吊睛鬼问道。 “像是那鬼道士的芙蓉。是鬼道士在暗地帮助她。” “原来是这样。”吊睛鬼鬼眼珠转溜了一圈,说,“鬼道士的道法深厚,我们目前还惹不起。不过,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牌,能与婉贞好好斗一番。” “大哥,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只要能把那小婊子征服,我心甘情愿把全部偷盗的坟墓宝贝奉送给你。”矮瓜急切地说。 “放心,我的手里还有婉贞的表弟青儿。青儿是婉贞阴间唯一的亲人,难道她能眼睁睁看着青儿在我们的手中受折磨吗?”吊睛鬼与矮瓜对视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贼恶棍!还我青儿!”婉贞手把芙蓉,从墓室走出来,怒指着吊睛鬼与矮瓜说。 “青儿的事情好说,”矮瓜摇晃着脑袋,说,“只要你依我,什么事情都好说。” “呸!”婉贞朝矮瓜啐了一口唾沫,说,“不还青儿,拿你的阴命来!” 婉贞把芙蓉朝矮瓜一挥,矮瓜马上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儿。吊睛鬼见状,机会来了。他快速掏出吊魂绳,从背后向婉贞抛过去。婉贞没有留意吊睛鬼出暗招,吊魂绳瞬间把婉贞缠住。 吊睛鬼见自己的招数拿住婉贞,顿时喜笑颜开,他招呼矮瓜,一起把婉贞押送进他们家园。 矮瓜经不起芙蓉的打击,又在地上摸索了半天,然后才慢慢爬起来。他咬牙切齿,发誓要给婉贞一点颜色看看。 婉贞被吊魂绳缠住腰身,立刻感觉浑身无力。吊魂绳有吸附魂魄的功力,一旦被缠住,无法力的鬼魂很难脱身。 这时,婉贞忽然想起道士留给她关键时刻芙蓉秘诀。她默默念了四个字“幽嘛弥疋”,手中的芙蓉转眼落地,立刻变化出一只黑狐狸。 原来芙蓉是用黑狐精毛发做成的。经过道士几十年修炼,能活化成黑狐狸精。 黑狐狸精亮出血红的眼睛,张口就将婉贞腰间的吊魂绳咬断,然后跳跃着朝吊睛鬼奔去。 吊睛鬼见情况不妙,转身就跑。 矮瓜见状,也顾不得浑身散架,跟着吊睛鬼的屁股后面追赶。两条小短腿,跑得比机器还要快。 黑狐狸精带着婉贞紧追不放,一会儿的工夫,就来到吊睛鬼的坟墓前。 吊睛鬼化作一股青烟,从墓门缝隙溜了进去。矮瓜与吊睛鬼的坟墓是隔壁,矮瓜也一样缩进自己的坟墓里去了。 婉贞用力将吊睛鬼墓门踹了一脚,说:“吊睛鬼,放青儿出来,不然,我就放黑狐狸精进去,将你魂魄叼出来喂天狗!” “行、行,婉贞小姐,我认输了,千万不要放黑狐狸精进来。我这就放青儿出去。”吊睛鬼在坟墓里面沙哑着声音说。 眨眼间,墓门打开了,青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婉贞上前把青儿搂在怀抱里,生怕再失去他一样。接着,婉贞又仔细查看青儿身上是否有伤口,见完好无损,才没有继续与吊睛鬼和矮瓜理论。 临走时,婉贞又上前去,用脚分别踹了吊睛鬼和矮瓜墓门,放下话:以后再上本姑娘的门上闹事,欺负青儿,就端了你们的老窝! 吊睛鬼和矮瓜躲在坟墓里不敢吱声,只是内心发恨。等婉贞带着青儿走远了,两人又合在一起,商量对付婉贞的办法。 吊睛鬼说被一个小婊子欺负到这等地步,还做什么吊睛鬼? 矮瓜眼睛骨碌一转,想了想,说:“哥也,我听说附近莫道山里有一座千年古墓,墓中藏有一把‘摩天邪魔剑’。据说摩天邪魔剑法力无边,能在距离百步远的地方,轻取对方的性命。而且还是一把追魂剑,连最厉害的鬼神都惧怕它。如果我们得到‘摩天邪魔剑’,就是来一百个道士,还有什么那个黑狐狸精,都统统完蛋!” “唉,说得简单,要去寻找,而且是去古墓里冒险,非常难啊!”吊睛鬼无奈地说。 “哥,放心,盗古墓这方面我的经验丰富,明天夜半我们就动身!”矮瓜拍着胸脯说。 吊睛鬼马上眉开眼笑,夸奖矮瓜有用。 于是,两人凑在百骨灯下仔细勾画去莫道山的地理图。 两人正商量的得意,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古怪老太婆的声音:“两个小傻瓜,要去莫道山,带着我呀,呵呵,那里好玩,好好玩哩!” 小铃子诡秘踪影 进来的古怪老太婆是一个孤婆子,鬼名“黄老妖”。 黄老妖活着时是一个能掐会算的巫婆,赚了不少昧心钱,但是没有算计到自己倒霉的时候。在一场雷雨中,黄老妖躲在树下避雨,被一个撼天雷劈死了。 黄老妖披散着枯黄的白发,两个吊睛鬼眼凸现出来,样子十分难看。她龇牙咧嘴笑着,凑到吊睛鬼的面前,说:“有好事情,也算我老妖婆一份。” 吊睛鬼用手推了一把黄老妖婆,说:“老妖婆,变成鬼,嘴巴还是跟大粪一样,离我远一点!” 黄老妖双手插腰,说:“嫌老娘嘴臭,你吊睛鬼的嘴巴也跟吃了臭狗屎一般恶心!怎么,不想让老娘参与你们的罪恶活动?” “呵呵,前辈,不要生气,”矮瓜知道黄老妖的能耐,说,“既然你知道我们的行动,哪能不让你参加。有我们的,就有你的。” “这还差不多,像个人说得话。”黄老妖满意地笑着说。 吊睛鬼不服气,还想说什么,矮瓜使了个眼神,示意另有主张。吊睛鬼心领神会,不着声音。于是三人秘密合计,准备在大后天月黑头之日,动身去莫道山古墓。 自从王四从49号墓地回家,人就变得神神道道的。经常一个人在屋子里自言自语,好像是在和谁说话。王四的父母发现这个奇怪现象,认为王四中了邪,便请古镇远近有名的雷神婆来给王四看脉象。 其实王四在屋里是与附身的鬼魂小铃子说话。王四粘了鬼气,眼睛能看见阴间的东西,所以,小铃子生活在他的身边,就会出现对话。 但小铃子的话阳间的人无法听见,连影子也看不见的。所以,王四的父母只能听见王四在自言自语,而且听见他经常在叫“小铃子”的名字。 雷神婆原是一个普通的农妇。一天在山坡割猪草,突然遭遇到天雷劈,人瞬间昏死过去。不过,雷神婆比黄老妖幸运,她没有被劈死,傍晚时分苏醒过来,突然变化成两个人的思维,成了一个能算命的神婆。 也许是天雷带着神的气场,附身于雷神婆。雷神婆的神道十分厉害,能把别人家族五代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非常准确! 雷神婆因此神威大振,很远居住的人户遇到不顺心的事情,都不辞辛苦远道而来,请求雷神婆化解灾难。 雷神婆一进王四家,先是在客厅巡视一番,然后闭目,伸出指头掐算一下,两眼突然睁开,说:“快去买只公鸡来,我得试探一下你家的鬼气有多大。” 王四的父亲马上把一只鲜活的公鸡买回来。 雷神婆从王四的父亲手里取过公鸡,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把公鸡往客厅中间一扔,公鸡在客厅中间扑腾了几下翅膀,原地打了两个转,便歪倒在地上,然后挣扎着蹬了两下腿,即刻没有了动静。 雷神婆望着倒在客厅中央的公鸡,说:“你们家杀气太重,一定有鬼魂隐藏在屋子里。”雷神婆说着眼睛骨碌一转,把周围的人巡视一番,最后眼神定在王四身体上。 “我看见了,那鬼魂附体在你儿子王四身上!啊,是一个女鬼!”雷神婆说着从所带的包里取出一瓶配制好的雄黄酒,咬开瓶口,咕噜喝了一口,然后朝王四身体上喷去。 王四没有反应过来,来不及躲闪,只见雄黄酒喷在王四身上,冒出一股白雾,并伴随着一声怪异的尖叫声,迅速飘飞出屋外。 雷神婆飞身追出门外,张望了一会,回到客厅,说:“那女鬼已被我的雄黄酒驱走,你们家可以平安无事了。” 王四已经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恼怒,又不好发作,只有硬着头皮听雷神婆神唠叨。 晚上,王四家摆了一桌酒菜招待雷神婆,雷神婆喝得醉熏熏的,摇晃着身体走了。 雷神婆临走时还给王四一个土黄色的“驱鬼符”条,说带在身上,鬼魂是不敢附身的。 王四等雷神婆一走,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刻把“符”烧了。他不知道小铃子现在何方?那个死巫婆真是该死! 夜半,王四望着窗前朦胧的月光,若有所思。忽然,窗帘像是被风吹动了一下,接着,一个灰白色的影子飘忽了进来。 “是小铃子来了。”王四自言自语道。 “铃子,是你吗?” 王四的话刚落音,就觉得枕头边一阵凉风吹过,他转头一看,一个无脸的女人正躺在自己的身边。 “铃子,原来你没有走远啊!”王四欣慰地说。 “没有,我到远处躲避了一下。没有关系,那雄黄酒没有沾上我身体。幸亏你挡着的,不然我当时就会现出原形的。那雷神婆好厉害哟!”小铃子说。 “是啊,连你都惧怕她,这个被天雷打的,神道就是大!”王四说。 “算啦,还是干我们正经事情要紧。”小铃子说,“现在我们就去我家过去居住的老宅庄园,把我们的脸面找回来。” “现在是深夜,明天白天去好啦。”王四说。 “你害怕吗?” “49号墓地我都敢去,还怕去你家老宅?我才不怕哩!” “好,不怕就去。白天你去方便,我去就不适合。我适合深夜出去,那样反应会很灵敏的。”小铃说。 王四想也是,小铃子毕竟是阴间的人,白天出门是忌讳的。想到这,只好依了小铃子意愿。 俩人私语说着话,时辰不知不觉到了夜半,残月时隐时现出没云层间。 “是时候了。”小铃子开始去老宅庄园的行动。 夜漆黑,很安静。王四跟着小铃子的影子,来到一个阴森的老宅院前。 老宅院的门虚掩着,因里面经常闹鬼,小铃子一家惨死在里面,所以没有任何人敢居住在这里。 老宅庄园一直空关着,虽然空着,但连一只猫也不敢往里面蹿。 有传言说,曾经有一只猫溜进去想找点什么吃的东西,可是只进去半个时辰,那猫儿竟然像着了魔一般,两只后腿朝天,倒立着走了出来。猫儿一直朝着49号墓地方向走去。 这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人们不知道猫儿进老宅遇见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中了邪气,所以被弄成这般模样。 王四推开老宅门。 老朽的门咯吱响了一声。声音很沉闷,好像等待了很久才盼着进来一个活人。 小铃子有些迫不及待。这是她的家园,从小生长的家园,她渴望看见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怪事。 小铃子一直走在前面。然而,当她刚进老宅正厅门时,王四便听见小铃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下,便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神秘驼背人 王四纳闷,小铃子出了什么事?竟然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得寻找到小铃子!我发过誓言的,不能丢弃她。王四在心里发狠道。 王四借着惨淡的月光,朝老宅深处窥探。宅院里空荡荡的,什么也不存在。 忽然,王四听见宅院里有人扫地的声音。扫帚摩擦着地面,发出高一阵低一阵的声音。都三更夜了,还有谁来这鬼宅院里扫地? 王四蹑手蹑脚,朝着有声音的地方悄悄摸索过去。经过一道回廊,绕过一道四季屏风墙,王四来到一扇老朽的木门旁停下脚步。 透着门逢朝里面张望。王四院子里朦胧阴沉,隐约可见到大致的环境。 往深处细看,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驼背弯腰,在老宅院里扫地。 扫地的驼背老人,不紧不慢地挥动着手里扫帚。王四看得有些入迷,但心里却异常慌乱。身边没有了小铃子,深夜只身闯鬼宅,心里没有底。 正疑惑着,王四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轻微推动了一下,他的身体不由得朝前游移一步,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半扇。 王四心里咯噔停顿,全身汗毛孔竖立起来。 不好,暴露了。王暗暗叫苦。 果然,那扫地的影子停住了工作。他似乎朝着木门这边张望了片刻,接着咳嗽两声,又继续扫地。 听见咳嗽声,王四松了一口气。若那影子是鬼,不会有声音的。 “小伙子,想看什么?” 这时,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王四身后传来。王四又是一惊,缓慢回过身,一看,见一个鬼魅的白发老太婆正站在自己身后。 白发婆婆半笑不笑,一对小三角眼,棱角精致分明。她身着青衣,银白头发垂肩。奇怪的是,面容没有什么皱纹,惟一现老态的是她的白发和驼背。 又是一个驼子。或许院子里两个驼背,是一对夫妻。 王四见眼前的白发婆婆没有什么恶意,便歉意道:“我……没看什么,是在寻找小铃子,我的朋友小铃子进了庄园,就没见出来……” “小铃子?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既然来了,就进去喝杯茶吧。”白发婆婆说着上前,将半掩着的门完全推开。 王四一时懵懂,神思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他没有多想,便跟着白发婆婆走了进去。 当他们路过驼背影子的身后,白发婆婆停顿住脚步,哼了一声。那驼子听见声音,缓缓欠了欠身子,回过头,盯住王四看了一眼。 王四这才看清楚驼子的面容,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驼子一头蓬松乱发,一对显著的金鱼眼突兀着。脸上堆满横肉。相貌十分狰狞、恐怖。 王四感觉脸上掠过一阵幽凉的冷光。那冷光来自驼子的一对金鱼眼睛。驼子面表情,只盯了王四一眼,便回转身继续扫地。 白发婆婆把王四领进堂屋。堂屋四周亮着一根昏暗的蜡烛。屋里上下物件积满了灰尘,角落挂满了蛛网,一看就是长年没有打扫过。 白发婆婆让王四在一张八仙桌旁坐下。 王四刚落座,驼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端着一杯茶,躬着腰,慢慢吞吞来到王四面前。驼子又朝王四盯了一眼,然后把茶放在桌子上。 王四最怕驼子的目光。很冷、犀利,像开刃的剑,直逼他的心脏。 一杯不会冒热气的冷茶。 王四感觉得到。因为茶杯没有冒热气,王四直觉这是一杯鬼茶。 驼子不紧不慢走开。王四感觉驼子走路没有声音。好像是踩着棉花云出去一样。王四望着驼子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心里寒冷。 “呵呵,”白发婆婆冷笑一声,说,“小子,你来老宅做什么?这里可是没有什么好看的。坐一会,就回去吧!” 王四见白发婆婆让他回去,赶忙说:“老婆婆,我是和小铃子一块来的。她走得快,在我前面。可是不知道遇见了什么,她惊叫一声,便再也找不见她了。如果你能帮助我寻找到她,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 白发婆婆把精致的三角眼倒提起来,说:“臭小子,你是不相信我?那好,自己去里面寻找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去歇息了。” 白发婆婆起身离坐,打了个呵欠,然后飘着朝自己的房间去了。 王四被晾在堂屋里,他静静地望着眼前那杯鬼茶。屋外,不时传来驼子的扫地声。仍然是不紧不慢的节拍,刷……刷……刷……在寂静的夜晚,传播着…… 越是这样,王四越觉得那扫地的驼子,在营造一种让人窒息、恐惧的氛围。 这时,王四忽然发现桌子上的凉茶开始冒出丝丝袅袅青烟。烟雾袅然朝着堂屋里面一间幽暗的房屋飘去。随烟雾延续,一个呜咽哭泣的女人声音,时断时续从里屋飘来…… 哭人猫 王四不由得惊心。那股茶道青烟,仿佛有魔力,在招引着他。王四起身顺着青烟前往,走进那间幽暗的小屋。 屋里烟雾缭绕。稍作澄清,王四见到神台前,蹲着一只黑白相间颜色的猫。奇怪的是,女人的哭泣声是从猫嘴里发声出来的。而且猫儿哭得有感情,随着抽泣节奏,双肩胛在不停地颤动,看情形,哭得异常伤心。 王四还是头一遭见到猫嘴里发出人的哭泣,而且哭得如此动情。 猫很镇定。见王四进来,并没有躲避的意思。它回头瞥了一眼王四,神情黯然,然后继续呜咽啼哭。 王四定神片刻,凭以往经验分析,断定这是一只鬼附体的猫。 王四正要走近猫的身边,忽然,他的肩膀被一只手按住了。 王四回头一望,见到驼子那双恐怖的金鱼眼睛。 驼子仍然没有说话。他推开王四,走上前去,用手拎起那只可怜的猫。猫停止哭泣。浑身不停地颤栗。王四看见它的毛发在抖动,很厉害的抖动,好像非常害怕驼子。 驼子不动声色,拎着猫走了。路过王四的身边,猫用乞怜的目光盯着王四看了一眼。那眼光有一种期盼。王四可以感觉到的期盼。 可是王四没有办法。他同样惧怕眼前的驼子。那双冷漠的金鱼眼神,始终不说话的面目。 驼子拎着猫出去了。王四想追出去看驼子带着猫去了哪里,可是刚追出门槛,只见到驼子的一面模糊的背影,悠忽消失在烟雾中。 王四叹息一声,转身回到屋子。他来到神台前。神台供奉的是一个财神。神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王四的目光从神像上回落到神台前,猛然间,王四发现落满灰尘的神台上有些异样,灰尘表面隐约现着五个字:到后花园去。 王四似有明白。他俯身将灰尘里现出的字吹去。灰尘轻扬起来,字迹随着灰尘消散成烟雾。 烟雾渐渐散去,王四还没有回过神,就听见身后传来白发婆婆的声音:“这里没有什么看的,你回去吧。” 王四转过身,看见那双精致的三角眼。 白发婆婆说完话,转身走了。脚步依然没有声音,是飘着踩在棉花上一样离去的。 王四估摸着白发婆婆离去的时间,预计不会发现什么,便追到门口,想看个究竟。门外很清净。院子中央,只有驼子无休止扫地的身影。幽灵样的身影。 这时,王四又想起灰尘里的字。马上联想到刚才那只被驼子拎走的猫。字一定是猫留下的。猫在暗示他:到后花园去。那里一定有什么秘密的事情。 想到这里,想到要寻找失踪的小铃子和婉贞的叮嘱,王四没有回屋,也没有离开庄园,而是悄然绕过堂屋,向庄园深处摸索过去。 王四走得急,眼看要脱离驼子的视线,却被回廊门槛绊了一跤。夜深静,王四跌倒的声音,显得很清楚、传得也远。 驼子停住扫地,似乎朝王四这边凝视了一会。然后咳嗽两声,又继续扫地。 现在驼子的影子和咳嗽声,都令王四恐惧。见驼子恢复平静,王四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下来。 王四环视一圈四周,没有什么其它的动静,便猫着腰,快速消失在回廊拐弯处。 小铃子家庄园很空阔。红木门板结构木房,幽黑的碧瓦飞檐,一间牵连着一间,拐弯抹角,勾心斗角。因长久未有人气,每到一处,都显得十分阴森诡秘。 四周寂寞得连虫子的叫声也没有。死寂一片,凄昏惨淡。 没有小铃子领路,王四自然摸不清楚庄园的布局。王四四处寻找,除了廊房,就是木式的亭台楼阁。转悠半个时辰,才寻到一处花园式的荷塘。 虽然是荷塘,长年没有人照管,眼前的情景,已是一片颓败。荷塘几乎没有水的存在,只剩着些枯枝败叶在那里疯长横行。 王四呆立在荷塘中心九曲回廊亭子里,发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想着过去庄园是何等荣华,今日却落得个如此凄惨暗淡的结果。 唉,失去活人的气场,鬼气自然就蔓延起来。 王四正痴想着,忽然,一个柔静甜美的声音从回廊另一端传了过来。 “公子,在想什么呢?” 王四陡然一惊,侧目寻着声音望去,见一个穿花戴绿的古典美人,缥缈婀娜,正款款莲步朝他走过来…… 鬼恋云雨情 美人走近王四,将手里的折扇轻轻张开,嫣然一笑,楚楚动人,盯着王四看。 王四恍然如梦。这般颓败的地方,何来如此鲜艳的美人,分明是鬼。再仔细打量,这美人似曾面熟。一双水淋诡秘的三角眼,披肩如雪的白发,多少跟白发婆婆有些相象。只是身材要高佻些,腰身柔细一点,脸盘更干净细腻些。 美人上穿水红荷花衣,下套藕丝豆绿百褶裙。软臂露着藕色,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荷香。如果不是鬼,简直就是一个标致的仙女似的人物。 “仙姑从何而来?”王四问道。 “这是我的家园,谈何而来呢?我倒是想问你,深夜为何闯入我香莲的荷塘?”香莲摇曳了一下扇子说。 “原来是香莲小姐。小生冒犯了,请多多原谅。”王四朝香莲行了个礼说。 “公子不必客气。你来了倒好。这园子的荷塘,多少年没人敢来。不如跟我到屋里小坐片刻,如何?”香莲媚惑地笑着说。 “谢谢香莲小姐好意。我还要办理别的事情,不能在此久留,告辞!”王四说着,起身想离开。 “且慢!”香莲伸出荷花扇,拦住王四的去路,说:“公子既然寻到香莲荷塘,既是与香莲有缘,何不趁此良辰美景之时,共聚鱼水之欢?” 香莲说着,轻轻撩开上衣,半露出一抹洁白的酥胸。 王四被香莲大胆的挑逗,弄得有些眩晕。那若隐乍现的乳房,丰满柔细,只露着三分之一的内容,便知其颜色嫩如水藕。 王四哪里见到如此情色。出于原始本然,内心颇有一番冲动。但又在瞬间收住。眼前美人,毕竟是鬼。不用断定,也是鬼。这里留恋不得,得想法尽快脱身才是。 “香莲小姐请自重。我与你素不相识,哪里有什么缘分。请你让条路,我便是感激不尽了。”王四又向香莲行了个礼说。 “呆子,就这点贼心,还要替人办事,枉费了人家的一番心思。”香莲伸出玉指,在王四额头上指点一下说。 王四一阵羞赧。要低头绕过香莲而去。香莲哪里肯依,还没等王四走出几步,便一阵风似地跳到王四前面。香莲媚眼一瞪,将纤细的长腿横在回廊上。 王四楞住了,自知倒霉,路遇一个难缠的香艳女鬼,如何是好? “公子,怎样?依了我吧。只要你肯依我,事后,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缠着你的。”香莲说。 王四哪里肯就范。索性往来路走回去。 还没等王四走出两步,香莲将扇子抖散开,对着王四背影挥动扇了一下。王四脚步止住了,然后整个人像中了魔一般,跟着香莲往荷塘边一座木楼走去。 进了木楼,香莲带着王四径直来到闺房。 闺房倒不像荒宅,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楠木雕龙刻凤双人床,藕色粉红床帷幔轻拢着,显得十分雅致温馨。 床头放着一张古香古色梳妆镜台,台面上燃着一柱檀香。香雾袅绕,满屋芬芳弥漫。 王四意识朦胧,只管服从香莲暧昧调情。自动脱去衣服,赤身上了床。 香莲抿嘴一笑,一层层将衣裙脱去,裸露出雪白膏腻子样的身体。 香莲正要上床,好像又想起什么。她端详着烛台上的红烛,隔着三米远的距离,轻轻一吹,微弱的烛光,飘忽着亮了起来。 接着,香莲又对着敞开的楼门吹出一口粉红色香幽的雾气,门自动无声关住。 香莲这才安心上床,放下藕红的床帐,躺下,对着王四深情看了好一会,然后张开玉臂,亲热拥抱住王四的身体…… 人鬼情缘难拂晓 王四感觉到女人的气息,这才恍然初醒。 一心想着脱身,无奈被香莲紧紧抱住。起初,王四还有反抗,往后,香莲的缠绵和身体接触、柔香,把王四原始的欲望激发出来。 王四翻过身体,把眼下这具裸体肌肤的美人,细致看了一遍。真是美!那羊脂凝膏样的肌肤,像是被刚挤出的牛奶涂抹过一样,飘散着芬芳的奶香。欣美的颈项,生动地延续下来,是那样精致温雅;两只丰润富有弹性的乳房,蓄满了柔情似水的秘密;两粒樱桃样鲜嫩的乳头,精妙绝伦点缀其中。 那杨柳般的身段,裹出水绸样柔细的腰姿。收紧的小腹,欣长的双腿,整个是羊脂软玉样的人物。 此时的香莲已是醉眼朦胧,渴望欲求。那迷恋万般的神情,把王四的欲望全部包容进去…… 几番云雨,如蜜相粘,不分彼此。这一夜,俩人水乳交融,几乎没有停歇,如深海里的鱼,连浮出海面换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过。 过了三更天。遥远处传来一声公鸡的啼鸣,香莲知道是自己该离去的时辰。她伏在王四的怀抱里小声抽泣。 鬼交一夜,相当于人间一年。可毕竟与王四是阴阳两界的人,日子终不能长久。 王四这时也感觉奇怪。自与香莲一夜情分媾和,个性和思想陡然变化了许多。他觉得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理,智慧思维格外明亮。连容貌也变化得多了几分潇洒倜傥。样子也高大英武起来。 王四把香莲拥抱在怀里,轻声问香莲为什么啼哭? 香莲道:“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虽然有今天的情分,但也只能是今夜。这让我如何不伤悲……” 香莲哽咽着,说不下去话了。 王四替香莲拭去眼角的清泪,说:“这容易,我不离开你就是。我走到哪里,就带你到哪里去。” 香莲摇摇头,说:“哪里有这样容易的事。你我本是阴阳相隔的人,自然不能一起走到终身。忘了我吧!王公子,我们后会有期。” 香莲说着要起身离去。 王四却死死抱住她,苦苦相求,道:“香莲,我不让你走,不让你走……” 香莲深情望一眼王四,刚想说什么话,突然感觉肚子里一阵抽动,疼得她“哎哟”一声,用手捂住小腹。 王四见状,急得直问:“香莲、香莲,你怎么啦?” 香莲缓慢抬起头来,微笑着说:“别急,是喜事,我肚里有了你的孩子。” 王四大惑不解,道:“孩子?我们的孩子?不可能,我们才一晚上,怎么可能呢?” 香莲脸色苍白,依然微笑道:“我们阴间媾和的事,一夜相当阳间一年啊!所以你不必奇怪。记住,到一定时间,我自然会把孩子交给你的。” 香莲的话刚落音,窗户外面闪耀过一道幽蓝而飘忽的冷光。香莲意识到了什么。知道自己离开的最后时刻要到了。 此刻,王四已是满面泪水。他预感到别离是难免的事。他最后追问香莲:院子里两个驼子是不是夫妻?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他们要你回去的? 香莲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说:“这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的。记住我的话,到任何时候,都不要打听驼子的事。你今后会明白一切的。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王四点头,说:“我听你的,记住了……” 香莲用手拭一下眼角的泪水,搂住王四深深地亲吻一下。然后依依不舍走出门外。瞬间化一股青烟飘忽而去。 王四呼叫着香莲的名字,跟着追了出去。 四周空荡荡的。眼下只有枯败的荷塘和孤独寂寞的小亭子,凄然停留在原地。 “香莲……香莲……”王四跑进荷塘中央九曲回廊,站在小亭子里,来回大声呼喊着香莲的名字。 四周死寂一片,人去物非,只有孤单寂寥的回音,在飘荡、消散…… 王四伤感地呆站在小亭子里。头默然垂下。忽然,他眼前一亮,发现亭台上遗落着香莲那把荷花扇子。王四如获至宝,立马打开褶皱的扇子,见扇页上用娟秀的毛笔字,书写着一首别离小诗: 人鬼情缘难拂晓,道是香莲魂欲销。 阴阳谁的眼泪多,来世缘分自己了。 王四一遍遍反复吟诵,眼泪止不住一串串流泻出来。香莲与自己素昧平生,为何这样轻率委身与我?是真情?还是别有原因?王四不得其解,一时悲情交集,不能自己。 天色渐渐放亮,王四伤感的心情才好些。他小心收了扇子,准备去寻后花园路径。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王公子请让一下步,我要打扫亭子……” 王四吃了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他意识到一定是驼子。驼子终于开口了。然而,当他转过身望去,眼前的情景让他感到十分惊疑…… 矮脚鬼婆婆 打扫亭子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方脸,没有五官。长长黑发拖在地面,头发像乱草,拉杂无序,几十年没有洗过似的。 这张没有五官的脸,猛然一见,倒是令人惊恐不已。 四方脸直楞楞地盯住王四。虽然没有五官,但光面的气势,有一种逼人的寒气。不过,经过几次历练的王四,没有像以前那样胆怯畏缩。他表现出一副成熟老练的样子,与四方脸互相对视着。 四方脸静穆,神情有些麻木。与王四对视了一番后,便弯下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四方脸好像是在凭感觉摸索做事,有条不紊,工作很仔细。 王四警觉地让开道,四方脸一路清扫过去。但只见挥动扫帚,不见灰尘扬起,没有任何扫地的声音。 扫到亭子尽头,四方脸驻足站立了两秒钟,然后无声地扬长而去。他去得速度很快,王四只看见一团杂乱飘逸的长发,拢起一波乱烟迷雾,一会儿身影就消失了,没有一丝踪迹。 望着四方脸模糊的背影,王四颇感疑惑。怎么这庄园的人,除了扫地还是扫地?特别是相貌,各个怪异,又不说话,似像要侵犯你,而又没有把你怎么样。 王四正出神地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老太婆的声音。 “王四,你怎么还在这里?” 王四神情一惊,转身瞧了过去,见亭子里坐着一个身着黑色披风的老太婆。 老太婆佝偻着腰,低垂着头,手里拄着一个老梧桐根雕琢的拐杖。她的眼睛看着地面,因有黑色披风帽遮着面容,王四看不清老太婆的脸。 好诡异的老太婆!王四在心里惊叹。但表面保持着平静。 “请问老人家尊姓?您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王四朝老太婆行了个礼仪说。 “我是鬼婆婆,听说过吗?没有听说过,就不要多问。你来替小铃子一家和婉贞寻仇,怎么倒贪恋起儿女情长的事来。你莫非要辜负别人一番期待之心?”鬼婆婆直截了当说。 王四见眼前的鬼婆婆知晓自己的动机,便说:“鬼婆婆是先知高人。我虽然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但我已经视您老为尊敬的长辈。知恩图报,我怎么能忘记小铃子一家的遭遇和婉贞寻仇的使命。只是——” “只是什么?”鬼婆婆用目光瞟了一眼王四,说:“有了艳遇,就忘记了朋友。这不道义。你要知道承诺的分量。无论阴阳两界如何划分,承诺和信用都是不可分割的东西。还好,你还算是有良知的人,知道善恶相报的分量。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后花园……” 鬼婆婆一语道破王四所想要的机关。王四立刻对眼前的鬼婆婆肃然起敬。心想:帮助我的贵人终于来了。 鬼婆婆起身,拄着拐棍在前面行走。鬼婆婆身材矮小,脚腿很短,走路时,头始终埋着。她的脚步很轻盈,双脚步行起来几乎没有沾地面。反倒是拐杖拄着地面,发出一阵阵有节奏感的声音。清脆而结实。 王四不敢怠慢,紧跟在后面,而且不时得加快步子,才能跟得上鬼婆婆的行走速度。 “鬼婆婆,您老一定是小铃子或者婉贞家的老人吧?”王四问道。 “别多嘴,走你的路就是。知道我的底细,你的命就到头了。”鬼婆婆没有多余的话,但话语的分量很重。 王四的心惊了一下。见此情形,不好再往下询问。还是命要紧的。他默默地跟着鬼婆婆走,心里很塌实。至少眼前的鬼婆婆还看不出是坏人,她也许是一个有良知的神秘老太婆。 王四自我安慰,给鬼婆婆定了性。 庄园的地理环境,鬼婆婆似乎是轻车熟路。左闪右拐,只一袋烟的工夫,便来到后花园的入口处。 后花园入口处,门的两边各生长着一棵千岁的老槐树。两棵老槐树大约两米的直径,枝干遒劲,古意沧桑,煞有气势。简直就是两个守护花园的老树精。 花园门为造型雅致的苏州园林式的月亮门。 两扇木雕楠木门,雕刻着一龙一凤。左面是龙,右面是凤。凤嘴和龙嘴上,各衔一个镀金门环。门环上挂着一把锈蚀的锁。由于年岁已久,木门已现斑驳。见此情景,花园至少已几十年没有人来访过。 鬼婆婆在花园门前停下来。稍微沉默了一会,便抬起手中的拐杖,朝门锁一指。门锁瞬间自动开启。花园门打开了。 顿时,一团潮湿的雾气涌了过来。那雾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王四一时感觉不出味道的来源。 鬼婆婆低着头,朝王四示意,跟她进去。 王四稍有犹疑,便跟着鬼婆婆走进后花园。 后花园如同荷塘一样,没有人管理。桃树李树,皆成了野树。枝杈乱生,野草横行,藤萝蔓延,满目凄凉。 他们刚走到花园一小半的路程,突然从前面冒出一个人影。人影狰狞疯狂大笑一阵,道:“斗胆包天的鬼婆婆,你也敢带陌生人进后花园!” 话音才落,四周围的天色奇怪地黯淡下来。如临黑暗前的黄昏。这时,一只白头昏鸦哀鸣一声,从花园上空飞过。一种不祥气氛笼罩向花园深处…… 鬼打架 鬼婆婆依然没有抬头。 她将拐杖用力拄在地上,说:“疯婆子,你我斗了几十年,都没有分出个结果。今天你想怎样?” 疯婆子将手里的拂尘挥动一下,冷笑两声,说:“好一个死鬼婆,不安分守在你的梧桐鬼屋,跑到后花园作怪,你还有几条老命?” 疯婆子话语轻蔑,不屑一顾,狠狠瞥了鬼婆婆一眼。 王四看清楚了,疯婆子就是几度出现那个白发婆婆。这个神秘诡道的老太婆,还藏着这般能耐,当时真是小看她了。王四心里嘀咕道。 “原来是白发婆婆。请您老让个道,我们可是有要紧的事处理呢。”王四说。 “嘿嘿,臭小子,一晚上不见,人倒长白净了,说话口气也不一样啦!你听着,识相的,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不然,我疯婆子的‘绝命拂尘’,可不是闹着玩的!” 疯婆子说着,把玩着拂尘在手里转悠一圈,然后用挑衅的目光注视着鬼婆婆和王四。 王四一时激怒,攥紧拳头要冲上去,却被鬼婆婆拦住。 鬼婆婆说:“不要小看了那个疯婆子,她的招数毒得很!” 鬼婆婆的头仍然低沉着。她不会多说一句废话。不会轻易露出真容。王四觉得鬼婆婆是个神秘人物,他想看清楚鬼婆婆的面容,可是鬼婆婆始终没有给他机会。 四周一片死寂。似乎在等待着一场恶斗,不可避免的恶战! 果然,疯婆子出先手了。 她舞动着拂尘,嘴里咿呀哇啦念着鬼咒,飘飞着朝鬼婆婆奔袭过来。 鬼婆婆推开王四,摆出一个苍鹰迎击的肢势,将梧桐拐杖架在肩上。 鬼婆婆这副姿态很潇洒。很像是一个精通武艺的高人。动作简练而沉着。有鬼婆婆在,王四感到很安心。他甚至预感,疯婆子不是鬼婆婆的对手。 两个鬼婆子,在荒芜的花园里拉开阵势,激烈地交锋对决起来。 一个是一袭黑斗篷披风裹身,不露真面的鬼婆婆;另一个一身青衣、银发飘逸且十分张狂的疯婆子。你来我往,如风穿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但彼此每一招数都十分到位。 她们从地面,打斗到半空;从半空,交锋到地面或树上。而且俩个鬼婆子体态轻盈,动作优美,流畅自然。甚至比少女之间的搏击,更具有迷人的色彩。 王四不住感叹:这鬼打架,要比人打架好看,富有想象力。 疯婆子穿云飞花拂尘功夫,令观者头晕目眩;而鬼婆婆的梧桐飘雨拐杖功夫,点点滴滴,一招一式,招招游刃有余。 一会儿是穿云飞花拂尘缠住梧桐拐杖;一会儿是梧桐拐杖截断了穿云飞花拂尘的去路。俩个矮小精致的鬼婆子,在晨曦中搏斗的身影飘忽翩然,潇洒、诡谲! 俩人打斗了半个时辰,不分上下。然后各自停手,跳跃到相持的树上,稍作休息调整。 疯婆子坐在一棵梨树上,鬼婆婆坐在一棵桃树上。俩人都不服气彼此。好像在生闷气。 王四望着俩个鬼婆子,想着鬼打架的事情。过去只是听老人这样说,今天可是开眼界了,见到真格的“鬼打架”。而且斗争得如此激烈!精彩绝伦!让人回味无穷! 这时,疯婆子随手摘了一个梨子,大口狂啃。她似乎有些口渴,需要补充水分。 鬼婆婆见状,不甘示弱,立马拽下一枚桃子,皮也不剥,只顾囫囵吃了去。俩鬼婆子很快吃完,然后把剩余的果核,不约而同地朝彼此面门发力甩去。 两个果核投得真准,在飞行半路上准确相撞,立刻撞得粉身碎骨! 好厉害的功夫!王四看花了眼,他似乎预感到后面,还有好戏等着上演。 稍臾片刻,疯婆子口中念念有词,魔化出一只鬼魅阴司雕,抛向空中。 抛出鬼魅阴司雕后,疯婆子阴冷地笑了笑,依然作揖念咒,暗助那只鬼魅阴司雕。 阴司雕在空中转悠一个筋斗,尖利地鸣叫一声,然后向鬼婆婆俯冲下来。阴司雕的利爪,锋利无比,直奔鬼婆婆的头顶。 鬼婆婆早已预料到疯婆子的招数。她轻轻一挥梧桐拐杖,朝空中画一个鬼符圈儿。一只短颈黑鬼鹞,粲然现出身来。 “吖物——诼——”鬼婆婆鬼符咒语一出,黑鬼鹞翻身一跃,舒展翅膀,朝阴司雕迎了上去。黑鬼鹞与阴司雕在空中你争我斗,忽上忽下,打斗得天昏地暗。 忽然,黑鬼鹞抓住一个空挡,袭击了阴司雕的左翅膀。黑鬼鹞锋利的喙,扎进阴司雕飞羽要害处。一根飞羽带着乌黑的血滴凋落下来。只听那阴司雕凄厉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在空中翻转挣扎着。 疯婆子见状不妙,趁鬼婆婆抬头观看之际,从无名指弹出一鬼戒指暗器。这枚鬼戒指不同一般的装饰品。它的戒指面用鬼雕符咒法,雕琢一个骷髅头。鬼戒指因而有魔力,直射到鬼婆婆左脚跟部外踝的昆仑穴道上。 鬼婆婆突然感到脚跟巨痛难忍,哎哟惨叫一声,从树上跌落下来。鬼婆婆就地打了个滚,迅速爬起来,用拐杖支撑着身体,怒指疯婆子,道:“你使暗器,真够狠毒的……” 话还没有说完,鬼婆婆感觉脚跟昆仑穴道巨痛在加深,于是,便收了黑鬼鹞符咒,对王四说:“臭小子,我中了那妖婆子的鬼戒指暗器,今天是不能帮助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鬼婆婆说着,拖带着受伤的残腿,一瘸一拐地逃之夭夭了。鬼婆婆即使逃跑,姿态和身影也十分优美,像一丝柔顺的轻云,被一阵风儿吹走了…… 王四见状,跳出来,将怒气发向疯婆子,说:“疯婆子,你真是无耻下流!用暗器伤人,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就冲我来呀!” 疯婆子哈哈一笑,从树上跳下来,得意地说:“那鬼婆子这么不堪一击!你还指望她什么?这次我的鬼戒指,可是伤到了她梧桐老根要命的穴道!没有一年半载,是恢复不过来的。傻小子,见鬼去吧!” 疯婆子收住话题,披头的白发飘扬起来。她用手里的拂尘朝王四面前轻轻一挥,念一句符咒,道:“去——” 刹那间,王四感到天晕地旋,一股潮湿而阴冷的雾气,迅速将他卷了进去。一眨眼的工夫,王四渐渐失去了知觉…… 红颜薄命女 不知过了多久,王四慢慢苏醒过来。 他环顾四周,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古香古色的木雕床上。床用白色帷幔装饰着,很素净,蓦然一看,有些像回到与香莲亲热的地方。 不过,如果再仔细查看,便没有了那种感觉。因为这房间很狭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女人所用的梳妆台。 梳妆台还算讲究的。质材是花梨木的,镂空祥云样式,雕花琢凤,古典幽雅。一看就是为贤淑爱美之女所珍爱的家什。 房间没有一个人。蜡烛台上支着一根白蜡烛。蜡烛燃着昏暗的火苗。火苗微弱地亮着,时而不安地蹿动一下。 我这是到了哪里呢?王四坐起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被子是上等紫罗兰绸缎,手感柔顺绵滑。空气里飘着一股自然幽兰的清香,不像是燃香的味道。 王四寻找香源,很快看清楚了清香味来自何处。原来梳妆台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刚从野外采摘回来的无名野花。花叶上还粘着潮湿的露水,很新鲜,屋里的香气,是从野花里散发出来的。 王四明白,自己现身处于一个女人的闺房里。 意识到此,王四心里显得局促不安起来。他努力回想曾经发生的事情。脑海里的图象渐渐清晰。他的记忆终于恢复清醒,自己是被疯婆子鬼术迷幻住了,漂流沦落到此。可又是谁救了自己? 正思想着,屋门缓缓推开了。推门的声音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接着,先是一盏白灯笼探出头。然后是一袭白衣的婉贞,提着一篮饭盒款款走了进来。 “王公子,你终于醒过来了,我们好担心你啊!”婉贞来到床前,替王四整理了一下衣被,关切地说。 “我这是……”王四有些茫然,说,“难道又回到49号墓地?你是婉贞吗?是你救了我,是吗?” 王四急切想知道其中发生的事情缘由。 婉贞说:“你别心急,先吃点东西,我再告诉你。” 婉贞将盒饭打开。有一份豆腐花,还有两张烤制香酥的金黄面饼。 婉贞说:“豆腐花是汤婆子送的。面饼是老西坟街烤饼王陈师傅那里要来的。他们都知道你去老宅庄园的事情。” 王四看了一眼饭菜,说:“这不是吃‘鬼饮食’吗。如何使得?” 王四有些忌讳。特别是豆腐汤婆子的东西,让他想起她的面容,很让人恶心。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丑婆子,面丑陋,心却善。送豆腐花,也是好意。王四心里开始接受反感的东西。 婉贞见王四这般心态,笑道:“阳间的人不是经常也在梦里吃‘鬼饮食’吗?如何使不得?何况你现在的身份也粘着一半的鬼气,眼里能看透阴间的事物,生活调理,自然要跟上,这样才会逐渐适应阴间的生活。” 婉贞的语气十分温柔亲切,王四感觉说得有道理。此时,肚子也真是有点饿了,便随意囫囵吃了起来。 虽然鬼饮食吃着无任何味道,但能管饱肚子。吃罢饭,王四的精神好转了许多。 婉贞见王四恢复得很快,心里安静了下来。她告诉王四,是鬼道士救了他。当时那疯婆子的鬼符妖术,把王四抛向49号墓地。幸亏被墓地边缘一棵老杨树枝挂住,才没有酿成风险。 事情也蹊跷,昨晚鬼道士正巡游到此,便把昏迷在老杨树上的王四营救下来。鬼道士给王四服了一粒醒神还魂丹,然后把王四交给婉贞护理。 王四听完讲述,便急着要去隔壁鬼道士墓室里道谢。 婉贞拦住他,说:“现在是鬼道士修炼道法的时辰,不要去惊动他。等三更天后,他修道完毕,再去拜谢不迟。” 王四见此,便没有继续要求去鬼道士那里。婉贞考虑得很周全,听她的安排就是了。 王四沉默一会,遗憾地向婉贞细说了去鬼庄园的经过。说自己没有寻找到婉贞要找的仇人,而且把小铃子也丢失了,日后怎么向他们家人交代。 婉贞安慰说:“你尽力了。我们有你这样一位讲义气的阳间朋友,是三生有幸啊!你不必自责,来日方长,以后还有机会的。” 王四听此话,十分感激,不由得地握住婉贞的手,说:“婉贞,你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们的理解。对,还有机会。我准备第二次进鬼庄园,一定要把小铃子寻找回来!一定要挖出害你的恶人,让他得到报应!” 婉贞没有想到王四会握住她的手。她有些不好意思,羞赧地抽出手,说:“今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得感谢你!只是二次进鬼庄园,要冒很大风险。我有些担心……” 婉贞的脸上,露出忧郁和不安。 王四意识到自己冲动,歉意地缩回手,说:“放心,邪不压正。现在的王四,不是以前的王四,我有胆量去二次挑战!相信我。” “你真是这样想的?为我而冒险?”婉贞问道。 “真的。为承诺而冒险,值!”王四执著地说。 婉贞的眼里悄然流出白色的泪水。她很感动,默然坐在那里思想着。她那像纸一样苍白的脸容,素丽俊俏;动情的眼睛,虽然没有在凡间那样鲜活有神,但也不乏几番阴郁的幽艳之冰清之美。 那微启的薄唇,挺直秀气的鼻子,标致的瓜子脸,那种哀怨柔静的美色,无不从这些感官和视觉里,透露出阴间别样的幽情和冷丽。 太美了。实在太冷艳了!红颜薄命。这样的美,却过早游离入阴间,孤苦为一个冤魂,岂不让人哀怜…… 王四不语,暗自在心里思忖。他仿佛从婉贞的身上,看见了香莲的影子。 婉贞似乎觉察到王四的心思。她收住感情,岔开话题,又谈论一些阴阳两界的不同感受的事情。然后拉开墙幕,展开一幅她自己的水墨画《玉魔山降妖图卷》。 此画根据阴间一个降妖传说,几度构思琢磨,历时三年成画。图卷落墨章法有致,人物个性动作鲜明生动,环境渲染陪衬,主次构思和色彩铺设层次,都很到位,是为高手笔所作的高质量图画。 王四由此画看出婉贞内在的一面,品质与其貌不差上下,是一个修养全面的美人呢!只可惜身世不幸,遭此厄运,实在让人痛惜! 王四目光久久停留在画上,心里却在想着这些飘渺的问题。婉贞不露声色,静静站在一旁,等待着王四对这幅画的评论。 这时,婉贞的表弟青儿急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他神色慌张,连门也没有敲,好像遭遇到什么天大的意外突发情况。 “姐,49号墓地出……出大事情了……” 青儿说话急切,语气有些脱节。看得出,此事发生,非同小可! 嫁祸于“鬼” “别急,青儿,慢点说,出了什么大事?”婉贞稳住青儿说。 青儿定了一下神,说:“吊睛鬼和矮瓜,昨夜不知为什么,把自己的老窝给烧成灰烬了,现在两个恶鬼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这样的怪事?”婉贞颇感疑惑。两个骚扰自己的恶鬼突然消失,应该是件好事情。可是,婉贞预感此事没有这样简单。作恶的鬼,走到哪里都要作恶。他们今天出走肯烧掉自己的老坟,一定是去做更大的恶事去了。不然,怎么敢断掉自己的后路?这一招,可真是阴毒啊! 王四见婉贞沉思不语,说:“我们得堤防着点,这两个坏事做绝的人,说不定是在摆设圈套,日后好嫁祸于人。” 婉贞一惊,略有觉悟,道:“说得对。这两个平日里时时刻刻想着占有别人欲望的恶鬼,怎么会轻易地把自己的老坟给烧了呢?这里面一定有大阴谋的。” 王四已有预感,只是不好说出来。那矮瓜和吊睛鬼,日后一定会借老坟被烧为借口,再次返回49号墓地,找婉贞的麻烦。 想到此,王四担忧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于是,王四建议说:“我们不妨去两个恶鬼的住处看一看,如何?” 婉贞说:“这样也好,也许会找出他们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我们也好有所准备,作下一步打算。” 婉贞提着白灯笼,带着王四和青儿出了墓室。在去吊睛鬼和矮瓜住所的路上,他们看到大部分坟墓里的人都出来了。人们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谈论吊睛鬼和矮瓜烧毁坟墓的新闻。 更有些常年受吊睛鬼和矮瓜欺负的鬼民,竟然纷纷点燃起鬼炮仗,庆祝两个恶棍的消失。 阴间放炮仗,其实就是磷火。朵朵幽蓝的磷火无声地飞向夜空,煞是静谧、幽美。放得最好看要数做炮仗的专业户老林头一家。他家的炮仗品种花样多,飞到空中,会变化成形形色色的磷火图案。婉贞是最爱看老林头家放焰火。 老林头是个苦命人。活着在世时,一家三口靠做花炮为生计。不幸的是,一次装药事故,把他的整个家炸飞了,老伴和爱女,还有老林头,一起归了西。 如今到了阴间,他们一家又做起炮仗的生意。不过,阴间的磷火炮仗很安全。磷火,性子没有阳间的火药烈,很温和。而且品种单一,不会有任何事故。所以,来到阴间老林头一家,生意做得好,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平平安安的。 老林头的炮仗有质量,很远的阴司地域,每逢鬼节,都要慕名来他这里采购。阴间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比阳间的人更讲究信誉。因为大多数的人已经没有什么欲望。肉体消失了,灵魂反而得到了平静。所以,彼此的交易都非常真实、公平。甚至互相赠送给予,不会讲任何交换条件。 这些飞天的磷火,只有阴间的人自己欣赏,阳间的人是看不到的。阳间人偶然见到的是坟墓地面的磷火,只有雨后才有。那是鬼小孩采着雨水,玩耍的小炮仗。 阴冥的天色,仿佛比往常要幽亮一些。那些鬼影子几乎是半明半暗的。往来飘忽,自由自在。没有了吊睛鬼和矮瓜的坟墓,到处是一片祥和快乐的气氛。 他们正走着,恰好路遇到一户送葬的人家。婉贞瞧了,认识这家人,也听说过不少这家人的新闻。很让人寻味。于是,便让王四跟着她一起看安葬过程。 王四说:“埋死人,忌讳的事,有什么好看的。况且我去不方便,那些送葬的阳间人,能看见我的。” 婉贞说:“这次可不一样的,有看头呢。来,把我的披风系上,他们就看不见你了。” 婉贞说着解下自己的白披风,与王四系上。果然,到了安葬的地点,王四不管走到哪个位置,都没有人去管他。 这时,婉贞指着那两个哭天抢地的中年夫妇对王四说:“这一对夫妇,女方的母亲塌鼻子老太在世时,辛苦地给他们带大了四个孩子。老了没有用处,秋寒天气,就把瘫痪的塌鼻子老太丢弃在一间柴房里。屎尿没人管,一碗冷饭放在老人枕边几天,没有人动过。五天五夜,塌鼻子老太是活生生被饿死、冻死的。” 婉贞说着,让王四仔细看跪在坟前号啕的夫妇两个人的眼睛。王四凑近看了,很震撼。俩夫妇眼里没有一滴泪水,是干哭、假哭。 婉贞说:“看见了吧!活人的哭声是给旁人听的。所有的真情眼泪,只有阴间的人能看得明白。什么是孝道?活着时不孝顺,到死后墓前哭没有情感的丧,有什么用处?” 王四明白婉贞叫他看这一幕安葬场景的真正用意。他是真正感受到了。这人情,为什么要到死后才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送葬的夫妇在坟前烧完纸走了。婉贞让青儿去豆腐汤婆子那里要碗豆花给塌鼻子老太送过去。说老太孤独,可怜。 一会儿,青儿送了豆腐花回来,说:“好生奇怪哦!那塌鼻子老太在拍着巴掌笑呐!她简直像乐疯了似的。说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过些日子要把他的长孙子拽过来,照顾她今后的生活。你说可笑不?” 婉贞说:“瞧,报应来了。死时的塌鼻子老太如果是笑着死去的,日后肯定要带走一个她最喜欢的人。这家人的长孙在阳间的命不长了……” 还有这样的说法?王四颇感新鲜,又困惑不解。 婉贞说:“这还不懂吗?笑着离开的人,已经对阳间没有什么留恋的啦。他们的苦受够了。所以,她要对自己以往不公平待遇,进行报复。死人呈笑相,活人要遭殃。就这么简单!” 原来如此。王四恍然醒悟,着实感到没有白来瞧这一场“哭坟”的好戏。 活着无善心,既要遭天谴,又要遭报应。 多做善事吧,日后归宿,无论对子孙还是对来世,都是受益无穷的……王四不停地在心里念叨着。 这时,不远处传来吆喝卖草木戒指的奇怪声音。王四问婉贞,这里还有草木戒指卖的?婉贞说,不但有,而且卖戒指的老头也非常神奇,他制作的草木戒指更神秘呢! 樨木鬼戒指(1) 听说有草戒指,王四便感兴趣要先去看看。 婉贞正有此意带他多走一些地方,多了解一些阴间里的风土人情,这样,对她婉贞也有充分的解了。 一路观察,一路感悟。王四总觉得阴间的生活,并不像阳间的书里所描述的那样可怕。什么阴曹地府的,鬼怪妖魔的,那些都是活人想出来的景象。 人死了。还有什么?不过留着个影子。阴间是影子的世界,其实很平静、很美丽。 这方圆一千户墓地人家,像一个背静幽冥的温暖小镇。里面有做买卖的、唱艺的、卖花鸟虫儿字画的、遛鸟玩耍的、品茶聊天的,样样都有。原来阴间的世界,也是这般富有生活风情和情趣。 惟一不足的是,王四很少能听见一点声音。或许这就是鬼世界的特点,与阳间的嘈杂构成明显的区别。 但不足也是一种幸福。要求得安静,有缘来鬼世界走一遭,求得人生一个“静”字,也是难得的境界。 走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一条挂着“草木戒指”招牌前面。婉贞说:‘草木戒指小街’到了。 草木戒指小街,是专门买卖古玩工艺品的风俗名店街。它的建筑,跟阳间的庙会差不多,古香古色的,什么花样的小玩意都有。 婉贞直接把王四带到卖草木戒指的摊位。 摊主是一位工艺老人,头骨很大,前额突兀,头发花白。乍一看,好不怪异!但他的那双细长的眼睛,十分慈祥和蔼。 婉贞向王四介绍说,这是四十九号墓地著名的高级工艺美术师“老人张”。老人张有一手祖传加工草木戒指的手艺活,方圆百里,名气很响。 老人张正在佝着头,打磨他的戒指细活。雕刻刀左右逢源,游刃有余,雕琢完最后一刀,用口气吹去戒指上的碎屑木粉,然后用特制的磨砂布轻轻打磨好,一只漂亮精致的草木戒指就完成了。 老人张将戒指装进一个精巧的樨木盒子里,美滋滋地自我欣赏了一会,才把目光转向婉贞和王四。 老人张见了王四,先是一怔,然后又凑近仔细端详了王四的五官,说:“这位公子,相貌不凡啊!” 婉贞一听这话,便知道后面有内容。因为她知道,老人张还有个“神算子”艺名。他的观相术,连鬼道士也佩服三分!婉贞带王四来草戒指小街,意在老人张能给王四看看相算一卦。 不过,不是有奇特的相貌,老人张不轻易开口的。 至于王四,还要看他的运气如何。 樨木鬼戒指(2) 王四听罢婉贞的介绍,又见老人张对自己好意观相,王四便对眼前的老人张肃然起敬。他有礼节地问候了一声老人张好。 老人张点头回礼,目光还是盯着王四看。看了一会,便不在着声了。 婉贞有些着急,她很想知道老人张观察王四相貌的结果。婉说:“张师傅,你看王四的生辰如何?” 老人张说:“我观过许多贤达贵人之相,惟独眼前这位公子相貌难测。不观还好,观其令我无语啊!” 王四说:“您老人家言重了。我王四只不过一个破落的秀才命,哪里会有什么圣贤相貌。你只管说我的不好处就是啦。” 老人张道:“此言差矣。这个世界,富贵相到是容易看得出。难以琢磨的是圣贤而非圣贤之相。公子是否圣贤,目前还看不出。今后也测算不定。只有一句老话:一切随缘,缘随心定。任何事物,缘分到了,却又是无缘的开始……” 婉贞此刻已悟出三分。便出话圆场,说:“好了。既然张师傅的话说到此理,我们晚辈哪有不尊重的道理?王公子,我们还是先看草戒指再理论。” “好得很。婉小姐聪慧!”老人张说着,看了看王四,又瞧了瞧婉贞,特意向王四推荐了刚做好的一对鸳鸯樨木雕刻的木戒指。 两个戒指上分别雕刻着一朵荷花和一朵莲蓬,做工十分精致。 老人张介绍说,樨木为阴间珍稀之木,要下九界亡灵深山处采撷才有。而且一株樨木,要生长到一万年方可加工成工艺品。 更珍贵的是,樨木的取材只有中间最坚硬的穴位点可用。所以,樨木一个穴位点,相当一块钻石的价值,只能做一对戒指,其它材料都要报废的。这是存放了百年的老货,老人张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用。半年前将货取出来,今天刚加工好,就被王四碰上了。 王四想起香莲,这对戒指上正好雕刻着莲蓬,想来与自己是有缘分的。买下来珍藏好,等以后再遇香莲时,这便是最好的礼物。 想到这,王四决意买下。 “两个戒指要多少钱?”王四问。 “一百万阴币。” 王四诧异。自己身上哪里有这么多阴币?甚至阴币是什么模样,他也搞不清楚。 樨木鬼戒指(3) “这是一百万阴币银票。戒指,请给这位公子包装好。”婉贞将一张百万银票,交付给草木戒指老人张说。 “不,我不要了,一对草木戒指,要一百万,太奢侈了。我不能让你破费。”王四要推脱掉买卖。 婉贞表情平静,将包装好的樨木戒指木盒送到王四的手里,说:“拿着。一百万阴币算不了什么。就算我送给你的礼物。” “不行,这份的礼物太贵重,我授受不起啊!”王四再次推脱说。 “先收着,等回去再告诉你其中的缘由,好吗?”婉贞委婉地说。 王四见婉贞的话语说到这般地步,只好先收着了。 看着生意买卖做成功了,老人张满意地笑了。他的笑是神秘的笑,非常神秘! 老人张说:“这一对樨木戒指,不是一般的戒指,你要好好收藏。不过,最好是戴在手上。阳间千年老松,阴司万年樨木。樨木戒指是带有灵异的魔性。关键时刻,你只要把握住,它就对你有益的……” 老人张深藏寓意地说完话,然后缓慢地走进他的小屋里去了。王四还想听他的观相术,可是等了好一阵,不见老人张出来。 婉贞说:“你不要等了,老人张的话已经说完了。” 王四不信,说老人张还要做草木戒指生意,不出来守摊哪里会有生意做。 婉贞说:“他今天的生意做完了。戒指就在你的手里。一万年的樨木,就生成这样一对戒指,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的确,王四是看不其中的妙处。但婉贞心里明白此中奥秘,只是不说罢了。 王四有些惋惜。临走时,把那枚莲蓬雕花的樨木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莲,象征着香莲,王四一直忘不了那个给他一夜情的女人。 离开草戒指摊位,穿过草木戒指小街,再弯过一排普通阴司老街巷子,又绕过一丛荒芜的草滩,便来到吊睛鬼和矮瓜的坟墓前。 吊睛鬼和矮瓜的坟墓是紧挨着的。位置处于49号墓地最西头。偏僻的角落,好做罪恶的事。当初的选择,注定他们继续作恶的本性。如今人走坟空,两座墓穴里,还冒着没有燃烧尽的残烟。 残烟是青白颜色。徐徐飘忽着。 婉贞看罢,唾了口唾沫,说:“呸!作恶太多,一走了之!罪不可赦!活该倒霉!” “哈哈,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啊!” 婉贞的话刚落音,身后陡然传来一个很老到的男人声音。声音出现得太突然,婉贞和王四都没有准备,心里着实唬了一跳。 莫迦陀珞(1) 王四和婉贞同时转身看了,来人不是外人,正是鬼道士。 “师傅,原来是你啊!你可吓着我们了。”婉贞说。 婉贞自从鬼道士救了她,她就开始拜鬼道士为师,学习道行修炼。鬼道士起初不肯收徒弟,特别是女徒弟,更没有先例。但为婉贞不幸的身世所打动,破例收了这个美丽典雅的婉贞为徒。 鬼道士手把拂尘,用手指掐算了一下阴阳八卦,说:“吊睛鬼和矮瓜虽然烧了自己的老坟,但他们还会回来的。现在突然消失,是一个阴谋。我刚才掐算了一下他们的去向,大概是往西南莫道山的方向去了。” “莫道山?距离麦城很远啊,他们去哪里做什么?”婉贞问。 鬼道士似有七分明白,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一定是去盗那座神秘的千年古墓去了。” “盗墓?难道我们阴司里的人也会偷盗自己的坟墓?哪不是太损人了吗!”婉贞说。 鬼道士说:事情还不是盗墓这样简单。据莫道山相传,一千多年前,有一名叫莫迦陀珞道士高人闭门修炼在此。 莫迦陀珞智慧深邃,修得“大化苍生明白”道经三千三百六十五卷。这部道经圣典,浩瀚一千五百万字。字体采用小篆文,刻于永久不腐的石化了的神阕老竹片上。 道经圣典内容,包罗万象。上及天宇九重鸿蒙之起始造化,下至三千阴冥灵魂之迷境轮回。洋洋洒洒,都有详尽的记载阐释。谁得此书,既能开悟成全入完美仙道,又能得道大法,目及精神灵魂极端之妙境。只是此书,多是人口相互传播,而未见书的真面。 “那,那莫迦陀珞道人死后埋在什么地方?那圣书一定藏于墓葬之中。”王四对此信息,颇感兴趣。平时研究些鬼符神道是小事物,如果今生能得此莫迦陀珞道经书修养,乃为圣人之福气。 鬼道士用手捋了捋胡须,说:“莫迦陀珞就葬于莫道山中。至于具体位置,没有人能搞得清楚。他所著道经书,即使有,也为天机。只可向往,不可求之啊!” 莫迦陀珞(2) 接着,鬼道士又做了一番分析测算。 鬼道士说:“吊睛鬼和矮瓜绝对不会因此道经书,而冒险去莫道山。因为他们浑身上下,充满了邪恶的欲望,根本没有这样的胸怀和境界。他们一定是奔‘摩天邪魔剑’而去。” 婉贞不解,问道:“师傅,何为‘摩天邪魔剑’?” 鬼道士闭目深思片刻,道:“相传‘摩天邪魔剑’为莫迦陀珞随身护法宝物。是莫迦陀珞梦中游离九界天外的圣婴星座清水泉口所得。 那夜,莫迦陀珞梦游至圣婴星座清水泉口,忽见原本平静的泉水里,星云聚会,万物影子胶合在一起。渐渐形成一物。等泉水波澜平静后,水面便漂浮起这把惊动鸿蒙星尘的摩天邪魔剑。” 摩天邪魔剑乃自然天成,材质既不是青铜,也不是任何金属所造化。其剑身,为宝石嫩绿色;剑柄为和田墨玉颜色。剑体轻盈协调,手指扣击剑身,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天音。” 其音色奇绝悦耳,弦音一旦从剑身发出,三载余音虚幻,飘飘袅袅不间断,悬浮与你周围空间,简直是美轮美奂,无与伦比!有此剑佩带在身,天下任何邪魔,都会自动降伏与摩天邪魔剑之下。” 所以,古往今来,为争睹此剑而冒险的人,都不得其果。或许,摩天邪魔剑也仅仅是一个传说吧!” 王四听得入迷。鬼道士所道莫迦陀珞传说,句句是天机。他暗自思想,今生定要成为破译此天机的第一人!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自己的道法,还远远没有达到此境界。 他们谈论一些相关对付将来可能杀回49号坟地的吊睛鬼和矮瓜的策略。婉贞说:“恶鬼已走,就决不能让他们回头。” 鬼道士点头赞许,道:“即使他们回头也不要恐惧。对于恶,你恐惧他就变本加厉;你不畏惧,他就会退避三分!善与恶的较量,还须‘善’字的旁边加个单立的‘人’字!你无畏地站立起来,恶才会在你面前爬下!” 王四眼前一亮,佩服道:“鬼道士师傅,乃高人也!说得及是,我记住师傅的话了。” 接着,王四趁机向鬼道士进言,谈及自己二次进鬼庄园,援救小铃子和寻找婉贞仇人的事,恳请鬼道士指点迷津。 鬼道士掐指测算片刻,说:“二次进鬼庄园,必有所获。只是你还需要一样东西……” 莫迦陀珞(3) 鬼道士没有把话说破,停住了。 王四说:“师傅,请明示。” 鬼道士捻动着胡须,想了想,又用指头掐算了一下,说:“你一介书生,舞文弄墨倒可以。不过,要与一些恶鬼邪魔相斗,你还需要一些法术的功力相配合才行。” “师傅,求你能教我些功力!我正苦苦寻求呢!”王四欣喜万分,连连向鬼道士叩谢致意。 婉贞见鬼道士终于说出自己想要说话,心里也在为王四高兴。 鬼道士教婉贞的是修行养性术,多因婉贞是女流之辈,慧中贤淑是为主要;如果教王四功力,便是有助于他完成驱鬼伏魔的使命。 婉贞暗自为王四期待,希望鬼道士能收王四为徒。 鬼道士闭目沉思,没有马上答应。忽然,他睁开双眼,用拂尘往空中一撩,变化出一个鸟笼来。鸟笼里关着一只雪白的“玉谷天鸟”。 玉谷天鸟静立笼中,翘首以待。 鬼道士问王四,道:“这笼子里关着什么?” “鸟。”王四回答。 鬼道士笑而不语,轻轻将鸟笼打开。但鸟儿还是一副静静等候的样子,没有飞出去的意思。 鬼道士又问王四:“你看它想飞出去吗?” 王四观察了一会,说:“想,也许不想……” 这时,鬼道士彻底把鸟笼四面全部敞开。玉谷天鸟抖动了一下翅膀,奇怪地鸣叫一声,快速地飞走了。 鬼道士说:“鸟儿关久了,就会呆。放着门,它也不肯马上离开。而鸟笼四面全部打开,突然没有了依靠,它就想着飞走了……” 鬼道士说到此,停顿了片刻,用拂尘在王四面前轻摇晃了一圈,说:“要学法术,不是一天两天功夫就能开悟得道的。你好好想一想吧。我先走了。” 鬼道士说着,一阵风似地消失了。 王四对鸟笼略有所悟。但没有全部明白过来。鬼道士走了。他很郁闷。难道自己连婉贞的智慧都没有?那鬼道士不肯收我为徒? 婉贞看出了王四的心思,笑道:“王公子,你是多虑了。走,我们回去吧,回去我再与你仔细理论。” 王四有些呆,没有多说什么话,跟着婉贞回去了。不过,王四的内心一直兴奋不已。回到婉贞住处,还一个劲赞美鬼道士的法眼和智慧的妙理。 婉贞给王四沏了一杯醒神鬼菊香茶,说:“鬼道士可是得了无量悟道的神人。算得出你的前身今世。只是他为人谦和,不轻易显露。任何时候,都是点到为止。” 婉贞又瞄了一眼王四手指上的樨木戒指,说:“还有那个老人张,看似秘而不宣,其实已经将机关交付与你。你怎么不明白呢?” “婉贞仙姑请讲,是我愚钝了。”王四说。 婉贞说:“机关的妙理就在你左手无名指的樨木戒指上。” 莫迦陀珞(4) 王四一惊,仔细端详手上的樨木戒指,想看出个明白来。 婉贞笑道:“公子不枉是个呆秀才!脑袋全部钻进书里去了。你也不想一想,这一对樨木戒指,万年才得,又经百年存放沉积历练。就它本身价值,何止百万?千万也不多的。两个字:无价。 那老人张肯卖与你,是讲究个缘分。他或许有先知,预感到将来你是一个成就大事业的人,所以,才配戴此物啊!” 王四幡然明了,真是自己愚昧,连此中道理都不知,岂不枉费了老人张的一番好意。 王四连连感叹。说真正的高人在阴间。 俩人正说着话,青儿神色慌张推门进来说,前日新埋葬进49号坟墓一对年轻恋人,两天了,还没有苏醒过来。阴司里管事的,让婉贞去看看。 原来婉贞的父亲是开一家老字号药房的。 婉贞的祖父曾经当过皇宫太医。祖父把医术传与婉贞的父亲,父亲经过经营发展,把老字号招牌生意做大了。 婉贞从小跟着父亲学习中医医道,深得其精髓。因此,来到阴间,就成了这一代专业悬壶游医。 婉贞听了青儿的讲述,估算了一下,说:“走,我们先去看看。如果过了七天还没有知觉,恐怕要精变成‘鬼魅僵尸’。” 王四不解,问:“人已入阴曹,何又成‘鬼魅僵尸’呢?真是奇怪!” 婉贞说:“怪事还在后面呢!一旦成了‘鬼魅僵尸’,就不好办了。俩人就会被送进下界的地府疯人院里去受折磨。那种苦,无法言语,很难熬得出头了。 所以,活着的年轻恋人,可是要珍惜阳间的爱情生命,千万不要轻率为爱而殉情。一旦酿成苦果,来到地府疯人院,那可比活着的时候要痛苦、恐怖百倍、千倍啊!” 王四颇感新奇,想着阴间里也有这般几多无奈的悲情。在生的人,可是要好好地活着。 婉贞系上白披风,提着白灯笼,带着王四和青儿出门了。临出墓室,婉贞好像想起什么,她吩咐王四,将两枚樨木戒指都带上。 王四应了,把另一只刻着莲蓬的戒指,戴在右手上。 路不是多远,三人很快来到年轻恋人的墓前。坟墓上摆满了花圈,那些红白纸花,还鲜艳着呢。 这是一个合葬坟墓,修得很宽敞。周围还有一圈花园式的小栅栏,一些制作精美的绢纸藤萝花,攀缘在栅栏上,显得十分温静清雅。 唉,这是何必呢!生时家里人就该同意他们结合,何必生生拆散了姻缘,死后再到阴间圆了他们的鸳鸯梦啊! 婉贞想着有些伤感。稍停一会,把情绪稳定好,才轻轻推开这对恋人的墓门…… 莫迦陀珞(5) 进了墓室,摆在墓室中央是一口双人大号棺材。 棺材油漆一层褐红色,新棺,表面还散发着浓郁的油漆味道。 婉贞让王四和青儿帮忙把棺材盖移开。 这棺材是用了上好的橡胶木做的。板材料厚实、沉重。王四和青儿花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棺材盖抬下来。 婉贞随即支着白灯笼查看这对恋人。俩人面容都还好,看起来还有气色。有气色,就是阳间的气场还没有完全消失,怪不得还没有从阴间苏醒过来呢。 只是俩人是紧紧拥抱在一起的。这对可怜的恋人,是深夜抱着一起投河殉情的。所以,两家的亲人把他们尸体从河里打捞起来,没有办法分开。 既然以死殉情,两家父母只好商量妥协,成全了他们的婚事,保持原样,合葬在一起。 姑娘貌美清秀,男子模样也俊美。这是天生一对,怎么两家人要活生生地拆散他们的恋情呢? 婉贞看着感叹连连。 青儿说,是女方家里嫌弃男方家贫穷,不是门当户对。 又是个美小姐爱上穷书生的故事。这方面的爱情书,婉贞可是读了不少的。 不过,眼前不是编来的故事,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婉贞把俩人气色仔细观察了好一会,然后又把了他们的脉。不把脉,不要紧,把了脉,着实把婉贞惊了一跳:俩个人还有微弱的脉搏跳动,起死回生的征兆啊! 王四见婉贞神色异样,问道:“怎么?还有救吗?” 王四说的可救,是不要进地府疯人院。 婉贞欣喜地说:“不但有救,很可能还会还阳呢!” 王四感到惊奇,问:“你说的是他们还没有真正死亡,可以重新回到阳间去。” 婉贞点点头,说:“是的。他们还有脉搏,证明生命还没有终结。只是两天两夜过去了,处于昏睡状态,身体非常虚弱,我们得想办法尽快让他们恢复过来。” 婉贞想到了樨木戒指。 于是,婉贞让王四把另外一只雕琢着莲蓬的樨木戒指给她戴在右手的无名指上,然后俩个人交叉着将有樨木戒指的手张开,放在这对恋人的面容上来回游离一圈。 神奇的现象出现了…… 莫迦陀珞(6) 两只樨木戒指手不停发散出晕红的光芒,照射在俩个恋人的脸容上。 片刻,俩人同时缓慢地呼出一口气来,轻轻睁开眼睛,又渐渐坐起来,眼神好像很迷茫,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翻越出棺材,然后相互搀扶着,游云一样轻盈地走出了墓室…… 眼望着这对恋人就这样神秘兮兮的离开,王四想追出去喊住他们。 婉贞拦住王四,说:“不要惊动他们,他们现在的神智还处于懵懂意识恢复状态,喊醒了他们,魂会被惊吓走的。让他们自由自在地去吧。” “他们是去哪里?”王四急切问道。 “当然是去阳间,去寻找回阳间的路。你来看……”婉贞说着走墓室,用右手在那俩个渐渐走远的恋人背影处划了一个圈。 圈内飘过一团明薄的雾气,雾气逐渐消散,圈内马上呈现出一幅十分动情的图画来—— 只见那俩个恋人,亲热地挽着手,走在一片梦一样青山绿水铺成的自然之路上。 那充满生机的路径,宽阔明亮。祥云山水游弋,洁白的羊群潜行于牧歌长草之中;路旁,绿树花木成荫,和风摇曳,鸟儿翩跹,轻霞引路;乌蓝的天,飘着几朵悠闲自由的白棉花云…… 真美啊!还魂阳间的路,是这样如诗如画,让人沉醉! 欣赏完毕,婉贞收回右手,说:“不过,他们回阳间的路程,现在只是开始,后面还有许多罹难和考验在等待他们去走。 俗话讲得好:上阴间,不用走,只要闭了眼,一阵风就会把你吹了去;返阳界,实不易,即使脱胎换骨,不一定能真正回得来啊……” 说得真是好啊!没有经过一番阴阳重生磨难的过程,怎么会有这般切身的体悟? 王四细品婉贞的话,心里非常羡慕这对踏上返回阳间路程的年轻恋人。 他们渐渐消失的背影很美。是一种无法用心语表述出来的柔静和温暖。就像婴孩的心颗,静静躺在在春水里,美丽地融化开了一样…… 多么美好啊!如果不来到阴间经历一番,哪里真正知道活着的真滋味! 莫迦陀珞(7) 刚送走两个还魂回阳间的恋人。地府疯人院的两个探子,拿着赶尸绳,寻着消息来了。 婉贞没有搭理他们。两个探子直接进了墓室。过了一会,摸出来了。 “人呢?两个‘鬼魅僵尸疯子’到哪里去了?”一个探子向婉贞问道。 “走了。回阳间去了。”婉贞平静地说。 “走了?是谁放走的?这样大胆?这两个疯子,可是我们地府疯人院贾院长指定要的僵尸。怎么让他们走了?”探子不满地说。 婉贞说:“人是我放走的。他们的阳气未散,还有脉搏,尘世缘分没有绝,岂能把他们当鬼魅僵尸对待,留在你们地府里?” 探子听这话,发怒了,说:“你……你婉贞好大的胆子,敢放走我们贾院长要的人,我看你是不想在这里呆了。哼!我们走,也许那两个僵尸没有走远,我们还能追得上!” 两个探子说着,一阵风样朝那对恋人走的方向追去了。 王四见两个探子去追重返阳间的恋人,心里着急,说:“我得去拦住他们,不能让还魂的恋人落入地府疯人院探子的手里!” 婉贞说:“不用去。那一对恋人已经闯过了奈何桥,进入阳间的地界,探子是追不回来了。” 王四不解,问:“你是如何知道的?他们真的过了奈何桥了吗?” 婉贞轻微地笑了笑,说:“是樨木鬼戒指告诉我的。” 婉贞告诉王四,凡是经过樨木鬼戒指还魂光洗礼走上回阳间路的人,阴间的索魂鬼就无法靠近他们的身。 樨木鬼戒指就有这样的法力。当然,它还有更神秘的魔力,这些魔力要完全释放出来,还要看拥有他的人智慧和品质。 “樨木鬼戒指也懂得智慧和品质?”王四感到好奇。 “万物通灵。樨木更是一样不平凡的灵性植物。最简单的事物,藏着最不平凡的理由。也许你我都遇见过的。比如,一户人家的家道开始走下坡路时,他家栽种的植物就有颓败的情况发生。家运昌,植物也旺气;家运败落,院子里的树木就会慢慢枯萎。”婉贞把植物的灵性分析得很透彻。 王四敬佩不已,说:“真不亏为仙姑,懂得阴阳两界这么多的道理。” 婉贞说:“道理都是相互比较出来的。若没有事物做比较,哪里会有道理的产生。鬼道士说,万物有理,每棵树的叶子上都挂着道理;若没有理,彼此谁都看不见,一个字‘空’就是了。” 正说着话呢,两个探子气急败坏地跑了回来。一个探子,捂住被阳间的光亮,刺伤的眼睛,冲着婉贞说:“我……我的眼睛被灼伤了,你得赔我的眼睛!” 另一探子捂住烧秃了头顶的脑袋,说:“你……还要赔偿我的头发。哦,我好不容易蓄了几十年的头发啊,就这么一下子玩完了,痛苦啊……” 秃顶探子个性有些懦弱,有点想哭的样子。 婉贞爽朗地笑了,她从来没有这样笑过,今天是第一次。婉贞只是笑,不回答他们的要求。俩个探子自讨没趣,最后放下狠话,说要一定给婉贞厉害颜色看!等着瞧! 俩个探子狼狈不堪地回地府疯人院,向他们的主子告状去了…… 莫迦陀珞(8) 俩个探子走了。 王四跟着婉贞回去的路上,没有说一句话。 回到墓室,王四有些呆,他坐在梳妆台边,眼睛一直盯着婉贞看。 婉贞放下白灯笼,取下白披凤,发觉王四的目光有些异样,总是围着她的身上转,而且一直停留着,不怎么移动。 婉贞被王四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说:“王公子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说?” 王四收住神,叹息一声,说:“我是有些担心你,怕地府的疯人院来找你的麻烦。” 婉贞明白了,不以为然地说:“原来是这事,让你担心了。没有关系的。我素来与疯人院没有什么过节,今天是他们无理,自找倒霉,没事。即使有事情,也大不了,我能对付的。” 王四听婉这样讲,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 这时,王四想起鬼道士留下的话,说:“我不能这样一直呆在这里。那鬼道士说得是,要想二次返回鬼庄园救援小铃子,得会些法术武功才行。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说服鬼道士,得他的道法相助,今后就不怕什么神魔鬼符了。” 婉贞想了想,出主意道:“鬼道士有‘阴阳一指剑’法,如果此剑法术能传授与你,今后无论你走到哪里,当可独步天下了……” 王四说:“‘阴阳一指剑’?此法甚好。可是学习舞剑,非一日之功夫,哪能一夜就能成事的?” 婉贞说:“当然能一夜成功!你是阳间的人,鬼道士是阴间的剑法,阴阳合一,天作之美!只要鬼道士肯收你这个阳间徒弟,哪有不成的道理?” 婉贞似乎洞晓其中的妙理。 王四眼前一亮,道:“行,我就拜鬼道士为师,学会他的‘阴阳一指剑’!” “不用拜了,鬼道士已经收你为徒了。”婉贞神秘地说。 “哦?何以见得?”王四困惑不解地问。 “你忘记了,起先在吊睛鬼和矮瓜坟墓前,鬼道士用拂尘在你面前画了一个圈是吗?” “是啊,是画了一个圈。” “这就对啦。”婉贞说,“鬼道士的意思是,可以传法术与你。那拂尘画圈即表示一种圆满寓意。圆满就是同意。如果我没有领悟错,此圈又暗示今夜零点,你去找他,就会有收获的。” 王四彻悟。 “婉贞,我真要称你为仙姑了。王四实在愚昧,实在愚昧啊!鬼道士这样的暗示,我竟然不知。该打!” 王四的精神兴奋起来。 婉贞笑道:“大智若愚。师傅经常这样教导我的。或许正因为你有所‘愚’,鬼道士才肯收你为徒。这‘愚’字,包含着朴实、沉润,只是未开悟。璞玉雕琢方成器。道理如此。” 王四听此言语,更是醒悟如泉。他站里起来,十分虔诚地朝婉贞行一个敬意之礼,说:“我王四今生,前有鬼道士引路,后有婉贞仙姑相助,将来定能成就一番道法的。多谢了……” 婉贞笑了,说:“我哪里有仙姑的气质。不过一个平常女子罢了。人生都求个‘缘’字,那天与你第一眼相识,我就看准了我们之间的缘分。所以,彼此相助。理所当然的事。” 王四惊讶,说:“我们的想法倒是一致的。那天第一眼,我就认定了你是一个不平凡的女子。提着白灯笼,飘忽着走在灵异的世界,真是一种极致的优美、空灵,我可是一直望着你的背影消失呢!” 婉贞说:“你真的一直望着我的背影吗?” 王四说:“真的。一直望着的。至今还记在脑海里的……” 婉贞很感动。她眼睛里盈满了白色的眼泪。似要流泻出来,却抑制住了。 俩人沉默了一会,接下,又合计着王四如何去鬼道士那里学习“阴阳一指剑法”事。婉贞了解鬼道士的习性。鬼道士的出没往往行踪飘忽不定,但有规律可循。 鬼道士每晚要去一个名叫“迦摩柏野云沟”修道练功。也许,鬼道士在暗示王四去那里寻找他。 王四听罢婉贞分析,说:“行。今晚夜半零时,我去迦摩柏野云沟寻鬼道士拜师去!” …… 莫迦陀珞(9) 时间距离零时还有两个时辰。 俩人干坐着理论也枯燥。于是婉贞提议,走一盘围棋,好消磨时间。 王四喜欢下棋,愉快地答应了。 婉贞取出一副水晶打磨的棋子,棋盘乃金丝楠木的材料制作,十分古典精致。 棋盘四周,精雕细琢了兰花的花边。这样一张典雅高贵的棋盘,配上天然水晶磨砂棋子,显得珍贵之极。 婉贞说,这副围棋从曾祖父传至父亲这一代,然后又传给她。少说也有上百年的经历。 下葬那天,父亲特意把围棋封存好,放置于她的枕下。其意思是:枕着围棋去的人,到了那个世界,智慧不会死去,头脑会更加清醒丰富。 这也有讲究,真是新奇! 王四一边听着,一边感叹,说:“婉贞仙姑,你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一个耐人寻味的故事。娓娓道来,听着是一种享受。” 婉贞说:“你别恭维我。把我抬得高高在上。哪一天,你的手松开了,可就要摔疼我了……” 婉贞摆了一眼王四,然后把棋盘和棋子展开,问王四选择黑色棋子,还是白色的棋子? “白色的。”王四没有加思索地说。 “看来,我们属于阴间世界的人,只有在黑色的世界里摸索生活了。”婉贞说着,拿起一枚黑色棋子,使先手,在星位落下。 王四忙着解释,说:“其实,我应该先让你选择。可是,我又怕没有了机会选择白色的棋子。” 婉贞迟疑,道:“哦?说个原因出来听听。” 王四把一枚白棋子布置在另一处星位,说:“因为你属于白色,纯净的洁白。所以,白色应该是我的选择。前世今生的选择。” 婉贞的脸色渐渐泛蓝了。在阴间的女人,含羞的时候,脸色就会泛蓝、浅浅的蓝。 俩人默默地走着棋。但似乎心思都不在棋子上。对弈至中局时,白蜡烛火苗悠忽跳动了一下,接着像是被幽灵样的风吹着了,左右轻然摇曳,熄灭了。 墓室里只有几朵磷火的微光在跳跃着。 此刻,婉贞和王四都没有离座的意思。俩人脉脉对视着,模糊的面容,彼此却看得非常清晰、明净。 “这是寻找了许久的缘吗?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缘分?难以名状,述说得清楚。就像雨后的白云,在河水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婉贞不住地在心里感叹。 而王四却不由得在内心产生出一种依恋,奇妙的依恋。以至于不能自己,忘记周围世界的存在。 俩人就这般,在半明半寐的状态下对弈着。过程中,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终于,结局落幕了。婉贞吹亮了白蜡烛的火苗,然后,抬手,轻轻落下最后一枚黑色的棋子—— 和棋。 鬼婴出没 桌子上的蜡烛影子缥缈着,燃烧到零点的位置。 婉贞常用此法计算时间。 “是时候了,我该动身了。”王四起身说。 “夜深了,去那里的路不好走,我送你一程。”婉贞起身拎起白灯笼说。 “不用了。”王四平静地说,“我一个人能去。你如果陪着,鬼道士一旦发现,他会笑我没有独立性,像那只关在笼子里鸟。” 婉贞欣慰地笑道:“你开悟了……” 王四向婉贞伸出手。两只阴阳相隔的手,终于没有隔阂地相握在一起。一个冰凉。一个温热。但彼此的心是暖意融融的。 王四走了。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49号墓地深处。 婉贞还一直站在那里,依依不舍,目送王四的背影远去。婉贞的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很恍惚,觉得空间里只剩她一人,好孤独的寂寞。 婉贞的眼角有些湿润,用手抹了,是泪水。白色的眼泪。阴间的女人用情时,从眼里流出泪水,便是白色的。 婉贞回到墓室,守着白蜡烛,默默祈祷。她期待着王四真正能从鬼道士那里得到法术,悟道‘阴阳一指剑’魔力的真味。 墓室外突然吹起一阵风。秋凉的天,风黑天高,鬼影出没。 王四独自在墓地走着。 刚走进墓地的最北的拐角处,一座孤坟显露出来。此坟墓稍现颓败,看样子多年没有管理。拱门道已经开裂,桃红色的墓室门斑驳陈旧,颜色褪去不少。 王四走到墓门稍微停顿了一下,墓门咯吱一声打开了。接着,墓主小桃红披散着头发,凌乱着衣衫,从墓室里跑了出来。 小桃红发出一阵疯了似的狂笑,然后上前紧紧抱住王四,说:“哦,亲爱的,我可把你等来啦!我要你、要你……” 小桃红说着就要把王四往墓室里拽。 王四哪里见过这等火辣的阵势,拼命挣扎,摆脱小桃红的手,说:“小桃红,请自重,我现在没有时间与你胡闹!” “哎哟,假正经!”小桃红伸出手,在王四的脸上捏了一把,说,“你和婉贞住在一个屋子里几天不出来就可以,跟我一晚就不行?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王四撩开小桃红的手,说:“既然男人不是好东西,你何必拦着,闪开,让我走!” 小桃红见状,故作撒娇姿态,扭捏着说:“你可不一样,你是个好人呢!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也要可怜可怜我吧!我无亲无故,沦落到此,孤独地守在这个角落里,我……我好苦啊……” 小桃红似哭非哭地幽咽着。 王四从婉贞那里听说过,小桃红过去是个花柳巷的女子。从小被卖进妓院,后来被一个疯狂的嫖客醉酒甩出窗户外三层楼下摔死了。那年小桃红才刚刚十七岁。 此女虽然可怜,但性情放浪,又可恶,是沾不得的。粘上,就甩不掉。王四没有搭理她,转身就离去了。 这样的好时机,小桃红哪里肯放手。她起身飘忽着鬼步,瞬间飘落在王四的前面,拦住去路,说:“今儿个,你若依了我,就放你走。若不依,休怪本姑娘不客气!” 王四自知好男就怕鬼来缠。眼前何况是个女鬼,更难脱身。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王四只好楞在那里,再想脱身之计。 小桃红见稳住了王四,便要施“鬼魅艳情”迷离妖术,逼王四就范。 突然,小桃红像是发现了什么,惊慌失措手收住妖法,化一股粉红色的风,匆忙逃进自己的墓室去了。 王四觉得奇怪。又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站着。直觉感,让他回首一看,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鬼婴魅影 原来王四的身后,站立着一个十分袖珍的婴孩。 不过,这婴孩不是普通的吃奶孩子。她的模样生得好生奇怪、恐怖。 婴孩头比身体大,圆盘脸。小翘鼻子,阔气的嘴巴,最让忍受不了的是:她只有一只小铃铛样的大眼睛。眼睛长在两眉心的中间,眼珠呈瓦蓝色。圆滑光光的头上,竖立着九根弯曲粗而长的红色头发。 “九发鬼婴!” 王四在心里惊叫一声! 关于九发鬼婴的传说,王四曾经在鬼书里翻阅过。记载不是很详细。说九发鬼婴即非凡胎也非鬼胎,乃天地阴阳不合生产出的怪物。 此鬼婴看似形体幼小,但鬼魅法术骇人!他先是与你顽皮地嬉戏、玩耍,等玩耍的不厌烦后,就要敲骨吸髓。总之,始终只有奶牙的鬼婴,一些动物和人血都是他最喜欢喝的东西。 不过,这只是书里记载的恐怖传说,世上谁也没有真正见到过。 站立在王四面前的是一个粉红色皮肤的鬼婴。她安静地立在那里,歪着圆圆的脑袋,十分天真地望了一会儿王四,然后转身,烟一样地跑开了。 鬼婴离开的时候,嘴里发出“咿呀……嘿嘿……”的奇怪声音。像是笑,又不像笑,听着令人毛骨悚然! 见鬼婴奇怪地离去,王四的心才稍有平定。他没有多想,继续赶路。 通往迦摩柏野云沟路径是一条偏僻的小道。 平时,这里是放牧人偶然经过的路径。后来,有一个放牧人,傍晚途经此地,忽然,凭空被什么东西打击了三闷棍。当时一条腿就瘸了。 放牧人在此(文!)路转悠了一夜,天亮才走(人!)了出来。走出来的牧(书!)羊人面目全非。半面脸变成(屋!)鬼绿色,声音也变声成羊的语气。如今,腿一直瘸着,半面脸鬼绿,天天神经兮兮蹲在山坡发出连绵不断的绵羊叫声。 后来有人给他算过命,说他前辈子杀生太多,所以遭了报应。变作羊声,意在这辈子要软弱如羊,不要再杀生了。 原来,放牧人的父亲在当地是个赫赫有名的杀猪匠。一生杀猪无数。最后连猪见了他,即使被摁住杀戮,也不敢叫唤一声。 有了这样的传闻,这条背静的小路从此没有人敢走,一直荒芜着。 王四在小道上默默地走着。路还好走,虽然有些积累的尘土和杂草,但过去土路的大致轮廓形状还在。所以,跟着老路走,不会走错方向,迷失到其它岔路上去。 王四从49号墓地出来,除了碰上小桃红的麻烦,一路还顺利。他放得很轻松。正想着没有什么事情地走着,突然,风停止下来。 风停得好奇怪。瞬间,一点感觉也没有。周围静得有些不安。 半面残月从云层里穿了出来。鬼月当头。月影幽灵一样在树林里游动,把周围的气氛衬托得很鬼魅。 这时,王四恍惚看见前面的树叉上有一团白乎乎的物体在跳跃,树上的枝叶随着舞动了几下。 眨眼间,活跃的白色物体不见了。但那棵树的枝桠还在摇晃,并有精怪一样的笑声,咯吱吱地发出来。 王四停住脚步,正想看个仔细。那笑声却嘎然而止。枝桠也停止了摇曳。 “咿呀……嘿嘿……”忽然,王四觉得有个什么物体骑在自己的身上,并发出刚才那个鬼婴一般诡怪的似笑非笑的声音。 王四心里明白:真正的鬼婴来了…… 鬼婴白骨林(1) 王四想回头观望,可是头颅不知是什么缘故,僵直的,没有办法回首。 “咿呀……嘿嘿……”的声音还在继续。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发出。王四还感觉到有一双柔嫩的手指,在左右拽着他的耳朵,好像是在戏弄他。 有了几次鬼的遭遇,王四不是像刚进49号墓地时那样紧张、慌乱。他很镇定。因为他感觉骑在他背上鬼,分量不重,一定是一个小鬼,但千万不要是鬼婴。 小鬼一般不像恶鬼。恶鬼要索命。小鬼要钱。买路钱。 买路钱王四都提前准备着的,不用担心。 王四没有理会背上的鬼怪,默默地背着鬼怪走了一程路。 鬼怪似乎不买帐。见怪异的笑声吓不住王四,拽耳朵也不管用。于是,从王四的背上跳下来,悠忽作一团浅蓝的影子,蹿进密林里去了。 王四顿时感觉身体轻松多了。这蓝影鬼,看样子不是刚才的鬼婴。颜色不一样。虽然体型娇小,但还是有些分量,也许是一个小胖子鬼。 王四在心里判断着。他很自信,鬼有什么可怕的?你若怕鬼,鬼才会盯住你不放。 鬼怪一时没有了动静。王四又模糊着往前面走了一段路。 这时,他感到恍惚。因为脚下根本没有路的轮廓,他迷路了。 王四朝四周一看,还了得!周围的树木各个变异成鬼怪之树。树身和枝桠都是像风化的白骨头一样惨白!且枝桠弯曲鬼魅,没有树叶,是一个迷宫式的鬼树白骨林! 王四迷茫,自己是沿着那条荒芜的土路走着的,周围的树木原是片暗绿色,怎么突然间全变白了?而且白得这样可怕、恐怖! “咿呀……嘿嘿……” 王四正想着,鬼婴的声音又来了。 “咿呀……嘿嘿……”的声音传播得很快,声音到,鬼婴也就到达了。 王四马上感觉背上又有物体骑了上来。这次让他感到非常意外,似乎骑在背上的鬼婴不止一个,好像有两个。 要命!王四暗暗叫苦。 一个小鬼婴还好对付。两个同时出现,就麻烦了。现在鬼婴是在游戏、玩耍,不过逗逗乐而已。就怕玩够了,两个鬼婴一起干敲骨吸血的勾当,那就可怕了。 王四想到这,拔腿拼了老命样疯狂地奔跑起来。王四想用速度,把骑在背上的两个鬼婴甩下去。 鬼婴白骨林(2) 可是,情况没有王四想得那样简单。 王四越是奔跑得快,骑在他身上的两个鬼婴越是得意,觉得刺激好玩。 狂奔一阵,没有什么效果,王四只好停下脚步。 王四喘着粗气,歇息了一会,说:“两个鬼小子,玩够了吧?别折腾了,我可是不想与你们玩下去,求求你们,放一条生路,让我走吧。” 王四换了一个策略,口气缓和多了。 遇见鬼缠身,光硬来不行,得软硬兼施。 “咿呀……嘿嘿……” 两个鬼婴好像听得懂王四的话。嘀咕呼应了一声,便从王四的背上跳下来,然后飞蹿到王四身边的一棵白骨树上。 王四这回看清楚了,他的感觉没有错:的确是两个鬼婴。 一个是早先见到的,皮肤颜色是粉红色的; 另一个是后遇见到的,皮肤颜色是鬼蓝色的。 一个粉红,一个鬼蓝,一模一样的长相,定是双胞胎无疑。 两个鬼婴伸出胖乎乎藕节一样的小手臂,攀着柔软的白骨枝条,摇晃着秋千玩耍,好不天真。 他们似乎很开心,嘴里发出“咿呀……嘿嘿……”的语言。 王四听着他们的语言,想着,这一定是他们高兴时的笑声。 鬼书上好像有记载,鬼婴多半不会说话。他们的语言始终处于婴孩时期,只会用哭和笑来表达情绪。 显然,两个鬼婴乐疯了!刚才被王四傻乎乎地背着跑了一大圈,快乐极了! 所以,他们现在是在庆贺。庆贺找到了一个开心的玩物。 王四仰望着白骨树上的鬼婴,心想,快玩够了,现在是高潮期,接下来或许就是剥皮敲骨吸血的行动。 鬼婴敲骨吸髓,是用他惟一一颗坚硬的乳牙。 这颗乳牙能轻易把人的脑袋凿开一个洞,然后吮吸脑髓和血液。 得趁势离开他们。 王四想起自己带了一包阴钞。是该用着它的时候了。 于是,王四把阴钞打开,嘴里也学着鬼婴“咿呀……嘿嘿……”的呼喊,怪叫了几声,然后一边跑着,一边把阴钞抛撒向空中。 花花绿绿的钞票飘了起来。纷纷扬扬,看得两个鬼婴眼花缭乱。 这一招果然奏效!两个鬼婴欢喜地从树上跳下来,争先恐后地去抢空中飘飞的钞票。 王四见时机到了,将最后一把钞票抛出后,拣了空挡,便朝一侧的白骨树林溜了进去。 两个鬼婴拣了一会钞票玩。蓝鬼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朝粉红鬼婴哇呀一叫。 粉红鬼婴转溜着独眼,四处环顾一圈,然后也哇啦喊了一声。 接着,两个鬼婴同时把手里的钞票甩掉,似乎很生气。一蹦一跳地去寻找王四去了。 两个鬼婴在地面跑动,没有在树上蹿动得快。 他们的脚步像磷火一样跳跃着行走,如果不施法术,不会很快消失。 也许他们知道王四不会跑得很远,用这样玩耍的速度,就可以把王四抓到。 鬼婴白骨林(3) 王四神出鬼差地钻进了另一个岔道。但依然是一个迷宫。 非常奇怪。这片白骨林像是被什么东西有意识嫁接过一样,处处都是通道,都是入口,而处处又无法找到出口。 王四摸索了好半天,还是没有找到脱离白骨林的方向,总是在诡秘的林子道道上转着圈走。 完了,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要落入鬼婴的口中了。王四在心里感叹道。 这或许就是鬼书里传说的鬼婴地界。只是自己没有学到如何化解鬼婴术。如果有鬼道士在身边就好了,他一定能解除鬼婴的鬼符魔咒。 王四开始怀念和婉贞鬼道士在一起的时光。那是一种十分幸福美好的怀念。 人孤独无援的时候,就会想念过去的美好。 这样想,是在寻找自我安慰平衡。 王四甚至已经想到死了。只是不甘心。 还没有完成对婉贞和小铃子的承诺,还没有跟鬼道士学会无量道术。 而且他还有更远大的计划,去莫到山寻找莫迦陀珞的古墓,获取圣典真经和那把惊动鸿蒙的“摩天邪魔剑”。 如果有了这些法术在身,还怕什么天下的鬼神邪道? 王四扶着白骨树干,深切地感慨了一阵。 他最不甘心的就是要落在两个小不点鬼婴的手里。 将来一旦被两个小东西敲骨吸髓,岂不让人笑话。即使投鬼胎到了婉贞那里,也抬不起头来。 王四还没有想完道理,忽然,一阵幽怨的女人哭声,隐隐约约地从前面传了过来。 有声音,还有出路。 有人的哭声就好!王四终于找到了一个同类的声音。 王四马上打起精神,寻着声音,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 女人的哭声忽高忽低,时断时续。仿佛是在有意捉弄王四,始终不肯露出面影来。 莫非又遇上了一个怪异的女鬼? 王四在心里揣摩着,但愿这次不要让自己失望。 寻着哭音,转悠了几道弯,哭声渐渐在不远处的一棵白骨树前停了下来。 王四终于寻到了哭源。 只见前面一棵长势粗壮的白骨树上,坐着一个瘦若黄花的纤弱女子。 王四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因为女人一肩从树上拖在地面的枯涩黑发,遮住了她的面目。 女子穿一身黑色的衣服,系一个黑色的拖地披风。 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一个黑色的幽灵! 王四又失望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去问话? 王四心里没有底。因为没有看清楚这哭哭啼啼女人的真面容。 他想看清楚,但又犹疑、恐惧。怕眼前这位一旦撩开长发的女人,容貌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鬼模样”,这也许比两个鬼婴还要惊悚! 可是,诡异的行动还是在他面前出现了…… 鬼婴白骨林(4) 黑衣女人哭泣了一阵,抽泣声渐渐停住了。 她悄然从树上摸了下来,没有一点声音发出。 感觉起来,简直像微风吹过脸面那样轻柔。 又是一个黑衣女鬼无疑。 王四基本为自己的判断定性。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不要是一个精变的恶鬼!不要撩开头发,哪里来,哪里去吧!我们各不相干。 黑衣女鬼仿佛无视王四的存在。 她没有抬头看王四一眼,只是稍微欠了欠身体,把拖地的披风轻轻撩了撩,然后默然地朝白骨林深处走去。 但黑衣女鬼行走的脚步不是很快。 她把脚步放得十分缓慢。时走时停,又始终不回头,似乎在等着王四跟上来。 王四想就此分开,各走各的路。 可是黑衣女诡秘飘忽的行踪,又让他好奇。 不如跟她去,免得自己一个人在白骨树林里乱闯,再遭遇鬼婴,可就麻烦了! 王四一边想着,一边悄悄跟了上去。 黑衣女鬼绕过几道弯,来到一块比较空阔的白骨林地带。 这一片白骨林,中间有一块一百平方米左右的空地。 空地被阴森森的白骨林包围着,地面生长着一种名叫“莎喇密码”锁魂草。 锁魂草通体颜色纯白。跟白骨林的颜色差不多。草茎细软,一根根卷曲成麻花形状。 这些还算不上什么怪异。 怪异的是,锁魂草遍布的空地中央,停放着一个人骨制作的棺材。 一根根阴惨的白骨,巧妙衔接起来,组合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人骨鬼棺。 人骨鬼棺肃穆地躺在“莎喇密码”锁魂草丛里。 即使人骨鬼棺里面没有死尸,也跟装殓着鬼魅的尸体一样。 黑衣女鬼径直走到人骨鬼棺旁,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缓慢地弯下腰,用手挪开棺材盖,然后静静地躺了进去。 可怖的是黑衣女的手,乌黑颜色的手,从棺材里探出来,将棺盖轻轻移动,盖严实。 整个过程很熟练。像是经常重复要做的工作。 黑衣女鬼的这个举动让王四吃惊不小! 一个见不到脸面的无名女鬼,没有想到皮肤是黑色的。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锁魂草,鬼书上是有记载的。 这种特殊的草,粘有天然的魔气。能把冤魂锁住,让受到冤枉而死的人,无法脱身去阳间洗冤。 看此情形,这个黑衣女鬼前身或许是一个可怜的冤魂。 王四思忖着。 可是,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是莫名其妙地发生了…… 鬼仙兰采儿(1) 那人骨鬼棺的棺材盖又开始挪动了。 一只纤细的黑手从挪开的棺材缝里伸了出来。那只瘦弱的黑手无力地摇动着。像是在与王四打招呼。 王四顿时眼前一片迷茫,竟然神使鬼差地主动朝人骨鬼棺走了过去。 这不是他自愿的。在他的身体上,仿佛有一种引力在驱使着他,左右着他的行动。 王四的意识处于一种懵懂状态。他似乎觉得自己不怎么用力气,脚步就可以轻松移动。脚底像生了风,踩着棉花云一样。 王四走到人骨鬼棺的旁边。那只探出棺材的黑手突然把王四的衣服紧紧拽住。王四这才蓦然清醒。原来女鬼耍了个计谋,引诱王四靠近她,然后像捕获猎物一样捉住他。 王四惊诧,想离开,可是衣服被女鬼的黑手死死拽住,无法脱身。 这双黑手如同练过功夫一般,十分坚韧有力! 挣扎了一会,王四见黑衣女鬼没有松手的意思,便央求说:“仙姑道人啊,对不住你了,我得离开这里。放开手吧!不然我要……” 王四说着佝下腰,用双手拼命去掰黑衣女鬼的手。 可是,又失算了。王四哪里知道,这一伸手,自己就主动送上门了。那只黑手是松了衣服,但迅速又把王四的手牢固地钳住。 黑衣女鬼发出一阵琅琅的笑声。笑声虽然很奇怪,但很动听。王四从来没有听到这样的犹如古琴样流水清雅的笑声。不是像是普通人类的声音,也不是鬼怪狰狞的声音。总之,非常奇妙,令人遐想。 棺材的盖子彻底移开了,黑衣女鬼从棺材里爬出来,然后随手把棺盖复原。出乎意外的是,女鬼亲热地拉着王四的手,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坐在棺材上。 王四开始是闭住眼睛的。因为他不忍心看见那张让他惊悚的乌黑的脸。 慢慢地……王四把眼睛睁开。在近处仔细观看了女鬼的脸容,特别清晰真实的脸容。 这张脸容如墨一样漆黑。只有墨绿色的眼睛和纸一样洁白的牙齿,可以分辨出她的部分五官。要耐心看的时间长一点,就比较清晰。 其实,这是张标致的美人脸轮廓。瓜子型椭圆的脸盘,樱桃小口,双眼秋波盈盈,桃花顾盼。鼻翼挺秀端庄。若不是黑颜色的皮肤,称得上是一个古典极致的美人。 “呜呓……呓呓……”一个袖珍的小鬼婴,从白骨树林里攀越悠晃了过来。 “小贼头毛孩子鬼婴来了……”黑衣女鬼说着撩起黑披风,将王四遮盖住,搂进自己的怀里…… 鬼仙兰采儿(2) 黑脸女鬼知道,这些毛头小鬼婴,是前来监视她行动的。 王四被黑脸女鬼的突然行为,搞得懵了头。但根据他的判断,是在小鬼婴出现的时候,女鬼才做出如此举动,显然是在保护自己,不让毛头小鬼婴发现这里出现异样情况。 王四被黑衣女鬼揽进怀抱,脸紧贴在女鬼的胸部。女鬼的胸部绵软,富有弹性,很温热,而且还散发着幽兰般隐约的体香。 王四闻着幽雅的香,感受着富有弹性的女性细腻柔静的气息,一点也不惧怕。他甚至在想,外面的蓝面小鬼婴多呆一会,不要忙着走了,他的脑袋好一直这样依附着,被女性特有的温暖爱护着。 这是十分幸福的时刻,非常幸福的时刻。 [文]蓝面小鬼婴很快来到黑脸女鬼面前,咿呀哇呀地比画,不知在说什么话。他的铜铃样滑稽的独眼,提溜转悠,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 [人]黑脸女鬼佯装着什么也不知道,不搭理他。 [书]蓝面小鬼婴胡闹一阵,没有了兴趣,然后一蹦一跳,“呜呓……呓呓……”地跑开了。 [屋]蓝面小鬼婴一走,黑衣女鬼便撩开黑披风,将贴在胸部的王四耳朵拎了起来,道:“听够了没有?我的心是不是在跳动?心在跳动,就不是鬼!鬼心可是冰凉的。” 王四痛得咧了咧嘴巴,连连称是,说黑衣女鬼,是人,不是鬼。黑脸女鬼这才满意地放了王四的耳朵,继续与王四聊天。 王四见女鬼并无恶意,长吁一口气,故意又朝着身边靠紧了紧。他觉得应该这样向女鬼积极靠拢,让她放心。放心就会放松警惕。 虽然眼前的女鬼身体是热的,但感觉总不像人类。王四心里没底,他时刻寻求着逃脱的机会。 黑脸女鬼见王四放乖了,这才松开了手。接着,她用衣袖拭了一下眼泪,说:“公子不要害怕。我本来不是什么作怪的女鬼,是那两个作孽的鬼婴把我变成这般模样。瞧,我的样子,是不是很恐怖?” 王四有些明白了,这个女人恐怕是和他一样,遭遇到鬼婴的折磨。不过,王四目前的运气要比她好一些,至今,鬼婴还没有开杀戒。这女人一定是遭遇了鬼婴的毁容术。而且,她的灵魂也被吸附在锁魂草里。 “你……你别担心,”王四说,“我见到你,并没有产生什么恐惧。要不,我怎么会走到你的棺材前,握住你的手?” 黑脸女鬼摇了摇头,说:“这不是真话。你刚才可是想逃跑呢。要不是死死被我抓住,你早就跑得没有影子了。不过,你要知道,在我面前不说真话的人,我的脸容颜色,慢慢就会变化到他的脸上……” 黑脸女鬼瞪着秋水波荡的桃花眼,目光直逼王四的眼睛。 王四的身体不由地颤动了一下。他用手摸了一下脸,忙改口说:“仙姑说得极是。刚见到你,是有些可怕,看时间长了,我就觉得你很美,一种黑色幽默韵味的美,简直美丽极啦!” 王四说起赞美的话。他知道,女人都爱听美丽的语言赞美她们。女人爱美是好事。但最大的弱点,恰恰是在追求美的欲望之中。 美丽过了头,就会完结。宛如鲜花,到了最灿烂的时刻,后面就是漫长的凋零日子。 不过,鬼女人的美丽不一样。她会变化,更会伪装。 黑脸女鬼瞥一眼王四,说:“这才像真话。但有明显的马屁精味道。记住,以后对我必须讲老实话,绝对的真话。否则……” “否则把我的脸变成黑色。像碳一样的黑色。”王四诚恳地说。 “算你脑瓜聪明!”黑脸女鬼满意地说。接下,黑脸女鬼看时辰不多了,便将她的真实身份一一告诉王四。 鬼仙兰采儿(3) 原来此女子名唤兰采儿。是西凉谷药王兰弗若仙的小女儿。俗名:采药仙子。 因前些日子尊父命,前去艾仙山采还魂草,途中却被鬼婴设置的迷嶂所迷惑,引自白骨林,误采了锁魂草,被鬼婴变色了容颜,锁在此地,作看护锁魂园的家奴。 兰采儿适才见到王四,知遇见救星,才引王四来到此地。 王四明白缘由。才晓兰采儿是个凡胎仙骨的人物。 王四说:“我也是被鬼婴的白骨林诱惑缠身,受困在此,如何救得了你呢?” 兰采儿说:“你这个人又愚又呆!瞧,穿越这片白骨林,后面有一座埃喇嘛古墓,那里是鬼婴的老穴。老穴里藏着一把修剪锁魂草的古犸象牙剪刀,只要得此剪刀,就能救我脱离锁魂白骨棺。” 王四诧异,说:“一把剪刀,有这般神力?是拿来剪锁魂草的吗?” 兰采儿说:“不,是剪锁魂衣。” 兰采儿说着将黑上衣的排扣解开,露出里面一件粉红和蓝色相间颜色的小夹袄。 王四看了,这件小夹袄的颜色是那两个鬼婴身上的颜色。小夹袄倒是缝纫得精致,紧紧地束缚着兰采儿丰润的身体。兰采儿身材窈窕,腰细臀圆,胸部曲线丰满。这件鬼婴小夹袄,倒是把该凸该凹的曲线完美地裹了出来,尤现性感迷人! 王四眼神盯着,不觉有些发呆。脸热心跳的。他想着此女皮肤变成黑色了,都如此有魅力!假如哪天变回原色…… 王四不敢想象下去。 兰采儿见王四如此神态,明白了七八分。她马上扣好扣子,用指头戳了一下王四的额头,说:“色!你们男人都这样,见不得女人脱衣裳。再正经的,也是这样,过不了美人关。” 王四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涨红着脸,说:“神仙妹妹说得是。男人的眼神见到美女都是‘邪’的。可是我没有邪念。是你让我看的,我只有看了。看了你又说我‘色’,不看你又让我看,这如何是好呢?” “呸!”兰采儿轻轻唾了一口,说,“你这样一说,倒是我的不干净了。好啦,女人不妖,男人不色。我本不妖,你也不色。不过,我看你充其量是一个有贼心而无色胆的浊物。废话少说。怎么样,你敢不敢去埃喇嘛古墓取那把‘古犸象牙剪刀’?” “敢!为了救你脱离苦海,即使那埃喇嘛古墓里藏着一百个鬼婴,我也敢进去闯一闯!”王四拍着胸脯说。 兰采儿终于露出难得的一笑,说:“这还像个男人说得话。你若救了我,我要终身报答你的。” 王四玩笑着说;“只要别让我娶你,做什么都行。” 兰采儿不明白,有些嗔怒,道:“怎么?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 王四说:“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是你太美了。美若天仙,不,比天仙还要美。我哪里敢有什么妄想。” 兰采儿正要接下面的话,突然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那“咿呀……嘿嘿……”的声音由远及近,飘忽不定。好像是朝着这边来了。 “鬼婴来了……”兰采儿判定地说。 鬼仙兰采儿(4) 果不其然,一阵风过,前面的白骨林波动起来,一红一蓝两个鬼婴在树巅上欢欣雀跃着,朝白骨棺这边飘忽而来。 两个鬼婴好像特别喜欢玩耍。他们攀越枝条,像猴子一样轻盈。而且速度非常快。白骨林枝条柔韧性很强,所以鬼婴每当跳跃攀附,他们的身体都被弹得很高,起落的弧线非常优美。 兰采儿见了,说声:不好!便一把拽住王四,掀开白骨棺,先将王四塞进棺材里。然后轻捷翻身进去,用身体,压在王四的身上。 一切安顿好,兰采儿迅速检查一番,见没有留下什么破绽,便将棺材盖板严实合住。 兰采儿躺在王四的身体上,下面有宽大的黑披风遮掩,若不细心查看,是看不出她的身体下面藏着人的。 王四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拖进了白骨棺材里。 完了。这回彻底崩溃了!我好愚钝哦!很可能又被兰采儿耍弄了。她要找个替身,自己倒真正成一个垫背的“冤魂”了。 王四一时气都不敢出一口,胡思乱想一阵,小声问;“小仙姑,你要把我怎样?不会把我也锁在这里吧?” 兰采儿轻轻嘘了一声,说:“别吱声,这两个鬼婴可不是吃素的。若是知道你在这里,必将索了你的命去!” 王四不说话了。心想: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处。人都被弄进棺材里盖棺论定了,这一生,恐怕要在这里跟这位鬼脸仙子安静地过一辈子了。 王四想是这样想,心里倒也自在。一个黑珍珠样的美人,躺在自己的身体上,王四明显能感觉到兰采儿柔软的身段和幽幽温馨的肌肤芬芳。 美人的气息,总是与一般女人的气息不一样。美的感觉有一种迷迭香的气场,环绕着你,久久不肯散去…… 王四美滋滋地想着好事,内心的担忧,渐渐减轻了许多。 两个鬼婴终于晃悠到白骨棺材的跟前。 先是粉红鬼婴用她的招风耳,贴在白骨上安静地听了一会。她似乎有所察觉。举起双手,握紧拳头,朝同伴“呜咿……哇呀……”讲述着什么。 接着,蓝面鬼婴跳跃到棺材上,嘴里一边发出与刚才粉红鬼婴一样的叫喊声,一边蹦跳着,用双脚来回跺着棺材盖。 王四的心陡然提将起来。最糟糕的时刻要来到了。也许鬼婴闻出了他的味道,或者听见了什么,所以在发怒。别看两个鬼婴矮小,两只小脚丫擂动棺材的声音可是不小。咕噜咚咚的,直逼你的耳膜。 “贼毛孩!真想拎着那九根头发,把你们甩到月球上去!”王四在心里愤怒道。 两个鬼婴闹腾一阵,停止了动作。空气恢复的宁静。 “喂,小仙姑,外面两个捣蛋鬼在做什么?会不会把我拎出去?”王四有点沉不住气问。 “别问,当心被他们偷听,那鬼婴的招风耳朵,灵敏得很。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的。”兰采儿轻声细语地说。 王四不敢吱声了。他仔细一分析,兰采儿说得有道理。两个鬼婴可是寻着我王四来的。兰采儿这样做,是保护着他。根本没有陷害他的意思。 王四心里顿时感到淌过一股暖流,好温馨。他想探出手臂拥抱住身上的这个美人儿,可是他不敢。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做。 邪念啊!男人的邪念什么时候能在女人身体上消失,这个世界便真正清洁纯净了。 王四正想着,棺材盖子被一种力量,缓缓移动着。 虽然移动的节奏缓慢,但还是一点点给挪移开了。两个鬼婴的圆脑袋,贼机灵般地探了进来。王四透过黑纱披风,隐约可见到他们的影子和那只铜铃样鬼魅的眼睛。 此刻,王四的呼吸几乎是停止的。他闭住眼睛,等待最后命运的裁决…… 鬼仙兰采儿(5) 两个鬼婴贼头贼脑观察了一圈棺材内部的动静。 诡谲的铜铃独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兰采儿的容面来回细看。 蓝面鬼婴皱着鼻子嗅了嗅气味,还用胖乎乎的手在兰采儿的鼻孔前试探了一会,看看她是不是真入睡了。 仔细端详了几分钟,好像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两个鬼婴对视,狡猾的独眼提溜一转,点了点头,一起行动,把棺材盖子挪移回原位,然后“呜咿……哇呀……”地叫着离开了。 鬼婴的脚踩在锁魂草的草尖上,很轻盈,像微风滑过一样,飘着走过去。鬼婴身体行动表现出轻柔的质感,显影出鬼世界的神秘和鬼魅。 王四蜷缩在棺材里,心弦始终绷着。他不明白鬼婴为什么要不时地发出这样奇怪的叫声?如果一个人走在白森森的林子里,突然听见这样精怪出没的声音,会感到非常恐怖。 过了好一阵,王四感觉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了,便小声对兰采儿说:“小仙姑,鬼婴走了,我们……我们可以出去了。” 兰采儿“嘘”了一声,说:“别急,再等等,这俩个鬼婴狡猾得很!谨防他们杀回马枪!” 王四满不在乎地说:“不会的。两个贼毛孩子,被我一把钞票就骗晕了头,哪里会有那么多的诡秘心计?” 王四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半空中又传来一阵“呜咿……哇呀……”的怪叫,接着,好像是一个重重的脚步、落下、踏在棺材上面。 棺材被突如其来的重力震荡地颤抖了几下。王四着实被惊吓了一跳!身体打了个颤。 小仙姑果然算得准。这两个毛头鬼婴比自己想象得要贼!简直像是有神经病!反复折腾个没完没了。这次返回来,会不会重新开棺验尸? 棺材上一时没有了动静。像死去了一般沉寂。 王四安静地躺着,屏住呼吸,不敢挪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被上面的鬼婴听见。他在等待那个沉重的脚步挪动、离开…… 静静地等待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有动静;一个时辰过去了,仍然没有动静。 兰采儿耐住性子又等了一个时辰,仍然没有任何响声。仿佛周围的空气凝固住了,鬼婴是不是定在棺材上面不想走了? 两个多时辰过去了,王四实在憋不住了。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浑身冒虚汗。如果再这样呆下去,恐怕有虚脱的危险。 王四说:“小仙姑,我快闷死了,放我出去透口气,好不好?” 兰采儿小声道:“忍住点,再等一等,今天的情况有些奇怪呢。” 王四说:“还等?是不是要等着鬼婴他姥姥头发花白啊!” 王四埋怨着,他恨不得立刻打开棺材盖,去揪断两个贼毛孩鬼婴的招风耳朵! 兰采儿没有理会王四的情绪。她知道,以往,两个鬼婴最多闹腾一阵就会离开,不会再来。今天却有些反常、异样,反复来回折腾,踩踏棺材。这半天了,一点响动也没有,是走开了?还是没有走? 兰采儿把耳朵静静贴在棺木上听了一会,没有一丝动静,棺材外面静得有点让人担心。或许鬼婴真的离开了。 见兰采儿如此小心翼翼,王四耐不住性子,又在下面说话了。 王四说:“小仙姑,别怕呀。我看两个鬼婴没有这样的耐心,或许他们早就溜回家吃晌午饭去了。” “哼,别多嘴!那鬼婴的免费午餐就在你身上呢。现在出去吧,你这块头,正好够他们享用。反两个鬼婴折腾了这半天,肚子肯定是饿极了……”兰采儿没有把后面的话继续说下去。她的语气分明是在故意调侃。 王四听兰采儿这么一说,缄口不语了。他清楚鬼婴那颗锋利无比乳牙的厉害。当然,更令他恐惧的是鬼婴敲骨吸髓的过程。那可是动真格的,不是闹着玩的。 鬼仙兰采儿(6) 王四憋住闷气想了一会,自认倒霉。走迷了路不说,还逞什么能耐来救人?这下可好,人没有救出,自己的搭命也了进来。 更令他懊恼的是,肩负了一身的重任,承诺了不少保证的话,还有鬼道士的约会、去莫道山古墓探秘的计划……一切的一切,都快成了泡影! 王四想到这,不免叹息一声,说:“唉,看样子我是熬不到去鬼道士那里学武修行了。贼头毛孩鬼婴,你们吃什么不好?干吗要干敲骨吸髓的勾当?年纪小小的,恶性倒十足啊!” 兰采儿听着,偷偷笑道:“失意的人总是不究缘由,喜欢抱怨。莫怨鬼婴,只怪你命不好。瞧你的名字,‘王四’,一点意义也没有,反而应了谐音,鬼婴当然要把你‘往死’里整!” 王四见兰采儿又来揶揄他,反驳说:“小仙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取笑我。你的名字就好吗?兰采儿,一堆‘烂菜儿’,所以也要遭遇此劫难。” 兰采儿用脚蹬了一下王四,说:“哼,人家说笑,你就要较真,像男人吗?不跟你罗嗦了。口是心非的浊物!呸!” 王四意识到失态,忙赔不是,说:“小仙姑,别生气,都是我的不是。求你了,放我出去吧,我……我还要赶路呢……而且,还要去那座坟墓里,把剪魂剪子偷来,解救你呢!难道你不想出去?” 兰采儿眼睛骨碌一转,说:“这样说话还中听。好吧。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有点良心,我才不管你呢!记住你说过的话,一定要去把剪魂剪子拿过来哦!我的命运,可就握在你的手里了。” 王四信誓旦旦地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承诺,就不会改变。” 兰采儿说:“好。我可是记住你的话了。你暂时先别动,等我出去瞧一瞧,看看有什么新情况。如果没有,就放你出去。” 兰采儿说着坐起身来,用手去挪移棺材盖。挪不动。棺材盖非常沉重。完全不像往常,用手稍微使点力气,棺材盖就可以挪移开。 兰采儿只好调换一个方向,继续用手挪移,还是纹丝不动。兰采儿有些心急,叫王四起身助她一臂之力。 王四早想放松一下身体。于是坐起身子,两人一起使劲,想把棺材盖打开。可是没有成功。棺材盖像是被什么非一般的重物给压住了,死沉死沉的。 这回碰到棘手的事情了。这是兰采儿没有预料到的问题。如果打不开棺材盖,过不了几个时辰,两人都会变成鬼魅僵尸。 鬼魅僵尸。 这可是人骨鬼棺里的鬼魅僵尸。精变后,鬼怪狰狞的模样,连精变者的原形见了都会被吓得半死!千万不能变成鬼魅僵尸。千万不能…… 王四自言自语地说。他在默默祈祷。祈祷眼前的困境能尽快化解,他还不想这么早就与人世告别。鬼世界毕竟是个影子,一晃就没了。 鬼仙兰采儿(7) 两人休息了一会,又联手折腾了半天,还是不见起色。那棺材盖子像是被钉死了一般,根本没有办法挪开一丝缝隙。 兰采儿深吸一口气,说:“或许是鬼婴有所发觉,下了毒手,用什么东西把棺材盖封死了。” 王四神情有些慌乱,说:“你是说我们出不去了?永远要呆在这狭小的人骨鬼棺里,等待着精变?化作鬼魅僵尸?” 兰采儿拭去额头上的汗水,说:“有这个可能啊!你得有心理准备。鬼婴的手段是毒辣的。别看他们平日里一副天真乐翻天的样子,一旦算计起捕获的猎物,可是不择手段的。杀戮起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兰采儿说着,给王四讲述了一段鬼婴杀木犸猴王的事件。 那天,兰采儿亲自看见蓝面鬼婴骑在一个木犸猴王的身上,一路“呜咿……哇呀……”的怪叫,围着锁魂园游戏、捉弄、跑了三圈!然后,趁木犸猴王大口喘气的时候,把尖锐的乳牙猛刺进猴王的后脑。 木犸猴王凄惨地挣扎着、狂奔乱舞,直到鬼婴把它的肉身吸成一具干枯的尸体。场景特别悲惨、恐怖。 兰采儿语气像说书人那样,绘声绘色。像是有意在刺激王四的大脑神经。 果然,王四听罢,神情黯然,懊恼不已,说:“天哪!我王四一生,还有许多大事要去完成。如今,竟然身陷囹圄,栽到两个小屁孩鬼婴的手里。难道我命该如此?” 兰采儿却不以为然,说:“瞧你紧张的样子,连点男人气概都没有。这有什么了起的!命虽为天注定,但改变命运,却在人自己。我爹常说:吉人天相。遇到危难,不要慌张。老天要赋予你使命,就会庇护你,赋予你避难的机会。逢凶化吉,便是这样的道理。” 王四恍然。心里汗颜!自己真是不如眼前这位身陷囹圄的女子有勇气! 于是,王四振作精神,说:“小仙姑所言极是。有此心胸境界,真让我开眼了。我得向你学习。相信我,从今往后,我听你的安排就是。” 兰采儿抿嘴笑了,说:“你不是愿意和我靠得很近吗?现在不就是机会?这样狭小的空间,想躲也躲不开……我可是让你占尽便宜了!” 王四不好意思起来,说:“仙姑哪里的话。这种时候,我是不敢多想的。即使想,也无任何邪念。请放心,我很纯洁,因为你很可爱。比时间可爱。” 王四加重了时间概念。 兰采儿轻轻“呸”了一下,说:“酸秀才!弄出个比‘时间可爱’的新名词儿,你当我是钟表啊!告诉你,本仙子,不但比时间可爱,还比空气干净!不过,我正在考虑,是应该去爱上时间呢,还是去爱那飘渺不定的空气?” 兰采儿仰着头,好像在寻找这样一个飘渺而期待着的答案。 鬼仙兰采儿(8) 听兰采儿这样说,王四倒有些紧张。心里琢磨着:你爱上谁都可以,只要别爱上我就行。 王四是不敢再欠下感情方面的债了。那一夜情的香莲还不知未来的结果;婉贞也在期盼着他的承诺。还有小铃子……现在又是一个黑脸兰采儿,今生,自己倒是挺有女人缘的。 可是,男人一生,如果欠女人情太多,日后会很惭愧、很孤独。 王四想到这,说:“仙姑是沾了仙家气质的人。你不用去爱时间和空气,自然会有暖和的风和激动的雨水追着你来的。” 兰采儿眼睛一瞪,说:“哼!暖和的风?激动的雨水?嘴巴倒是挺会说的。我问你:你是风还是雨?告诉我呀……” 王四说:“我……我是没有感觉的云,没有方向飘忽的云,是看着风和雨追逐的云。嘿嘿……” “你坏,你脑子进雨水了!你……你天气预报啊!不理你啦!” 兰采儿依靠着棺材头的方向,一脸嗔怒,闭住眼睛想事情。 王四见兰采儿这般漫不经心的神态,心里纳闷:怎么?被闷进恐怖的棺材里,马上就有蜕变成鬼魅僵尸危险,她的神情倒不紧张?还说着幽默诙谐的话调侃。这个兰采儿,是不是精神也有毛病? 王四自知无趣,只好依靠在棺材脚头,眼望着棺盖,也楞着想问题。 棺材里的空间实在太小,挤两个人难免身体不接触。王四与兰采儿的身体贴得很紧。不过,王四尽量蜷缩着身四肢,不断地给兰采儿腾出一些活动的空间。 兰采儿感觉到这一点,只是嘴里不说。她明白,眼前的王四,虽愚而不钝。是一个好人无疑。不过,男人要钝,日后才好打磨。你喜欢他,但不能让他太得势。要时刻晃悠着他、繁复折腾他。 故纵而控欲。这是掌握好男人的要诀。 可是,取乐归取乐。兰采儿其实并不轻松。一想到现在的处境,压抑感随时都会出现。自己毕竟被鬼婴施了妖法,困在锁魂园。而且,又身陷人骨鬼棺里出不去。失去自由不说,还拖累了前来营救自己的王四。想着往昔在西凉山谷来去自由采药的漂游生活,感觉上多少有些失落。 他的父亲,还等着她回去呢!如果继续拖延下,父亲担心不用说,就怕他也来寻找,一起落入白骨林,岂不冤枉! 俩个人斗着嘴,还不觉得郁闷。一旦开始想问题,俩人都觉得懊恼。 突然,王四想起什么话题,说:“喂,小仙姑,我总觉得你的性格跟我刚开始见到你时不一样。” 兰采儿问道:“怎么不一样?是多了一样?还是少了一样?” 王四说:“我是说个性。刚见到你时,感觉你很柔弱,哭哭啼啼的。可是被你拉进棺材里,你却不是这样了。很活泼,很泼辣,很精灵、很……” 兰采儿嘿嘿地笑道:“好啦,别来那么多的‘很’啦。告诉你吧,刚开始我如果不装着哭哭啼啼的可怜样,你会来救我吗?不会的。其实我呀,任何时候,我快乐得都像一只小鸟,无忧无虑,想到哪里,就去哪里。这就是我——兰采儿!明白吗。呆子!” 王四愕然!女人的可怜,有时候是多么不可信啊!如果你轻易相信,或许转眼间她就是天使,你就会变成“魔鬼”。 王四这样想着,但并不在意。我王四救人救得坦荡自如。即使对方精变成妖魔,我也无怨无悔。 想了一阵别的事情,王四还是沉不住气,他不由自主地伸出左手,握紧拳头,准备狠狠砸一下棺材。正当亮出拳头时,王四蓦然看见了无名指上的樨木鬼戒指。 这时,王四仿佛看见婉贞的身影。他想起婉贞的话:樨木鬼戒指是有灵性的。 老梧桐鬼屋(1) 游云自有风去处,回头流水走来路。 有关兰采儿的故事,暂时先不表。后面章节陆续会有详尽交代。 我在前面第20章和21章内容,曾经描写过一个颇有个性的鬼婆婆形象,倒是跟后来的兰采儿的故事情节有一定因缘。 鬼婆婆自被疯婆子在鬼庄园的后花园里,使暗招,伤了脚踝昆仑穴道后,回到老梧桐鬼屋,精心疗养了三天。受伤情况并不像疯婆子所言,要一年半载才能恢复。 疯婆子的骷髅鬼戒子虽然厉害,但鬼婆婆的神秘医道和武功不是一般人能所及。上次交手,疯婆子暗着在先,造成鬼婆婆偶然失手,暂时退出交锋。 鬼婆婆化费三天时间精心调理,采用自己调配的跌打损伤秘方:取藏红花10克加冬至天山雪莲一朵,又从九龙洞里,汲数九天积蓄的寒泉水200克,另加茅公山特有的三七草药10克,一条红鹳九脉连环蛇,再添一斤老酒翁精心酿造的65度千年毛家赤鬼酒,按比例调配成汤剂、药酒和药膏三种。 汤入口,攻内道;药膏贴外,化淤伤;药酒入血,通经活脉;三样药物内外经络血脉合一,伤情恢复得非常快。 老梧桐距离鬼庄园不出两里路,到49号墓地只有二十里路程。 老梧桐有五百年的树龄,枝干沧桑遒劲,叶子生得阔气。树身直径虽然有两米,但树芯已空洞。 因为是一棵野生树,没有人管理。甚至几次有财迷的村民,前来砍伐,想把老梧桐当柴拿到镇上去买卖。 可是,每每刚靠近树身,砍刀还没有举起来,人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抛出去几个筋斗!那些好事的闲游客不服气,联手围攻老梧桐,要放火焚烧,以解心头之恨。 然而,火刚点燃,火苗就作反向运动,朝点火者冲了上去。火苗吐着长舌蹿动着,像是长了腿,追着好事的闲游客四处逃蹿。 有一个跑得慢的郭秃子,屁股的裤子给烧没了,两面肥胖的猪屁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丢尽了颜面。 老梧桐作怪的幕后操纵者,不用猜测,自然是鬼婆婆一手策划的。所以,在麦城一带,老梧桐是棵鬼树,众人皆知。以后再没有人敢来老梧桐作乱。 鬼婆婆早先并不是一直寄居在这棵老梧桐树的户主。鬼婆婆原是一个好旅游的开心婆子。活着时,爱寻仙访道,喜欢云游山水。所以,两只小短腿,走起路来特别有劲道。 鬼婆婆年方一百零八岁寿终。作云游鬼后,曾经与鬼道士一起,在麦巫山中修炼的老道长伯仲仙的名下修行悟道。俩人悟性极高,深得伯仲仙欣赏和真传。 除了学习修养生性,俩人还幸运地各自得到一样伯仲仙真传的武功秘诀。鬼道士学得是“绝世拂尘”功;鬼婆婆因身材短小,学了一套“飘雨梧桐拐杖”功。 那根“飘雨梧桐拐杖”是伯仲仙随身的宝物,飘雨功夫传授给鬼婆婆后,伯仲仙便把此宝物送给了鬼婆婆。 伯仲仙老道长能走阴阳两界道法。其功力深厚,从不张扬。特别是对那些善良的鬼人鬼事,尤其关照。他看鬼婆婆是女性,个子矮小,又破例传授与她“踏云踩雾”轻功。 十多年后,鬼道士与疯婆婆修行得道,功成学就,各自东西,从此没有往来。 鬼道士与鬼婆婆是伯仲仙老道长的关门弟子。伯仲仙老道长送别俩个爱徒后,便关闭山门,外出云游去了。至今杳无音信。 不过,伯仲仙临走时有交代:不准鬼婆婆和鬼道士向任何人说是他的徒弟。一旦泄露修道身世,所学武功将自行废除、消失…… 老梧桐鬼屋(2) 有师傅伯仲仙这句话交代,鬼道士与鬼婆婆一直很低调,从来不暴露自己学艺的身世。 从麦巫山走出的鬼婆婆,一直有一个梦想,要寻找到一个独立一方的幽静安身之处。 一天,鬼婆婆云游到鬼庄园一带,一眼相中了这棵老梧桐。孤守老梧桐的是一个千岁梧桐老树精,垂老暮年,想云归故园祥云梧桐山去与家人团聚。 梧桐老树精见鬼婆婆几次来老梧桐附近流连转悠,便知晓其中的动机。老树精主动招呼鬼婆婆,希望鬼婆婆能买下此树。 老树精主的主动邀请,正中鬼婆婆之意。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老梧桐以三百六十五万元阴币成交。 梧桐老树精将老梧桐交付鬼婆婆。离开那夜,老泪纵横,抚摸着老梧桐,依依不舍告别。便打点行装,踩一片老梧桐叶,飘游回老家祥云梧桐山与子孙安度晚年去了。 鬼婆婆之所以选择老梧桐为栖息地,是有原因的。 一是老梧桐在阴间地理位置风水好。背靠鬼庄园,面对49号墓地。居住此地,即可坐观两处阴间人文景观,又可独享老梧桐独立居室的清净悠闲。而且与鬼庄园、49号墓地三者之间,保持一定距离。 距离为美。阴间也有此讲究。 二是鬼婆婆看不贯盘踞在鬼庄园的驼子和疯婆子。 这两个厉鬼,整日出没不定,鬼鬼祟祟,长期霸居鬼庄园的来历,是鬼婆婆一直在追踪神秘的人物。因为在麦城这一带,深夜经常有人的脸面被活生生剥去。 所以,麦城的无脸冤魂很多。鬼婆婆一直想捉拿剥脸皮的恶鬼。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特殊的原因,鬼婆婆一直不说,掩埋在心里。这是后话。 鬼婆婆的脸面是不轻易露出来的。除了鬼道士外,几乎没有人见到鬼婆婆的真模样。鬼婆婆不露脸容始终是一个谜。她把这个秘密防守得非常严实。 鬼婆婆是好事之人。一生爱打抱不平。 那日,在鬼庄园荷塘秘密潜行,巧遇王四,便觉得这憨厚的书生貌相愚钝,智慧深埋,与自己修道有缘,便动了收王四为徒的念头。 鬼婆婆自然明白:世上万物都有其内外之因的貌相。惟原始粗糙,方是内含深刻的珍贵品相。 一些璞玉,面相虽然平常丑陋,然而,一旦破其外表,里面的内容便是晶莹剔透的宝贝珠玉。 愚钝好打磨。王四正是这样一块有待雕琢磨砺的粗糙好料子。 可是,几日过去了,不见王四的动静。 王四这小子就是愚昧。不懂事理,没有悟性。我鬼婆婆为你冒险与那疯婆子恶斗一场,伤了脚踝,你也该来问候一下。怎么连个音信也没有?是不是被那个疯婆子囚禁起来了? 鬼婆婆心里总有些不安,预感到王四会有麻烦。而且麻烦一定与驼子和疯婆子有关。 鬼婆婆一直觉得鬼庄园的驼子和疯婆子心怀叵测,藏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这些年来,鬼婆婆一直在寻找他们的蛛丝马迹,可是俩个厉鬼,手段毒辣,性情极端狡猾,没有露一点破绽。 “不行,我得去瞧瞧我的徒弟。”鬼婆婆打定主意,披上黑披风,只等夜半时分到来。 是夜,老梧桐树上的麻子报时鸟,清脆地鸣叫了三声。 三更时间到了。 鬼婆婆舒活了一下胫骨,将飘雨拐杖在空中潇洒地抛了个圈,然后接住拐杖,横在肩头,摆了个POS。鬼婆婆一有兴奋事情,出发前都爱做这样奇怪的姿势。至于什么原因,不必去深究。个人爱好,自由随意。 鬼婆婆趁着点点星光,拄着梧桐拐杖,脚踩地面浮游的雾气,如夜游神般,悄悄潜伏进鬼庄园…… 老梧桐鬼屋(3) 今夜天气好。有月光。不像往常,一有鬼影出现,天色总是阴惨惨的。 其实鬼也不喜欢阴沉的天气或是雨夜。鬼对有月色的夜晚,也是情有独钟的。特别是漂亮的女鬼,每逢月亮圆满,就爱独自漫游在旷野,显示她自由自在的美丽。 因此,你如果在夜晚的旷野里碰见女鬼,不要害怕。你只当是欣赏美丽的风景就是。 当然,这些情景,凡胎肉眼是看不见的。只有通灵的人的眼睛,能够看见这些不寻常的情景。 不过,偶尔有些人也能感觉到,只是很模糊,转瞬即逝。 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说,婴孩的眼睛里常常能看见鬼影的活动,所以,他们常常啼哭。用啼哭的声音,驱逐那些前来骚扰的鬼影。 起初,我是怀疑这种说法。后来仔细琢磨,倒是有些道理。那婴孩的眼睛无任何杂质,很纯净透亮,所以能透彻人的鬼影;而成人的眼睛已被世俗污染得浑浊,自然见不到很纯净的事物。 人死后的影子,就是非常单纯的东西,婴孩的眼睛看得见,也就不足为奇。 好了。还是言归正传。回到鬼婆婆的故事里来。 鬼婆婆有一手踩云踏雾的轻功。所以,行走如风,不留痕迹和声音。她一袭黑披风掩面,矮小的身体,穿行于夜色中,鬼魅身影就显得格外突出。 那鬼庄园的高墙,她只需轻轻一跃,便穿飞过去。 鬼婆婆先是来到荷塘亭子,没有人。又弯进那座小木楼,依然没有人。 鬼婆婆退了出来,便想往前院疯婆子和驼子经常出没得地方摸去。鬼婆婆动作轻捷,身轻如燕,一阵风过得时间,就来到前院围栏边。 围栏边里面有一棵千年老槐树。树冠庞大,伸展向空面积有三十余平方。树冠雾气袅绕,不时有轻烟顺树冠飘下来。 鬼婆婆借此,踏烟雾而上,不动声色攀越在老槐树隐秘的枝干。然后,寻找一处望得见院子里动静角度,向院内观察。 院子亦如往常。没有什么变化。月光冷静地流泻在高低不平的石板路面,驼子依旧拿着鬼扫帚,刷刷刷地扫帚着院子。 这个死驼子,就没有别的事情做吗?每次来,都是见他在扫地,不知道厌倦的扫地。连看的人都心烦,他还无所谓。这里面一定有鬼! “死鬼婆子,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摸到我先祖老槐树上打鬼庄园的主意!你死婆子是活腻了!看剑——” 一个声音从树下传递上来。接着,鬼婆婆见到一个身着白袍子的人影,舞着剑,从树下蹿了上来。 人影蹿动速度极快,几秒钟工夫,就对峙在鬼婆婆的面前。 婳姥闺心剑(1) 鬼婆婆看清楚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疯婆子。 不同的是,这回疯婆子穿着和手里拿的兵器与往常不一样。 今夜疯婆子也许有喜事,特意穿一身白色旗袍装。疯婆子身材苗条,身体该凸的地方,都丰满地凸出来了,被旗袍一裹,裹出了很好看的曲线。别看她的名字叫“婆子”,年龄也不过四十出头。 或许是疯婆子活着的时候会保养皮肤,死后作了鬼,这皮肤的颜色反倒白净滋润。加上鬼烫卷式地披散的银发,婀娜水蛇腰,倒是颇有一番姿色。 在麦城鬼交际界,疯婆子还是有点小名气。她偶尔会冷美人装裹,出现在一些阴司里的时尚社交场所。就是一直跟随着驼子,名声不怎么好听。至于她究竟和驼子是什么关系,连鬼也不知道! 疯婆子拿剑指着鬼婆婆,水杏眼怒睁,好像要一口吞了对方一样。 鬼婆婆没有拿正眼瞧疯婆子。依然黑斗篷遮掩,微低着头,冷静地说:“原来是疯婆子。怎么,是要去夜总会啊?穿得如此妖艳?快把你的剑收回去,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是来要人的。” 鬼婆婆一番讽刺挖苦,把疯婆子的脸都气绿了。疯婆子没有多言语,提着剑就冲了上来。 鬼婆婆只瞄了一眼,便知道疯婆子出招的是“婳姥闺心”剑法。相传,此剑法为一个深居简出的闺房老姑娘婳姥所创始。 婳姥的父亲穆天师是一位隐居玄学剑客。六十那年喜得一女,心爱宝贝之极,起名为“婳姥”。 穆天师晚年得女,性情大变。婳姥才五岁,就开始教她练武习剑。到了十六岁,婳姥的“过堂风“剑法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奇怪的是在一个晚上,闺房入梦的婳姥,忽见一个头上长着一根犀牛角的老太婆来到她的闺房,在梦里密授一套专门为未出阁的女子使用的怪异无名剑法。 此剑法飘逸委婉,舞之如风之轻柔绵软,出手劈刺如雷电之迅捷果断。游离若雾云,左右来回搏击,酣畅如流水。常常是让对手眼花缭乱时,那剑已穿魂而过。 因在闺房所授,所以名曰:婳姥闺心剑。 自梦中得到婳姥闺心剑法,婳姥不分白昼黑夜,迷恋闺心剑而不能自拔,因而终身未嫁,安居于闺房,与婳姥闺心剑相伴到老。 至于疯婆子会使此剑,不知为谁传授?剑法又是从何而来?所以,一出手,鬼婆婆就预感到此剑不凡之功力,有一股咄咄逼人的锋芒! 还好,鬼婆婆跟着师傅伯仲仙习武几十年,研究过应对各种江湖门派、神魔玄学的竞技剑谱。婳姥闺心剑也在此列。 鬼婆婆见疯婆子使出的是狠招,于是,便运用飘雨梧桐拐杖的棉脉柔骨手法迎接婳姥闺心剑。 只见鬼婆婆弹起身体,避开头剑,用梧桐拐杖尖端,借力轻拨刺空了婳姥闺心剑,紧接着,又来一招飘雨乾坤出袖,将梧桐拐杖倒旋转过来,运用旋转之力,打击婳姥闺心剑身。 这一招果然神奇、迅捷!那疯婆子哪里能料想得到。用力出招的剑失去平衡,疯婆子的身体自然失去重心,也就跟着剑体失衡,跌落到老槐树下。 疯婆子是训练有素的。只见她一个棉花滚云,化解了跌落速度,只在地面翻了个滚,便鹞子翻身,站立起来。 这时,站在院子中央扫地的驼子,停住手里的扫帚。他朝着老槐树这边望了一眼,然后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 驼子好像要出手了,是该出手的时候了…… 婳姥闺心剑(2) 鬼婆婆见行动被发现。隐蔽在树上已经失去意义。便飞身踏雾而下,飘落在疯婆子面前。疯婆子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一跺连环穿心脚,提剑再上,直奔鬼婆婆心窝。 鬼婆婆见状,知道疯婆子是豁出去了。如果不占上风,得此“婳姥闺心剑”岂不让众鬼神妖魔笑话。 来吧。我的梧桐飘雨拐杖,也是有名有姓的。当年师傅伯仲仙用它横扫江湖武林、异魔玄界,无人能敌。如今传到我的手里,怎能丢其脸面。 鬼婆婆迎了上去。两个一高一矮的鬼婆子,在月光下,来了一番精彩绝伦的对决! 疯婆子的“婳姥闺心剑”果然名不虚传!刚才也许是在树上,障碍物太多,不好施展。现两人落在院子宽阔的地上,有了很好的发挥空间。 那疯婆子穿着纯白的旗袍装,舞弄富有传奇色彩的“婳姥闺心剑”,果然好看! 妖冶的曲线,娉婷律动,剑体陪衬着舞动的英姿,飘曳游弋,穿花断水,截云挑雾,招招都像闺阁琴弦演奏的旋律,扣人心弦! 鬼婆婆也不示弱。步不沾尘,袖不拢烟。左闪右蹿,拨云钻雾。那梧桐飘雨拐杖,舞得是点点烟雨江南,步步柳暗花明。将每一次袭击而来的婳姥闺心剑,点拨到位,化解得惟妙惟肖! 一白一黑两个鬼婆子,从地面打到老槐树巅,又从树巅搏击到地面;再冲向楼阁亭台,揭瓦走壁飞檐,惊得一些屋檐鬼、巷子鬼,四处逃窜!打斗的精彩程度,亘古未见!画面十分好看。 月夜出奇地静谧。鬼庄园一切幽灵,此刻都藏身角落,沉寂了。 鬼婆婆被逼到一个楼阁的拐角处,恰巧,一个过路鬼丫鬟经过这里。鬼婆婆借机把鬼丫鬟一把拽过来,然后推向拐角处。可鬼丫鬟偏偏挣脱鬼婆婆的拉扯,朝疯婆子方向奔去。 那疯婆子的婳姥闺心剑正好刺来,穿进鬼丫鬟的胸膛。鬼丫鬟凄惨叫唤一声,化一股青烟消散了。 罪孽! 鬼婆婆骂了一声。然后顺势用梧桐拐杖头,朝疯婆子腰眼肾俞穴道一点,疯婆子没有防备鬼婆婆夕阳一点红的点穴招数,立马“哎哟”一声,手捂肾俞穴位,倒地呻吟。 鬼婆婆见状,把梧桐飘雨拐杖横在肩上,就地摆了POSE。鬼婆婆的意思很明白:疯婆子,这回你可是输定了!上次你使暗招,用骷髅戒指伤我脚踝昆仑穴,今天我点你腰眼肾俞穴,我们扯平了! 疯婆婆想着,正要上前去取“婳姥闺心剑”。 “慢着!”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突然从空飘然而落下。 “驼子。你终于开口了!我还当你是哑巴呢!”鬼婆婆看清了那双凸出的金鱼眼说。 驼子一脸冷漠,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默然走到疯婆子身边,鼓着金鱼眼,死死瞪住疯婆子。然后抬脚,狠狠踩住疯婆子受伤的腰眼处。 疯婆子即刻疼得凄厉地喊叫一声,脸色顿时变得寡绿,晕厥了过去。 驼子这才收起脚,顺势将躺在疯婆子身边的“婳姥闺心剑”挑了起来,用右手悬空接住。 驼子手持“婳姥闺心剑”,把手试舞了一番,然后将剑直向鬼婆婆—— 婳姥闺心剑(3) 好狠毒啊!竟然下得了如此毒手! 看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鬼婆婆在心里感叹:驼子,心狠手辣的驼子!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手下,对待一个女人。狠,你真够狠! 由此,对刚才的事件,鬼婆婆好像有些后悔,不该利用鬼丫鬟的性命,换来疯婆子的不幸!应该打个平手,放疯婆子一码,毕竟自己来此目的,只是寻找一个人。而不是索取谁的性命。 鬼婆婆不想看见刚才驼子踩疯婆子腰眼肾俞穴的情景。在踩的那一刻,她自己的腰部,似乎也感到钻心地疼痛! 来吧!绝命一搏的争斗开始了。 鬼婆婆将飘雨梧桐拐杖握在手里,摆开迎战的姿势,等待驼子的出击。 驼子点了点头,金鱼眼珠暴凸出来。 驼子把剑柄捏得咯嘣直响,他在积蓄力量。转眼,驼子运足气场,挥剑冲杀而来。可以看得出,这一招最狠的穿心夺命剑,是要一着,就取鬼婆婆的性命。 剑到人就到。鬼婆婆轻身闪过,避让过剑峰,然后趁势回身一拐杖,朝驼子的耳根击去。如果这一梧桐飘雨“回头望月”招数击中驼子,驼子会马上晕厥。甚至丢魂。 可是,驼子毕竟是驼子,不是疯婆婆。只见他头朝边上一偏,躲过一拐,然后顺势撩起一脚,朝鬼婆婆左腿踢去。 鬼婆婆当时只想着那“婳姥闺心剑”,没有防备驼子的蜈蚣翘尾脚。这一脚也真阴毒,正好踢在鬼婆婆的小腿肚子上。 驼子在起腿的时候,轻蔑地笑了笑。驼子金鱼眼笑的时候,比不笑时还要丑陋、狡诈!他以为这一招鬼婆婆无法逃脱,中招的腿,即使不折骨也会断其经脉。 可是,驼子盘算错了。他几十年练就的蜈蚣铁腿功夫,竟然碰到了硬骨头。那鬼婆婆的小腿肚子,像石头一样坚硬顽固! 鬼婆婆笑了,停住脚步,故意用手掸了掸腿上的灰尘,说:“驼子,怎么样?你的蜈蚣铁腿,对付我的梧桐木腿,是不是很过瘾啊? 原来鬼婆婆最厉害的功夫是在腿上。那是伯仲仙教给她的“梧桐金腿”硬气功。有了“梧桐金腿”功夫,别说是用脚踢,就是用碗口粗的松木棍子敲打,也应对自如,毫无损伤! 相反,踢人者的脚,却要承重力,受反作用的伤害。 驼子马上感觉到脚尖麻木,一时脚趾知觉全无。好在他也练就一身硬气功。所以,稍一用力,便把脚伤修正恢复好。 驼子恼羞成怒。脚才恢复知觉,又提剑杀向鬼婆婆。于是,俩人环绕着整座鬼庄园打斗不休。屋上屋下,游廊亭台,甚至打入常年的空屋,把一些躲避的角落鬼,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 俩人交手不下五十回合,打得难解难分。 打到最后,鬼婆婆故意往后花园佯装败退,退至花园里,鬼婆婆又往花园深处“逃窜”。其实她想寻找花园里藏身的秘密。王四恐怕就被他们困在花园里的某个秘密地方。 正逃跑着,鬼婆婆突然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她没有在意,跌了一跤。这一跌,可不是地方,那地面的杂草豁然开了一个两三米直径的口子,鬼婆婆一头栽了进去…… 噬骨鬼婴洞(1) 鬼婆婆失脚跌落进一个神秘的空洞。 这是鬼婆婆没有料想到的事情。幸好她有绝世轻功,在跌落进空洞的两秒钟后,鬼婆婆悬空翻转过身体,然后脚踏洞壁,想飞身冲出去。 可是,晚了一步。这个空洞是驼子事先布置的机关。驼子料事如神,知道鬼婆婆来庄园的意图。所以,鬼婆婆一进后花园,驼子就在心说:鬼婆子,我们之间的恩怨到此结束了! 原来,这是一个被玄魔神怪咒语封闭的噬骨鬼婴洞。一些死的不干净的鬼魂,都被锁在此洞穴内。 说穿了,就是一个阴司世界最低层次的墓道。至于驼子是采用何种能耐和手段,掌控了此地域,目前还是一个谜。 在鬼婆婆掉进去的那一刻,空洞的出口就自动封死了。 出去的洞口被封死,就只有去寻找后面的出路。 鬼婆婆有些懊恼。分明是一场不分高下的决斗,却因自己的疏忽,痛失好局面。现在身陷囹圄,这个神怪噬骨鬼婴洞,不知道里面还隐藏着多少驼子的阴谋玄机。 鬼婆婆踩着洞内不断翻腾的阴雾,一直往洞底下探。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还没见底,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难道是一个无底洞?要一直这样走下去? 鬼婆婆有些纳闷。 正犹疑着,鬼婆婆觉得好像踩到什么东西。她停止下来一看,原来已经到洞底。洞底下面是一层层婴孩白森森的头骨。 每颗头骨中间,都有一个几公分宽的空洞。 鬼婆婆明白了,魔鬼驼子,不但阴险狡诈,而且还是一个噬骨的吸血鬼! 更恶毒的是,专门喝婴孩的血!怪不得麦城方圆百里,常常有婴孩丢失,都传说是鬼狒狒在作怪。原来是盘踞鬼庄园的驼子在暗地使坏!专门营生这样见不得天日的罪恶勾当! 鬼婆婆气愤地用拐杖击打着洞壁。她知道,这些可怜的婴孩,被敲骨吸髓后,永远都不会有还魂圆形的机会了。他们只有这样静静躺在这里,连最起码的做鬼权利都没有。 可怜!真是可怜啊! 鬼婆婆捧起一颗婴孩头骨,仔细端详着。仿佛她就是孩子的母亲,在面对眼前残酷悲戚的亲情。 鬼婆婆不由得落下眼泪。鬼婆婆是不轻易落泪的。这次,她流下了眼泪。白色的眼泪。 除了洞底是婴孩头骨一层层垒起来的,洞底边缘还有一个三米直径的岔洞墓道,一眼望去,地面同样铺的是一片白森森的婴孩头骨。 “驼子,你等着,我鬼婆婆今生若不取你的魂魄,来祭奠这些无辜的婴孩亡灵,我……我永不得超生转世!” 鬼婆婆将梧桐飘雨拐杖,指向空中发誓道。 “哈哈哈……死鬼婆子,你也太张狂了吧!”这时,一个粗鲁怪异的声音,从岔洞深处传了过来。 噬骨鬼婴洞(2) 鬼婆婆听着来声,迅速将梧桐飘雨拐杖收了起来。 这时,一个鬼魅的身影,背对着鬼婆婆,携带一团青雾,梦幻般地漂移过来。 背影没有转身,只有半截身段,下半截空荡荡的。他的头发很白,白得让人难受。像是风化了的死人白骨的颜色。长长地拖在后背。 “来者何方鬼怪?也敢叫老娘‘鬼婆子’!哼,想吃梧桐飘雨拐杖了,是不是?”鬼婆婆正眼也不瞧一下鬼影,依然黑披风斗笠遮面,手拄着拐杖说。 那鬼魅背影,仿佛有意与鬼婆婆作对,也不转身,说:“我是这里的管事,凡是来我噬骨鬼婴洞的人,都应该懂得规矩的。” 鬼婆婆心知肚明,知道规矩里面的内容是什么,说:“我是一个不懂规矩的人。而且任何规矩从来都没有在我鬼婆婆的面前成立过。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规矩?” 鬼魅背影随意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白骨手来,道:“买路钱。” 鬼婆婆哈哈一笑,说:“原来是一个索财鬼。要走过你管辖这条罪恶累累的白骨道,不知要花费多少买路钱?” 鬼魅背影说:“我索财鬼这里,是第一关,不贵,一千阴币即可;下面还有索银关、索金关、索房田地契关,最后一道是索命关!要想过这些关,就得多花钞票打点。不然,要走出这条千年历练的白骨通道,难啊!” 鬼婆婆“呸”了一声,说:“要钱,白纸一张;要命却有一条!我鬼婆婆倒是要领教领教这恶贯满盈的白骨关!让路!” 鬼婆婆说着架起飘雨拐杖,先是摆了个洒脱自如的POSE。然后提起梧桐飘雨拐,朝白骨通道冲杀而去。 那索财鬼见鬼婆婆不买帐,要强行冲关,怒不可揭。应对梧桐飘雨拐杖,倒是出一邪招。只见他抄起手里的婴孩腿骨算盘,耍弄一套“童骨算盘功”,向鬼婆婆迎了上去。 鬼婆婆见状,在接近索财鬼身边时,以迅雷不掩耳的速度,用飘雨拐杖尖,在接触童骨算盘的珠子间,很快拨算出一个“一减一”的算式。 那算盘得此算式,顿时散了骨头架,珠子、穿骨架散落一地。 索财鬼愕然!鬼婆婆是如何知晓“童骨算盘功”要害机关?且有这般神机妙算! 鬼婆婆收住脚步。冷冷一笑,颔首不露颜面,道:“财迷鬼,你这点妖术,还能蒙得过你鬼婆婆的眼睛?识相的,就让道,免得挨梧桐飘雨拐杖!” 原来刚才拨一加一减法,也是鬼婆婆从师父伯仲仙秘传的一部《江湖玄学鬼怪神学解密大全》书中学习所得。 这部线装书,存世仅有一部。鬼婆婆学艺时,曾从师父那里借来读过一些日子,没想到应对奇门怪招时倒用上了。 后来师父出门云游,这部解密玄学大全,就再无踪迹。 一减一,解释很简单,就是一切归零!所以算盘要马上解体。 这是化解妖术的密码。 索财鬼没有得到好处,哪里肯放鬼婆婆过路。他丢掉散了骨架的鬼算盘,徒手舞起“鬼狒狒”拳,与鬼婆婆在白骨通道打斗起来。 噬骨鬼婴洞(3) 索财鬼的鬼狒狒拳是他的看家本领。一招一式,很有章法。 别看索财鬼骨骼精瘦,耍弄起狒狒拳倒是有点看头。左右抓挠,摘果攀附等原始套路,都派上用场。不过,等索财鬼转身,与鬼婆婆面对面,鬼婆婆透过斗篷露出的空隙,看到眼前的索财鬼竟然也是一个无脸鬼。 看样子,这都是驼子的罪恶手笔。 鬼婆婆话无多言,只迎着索财鬼的着数上。 索财鬼碰见鬼婆婆这样的高手,算是倒霉!功力显然差多了。 起先,鬼婆婆只是避让着索财鬼,运用轻功跳跃,与索财鬼玩躲猫猫。这是鬼婆婆的躲猫猫游戏功夫。其实,效果就是闹着好玩。 鬼婆婆平时很有顽童的心态。喜欢幽默。所以用此招逗一逗小鬼神魔,还是绰绰有余的。 索财鬼被鬼婆婆的躲猫猫功弄得晕头转向。根本沾不到鬼婆婆的边。而且时不时地被鬼婆婆的飘雨拐杖头,点一下额头,挠一下胳肢窝、敲一下屁股,戳一下腰眼。 索财鬼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连逃都弄不清楚方向! 即使鬼婆婆闹着玩,那索财鬼也经受不了。他太瘦!鬼婆婆的飘雨拐杖每点一下,都直接戳在骨头的穴道上。又疼、又酸、又难受! 折腾够了,鬼婆婆的飘雨拐杖稍微加了点力,“啪——”扣在索财鬼的百会穴上,索财鬼应声瘫倒在地,身体散了架,爬在地面不动了。 鬼婆婆上前,用拐杖拨弄了一下索财鬼,说:“鬼小子,还要买路钱吗?把手伸出来呀,我给你……” 索财鬼呜咽着说:“老……老人家,饶了我吧!我有眼不识泰山,多……多有得罪。你……你老走吧,我哪里还敢要你的钱哪……” “量你也没有这个狗胆!听着,下回再敢到这里作乱,收昧心钱,非把你打回恶鬼道,永不得超生!” 鬼婆婆说着,用飘雨拐杖又加了点力,戳了一下索财鬼的腰眼。索财鬼立刻疼得“妈呀”一声惨叫!鬼婆婆料定,这一回索财鬼不卧床两年,是恢复不了身体的。 活该!鬼婆婆想起那些婴孩的头骨,就把对驼子的气愤,全部发泄在索财鬼的身上。不是看在索财鬼无脸的份上,今天可是要他粉身碎骨的! 鬼婆婆朝索财鬼“呸”一声,便收拾好飘雨拐杖,往白骨通道深处走去。 越往前走,洞内直径空间越大。最后宽敞得能容纳进一座六层楼房的空间。 墓道里阴气弥漫,怪音出没。不时有鬼蝙蝠凄厉鬼叫着从鬼婆婆身边飞过。这种恐怖的地方,只有鬼来鬼往,人是不可以贸然进去的。 忽然,有一阵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女人声音,从前面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鬼婆婆料定,前面一定又是关口。或许就是索财鬼说的什么“金呀银”的收费敛财处。 果然,没再走多远,一团白雾渐渐散开,前面出现一座白骨搭建的亭台楼阁。 那每一根白森森的骨头,被巧妙地嫁接起来,搭建起一座规模不小的三层古里古怪的恐怖人骨楼。 人骨楼。鬼婆婆只是偶然有所闻,但没有真正见到过。今天见着了,那阴惨惨的气势,真是令鬼也触目惊心! 靠近了观看,那一条条白骨胳膊、腿骨、肋骨、还有骷髅头,层层重叠,粘合在一起。白森森、阴惨惨立在你的面前,那种感觉,不是每一个活人能承受得了的!就连鬼婆婆,也感到心里一颤! 很奇怪,整个一座楼,没有见一个尤物。只听那缥缈的女人抽泣声,阴阳怪气地从楼阁间一阵阵飘过来。 鬼婆婆本就是鬼体,所以还不怕这些。可面对眼前的情景,她还是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她踩着白骨梯子,试探着一步一步上楼去。刚上到二楼,对面的那扇挂着两颗骷髅头的白骨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噬骨鬼婴洞(4) 一个身着清代宫女水红裙装的女子,挽着美丽的发髻,手持一盏宫灯,静静站立在门边。 “鬼婆婆,里面请……”女子和颜悦色地说。 鬼婆婆诧异。此女子究竟是人还是鬼?鬼界可是忌讳穿带颜色的鲜艳服饰的。 鬼婆婆一脸狐疑,走了进去。 女子提着宫灯在前面引路。拐过两间堂屋,绕过一回廊,来到一间布置雅致的大厅。 女子将鬼婆婆引至厅堂,把宫灯挂在灯架上,面露微笑,给鬼婆婆让座。 座椅是婴孩的白骨制作的。鬼婆婆见了,说:“我不坐人骨椅。” 女子会意,抿嘴笑了,向里屋招呼,说:“紫银,把桂缘香木椅子给鬼婆婆搬上来。”随着女子话音,从里屋又走出一个身穿银色旗袍装的女子。 紫银搬着桂缘香木椅,娉婷扭捏着杨柳细腰,雾一样轻柔地走了出来。 紫银走到鬼婆婆面前,施了个古典礼仪,微笑着,说:“鬼婆婆,您老人家请坐。”紫银把座椅安排在鬼婆婆的身下。 真是够热情周到的。 鬼婆婆虽然没有现脸面,但是凭感觉和眼睛的余光,已经明显看出两女子身上的鬼气。只是她们因何违背鬼界约束,身穿有颜色的裙装,这还是个难解的谜团。 鬼婆婆说:“你们为何违背鬼界天条,穿带颜色的衣服?” 紫金凑近鬼婆婆身边,笑着说:“这个最好办。多拿点钞票,把上面搞定,什么天规条理,都是一张废纸。” 原来如此。鬼婆婆不言语了。 “紫金姐姐,我们还有上品的麦绿茶,是不是给鬼婆婆沏一杯?”紫银说。 “瞧我的记性,怎么忘记了。快给鬼婆婆上茶来!”紫金歉意地说。 一会儿,紫银把茶端上来了。骨瓷杯子,杯子刻着璎珞花纹,还有雕琢一个人面蛇身的女子。 鬼婆婆斜目窥视一眼杯子里的茶水,鬼绿颜色,茶叶根根垂立,一看就是鬼界上品好茶。 可是,鬼婆婆并不领情。她丝毫未品尝。 紫金见状,似乎明白七八分,说:“怎么,鬼婆婆,是嫌我们鬼婴楼的麦绿茶不好喝?还是另有缘故?” 鬼婆婆一听鬼婴楼的名字,气就不打一处来。 鬼婆婆一摆手,站起来,说:“不要讲那么多废话。说吧,你们把我引到‘鬼婴楼’想要作什么?” 紫金见了,马上起身上前,安抚鬼婆婆,说:“鬼婆婆,你老人家别心急,要做什么事情,以后会慢慢会告诉你的。既然今天你走进‘鬼婴楼’,请你老喝杯茶,谈谈心,有什么不好呢?” “是啊,鬼婆婆,”紫银接上话说,“我们姐妹俩整日守侯在这里,连一个活鬼都见不着。今天好不容易遇见了婆婆,岂能一走了之。来,婆婆,我们先喝了这杯茶再说。” 紫银说着,先把自己的一杯麦绿茶饮了。 鬼婆婆见俩个女鬼年轻,暂时没有什么恶意,神情便放松下来。正好走了半日,口也干渴,没有多想,拿起桌子上的麦绿茶,掩面一口喝干净了。 紫金朝紫银示意,笑道:“鬼婆婆痛快!你老喝了麦绿茶,是看得起我们。紫银,再给鬼婆婆满上。鬼婆婆口渴,今天可要多饮几杯。” 鬼婆婆抹了一下嘴巴,说:“够了!不用客气。有话就说,没有,我可是该走了……” 鬼婆婆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突感一阵眩晕,仿佛整个鬼婴楼在转悠,渐渐地,鬼婆婆昏睡了过去…… 噬骨鬼婴洞(5) 紫金见鬼婆婆昏睡过去,马上招呼紫银上前,对昏厥在桂缘香木椅子上的鬼婆婆进行一番搜身。 俩鬼女子忙活一阵,把鬼婆婆浑身上下,里外翻了个透彻!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那紫金不甘心,又寻。当翻到鬼婆婆臀部的位置时,不知道碰到鬼婆婆那根神经,鬼婆婆无知觉地迸出一串金光灿烂的臭屁来。 紫金哪里料到鬼婆婆这一手,面目刚好又凑得近,这回可把这一串臭屁,全部兜进了鼻子和嘴巴里! 鬼婆婆的梧桐老屁味道,可是出了名的。 买下老梧桐,居住的第一晚上,鬼婆婆几串过夜臭屁,把一条盘踞在老梧桐根里一只安享寿辰沉睡的千年龟精给熏醒了。 那老龟精泪流满面地爬出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臭啊……臭……让我去死吧!我不活了……鬼婆子,作孽啊……” 老龟精离去的时候,鬼婆婆还在睡梦中。她自然不知道老龟精别离时,深刻体会后说得这番话。 既然老龟精都被熏得如此感慨涕零,更何况紫金这样精贵的鬼小姐! 紫金立刻感觉头晕目眩,心里犯呕。她急忙跑到窗口,对着窗外,大口呼吸。然后一边叫喊着紫银,把所有的窗户打开,再拿出几把还魂白骨香点上。 紫银虽然距离远一点,但也闻到了屁臭。她生气地用脚踢了鬼婆婆的屁股一下,说:“该死的矮脚婆,放屁也不找个地方,臭死人啦!” 鬼婆婆哪里知道这些,只管闭着眼睛,享受被麦绿茶梦幻的滋味。 紫金和紫银没有找到她们想要的东西,只好把昏睡过去的鬼婆婆弄到一间隐秘的房屋关着。紫金对紫银说,先让死老太婆睡一晚,再作理论。 原来两个嗜好金银如命的女鬼,不知从哪里打听到鬼婆婆居住的老梧桐树下埋有大量的梧桐金。所以,想要索取鬼婆婆的老梧桐地契,把老梧桐占为己有。 结果,地契没有找到,反而吃进一肚子臭屁。紫金和紫银自找霉气受,又气又恨。俩人谋划着等鬼婆婆明早醒来,再施诡计,一定要她交出老梧桐地契! 夜半。麦绿茶迷幻作用消失了。鬼婆婆渐渐苏醒。 黑屋子,让她弄不清楚自己处身在什么地方。 这时,起先那个女子的哭声又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鬼婆婆心一惊,稍作思考,便摸着黑,朝着哭声处走过去。 出了门,弯过一道回廊,再往里面房屋去,便见到一个小石洞。洞口是用铜条铁网封住的,但可以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鬼婆婆眼睛是阴间眼,自然不怕黑夜。稍作适应,她就能看清楚一切。 当看到里面哭泣的东西时,鬼婆婆呆住了:眼前的东西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只普通而可怜的猫。猫会学女人哭,这让鬼婆婆吃惊不小! 但仔细一瞧,鬼婆婆的阴阳太极眼,看见了这是一只人的鬼魂附体的猫。 鬼婆婆似有明白。便用鬼术把铁网打开,然后走到伤心哭泣的猫的跟前,口里念着化解鬼符魔咒语,然后用飘雨拐杖在猫儿身上一点,那鬼附体怪异惨叫一声,化作白烟消失了。 立马,猫身起了变化。一个鬼影女子,现出身来。 女子一现身,便跪倒在鬼婆婆面前,叩头谢恩,说:“小铃子此生有幸还阴魂,是鬼婆婆给我再生之恩典!多谢鬼婆婆……” 鬼婆婆见是王四一直寻找的小铃子,心中大喜,说:“真是巧遇啊!巧遇!我的徒弟王四找你找得好辛苦,没有想到被我鬼婆婆遇上了。哈哈,妙!实在妙啊!” 接着,鬼婆婆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得赶快溜走。 小铃子不肯走,说她父母的头颅就在隔壁地笼子里面存放着。暂时还没有被加工上楼阁;还有她的脸面被装饰成美人皮质壁画,挂在大厅里,要带上这两样东西,她才能离开这里。 鬼婆婆见事已如此,小铃子这般有孝道之心。便踮着矮脚,冒险取回小铃子父母的头颅和小铃子的脸面。 小铃子得了脸面,马上恢复到脸上,现出美丽的原形。一张秀美的脸型,端庄秀雅地呈现了出来。 脸容恢复好,小铃子含泪把父母的头骨打进包袱里带上,跟着鬼婆婆,悄然离开鬼婴楼,然后,蹑手蹑脚,朝后洞出口方向开溜而去…… 噬骨鬼婴洞(6) 鬼婆婆的臭屁,似乎有催眠作用。 两个漂亮女鬼沉睡了一整夜还没有醒来。 好不容易捱到半晌午,紫银先起床。来到大厅一瞧,那张美丽的人皮脸面的壁画不见了。 紫银预感到情况不妙,马上动身去关押小铃子锁魂洞查看,鬼附身的猫没有了。两颗待用的人骨头颅也没了。 更令她吃惊的是,鬼婆婆失踪了!不好,那鬼婆子的老屁有名堂。我们一直都是夜里失眠,从来没有睡过这么香甜的觉。昨夜自遭遇了鬼婆子的臭屁,倒是“春眠不觉晓”,睡不醒了!该死!上当啦! 紫银赶忙跑到卧室,把还在酣睡的紫金叫醒。 紫金还在睡意朦胧的状态,听紫银紧张地这么一说,脑袋立刻清醒了大半! 追! 俩鬼姐妹不用商量,同时作出决定。 紫银取出“紫眉追风剑”。紫金提起“紫泪刺云剑”。俩人携带一阵鬼风,朝鬼婆婆和小铃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鬼婆婆带着小铃子往前赶路。还好,离开鬼婴楼,一上还没有碰见什么麻烦。就是有几个胆小拦路鬼拦住要钱,鬼婆婆见小鬼们可怜,掏出几枚阴币,把他们一一打发了。 一个小拦路鬼接到阴币,喜笑眉开,连连叩谢。临走时告诉鬼婆婆,说前面有一条傀姥河,有一个守渡口的傀面姥,你们见着他要小心…… 小铃子要细问,小拦路鬼却像是很害怕把问题说透,一阵风似地跑开了。 “这么屁大点空间,那傀姥河能有多少宽?走,先到傀姥河再说!”鬼婆婆果断地说。 俩人动身了。鬼行影,走得很快,像是在真空里飘着的脚步。 约莫半个时辰,傀姥河到了。呵,原来这条傀姥河是横着穿过白骨鬼婴洞的,河面足足有百米宽的距离。 河边安静地停着一只白骨渡船。船头蹲着一个老者。老者白发垂肩,佝偻背,手里搂着一支桨橹,正打着盹。 大概这就是拦路鬼说的傀面姥。 鬼婆婆还是有礼性地走上前施礼、问候,道:“请问船师傅,我们要摆渡,能行个方便吗?” 傀面姥不说话,头也不抬,把一只手默默伸出来,摊开…… 鬼婆婆知道,是要过河费。于是上前,掏出一张千元银票,放在傀面姥的手里。 傀面姥接了银票,拿回眼前看了,随手一扔,千元银票飘进河水里。 傀面姥缓慢站起身身来,说:“死老太婆,你是打发叫花子啊!想过河,把你的老梧桐地契拿来,就让你过去!” 傀面姥摔落话音,将桨橹狠狠拄在船板上。船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鬼婆婆一看,眼前的傀面姥来者不善,恶气扑面,又有一场鏖战要打。 鬼婆婆说:“看样子,你傀面姥是不想让我们过河了?” 傀面姥哈哈一笑,道:“想从我傀面姥这里过去,就得出血,而且要放大血,否则,两个字:‘免谈’!” 鬼婆婆将飘雨拐杖握在手里,拉开架势,然后一声怒吼,冲了上去。 这回,鬼婆婆可是要先发制人。因为面前的是恶鬼。对待恶鬼,你是不能等他先手,而是要迅猛抢先出击,痛打其三寸要害! 噬骨鬼婴洞(7) 鬼婆婆跳跃上前,使出一个剪剪风招数。 身体悬空七百二十度,借飞速翻转力量,将梧桐飘雨拐杖直击傀面姥背后。 傀面姥似有防备,双手握着桨橹迎上。空间霎时响起拐杖与桨橹撞击声音! 鬼婆婆借力一个后空翻,飘落,站稳船尾。架住拐杖,用手将黑色斗篷潇洒地顺理一下,道:“傀面姥,还不让道吗?” 傀面姥咬牙切齿,刚要发怒,突然感觉手里的桨橹有些异样。稍一用力,桨橹咔嚓一声,断裂成两节。 傀面姥哪里肯罢手。他恼羞成怒,使出杀手锏,弯腰抓起一张撒网,抡圆了,朝鬼婆婆抛过去。 鬼婆婆若不躲过这张鬼撒网,后面的局面可就是傀面姥的天下。 然而,在傀面姥弯腰抓网时,鬼婆婆就意识到傀面姥下面的毒招。 只见鬼婆婆跳过网口,乘势脚踩网纲,一路轻飘过去,在傀面姥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串回头灯笼脚,直奔傀面姥的面门! 傀面姥没有料到鬼婆婆踩回头浪的高招。结结实实地挨了鬼婆婆一串梧桐金腿矮脚。 这一串看家铁脚功,踢得傀面姥眼冒金星,昏头晕脑。还好,傀面姥的硬功夫,恰好也是在头上。鬼界称“铁头傀”。正因为是铁头,还能经受这么一击。 只两个回合,傀面姥便领教了鬼婆婆的真功夫,这死鬼婆子,果然名不虚传!不可恋战,得运用自己的水上优势。 想到这里,傀面姥运足力气,截断缆绳,将渡船推离河岸。 “鬼婆婆,船……船跑了……”小铃子焦急地站在岸上大声呼喊。 “喊,再喊叫,我就把你扔进鬼婴河里喂僵尸鳄!”傀面姥一把拽住小铃子的头发,恶狠狠地说。 小玲子挣扎着,呼喊着:“鬼婆婆救我……救我……” 鬼婆婆没有防备傀面姥弃船离岸的阴谋。然而,这只是小阴谋。当无舵手的船载着鬼婆婆飞速驶入河心时,那傀面姥“兹……呀伊……呜……”一声怪叫呼喊,接着,又把手指衔在嘴里,打了个呼哨。 河心顿时涌起几十丈浪头。然后从浪里,现身出一个手拿金刚夜叉的水怪! 水怪三只鼓金鱼眼,头上长着六只角,蛤蟆大嘴巴,敞口猪鼻,模样实在丑怪! 水怪哇呀怪叫,持着钢叉,乱舞一通,向鬼婆婆刺来。 猪鼻六角怪!鬼婆婆马上想起师傅那本书里有关对水怪描述的种类。猪鼻六角怪就是生活在鬼婴河一带的怪物。专门食人骨和一些动物鱼类脊椎骨。是嗜骨水怪。 猪鼻六角怪力大无比,掀起几十丈水浪,与鬼婆婆在水面打斗起来! 在水面,本应该是猪鼻六角怪的优势。可它哪里知道,鬼婆婆的踩云踏雾轻功!猪鼻六角怪撩起了一波一波浪滔,正好给了鬼婆婆借脚力踏浪踩波的机会。 只见鬼婆婆一会踩浪尖而上升,一会儿踏浪头而转下,特别是在空中踩散落的水花,轻若矫捷的燕子,忽上忽下,来去自由。飘雨拐杖,神出鬼没,敲打着猪鼻六角怪的六只角,把猪鼻六角怪弄得有力使不上,有功发不出。 鬼婆婆与猪鼻六角怪胶着打斗了十多个回合,不分高下。 忽然,鬼婆婆故意露一个破绽,穿入卷浪空间,然后回转身,踏着涌起的波涛上升到猪鼻六角怪的身后,一个“老龟叩首”招,梧桐飘雨拐杖直击猪鼻六角怪第六个怪角上。这一击打,鬼婆婆是用了真力的! 鬼婆婆之所以要击打第六根怪角。因为解秘书破译,第六根怪角是猪鼻六角怪的命脉,击破即瘫。 怪角瞬间被敲碎半截。猪鼻六角怪一声呜咽,气也没有喘一下,就栽落进河水里。站在岸上的傀面姥见败局已定,便举起小铃子,要将其抛入鬼婴河里喂僵尸鳄。 “且慢!把小铃子留着,有用处呢!”这时,紫金和紫银赶到鬼婴河边,拦住傀面姥说。 噬骨鬼婴洞(8) “有什么用?留着是祸害,不如丢进鬼婴河喂我的僵尸鳄!”傀面姥说。 紫金瞪了一眼小铃子,狠狠地说:“都是这个小贱货,坏了我们的好事。是她挑唆了鬼婆婆,不与我们合作,还想溜!这回看你往哪里跑!哼,等我们收拾了那放梧桐老屁臭死婆子,再来剥你的皮!” 紫金让傀面姥把小铃子看好,她与紫银先去会一会鬼婆婆。说着飞身踩着水漂,与紫银一道,挥剑向鬼婴河中心奔去。 此时,鬼婆婆却安稳地站立在船头。她依然颔首不语,面对墨绿的河水,似像在作思考。她已经听见了紫金和紫银飘过来的风声。 鬼婆婆判断事物和一般鬼蜮的人不一样。她是先听其音,再观其色。色是流于表面的,音是传达自内心的。所以,鬼婆婆要决,是先夺其心。 片刻工夫,紫金和紫银落脚在船尾。 很轻盈的动作,连船也没有摇曳一下。 紫金亮出紫眉削云剑,指着鬼婆婆说:“死鬼婆!没有想到天底下还有这么拙劣的鬼婆子!你用梧桐老屁谋害我们姐妹,现在还想一走了之。哼,没有那么容易!” 紫金怒视鬼婆婆,想起昨夜吃梧桐老屁的事,简直想要一口把鬼婆婆吃了! 鬼婆婆诧异,故意装糊涂说:“天啊!我梧桐老屁的秘密,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那个老龟精泄露你们的?听着,你们知道就行啦,千万不要传出去告诉别人啊!” 紫金嗤笑道:“哈哈,死鬼婆子,你还知道丢人现眼啊!我如果把昨晚你放的奇臭无比的梧桐老屁的事,公布于天下,让鬼界所有的人都知道,看你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鬼婆婆茫然,说:“哎呀呀……怎么?昨天晚上的事?我……我真的做过那样的事情?” 紫银气愤地说:“不是真的,还是假的?你的梧桐老屁,简直把鬼都要臭晕死过去!鬼婆子,看你年龄也不老小了,你乍那么丢人啊!” 鬼婆婆想了一会,说:“哦,我想起来了,想起来啦!我是喝了你们鬼婴楼的麦绿茶,对,就那不卫生的麦绿茶,没有发酵好,所以,喝进肚子里,它会在里面发酵。它要发酵,自然就要释放气体出来。非常自然的科学规律,非常自然……非常……怪不得我的。” 鬼婆婆故意把自然的语气拖得老长。 “姐姐,不要跟她罗嗦,先绑了她回去再说!这个臭鬼婆子,得好好补偿我们的青春损失费!”紫银说。 鬼婆婆说:“什么青春损失费?我不知道这些,这些与我无关哦,别什么费用都拿到我这里来报销。我的老梧桐庙小,经受不起折腾。” 紫银愤恨地说:“闻你鬼婆婆一次梧桐老屁,就要折一百年阴寿!知道了吧,你的梧桐老屁,危害有多么大!” 鬼婆婆颇感惊讶,说:“要折一百年阴寿?不会吧!一个梧桐老屁就这么值钱?不敢想象,不敢想象啊……还有,我就只有一棵老梧桐,一根拐杖,很穷啊!很穷……” 紫金厉声说:“别理她!装什么老糊涂!你花费百万买下老梧桐,还装穷啊!实话给你说,那老梧桐树根下面,埋藏的是金子和银子。这棵老梧桐,我们要定了!” 紫金说着,哈哈仰天大笑起来。 鬼婆婆感到奇怪,说:“有这么多的宝贝,我怎么不知道?幸亏我临出门时,用梧桐咒,把老梧桐锁住了。不然,我的这些宝贝被你们挖了去,岂不是可惜?嘿嘿……” 鬼婆婆偷着乐。已经在数那些金子银子,脸上笑开花了。鬼婆婆是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很喜欢金子银子的。人老爱数钱。鬼老了一样爱数钱。 哼!这死鬼婆子果然留有后手。老梧桐下埋藏的金银可确信无疑了。必须先取了眼前的鬼婆子,解了梧桐咒,下一步才好行动! 想到这,紫金向紫银使了个眼色,紫银会意。于是,俩人同步挥剑,一前一后,朝鬼婆婆刺去…… 噬骨鬼婴洞(9) 鬼婆婆见紫金和紫银联手使出的是“凤游弋穿心剑”套路,她便轻点脚尖,一个“飞猴摘果”跃起,空翻一圈,然后双脚落点在紫金和紫银刺过来的剑身上。 紧接着,飘雨拐杖来一阵“春雨点禾”,将紫金和紫银头顶各点击五下。 紫金和紫银眼前突然一黑,冒出金星。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鬼婆婆已经踏着剑身,飞步飘落在她们身后。此刻,要从身后用飘雨拐杖轻取紫金和紫银的性命,易如反掌。 可是,鬼婆婆收住拐杖,颔首而立,不露声色说:“二位财迷小姐,还是回你们的鬼婴楼去吧!” 紫金和紫银稍做镇定,才清醒过来。她们不约而同转身,又将剑指向鬼婆婆。 紫金说:“鬼婆子,果真有一套神奇莫测的飘雨拐杖功。哼,别来躲招,来硬功夫,我就服你!”紫金说着挥剑再上。 鬼婆婆这次没有来巧功夫,而是应了紫金说法,来硬碰硬对打。 她们各亮出招数,剑棍交错,上下飞舞。一个飘雨点点烟雨迷离,一个穿云破雾秋风飒飒! 紫银见紫金始终无法占据上风,便起身挥舞“紫泪追风剑”参与厮杀! 三人你来我往,忽尔船上,忽尔水面,波浪随剑舞而起,又随飘雨梧桐拐杖而跌落。整个打斗场面,精彩刺激,令人眼花缭乱!一些鬼婴河里的魔怪水妖,纷纷冒出水面看热闹,不时为多姿多彩的格斗捉杀欢呼叫好! 正杀得酣畅,水里忽的又冒出六七个僵尸鳄。僵尸鳄呲牙咧嘴,张牙舞爪,也来帮助紫银和紫金。这分明是傀面姥暗中唆使作为。 僵尸鳄并无多少能耐,但围聚得多了,就碍事。 鬼婆婆被困在众妖魔鬼怪围困当中,左右四下拼力挥舞飘雨拐杖,招架各处来招。 但紫金和紫银双剑合一的力量非同一般!加之有僵尸鳄助阵骚扰,鬼婆婆不留神,躲闪时稍有偏差,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跌落河水中。 鬼婆婆思想没有准备,多少还是灌进两口鬼婴河的水。好一股腥臭味道,直逼进鬼婆婆腹中。 鬼婆婆稍作停留,便悬身使出“点雨踩水弹云功”,从水里鱼跃而起!刚飞跃到半空,忽然觉得肚子气胀如鼓,难以忍受。一定是喝了鬼婴河水的缘故。 是鬼婴河水在作怪!气胀在加剧。 鬼婆婆极力想憋住,但不能自己。实在憋不住。索性丢人丢到底,放出了事。 想到这,鬼婆婆憋住最后一口气,然后猛然释放!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一个原子能似的梧桐老屁,开天辟地迸发出来! 这次梧桐老屁很奇怪,带着一片白色喷雾,将河水击起一大片浪花。霎时,六七个僵尸鳄被奇绝的梧桐臭屁熏得立刻伏倒在水面,晕死过去。 一些稍距离远一些看热闹的水魔妖怪们早就一片哀号连连,直管捶胸捣背,呕吐酸水叫苦—— 天啊,臭啊!臭…… 鬼婴河面,哀鸿遍野,一片呜咽叫臭的声音,泛滥成灾…… 鬼婆婆又四下寻找紫银和紫金两姐妹,哪里还看得见她们的影子。俩人见鬼婆婆憋得肚胀如鼓,预知局势不妙,梧桐老屁风暴将要预演。于是,早已奋不顾身,投进鬼婴河底,暂时避难去了。 可悲的是隔岸观火的傀面姥,正站立岸边,期待着胜利的消息。忽然一阵夹裹着梧桐老屁的白雾河风吹过来,傀面姥以为是新鲜河风,情不自禁地深深呼吸一口,还没有来得及喘一气,就“妈呀”一声鬼嚎,倒在鬼婴河边,昏死了过去…… 鬼婆婆站在船头楞住了。眼前的一切,让她惊愕不已!这回丢人可是丢大啦!明天的麦城“鬼婴报”头版头条,一定是关于鬼婆婆梧桐老屁的特大号外新闻。 赶快溜!走出鬼婴洞,方为上策! 于是,鬼婆婆接了岸上惊慌失措的小铃子上船,点起篙,驾船顺鬼婴河而下。 鬼婆婆冥想着分析,鬼婴河的下游段,一定有出口。 噬骨鬼婴洞(10) 船稳当顺流而下。鬼婆婆站在船头看着方向。 小铃子在船尾把稳着舵。 鬼婆婆说:“小铃子,你说句实话,鬼婆婆的梧桐老屁,是不是很臭?” 小铃子笑了,道:“鬼婆婆,你说笑话呢,我怎么从来没有感觉你梧桐老屁臭呢?真的,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的。” 鬼婆婆诧异,说:“小铃子,你可不能骗我啊!这可是关系到我声誉的问题。你想想看,鬼界江湖魔道,我鬼婆婆还是有点名气的。结果,一进鬼婴洞,接连放出梧桐老屁,影响十分不好啊!我很担心哦……” 小铃子说:“鬼婆婆是多虑了。没有闻就是没有闻到。也许,你的梧桐老屁,是专门给那些恶鬼妖魔们制造的。所以,善良的鬼,是闻不到的。” 鬼婆婆一想,对呀!也许正是如此啊!两次梧桐老屁,小铃子都是在场面的,为什么惟独她没有感觉到?而那些恶鬼妖魔,都感觉到了呢? 鬼婆婆释然。看样子,明天的头条新闻应该有一个副标题:梧桐老屁只有恶鬼能品尝到真味! 哈哈!站立在船头的鬼婆婆,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这个老梧桐精,别的本事没有传给我,倒真传了绝世的奇功妙诀——梧桐老屁! 而且是专门对付恶鬼妖魔的,与善良无关!妙!真是奇妙无比!连臭屁也知道,该叫什么样的鬼来闻! 这时,鬼婆婆突然感觉水面有些不正常的漂浮物体。她蹲下,凑近一看,不免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鬼婴河面飘满了小水怪和僵尸鳄晕厥过去的躯体。 罪过啊!这梧桐老屁也太厉害啦!把好端端的鬼婴河彻底污染了! “鬼婆婆,河面为什么漂着这样多的妖魔鬼怪的躯体?好像还在动呢……”小铃子也发现了眼前的情况问。 “也许上游有人乱开发采矿,排泄出有毒化学物。鬼婴河被污染了,所以,出现了水怪集体休克的现象。鬼婴河得加强环保意识啊!”鬼婆婆不好意思搪塞地说。 小铃子是极聪明的女子。暗暗地偷笑。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是为什么。 船行至一个弯道地方。弯道岸边出现一个直径约六七米的出口岔洞。远远望去,可见到圆圆洞口的亮光。 鬼婆婆说:“小铃子,把稳舵,鬼婴洞的出口我们找到了。” 鬼婆婆支撑着篙子,把船撑向岸去。 上了岸,果真有一条百米左右长的通道出口。鬼婆婆见入洞口崖壁上刻着的白森森三个鬼语文字:貙彧鼃。 小铃子不认识崖壁上的文字。于是,向鬼婆婆请教。 鬼婆婆说:“那三个字是鬼语,意思是‘出洞口’。”鬼婆婆当年跟师傅学艺时,专门学过灵族特有的鬼语。所以,现在派上了用场。 小铃子感叹,说:“鬼语好生奇怪,文字都这样怪怪的。连我们做鬼的人,都看不懂。” 鬼婆婆说:“鬼世界里,看不懂,读不明白的东西还多啊!当然咯,还是不要看明白的好。” “为什么?”小铃子又问。 鬼婆婆说:“活着时,就是事事都想弄个明白,结果什么都没有明白;活到头,劳累一生,最后还是没有想明白。死后,应该明白了。然而,就不该去再明白。万象世界,图个模糊清闲,好不自在啊!” 鬼婆婆说得有深意。小铃子在用心琢磨。 忽然,快接近洞口时,一阵曼妙的古琴声音,徐徐飘来,丝丝悦耳动听。鬼婆婆循着琴音望去,见一个披发女人,背对着洞内,在抚琴弹奏…… “鬼语琴!”鬼婆婆马上判定此弹琴女子,弹奏的是一支鬼语乐曲。所用的琴,正是师傅书中记载的失传于未古灵族优龄公主所创的“鬼语琴”! 此女用鬼语琴拦道出洞口,必然会有一番刁难。或许正应了那索财鬼所言:这是最后一道夺命关! 优龄公主鬼语琴(1) 鬼婆婆没有猜错,抚琴人正是未古灵族优龄公主。 至于优龄公主为何离开未古灵族,守于鬼婴洞出口,这里面暗藏着深不可测的玄机。 灵族的人,皮肤都呈现半透明状。在整个玄魂九界,素有冷玉之称。 灵族人的头发是蚕丝类型,轻而莹润。特别是女人的头发,更是飘柔晶亮,丝丝如音乐琴弦。稍微飘动摇曳,便有曼妙之音婉转嘤鸣。 灵族人的眼睛呈水绿色,淡淡的如卧蚕白眉毛,映衬着水绿色的眼睛。 灵族的语言是鬼语。他们语言简洁。常常用鬼语琴交流彼此的愿望和情感。 这是鬼婆婆从师傅那本书里看到的有关灵族人介绍的大致情况。灵族地理位置位于玄魂九界第五界区域。优龄公主为何下至三界,独自守在鬼婴洞出口等候,令人费解! 鬼婆婆很有礼节,抱拳向优龄公主示意问候。 优龄公主没有移动身体,也没有转身。她只是用手抚弄了一下琴弦。琴弦颤动,顿时发出丝丝袅袅动听的仙音。 这是鬼语!优龄公主在用鬼语琴作试探。 鬼婆婆侧耳仔细听。她回想起师傅伯仲仙曾经抚琴过一段鬼语让她识别里面的内容。所以,听音便识鬼语。这是师傅教给她的要诀之一。 听完优龄公主抚琴,鬼婆婆心里暗暗一惊!优龄公主的意思是:鬼婆婆,要想走出鬼婴洞,必须把小铃子留下。 老天!优龄公主常居五界之上,与我们三界之流根本没有什么往来,她何以晓得我和小铃子的名字?为何要将小铃子留下,放我一人出鬼婴洞? 迷惑越来越浓重。鬼婆婆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棘手的问题。 留下小铃子,自己先脱身,于心不忍。而且为保命脱逃,撇下他人不管,岂不坏了我鬼婆婆一世仗义气英名! 不行。我得与优龄公主交涉一下。 小铃子见鬼婆婆听罢鬼语琴后,沉思不言语,便知遇到了难题。 小铃子轻声细语说:“鬼婆婆,那鬼语琴里,究竟说了些什么话?” 鬼婆婆望一眼小铃子,那柔弱聪慧的模样,让人怜爱。鬼婆婆佯装微笑,说:“没有说什么,优龄公主想与我单独商量事情。” 小铃子惊疑,说:“优龄公主?她就是传说中未古灵族优龄公主?” 鬼婆婆说:“是的。我开始也不相信。可是听了她弹奏的琴和她的背影模样,确信她是传说里神秘的未古灵族优龄公主。因为此琴音,只有未古灵族优龄公主能弹得出来。其他任何神魔鬼仙道,都望尘莫及!” 小铃子又惊又忧。惊的是不敢相信见到如此透明的美人优龄公主!忧的是,如何能跟随鬼婆婆过鬼婴洞最后一关。 小铃子是聪明人。见鬼婆婆要单独与优龄公主交谈,便自觉退避一处,找了拐角背阴处,暂作回避。 鬼婆婆见小铃子回避到一边,便向优龄公主道:“优龄公主,我鬼婆婆早已久仰未古灵族的尊贵,还有公主举世无双的美丽智慧。可是,我不能同意留下小铃子而独自出鬼婴洞。还请优龄公主多多包涵,放我们过去……” 优龄公主把琴弦突然又一拨弄,然后站立起来,转过身体,说:“鬼婆婆,真是神人,也懂得未古灵族的鬼语琴音!不过,我优龄公主决定的事情,从来就不会改变。从来不会,将来也不会!” 优龄公主水绿色的眼睛,朝鬼婆婆发出一束罕见的水绿亮光。鬼婆婆立刻感到眼花缭乱,心境迷离。 鬼婆婆意识到:这是鬼语目光,要镇定。不能乱了阵脚。 鬼婆婆默念鬼语迷定咒语,把神智逐渐稳定住。 鬼婆婆说:“请优龄公主三思。要带走小铃子,万万不可。如果你能放小铃子出鬼婴洞,我鬼婆婆愿意留下来奉陪,听候公主差遣。” 优龄公主轻蔑一笑,说:“一个老朽的鬼婆子,要你何用?少废话。我只要小铃子!” 鬼婆婆见优龄公主如此傲慢无礼,有些怒不可及,说:“我是老朽了,不中用。但我鬼婆婆言行必果。今天偏要带小铃子出鬼婴洞,你把我奈何得了吗!” 鬼婆婆将梧桐飘雨拐杖横在肩臂,摆了个潇洒的POSE。头依然低低地压在黑色斗篷下,显得诡秘而精神。 优龄公主又是一串琅琅笑声。然后从古琴里,抽出一把水绿色的鬼语剑,说:“要过关,可以,必须先过我未古灵族的‘鬼语灵箫剑’!” 优龄公主鬼语琴(2) 鬼婆婆一见优龄公主亮出鬼语灵箫剑,眼前突然一亮! 这是一把什么剑?剑身通体水绿晶莹,清光明艳,熠熠生辉!鬼婆婆从来没有见过有如此神奇魅力的好剑! 这是一把让鬼婆婆动心的剑。所以,什么东西一旦让鬼婆婆动了心,这玩意可能就会被鬼婆婆收入囊中。 鬼婆婆说:“优龄公主,我鬼婆婆明人不做暗事。开打之前,我先要申明一个事情。” 优龄公主“哼”了一声,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鬼婆婆听此话,一愣神,想:老天!难道优龄公主距离这么老远,也知道梧桐老屁的事?要不怎么会说‘有屁就放’的话呢?这回丢人可真的丢大了,丢得让未古灵族的人知道,如果再往上传播,到九界,我这张老脸真的没处放了! 鬼婆婆心里吃紧,脸上冒出一层细润的虚汗。 鬼婆婆用手轻轻抹了一下汗,说:“优龄公主好嗅觉。真是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只是……唉,一言难尽啊!” 鬼婆婆想解释说明一下梧桐老屁的事,难为情,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优龄公主见状,不厌烦地说:“死鬼婆子,讲些什么话,莫名其妙的!要想出鬼婴洞,就来过招,少罗嗦!” 鬼婆婆一听这话,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原来是自己多虑,优龄公主还不知道梧桐老屁的新闻。谢天谢地,老脸终于暂时保住了。 想到此,鬼婆婆乐呵呵地笑道:“别急啊,优龄公主。我的意思是太喜欢你手里的鬼语灵箫剑了!如果我打败了你,这剑可能就归我了。所以嘛,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免得你失去鬼语灵箫剑,心里不高兴。呵呵……” 优龄公主爽朗一笑,说:“哈哈!鬼婆子,还没有交手,就开始打我鬼语灵箫剑的主意。好啊!喜欢,就先送给你……” 优龄公主说着,把手里的鬼语灵箫剑朝鬼婆婆丢去。 鬼语灵箫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水绿的弧线,飘落在鬼婆婆面前。鬼婆婆伸手接住。 鬼语灵箫剑到手,鬼婆婆恍若梦幻里一般。 鬼婆婆哪里知道貌似冰冷的优龄公主,有这样爽快的个性。鬼婆婆喜出望外,掂量着手里的鬼语灵箫剑,然后用隐蔽在斗篷里的细缝长眯眼,仔细浏览一番灵箫剑的成色。 好剑啊!这剑,才叫剑啊!通体水绿清亮,剑体轻盈柔韧,试其锋刃,音质脆美,水玉琅琅之声。而且剑尾像是有几个吹箫孔,既可作兵器,又可当乐器,一剑两用,妙哉! 短暂的欣赏刚开始,鬼婆婆还在兴头上呢,忽然,手里的鬼语灵箫剑响起一阵曼妙悠扬的洞箫之音。其音乐,迷离生情,节奏幽雅,令鬼婆婆实在控制不住心情,竟然随着灵箫音乐翩翩起舞,跳得有滋有味。 小铃子惊异,鬼婆婆怎么突然跳起舞蹈来了?瞧她一脸痴迷的样子,简直是陶醉在音乐里面了。 优龄公主阴冷地笑着,她的嘴里在不停地使着鬼语,好像是在遥控鬼婆婆手里的鬼语灵箫剑。 原来这是鬼语灵箫剑独特的迷幻玄音剑法。不用交手,只要对方将鬼语灵箫剑拿在手里,剑的主人,只管操纵鬼语剑谱,就能让对方着迷,翩翩起舞。 直至舞到对手晕迷,那剑便会自然从舞者手里脱落,然后等待主人命令鬼语,是取其性命还是只伤其筋骨。此间过程,完全由鬼语之音来调控。 鬼婆婆已经不能自己。随着音乐的深入,她越跳越上瘾。而且嘴里还情不自禁发出梧桐小调的曲子。鬼婆婆高兴到极点,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小铃子有些着急,冲着鬼婆婆呼喊道:“鬼婆婆,你疯了吗?你这是跳得什么舞啊?我怎么看不懂呀?” 鬼婆婆笑咪咪地说:“嘿嘿,我跳得是‘苏格兰民间舞蹈’,外国的,你自然看不懂的。” 瞧,鬼婆婆意识也变化了。连苏格兰民间舞蹈都超前意识地知道了。这鬼语灵箫剑就是厉害啊! 优龄公主见折腾得差不多了。停住鬼语。一挥左手,将鬼语灵箫剑收在手中。然后伸出右手,朝鬼婴洞外一指,那鬼婆婆,像着了魔一般,迷迷瞪瞪,没有任何意识和感觉,飘着出去了。 鬼婆婆这回真正做了回鬼影子的梦。她朦胧体会到:鬼影飘着出去梦幻般的感觉过程,虽然短暂,但奇妙无穷! 小铃子见状,起身跟着要冲出去。优龄公主点头微笑,双手一合拢。还没有等小铃子跑到鬼婴洞口,那鬼婴洞出口,便徐徐合拢了…… 樨木透形镜(1) 我们在第四十七章叙述到王四和兰采儿被困人骨鬼棺的情节后,暂时停留了有关此情节的进展。 这是为了呼应前面一个十分神秘而有趣味的人物鬼婆婆。 鬼婆婆被鬼语琴的优龄公主迷惑引出鬼婴洞后,又遇见了什么怪异的景象,后面很快就有延续的内容。 打住。鬼婆婆和小铃子的命运,暂时先放一放。我们回头继续讲述王四和兰采儿的故事。 上回讲述到兰采儿突然发现王四手指戴有樨木鬼戒指。 兰采儿说:“你手上的戒指好好看喔。能取下来让我瞧一瞧,好吗?” 兰采儿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王四无名指上的樨木鬼戒指。 王四听兰采儿这么一说,才想到无名指上戴着樨木鬼戒指的往事。那老人张不是说此戒指有灵气吗?怎么不显灵帮助我? 王四摇了摇头,叹息地说:“一枚戒指,没有什么看的。你还是想一想怎么出去吧!再不出去,你我精变成鬼魅僵尸,后悔都来不及!” 兰采儿瞪了王四一眼,说:“小气鬼,连戒指都舍不得让别人看。哼,别以为你有樨木鬼戒指就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有樨木透形镜,比你那樨木鬼戒指,还要神奇呢!” 兰采儿噘起巧嘴,神秘地自我炫耀。 王四说:“吹吧,只管往虚无缥缈里吹。那樨木可是万年才成材,珍稀之珍稀的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缘分得到的。” 兰采儿说:“不信啊,你从我这里取出看看。” 王四诧异,说:“从你哪里?什么地方取?” 兰采儿示意道:“从我这里,胸部的心窝上面……” 兰采儿幽秘地微笑着,用手指着自己的胸部。 王四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语言有些颤抖,说:“你……你自己不是有手吗?自己取出来好啦。那种地方,我们男人的手怎么好去的。” 兰采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假正经!男人怎么都是这样,不让你想的时候,猴急!偏要往歪处想;真正让着你来时,却又胆怯,装佯老实。如果我能取,哪里还需要你来帮助。现在我的手是被鬼婴魔化了的手。我是怕粘裹鬼婴妖气的手,伤了樨木透形镜的灵性。” 原来如此。 王四明白兰采儿的用意。是自己心里想法脏,误解了兰采儿。看来,男人真是浑浊的东西,见到女人敏感的部位,就喜欢往歪里想象。 脏!真是脏! 王四又在心里把自己狠狠骂了两句。 就在这当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呼狸……疋呼猁”的叫声。接着,像是有一群风吹响树林叶子跑过来的响动。 兰采儿“嘘”了一声,示意安静。静心听了一会,说:“鬼婴又要开始表演吃活猴子了……” 王四问:“你怎么知道的?” 兰采儿说:“每次要表演吃活的动物,鬼婴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把全部的小鬼婴召集过来,观摩怎样吃活物的过程。以后小鬼婴就会模仿学习杀戮。鬼婴就是这样残戾!极坏!” 王四说:“如果能亲眼看一看就好。掌握了他们的习性,以后好对付。” 兰采儿说:“要看很容易。我的樨木透形镜就能透过棺木,看清楚外面发生的一切事情。呆子,要不要看啊?” 王四想了想,眼睛盯着兰采儿胸部,说:“看……很想看……” 樨木透形镜(2) 兰采儿闭住眼睛,说:“来吧,帮我把樨木透形镜取出来。” 王四呆住了。他不知道兰采儿是动真格的,还是在考验他?把手伸进一个女孩的胸部里,去取樨木透形镜,实在有点荒唐! 瞧那兰采儿极不安分而调皮的眼睛,她一定是在打趣我,如果我犯傻,恐怕是手虽然伸得进去,出来可就难了。 想到这,王四说:“嘿嘿,算了,还是不看了吧!免得受刺激,晚上做噩梦,睡不着觉的。” 兰采儿轻轻唾了王四一口,说:“小木瓜,说你木,就是木。是我让你把东西取出来,你怕什么?你的胆子也太老‘鼠’了!” 王四最听不得别人说他胆子像老鼠。所以,被兰采儿话语一激将,豁出去了,掏!王四稍犹疑片刻,一鼓劲,慢慢把身体挪移到兰采儿这边。 兰采儿微闭住眼睛。她能明显感觉到王四紧张的呼吸气息,在自己的脖子边流动。 王四颤颤微微地伸出手,但刚探至兰采儿的胸前,他的手又猛然缩了回来。 太紧张!太可怕啦!王四的脑神经绷得比琴弦还要紧。 兰采儿已经感觉到王四退回去的游离的手,说:“怎么?不敢取了是吧?拿出勇气来啊,脑子里什么也别想,一片空白,一个字:傻!只想着那面樨木透形镜就是。” 王四说:“小仙姑,我哪里敢想什么,你真的不会发怒吧?那可是女人最隐秘、最圣洁的地方,我怕自己粘了浊气的手,玷污了它的名份。” 兰采儿说:“瞧你,一个大男人,说那么多的废话干吗?只要你的心是干净的就行。” 这时,外面“呼狸……疋呼猁”吆喝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而且明显有动物跑动的脚步声。 兰采儿着急地说:“快呀,晚了,就看不上啦!” 王四这下可是没有再多想,心一横,直接把手伸进兰采儿胸部。王四的手几乎是贴着兰采儿的肌肤,轻轻摸下去的。 真是柔滑!王四感觉到像是水绸漂浮过手心,柔滑得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王四的手游弋于那圣洁的领域。那极富弹性的肌肤,在让他保持高度的纯洁性。 其实,王四的心并不平静。他很慌乱,脸涨得痛红。哆嗦的手,显得有些笨拙,在里面摸索了好一阵,才触摸到那块小小的“樨木透形镜”。 王四的手颤抖了几下,都没有把樨木透形镜从皮肤上揭下来。他实在太紧张!紧张得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真笨!快拿出来呀!哆嗦什么!”兰采儿有些不耐烦了说。 “太滑了,不……不好拿。怪我笨……怪我笨……” 王四一边说,一边再试,他始终不敢正眼看兰采儿的眼睛。 兰采儿有些羞赧、有些嗔怪的表情望着王四。意思是看你王四心里有没有邪念。 王四浑身直冒虚汗,仿佛遇见鬼都没有这么棘手慌张过。他的手,几乎不是自己的手了。手在小心翼翼地摸挲着。王四生怕手重了,触动了兰采儿的肌肤神经。太敏感了!太…… 终于,王四的手顺利地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面做工精美、小巧玲珑的“樨木透形镜”。 王四轻松地吁出一口气,欣赏感叹,说:“好东西!真是巧夺天工啊!如此精致的樨木透形镜,只有老人张的手艺,能打造得出来。” 兰采儿说:“好啦,别赞美了。你快用镜子的正面,对着棺材四周照一圈,你就可以看见外面正发生的事情啦。” 王四照着兰采儿的说发去做了。 果然,樨木透形镜照耀一圈下来,棺材的四面,就像装饰了明亮的玻璃窗户一样,外面的一切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樨木透形镜(3) 白骨林大小鬼婴聚集得差不多了。 小鬼婴大部分攀附在白骨林树枝上。转溜着小铜铃眼,咿哇比划着,一脸兴奋的样子。 一小部分鬼婴围聚在锁魂草园的周围,安静地翘首期盼。 一阵“呼狸……疋呼猁”的声音传来。众小鬼婴欢呼雀跃起来。它们不停地摇晃着柔软的白骨枝条,表达自己渴望见到杀戮的心情。 这时,两个主角登场了。蓝面鬼婴与粉红颜面鬼婴,骑着一只巨型狒狒王跑进了锁魂草园。 俩个鬼眼眨巴的鬼婴,一左一右,用手指紧扣狒狒王的双肩。别看狒狒王身材魁梧,但被两个鬼婴骑在背上,显得格外老实、买力! 王四看得比较细致。他观察到狒狒的眼神异常恐惧!奔跑的时候,浑身的毛发在打着颤抖,生怕突然的灾难降临到它的头上。 的确是如此。鬼婴制服猴子、狒狒类这样的动物,非常有一套经验。拿人类的话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当两个鬼婴统治者,骑着狒狒跑进杀场,小鬼婴们心情自然很激动!这只巨型狒狒王的血和肉体,足够他们美美享用一餐。 这回,两个鬼婴好像知道这是一只狒狒王,耐力比较好,所以骑着它多兜了几圈风。 随着圈数增加,狒狒王的体力不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两个鬼婴不停地在狒狒身上抓挠,催它快跑。 可是没有用。狒狒王实在跑不动了,最后不得不停止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两个鬼婴不再抓挠,他们互相对视一下,诡秘的铜铃眼骨碌转动两圈,然后互相点头示意。周围的小鬼婴似乎习惯这一刻动作的到来。它们屏住呼吸,等待杀戮开始! 忽然,蓝面鬼婴凄厉一声尖叫,粉红容颜鬼婴应和着发出同样的叫声。尖叫声刺耳惊心,听着十分诡异、恐怖! 狒狒王的双腿随着刺耳的尖叫声,不停颤抖着。一股腥臊的黄尿,从它的两腿间流泻出来。它似乎连呼吸的声音连不敢露出来。 小鬼婴们知道,老鬼婴的杀戮真正开始了—— 俩个鬼婴尖叫声刚落音,他们便张开嘴巴,将尖利的乳牙,以极快的速度,分别刺进狒狒王的左右脑袋。 狒狒王一阵巨痛,拼命作垂死挣扎!无奈体力已经消耗太大,加之两个锋利的鬼婴乳牙尖喙,刺入的是狒狒王致命要害处,狒狒王没有蹦达几下,便倒地抽缩而亡。 看见狒狒王倒地,众大小鬼婴蜂拥而上,聚集在狒狒王身体上,咿哇乱叫,争抢着吮吸狒狒王的血液、骨髓,吞噬五脏六腑和肉体。 几分钟的时间,狒狒王活鲜鲜的身体,便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头架子躺在柔软的锁魂草地上。 樨木透形镜(4) 真残忍啊! 王四低下头,在心里叫痛。虽然眼前是一个狒狒,但悲惨的场景,足以令人触目惊心! 王四想到自己,被鬼婴骑在背上的情景。若不是那把钞票,自己的命运,恐怕和眼前的狒狒是一样的结局。 王四不想再看下去。他把樨木透形镜交还给兰采儿,说:“我不想看了,太残酷了……太残酷了……” 兰采儿没有接手樨木透形镜,说:“你看见的只是其中的一幕,更残忍的还没有开始呢。樨木透形镜先放在你那里。我的皮肤被鬼变了,放在我身体上不好。久了,樨木透形镜就会失去灵气的。” 王四见兰采儿话说到此,便只好替她先收着了。 王四把樨木透形镜贴在自己的心口。不留神,在贴樨木透形镜的时候,自己无名指上的樨木鬼戒指与樨木透形镜碰撞了一下。 顿时,无数绿光迸发,接着,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人骨鬼棺材被绿光瞬间解体,四分五裂蹦散开! “樨木鬼戒指与樨木透形镜显灵了!” 兰采儿惊叫了起来。 再看周围的鬼婴,已经被震晕昏迷,倒成一片。那一蓝一红俩个鬼婴也晕倒在锁魂草地上。但它们被震晕的程度不大,正用愤怒的铜铃眼,望着兰采儿和王四。 王四感到惊讶!他不解地看着无名指上的樨木鬼戒指,然后又端详着胸口的樨木透形镜。原来这俩个灵物碰在一起,就能产生如此巨大的魔力! 王四似乎明白了其中奥秘。越想,心里越清醒。自己总是在糊涂中过日子,今天,总算是醒过来一次。 “还发什么呆?走啊!”兰采儿拉起王四就要走。 “走?我们走哪里去?”王四问。 “到埃喇嘛古墓取那把‘古犸象牙剪刀’去呀!”兰采儿说。 “不行,那可是鬼婴寄居的老巢,我们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小木瓜!傻!你认为等这些鬼婴醒来后,就找不见你吗?你只要跑不出鬼婴白骨林,你也就别想逃出鬼婴的手心!” “哪也不能这样白白地去送死啊!” “你怎么这样‘木’啊!关键时刻,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最安全的地方。”兰采儿一语点破说。 王四醒悟。佩服地说:“还是小仙姑的仙道多。行,就按你说的去做。走!” 兰采儿说:“这才像个大侠!放心,只要解除我身上的锁魂衣,我还有真功夫给你表演呢!” 王四不经意地说:“你有什么真功夫?弱不禁风样,还是让我来保护你吧!呵呵,我现在可是有樨木鬼戒指和樨木透形镜两个威力无穷的宝贝!” 兰采儿见王四轻视她,不以为然一笑。想着,到时定让你瞧一瞧!哼! 只要不出白骨林地域,锁魂衣还不能限制兰采儿的活动区域。所以,她走起路来很轻快,但因有锁魂衣缚身,功力还不能全部恢复。 俩人一边拉扯着话语,一边飞速朝埃喇嘛古墓跑去……渐渐地,白骨林隐约掩映着的一片古墓群现出了神秘的影子。 埃喇嘛古墓到了。 埃喇嘛古墓(1) 埃喇嘛古墓相传是异族界修炼神秘人埃喇嘛的安息地。 埃喇嘛这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他的故事在民间流传得很广泛。但更多的是无穷的诡秘、灵异。 有人说见到过埃喇嘛,那是一个披发拖在地面行走的影子,没有看清楚他(她)的容貌。埃喇嘛究竟来自何方,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所以,至今还弄不明白,埃喇嘛究竟是男还是女?模样古怪,怪成什么程度?一连串的谜团,构成埃喇嘛古墓的非同寻常! 埃喇嘛古墓被一片高而密集的鬼婴林环抱着。 古墓建筑的很奇异。规模有些像清代的皇帝陵寝。造型有些欧化。 埃喇嘛古墓不是单独一座孤墓,而是一个群落组合体系。古墓外型,分为圆拱、菱形、三角、四方、锥型、仰月、无规则等怪异多端的形状。 似乎异域的人,也懂得几何元素。所以,建筑的墓葬,也带着几何色彩。古墓群落的颜色分为三种:白、蓝、绿。 三种颜色的墓葬群落分明。最前面是白色,中间段落是蓝色,接尾处是绿色。 这座建筑规模群落庞大,简单色彩流畅,结构风格交错的古墓葬,被妖冶白骨林掩映环绕,显得幽冥诡秘。 大小鬼婴上都跑出去观摩两个鬼婴王杀狒狒王表演去了,埃喇嘛古墓基本上就是一座空墓。 走进两排用褚蛊石雕刻的异族怪兽通道,兰采儿和王四来到埃喇嘛古墓正门。两扇白色厚重的蔓络璎木制作的月亮门,篆刻着蔓络璎花纹。古朴雅致。 蔓络璎木,是异族年岁最长寿的寿木。据说这是能活到使万年的神树。埃喇嘛去神族界带回来的树种。在异族界栽种成活后,便成为异族人的最喜爱的树木。 蔓络璎神树通体颜色纯白,只有蒲扇般圆型的叶子,是水绿色。树的直径有五六米粗,树冠延伸的面积,有三四米平方。 所以在异族,每一户人家的院子,都会栽种一棵蔓络璎神树作护佑。而且能乘凉。每年树上的蔓络璎花要开九次。蔓络璎花呈瓦蓝色,花蕊粉红色。蔓络璎花散发出奇异幽香,人呼吸了以后,能延年益寿。 因而,异族人的寿命特别长。平均年龄要活过万岁。用蔓络璎木作墓门,这显然是用长寿来守卫古墓的主人。 门上褚蛊石建筑的拱,雕刻着“埃喇嘛寝陵”五个篆体字。笔力厚实遒劲,肃穆庄严。 正门虚掩着。仿佛刚有人进去,没有把门关严实。虚掩着的门和关死的门或者敞开门的概念,完全不一样。 门微掩,就非常悬疑。给人似有非有的惊悚。 王四意识到这样的感觉。说:“小仙姑,这门虚掩着,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情况?或者就是刚刚有回路的鬼婴进去?我们不会中计吧?” 王四话音刚落,兰采儿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忽然,埃喇嘛古墓旁边的白骨林,刮起一股旋风。白骨林呼啦一阵晃动,瞬间,风又骤然停止。白骨林马上恢复平静。 王四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他暗自思量:真是妖风!埃喇嘛寝陵,神奇鬼怪啊! 兰采儿的黑色小瓜子脸倒显得平静。她轻声地说:“小木瓜,你是不是害怕了?还敢不敢跟我进埃喇嘛古墓?” 王四镇定了一下神色,说:“我不怕。即使你不进去,我也要进去,为你找到那把‘古犸象牙剪刀’。” 兰采儿感激地看了王四一眼。这种感激,流露于内心。她想着自己没有看错这个“呆子”,一个很讲义气的呆子。 俩人正要上前推门进去。忽然“咿哇……”一声怪叫,一个长着纯白颜色的脑袋,伸展着瓦蓝颜色的翅膀巨鸟,落在埃喇嘛古墓拱门顶上。 巨鸟形状古怪,目光犀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四和兰采儿。 王四见了,惊呼道:“兰采儿,你看,好怪异的大鸟!它长着猫的脑袋啊!” 埃喇嘛古墓(2) 兰采儿也看见了。这只巨鸟,跟常见的猫头鹰有些相象,但概念不一样。鸟的头纯粹就是一只猫的脑袋。雪白的绒毛,贼亮的玻璃绿眼,一直盯着你看,逼出一束刺心的冷光。 它身体和翅膀,长着瓦蓝色漂亮的羽毛。亮泽丰满,灵气十足! 麒灵猫雕! 兰采儿认出怪鸟的名字。她曾经读过一册关于异族风俗的书《鹬兰嘏犸》。书是用异族的鸟语文撰写的。兰采儿的父亲兰弗若仙懂异族的鸟语,所以,从小就教会她认识学习鸟语文字。 这部《鹬兰嘏犸》有对麒灵猫雕的详细描述和白描图画。但介绍很简单。说这种巨雕温和起来,性情柔顺;顽皮起来,性情又非常张狂。 麒灵猫雕是异族的神鸟。它们喜欢栖息在蔓络璎神树上。所以,异族人对麒灵猫雕喜爱之极,每家都会放养几只。 麒灵猫雕的寿命,比异族人的年龄还要活得长久。但没有人计算过她实际的寿命。 麒灵猫雕会不会像鬼婴那样敲骨吸髓,书中还没有记载。目前看,麒灵猫雕的个性还算平稳。 可是,就在兰采儿和王四都觉得麒灵猫雕暂时没有什么威胁的时候,麒灵猫雕突然对王四发起攻击。 它跃起身体,张开巨翅,俯冲下来。把没有丝毫准备的王四,轻而易举用锋利的爪子钳住,然后钩着王四双肩,飞向埃喇嘛古墓上空…… 这个迅猛的动作,就在你迟疑的一瞬间!让你无法防备。连想一下的机会也没有! “救我,兰采儿!” 王四在空中拼命挣扎,手舞足蹈,想从麒灵猫雕爪子下脱身。可是,无济于事。麒灵猫雕爪子太厉害,隔着王四的衣服,爪子已经扣进王四的肩膀里。 一阵阵钻心的麻痛,直冲王四的脑门。王四想:这回真的完了!算是栽在麒灵猫雕的手里了。不过,死在空中,还算壮烈。如果被麒灵猫雕逮进什么洞穴鬼窝里,来一顿集体会餐,局面可就惨烈了! 兰采儿见麒灵猫雕抓走了王四,急得对着空中大声呼喊:“呆子……别怕,精神放松,不要想恐怖的事情,拽紧麒灵猫雕的双腿!” 王四还能听见兰采儿的呼喊。 王四想,兰采儿还算关心我。我们没有白白在人骨鬼棺材里“爱”过一场! 可是,光喊有什么用?我的精神能放松吗?在这么高的空间悬着,而且还是被一只从来没有见到怪物用利爪抓着,能不想恐怖的问题吗?还要我用手拽住那怪物的双腿,哪里敢啊!那怪物正好当作甘蔗啃,也是说不定事啊! 王四想到这里,干脆闭住眼睛。算了。我王四就这条命,你麒灵猫雕愿意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听天由命! 兰采儿见麒灵猫雕叼着王四越飞越远,急得直跺双脚,哭着叫喊,道:“该死‘麒灵猫雕’,你是疯子!疯子!你抓什么不好,偏偏要抓走王四。留下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呜……” 兰采儿发着脾气,哭着抹起了眼泪。 正哭着呢。忽然,墓门“咯吱”一声推开一半,从里面探出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脑袋,接着,传过来一阵低沉的声音,说:“黑脸小妞,受什么委屈了,哭什么呀?” 埃喇嘛古墓(3) 兰采儿吃了一惊,停住呜咽。那一身黑衣人,已经拄着拐杖,不动声色地来到她的面前。黑衣个子虽矮小,脚步却很灵动。走起路来,听不到什么声音。 没错,来者正是鬼婆婆。 兰采儿第一次见着这样一女巫般装饰的小矮人,警觉道:“你是谁?怎么会从埃喇嘛古墓里钻出来?难道……” 鬼婆婆手拄梧桐飘雨拐杖,说:“嘿嘿,黑脸小妞,一见你我就喜欢呐!黑黑的小瓜子脸蛋,俊俏的眼睛鼻子,樱桃小老鼠嘴巴,嘿嘿……真招人喜欢,喜欢呐……” 鬼婆婆打趣着说。 兰采儿听着前面几句赞美的话,还挺开心。后面说到小老鼠嘴巴,她生气了,说:“你这个矮脚鬼婆婆,人家是樱桃小口,怎么变成小老鼠嘴巴啦?哼,你是一个老女巫!” 兰采儿似乎找不出什么确切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鬼婆婆,只好随便抓出“老女巫”这个词来解气。 鬼婆婆“嘿嘿”又笑了,说:“好有个性的小黑妞啊!你是怎么知道我叫鬼婆婆的?不会是看了昨天的‘麦城鬼语新闻报’吧?好,好哦!老女巫,这三个字,用得贴切,非常贴切……” ^5^原来她的名字叫“鬼婆婆”。呵呵,瞧她这身装扮,一身黑斗篷裹身,不露脸面,不叫鬼婆婆,叫什么? ^1^兰采儿想到此处,说:“原来你的名字就叫‘鬼婆婆’呀!不错,这名字不错,非常符合你的身份。无论看着还是听,都像闹鬼似的。” ^7^鬼婆婆乐道:“呵呵,小黑妞,你也知道鬼婆婆的知名度。不好意思啊,那些名气,都是过去的事啦,不必再提。嘿嘿……不必再提啊!” ^z^鬼婆婆以为眼前的黑脸小妞,真的看到了“麦城鬼语新闻报”有关她梧桐老屁的报道,所以尽量不提老话。 ^小^兰采儿说:“鬼婆婆,没有想到,你人老,心灵还这样谦虚啊!告诉我,你摸到埃喇嘛古墓来做什么?” ^说^鬼婆婆说:“是这样,是这样的。人老了,就会越来越谦让,越来越喜欢数钱,越来越……嘿嘿,我也是被弄晕了头,神使鬼差地跑到这里来。这不,刚刚才进去一步路,就听见你的哭声,所以,我就退出来了。” ^网^原来这个鬼婆子也是外来人。 兰采儿说:“鬼婆婆,你也是外来的。我看你这个小矮婆子,腿那么短,也敢进埃喇嘛古墓?你不知道这里是鬼婴的老窝吗?” 鬼婆婆乐呵呵地说:“小黑妞,你的观察还挺仔细的。我鬼婆子的优点,你都说到位了。呵呵,好,好得很!只是还有一点你没有点到啊!” 兰采儿说:“还有什么?除了你不露的脸面和矮个、木桩子短脚,鬼婆子,你再没有任何特点啦!哈哈……” 兰采儿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眼前的鬼婆子,就想开心地笑。 鬼婆婆没有立刻回答兰采儿的话语。而是将梧桐飘雨拐杖抛起来,口中念念有词,然后说一声:“去——” 梧桐飘雨拐杖立刻飞起来,来到兰采儿身边,左一棍子,右一棍子,似打非打,敲击得兰采儿在原地直蹦跳。 有的来棍躲过去了,但大多数,还是雨点般地敲击在兰采儿的身上。有几棍子,还专门拣兰采儿丰润的屁股上打。 兰采儿丰润的屁股有弹性,敲击一下,把棍子弹得老高。 兰采儿哪里肯示弱!先是凭着不认输的性子抵抗一阵,但随着梧桐飘雨拐杖速度加快,兰采儿就没有办法抗拒。最后只好向鬼婆婆告饶。 鬼婆婆见教训差不多了,便收住飘雨拐杖,说:“小黑妞,飘雨拐杖的味道如何啊?还奚落鬼婆婆个子矮小、腿脚短吗?” 兰采儿终于有时间喘一口气,说:“鬼婆婆英明!你太有才啦!太……太伟大啦!你的功夫,真正神人啊!” 兰采儿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不满。想着,等我解了锁魂衣,再与你鬼婆婆理论!我兰采儿的屁股,可不是随便让人打的! 埃喇嘛古墓(4) 鬼婆婆似乎显得满意,说:“说这话还中听。还中听啊……嘿嘿……” 鬼婆婆说着将手里的飘雨拐杖转动了一圈。鬼婆婆遇到让她高兴的事,就喜欢做这个动作。 这时,兰采儿突然想起王四的事来。她灵机一动,何不利用这鬼婆子的功夫,央求她去救王四一命? 想到这,兰采儿性情一变,掩面呜咽起来。兰采儿哭得很伤心,越哭越悲痛,而且双脚直跺着地面。 鬼婆婆郁闷,怎么,是自己的飘雨拐杖下手重了,打伤了这位黑珍珠似的美人? 鬼婆婆不解,只有劝道:“嘿嘿,小黑妞,别伤心啊!是鬼婆婆不好,下手不知轻重,打痛你了。改日,我给你买件花衣裳,弥补你的伤痛,好不好啊?” 兰采儿捂住脸,露出指缝隙,瞧着鬼婆婆暗自好笑。这个鬼婆婆,人长得怪模怪样的,心却善良。一哭,就让她上钩!美啊! 兰采儿索性坐在地上,蹬腿揉眼泪地耍起泼赖。 兰采儿边哭边说:“不是你拐杖的原因,是刚才飞来了一只古怪的麒灵猫雕,把我的哥哥给叼走了……呜……” 兰采儿又故意伤心地揉着眼泪哭泣起来。 鬼婆婆把拐杖拄在地上,说:“噢,有这等怪事?一个大活男人,被一只麒灵猫雕叼走了,这也太离谱啦!你没有骗我吧?” 兰采儿说:“骗你是小狗狗!是蛐蛐!那麒灵猫雕的叫声好奇怪噢……” 鬼婆婆:“恩,有什么奇怪的?我最想知道希奇古怪的事情。” 这鬼婆子喜欢听希奇古怪的事!兰采儿又在心里叫美!自己一句话,就把鬼婆子的嗜好给暴露出来了。等着,鬼婆子,有你好听的古怪故事! 兰采儿转溜了一圈眼珠,想了想,说:“麒灵猫雕的叫声好像是在呼喊你的名字呢!龟叵叵……龟叵叵……就是这样叫喊的哩!” 鬼婆婆哼了一声,说:“不对吧,那麒灵猫雕怎么可能会说话?而且在背后呼喊我‘鬼婆婆’的名字?鬼丫头,一定是你编出来的!” 鬼婆婆拿着拐杖在地面捣鼓了两下。 “是真的,真的,我没有骗你!呜……我哥哥好可怜啊!呜……” “是真的?我不信,那有关介绍‘麒灵猫雕’的书,我可是读过不少啊,怎么没有看到它会说什么‘龟叵叵……龟叵叵……’的事情?分明你是在欺骗我!”鬼婆婆依然表示怀疑。 “我没有骗你吗,也许这是一只变异的‘麒灵猫雕’,后来才学着说人话的。就像鹦鹉学舌,没有不可能的事啊!”兰采儿继续编谎道。 “恩,让我想一想,让我想一想……有一定道理。鹦鹉学舌,有这个可能的。嗨,还是不对劲,我从来没有跟‘麒灵猫雕’打过交道,它怎么知道有‘鬼婆婆’的名字?而且还知道用‘龟叵叵’的谐音?鬼丫头,你还是在骗我哦!”鬼婆婆把飘雨拐杖在地面拄了两下说。 “没有骗你嘛。你想想,你鬼婆婆知名度那样高,天底下谁不知道你叫‘鬼婆婆’呀!像麒灵猫雕这样有灵性的飞禽,最爱把知名度高的人的名字挂在嘴上。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鬼婆婆’的名字挂在麒灵猫雕嘴上,是不是?编,继续编,反正我鬼婆婆的名字,地球人都知道。嘿嘿……”鬼婆婆笑了两声说。 兰采儿见骗不过鬼婆婆的眼睛,便继续哭泣。而且哭声越拖越长。 鬼婆婆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听哭声。她劝兰采儿别哭了。想了想,伸出手指掐算了一下。这小子命还有救! 鬼婆婆是知道麒灵猫雕的习性。这种来自异族的飞禽,只要你没有恶意,它就不会伤害你。 麒灵猫雕叼着东西,是它感觉好奇,没有见到过异域外的人类,所以,喜欢叼着它感兴趣的东西四处去玩耍。玩够了,它还会飞回原地的。 鬼婆婆掐算好了,说:“鬼丫头,别伤心了。我掐算过了,等一会,那麒灵猫雕就会把你哥哥送回来的。” 兰采儿怀疑,说:“当真?你没有骗我?” 鬼婆婆说:“我这么大的年纪,还敢骗你这个鬼丫头不成?” 兰采儿破涕为笑,说:“鬼婆子,不许叫我鬼丫头!我有名字的,叫‘兰采儿’,明白吗,兰——采——儿!” 兰采儿大声地说。 鬼婆婆也装怪,故意逗趣,说:“什么?‘烂菜儿’?怎么取这样一个‘烂白菜’的名字啊……” “鬼婆子,你拿别人的名字取笑啊!气死我啦……”兰采儿气得坐在地上直蹬脚。 鬼婆婆不理睬兰采儿耍泼赖。她暗自高兴:我是鬼婆婆,如果收留个女徒弟叫‘鬼丫头’,岂不是天意!呵呵……这倒是件美事! 埃喇嘛古墓(5) 正闹腾着,一个白头小鬼婴不知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 还没有等鬼婆婆和兰采儿弄明白,白头小鬼婴“咕唧……”一声鸣叫,弹飞起来,快如闪电般,骑到鬼婆婆的背上。 兰采儿见状,马上站立起来,失声惊呼:“鬼婆婆,你的背上有鬼婴噢——” 鬼婆已经意识到鬼婴的出现。她一个转身,想用拐杖去击打背上的鬼婴,谁知这鬼婴年龄虽然小,但很机智。头一偏,躲过鬼婆婆一棍。 鬼婆婆又翻起筋斗,想借力甩掉小鬼婴。可是小白头鬼婴【文。】根本不买帐,它用胖兜【人。】兜的小手,把鬼婆婆身【书。】体扣得很紧,就像狗皮【屋。】膏药,粘在上面,不肯下来。 鬼婆婆连用几种招数,都不奏效。这白头鬼婴体积小,太黏糊,又是爬在鬼婆婆的背上,自然不好对付。 兰采儿看着着急,便上前去帮忙。可是手里没有兵器,加上功力被锁魂衣束缚住,拿小白鬼婴没有办法。 原来这是一个留守放哨的小白头鬼婴。 白头鬼婴比一般小鬼婴要聪明伶俐,一旦让它黏附在背上,就很难脱身。危险的是白头鬼婴的乳牙并不比那两个老鬼婴功力差。攻击欲望特别强烈,所以担当哨兵的职位。 白头鬼婴的习性跟两只老鬼婴一样,只要它把猎物玩腻了,失去兴趣,下面的杀戮马上就会开始! 鬼婆婆是知道其中道理。所以她尽量保持体力,悠着花样,与小白头鬼婴玩耍,然后找机会甩掉它! 小白头鬼婴见鬼婆婆拿它没有办法,高兴得直在鬼婆婆背上瞪呀踹的,嘴巴里兴奋地发出咿呀声。还不时换着用胖兜兜的小手,挠着鬼婆婆的胳肢窝玩。 鬼婆婆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别人挠她的胳肢窝。而且只要一被挠到胳肢窝三下,鬼婆婆的梧桐老屁肯定会爆发! 小白头鬼婴哪里知道鬼婆婆这里的机关。挠了鬼婆婆左胳肢窝两下不过瘾,又连着去挠右胳肢窝。刚挠住痒痒肉,鬼婆婆痒得受不住一跳,只听得肚子里骨碌一响,一个悄无声息的吱溜梧桐老屁给折腾了出来。 还好,鬼婆婆知趣,为了名声,没有用劲,属于自然改革开放。所以梧桐老屁的声音不是很响亮。就像一阵过路的小风吹过。 这是一个十分秀气而精致的梧桐老屁。但味道也够背上小白头鬼婴受用的。 只见那小白头鬼婴“呜哇”一声,泪流满面从鬼婆婆的背上翻滚下来,接着,又连续在地面滚了几个圈,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然后用手捂住鼻子,屁颠屁颠地逃往白骨林里去了…… 兰采儿感觉奇怪,刚才还占上风的白头鬼婴,怎么片刻间,捂住嘴巴就跑了呢?好奇怪的现象!鬼婆婆究竟使了什么秘密招数,如此厉害? 鬼婆婆知道这里面的奥妙。她看到兰采儿一脸疑惑,有些担心地问:“兰采儿,刚才你听见声音什么没有?闻到什么气味没有?” 兰采儿摇头,说:“没有听见什么、什么气味也没有闻到呀?怎么小鬼婴逃之夭夭了呢?” 鬼婆婆笑道:“没有听见、没有闻到就好,就好哦!嘿嘿……小毛子鬼婴,也敢与你姑奶奶斗,这下尝到滋味了吧……嘿嘿……味道好极了!” 鬼婆婆自鸣得意,用手潇洒地掸了一下衣袖的灰尘,将飘雨拐杖在空中转悠一个圈。 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麒灵猫雕的叫声。声音尖利嘹亮!像是有回音,从远处渐近传播过来。 鬼婆婆一副料事如神的神态,说:“呵呵,鬼丫头,瞧,我算得准吧!麒灵猫雕送你哥哥从西天取经回来了。” 埃喇嘛古墓(6) 鬼婆婆果然神算! 麒灵猫雕大概是玩够了,叼着王四,返了回来。 麒灵猫雕还算心好,俯冲下来,在很低的空间,把王四放下,转身又飞落在墓拱顶端站立着朝着兰采儿张望。 兰采儿见了,便张开双臂去接王四的身体。哪里知道,虽然空间不是很高,但王四的身体是有分量的。兰采是接住了,没有让王四落空,直接摔在地面。可王四身体下落的冲力,却把兰采儿掼倒在地上。 王四神智还处于紧张朦胧意识状态,没有准备缓冲动作,把兰采儿死死压在身下。 而且,这样一冲力,俩人的脸自然贴在一起,嘴巴无意地接触、吻了一下。 兰采儿羞得把脸拧过去,然后用手直拍打王四,说:“该死的呆子,我的初吻啊……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接你了……你坏……” 王四慌忙起身让开,说:“小仙姑,对不起啊!我可不是故意的。别当真,这里没有外人,不会有人看见的。” 兰采儿翻身爬起来,呸了一口,说:“哼,没有外人,那,那个难道是鬼,不是人吗?” 兰采儿手指着站一旁的鬼婆婆,然后用手使劲抹净一下嘴巴。 “鬼婆婆!原来是师傅啊!”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王四瞧见了鬼婆婆,兴奋地叫了起来。 鬼婆婆似乎有些不太满意,拄着拐杖,戳着地面,说:“臭小子,你可真行啊!自从在鬼庄园里给我玩失踪游戏,多少日子没有见你的影子。为了你,我脚踝的昆仑穴道,痛了整整三天三夜,你也不来看我一下。傻小子,你有没有良心啊?” 王四有些难为情,说:“师傅,不是我不来看你,是那个疯婆子发疯,一口妖气,将我吹到49号墓地。休整了好几天,我才缓过气来。这不,正到处找你哩,没有想到,在这里见着师傅了!” 鬼婆婆听了这话,没有再埋怨王四。鬼婆婆好像想起什么事,招呼王四到她身边。 鬼婆婆神秘兮兮地说:“你小子倒挺逍遥的,跟着一个黑脸小妞在这里玩浪漫。告诉你,那个小铃子我可是替你解救出来了。你知道吗,她被驼子点化成一只可怜的猫,关在鬼婴洞的白骨楼里。要不是我巧遇碰上,她现在还是一只猫哩!” 王四一听说小铃子,心情激动起来,说:“小铃子!鬼婆婆你见到小铃子啦?” 鬼婆婆说:“不但见到了,我还替她找回了脸面和她父母的头颅,恢复了她从前少女的模样呢!那小铃子美啊!白净的脸容,温柔的蓝眼睛,美得我无法用言语形容啊……傻小子,小铃子可是时刻惦记着你的……” 鬼婆婆说这话时,故意凑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兰采儿。 兰采儿此刻已经听得不厌烦,说:“呆子,小铃子究竟是谁?怎么被鬼婆子一吹嘘,美到天上去啦!她这样惦记着你,是你的什么人?你说呀……” 兰采儿急得又开始跺起脚来。 王四吞吞吐吐说:“她……她是我过去的邻居。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的。” 鬼婆婆说:“唉,怎么没有关系,是邻居才有关系啊!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啊!小铃子那么惦念着你王四,你可不能辜负人家一片真心噢!” 王四说:“鬼婆婆,快别这样说。我真的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我答应过她,要替她找回脸面的……” 兰采儿撒气道:“都别说了!真烦人啊!呆子,你记住,从今往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小铃子的名字!” 鬼婆婆笑了,说:“嘿嘿,鬼丫头吃醋了哟!我说得是嘛,一见到这张小黑脸,我就知道徒儿抵抗不了黑色的诱惑。喜新厌旧啊!真是——鬼痴情依旧,人却一夜多变。小铃子,好可怜噢……” 兰采儿急得再次跺脚,道:“鬼婆子,不许再说小铃子的事,再说一句,我就‘疯’给你看!” 王四劝慰,说:“小铃子,别胡闹啊!你千万不能疯呀!” 鬼婆婆说:“王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要疯与你有何相干?让她疯去,疯了,头脑就会变的简单,简单,我就好收鬼丫头做徒弟。嘿嘿……妙!” 埃喇嘛古墓(7) 兰采儿瞧着鬼婆婆说这话,恍然明白。她知道鬼婆婆是在拿小铃子来说事,打趣她。 兰采儿转溜着眼珠,想了想,说:“呆子,你说这鬼婆子是你的师傅?嗨,你也太掉价了吧!拜这等矮脚的鬼婆子做师傅,能学到什么武功啊!” 王四打断兰采儿的话,说:“兰采儿,你可别小看了鬼婆婆,她的梧桐飘雨拐杖功夫和踩云踏雾轻功何曾了得!不得叫鬼婆子,称呼‘鬼婆婆’才是。我们是晚辈,要有礼貌。” 鬼婆婆释然笑道:“这就对啦。像我徒弟说的话。鬼丫头,你对我可得放尊敬点啊!不要动不动就叫‘鬼婆子’,多难听噢……” 兰采儿不买帐,说:“哼,我才不相信你呐!呆子,这鬼婆婆,阴险着呢!” 王四说:“怎么又阴险了?鬼婆婆又没有把你怎么样?” 兰采儿跺了一下脚,说:“气死我了!你哪里知道,刚才她……她用拐杖打我的屁股!好丢人啊!你知道吗?女孩子最青春、最精贵的地方就是屁股!被这个鬼婆子打了,我的青春,减少了一半呢!呜……” 王四笑了,说:“鬼婆婆喜欢开玩笑的。她是跟你闹着玩的。鬼婆婆很天真风趣的,最喜欢和女孩子说着耍,开心呀!” 兰采儿说:“哼,我才不稀罕她呢,矮脚鬼婆子!” 鬼婆婆说:“好啦,废话不要说了。你不喜欢也罢。你嫌我脚矮,改天我去买双‘米斯妮高跟鞋’穿上就是。” 王四说:“鬼婆婆,你这样的年龄,不好穿高跟鞋的,容易崴脚,穿着走路累耶。” 鬼婆婆说:“不怕。为了美,就得练好腿。嘿嘿……” 兰采儿见鬼婆婆要穿高跟鞋,奚落说:“哎哟哟,你臭美啊!像你这样的个子,穿着高跟鞋,不像鸭子走路才怪呢!哈哈……笑死我啦!” 鬼婆婆说:“鬼丫头,你笑吧,以后有你好哭的。哼,告诉你,这王四,认了我做师傅,我可是要带着他走的。” 兰采儿跺脚发怒,说:“你做梦吧!我和呆子在人骨鬼棺材里共患难,同生死,谁也别想把我和呆子分开!” 鬼婆婆点了点头,考虑了一会,然后用拐杖指点着王四,说:“臭小子,你是不是爱上这个鬼丫头啦?你看她……一张爪哇国修炼的瓜子脸,黑得象锅底,哪里有小铃子好看?值得你去爱吗?” 兰采儿听此话,发怒道:“鬼婆子,我的脸像锅底,你还不敢露脸呢!依我看,你准是个鞋耙子脸或者猪腰子脸!哼!” 鬼婆婆笑了,说:“鬼丫头这张伶俐的嘴巴就是会说话。鬼婆婆的脸既不鞋耙子,也不猪腰子,到时间,我给你看真面,美不死你!嘿嘿……” 兰采儿刚要接话领子,就听得站在墓室拱上的麒灵猫雕在言语:龟叵叵……龟叵叵…… 鬼婆婆郁闷了。怎么,麒灵猫雕真的会喊我的名字? 兰采儿这下高兴了,说:“鬼婆子,这下相信了吧!那麒灵猫雕就是这样,像喊魂似地,唠叨着你的名字。龟叵叵……龟叵叵……你真是太太伟大了……” 鬼婆婆有点生气了,她把拐杖向麒灵猫雕甩了过去。麒灵猫雕很灵活,跳起来躲闪开,嘴里仍然不停地重复着:龟叵叵……龟叵叵…… 麒灵猫雕叫着好玩,围着鬼婆婆绕了三圈,便朝远处飞离玩耍去了。 鬼婆婆有些懊恼,但一想,又偷着乐。连麒灵猫雕都喜欢我的名字,可见我鬼婆婆的知名度有多么高! 乐着,鬼婆婆又想着兰采儿和王四人骨鬼棺材里的事,再生疑惑,问王四,与鬼丫头究竟有没有那层关系? 王四吞吞吐吐,说:“师傅,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在危难的时候,互相帮助过。所以,好的就像兄妹一样。她的脸是被鬼婴魔化了的脸,就算是黑,心美。黑着也是美丽的……” 鬼婆婆微笑,道:“你小子现在倒是挺会讲话的。好了,不要罗嗦,我们赶快进埃喇嘛古墓要紧。你们没有听见吗,那些鬼婴都苏醒过来了,白头鬼婴的信带到了,它们正在朝这边奔跑呢!” 兰采儿和王四侧耳细听,果不其然,很多鬼婴的呼声,正由远及近,朝埃喇嘛古墓蔓延过来…… 埃喇嘛古墓(8) 事不宜迟。兰采儿和王四稍作整理,便跟随鬼婆婆进了埃喇嘛古墓。 推开古墓门,先是一个宽敞的厅堂。厅堂四周墙壁,描绘着一幅幅内容新异的壁画。 壁画上面的飞禽走兽,从来没有见过。 飞禽多是双头四翅,六爪双尾。颜色依次是白、蓝、红、绿。诡异的是鸟头,不是像人类凡间见到的鸟模样。 鸟头,多是鬼婴面孔。只是鼻子和嘴巴,属于鸟的喙。 走兽白颜色和绿颜色品种俱多。有猪鼻马面怪、狮头驴身怪、美人鹿面怪、猴脸袋鼠怪等。 这些飞禽走兽画面,都被画在鬼婴白骨林的背景里,显得暮气阴森。 神秘的是厅堂中央,有一个坐着的雕塑像。塑像材质,是用蔓络璎木雕琢而成。似人非鬼,似仙非神,似魔非妖。总之,让你看后,说不出个所以然。 此像坐姿威严,双手交叉于脑后,护着头颅。头的形状椭圆,白眉垂肩,蓝发披垂于胸的前后。前面的长发,飘逸延续到脚的背面。 塑像五官倒生得和谐。不过,双眼呈长柳树叶形状。白眼珠,绿眼白。额头上方,还有一个单独的眼睛。蓝眼珠,白眼白。在异族,称此为“灵眼”。 此人物的耳朵比菩萨耳朵长三倍。一直垂到前胸。耳垂丰富饱满,肉墩墩的。 鬼婆婆打量了,点点头,说:“珈臾貊。这是异族的魔神。” 鬼婆婆记忆非常出色!她曾经看到过异族《珈臾貊预言》一书的介绍。里面有珈臾貊的画像,和对他具体情况的描述。 异族界的人有两个崇拜群体。有一半的异族人信奉珈臾貊;另一半的人信奉珈臾貊的神后弗嫫郦尼。 俩个人的手里,都掌握着异族至高无上的神权。看样子,埃喇嘛生前是信奉珈臾貊的。 珈臾貊石像两边,还雕塑着两个容貌俏丽的使女。她们一袭豆绿色长裙,雪白如银的头发,衬托出婀娜多姿的身段。 王四环顾一圈,发现一个新情况,说:“鬼婆婆,这个大厅四周是封死的,没有往里面进去的封门。” 鬼婆婆没有言语,她只是望着珈臾貊坐像,在默默地思考着什么。 兰采儿见鬼婆婆不理睬,急了,说:“鬼婆子,王四问你呢,看够了没有呀!就一个破石头像,有什么好看的。听,外面的鬼婴叫喊声越来越近了,快想办法进里面去吧!” 鬼婆婆依然没有言语。 王四示意兰采儿不要冲动,说:“我们要有耐心,让鬼婆婆好好想一想。现在只有她懂异族鸟语。瞧,那珈臾貊的肢势很奇怪。特别是双手,为什么不平稳舒适地放在胸前或者膝盖上,却要偏偏放在脑袋后面,保护着后脑?鬼婆婆一定是在研究珈臾貊反常的肢势。” 是的。王四猜对了,鬼婆婆此刻正是在思考珈臾貊这样与众不同的坐姿。 兰采儿说:“是啊,这坐像怎么看,都觉得别扭!还是异族的魔神呢,就这般模样,又不是练瑜伽,把双手攀附在脑后作什么?我看,那双手是多余的!” 鬼婆婆说:“鬼丫头,算你说对了,进墓道的密码,就在珈臾貊的双手上。” 鬼婆婆说着,飞身蹿到珈臾貊的身上,仔细看了,果然不出所料:珈臾貊双臂关节部位是装置了活动机关的。 鬼婆婆招呼王四,说:“呆子,上来帮我一下。” 王四会意,明白鬼婆婆要做什么。他迅速爬了上去。帮助鬼婆婆把珈臾貊的双手,从脑袋后面,放置到胸前交叉互拥着。做成一种虔诚的膜拜姿势。 刚把珈臾貊的双手解放出来,做完毕动作。珈臾貊身后彩绘的壁画墙壁,自动打开了一扇月门。月门开启,一股绿雾涌现。跟着,一个手持五花卷魂鞭的白发美女,从雾里蹦跳出来。 婕娜卷魂女! 鬼婆婆失声叫出了手持五花卷魂鞭美女的名字…… 埃喇嘛古墓(9) 鬼婆婆记性相当好。 在师父伯仲仙秘传的《江湖玄学鬼怪神学解密大全》里,有过婕娜卷魂女的描述。说婕娜卷魂女是异族腕铃公主的贴身女佣。 婕娜卷魂女有一手独门绝技——五花卷魂鞭。 鞭子由异族最古老的原始灵异神藤“五色藤”编织而成。“五色藤”分为黄、绿、白、红、蓝五种颜色。是寄生于蛊藿玛神树上的灵藤。 此灵藤柔韧坚固,断离寄生的蛊藿玛神树后,万年不腐烂,身体依然保持良好的柔韧度,且富有灵性。 用灵藤编织五花卷魂鞭,只要抽着你的身体,被抽打的人,就会渐渐失魂落魄,最终魂飞魄散,命丧鞭下。 而五花卷魂鞭每断送一个魂魄,灵藤里就会聚集其魂魄的精华,转变为自己的能量。久之,五花卷魂鞭的寿命会越发长久。 五花卷魂鞭绝技为腕铃公主掌门传授。凡是被她选中的贴身女佣,都需练就、过五花卷魂鞭这一关。 婕娜卷魂女是腕铃公主最欣赏的女佣。婕娜的五花卷魂鞭功夫精湛,技艺超群!可以说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遭遇到婕娜卷魂女,预示着一场恶战的开始! 鬼婆婆已经明确意识到,既然有婕娜卷魂女的现身,后面就一定有腕铃公主坐镇。来者不善啊! 王四见蹦跳出来的是一个美女,便向鬼婆婆请战,说:“师傅,让我来对付她!” 兰采儿从后面一把拽过王四,说:“呆子,那美女可不是一般的美女,她手里的五花卷魂鞭,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让鬼婆子去对付,你不行的。” 鬼婆婆说:“这话倒不假。那五花卷魂鞭,挨一下,魂去三分。被抽到三下,魂魄皆消散。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啊!” 王四担心道:“鬼婆婆,你能行吗?不行,我们就走,离开这里……” 鬼婆婆说:“走哪里去?前有婕娜卷魂女,后有一大群噬骨嗜血的鬼婴在追赶,现在只有一拼了事!鬼婆婆今天就玩一次命给你们看看!” 鬼婆婆说罢将梧桐飘雨拐杖亮出,依然摆出她独有的POSE风格,颔首镇定,等待婕娜卷魂鞭的进攻。 婕娜眼神冷峻,轻蔑地望一眼鬼婆婆的姿势,她把手里的卷魂鞭慢慢扬起来,一场诡异精彩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兰采儿说:“呆子,那鬼婆子摆POSE呢!瞧她架势,还挺专业的。你师傅好搞笑耶!” 王四说:“嘘,你可别小看鬼婆婆这个肢势,每次只要一亮出,后面就有好戏看!可惜啊,那个白发美女,要遭受历史上最伟大的痛击了!” 兰采儿哼了一声,说:“我看不一定。鬼婆婆使得是拐杖,硬性格兵器;那白发妖女,使用得是鞭子,软性子兵器。软的一旦纠缠住硬的,再好的身手,也难发挥出来!” 王四觉悟,说:“小仙姑,你很内行啊!这可这么办?鬼婆婆可是不能输的……” 兰采儿说:“那鬼婆子不是挺能吗?让她去,我倒要看看那一双矮脚,能翻出多么大的浪花来!” 俩人话还没有落定,只听“啪”地传来一声鞭子甩开的音响。接着,就看见鬼婆婆凌空翻了个又飘又高的筋斗。那弧线美得,如同体操运动员的自由落体。真棒! 婕娜的卷魂鞭梢,闪电般掠过鬼婆婆的斗篷后摆。悬! 王四看罢,惊出一身冷汗。说:“师傅,当心啊……” 还没等王四话说完,婕娜一个旋风转,跃上空中,将五花卷魂鞭舞出飞天袖舞样。只见鬼婆婆,左右躲闪,上下翻滚游弋。 鬼婆婆踏云踩雾轻功技艺真是漂亮!那追魂五花卷魂鞭,任凭如何使唤,就是无法落在鬼婆婆的身上。 俩人战至二十多个回合,不分高下。忽然,婕娜不知为何,收住鞭子,卖一个破绽,闪身跳入珈臾貊神像后面敞开的墓道门里去。 鬼婆婆见状,对王四喊道:“呆子、鬼丫头,快进墓道!” 鬼婆婆说着,像猴子一样轻捷跃起,跟了婕娜进去。 王四立吗行动,拽起兰采儿的手,说:“快走!师傅进墓道门了……” 俩人不由分说,跟随鬼婆婆身影,冲了进去。 王四和兰采儿身体刚入墓道门里,墓门哐啷一声闭合住了。婕娜仰头,粲然一笑,团起一股绿雾,消失不见了。 鬼婆婆立定脚步,待绿色雾气散去,眼前的情景,令她大吃一惊—— 埃喇嘛古墓(10) 原来这段墓道距离相当短。走出五六米,便来到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面积有万余平方米。里面白雾袅绕,寒气袭人。 怪异的是,空间生长着一棵直径约五十多米巨型的白色鬼婴树。树冠扩展起来,有一千余平方米的面积。白骨森森的枝条上没有一片树叶。 令人揪心的是,那碗口粗的白骨树枝上,挂满一个个绿纱样朦胧着的即将出生的幼年鬼婴。它们睡姿憨态天真。在透薄微明的绿纱里酣睡,十分甜蜜。 这些幼年鬼婴是感觉不出自己的恐怖。但观者却能想象出未来:这一树幼年鬼婴成熟梦醒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简直不可思议啊! 埃喇嘛古墓,竟然成了鬼婴繁殖的栖息地域。而且还与异族的腕铃公主有着密切的联系。这里面究竟发生过什么不幸的灾难和神秘的事件? 鬼婆婆一脸愕然! 这一树鬼婴的将来,让她感到后怕。如果照这样繁衍延续下去,未来的三界,将会被鬼婴的时代所替换! 鬼婆婆正想着,一股绿雾从鬼婴树后涌出,婕娜踏雾而来。 这回,婕娜使用的是五花卷魂双鞭!她搬出了看家本领。看架势,必取鬼婆婆性命无疑! 王四急喊:“鬼婆婆,那妖女又拿来一根鞭子!小心啊……” 兰采儿说:“呆子,那是卷魂双鞭!这下可是要鬼婆子的命啊!” 王四焦虑,说:“这……这如何是好?我们又帮不上忙……” 兰采儿转溜一下眼珠,向鬼婆婆大声喊道:“鬼婆婆,快上鬼婴树!” 关键时刻,兰采儿鬼机灵点子冒了出来。 鬼婆婆会意。躲闪过踏雾而来的婕娜,借机踩着婕娜携带着的飘散余雾,飞身跃起,轻若掠过水面的燕子,蹿上鬼婴树。 王四明白了,连连叫好,说:“小仙姑,好主意!鬼婆婆到了树上,那妖女的夺命鞭子就使不上劲了!妙招!” 兰采儿说:“这叫避实就虚。让对方的优势发挥不出来,你就能占先机!嘿嘿……我爹爹常这样教导我的。” 接着,兰采儿又用手卷着话筒样呼喊,道:“鬼婆婆,你的跳跃的弧线好优美哦!像猴子捞月一样……” 王四说:“错!那不是猴子捞月,是飞跃!灵猴飞跃!” 兰采儿不在乎地说:“飞跃也好,捞月也罢,反正鬼婆婆的动作像猴子。嘿嘿,掰苞谷的猴子……” 王四说:“错,还是错!不是掰苞谷的猴子,是荡秋千的猴子……” 婕娜扑了个空。见鬼婆婆上了鬼婴树,怒不可竭。反身挥鞭而上。只听得“劈啪”几声鞭响,鬼婴树上便掉落下一串酣睡的幼年鬼婴。 悬啊! 鬼婆婆打了个提前量,她没有想到婕娜会下如此狠手,宁可伤害自己的鬼婴树,也要取我鬼婆婆的性命。 狠。算你卷魂女狠! 埃喇嘛古墓(11) 卷魂女狠下手狠。俗话说:美女蛇。 美女如果变态发狠,心就如蛇了。眼下,落地的幼年鬼婴惨遭双魂鞭的屠戮。 在梦中挨了一鞭子不说,还从那么高大的树上摔下来。这几鞭子加上一记自由落体摔,够它们一生受用的。 落地的幼鬼婴,发出婴孩样乌啦哇呀的啼哭声。它们在裹着的绿纱里,扑腾四肢,又哭又闹,好不委屈! 王四见状,不由得叹息一声,说:“伤着小鬼婴了,好可怜啊!鬼婆婆,你老蹿上树,作孽呀!” 兰采儿说:“可怜你个头!那些小鬼婴将来长大了都是恶魔!是不能同情的!活该倒霉!是那小妖女自己伤害自己的宝贝东西,怨不得鬼婆婆!鬼婆婆,你好伟大噢!我好好崇拜你啊!” 鬼婆婆骄傲地站立在树上,听见兰采儿在赞美她,高兴地朝兰采儿抛出一个飞吻。然后摆出老姿势——POSE,说:“鬼丫头,等鬼婆婆打跑了小妖女,摘一个小鬼婴娃娃给你玩……” 兰采儿欢喜地蹦跳起来,说:“鬼婆婆,你太可爱了!我最最喜欢芭比娃娃啦!” 王四马上纠正,说:“喂,那是鬼婴娃子,不是芭比娃娃。你不要搞错噢!” 兰采儿说:“反正都是娃娃,一样的。小鬼婴,挠它的小肚脐眼,嘿嘿,我喜欢……” 婕娜见鬼婆婆安然无恙,还在树上摆POSE挑衅。自己刚才舞弄几下双鞭子,不但没有打着鬼婆婆,反而伤了自家的鬼婴树。婕娜气得脸色发绿。 婕娜细眯着眼睛稍做思考,便迅速收起鞭子,提步轻飞上前,也蹿上了鬼婴树。 这一回,婕娜将双鞭子当绳套子使唤。一边在树桠间追逐鬼婆婆,一边用鞭子挽起活套,套鬼婆婆的身体和脖子。 这一招是灵验。在鬼婴树上过招,是婕娜的优势。 平时没有事做,婕娜经常与鬼婴在树上做追逐游戏。攀附穿越,跳跃攀附,对婕娜来说,可谓是轻车熟路。 鬼婆婆被追得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左躲右闪。几次都差点被卷绳鞭套个正着! 不过,虽然优势在婕娜这边,鬼婆婆的矮脚轻功也是不可小觑的。 鬼婆婆体积小,加上超凡的轻功绝技,在巨型的鬼婴树间走动,宛如行云流水,游弋自如。 鬼婆婆忽上忽下,突左右转,时不时地还用飘雨拐杖,隔着绿纱,去挠小鬼婴的痒痒肉。被挠住痒痒肉的小鬼婴,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在绿纱里手舞足蹈,好不开心! 婕娜见状,气得脸色由绿变蓝。正想着使别的招数降伏鬼婆婆。 这时,看见鬼婆婆如此好耍,兰采儿耐不住了。她大声朝鬼婆婆呼喊:“鬼婆婆,我好喜欢你挠小鬼婴胳肢窝的动作喔!我也想到鬼婴树上和你一起玩呢!” 鬼婆婆说:“鬼丫头,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等赶跑了小妖女,我再带你一起挠小鬼婴的痒痒肉玩……” 婕娜把目光聚集向兰采儿。她冷笑了两声,突然转身,朝兰采儿和王四奔去。 鬼婆婆见状,急忙提醒惊呼:“鬼丫头,当心——卷魂女来了!” 埃喇嘛古墓(12) 王四见情况不妙,一把拉起兰采儿手,说:“天哪!你把小妖女喊来啦!快跑!” 兰采儿一见前面冲过来的婕娜,方才清醒。于是,跟着王四,没命地在鬼婴树下乱蹿起来。 可是,被锁魂衣束缚住的兰采儿,哪里跑得过武艺高超的婕娜。眼看俩人就要被婕娜卷魂鞭抽个正着。 鬼婆婆从树上跳下来了。 鬼婆婆拦在婕娜前面。 此刻,鬼婆婆不得不亮出最后的招数。只见她左手把着飘雨拐杖,右手从拐杖的尾部,抽出一把柔软会弯曲变形的绵骨缠心剑。 绵骨缠心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鬼婆婆是不会轻易亮出来的。 现在,为了保护兰采儿和王四,是该用着它的时机了。 绵骨缠心剑术,是鬼婆婆出道下山的最后一个晚上,师父伯仲仙在后山的西娜峡谷传授与她的。 这把绵骨缠心剑,原为灵族翕聿王子随身配物。剑的材质,无人所识。乃灵族尤释王侯传与翕聿王子的护身宝物。 伯仲仙曾经穿越四界,前往灵族潜心修道,结识了翕聿王子。 临别时,伯仲仙将所著的《江湖玄学鬼怪神学解密大全》副本抄录一部给翕聿王子。翕聿王子感激不已,把绵骨缠心剑赠送给伯仲仙。 当时没有剑鞘。伯仲仙感觉蹊跷。 翕聿说:好剑自会寻找到它的藏身之处。 伯仲仙将绵骨缠心剑带回三界修行处。 一日,途经一险要西娜峡谷山道,见两块红黑相间的山崖缝隙里插着一根梧桐拐杖。远看拐杖,熠熠生辉,非同寻常!近观,沧桑古意,槃根错节。 伯仲仙飞身上崖,取出拐杖。 此拐杖形状怪异,看似像梧桐,其实材料非梧桐。自然天成也! 拐杖通体油润,骨节弯曲有度,拐杖的身体中间,用古语小篆文刻着“梧桐飘雨”四个字。 奇怪的是拐杖手柄部位,是空心的。而且空心一直延伸向拐杖顶端。 伯仲仙好生疑惑,突然想起把那绵骨缠心剑。回去一试,剑身长度,刚好与拐杖相似。伯仲仙心里一惊,把绵骨缠心剑试着往拐杖身体里送。不多不少,尺寸大小,恰恰吻合。 绵骨缠心剑柔软度,能弯曲进入拐杖鞘体。应验了翕聿王子的话:好剑自会寻找到它的藏身之处。 此乃神杖仙剑矣!必有绝世武艺搭配才合天意。 于是,伯仲仙悟道三年,结合《江湖玄学鬼怪神学解密大全》秘诀,独创一套梧桐飘雨拐杖和绵骨缠心剑术的武功。 先传授于鬼婆婆梧桐飘雨拐杖功夫,后传授绵骨缠心剑术。他似乎很看好鬼婆婆。把两件宝物全部给了鬼婆婆。 尤其是绵骨缠心剑术。慢舞,优柔娴雅、走蛇如风;寸劲,影过不眨眼、快捷如闪电。 绵骨缠心剑体,薄若莲叶之轻盈。用手轻弹之,流莺婉转,犹如琅润佩环之音;运用挥舞,入无人之境界,只见其影,而不见其身! 鬼婆婆将绵骨缠心剑拿在手里,用手指试了一下剑刃。一声清脆悦耳的蜂鸣,从剑体翩然而出。 剑。绵骨缠心之神剑! 埃喇嘛古墓(13) 婕娜见鬼婆婆从鬼婴树上下来,得意一笑。 此法引诱,果真奏效! 鬼婆子,你也有耐不住性子的时候! 婕娜暗自在心里庆幸。 婕娜目视鬼婆婆的绵骨缠心剑。此剑未动,已见其灵性。婕娜是异族界的人,自然会感应到富有灵性的事物。 不管怎样,在鬼婴树下,务必拿下这个神秘莫测的鬼婆子! 婕娜率先出击。她挥舞起卷魂双鞭,直逼鬼婆婆而去。 婕娜这一招使得是“残花落月”。练就“残花落月”,常常是在异族的秋天“释喑花树”下成就此功夫。 “释喑花树”,异族的神树,树龄长至五千余年,是在秋季花开花落。 释喑花树的花朵,呈月牙状,粉白。它们的习性是在白日盛开,午夜飘落。因此,卷魂双鞭的“残花落月”功夫,须在午夜释喑花树下练习。 每一次花叶飘落,卷魂双鞭都必须在落花飘飞到地面之前,将其击得粉碎!久之,卷魂双鞭便有了“飞花落月”之神速和准确度! 况且,婉铃公主在午夜教练女佣练习此功夫,暗合女性的阴柔特点。又兼顾鞭子的柔韧性。三者合一,功夫若发挥到极致,可谓尽善尽美,无人能敌! 婕娜一出招,鬼婆婆便知是“残花落月”。师傅的秘诀书里,基本上对神魔鬼道各样兵器套路都有比较详尽的解释。 当然,有解释,其中也研究了对应的策略。所以,伯仲仙另外一册对应策略《释秘图》,存于鬼婆婆的手中。 伯仲仙为何对鬼婆婆如此信任,其中另有玄机。 鬼婆婆见婕娜抛出“残花落月”,立马上亮出“流水飘花”功夫巧对。 软鞭柔剑,各不相扰。 只见鬼婆婆手中的绵骨缠心剑,来去游刃有余,剑影飘忽婆娑,巧妙穿行于卷魂双鞭之间。以其不可阻挡的柔韧、灵敏,巧避卷魂双鞭的锋芒,游走缠绵,步步化解“残花落月”的进击。 婕娜见“残花落月”被破解,马上摇身一变,使出“断魂迷离”招,口喷一口蓝雾,踏雾而漂游,借蓝雾迷瘴气,从迷雾里落下致命一鞭。 鬼婆婆知婕娜残花落月被破解,下面必有毒招断后。果然,婕娜借蓝雾,出手“断魂迷离”,意欲一鞭致胜! 鬼婆婆心里有准备,心想,事已至此,不可手软。 于是,待其卷魂双鞭刚刚从蓝雾露出鞭鞘,鬼婆婆巧妙闪身避让,然后使出绵骨缠心剑“燕尾剪流水”,快若闪电一挑,将卷魂双鞭的尖鞘,削去三寸! 婕娜顿时感觉双手一震颤,知道情况不妙。落雾定身,一看卷魂双鞭灵藤顶端缺损。不觉好一阵心疼! 失去鞭鞘,卷魂双鞭功力便减弱一半。 婕娜哪里肯服输,再次拼命上前,挥舞双鞭,与鬼婆婆打斗。 俩人围绕着巨型的鬼婴树冠下追逐。 时而地面,时而半空,时而穿越鬼婴树枝桠之间。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穿梭自由往来,剑鞭相搏击,处处流光溢彩! 鬼婆婆与婕娜的精彩交锋对决,看得兰采儿和王四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兰采儿兴奋呼喊:“鬼婆婆,你太太潇洒啦!你真的好伟大,我……我爱你……” 王四说:“小仙姑,你也太‘改革开放’啦!那鬼婆婆是‘婆婆’,可不是随便乱爱的噢!” 兰采儿说:“呆子,我是爱鬼婆婆的形象,不是你想的哪种感情。你好笨哦!鬼婆婆……别忘记了,摘个小鬼婴芭比娃娃下来啊!” 兰采儿见鬼婆婆飞跃到鬼婴树上,接着大声呼喊。 这呼喊声,倒是提醒了婕娜。 只见婕娜朝鬼婴树上的鬼婆婆喷出一口蓝雾,然后转身,以迅雷不掩耳的速度,踏雾飞到兰采儿和王四面前。 婕娜轻舒双臂,还没有等兰采儿和王四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婕娜拎在手里,转眼消失在鬼婴树身后幽冥的空间…… 埃喇嘛古墓(14) 婕娜突然声东击西这一招,倒是让鬼婆婆骤不及防。 鬼婆婆从鬼婴树上飘然而下,四顾茫然。 太大意了! 鬼婆婆懊恼。刚才婕娜已有一次劫持人质的动向。被自己巧妙化解阻拦。这次大意,却让婕娜得手。那两个单纯无比的小傻瓜,危在旦夕啊! 鬼婆婆环绕着鬼婴树延续的空间,寻找了两三圈,四周皆是怪异嶙峋的石壁。没有一处可以开启的洞口。 埃喇嘛古墓,建筑得真是迷离!每一处空间,串联的洞口,都有其眩迷的机关。只有智慧超群的异族界人,能想出这样的鬼主意。 找了三圈没有结果,鬼婆婆便拣了一块突兀的石头上,落座休息。 鬼婆婆将绵骨缠心剑试了一下灰尘,放入飘雨拐杖鞘内。然后双手拄着拐杖,暗自沉思。想着从何处寻找婕娜消失的机关。 忽然,鬼婆婆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龟叵叵……龟叵叵…… 鬼婆婆抬眼一瞧,见那只麒灵猫雕,不知何时,飞落在鬼婴树上,对着她念叨着“龟叵叵……龟叵叵……”的话语。 放在刚才,可能鬼婆婆早就给麒灵猫雕几拐杖,打发走了事!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因为鬼婆婆马上意识到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这样戒备森严的埃喇嘛古墓,一只幽灵样的麒灵猫雕,是如何摸进来的? 鬼婆婆起身,走到鬼婴树跟前,仔细观察麒灵猫雕的动态。 这猫雕就是灵异!雪白的猫脑袋,一双深蓝空灵的眼睛,配上瓦蓝羽毛的身体,站立在鬼婴树上,如同幽灵一般。 麒灵猫雕也用目光望着鬼婆婆。 鬼婆婆见麒灵猫雕的眼睛特别有神。炯炯闪亮!即不乏婴孩的眼睛清澈童贞,又隐含着一股幽邃玄妙的冷光! 鬼婆婆说:“麒灵猫雕,你喊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那‘龟叵叵……龟叵叵……’是随便喊叫的吗?我……我可以当你的祖奶奶呀,你要放尊重点才好噢……” 麒灵猫雕歪着脑袋,很乖地听了听,然后又从嘴里发出:“龟叵叵……龟叵叵……你真坏!你真坏……” 咦,小猫贼,得寸进尺了不是? 鬼婆婆将手里的飘雨梧桐拐杖挥舞了一圈,说:“小猫雕,你小子叫上瘾了不成?这后面还加上了‘真坏’?我……我有那么坏吗?” 麒灵猫雕又歪着脑袋瞧了瞧鬼婆婆,然后叫道:“龟叵叵……龟叵叵……你真棒!好潇洒、好潇洒……” 鬼婆婆乐巅了,说:“嘿嘿,瞧你这张猫嘴巴叫得真甜啊,!像抹了蜜糖一样!好,好!这还差不多。你说吧,想要什么?除了我的拐杖不能够给你玩耍,其它的什么东西,都可以满足你的……” 麒灵猫雕张开翅膀忽悠着扇动两下,念叨:“龟叵叵……龟叵叵……要兰采儿、兰采儿……” 这下鬼婆婆可是诧异了!麒灵猫雕竟然提出要兰采儿的事情。神!真神! 埃喇嘛古墓(15) 婕娜把兰采儿和王四拎着穿入墓道密室。打开主墓道机关,又绕过几座灵异迷宫,然后来到一个雕刻着噬龙花纹的墓门前,把墓门打开,将兰采儿和王四甩了进去。 沉重的墓门“砰”地一声关死了。 兰采儿和王四在地面翻滚了几个跟头,才慢慢缓过神来。 墓室里亮着一盏幽蓝的鬼婴灯。 墓室有五六十平方面积。四周摆放着十二座六面头鬼婴的雕像。墓室墙壁上,装饰着一幅黑白相间的异族壁画。 壁画上面绘满了各种模样精怪的鬼婴。这些鬼婴攀附在鬼婴林里,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眼前的事物渐渐清晰起来。 这时,兰采儿和王四不看不要紧,仔细一看,心咯噔一下悬了起来——墓室中间摆放着一口棺材。 这口棺材,非同一般!鬼婴林里那口人骨棺材够恐怖的。这一口棺材,还要让人惊悚三分! 除了那棺材盖板是白森森的腿骨一根根粘连起来的。其它四面棺材壁全部是用骷髅头拼凑而成! 骷髅头深陷的眼窝,不时有飘忽的磷火闪烁,好像时断时续有细微的呜咽声萦绕在棺材周围。 兰采儿和王四望着眼前的白骨棺材,相互目视一下,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这样被鬼婴画像和雕塑包围的环境,再加上这么一口白骨棺材,还有那忽明忽暗蓝幽幽的灯光,死人也会被吓醒过来。 兰采儿和王四沉静了好一会,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好像都在安慰彼此:别怕,不就是一口白骨骷髅头棺材,只有鬼婴的手笔,才会这样构思让鬼见都会做噩梦的勾当! “呆子,我好想看看棺材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哦!你把它打开,好嘛……” 兰采儿终于发话了。但王四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王四小声说:“我的小仙姑,这样的棺材,你还敢看啊?我可是不敢打开。即使可以打开,也不能啊!反一挪开缝隙,谁知道里面会钻出来一个什么样恐怖的怪物?” 兰采儿说:“呆子,你就不会往好的方面想,说不定撞上了桃花运,碰上的是一个美人呢!或者是一个像鬼婆婆一样的矮脚人物,或者……” 王四压低声,说:“美人?这样的棺材里会出现美人?吓死我也不相信!不过,冒出个鬼婆婆式的人物,倒有可能的。” 兰采儿说:“有可能就去打开呀!我真的好想看看耶……” 王四说:“想看,自己动手啊,我可不想看。我们还是想一想如何逃出去才是正经事。” 兰采儿说:“哼,我算是看错人啦。呆子,你的胆子也太小了!还说将来要做大事情,连口骷髅棺材都不敢打开,算什么豪杰侠客?不理你啦……” 王四坐不住了,说:“小仙姑,你……你别激将我喔,行,我……这就打开给瞧瞧。可是有一点得说明,万一打开里面跳出来一个什么怪物,后果,我可是不负责的。” 兰采儿说:“呆子,即使钻出来一个怪物,也不会先抓你的。” 王四说:“为什么?” 兰采儿说:“因为嘛,我是纯情玉女呀!你是男的。一般怪物都先抓女的,特别是像本小姐这样的美女。嘿嘿……” 王四一想,也是这样的道理。 美女与魔鬼。行。我就再冒一次险,免得兰采儿小看了我! 兰采儿见王四中计,心里暗喜:呆子啊!你就是呆!你也不想一想,是你第一时间打开棺材盖,里面如果有怪物,不先抓你进去,还会抓谁?嘿嘿……等着有好戏看! 兰采儿在心里偷着乐呢! 王四试探着走近骷髅棺材。心里想着,棺材里面千万不要是什么怪物啊!最好是一个大美女。那样,即使被拽进去,也是一个风流鬼! 王四正心怀鬼胎地想着美事,棺材突然响动了一声。像是里面有人用脚蹬了一下棺材壁。镶嵌着的骷髅头的眼窝,霎时喷吐出一丝蓝雾…… 那细微的呜咽声好像又清晰了起来。丝丝余音不绝,好不凄楚绵延! 王四心脏“咯噔——”骤然跳动了一下。 这个骷髅棺材里一定有活物的存在! 埃喇嘛古墓(16) 王四的脚步停止住了。对这样的情况,他是有过教训的。 王四想起在49号墓地经历过的“鬼叫棺”的事件。那次是用力气紧紧压住棺材盖子,才没有让鬼跑出来。 现在可是要打开棺材盖,放鬼出来。 两个概念啊! 豁出去啦!反正焖在墓室里,别无出路,是人是鬼,听天由命。 兰采儿说:“呆子,棺材里面有动静耶!像是有脚在踢棺材哩!嘿嘿,好好玩、好刺激喔……” 王四摆了兰采儿一眼,心里嘀咕道:小仙姑,你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还好好玩、好刺激呢!你怎么不来揭开棺材盖子,刺激一下? 不过,还是我来比较合适。一是男人,应该一马当先。二是万一棺材里躺着的是一位大美女,一眼看到小仙姑那张小黑脸,鬼吓鬼,吓死鬼,可就麻烦了! 王四又上前两步,这回贴近棺材了。吓,近看骷髅头,那一双双被掏空的贼眼窝,飘忽着幽蓝的磷火,确实让人惊心! 王四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余悸,但经过几次棺材进出的磨难,已经比较老练了。 在这里,都是鬼,谁怕谁啊!哼!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活物敢藏匿在棺材里作怪! 王四给自己壮着胆子。 “你……你就不能动作快一点?还犹豫什么?上去打开棺材盖子,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兰采儿见王四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耐烦地催促道。 王四说:“小仙姑,动作不能快的。慢慢来。对待亡灵,我们要尊重,亡灵不喜欢毛手毛脚的人来惊动他。这一点,我在鬼书里研究过的,你不懂。” 兰采儿说:“哼!自己害怕就是,不要拿理由来搪塞。我可提醒你,移开棺材盖子,见到是美女,就喊我来招呼她;如果是什么魔怪,你直接问他的话就是。” 王四没有理睬。心里却嘀咕:小仙姑,你心里的算盘倒是算得美哉!美女,你来看。魔怪,我去问话。如果是美女,还用你看吗?和魔怪对话,恐怕是话还没有出口,脑袋就被拧进了棺材! 天意!任何事情,天意不可违。天要算你第一步,你不想走也得抬脚跨进天意的门槛。 我王四生来普通平凡,好事情做了不少,没有做过什么亏心的事。不过,亏心事有一桩,那就是与香莲一夜温情,而且香莲的肚子里有了我王四的孩子。 真是作孽啊!当时自己怎么那么迷糊、单纯?被一个妖艳的女鬼一引诱,就上了“贼船”?这是我王四人生的一个污点,现在不知道孩子出生了没有? 那香莲,一个飘忽神秘的女人,今后还会不会找到我?唉—— 男人管不住的是冲动;女人管不住的是情感。 临开棺材前,想一段往事,即使遭遇不测,也算我王四对以往的作为,进行忏悔过了。 兰采儿见王四磨磨蹭蹭的,耐不住性子了,说:“呆子,还在想什么?你究竟打开不?实在害怕,就让我来,得啦!” 王四摆了摆手,煞有其事地说:“你先不要过来,免得我打开棺材后,里面躺着的是一位美女就麻烦了。你那张小黑脸,吓我是吓不住的,但是吓美女,还是绰绰有余的。嘿嘿……” 兰采儿发怒了,说:“呆子!你嫌我脸黑是不是?好,我今天就是不信邪,偏要过来看看里面是不是美女!哼!” 兰采儿说着,来到王四的身边。 王四见了,心里暗自乐了。小仙姑,这回你也上钩了。棺材打开,“美女与魔鬼”的好戏正好开始。嘿嘿…… 正式开启棺材了。 王四先向棺材叩拜了一个礼仪。惊动棺材里的人,事前都要遵循此礼仪。 王四叩拜一下,说:“棺材里的朋友听好了。采药仙子兰采儿想看看你们美丽的或者豪放的尊容,我王四不得已打扰了,有不敬之处,请多多包涵啊!” 兰采儿笑道:“迂腐!说这些客套话有什么用?人死了,什么也听不见的……” 兰采儿话还没有说完,棺材里“咕咚”又来了一脚踢棺材板的声音。 王四朝兰采儿做手势“嘘”了声,说:“别乱说话啊!瞧,里面的人可是长着耳朵的呢!” 兰采儿顽皮地吐了一下舌头,不吱声了。 王四这才鼓足力气,用手慢慢把棺材盖子挪移开来…… 埃喇嘛古墓(17) 棺材盖子刚挪移开一条缝隙。 一丝淡绿色的迷雾,夹裹一丝幽兰的馨香,漫然飘了出来。 香尸! 王四想起研究的鬼书上,有关香尸的描述。 香尸多为未出阁的美丽少女,死在三四月春暖花香季节。这时候掩埋人家,大多会采集一些鲜花,铺在棺材里。 而且出香尸的棺材,多为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人死去后当天,得用几百种自然防腐香料调制的药膏,把尸体周身抹均匀。就连少女的脸容化妆脂粉,也是用此香料配制而成。 除了尸体的周身外,所穿的衣物,陪葬的器皿,都需用这些香料熏三天三夜。 棺材内壁,也要涂满香膏,保持里面不向外泄露空气。这样,尸体存放于棺材里,久不腐烂,且香味日益酝酿醇和,芬芳怡然。 这具棺材,或许采用这样的方式,不然,哪里会飘出如此诱人的幽香。 王四把棺材盖子又挪移开几公分。淡绿色的香雾还在不断涌出。而且,香味越来越浓郁。棺材里面,一定是一个美女无疑! 王四毅然在心里断定。 棺盖全部挪移开了。香雾渐渐消散开。一张美丽而生动的少女脸容裸露了出来。 借着墓室淡蓝的幽光,仍然可以看清这张楚楚动容的脸面。 少女是一张标致的古典美女鹅蛋型脸。皮肤细腻、雪白。脸腮泛着些红晕。眼睛微闭,长长眼睫毛,透露出几分恬淡和优雅。那弯弯淡绿色的眉毛,像是画笔描绘出来的一样。 她的一双眼睛很特别,水莹亮蓝,眉芯还有一只精巧的风铃眼。那是异族人的灵眼。 桃红的巧嘴轻启,似乎有话要说。挺秀的鼻梁富有美感的磁性。头发为雪白羊羔细毛卷波浪型,流泻于脸旁和胸前。 少女穿着一身异族粉红色蝴蝶裙装。脖颈上戴着一条翠蓝的异族独有的珈玫喇宝石项链。手腕和手臂,都佩戴着镶嵌着珈玫喇宝石的腕铃。 简直太美了!美到了极致! 王四让兰采儿把灯拿过来,好看得仔细一些。 兰采儿说:“还是朦胧一点好。免得看久了,心里生邪念!” 王四不好意思笑了笑,说:“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不过想看清楚一些,这样好判断这个少女究竟是谁?不拿也好,免得惊扰了美人的好梦。” 兰采儿说:“我没有说错吧,呆子,你可是碰上桃花运了!遇见这样一个千古难寻的美人,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王四说:“依我看,她不像是死人,倒像是刚入梦的感觉。你看,她红润的脸容……” 王四刚说到这,突然把话收住了。 原来这位躺着的美人,眼睛正渐渐睁开了…… 埃喇嘛古墓(18) 这双美人眼睛,水绿晶莹。 乳白色的眼珠,像一颗莹润的美玉,点缀于水绿的眼帘里。 她用一种哀怜的目光,望着王四。待目光移向兰采儿时,突然露出惊恐,长长叹息一声,然后把眼睛轻轻合拢了。 王四见状,埋怨说:“瞧,叫你别露脸,你偏不信,这样一个绝色的美人,让你吓死了……” 兰采儿生气道:“哼,你喜欢了她不是,那就进去呀!我成全你们。今晚,你就和这位美人在这口棺材里成亲。我呢,就坐在棺材外面为你们守夜。如何啊?呆子!” 王四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唉,只怪棺材里的美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见了你黑乎乎的脸,以为是妖怪,所以……” 兰采儿眼睛一瞪,说:“所以,就被我吓死了,是吗?” 王四说:“是……哦,不是……也许是……” 兰采儿跺了一下脚,说:“到底是,还是不是?呆子,气死我啦!呜……” 兰采儿坐在地上,开始耍赖,哭闹。 王四见兰采儿耍赖,懊恼地说:“完了。这下算是彻底玩完了。我的头都被你哭晕了!这个鬼地方,比人骨棺材还要复杂。今生,别想出去了。” 兰采儿忽地又站了起来,蹦达两下,说:“嘿嘿,呆子,还没有玩完呢!别说丧气话好不好哦!我爹说了,越是艰险的时候,人越要镇定、乐观。这样才有精力想办法对付发生的事情。” 王四说:“这都怪你,刚才鬼婆婆与那小妖女对阵,你大声吆喝什么?把那个小妖女引过来。我们俩没有任何功力,被像她拎鸡娃子一样拎到这里来。现在好了,你再喊呀!喊‘鬼婆婆万岁’,喊破天,鬼婆婆也找不着我们……” 兰采儿说:“呆子!你拿出点勇气好不好呀!难道我想这样啊!谁让那鬼婆婆打斗得那样精彩,我呼喊,是为鬼婆婆加油。再说,我确实很想要一个‘芭比娃娃’的……呜……” 兰采儿又抹起眼泪来。 王四说:“哭,就知道哭!给你讲过多少遍了,那不是‘芭比娃娃’,是鬼婴,恶魔!那东西不是好玩的!“ 兰采儿破涕笑道:“鬼婴有什么可怕的?我想呀,先把它们放在一个小摇篮里玩,挠它们的痒痒肉、胳肢窝、小脚板心……嘿嘿……玩够了,我就把它们关进笼子里,当鸟儿喂养着……” 王四说:“天真!那鬼婴不是鸟,一旦成熟睡醒,是要敲骨吸髓的。养个诡变的妖魔在家里,天天晚上都要做噩梦!” 兰采儿噘起嘴巴,说:“反正我是不害怕的。有你一直跟在身边,到时候,我专门放一张小床在鬼婴鸟笼下面。你呢,就乖乖地睡在那张小床上。晒着窗外阴惨惨的月光,聆听小鬼婴的鸣音。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你就要在第一时间到我的房间告诉我。好吗?呆子……” 王四说:“天哪!小仙姑,你想得很美呀!让我给你当‘霓红灯下的哨兵’,做冤死鬼,没门!” 兰采儿不高兴了,哭诉:“呜……你好没良心啊!一点献身精神也没有。人家陪你在人骨棺材里受煎熬,不顾一切接住你摔下来的身体。哦,还有我纯洁无暇的‘初吻’……呆子!你占尽了便宜,太让我失望了!呜……” 王四说:“行了。小仙姑,别哭啊,你一哭,我的心就碎了……好了,我听你的安排就是。” 兰采儿停住哭泣,说:“那你说,睡不睡在鬼婴鸟笼下面?” “睡。一定睡。” “和我一起挠鬼婴的痒痒肉、小脚板心不?” “挠。一定挠。” “好。过来。吻我一下。” “这……” 王四小心翼翼走过去,快速吻了兰采儿嘴唇一下。 兰采儿没有想到王四亲吻这样快,发怒道:“呆子,谁让你亲我的嘴巴?” 王四支吾地说:“是你让我吻的。” 兰采儿说:“我是让你吻脸,没有让你吻我的嘴巴,呜……我的第二次‘初吻’又没有啦……” 王四嘟囔,说:“反正不是初吻了,吻哪里都一样的。” 兰采儿说:“不。不一样的!呆子,告诉你,本小姐的嘴巴永远都是‘初吻’……” “哈哈,好不浪漫啊!俩个小贼娃子,闹够了没有呀?” 这时,墓门打开了,走进一个神秘妖艳的女人来。这女人,身材修长,水蛇腰,丰乳肥臀。一肩雪白羊羔细毛卷发,衬托着一张俏丽的鹅蛋脸型。 女子五官很特别。眉芯有一只精巧的风铃眼。两道弯弯眉毛下,又有两只水绿汪汪含情脉脉顾盼的眼睛。 那眉芯是真眼。两边的是假眉眼。好一派艳情生动的模样! 埃喇嘛古墓(19) 婕娜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兰采儿和王四,说:“两个臭毛孩听着,这是我们的腕铃公主。至高无上的腕铃公主。” 兰采儿凑近王四的耳旁,说:“呆子,这位腕铃公主,跟棺材里躺着的那位美人,模样好相象噢!莫非是孪生姐妹……” 王四说:“不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腕铃公主哈哈一笑,说:“算你们聪明。现在,可是有两个腕铃公主。躺在棺材里那位是真腕铃公主。我呢,是假腕铃公主。不过目前状况,真的已经死了,假的却还活着。小黑脸,你是不是也想躺在那迷魂棺材里睡上一觉啊?” 兰采儿不屑一顾,瞥了假腕铃公主一眼,说:“瞧你那模样,一看就是假的!那真腕铃公主,温婉善良,天生丽质,模样栩栩如生!不像你,一脸妖气,又丑又怪……” 假腕铃公主眼睛都气绿了,说:“好你个黑脸小精怪,被你一描述,我比妖还不如!哼!看鞭!” 假腕铃公主抽出随身携带的五花卷魂鞭,照着兰采儿左腿,就是一鞭。 不亏是婕娜的师傅。假腕铃公主出鞭迅捷,准确度极高!兰采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小腿肚子就挨了一记五花卷魂鞭! 兰采儿“哎哟”疼得叫了一声,捂住受伤的脚,单腿跳将起来! 王四急忙上前护住兰采儿的身体,问:“怎么样,不要紧吧?” 兰采儿皱着眉头,坐在地上,卷起裤脚,一瞧:小腿肚子上有一条深颜色的卷魂鞭痕迹。 兰采儿说:“好疼啊!这个妖魔女,下狠手啊……” 假腕铃公主收住卷魂鞭,得意地笑着说:“黑脸小精怪,尝到味道了吧!告诉你,你中了我卷魂鞭的索魂鞭气。那道鞭痕,会慢慢一点扩散的。再过五个时辰,索魂鞭气就会上行到你的脑袋里,索取你的魂魄!到那个时刻,你就会魂飞魄散,化为乌有……哈哈……” 假腕铃公主又是一阵狂妄的大笑,甩手一摆,对婕娜说:“走,再过五个时辰,我们来看好戏!” 假腕铃公主与婕娜走出去了。墓室门又沉重地关死了。 兰采儿眼盯着小腿肚子上的卷魂鞭留下的印痕,眼泪啪嗒啪嗒滴落下来。 兰采儿哽咽着说:“呆子,我这会可是玩完了。记住,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活着出去,如果有可能,就去西凉谷找我爹兰弗若仙,就说女儿今生不能孝敬他老人家了,我死后,把我安葬在西凉谷,作了鬼,也好时常去看看爹爹……呜……” 兰采儿伤心地哭了起来。 真哭。这次是真哭。 王四劝慰,说:“别说泄气话。你平时不是很乐观坚强的吗?怎么现在倒怕起死来了?再说,世上有‘索魂鞭气’,必然就有解此鞭气的良方,你还有救的。” 兰采儿说:“呆子,就是有良方,我们被困在这里,到哪里去寻找啊?我死定了!呜……” 王四心焦,四顾茫然,说:“来,我用嘴吸,把你腿肚子里的‘索魂鞭气’吸附出来!” 兰采儿说:“呆子啊!这又不是蛇咬伤的口子,那是一道鞭子的痕迹啊!能吸得出来吗?瞧,鞭痕正在往上扩散呢!完了。呆子,趁我现在头脑还清醒,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情,好不好?” 王四说:“小仙姑,不要说一件,就是一万件,我都愿意去做!” 兰采儿说:“你只要留意你的耳朵就是。记住我留下的遗言,最后的遗言……” “小仙姑……小仙姑——先不要留遗言啊……” 这时,一个老迈的声音,从墓室的黑暗处传了过来。 埃喇嘛古墓(20) 王四和兰采儿同时屏住呼吸。 俩人不约而同,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 只见昏暗的角落里,墙壁根的地面伸出一只手来。那白森森沧桑的手,在用力搬动着一块盖板。 “有人吗,过来帮帮我……” 老迈的声音发出援救的信号。 王四和兰采儿急忙抽身奔了过去。协助把一块翘起来的重石板挪移开。 一个白眉垂肩,蓝发披垂于胸前胸后的老者,缓慢地从地下洞口里面爬了出来。 珈臾貊! 王四和兰采儿一眼认出眼前的老者,就是刚进入埃喇嘛古墓时见到那尊雕像——珈臾貊。 老者长吁一口气,道:“没错,我就是珈臾貊。来自遥远的异族界。我是异族至高无上的王,可是现在沦落到如此地步,真是生不如死啊!” 珈臾貊似乎想起了什么,他颤颤巍巍走到那口骷髅棺材边,手扶棺椁,伤心哭泣,道:“我可怜的女儿,可怜的腕铃公主,是爹爹连累了你啊……” 珈臾貊泣不成声。呼唤着爱女腕铃公主的名字。 王四和兰采儿被眼前的情景感染了。他们走上前去,不断安慰珈臾貊。 听见珈臾貊的呼唤,腕铃公主睁开了眼睛——一双水绿含情脉脉的眼睛。她望着珈臾貊,两行粉红色的眼泪,从眼角流泻了出来。 异族少女动情伤感的时候,流出眼泪是粉红色的。 珈臾貊见此情形,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他用手轻轻拭去腕铃公主的泪水,稍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一五一十给兰采儿和王四讲诉他受困于埃喇嘛古墓的缘由。 原来,埃喇嘛古墓所处地域,属于一个漂移谜影族的袖珍谜影界。方圆面积,只有这片鬼婴林和埃喇嘛古墓那么大。 埃喇嘛古墓原不是埃喇嘛的墓葬地。埃喇嘛是异族的生灵天师。行踪飘忽不定,常常游离于各神魔仙道鬼界之间。 一日,埃喇嘛游历到谜影界,见到这片奇异的鬼婴林。当时林中并无成型的鬼婴,多是些游历漂泊的鬼历魅影。 埃喇嘛对这个充满鬼历魅影的袖珍谜影界非常感兴趣。于是,请示珈臾貊,耗资亿万叚唛异族币,修建了埃喇嘛迷宫。 在建筑埃喇嘛迷宫的主体空间的过程,利用异族的蔓络璎木与鬼婴树嫁接,种下一棵变异的谜影树。没有想到的是,经过嫁接的谜影树,生长得离奇快速。只用了一年时间,便长成今天参天巨大超级鬼婴树! 成长为巨树,并不希奇。希奇的是有一天,巨树上面突然朦胧生长出两团绿纱状的物体。只隔了三天时间,从两个朦胧绿纱团里,蹦跳出一蓝一粉红的两个鬼婴来。 两个鬼婴一出世,便在这棵巨大的谜影树上媾和繁殖起来。 鬼婴的繁殖力惊人!一个月便能成型一树的小鬼婴。 更令埃喇嘛没有料想到的是,这些鬼婴出世,专门以噬骨吸血为生,屠戮了大批生灵,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埃喇嘛想用法力把生长鬼婴的巨树摧毁。可是,任何法力对这棵巨树毫无作用!而且,别看鬼婴体积小,它能抗击所有魔器法术的制约。即使被摧毁,它马上又可以成型! 埃喇嘛不敢想象未来的后果。所以,一气之下,弃埃喇嘛迷宫而去,至今下落不明! 埃喇嘛走后,与谜影界相邻的黑暗界的黑暗王族趁虚而入。 鬼婴虽然厉害,但头脑比较简单。黑暗族的女王谜影公主,利用鬼婴的嗜好,从三界捕获大量的走兽还有人类,提供给鬼婴噬骨吸血。 于是,谜影公主与鬼婴臭味相投,结交成友邻。 在埃喇嘛走后的第二天,谜影公主与鬼婴密谋,模仿埃喇嘛的书信,邀请异族界的珈臾貊和腕铃公主前来喇嘛迷宫参观奇妙的谜影巨树。 结果,被布置的机关所捕获。谜影公主摘取了珈臾貊和腕铃公主的灵符。并布施谜影咒,将腕铃公主锁进骷髅鬼棺。珈臾貊被打入地牢…… 埃喇嘛古墓(21) 没有想到是,这个地牢与相邻的秘密墓室是连通的。 这或许是埃喇嘛有意在建筑迷宫时预留下机关。这个机关,被珈臾貊无意间摸索到了。所以,每天他都会趁夜深人静时,慢慢挪移开盖板,潜入墓室,看望爱女腕铃公主。 腕铃公主被谜影咒束缚在骷髅鬼棺里,只能稍微活动手脚,睁开眼睛,而不能言语、起身离开骷髅鬼棺半步。 珈臾貊说,目前,假腕铃公主真身和他的父亲黑暗王,已经假扮成珈臾貊和腕铃公主,正在异族界里发号施令呢! 黑暗族的目的已经非常明确。 他们就是要联手谜影族的鬼婴,逐步达到横霸九界的目的!如果今后不能阻止,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眼前的鬼婴是目前任何法术无法消灭的一个奇怪变异的恶性生灵。灭其身,而不能灭其神和形。繁殖力极快,生命力非常顽强! 王四听了珈臾貊介绍,尤感恍惚。问:“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灭掉鬼婴的根基吗?比如,将埃喇嘛迷宫彻底摧毁!” 珈臾貊摇了摇头,说:“目前没有。要有,也要等到生灵天师埃喇嘛现身,方可有所理论。” 兰采儿转溜一下眼珠,想了想,说:“我听爹爹说过,他最崇拜莫道山的高人莫迦陀珞道士。说莫迦陀珞有一件神奇绝世的宝物——‘摩天邪魔剑’,此剑为莫迦陀珞梦游至圣婴星座清水泉口所得,极富灵性,威力空前绝后!如果能得此剑,这棵巨型鬼婴树,命可休矣!” 珈臾貊说:“仙子聪慧!下面的话题,我正是要提及‘摩天邪魔剑’。莫迦陀珞还有一部煌煌巨著《大化苍生明白》道经三千三百六十五卷。如果能将这两样宝物得手,就是一万棵鬼婴树,也不敢犯上作乱!” 王四说:“看来‘摩天邪魔剑’和《大化苍生明白》道经,必是我王四今后要取得之物。就不知这莫道山之路,该从何方去探询?是虚有的?还是现实存在的?” 珈臾貊仔细打量一下王四,说:“这位公子面相不凡。即有仙格又有神格,只是目前还处混沌开蒙起始阶段。如能得以高士点拨,化愚启智,将来必有天地无穷之作为!就不知公子有此信心否?” 王四向珈臾貊一拜,道:“请珈臾貊王点拨。小生愿意舍弃所有,只为‘摩天邪魔剑’和《大化苍生明白》道经而去……” 埃喇嘛古墓(22) 兰采儿急切说:“我也要去的。呆子走到哪里,我就要跟到哪里……” 珈臾貊点头不语。稍作沉默后,说:“请问公子尊姓?” 珈臾貊王四说:“鄙人姓王,名四。王四就是。” 珈臾貊沉思不语。 王四问:“珈臾貊王,是不是我的名字太平常普通了。” 珈臾貊说:“正是。要成大事,须名正言顺。将来你要穿越九界,获取‘摩天邪魔剑’和《大化苍生明白》道经,若用‘王四’之名前往,甚为不妥。公子得改个名字才是道理啊!” 王四恳请道:“请珈臾貊赐名。” 珈臾貊用手捋了锊长须白眉,说:“我异族界有神树蔓络璎木,此树年龄长至万年,甚有灵性。公子若更名‘璎络’,不知可行否?” 王四抱拳行礼,谢道:“璎络谢珈臾貊王赐名。” 兰采儿兴奋,说:“璎络,这名字好听耶!我好好喜欢呢!” 珈臾貊说:“但愿异族的神树蔓络璎,能把好运气带给你——璎络……我的孩子……” 珈臾貊上前拥抱了一下璎络。 接着,珈臾貊使劲用力道,咬断牙根,从嘴里取出一颗带血的“灵符牙”。 珈臾貊对璎络说:“璎络,请把这颗‘灵符牙’带上。以后到异族界,见到神后弗嫫郦尼,将此物交付与她,告诉我和腕铃公主的情况,她会帮助你寻找去莫道山的道路……拜托你啦,公子……” 珈臾貊要向璎络行礼,却被璎络阻拦,说:“珈臾貊王,你的话,我记住了。放心,只要璎络走得出埃喇嘛古墓,就一定把灵符牙送到神后弗嫫郦尼手里。” 珈臾貊含泪,紧握住璎络的手。然后把灵符牙交付与璎络。 珈臾貊让璎络把嘴巴张开,然后手拿着灵符牙亮在璎络张开的嘴巴前,嘴里默念灵符咒,便见灵符牙瞬间化作一道水绿的清光,进入璎络的口中。 璎络立刻感觉牙龈智齿一凉,然后恢复正常。 珈臾貊交付好灵符牙,便把灵符咒“吖嵬弥唛”传与璎络,让璎络记牢。到了异族界,见到弗嫫郦尼,说出灵符咒,灵符牙便会从口中自动脱落到手心。 接着,珈臾貊把璎络和兰采儿带入地牢,在一处隐蔽地方,挪移开一块怪石,说:“这是一个秘密通道,是珈臾貊留作逃生用的。它直通外界,可以脱离鬼婴控制的地域。” 璎络和珈臾貊紧紧拥抱了一下,然后钻进秘密通道。兰采儿紧随着跟进,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牢固牵引住。无法进秘密通道。 璎络见兰采儿没有跟上,折转身体返回,问:“怎么?你不想出去?” 兰采儿急的眼泪流了出来,跺着脚说:“怎么不想,是我移动不了身体,该死的锁魂衣,不让我走啊……” 埃喇嘛古墓(23) 珈臾貊见了,说:“得用‘古犸象牙剪刀’才行!” 璎络觉得奇怪,问:“珈臾貊王,你是怎么知道有‘古犸象牙剪刀’的?” 珈臾貊说:“在地牢里一处秘密暗柜里,藏有一本埃喇嘛用鸟语记录的‘埃喇嘛迷宫’全部机密日记。其中就有‘古犸象牙剪刀’描述。这些日子,我反复翻阅了埃喇嘛的机密日记。他似乎是写给来埃喇嘛探秘人的,提前预知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兰采儿说:“日记写了‘古犸象牙剪刀’藏身与何处吗?” 珈臾貊说:“说也蹊跷。这地牢里有两处暗道。一条是通向出口;另一条,是通往存放‘古犸象牙剪刀’的密室。埃喇嘛料事如神啊!似乎知道有人落难,会经过此暗道前往自救。真是一个高智慧的人啊!” 璎络说:“暗道在哪里,让我前往,把‘古犸象牙剪刀’拿回来。” 兰采儿说:“我也跟你去,两个人,好有接应。” 珈臾貊掂量一番,说:“好。事不宜迟,跟我来!” 珈臾貊走到床位旁,把地牢的一张鬼婴木床移开,轻启地面一个雕刻有蔓络璎木纹的石头按钮。即刻,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自动打开了。 珈臾貊说:“洞口很小,进去要小心。密室里常常有一个绿头小鬼婴看守。你们进去后,还得想办法对付小鬼婴才是。” 璎络说:“知道了,我们会想办法对付的。兰采儿,我们走!” 璎络进入暗道。兰采儿尾随跟了进去。 暗道空间,果真如珈臾貊所言,非常狭窄。只能容下一个人的身体通过。 暗道里很潮湿。有一股泥腥气味。不过,这条暗道不像是开凿的,是天然形成的。或许在建筑埃喇嘛迷宫时,埃喇嘛发现地下的自然通道。所以,有意将密室、地牢、墓室三者之间连贯在一起规划。形成目前可以用来逃生的秘密生命通道。 璎络与兰采儿一前一后爬行了约莫五六分钟,暗道到了尽头。 暗道尽头设计是人为的。很神秘,可以站立起身体,空间有三米多的平方。而且,洞壁上有一个微小的暗孔,站在暗道里面的人,可以通过暗孔,观察到密室里的一切情况。 璎络凑近暗孔一看,密室很狭小。只有几平方米。一盏幽蓝的鬼婴灯,挂在密室吊顶钩子上。灯影飘忽摇曳,鬼魅森然。 灯影照耀的墙壁上,垂挂着一个谜影族雕像。雕像左手安抚在心口。右手弯曲、微微扬起,摆着一个优雅的肢势。手里正拿着那把银光闪烁的‘古犸象牙剪刀’! 谜影族雕像下面,有一个绿头小鬼婴,正天真搞笑地坐在灯下打着瞌睡。 或许长年累月这样守侯,太疲倦了,有睡不完的觉。 绿头小鬼婴坐着睡不稳,左右摇摆不定,时而惊醒,时而酣寐。梦口水不时滴落出来,又被他毫无知觉地吮吸进嘴里。 兰采儿急着要看,璎络只好让给她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兰采儿忍不住“哈哈……”开心地笑起来。 璎络赶忙示意止住,小声说:“小点声啊,当心里面小鬼婴听见!” 然而,兰采儿突如其来的笑声还是让绿头小鬼婴听见了。 绿头小鬼婴从梦里惊醒!吓了一跳,咕咚一声,从板凳上栽了下来。 埃喇嘛古墓(24) 多少年了,密室里从来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干扰。 今天猛然传出这一串不属于他们地域的笑声来,倒是骇住了绿头小鬼婴。 绿头小鬼婴确实不走运。栽倒的地方是几块石头装饰物。有棱角,所以,脑袋落了个实在,前额撞出一个大青包来。 绿头小鬼婴生气了。他发起怒来,将地面的石头装饰物,用拳头左右开弓,击打得粉碎!然后,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题,便四下查看有什么动静。 绿头小鬼婴还是很狡猾的。他瞪着小铜铃眼睛,围着密室转悠一圈。并不时地把招风耳朵贴近四周的石壁,仔细听了一会,还用胖乎乎的手指,敲击墙壁。直到没有发现什么情况,才又回到座位上。 这次,绿头小鬼婴没有打瞌睡。而是随手拿起一本迷影族出版的小人书,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看到兴奋处,还傻乎乎地摸着小翘鼻子偷笑,样子憨极了! 兰采儿见状,想笑,又不敢笑出声音。她小声地说:“喂,璎络,这绿头小鬼婴好可爱哦!会看小人书哩!看样子,顶破天,也只是小学文化毕业水平。嘿嘿……” 璎络说:“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说笑。小仙姑,你怎么不叫我‘呆子’啦?” 兰采儿说:“璎络比‘呆子’好听!傻瓜!呆子叫多了,人会越来越呆的。” 璎络暗自高兴。看样子,名字改好听了,洋气了,称呼的待遇都不一样了。 俩人仔细观察一阵,便商量着如何进去,对付绿头小鬼婴。 兰采儿说:“你看到了刚才情形,鬼婴的能量大耶!硬拼不行,得巧取才是。” 璎络说:“对。巧取我赞同,就是如何巧取法?” 兰采儿眼睛提溜一转,鬼点子又有了。 兰采儿说:“这样,我先进去,使个‘天真挠痒笑法’,先搞定绿头小鬼婴。然后,你去拿那把‘古犸象牙剪刀’。拿到手就走人。动作一定要快!” 璎络问:“什么?‘天真挠痒笑法’?不会失手吧?不然的话,还是我先去对付那小鬼婴!” 兰采儿说:“别多问,到时,你看了就知道。” 璎络说:“好。现在就行动。千万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撤,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璎络和兰采儿准备好了。 璎络慢慢将墙壁的活动石门移动开。 只见兰采儿用手把头发蓬松弄乱,从开启的门洞蹦跳进去。她学着小鬼婴们“咿哇……”呼叫,然后在地面手舞足蹈,像猩猩一样,抓耳挠痒,逗引着绿头小鬼婴。 绿头小鬼婴被突然出现的小黑脸人物,惊吓了一跳!咕咚!又从凳子上翻滚下来。 埃喇嘛古墓(25) 绿头小鬼婴这回没有发怒。 等他回过神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心里也乐了。 鬼婴最喜欢玩耍。是他们的特性。见密室里突然来了个莫名其妙的玩笑人物,顿时喜形于色,兴高采烈地跟着兰采儿一起手舞足蹈起来。 俩人时而对舞,时而背靠背摩擦扭捏舞蹈。一招一式,好像彩排好的一样。流畅自然!好不欢欣热闹! 那个绿头小鬼婴可是得意忘形了!多少年孤独守侯,没有这样快乐过。今天真是老天开眼,美滋滋地过了一把舞瘾! 这时,兰采儿趁摇摆的间隙,朝璎络使了个眼色。璎络会意。立刻行动起来。 璎络猫腰走出洞门,然后顺着墙根摸到谜影族雕像前,正要伸手去够“古犸象牙剪刀”,只听得绿头小鬼婴“啊呜——”一声怪叫。璎络转头循声望去,见绿头小鬼婴突然停止打闹,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璎络这边看。 璎络被小鬼婴的犀利的目光定住了。他拿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呆在原地发楞。 兰采儿也没有想到小鬼婴会陡然停止嬉闹。她稍微打了个楞,尔后很快清醒。她知道情况不妙,璎络的行动被发现了。 此刻,兰采儿脑筋飞速一转,容不得多想,拼了!便伸出双手,就去挠小鬼婴的胳肢窝。 小鬼婴哪里提防住这一招。鬼婴最怕的就是被挠住胳肢窝。绿头小鬼婴立刻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小鬼婴像孩子样,捂着双腋窝,左右翻滚,不让兰采儿挠痒痒肉。兰采儿哪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这可是她梦寐以求,想了很久的愿望——挠小鬼婴的胳肢窝、痒痒肉,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兰采儿不停地挠!胳肢窝、腰肋两边的痒痒肉、脚板心……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那兰采儿的手指纤巧,所挠用力,轻缓适当,痒痒刚到好处。直把小鬼婴痒得止不住哈哈嬉笑,四肢扑腾乱舞。 忽然,小鬼婴笑过了头,一口气没有呼吸上来,背过气,两眼翻白,笑晕死了过去。 机会! 兰采儿停止手中的活,招呼璎络快动手取“古犸象牙剪刀”。 璎络回过神,长吁一口气,抬起左手就去取“古犸象牙剪刀”。没有想到,刚接近“古犸象牙剪刀”,手就像过电流一样,被阻挡回去! 璎络心急,又反复上前取第二次,又被阻挡了。而且反弹力道非常强烈! 璎络心想:糟糕!莫非“古犸象牙剪刀”也有什么鬼术魔咒? 兰采儿见了,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呼喊道:“璎络,你的左手有‘樨木鬼戒指’,是正的,那‘古犸象牙剪刀’是邪的,正与邪,自然不能相容。换只手去拿呀!” 璎络幡然领悟,马上伸出右手去取。果然奏效。轻而易举将“古犸象牙剪刀”拿在手中。 “快走!”兰采儿说着,率先回到墙洞里。璎络跟着进去,然后把洞壁门封死。 俩人这才透过一口气。 刚才一幕,太紧张啦!兰采儿的心怦怦直跳。 璎络虽然紧张,但面露喜色。他把“古犸象牙剪刀”亮在兰采儿面前,说:“小仙姑,你有救了,瞧,‘古犸象牙剪刀’!” 埃喇嘛古墓(26) 古犸象牙剪刀。 莹洁细润,精致奇妙。剪刀体积不过巴掌大小,质地纯白,且有银色的光辉闪耀! 兰采儿接过古犸象牙剪刀,仔细端详一会儿,然后把剪刀递还与璎络。 兰采儿说:“拿着,替我把锁魂衣剪开。” 璎络说:“还是你自己剪,我剪不方便。” 兰采儿知道璎络意思。锁魂衣毕竟是贴身内衣,一旦剪开,玉体必然暴露无疑。 兰采儿说:“呆子,我自己剪不方便,也剪不开的。你来剪吧!胆量大一点,我不会怪你的。” 璎络想着,也是。锁魂衣穿在自己的身体上,自己动手,是剪不完全的。 璎络说:“那好。只要你不怪罪,我替你剪就无妨碍。” 璎络接着古犸象牙剪刀,要从兰采儿胸前下手。 兰采儿轻轻呸道:“说你呆,就是呆!前面你也下得了手啊!从后面剪。” 璎络马上意识到敏感问题。脸色一红,即刻转移到兰采儿身后,抖起胆量,撩开兰采儿后背衣裙。 呵,这身胴体,虽然肤色被鬼婴魔变黝黑,但丰满富有流线型的身段,依然楚楚动人。 璎络开始下剪。很顺畅。古犸象牙剪刀像锋利的裁剪衣服的剪刀一样,没有一点迟疑停留,就将锁魂衣剪破成两片。 锁魂衣刚从兰采儿身体脱落。便见兰采儿通体一片透明蓝光闪过,皮肤顿时恢复成原来细腻纯白的颜色。那黑衣裙,变幻成明蓝色,飘飘若仙! 兰采儿就地旋转一圈,一对雪亮“蔓萝双锋镰”兵器,重新回到手中! 只见那恢复自由身的兰采儿,水葡萄眼睛,清莹晶亮;睡柳眉,惺忪朦胧。洁白细腻的瓜子脸,可爱俏丽。乌发缠绵腰际,流泻自然如风拂柳丝;蓝裙飘逸,体态婀娜,好一个如画如梦的采药仙子! 璎络看呆了。这等标致的美人,今生难见第二个! 兰采儿见璎络盯着她看,明白其中缘由。 兰采儿说:“呆子,看够没有呀!本小姐是不是很美丽啊?” 璎络说:“美。美到极致。我璎络今生有福气见到这样的美人,来世也没算白走人世一场!兰采儿说:“算你有眼福。遇到本小姐。今生,你可是要对得起自己的眼睛和良心。” 璎络说:“我知道了。我会替你守住秘密的。” 兰采儿说:“呆子,秘密你已经知道,守又何用?我是说……” 兰采儿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密室里传来绿头小鬼婴“阿嚏——”喷嚏声。 埃喇嘛古墓(27) 小鬼婴醒了! 璎络马上凑近观察洞细看,果然,绿头小鬼婴刚刚打了个喷嚏,在用手揉着眼睛,好像刚刚睡醒一般。 绿头小鬼婴环顾密室一圈,皱了皱小翘鼻子,突然“啊呜——”叫唤一声,从地面弹跳起来! 绿头小鬼婴来到雕像面前,用小铜铃独眼一瞧:古犸象牙剪刀没了! 这还了得!绿头小鬼“哇呀”一阵乱叫、用拳头狂击周围石壁。 咕咚!鬼婴一拳正好击中洞壁门。整个手臂穿透了进去…… 璎络说:“不好!快跑!鬼婴发现暗道了!” 兰采儿动作迅速。立刻钻进暗道撤离。 璎络拿着古犸象牙剪刀,跟着进入暗道。 璎络和兰采儿刚撤离半分钟,绿头小鬼婴一阵狂拳,将洞壁门洞敲开。绿头小鬼婴铜铃眼四下扫描,很快发现暗道入口。 绿头小鬼婴体积小,一猫腰,就钻进暗道,尾随着璎络和兰采儿追击了过去! 璎络和兰采儿爬得还算快。很快,见到地牢出洞口了。这时,绿头小鬼婴已经赶了上来。 兰采儿先爬出洞口。 璎络刚爬出半个身体,一只脚被绿头小鬼婴一双小胖手抱住了。璎络挣扎着想甩掉,可是绿头小鬼婴一双小胖手有劲、抱得非常紧。 璎络知道情况不妙,如果拖延下去,鬼婴那颗尖锐的小乳牙,就要开荤了! 璎络回头一瞧,自己判断没有错误。绿头小鬼婴的眼睛开始冒出愤怒的凶光!他张开了嘴唇,露出尖利的乳牙。 璎络一眼又瞧见了绿头小鬼婴的小翘鼻子。于是,急中生智,用另外一只脚,对准鬼婴的小翘鼻子,用力一踹! 呵!这一脚,不偏不斜,正好踹到了鬼婴的小翘鼻子尖。就听得绿头小鬼婴“啊呜呜——”两声怪叫,松了缠抱璎络腿的双手,捂住酸疼的小翘鼻子,在洞里直翻滚。 这一脚,可是踹着地方了。原来鬼婴还有一个软肋,那就是小翘鼻子。 鬼婴其它部位结实,经得起任何东西敲打。惟独小翘鼻子,神经丰富,都是软骨组织。最怕打击。 璎络这一脚,踹得绿头小鬼婴眼冒金星,蓝色鼻血飞溅!鼻子又酸又痛,在暗道里直翻滚、哎哟…… 璎络脱身爬了出去。然后和珈臾貊一起,将暗道出口封死。 璎络把古犸象牙剪刀交到珈臾貊手里,说:“珈臾貊王,我们被鬼婴发现了,一起逃出去吧……” 珈臾貊说:“不可能,我的灵符还在谜影公主的手里。况且,腕铃公主还被谜影咒禁锢在骷髅鬼棺里。我不能离开,我要一直守着女儿,你们快走,快走啊!” 珈臾貊催促着璎络和兰采儿。 璎络和兰采儿见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只有遵循愿望。他们与珈臾貊告别,然后又钻进通往谜影界的暗道,朝出口方向奔去…… 珈臾貊镇定神情,把暗道口封死,恢复原样。然后,把古犸象牙剪刀,藏于暗柜之中。 这一切刚做停当,地牢门和同往密室的暗道封口,同时被打开! 谜影公主与婕娜、还有绿头小鬼婴,怒气冲冲地出现在珈臾貊面前…… 麒灵猫雕(1) 话说鬼婆婆意外与麒灵猫雕在鬼婴洞相遇,麒灵猫雕的嘴巴,喊出了“要兰采儿的”话语,鬼婆婆感觉新奇。 一个普通的麒灵猫雕,也会说出人的意愿的话语,这倒是稀有的事。 既然麒灵猫雕会说人话,那就能听得懂人说话。 鬼婆婆说:“麒灵猫雕,你很可爱的噢!你如果能找到埃喇嘛古墓的机关,带我出去,那就更可爱了!嘿嘿……” 鬼婆婆话刚说完,站在鬼婴树上的麒灵猫雕,便张开巨大的翅膀,从鬼婴树上飞下来,冲到鬼婆婆面前,伸出双爪一钩,就把鬼婆婆提溜起来。 鬼婆婆没有料到麒灵猫雕会来这一招,急得小矮脚直蹦达,说:“呵呵,麒灵猫雕,你可别开国际玩笑噢!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高空跳伞’运动喔!” 麒灵猫雕说:“别怕!别怕!‘上上下下的享受’,龟叵叵,我带你去找埃喇嘛古墓的出口。” 鬼婆婆想:这麒灵猫雕,还挺时尚哩!连三棱电梯“上上下下的享受”广告词都晓得!不过,你可别给我来上上下下,我可享受不起哦! 鬼婆婆说:“我不怕,不怕,只要你不给我来‘上上下下’就可以。麒灵猫雕,你好好可爱,好好时尚啊……不过,我的名字,不是‘龟叵叵’,是‘鬼婆婆’呀……” 麒灵猫雕说:“‘鬼婆婆’,不好听。‘龟叵叵’,长寿命……龟叵叵……龟叵叵……” 鬼婆婆说:“神!三字经,你都能颠覆运用,真神啊!” 麒灵猫雕抓住鬼婆婆飞了一圈,然后在一处洞壁前停下来。 鬼婆婆终于松了一口气,安全从‘三棱电梯’下来了。 麒灵猫雕站立在洞壁前仔细端详了一会,然后飞上洞壁悬关,用喙啄了三下悬关上的“鬼石眼”,洞壁徐徐打开一个小石门。 鬼婆婆知其意,即刻奔进敞开的石门。 麒灵猫雕见鬼婆婆行动,随后也跟着飞了进去。 这道墓室建筑为异族墓葬特色,名为“九悬关”。意思是穿越过这道墓室,必须闯过九个环节。环节依次分为:截路关、断桥关、悬尸洞、迷糊关、穿雾关、雷击关、落叶关、飞花关、鬼衣关。 截路关,就是在短短五米长的墓室通道距离,有一棵异族界蔓蝇陀螺鬼树。鬼树无树绵软的枝杈,不停摇曳,拦截于通道中。 过通道的人,不可被鬼树的枝杈抓住。一旦被抓,就脱不了身,然后身体会被鬼树的枝杈吸干血液和水分,枯竭而亡。 所以,蔓蝇陀螺鬼树又称为“吃人树”。 鬼婆婆先是用绵骨缠心剑试着斩落几根鬼树枝条。可是,被斩断的枝条,很快又生长起来!鬼婆婆吃了一惊:这斩不断的连骨枝,如何对付? 麒灵猫雕(2) 忽然,跟在鬼婆婆身后麒灵猫雕,嘴里喊出了:“腰……腰……”的话语。 鬼婆婆稍许琢磨,会意。便朝蔓蝇陀螺鬼树的躯干望去:果真,这鬼树躯干中间腰部,非常细,也许麒灵猫雕知其要害在腰眼上。对,蛇打七寸,蔓蝇陀螺鬼树就斩其五寸! 鬼婆婆挥起梧桐飘雨拐杖,对准蔓蝇陀螺鬼树的腰眼,就是狠狠一拐杖。只听“咔嚓”一声,蔓蝇陀螺鬼树拦腰被截断,庞大的枝杈倒在地面,瞬间化为乌有! 鬼婆婆带着麒灵猫雕顺利闯过截路关,然后来到了断桥关。 断桥关,就是一座鬼蜮的断桥,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有两个谜影断桥鬼把守。两个断桥鬼手持“谜影矛”守在断桥处。这回没等鬼婆婆动手,麒灵猫雕飞上前去,两爪子一手拎一个,飞跃到高处,将两个断桥鬼抛入桥下。 两个断桥鬼,跌落在嶙峋山石山,摔折了腰,爬在石头上,不能动弹! 鬼婆婆使出轻功,飞身跃过断桥,来到悬尸洞。 悬尸洞布满了谜影僵尸。各个张牙舞爪,攀附在洞壁,悬空抓舞。假如被抓住一处,顿时浑身上下都会被谜影僵尸利爪布满,让你脱不了身。 鬼婆婆抽出绵骨缠心剑。舞出“旋风转”,进入悬尸洞。谜影僵尸的手臂,哪里能经得起绵骨缠心剑旋风转术,只见鬼婆婆所经过的地方,谜影僵尸哀号连连,无数手臂,被锋利的绵骨缠心剑削落! 谜影僵尸手臂,如落叶纷纷,断落悬尸洞中。 难过的是迷糊关。这道关十分奇怪。墓道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阻拦物体。 鬼婆婆心喜,总算有一段容易走过去的路。可是,刚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身体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推回到原处! 鬼婆婆来回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过关。 鬼婆婆疑惑啊!看似简单无人把守的关口,却暗藏玄机。这玄机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迷糊……迷糊……”麒灵猫雕在旁边又叫了起来。 鬼婆婆听麒灵猫雕这样一叫,似有醒悟。人生难得一糊涂。对,过糊涂关,不能清醒,得糊涂,假装糊涂! 鬼婆婆想到这,抽出绵骨缠心剑,来了一段醉意绵绵的“绵骨醉剑”。 鬼婆婆舞着醉剑,似醉非醉,摇摇晃晃,糊里糊涂地带着麒灵猫雕过了糊涂关。 接下,穿雾关、雷击关、落叶关、飞花关无一能阻挡鬼婆婆的去路。那麒灵猫雕紧跟鬼婆婆身后,嘴里不停念叨:龟叵叵,好厉害……好厉害…… 直到最后一道“鬼衣关”倒是有些名堂。 关口无人把守。只有一件黑色谜影“鬼衣”,空荡荡地悬空挂在关口。 可别小看了这件鬼衣,一旦被穿在身上,你的任何功力会在瞬间瓦解。尔后,你会精变成谜影厉鬼,不得超生! 鬼婆婆想起师傅秘诀书。闯“谜影鬼衣关”,要先断其袖,后解其扣,然后断其后身,一分为二,谜影鬼衣自然会烟飞云灭! 鬼婆婆持剑而望,那件悬空挂着的黑色谜影“鬼衣”,虽不见人操纵,但悄无声息的背后,却藏匿着无穷的玄秘和诡异。 谜影鬼衣 鬼婆婆挥剑而上。 谜影鬼衣似乎有先知,飘忽一闪,鬼婆婆扑了一个空。 狡猾的谜影鬼衣!鬼婆婆心里叫道。 鬼婆婆收住剑,一撩黑色披风,施展斗篷旋转功。 斗篷旋转功,是鬼婆婆还没有使出的绝技。今天面对谜影鬼衣正是用得着时候。 斗篷旋转功的要诀,就是将双腿盘卷起来,身体形成圆盘状,然后飞速旋转,恰如太空飞碟一般,飘忽悠然! 而藏匿于斗篷之下的鬼婆婆,持剑等待时机,一旦掠过捕杀物体,可在旋转的运动中,借旋转之力,挥剑杀之! 这一招出奇制胜。在闪过谜影鬼衣时,鬼婆婆手起剑落,刷刷两下,谜影鬼衣的两只袖子就被削落下来! 接着,鬼婆婆快刀斩乱麻,旋转至谜影鬼衣身后,劈剑一挥,将谜影鬼衣断成两片。 谜影鬼衣晃晃悠悠落在地面,随即化为一股黑烟,消失了…… 过了“九悬关”,从埃喇嘛古墓出来,鬼婆婆便与璎络和兰采儿碰个正着。原来两个出口相距不远,真是绝处又逢生! 兰采儿又蹦又跳地喊着鬼婆婆。鬼婆婆见了变化的兰采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问璎络:“傻小子,一会工夫没有见,又……又换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啊!你小子,艳福不浅哩!” 璎络说:“噢,不……鬼婆婆,你误会了。她本身就是兰采儿。是古犸象牙剪刀,剪去了她身上的锁魂衣,兰采儿恢复了过去的容貌,所以变样了。嘿嘿……” 鬼婆婆说:“傻小子,这下你可是玩完了耶!这么漂亮的天仙样的人物,将来能嫁给你吗?我看,还是趁早打算,另外选择,方是明智。” 兰采儿听鬼婆婆如此言语,马上挽住璎络的手,说:“鬼婆婆,你是多心啦!我和璎络哥哥,从今往后,形影不离,知道吗?你可别说不吉利的话啊……” 鬼婆婆不明白,说:“璎络?王四,怎么才半天工夫,名字也改了?谁改的?师傅怎么不知道?” 兰采儿说:“鬼婆婆,你现在可是孤陋寡闻吧!告诉你呀,璎络的名字,是异族王珈臾貊起的。蔓络璎木,是异族界的神树,很有灵性的。怎么,不好听吗?” 鬼婆婆思忖片刻,点头说:“甚好!甚好啊!珈臾貊王,果然是高人!傻小子,你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啊!” 鬼婆婆好像预感到未来的变化。 “兰采儿……兰采儿……真漂亮!真漂亮……”麒灵猫雕在一旁发出声音来。 兰采儿惊喜,说:“麒灵猫雕!它怎么来了?” 鬼婆婆说:“这一路幸亏它引路帮助,否则,我是出不了埃喇嘛古墓的。” “哈哈……即使你们出的了,也飞不出我谜影界最后的防线——‘谜影红树林’!” 谜影公主骑一匹龟麟兽,从埃喇嘛古墓钻出来说。 鬼婆婆、璎络和兰采儿回头一望,见谜影公主骑在一匹龟麟兽上,肩挂谜影弓,手持花雨剑,杀气腾腾,立在那里。 谜影公主的身旁,站立着她的两个卫士——黑暗指和黑暗衣。黑暗指手把遣魂刀。黑暗衣手持夺命矛。 还有拿着五花卷魂鞭的婕娜也站立在黑暗指的旁边。 而白骨林外围,是一圈密集生长的谜影红树林。红树林的叶子如蒲扇,接踵摩肩,密密麻麻,茫然一片。 呵,要想走出这片怪林子,还要应对这帮夺命恶魔,免不了一场恶战! 这时,谜影公主朝黑暗指使了个眼色。黑暗指马上将珈臾貊的一只胳臂甩到兰采儿面前。 兰采儿惊叫一声,认出了珈臾貊的胳臂。 兰采儿愤怒了。她挥舞着蔓萝双锋镰,说:“好狠毒的谜影公主!你们竟然砍掉了珈臾貊的一只胳臂!你们罪不可赦!” 谜影公主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这就是背叛我谜影公主的下场!” 一场生死的恶战,已箭在弦上! 红树林妖斗(1) 兰采儿见谜影公主如此狂妄,没有任何顾及,率先冲杀过去。 黑暗指手把遣魂刀拦截迎战。 兰采儿没有了锁魂衣的束缚,身轻如矫燕,一对蔓萝双锋镰,舞得飘忽梦幻。黑暗指遣魂刀左右出击,都被兰采儿藏云躲雾般避过去锋芒。 结果,黑暗指一手砍刀落空,被兰采儿抓住破绽,挥起蔓萝双锋镰,朝黑暗指脑袋刷了过去。 黑暗指还算灵活,见眼前寒光闪过,知道情况不妙,头顺势一偏,躲过双锋镰锋芒。但蔓萝双锋镰旋转速度实在太快!竟然将黑暗指一只小蝙蝠样的耳朵,齐刷刷地削了下来! 黑暗指顿时嗷嗷一阵惨叫:“妈妈耶……我的小宝贝耳朵没有了……呜……”黑暗指哭嚎着,捂住血肉模糊的耳部,败下阵来。 黑暗界的人,最丢不起的是小耳朵。小耳朵没了,整个人的精神就完蛋了! 兰采儿刚要收住蔓萝双锋镰,黑暗衣手持夺命矛冲击上来。 黑暗衣使出“蛟龙缠月”的看家本领,直奔兰采儿心窝。 兰采儿双手撑蔓萝双锋镰,以“绞链缚龙”的套路,架住黑暗衣的夺命矛。俩人兵器纠缠在一起,不得动弹。 黑暗衣气急败坏,用力一挑,逃脱“绞链缚龙”,然后,挥矛再刺,直取兰采儿咽喉。 兰采儿仰身朝后一仰,躲过一刺,然后飞起一脚,踢中夺命矛枪身。 黑暗衣感觉手中震颤,夺命矛失去重心,差点从黑暗衣手里脱落。 黑暗衣往后退却两三步,稍稳定精神,提枪又上。这一次,是卯足了力气,把夺命矛舞得虎虎生风! 兰采儿与黑暗衣再次交手,打得难分难解。转尔,俩人又打斗到红树林间,只见兰采儿一身水绿飘裙,如仙画梦。脚踏蒲扇红叶,若云似雾般轻柔飘逸。 蔓萝双锋镰,清脆悦耳。与夺命矛周旋有度,优游潇洒。 俩人在红树林间交战二十余回合,不分高下。 谜影公主见了,甚是急切。于是大叫一声,从龟麟兽背上跃起,挥舞花雨剑,前往红树林助阵。 鬼婆婆一瞧,撩起披风,架起飘雨拐杖,迎上,截断谜影公主的去路。 鬼婆婆站立在一片红树叶子上,颔首沉默,道:“小妖女,要想出邪招,先过我鬼婆婆这一关!” 谜影公主轻蔑冷笑,道:“老妖婆,让你侥幸逃脱埃喇嘛古墓,算你有本事!可是今天,你要逃出我谜影公主的手心,就不是那么容易!看剑——” 谜影公主话语刚落,花雨剑已到鬼婆婆的面前。 鬼婆婆悬身一转,反跳弹空,双脚踩在花雨剑身上。鬼婆婆是鬼身,自然是身轻若羽毛。鬼婆婆趁着这短暂的停留,还是不忘记摆了一个十分标准的POSE。 谜影公主看不明白,说:“鬼婆子,你有病啊!这叫什么着数?看起来怎么这样别扭?” 鬼婆婆嘿嘿一笑,道:“这叫‘叵斯’,懂吗?英文,最时尚流行的模特儿姿势!” 谜影公主说:“‘叵斯’?鬼婆子,去死吧!” 谜影公主将剑猛然抽回,然后再来一招回马枪,进击一刺—— 鬼婆婆的衣服嘶啦一声,被花雨剑锋挑开一个豁口。鬼婆婆没有预防,刚才的POSE摆得有点过头,警惕放松了,让谜影公主钻了一个小空子。 鬼婆婆后退几步,落在一片红叶上。这时,鬼婆婆抽出了绵骨缠心剑。绵骨缠心剑一出剑鞘,一股灵光,直逼谜影公主脸容。 谜影公主镇定地说:“鬼婆婆,你的衣服破了。” 鬼婆婆用手掸了一下破处,说:“呵呵,衣服破了,回去补一补就是了。你的剑尖没有了,也该回去磨一磨了。” 谜影公主心里一颤,将花雨剑拿近一瞧,果然剑尖残缺了一小段! 红树林妖斗(2) 好厉害的鬼婆子,没见用力,也能断其花雨剑尖! 谜影公主暗自感叹。 其实,这是鬼婆婆内力,转换到衣服上。所以,衣服虽然被挑破,但也伤了剑的锋芒! 那边,兰采儿与黑暗衣交战正酣。忽尔红树林上,忽尔红树林下。兰采儿多少日没有摸蔓萝双锋镰,这回,算是好好过了一把瘾。 璎络看得眼睛都直了,在下面不断为兰采儿加油、助威! 璎络喊道:“小仙姑,你蔓萝双锋镰舞得好漂亮噢!当心啊!不要给黑暗衣机会,要挺住……” 兰采儿说:“呆子,放心!本小姐要让你好开开眼,看看蔓萝双锋镰是怎样跳‘霹雳舞’的!” 兰采儿说着跳出格斗圈子,双手飞速转动蔓萝双锋镰,然后提气轻功一跃,踏过几片红树叶,转眼来到黑暗衣的一侧,手起镰飞。只见蔓萝双锋镰旋转着,飞至黑暗衣跟前,刷刷两下——一个切断黑暗衣手里的夺命矛;另一个削落了黑暗衣头顶的头发。 【文!】黑暗衣惊呼一声,用手去护头。可是,晚了一步。头顶被削光了,形成一个贼亮的秃点! 【人!】黑暗衣的手摸到了头顶,凉幽幽的,不见了头发,妈耶叫了一声,说:“公主,我的头发没有了!头发没有啦……” 【书!】黑暗衣丢掉半截夺命矛,撒腿就跑。 【屋!】兰采儿说:“跑,没有那么便宜!让你露出两盏破‘探照灯’再走!” 兰采儿说着又旋转起蔓萝双锋镰,朝黑暗衣身后抛去。 黑暗衣耳朵尖,听见身后有响动。不料,正想着呢,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爬到在地,两片肥屁股獗了起来。 正好,獗起的屁股被蔓萝双锋镰赶上。黑暗衣只觉得屁股蛋子一凉,臀部的裤子被削开两个大洞。黑暗衣两片肥胖的大黑屁股,裸露了出来。 黑暗衣立刻爬起来,用两手捂住屁股,拼命地往回逃。边跑边说:“完啦完啦,天机泄露了,太……太丢人啦……” 谜影公主见了,恶狠狠地道:“哼,没用的东西!” 说着,谜影公主跳出圈外,从肩上取下谜影弓,迅速搭上弓箭,朝着正开心的兰采儿射去! 鬼婆婆大声喊道:“兰采儿,注意冷箭——” 可是晚了一步!等兰采儿反应过来,谜影公主放出的冷箭已经来到兰采儿的面前。兰采儿本能地一侧身,箭射中兰采儿的左肩。 兰采儿“哎哟”喊叫一声,用手捂住肩臂,从红树林上跌落下来。 “兰采儿!” 璎络看见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在红树林下,张开双臂,接住兰采儿的身体。 兰采儿倒在璎络的怀抱里。伤痛让她紧锁眉头。脸色苍白。 璎络焦急地说:“兰采儿,你怎么样?不要吓我啊!说话呀……” 兰采儿轻微一笑,说:“呆子,你紧张的样子,好可爱啊……没事的。快,替我把箭拔出来……” 璎络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说:“忍着点啊!小仙姑,我这就替你拔出来……” 璎络握住箭竿,慢慢用力,将带血的箭头,从兰采儿的肩膀上拔了出来。兰采儿竟然没有呻吟一下。她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璎络替兰采儿简单包扎好伤口。四下寻找可以安身之处。 这时,从出洞口里,陆续冲出一群鬼婴来。他们咿啦哇呀乱叫着,一蹦一跳地朝着红树林这边奔跑过来…… 红树林妖斗(3) 谜影公主又是一阵冷笑,道:“鬼婆子,听见鬼婴的声音了吧!你们盗走了‘古犸象牙剪刀’,鬼婴来找你们拼命啦!哈哈……” 鬼婆婆已经看到一群鬼婴正在朝这边奔来。心里暗暗叫苦:这回恐怕是劫数难逃了。那兰采儿受了箭伤,璎络又不会武功,光靠我一人支撑,难以应付一群鬼婴。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鬼婆婆将梧桐飘雨拐杖往肩上一架,摆了个POSE,说:“嘿嘿,小妖女,你们现在人多势众,我暂时不跟你们打了。刚才嘛,嘿嘿……是闹着玩的,别介意啊!这样吧,临走之前,我把怎样摆‘叵斯’的技术教给你,如何?” 谜影公主嗤笑,说:“死婆子,我看你的脑子真是进水了!你这点鬼‘叵斯’花样还用学吗?我若摆出来,比你要优美得多!” 鬼婆婆笑道:“小妖女,你太天真啦,你是不知道摆POSE的难度有多么大!我的‘叵斯’可是练习了几十年功夫哩!你呀,一时半会是学不会的。呵呵……” 谜影公主说:“哼,鬼婆子!这点小花招,还能难得倒我吗?瞧,我的‘叵斯’,是不是很美啊——” 谜影公主学着鬼婆婆的样子,也摆出一个优美的POSE! 谜影公主水蛇腰,三道弯弯身材,摆出来的POSE,还真有专业级别水平的味道! 鬼婆婆惊诧地跳将起来,说:“哇噻!小妖女的‘叵斯’太靓啦!太太迷人啦!你等等啊,我去拿个数码照相机,好好给你拍几张艺术照片啊!等着我啊,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鬼婆婆说着,一溜烟地走了。 谜影公主听着鬼婆婆的赞美声,心里美滋滋地。心想:鬼婆子,你哪五短身材,哪里是模特的命!瞧瞧我谜影公主的‘叵斯’,一旦亮出来,迷倒天下一大片…… 谜影公主沾沾自喜地自我欣赏了一番。忽然,回过神来。眼前的鬼婆子不见了! 好狡猾的鬼婆子!原来是在用‘叵斯’糊弄我!金蝉脱壳之计啊! 谜影公主气得一跺脚,提剑向鬼婆婆追去。 鬼婆婆来到兰采儿身边,关切地询问伤情。 鬼婆婆说:“采儿,都是鬼婆婆不好,没有看住谜影妖孽的冷箭。” 兰采儿笑着说:“鬼婆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太大意了……” 鬼婆婆说:“好啦,少说话,伤得厉害吗?” 璎络说:“还好,没有伤及骨头。就是皮肉吃了苦头,需要修养一些时日。” 兰采儿站起来,说:“没有事,伤了肩膀,两条腿还能动的,难不倒我的。” 鬼婆婆说:“这就好。能走就好。目前情况,是凶多吉少。璎络,你扶着兰采儿赶快走,大批量的鬼婴上来了,不走就来不及了。我断后,拖延时间。你们一定要闯过这片红树林去!” 璎络站了出来,说:“鬼婆婆,你带着兰采儿走,我来阻挡他们,就是拼一死,也要为你们争取时间!” 鬼婆婆说:“傻小子,你武功还没有学到手,哪里能抵挡住谜影公主和鬼婴的攻击。快走吧,时间紧迫啊!” 璎络和兰采儿见说服不了鬼婆婆,只得先服从安排。 兰采儿含泪,说:“鬼婆婆,你要小心啊……多保重!呜……” 鬼婆婆打了一个时尚的手势,说:“瞧,又不是永别。不要担心我,你们要互相照应着,等出了红树林,一起做我的徒弟啊!嘿嘿……” 璎络说:“师傅,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师傅……” 鬼婆婆说:“有你们这样一句话,鬼婆婆这一生知足了。快走吧,俩个可爱的‘小傻瓜’!” 璎络搀扶着兰采儿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鬼婆婆目送兰采儿和璎络走远了,然后抽出绵骨缠心剑。她知道,谜影公主带着鬼婴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红树林妖斗(4) 鬼婆婆转过身,亮出绵骨缠心剑。 谜影公主随即也将花雨剑把握在手里,指向鬼婆婆—— 那绿头小鬼哇啦一声怪叫,弹飞起身体,直接扑向鬼婆婆。鬼婆婆稍微侧身,剑飞穿空,以极快的速度,将绿头小鬼婴拦腰斩成两截! 这是狠招。不得已的着数,一般鬼婆婆不用。现在到了危机关口,得血刃一场! 绿头小鬼婴呜哇呻吟,掉落地面。 鬼婴正如珈臾貊所言,能断其身体,而不能伤及性命。只见绿头小鬼婴两截断开的身体,落地后,左右扭动,很快愈合。绿头小鬼婴蹭地一下,又站立起来! 鬼婆婆吃了一惊:没有见过能被绵骨缠心剑斩断身体,又很快恢复粘合在一起的生物!这么多的鬼婴聚集在一起,毁灭不了他们的性命,反而,他们却能取对方的骨髓精魂,如何是好? 谜影公主见鬼婆婆楞住神态,狂妄笑道:“哈哈!鬼婆子,瞧见了吧!这些鬼婴都是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身!杀不尽,灭不绝的灵性生物!怎么样啊,我看你还是乖乖缴械,还能保你个全尸,不然,这么多鬼婴一起拥来,你还有活路吗?哈哈……” 鬼婆婆笑道:“魔鬼终归是魔鬼。就算能够再生,也无法抗拒天地的气场!我鬼婆婆,到是要好好领教领教魔鬼的厉害!看剑——” 这回鬼婆婆是先发制人。在敌众我寡之时,必须出奇制胜! 鬼婆婆这回使出的是看家本领——“飘雨绵骨”功。 何谓“飘雨绵骨”?很简单。就是将梧桐飘雨拐杖的精髓与绵骨缠心剑柔韧结合在一起,棍剑相融,刚柔相济。 只见鬼婆婆右手持剑,挥舞缠心剑缠绵于周身;左手把拐棍,点点秋霜落叶,出其不意,各个击破! 谜影公主没有料到鬼婆婆会突然袭击,而且使出来是她从未见过的怪招,急忙躲闪一旁。 谜影公主是躲过去了,可是,围聚在谜影公主身后的鬼婴没有躲得过鬼婆婆的“飘雨绵骨”。只见哗啦一片鬼婴们的身体四分五裂,一个个都爬在地面,拼命地对接自己的躯体。 鬼婴暂时被制服。鬼婆婆转身又冲向谜影公主。谜影公主哪里肯罢休,提起花雨剑迎上。 鬼婆婆与谜影公主交手在一起。 谜影公主的花雨剑,毕竟是有灵气的。剑体落满花雨斑。据说,这是谜影族藏于鬼厉深山一种花雨石熔炼铸造而成。因此剑身呈花雨痕。 花雨石为黑暗界的灵石。通体油润墨绿。铸造出来的花雨剑,轻薄坚硬,剑刃锋利。一根头发轻落剑刃,就能断成两截。 不过,剑刃虽然锋利坚硬,但已经被鬼婆婆断其尖部,剑气有所损耗。但整体实力,还是颇具气象! 俩人剑锋交错,凌厉对决。尤其从地面打到红树林上方尤为壮观!一望无际的红树林,只见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俩个剑客,脚踏树颠阔叶,追逐厮杀往来,场面精彩绝伦,视野广阔无限! 连恢复好原身的鬼婴们,都一个个站立在树颠,傻呆呆地观起战来。而且,这些鬼婴都有一个特殊的爱好,就是看什么东西,看到精彩高兴时,就爱摸他们的小翘鼻子。 果然,一群鬼婴,统一一个动作,一边笑咪咪地观战,一边抚摩着小翘鼻子,模样十分滑稽搞笑。 谜影公主打累了,跳闪回阵营,一见鬼婴们这般痴迷模样,气得哭笑不得。她立刻用谜影语,命令鬼婴分作两部分。一部分去追击兰采儿和璎络;一部分继续围攻鬼婆婆。 众鬼婴方才清醒,即可兵分两路,哇呀呼号,杀将而去…… 红树林妖斗(5) 鬼婆婆被一路鬼婴包围着。 谜影公主领头督战,想一举拿下鬼婆婆。鬼婴们在蓝面鬼婴的带领下,纷纷跳跃起来,妄图突破鬼婆婆的“飘雨绵骨”防线。然后骑在鬼婆婆的背上,就稳操胜券! 可是鬼婆婆的“飘雨绵骨”防线太完美,吃过一次亏的鬼婴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靠近。 谜影公主见此情形,明白不能再拖延。继续拖延下去,鬼婴们制胜的斗志丧失了,靠她一人孤军作战,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谜影公主取下谜影弓,搭上一支带有蓝色尾羽的谜影箭。 这支蓝色尾羽的谜影箭的箭头,是粘有麻痹剧毒素的。这种剧毒素,来源于黑暗界一种名为“走尸草”的汁液。“走尸草”的汁液含有高浓度的麻痹毒素。所以,用其毒汁,抹在箭头上,对被射杀的目标,有着致命一击威力! 谜影公主拉满了弓,她在寻找瞄准空挡,从围困着鬼婆婆的晃动鬼婴的空隙里,射向鬼婆婆。 鬼婆婆在抵挡鬼婴们的前后左右夹击。 但抵挡的过程中,她没有忘记监督谜影公主。上次大意,让兰采儿吃了一冷箭,这回可不能让悲剧重演。 鬼婆婆用犀利的眼睛余光,瞄见谜影公主正用冷箭瞄准自己。她格外留意这一箭! 空挡终于出现了。其实这是鬼婆婆有意露出的破绽。 只见鬼婆婆突然发力,跳跃出鬼婴包围的圈子,就在她腾空跳起的那一刻,谜影公主的冷箭放出来了! 当然,在跳起来的一瞬间,鬼婆婆已经做好充分准备,拦截冷箭一击。鬼婆婆腾空跃起,目光直逼谜影公主的方向。然后用飘雨拐杖轻轻朝旁边一拨,射到身边的冷箭被拐杖弹向一边。 鬼婆婆躲过冷箭,快速脱离鬼婴的包围,不再恋战。她施展踩云踏雾轻功,踩着蒲扇红树叶,一阵风似地朝着兰采儿和璎络的方向追去。 鬼婆婆踩着红树叶飘飞的速度相当快捷!两条短腿,像缝纫机运动的针脚一样,快如闪电! 鬼婆婆黑色的身影,在一望无边的红树林树颠翩然闪现,消失在远方,只能见到一个浓缩的背影黑点…… 还没有等谜影公主和鬼婴反应过来,鬼婆婆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鬼婴们互相望着,统一肢势,用手抚摩着小翘鼻子发傻。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矮脚老太婆,跑得像影子一样快? 鬼婴们弄不明白事物的时候,也喜欢摸着鼻子发楞。 谜影公主气得将弓箭挎在肩上。用谜影语训斥鬼婴。 意思是:鬼婴太没有用了,连一个鬼婆子都控制不住,动不动就摸着小朝天鼻子发傻。放走了鬼婆婆,那两个小傻瓜就有救了,还不快追呀! 蓝面鬼婴用谜影语回应,说:“我们摸自己的小翘鼻子关你什么事啊!这是鬼婴最大的业余爱好,难道也要被你剥夺?我们还有一个挖鼻孔的第二爱好,还没有拿出来呢?不到关键时刻,我们是不会轻易表演挖鼻孔的动作的。” 谜影公主听此回答,气得肺要裂开了。 谜影公主说:“那好,你们就尽情地挖个鼻孔给我看看,到底有多么过瘾!” 蓝面鬼婴一听这话,向手下做了个挖鼻孔的手势。于是,众鬼婴们统一动作,虚着眼睛,蹶着圆圆的小胖屁股、扭动着,用左手的食指,挖鼻孔。 谜影公主见了,一跺脚,提着花雨剑,去追击鬼婆婆去了。 鬼婴傻傻地互相望了望,突然明白了什么。哇啦齐声怪叫,跟着谜影公主身后追去。 兰采儿有伤,和璎络一起奔跑的速度太慢,还是被后续的鬼婴赶上,正处于危机关头。鬼婆婆及时赶到。她拦截到鬼婴的前面,亮出梧桐飘雨拐杖和缠骨绵心剑。 双方对峙着。没有谜影公主领头,鬼婴们不敢轻举妄动。 鬼婆婆知道鬼们在等待,等待后面的谜影公主和蓝面鬼。如果让他们汇合在一起,局面就难对付了。 红树林妖斗(6) 鬼婆婆想着,自己凭借轻功,脱身是没有任何问题。关键是两个傻小子。一个有伤,一个不会武功,四周被望不到边际的红树林包围着,生死攸关,难以料定啊! 这时,谜影公主已经带着另一路鬼婴赶到了。他们合围,把鬼婆婆、兰采儿和璎络合围在中间。 璎络突然想起樨木鬼戒指和樨木透形镜的作用。 璎络把胸口的樨木透形镜揭下来,交给兰采儿说:“拿着啊,你的樨木透形镜,现在是该用着它们的时候啦!” 兰采儿眼前一亮,接过樨木透形镜,说:“呆子,你怎么不早说呀!有了这两样宝贝,管叫眼前这些婴们再晕倒一回!鬼婆婆,我们有办法了!” 鬼婆婆问:“什么办法?能把这么多鬼婴制服?” 兰采儿凑近鬼婆婆的耳朵,简单讲述了樨木鬼戒指和樨木透形镜的法力。鬼婆婆说:“呵呵,这办法好啊!赶快使出来,让这些小兔崽子尝一尝味道……” 兰采儿和璎络将各自魔法武器拿在手里,摆出要碰撞的样子。 谜影公主见了,不解,说:“两个傻可爱,摆这样这阵势?两只手臂并在一起,什么意思?怪怪的。” 鬼婆婆笑道:“嘿嘿,又看不懂了罢!小谜影妖,告诉你,这叫‘恋爱对对碰’,呵呵,一旦爱情碰出火花,够你受用的!” 谜影公主疑惑,说:“鬼婆子,你又在发明新鲜名词,什么‘恋爱对对碰’?瞧他们傻傻的样子,两只胳臂并在一起,就能擦出爱情的火花?你白痴啊……” 兰采儿和璎络被激怒了,目光对视了一下,然后将樨木鬼戒指和樨木透形镜碰击在一起。 奇怪,没有任何反应。再碰,还是没有反应。难道法力失灵了? 兰采儿和璎络观察各自的宝物。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毛病。 期待着的鬼婆婆眼里流露出失望,说:“两个小傻瓜,这下可丢人啦!我看啊,是你们俩的爱情已经擦出过一次火花,后面哪里还会有火花?完了,这就是‘早恋”的后果耶!” 谜影公主乐得哈哈大笑起来,说:“别使花招了,赶快缴械吧!只要交出‘古犸象牙剪刀’,或许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的话,你们三个人的分量,可是不够这群鬼婴一顿午餐的。” 蓝面鬼婴一听午餐,口水一下就流泻出来。 其他的鬼婴跟着一起用手抹去嘴边口水。打斗了半日,他们是有些饥饿了。 危险!再不想办法脱身,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忽然听见麒灵猫雕怪怪地长鸣了一声。 一直沉默跟随的麒灵猫雕开始行动了!它展开巨型翅膀,飞了起来。飞到一定高度,突然掉头朝下俯冲,冲进鬼婴的包围圈,伸出巨爪将兰采儿和璎络抓钩住。左爪钩住璎络,右爪钩住兰采儿,然后飞向高空。 鬼婆婆见状,兴奋了,说:“这麒灵猫雕,就是聪明,还知道男左女右啊!嘿嘿,谜影小妖,对不起哦,我们拜拜了……” 鬼婆婆做了一个潇洒的POSE,然后打了个飞吻,使出飘云踩雾轻功,烟一样追着麒灵猫雕飞行的方向去了。 等谜影公主和鬼婴反应过来,鬼婆婆和麒灵猫雕、兰采儿和璎络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谜影公主气得将一支谜影剑射向鬼婆婆消失地方。说:“完了,一切都完了,该死的‘麒灵猫雕‘,当初就不该放了它!” 原来当初,麒灵猫雕是跟随珈臾貊一起来的。珈臾貊被关押后,麒灵猫雕却侥幸逃脱出来。一只飞鸟,翻不起大浪,谜影公主没有在意,任其在谜影界四处流窜。 麒灵猫雕可是灵禽,一日日摸清楚了埃喇嘛古墓里的一切情况。所以,遇见了鬼婆婆,也就顺理成章,成了鬼婆婆的向导。 麒灵猫雕抓钩着兰采儿和璎络在天空飞行着。 兰采儿和璎络起初还很惊异,后来看着飞行的线路,明白了麒灵猫雕的动向,知道麒灵猫雕是要把他们带出红树林地界。 麒灵猫雕抓钩着兰采儿和璎络顺利飞出红树林,来到一片山谷间降落下来。鬼婆婆非常神速,很快就赶到麒灵猫雕的降落地点。 可是刚一落地,预料中的悲观情况又出现了…… 神秘不老仙(1) 兰采儿脚刚着地,就哎哟叫唤起来,说:“哎哟,好疼啊!我的脚……” 兰采儿支持不住,身体要歪倒下去,却被璎络搀扶住了。麒灵猫雕落在一块墨绿色的山石。看着眼前的情景,发楞。 鬼婆婆赶过来,问:“怎么样?是不是摔着了?” 兰采儿指着左腿,说:“没有摔着,就是左腿麻疼得很,可能是谜影公主的五花灵藤鞭伤发作了。哎哟……” 兰采儿又痛苦呻吟起来。 鬼婆婆让璎络把兰采儿的裙腿撩开,璎络撩开一看,脸色陡然变化。 那道鞭伤,两个时辰前,只是一道浅浅的痕迹,现在痕迹颜色逐渐加深,变得乌青,扩散到巴掌那样大的面积。而且隐隐约约,还在往上面扩张。 鬼婆婆眯缝着眼睛,仔细瞧了,说:“这是中了灵藤毒素。目前除异族界有此解药,其他地方还未听说有过。唉,要穿越异族去取药,难啊!” 兰采儿说:“兴许我爹爹有办法。他是西凉药谷之王,什么药没有见过?我们得马上动身回西凉药谷去……” 璎络说:“西凉药谷在哪里?我们目前所处的地域还不知道是何处?怎么去寻找西凉药谷?” 兰采儿哎哟有开始呻吟叫疼。肩臂上的箭伤也在发炎,双重的疼痛,使她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鬼婆婆四下望了望,说:“这样,我先去探一下路,问一问去西凉药谷的方向。你们俩个先待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鬼婆婆肩着梧桐飘雨拐杖,一阵风样离去了。 璎络拥抱住兰采儿。兰采儿的身体开始打冷战。这是毒性发作的状态。 兰采儿哽咽着说:“呆子,这次,我可能真的不行了。那谜影妖女说五个时辰毒性发作,现在已经三个时辰过去了。你要记住我的话,我死了,你一定要把我带回西凉山谷去,把我埋在山谷里,我要每天看着爹爹采药……” 璎络说:“小仙姑,你不会死的。你要死了,我也跟你一起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埋在山谷里,我要陪着你。你不会死的,鬼婆婆已经想办法去了,你要坚持住啊!” 兰采儿的眼泪流泻出来,说:“呆子,你怎么能陪着我一起死呢?你得活着,你还有许多大事情要去做的,你活着,就等于我活着是一样的。” 璎络替兰采儿擦去眼角的泪水,说:“采儿,你不想让我死,那你就要有信心地活着,坚持住啊!你一定会有救的。” 兰采儿含泪点头,说:“好。我听你的,为了你,我要努力活着,活着……” “嘿嘿,一对难分难舍的小情侣,话语好感动人哦!” 这时,忽然从璎络和兰采儿的背后,冒一个个陌生人的声音来。 璎络吃了惊,回头望去,没有一个人啊!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等璎络回过头,一个人影儿已经站在了他和兰采儿的面前。 神秘不老仙(2) 来者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中等个头,一身杏黄短袍,长白眉毛,雪白头发,手里转动着两颗鸡蛋大小的彩色鹅卵石,笑眯眯地望着璎络和兰采儿。 璎络说:“你是何人?往来飘忽,出现也不打声招呼,你想吓死人啊!” 老者轻微笑道:“我乃‘不老仙’也。长居这麒麟幽谷。适才路过这里,听见有人说话,所以过来看看。呵呵,没有别的意思……” 璎络说:“原来如此。请问前辈,麒麟幽谷距离西凉药谷有多远?” 不老仙捻度胡须,说:“呵呵,远噢,两个不同的方向。麒麟幽谷在北,西凉药谷在南,两山相距五百多里。怎么?你们来自西凉药谷?” 璎络见不老仙面目慈善,不像是奸诈鬼道的人,便把来到麒麟幽谷的缘由,简单告诉给不老仙。 不老仙听罢,马上查看了兰采儿的伤情,说:“中了灵藤毒素,非得异族神树络璎木的汁液,方可解此毒素。可是,要穿越异族,是何等遥远的事啊!不过,我有一药囊,可以暂缓解此毒素的发作。” 不老仙从腰间摸出一个山葫芦,从里面取出两小包药粉,递给璎络,说:“这是锦株粉。是我用数百种草药精心配制而成。功效能解百毒,活络经脉,去腐生肌。一包先与这为小姐服下,可控制毒素十五个时辰。另一包下留着,需要搭配麒麟洞里的龙涎泉,敷于伤口表面,方可痊愈。” 璎络谢过不老仙,赶忙将药给兰采儿服下。 兰采儿服后,精神稍见起色。 兰采儿起身,道:“谢谢不老仙的救命之恩。” 不老仙把兰采儿扶起,说:“姑娘不必多礼。能救人一命,乃是我不老仙的造化!只是这最后一道药要到位,才能完全驱除灵藤的毒素。” 璎络施礼,说:“请问先辈,麒麟洞在何处,我愿意前往取龙涎泉水。” 不老仙说:“麒麟洞由此向南行走一里路,见其洞口有一棵麒麟树便是。龙涎泉,非得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去取,方可以得到。” 兰采儿问:“为什么呢?” 不老仙捻动了一下胡须,微笑着说:“天机不可泄露。去了自然会明白。” 不老仙看了看璎络,又嘱咐道:“等你取了龙涎泉,再到龙涎泉对面的梅花石林找我,我自有玄机传授与你。听着,如果过了三更,就不要来了。” 璎络点头,说:“先辈放心,我记住你的话了。” 不老仙微笑,说:“好,我们后会有期。” 不老仙转身离去了。他走得很很快,几乎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一会儿便不见他的身影。 高人! 璎络在心里感叹着。 兰采儿说:“瞧不老仙神秘鬼道的,我真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麒麟洞取什么龙涎泉水。我不稀罕龙涎泉,你不要离开我。” 璎络说:“放心。我看不老仙不像是搞阴谋的人。我必须按照他说的去做。不然,取不到龙涎泉,你的生命就不能有保障。我得救你。即使我为此遭遇不幸,也心甘情愿!” 兰采儿拥抱住璎络,说:“璎络,为了我,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知道吗?” “嗨,人还没有走,就这样搂搂抱抱的,看了让人受不了噢!” 鬼婆婆一阵风似地回到兰采儿和璎络的面前说。 兰采儿放开璎络,说:“鬼婆婆,你终于回来啦!找到去西凉药谷的路了吗?” 鬼婆婆叹息一声,说:“我寻找了方圆几十里路,连个人影都没有。而且四面山势陡峭险要,一些地方,好像是鬼魅出没的地域,阴气重得很啊!” 兰采儿马上把不老仙来过的情况告诉给鬼婆婆。鬼婆婆听了,将信将疑,说:“你们没有看错吧,他是人还是鬼?” 璎络说:“是人,不是鬼。他还送治疗灵藤毒的药粉给兰采儿。我马上就要动身去麒麟洞取龙涎泉水。” 鬼婆婆思忖、疑虑,说:“傻小子,你一个人去,又不会武功,万一遭遇什么意外,如何应对?嗨,谁让我是你的师傅。小子,来,现在我就把绵骨缠心剑传授与你。” 绵骨缠心剑道 “呆子,师傅要教你绵骨缠心剑啦!”兰采儿兴奋地说。 “师傅,请受愚徒一拜,璎络一定不辜负师傅的教导。”璎络跪拜在鬼婆婆面前说。 鬼婆婆将绵骨缠心剑从梧桐飘雨拐杖力抽出,说:“师傅在天有知,兰采儿有难,我不得不有悖师傅的嘱托,现将绵骨缠心剑传授于璎络,以辅助他完成大业!” 鬼婆婆将绵骨缠心剑指向天空,然后对天祭拜三下,说:“璎络,接剑。” 璎络从鬼婆婆手里接过剑,拿在手上试了试,这剑果然轻柔若棉,但握在手里,却感到剑体内力张扬,穿越掌心。 鬼婆婆将璎络带到一稍平缓的地带,先口授绵骨缠心剑要诀,然后用阴阳相合之法,将绵骨缠心剑的功力,通过剑身,传达于璎络体内。 鬼婆婆说:“要想得到剑术的精要,须得心灵先有剑的影子。万物相识,先于目,后开启于心。心通脑,脑通融与魂魄,魂魄铸造其形体!璎络,你必须一生要牢记此话的涵义,方可有天地之造诣。” 璎络说:“徒儿记住了。” 鬼婆婆点头表示满意,然后,鬼婆婆让璎络背向于七星北斗方位,收敛思想,空静心灵。鬼婆婆口念绵骨缠心剑咒术,接着两手掌合一,将绵骨缠心剑咒术,化为一股无形气流,贯入璎络的后心处。 璎络身体一震,后心灼热,呕出一口淤血。淤血落出,顿时感觉身体空灵若泉,血流加快,仿佛能听见沸腾的血液,流窜于周身血管的声音。 鬼婆婆见璎络呕出淤血,便放慢运气节奏,逐渐将功力收敛。 兰采儿有些担心了,说:“鬼婆婆,璎络吐血哩!” 鬼婆婆说:“不要紧。他吐出来的是淤血,是绵骨缠心剑逼出体内污浊之气。气形成淤血,排泄出来。记住,天下的剑客,只有心底干净了,能听得见身体的血液像泉水流动时发出的声音,手里才有真正无坚不摧的利剑!” 兰采儿说:“鬼婆婆,你说得好好噢!我好崇拜你啊!” 鬼婆婆说:“错。人生不要崇拜。一旦崇拜,你的面前始终是高大的影子,你始终无法逾越。要崇拜,就崇拜你自我的渺小,只有正视到自己的渺小,才有将来的博大……” 璎络说:“师傅教诲,让璎络茅塞顿开。今后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要记住师傅这番教导。” 鬼婆婆说:“开悟的人,先富裕心智;得道的人,优化其境界;得其境界者,造型于精神。人生要慢慢领悟,方能不断觉悟。” 璎络凝神聆听,牢记在心。稍微休整片刻,顿觉精神焕发,不同以往。 这是鬼婆婆将绵骨缠心剑内力传与璎络身体的结果。这股无形的内力,会很快转换成能量,开启接受人的所有潜能。 鬼婆婆说:“我所学的内力,已经全部传授与你。璎络,世间万物,都要用心去悟道。先悟出智慧,然后才是剑术。” 璎络试着把剑挥舞一下,顿觉剑气盎然,游刃与心。 鬼婆婆说,这是剑的魂魄附体与形,璎络已得其绵骨缠心剑道。 麒麟龙涎泉(1) 璎络感悟,说:“师傅,剑道乃做人之道,我当受用终身。” 鬼婆婆说:“否也。人生没有受用终身的事物。只有感悟到终身的过程。你什么时候觉得今天这些话陈旧了,你才有新的悟道……” 璎络有所领悟,默默点头称道。 鬼婆婆说:“璎络,你已经掌握了绵骨缠心剑的要领,舞一段剑术,展示一下你领悟到了几成功力。” 璎络领了指令,跳跃出去,在山谷里,使出一套绵骨缠心剑术。 说也奇怪。璎络经鬼婆婆的绵骨缠心剑内力融合,顿觉身体轻快,剑在手里,顺若熟手,舞动起来,优游流畅,潇洒自如,没有一点生疏。 奇迹! 璎络剑路清晰,步伐敏捷,将鬼婆婆传授绵骨缠心剑神会贯通,发挥得淋漓尽致! 鬼婆婆暗自欣喜。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愚钝之物,一旦开悟,必得其真果妙境。 接下,鬼婆婆又将轻功内力密授璎络。璎络得此轻功,又飞身踏雾,跃上一棵野树巅,舞弄一番绵骨缠心剑。 只见他身轻若流云,飞步如走风,剑光随影,地上树上来回自如,如履平川。兰采儿见了,直叫好,道:“璎络哥哥,你好精彩啊!” “那是呆子,要叫呆子……”麒灵猫雕在一旁纠正道。 “死猫雕,从今往后,不准叫呆子!璎络会武功了,要叫璎络哥哥才对!”兰采儿说。 “‘呆子’!我偏要叫‘呆子’,你管得着嘛?哼!不理你啦!”麒灵猫雕说着,伸展开翅膀,飞走了。 兰采儿冲着麒灵猫雕的背影,说:“死猫雕,有本事,就不要回来……气死我啦!” 鬼婆婆笑道:“不要生气噢,关键的时刻,我们还得依靠麒灵猫雕的那双翅膀啊!好了,已是黄昏,时间紧迫,璎络,你快去快回吧!” 璎络向鬼婆婆行了个告别礼仪。然后走到兰采儿身边,拥抱了一下兰采儿,说:“不要着急,好好修养着,等着我取龙涎泉回来。” 兰采儿含泪点头,说:“你要当心。若有危险,就要及时撤出,再想其它办法……” 璎络说:“放心,有绵骨缠心剑在手,还怕取不回‘龙涎泉’?” 璎络向鬼婆婆和兰采儿作别,便手提绵骨缠心剑,轻装上路,直奔神秘莫测的麒麟洞而去…… 这段去麒麟洞的山路,怪石嶙峋,峡谷幽深,野树鬼魅,几乎没有路。 璎络一边辨别方向,一边探索脚下路径。才走到一半路程,璎络攀越过一道山梁,刚要顺山坡而下,就见一面琅琊石林旁,露出半个人影。 时值傍晚,光线昏暗,璎络看得不十分清晰。只见那露出的半面影子,飘飘忽忽的,而且间杂着阴阳怪气的呻吟,听罢让人浑身发毛! 璎络以前多半碰到的是坟墓或者棺材之类出现的鬼怪。现在独自一人行走在陌生的荒山野岭,又出现这样一个模糊的鬼影子,他心里没有底。 不过,今天不比以往,手里有了绵骨缠心剑,并且经鬼婆婆缠心剑真传,胆量自然要大了许多。 璎络在距离那若隐若现的鬼魅影子十多米的地方,停住脚步,大喝一声:“是何方妖孽藏在哪里?还不快快现身,不然,我手里的绵骨缠心剑,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鬼影没有回答。只是摇晃了两下,一闪身影,不见了。 璎络正要上前查看仔细。忽然感觉背后有动静跟着。他猛然转身,见着一个白影子,距离他背后五米远的地方,静穆站立着…… 麒麟龙涎泉(2) 璎络镇定神智,用目光瞟了周围一眼。呵,眼前的峡谷,尽是一片白槐树。 野生的白槐树,蓬松凌乱,高矮不一,没有人修剪,枝杈只管自然生长。 璎络还真是没有见过颜色纯白的老槐树。过去研究鬼书上有记载,老槐树上了年岁,就有老树精的存在。这些白槐树,些许是酝酿树精的环境。 现在站立在前面的白影子,有可能是白树精。看她一身拖地白袍,脸面模糊,不成形状。两只空袖子垂立,不见胳臂动静。 白影子静静立在那里,不言语。璎络又重复了一句刚才说过的话,白影子还是默默静立,不搭理一句话。 璎络想着,横竖走过去,不要与这些来路不明的小精怪一般见识。可是,还没等他想停当,周围的白槐树有了新动静。 璎络十分惊愕!他看见每一棵白槐树里,走出两个白影子。他们穿着格调与眼前的白影子一样:一身拖地白袍,脸面模糊,不成形状。 白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四周会聚过来,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围圈子,将璎络围聚在当中。 璎络将绵骨缠心剑持在手里,拉开阵势,准备搏击一拼。 可是这些白树精没有要打斗一场的意思。先是开始遇见的那个白影子尖利阴阳怪气的一笑,然后,众白树精应和着大笑起来。 这令人毛骨耸然的笑声很有章法,高低音交错结合,缓急有张弛,余音袅绕,听着有些晕、飘飘然的感觉。 笑面鬼! 璎络断定这是荒野里寄居于野树鬼藤里的笑面鬼。此鬼不采用武力将对方屈服。而是运用其独特的笑声,逐渐迷惑麻痹对方的精神,让你变得恍惚飘然,然后随她们意愿而去。 这片白槐树里寄居的笑面鬼,很独特,都是女鬼。是一个流浪女性鬼落群体。因此,今天遇见一个英俊的男人,女鬼们春心荡漾,纷纷前来调戏消遣。 有个名叫“莺莺”的笑面鬼特别活泼泼辣。她摇身一变,化为一个古典美女。一袭粉红裙子,鹅蛋美人笑脸,咯吱地笑着,张开双臂,朝着璎络奔来。 璎络躲避,用绵骨缠心剑柄,轻轻磕了一下莺莺的后背。 因为笑面鬼不是什么厉鬼,璎络用不着使用绵骨缠心剑的杀力! 树精女鬼身体单薄轻盈,即使被轻轻一磕,也让莺莺朝前闪了几个趔趄。 莺莺本想与璎络来番温情,不想吃了一剑柄。莺莺嗔怒,眼睛放出幽绿的光辉。她用目光狠狠瞪了璎络一眼,然后朝璎络口喷一团蓝色迷雾。 迷迭香雾! 璎络意识到这是树精惯用的手法。先用迷迭香雾迷晕对方,牵走其魂魄,至于后面的事情,想怎样摆布就怎样摆布。 璎络摒住呼吸,纵身踏着迷雾跳出圈外,在一块山崖上立住身体。 没想到那莺莺是鬼影身,比璎络跳跃得还要轻快!璎络还没有站稳脚步,莺莺已经拦截在他的面前。 莺莺解开衣裙,敞胸露怀,哈哈冷笑道:“亲爱的,怎么?想跑啊?你进了我们白槐树山陵地界,不留下儿女之情,岂能脱身?” 璎络说:“你们想怎样?快快让路,我还有要事去办理。” 莺莺放浪地走近璎络身边,朝璎络脸上呵出一口槐花香气,说:“我们白槐树山陵缺少男人,我们要你长留此地,为我们繁衍生殖,传育后代……怎么,这样的好事,你不愿意?” 璎络说:“人鬼两界,阴阳相分,岂能乱了伦理。别妄想了,还是放我过去,免得我出绵骨缠心剑!” 璎络说着,将绵骨缠心剑在手里舞弄一圈,然后亮在莺莺的面前。 麒麟龙涎泉(3) 莺莺用手将剑轻轻拨开,嘲笑说:“哎哟,瞧你正经的,过去你不也是有过人鬼情吗?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璎络心里一怔,觉得奇怪,自己与香莲的事,怎么连白槐树精也知道?鬼界的消息也太灵通了。莫理会她,去麒麟洞要紧,兰采儿的性命,还等着龙涎泉呢。 璎络想到这,没有再回话。他一个飞步,穿越山崖而去。 莺莺发狠,道:“想跑,没有那么容易!” 莺莺飞身拦截,掏出槐花迷魂绳,凌空朝璎络甩过去。 这条绘制着精美粉白槐花的迷魂绳,是莺莺护身之物。迷魂绳是一种攀附于白槐花树身的老藤。 老藤名曰:迷神幽灵。藤质柔韧如绳索,非常耐用。经了百年槐花香粉渲染,用力甩打在身体上,迷魂绳会释放出迷幻的香气。使被抽打的人,产生幻觉。 璎络挥剑避让,绵骨缠心剑将迷魂绳刮出一些香粉尘悬浮于空间。 莺莺轻然冷笑,用目光凝视了璎络片刻,然后操纵迷魂绳再上。璎络无心恋战,只得退避山崖下。 莺莺哪里肯收手。紧追不舍,于是,俩人在狭长的山谷里追逐打斗。 众白树精却不参战,纷纷站立在小山丘、树稍上观战。一片白色鬼影森然,场面好不幽幻壮观! 璎络初得鬼婆婆轻功附体真传,虽然运用起来稍显生疏,但基本流畅熟练。攀岩越壁,走峰踏雾,由来自如! 但再自如也无法与莺莺鬼身相比较。鬼身乃魂气敛聚的一个虚无形体。飘忽起来自然行云流水般轻快! 璎络走到什么地方,莺莺总是提前堵截到什么地方。莺莺舞动的迷魂绳,迷离悠忽,捕风捉影,寸步不相让,使璎络难以脱身。 璎络一直在避让,他还没有运用绵骨缠心剑的杀伤力道。鬼婆婆说过,当对方不是恶意侵略,万万不可动用绵骨缠心剑的斩杀之术。 只有对方露出真正的残暴,绵骨缠心剑的杀戮才会显出灵气! 不过,此刻莺莺的步步紧逼,却让璎络左右为难。不动用绝杀,一时半会难以脱身;动用绝杀,又违背师训。如何是好? 那莺莺见璎络怯不还手,性情越发嚣张浪荡。她索性将内衣一并解开,洁白双乳,时隐时露,风情万种,挑逗璎络的目光。 璎络羞颜无奈,想着兰采儿腿部的毒素,将绵骨缠心剑指向空中,说:“师傅,璎络被逼绝路,只有绝杀了!” 璎络说完话,运足内气,在原地舞了一套绵骨缠心剑术。这套潇洒凌厉的剑路,让莺莺大饱眼福,她从来没有看过如此漂亮的剑舞! 莺莺越发对眼前英俊洒脱的璎络喜欢起来。行动越加放浪张扬。她媚眼闪烁,不时卷动阴风,撩起浑身乱裙。 莺莺魔变的一身细腻美肤,亭亭玉立动人的曲线,无不一一显露了出来。那与之相配的迷魂绳如飞天袖舞,柔软飘曳,狠不得一下把璎络迷幻、彻底征服! 没有其它的路可选择。璎络只得杀出绝招。 只见璎络有意避让过莺莺缠绵的迷魂绳,跳越出一箭步,露出一个空挡,然后回身突杀,将飘来的迷魂绳斩断成两截! 莺莺“啊”了一声,顿觉持迷魂绳得手臂麻木疼痛难忍,于是,只得丢弃迷魂绳,用左手护住麻木的手臂。 璎络客气地施了礼仪,说:“璎络有所不恭,请自重!” 璎络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哪里走!” 忽然间,一帧身着粉绿色裙袍的颀长身影,翩然飘落在璎络的面前…… 麒麟龙涎泉(4) 来者面若桃花,粉黛画眉,一肩如雪飘发,盈盈欲动。 她手提一把风月玲珑刀,拦住璎络的去路。 莺莺见了,忙着收敛凌乱衣裙,道:“昕鸢姐姐,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拿下公子,带他来见你呢。” 昕鸢哼了一声,将风月玲珑刀指向璎络,说:“璎络,别以为有了鬼婆子的绵骨缠心剑,就可以逃脱我昕鸢的槐花谷。识相的,乖乖就范,随我进槐花王宫,一起为王,如何?” 璎络四顾茫然,这里除了嶙峋古怪的山林,哪里有什么王宫?这位名叫昕鸢少女,是何方人士? 璎络说:“你是何方妖孽?也敢来拦截我的去路?还是快快走开,免得我的绵骨缠心剑伤了你的皮肉!” 昕鸢仰天冷笑,说:“凡是经过我槐花女儿谷的人,还没有人在我面前说出如此张狂的话来!” 璎络说:“我无意张狂,可是你们要逼着我出手,我不得不有悖师傅的愿望,动用手里的剑。” 昕鸢说:“那好,若你能在三招过了我的风月玲珑刀,我自然会让你过槐花女儿谷的。” 璎络说:“不用三招,一招即可定胜负。” 昕鸢淡然一笑,说:“好。一招定胜负。一言为定。” 璎络说:“一言为定。绝不反悔!” 昕鸢说:“出招吧。” 璎络原地舞弄一圈绵骨缠心剑,运足气韵,然后飞身前往,直奔昕鸢而去。 昕鸢一个飞鹞亮翅,将风月玲珑刀收入背后,然后转身抽力,让刀在身后挽个麻花轨迹,出刀相迎。 剑与刀瞬间碰撞在一起。 “当啷”一声脆响,剑的柔软余力缠绵与刀身上。接下,璎络用力将缠绵与风月玲珑刀上麻花卷形状的剑抽出。只见缠心剑体与玲珑刀摩擦卷出一串金属火花,一招下来,不分高下。 昕鸢骄傲笑道:“怎么样?你的绵骨缠心剑,何以奈何得了我的风月玲珑刀!两者不分高低,证明有缘分。若璎络公子肯长留我槐花女儿谷,你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璎络说:“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走出槐花女儿谷。” 璎络飞步要逾越过昕鸢的防线。 昕鸢持刀拦截,俩人纠缠打斗在一起。一个是剑路,一个刀术,剑刀胶合,各有千秋。 槐花幽谷,怪石沟壑多,俩人上蹿下跳,走壁飞崖,时隐时现,惊得一些野鸟,四处惊慌逃散。 交手到第十个回合,璎络炮制刚才的方法,故意卖出一个破绽,昕鸢挥刀袭击空挡,被璎络闪过。璎络趁势用剑柄磕击昕鸢后背。 哪知昕鸢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反倒用刀背磕击到璎络的小腿肚子。 还好,昕鸢并没有使全力,只用三成力量。璎络能感觉得到。 璎络心想,此女鬼看来并无恶意,只想风月之情。看此刀法,非一般闲人所及。刚才已经输了一手,得另想办法脱身才是上策。 此时辰,夜已黑尽。峡谷上空只能看见几颗鬼眨眼星星。周围的白衣树精们翘首观战,看得正起劲,只待他她们的女王将璎络一举擒拿。 璎络只好施展轻功招数,突然飞步踏雾,跳出白树精包围的圈子。刚在一处岩石上落定脚步,昕鸢已轻然飘落到他的面前。 昕鸢这次没有多话言语,只见她婀娜百态,款款莲步,围绕璎络转悠三圈。转圈的过程中,从口袋里掏出经过密制的迷幻白槐花,纷纷撒向璎络。 那槐花像着了魔力,纷纷漂浮于璎络身边,慢悠悠地旋转着。 璎络闻见花叶馨香,不由自主跟着旋转,转毕三圈后,璎络神智朦胧,只管跟随昕鸢意愿指挥。 昕鸢面露喜色,然后一路撒着槐花,勾引璎络走进槐花林深处…… 麒麟龙涎泉(5) 槐花林深处,有一座野槐树自然合围起来的王宫。 千年老槐树互相纠葛在一起,枝杈交错纵横,攀缘结交,错落有序,组合成一座纯自然的宫殿,颇有一番气势。 王宫里装饰华美。五彩绸缎帷幔,树雕美女飞天,亭台花园,布局充满女儿情调。 因为是槐树自然生成,一年四季,都飘溢着槐花的芬芳。 璎络被引入进王宫昕鸢的寝宫。昕鸢的寝宫可谓华丽极致。粉红帷幔垂挂,黄花梨木雕琢的龙凤床。几只养熟的夜莺百灵,嬉戏槐树枝叶间婉转鸣唱。 厅堂里紫檀香雾袅绕,宫灯悬挂明亮,好意派浪漫诗意氛围。 昕鸢引璎络进寝宫。璎络中了槐花迷迭香,神智依旧模糊朦胧。昕鸢走近璎络身边,将绵骨缠心剑从璎络手里取下,挂于廊柱龙角钩上。然后安抚璎络坐下。 紫檀餐桌上,早已备好一桌丰盛的晚餐。昕鸢给璎络斟满一杯槐花清酒,说:“璎络公子,你我今生有缘,得以在槐花宫相聚。来,饮了这杯交欢酒,从今往后,你我就成夫妻,共居槐花宫,享受荣华富贵。” 璎络迷糊着接了酒杯,听从昕鸢旨意,将酒一饮而尽。 璎络顿觉奇异酒香入肺腑,然后回旋着涌动上来,呵出的口气,也是喷香的。 璎络赞不绝口,道:“好酒!真是美酒啊!” 昕鸢提着酒壶又给璎络满上,说:“是美酒,就多饮几杯。难得这良辰美景,春宵帐暖。公子,这杯酒,我来陪你喝。” 昕鸢端起酒杯与璎络双臂交叉,共饮双杯交欢酒。 美酒宜人,今宵又得一英俊公子相陪,昕鸢自是兴高采烈。酒过三巡,昕鸢让侍女取来槐花琵琶,边舞边弹唱,在璎络面前卖弄一番。 这槐花树精,经千年修炼,身段窈窕,加之粉绿长裙相配,舞姿轻盈,裙摆飘飘,琴声幽雅,鸟鸣生烟,煞是优美动人!昕鸢舞罢一曲,又与璎络斟酒三杯,酣畅对饮。 璎络意识朦胧,只觉得眼前人影飘忽攒动。槐花美酒实在香醇,璎络无法控制酒欲,痛快地饮尽了三杯! 昕鸢见状,已是春情荡漾。索性脱去上衣,只穿菲薄内衣,两腮酒意羞红,骨酥神软,深情地望着璎络。 璎络迷幻意识还没有清醒,又伤了美酒醉意,意识越加模糊。昕鸢软语侬音叫着夫君,他也满口答应。 昕鸢美得喜不自胜。将胸衣也暴露敞开,裸露出细腻水嫩的双乳。 此刻的昕鸢,娇态百媚,眼含盈盈秋波,尽情挑逗璎络。璎络迷离,不能左右自己,几乎要醉倒的姿态。 昕鸢知道是时候了,便命侍女搀扶璎络进入寝宫内室安寝等待。侍女搀扶璎络走进寝宫内室。昕鸢暗自窃喜,独自先去浴室洗槐花浴去了。 麒麟龙涎泉(6) 璎络被侍女搀扶进寝宫内室。 侍女将璎络安排在床上,放下帷幔,然后走出去。 侍女前脚刚走,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的麒灵猫雕从隐蔽处悄悄摸了出来。 麒灵猫雕轻飞到寝宫边,用嘴撩开帷幔,俏无声息溜了进去。 麒灵猫雕来到寝宫内室,见璎络倒在床上朦胧醉卧,便俏声喊道:“呆子……呆子……” 璎络虽有醉意,神智还清醒,他迷梦中听见有声音叫他呆子,好生奇怪。璎络将身体挪移到床边,歪着脑袋查看,说:“是……是谁在叫我呆子?” 麒灵猫雕摇摆着走到璎络面前,说:“是我,麒灵猫雕。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璎络睁着惺忪的眼睛,望了望眼前的麒灵猫雕,说:“你……你这个坏东西,也敢叫我呆子。那兰采儿现在都改口叫我‘璎络哥哥’了,你也该学着点……猫头鹰……” 麒灵猫雕说:“错。错了。我不是猫头鹰。我是猫雕,是吉祥神鸟。那猫头鹰是不祥之物,地球人都知道的。你不要搞错噢!” 璎络呵出一口酒气,说:“像你这般怪模样,究竟是猫变的?还是鹰变的?不过,你这圆咕隆咚的猫脑袋,还是非常有学问的。嘿嘿……” 麒灵猫雕说:“我现在不跟你说闲话。你知道吗,你目前的处境很危险的,赶快跟我走啊……” 璎络说:“危险?有什么危险的?那昕鸢可是对我真真的好,招待我喝美酒,看优美的舞蹈。我是这里的客人,她们都喜欢我的,喜欢我的……” 麒灵猫雕说:“你脑子有病啊!你不想为兰采儿采集‘龙涎泉’啦?兰采儿的腿伤,还等着你的‘龙涎泉’救命呢!” 璎络又开始恍惚了,说:“兰采儿是谁?我……我不认识她。我只认识你,怪怪的猫脑袋,活真真的猫头鹰……嘿嘿……” 麒灵猫雕急了,说:“错!我不是猫头鹰。我是麒灵猫雕,你睁开眼睛看清楚噢!我最讨厌别人叫我‘猫头鹰’的。” 麒灵猫雕把脸凑近了,让璎络看仔细。 璎络嘿嘿一笑,道:“瞧你,一对玻璃球猫眼,毛茸茸的圆脑袋,不是猫头鹰是什么?没错,就是站在坟墓上鬼叫丧的‘猫头鹰’!嘿嘿……” 得!我成了‘鬼叫丧’的猫头鹰,罪恶的病毒升级了! 麒灵猫雕眼睛一翻白,想着:完了。这呆子被迷幻住了。而且又醉了酒,一时半会怕是清醒不了。但是,为了兰采儿,我麒灵猫雕是豁出去了! 麒灵猫雕见璎络说完话,又昏昏欲睡,耷拉着脑袋,歪倒在床上。便走近到璎络脑后,用喙对准璎络百会穴道,猛地啄了一下。 璎络顿时感到百会穴位传导一阵剧烈疼痛。神志突然清醒。他一下子从床上跳将下来,望着四周,说:“我这是在哪里?是在哪里?” 麒灵猫雕说:“呆子啊!你看仔细了,这里可是昕鸢老树精的寝宫。你马上就要和妖精洞房花烛夜啦!” 璎络恍然醒悟。说:“坏事啦!赶快离开这里!” 麒灵猫雕说:“慢着,我知道有条机密通道,我就是从那里进来。我们得从那里出去才不会被发现。” 此时,帷幔外,躲着一个幽秘的身影,偷听到了麒灵猫雕和璎络谈话,翩然一闪,消失了…… 麒麟龙涎泉(7) 璎络忽然想起缠骨绵心剑。 麒灵猫雕说:刚才仔细观察过,缠骨绵心剑在厅堂的廊柱上挂着呢。 麒灵猫雕说着带璎络来到厅堂,从廊柱挂钩上取回缠骨绵心剑,然后小心翼翼溜出寝宫。 路过寝宫浴室,听见昕鸢正在里面一边沐浴,一边哼着美妙的槐花情歌。歌曲情调暧昧,缠绵温馨,曼妙动听。 槐花浴室,不过几层桃红、豆绿、杏黄颜色的帷幔遮掩着。里面亮着光线柔和的宫灯,能衬出沐浴人朦胧的影子。 槐花浴是有讲究的。撒在水里的槐花叶,是夜半采撷的。全部开放的花朵不要,只要那些含苞欲放的花蕾。 没有开放的花蕾香味纯净,因为花瓣没有发散开,原味饱满浓郁。 沐浴的木桶也十分考究。不要人工加工粘合的。木桶整体为纯天然生成的老槐树桩,内部是自然空心的。 要寻找这样的老槐树桩,称得上是万里挑一。 昕鸢御用的这个天然沐浴桶,是槐树精们寻找遍整个槐花女儿谷,才寻到一个。孤品。 这沐浴桶,已经成木化石,质地密实,里外细润柔滑,且本体会散发出自然槐花芬芳,甚得昕鸢的欢心。 沐浴的水也有讲究。从无人触击的深谷里,取来泉水,还要在满月夜晚的月光下,晾晒三个时日。经了月华照耀的泉水,质地才鲜活柔腻。 这些准备都到位了,还要保持一定水温。水温既不能日晒,也不能人工用火加温。 奇怪的是,王宫里有一泓自然生成的温泉。要沐浴时,将盛满泉水的沐浴桶放在热泉里浸泡,让其自然升温。升温到与温泉差不多的水温时,就可以使用了。 昕鸢正兴奋地浸泡在沐浴桶里,想着即将到来的美事。忽然,心情有所触动,便喊来侍女,让她把昕鸢引来,一起沐鸳鸯浴。 侍女含羞领旨意,去寝宫接璎络去了。 这时,麒灵猫雕已经带着璎络隐蔽着潜行过昕鸢的沐浴房。 麒灵猫雕仿佛天生就是一个探子,什么样的秘密通道,都能被它挖掘出来。 这条通道,是槐花树精们平时藏猫猫游戏的迷宫。全部是用空心的千年老槐树拼接而成。 空心的老槐树直径有两三米,人基本上能站起来在里面行走。 麒灵猫雕说,这道老槐树迷宫,走出去是有法则的。初次进来,被迷糊过两回。后来悄悄跟踪两个捉迷藏的小树妖走了个来回,里面的机关便被摸熟了。 走出槐花树迷宫,就是树精们玩耍游戏的秋千园。 树精们别的不喜欢玩,最爱就是荡秋千。秋千挂在高而壮的槐花树下,是天然荡秋千的场地。 树精们秋千技术精湛,秋千荡得高而飘,荡的过程中,还做一些优美的造型,不时有槐花翩跹飘落伴随,情景非常优雅好看。 麒灵猫雕偷着欣赏过几回,恨不得今生投胎为树精,美美地在槐花树下过把荡秋千瘾,不枉活一世! 麒灵猫雕带路,与璎络正穿行着。忽然,从前面的岔洞里传来一阵嬉戏打闹声。麒灵猫雕示意璎络停止下来,观察前方的动静。 很快,两个白色槐花树精从距离他们约二十米的拐角洞里,嘻嘻哈哈、相互打闹着冒了出来。 麒麟龙涎泉 (8) 璎络和麒灵猫雕忙着躲避退后。 幸运的是两个白色槐花树精没有朝璎络和麒灵猫雕这边走来,而是直接沿着出洞口去了秋千园,玩荡秋千的游戏去了。 麒灵猫雕拍了拍翅膀,说:“好悬噢!她们如果往回走,我们只有退回去了。” 璎络说:“俩个树精荡秋千也够悬的。有她们在秋千园挡着,我们如何出得去?” 麒灵猫雕转溜着玻璃猫眼,说:“没有关系,等她们荡得得意忘形时,我们趁机溜过去,不会被发现的。” 璎络说:“嘿嘿,你这猫头鹰脑袋就是好使,怎么一下子懂得这么多弯弯道道的?原来我以为你只知道叫‘龟叵叵’,没有想到肚子里的鬼点子这么多!” 麒灵猫雕说:“我好好心疼噢!你怎么又叫我‘猫头鹰’?求你了,叫我‘麒灵猫雕’吧,我很丑,其实也温柔……” 璎络说:“好了,废话少讲,不叫你就是了,我们走吧,先守在洞口,等待逃跑机会出现。” 璎络和麒灵猫雕顺着两个白色槐花树精的后路,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 走到树洞口,他们隐蔽起来,露出眼睛,观察两个白色槐花树精荡秋千游戏。 这是俩个经常失眠的树精。深夜睡不着觉,就结伴打闹着来到秋千园玩荡秋千打发时光。 俩个树精把持在秋千上,荡得正欢。 她们还蛮有情调,共同荡着一个秋千。树精身体轻巧,秋千一会儿就被高高地荡漾起来。俩个树精,婀娜苗条身段,白衣裙飘飘,随着秋千飘荡,发出咯吱吱的笑声。 璎络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样安静的夜晚,有俩个夜游神树精在这里尽情玩耍,将夜色宁静打破了,别有一番趣味。 麒灵猫雕提醒璎络可以趁机溜走了。璎络似乎没有听见,不见动身。 麒灵猫雕说:“呆子,你是不是被两个树精迷住了?怎么,不想走了?当心我把你的表现,回去告诉兰采儿喔……” 璎络说:“猫头鹰,你的嘴巴快成是非婆了,随你去说好了,反正我没有做亏心事,不怕深夜鬼敲门的。” 麒灵猫雕将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说:“完了,你再这样继续叫‘猫头鹰’,我的脑袋可能会旋转三百六十度了……你说,你为什么不愿意走?还迷恋着看树精荡秋千? 璎络说:“看着她们荡秋千高兴的样子,我想起了小时候,也是这样荡秋千的。我这是在回忆美好往事,不是被迷糊住了。” 麒灵猫雕说:“别美好啦,呆子!那就赶快走啊!如果等她们荡够了、停止下来,我们就走不成了。” 璎络说:“好。走。马上走!” 麒灵猫雕先摸了出去,张开翅膀飞走了。璎络随后,刚要运作踏云采雾轻功,一个声音陡然从一旁冒了出来。 “璎络公子,想走,也该说一声呀!怎么,不告别一下就想溜呀?”莺莺从隐蔽处突然现身出来说。 璎络一惊,很快镇定神色,说:“原来是你,怎么,还想引诱我上当不成?告诉你,别打错了自己的小算盘。” 莺莺哈哈发出一阵冷笑,说:“那昕鸢,自然是不懂人情世故的。我却与她不一样的。我对你是真心的。只要公子愿意,我宁愿扶持公子一辈子的!” 璎络说:“妖。你终归是妖,人妖怎么能够相互生活在一起?你还是死了这番心思吧?” 莺莺哼了一声,表示不满,然后运足力气,朝璎络喷出一股蓝色妖雾。蓝色妖雾真是奇妙,璎络身体,立刻被蓝色妖雾包裹住,想脱离,却动弹不得身体。 莺莺说:“王公子,莺莺委屈你了。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先借你的身体用一用,我可是想孩子想疯了!” 璎络拼命地想挣扎,哪里还有力气。 莺莺看时候到了,便使迷离咒术将璎络的身体,锁进蓝雾里,然后掏出一件紫色披风,说了声:“魂魄来也……” 璎络的身体立刻被紫色披风紧裹,随着蓝雾无声地飘到莺莺的怀抱里…… 莺莺抱起璎络被迷离咒术魂化的像云一样轻盈的身体,暗自窃喜。然后踩着凤尾云,径直奔她的秘密“莺莺暖房”去了…… 麒麟龙涎泉(9) “莺莺暖房”不在槐花树宫里。是莺莺偷偷地在槐花秋千园背静处——一个地下墓室里布置出的秘密私人寝宫。 这个墓室,是莺莺在一次玩耍时,偶然发现的。她当时没有给任何人知道。 墓道入口,隐蔽在一棵空心的老槐树洞里。初次进墓室,连莺莺也惊呆了! 墓道开始阶段很狭小,进去五六米,拐个小弯,面前豁然开朗。一个百余平方米的空间,陡然显现出来。 墓室里,没有棺材。布局像一间雅致的闺房。一张金丝南木雕刻的龙凤床,一件梳妆柜,一张八面玲珑桌。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祥云黄花梨木雕座,雕座上的佛手,捧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夜明珠翡翠的莹光,把墓室照得幽亮,粉绿黄白帷幔,拢着金丝南木雕刻的龙凤床,显得幽雅娴静。 墓室的周围,还摆放着几尊槐花树根雕琢的树精美女雕像。她们有的是飞天舞蹈、有的是犹抱琵琶、有的是对弈棋局、有的是静默玉立。形态妩媚婀娜,神情生动优美。 原来这是槐花树宫前一任槐花女王熙鸢秘密修建的陵寝。 熙鸢修建好陵寝,移交好王位,便外出云游去了。一去就是十几年,至今杳无音讯。熙鸢的陵寝,没有让任何树精知道,包括昕鸢。 这一处陵寝乃自天然生成的一个原始洞穴。熙鸢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精心装饰布置了一番而已。 槐花树精的墓室不需要棺材。她们可以预言自己死亡的日期和准确的时间。所以,都要准备这样一张“长眠床”。 “长眠床”的金丝南木加工是有讲究的。南木床雕琢完毕,还要经过槐花女儿谷里一种特有的羲酉木烟熏八八九十一天,做永久防腐处理。然后表面涂三层槐花精油,保持本体的芬芳和亮泽。 槐花树精的尸体,落床三年后,就会变化成一堆槐花。槐花仍然呈人的形体自然堆放。奇异的是,堆放在经过特殊处理的“长眠床”的槐花会永远保持新鲜不凋谢,不断释放出槐花的香气。 莺莺当初寻找进来的时候,没有发现“长眠床”有鲜花,证明这是一座空墓,从来没有树精居住过。 但莺莺不知道这是老树精女王熙鸢的陵寝。她经常摸进来休息享受,很安静,很惬意。没有其它树精干扰,在属于自己的空间修养,显得自在逍遥。 不过,也有让她困惑的时刻。有几次进熙鸢陵寝安眠,常常梦见有一个穿白衣的人影默默站立在床头。 树精虽然也是鬼身,但她们独处一方时,也挺害怕有陌生的影子出现。鬼有吓着鬼的时候。如同人吓人是一样的道理。 还好,莺莺是一个胆大的树精,敢作敢为,所以不怎么害怕白影子出现。当然,她心里最担忧的是,有一天,修建这个神秘墓穴的人突然摸回来。如果被建造墓穴的老树精发现,莺莺的命运可就惨了! 莺莺向往有一个异性人出现。她太想品尝与异性交往媾和的滋味。那天璎络一出现,莺莺便在心里发誓:这个男人一定是我的! 所以,她一直监视跟随着璎络。直到昕鸢出现纰漏,她趁虚而入,将璎络迷幻,抱入熙鸢陵寝。 莺莺将门关死。然后将璎络放在“长眠床”上。 莺莺对着璎络吹出一股粉红颜色还魂香雾,璎络马上恢复形体,长长呼吸一口气息。璎络渐渐苏醒,茫然看着眼前一切。 莺莺含情一笑,用手轻轻抚摩了一下璎络的脸,显出亲密的样子。然后面着璎络,将自己的衣裙一层层脱去…… 麒麟龙涎泉(10) 莺莺不是白槐树精,而是槐花女儿谷里惟一一棵紫色槐树精。 因本体呈紫色,所以皮肤的颜色泛着淡淡的粉红颜色。面若桃花,肌肤若粉红是莺莺的特色。 莺莺体态娇小,骨肉均匀。粉红香肩裸露出来,便生出丝丝紫槐花幽香。 莺莺没有完全将内衣脱去。水绿蚕丝半透明薄纱内衣,裹出丰满窈窕的身段。莺莺半露半隐,以此引诱璎络的欲望。 璎络才从朦胧中苏醒,眼前慢慢现出莺莺性感的影子。 莺莺含情默默,醉眼惺忪。她朝璎络呵出一股紫槐花的幽香。一团淡淡紫雾,飘袅怡然,莺莺妖艳媚态尽现。 莺莺温柔地叫了一声公子,然后探手去解璎络的衣服。忽然,见璎络手里还握着缠骨绵心剑,便转手想把缠骨绵心剑取下。 这时,关紧的墓室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开了。昕鸢手持风月玲珑刀站在莺莺的面前。 莺莺吃了一惊,又马上恢复镇静。 昕鸢指着莺莺,说:“小妖孽!我真是瞎了眼睛,看错了你!连本王心爱之物也要偷偷地占为己有!你该当何罪?” 莺莺一咬牙,从腰间抽出迷魂绳,说:“事情既然如此,我也不再隐瞒。你我都是女人,为何只有你能得到璎络,而我不能?璎络是我先碰到的,理应归属与我,何罪之有呢?” 昕鸢怒气张狂,道:“哼,不要脸的小妖孽,嘴还挺硬。今天我非剜了你的紫槐根不可!看刀——” 昕鸢挥舞风月玲珑刀朝莺莺砍去。 莺莺顺势躲让,跳出一箭步。玲珑刀的惯性,砍断了弹琵琶根雕树精的一只胳臂。 莺莺见昕鸢来势凶猛,今日大有一场了断气势。加之墓室空间有限。刀能施展开,鞭却难以有发挥空间。于是,借机先出墓道,退却到秋千园。 昕鸢火头正旺,哪里肯放弃,追踪跟了出去。 深夜秋千园,槐花树精大多都回槐花宫安息去了。秋千园一片寂静。 莺莺与昕鸢围绕着秋千园追逐、厮杀。莺莺的迷魂绳发挥出优势,接连打出几手漂亮的套路。有一鞭从昕鸢的耳际刷过,差点伤了昕鸢的脸面。 昕鸢大怒,使出八面玲珑刀的招数,左右拦截,乘虚而入,接近莺莺的身边,飞快一刀,拦腰砍断了莺莺的迷魂绳! 麒麟龙涎泉(11) 莺莺见迷魂绳失手,威力减半。只得弃绳而走。 昕鸢冷笑一声,说:“小妖孽,你跑不了的!” 昕鸢说着飞步追逐,势必拿下莺莺。 两个妖艳树精,穿梭于槐花树之间,所经过之处,槐花纷纷飘落。莺莺手里没有了兵器,索性跳上秋千,与昕鸢玩起秋千格斗游戏。 莺莺荡秋千是高手。在所有槐花树精里面,她玩出秋千的花样是最多的,而且难度也是最大的。 莺莺从这边秋千荡漾起来,来去几个回合,秋千荡高了,还没有等昕鸢接近,她又如轻捷的灵猴一般,腾空跳跃到另一个秋千上飘荡起来。 昕鸢的秋千技艺,以花样见长。与莺莺不相上下。两人来回在秋千园转圈追逐,一白一粉红两个身影,在星光下显得尤为幽秘、紧张。 神智清醒的璎络跟了出来。他被眼前精彩打斗的场面深深地吸引住了。 璎络站立在下面观战,这样竞技的环境和过程,真是太美妙了!观者,是一种享受,实实在在的美的享受! “呆子啊!还站在这里看呢!快走啊!等她们分出胜负来,下面就是你的戏啦!”麒灵猫雕来到璎络身边说。 璎络这才有了意识。想到自己身处地域。 璎络见是麒灵猫雕,说:“你来得正是时候,快领我出秋千园去!” 麒灵猫雕说:“我出去好一阵子,见你没有跟上来。回来寻找,只见你被那个小妖孽抱在怀里,转眼一晃,就不见了。你……你没有被哪个吧……” 麒灵猫雕最后这句话显得有点神秘鬼道。 璎络不解,问:“什么哪个?” 麒灵猫雕压低声音,说:“有没有被那小妖孽强暴啊!” 璎络唾了一口麒灵猫雕,说:“啊,呸!猫嘴里吐不出老鼠牙齿!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我怎么能被强暴?即使给小妖孽一百个胆子,她也妄想!” 麒灵猫雕说:“没有就好啊。就怕那小妖孽今后生出事情,带个不人不鬼的孩子来找你麻烦,可就难堪了……不过,我得纠正你一下,‘猫嘴里吐不出老鼠牙齿’,错误啊!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你不要胡乱发明民间俗语噢!” 璎络说:“神了!转眼时间,你这猫头鹰的脑袋,装进了不少俗语词典啊!对于你,就是‘猫嘴里吐不出老鼠牙齿’!” 麒灵猫雕沮丧地说:“惨!又被‘猫头鹰’一次!求你了,我的脑袋不是猫头鹰的脑袋……” 璎络说:“怪我记性不好。下回你最好戴个花围巾,将脑袋包裹住,只要我不看见你猫头的形象,就不会叫你‘猫头鹰’了。嘿嘿……” 麒灵猫雕说:“你当我是神经病啊!围着女式花围巾,扇动着翅膀在天上飞,那是疯人院里跑出来的大白痴,我才不会那么做呢!” 这时,只听咔嚓一阵声响,昕鸢拿刀把所有的秋千绳子,全部砍断,了结了莺莺的优势。她们站在槐花树上,面对面,最后的抉择将要开始…… 麒麟龙涎泉(12) “走啊!莺莺的优势没有了,下一个,该了断的就是你啦!”麒灵猫雕催促道。 “好。我们离开这里。”璎络提起绵骨缠心剑,跟着麒灵猫雕的影子,悄然离去。 昕鸢与莺莺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彼此的较量中,没有留心璎络的动向。俩个人又交手了几个回合,莺莺徒手空拳,渐渐抵挡不住昕鸢攻击。眼看要输,便说:“别打了,璎络公子跑了!” 昕鸢方才想起璎络的事。待四下寻找,哪里还有璎络的影子!她再转身一看,莺莺也不见了。 昕鸢懊恼地将刀插进刀鞘,凭着自己的判断,预感到璎络去向。于是,转身化为一股白雾,飘飞着追璎络去了。 璎络还算走得快,在麒灵猫雕的带领下,很快穿越出槐花女儿谷地界,来到一片怪石林立石树林区域。 麒灵猫雕说,过了石树林,就到麒麟龙涎泉了。不过,据说这片石林也不是那么平静。说不定有石林妖精盘踞在这里。 璎络仔细查看了地势。按王四风水,这片石林犬牙交错,阴森怪异。目测,阴气晦暗,乃不祥之地域。 璎络又朝石林里高呼两声,不见回音。让他更加疑虑。 石林空谷,不见回音,乃妖孽鬼气压抑所至。恶鬼吞音。是为道理。 璎络在心里搬出自己王四风水学理论。这是他研究鬼书而得出的风水玄学。一点心得,此时倒是用得着。 麒灵猫雕说:“我先到前面探路,你在后面慢慢跟着来,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喊我。记住喔!” 麒灵猫雕说着飞走了。 璎络将绵骨缠心剑在手里握了握。然后试探着走进石林。 进了石林,倍感压抑。那一根根形态各异的石柱子,就像活着着的鬼魅影子一般,阴森森地纵横交错站立着。 璎络才走过两道石林关,恍惚看见有一个无头的月白身影幽灵样地一晃,躲进前面石林里去了。 无头的月白身影藏匿得很快。奇怪的是,藏匿后片刻时间,又慢慢地从石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体来。 这半个身体,没有头颅。只是一个月白色的身体,在那里摇曳晃荡。 璎络开始以为是幻觉,可是观察时间稍久一点,那月白身影,越发清晰起来。不是幻觉,的确探出无头的身影是真实存在的。 无头的鬼怪,是没有意识的。他们的意识,是被幕后有头的鬼精操纵着的。 民间传说里有山鬼,山鬼究竟长得什么模样,谁也没有真正见过。树老成精,山怪作鬼。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山鬼。 璎络在心里判断。 目前管不了那么多了。山鬼也好,石林妖孽也罢,我总要闯过这片石林,方可得到龙涎泉。 璎络想到这,朝石林里吆喝一声。大着胆子,提剑朝着无头的鬼影走了过去…… 麒麟龙涎泉(13) 奇怪的是,璎络刚走近鬼影藏匿的石柱,鬼影又悄无声息消失,然后从另外一根石柱后面冒了出来。 这样隐隐约约出现几次,渐渐将璎络引至石林深处,那鬼影才驻足停顿。 璎络提剑向前,无头鬼影瞬间又不见了。他正纳闷,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狰狞的笑声。璎络回转身一看,见无头的鬼影正立在自己的身后。 没有头,笑声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璎络稍感困惑,凝视眼前的鬼影。正思忖着,那无头的白影子“刷”地一下,长出一颗看似像丑陋的怪石一样的鬼头来。 鬼头朝璎络吐了一下鬼绿的舌头,接着,扭曲着鬼怪的面容,阴阳怪气大笑。鬼影笑声阴森恐怖,笑里藏着寒飕飕的气焰。 璎络知道,这是恶鬼通常使用的招数,先用笑来吓破对方的胆量。 璎络没有理会。稍稍镇静片刻,然后摒住力气,突然放声冲着鬼影疯狂大笑几句。说也奇怪,鬼影似乎没有准备,被璎络的笑声给震住了。 鬼影顿时僵直了身体,轰然倒下。 鬼影倒地,露出原形,原来是一块风化的片石。 璎络这一招叫“人吓鬼”。凡是遇见面目狰狞,动不动就狂妄大笑的山鬼,不用害怕。这鬼其实没有多么大的本事。他的招数就是要用惊悚的笑吓晕对方,然后吸取对方的骨血。 璎络结合鬼书应对鬼魅法术,临时创意“人吓鬼”之法,果然凑效!一个山里恶鬼,反倒被自己的笑声吓晕死过去! 璎络用脚踢了一下片石,说:“小恶鬼,原来你也不经吓啊!怎么样?还是人的阳气足,声音厉害吧!” 璎络的话才落音,那片石忽然矗立了起来,又变化长刚才的恶鬼模样。不同的是,两颗鬼蓝的眼睛,发出蓝幽幽的光,直射璎络。 璎络感到一阵晕眩,立刻挥剑朝鬼头砍去。 那鬼头根本不躲,只见头颅刷地一下被剑削掉,马上又长出一颗新的头颅。璎络连着削几次,头颅还是重新长了出来。 不死的头颅! 璎络意识到,遭遇到千面鬼了。如果遭遇千面鬼,不能在有效的时间控制鬼头生长的招数,千面鬼就会吐出鬼液,将对方化为乌有。 麒麟龙涎泉 (14) 璎络见砍杀不见效果,便采用刺穿心的剑术。 璎络把剑刺入千面鬼的前胸。 剑是顺利贯通了千面鬼的心脏,但根本没有作用。千面鬼狂妄地笑着,他的尖锐双爪,已经弯曲了起来。 千面鬼要采取挖心掏肝的行动了。而且他嘴里的鬼液随时都可以喷发出来! 璎络看见了千面鬼的双眼露出杀机。那杀机呈现出幽蓝的冷光,令面对者感觉到寒意。 这时,璎络眼睛的余光瞄见千面鬼鼓起的肚子。千面鬼裸露出肥硕的肚脐,让璎络忽然想起了什么。 鬼书上好像有记载。一些恶鬼的要害,并不在头颅和心脏,而是在中气部位的肚脐。 璎络沉着收回绵骨缠心剑,旋转一周,用力将剑刺进千面鬼硕大的肚脐。 这一剑果然凑效!剑入千面鬼肚脐,中气破裂,随着绵骨穿心剑拔出,一股白色气雾从贯穿的肚脐泄出。那千面鬼两眼泛白,长吸一口气,摇晃了两下,便瘫软在地面。 璎络长舒一口气。提剑接着往前赶路。 过了两道石林,路程已经过半。自毁灭了千面鬼,后面的路相对平静一些。璎络想着一直这样顺路过去,就能把龙涎泉尽快得到手。 璎络正想着好事情。忽然,从迎面的石林壁上现身出一个通体纯白的老叟。 老叟两撇吊长白眉,一对诡秘的细长三角眼,白衣裹躯,手拄一根琅琊石竹拐杖。似笑非笑望着璎络。 白面长眉山鬼! 璎络一眼认出现身石壁的老鬼。 在璎络读过的鬼书里,针对白面长眉山鬼一节的描述,他读得相当仔细。而且书中还有一幅白面长眉山鬼的白描图,跟眼前的老鬼一模一样! 白面长眉山鬼擅长琅琊石竹拐杖术。他的琅琊石竹拐杖有三十六种变数,每一种变数,自成一个套路。 更厉害的是白面长眉山鬼咒术,没有多少人能化解。一旦被长眉山鬼的咒术缠心,往往令对方鬼迷心窍,沦落鬼道。 璎络将绵骨缠心剑紧握住,用同样的眼光,怒视白面长眉山鬼。 白面长眉山鬼不言语,干咳嗽两声,然后挥动琅琊石竹拐杖,在空中逆向转动一个圈,跳步上前,抡起拐杖,直扫璎络面门。 璎络朝左一跳,晃过石竹拐杖,顺势偷袭,剑贯穿了白面长眉山鬼的小腹。 白面长眉山鬼狰狞一笑,哗然一变,立在璎络是一片厚厚的石林,绵骨缠心剑正插进石头片里,不得动弹! 而白面长眉山鬼的真身,已经漂游到璎络的身后。白面长眉山鬼举起琅琊石竹拐杖,朝着璎络后脑的百会穴劈了下去…… 麒麟龙涎泉(15) “大胆山鬼!竟敢偷袭我徒儿!” 鬼婆婆声音一到,梧桐飘雨拐杖也就落在点子上。 白面长眉山鬼只觉得手臂猛然震颤,有一股强力,将他掀翻在地! 白面长眉山鬼在地面连续打了几个滚,被冲击力的惯性,撞出几十米后,才吃力地从地面爬了起来。 璎络见是鬼婆婆,欣喜道:“师傅,您怎么来了?” 鬼婆婆说:“你一去三个时辰,不见回音,掐指计算,料定你遭遇困难,特来助你一臂之力!” 璎络感激,说:“师傅,你真好!来得正是时候。你又救了我一命……” 鬼婆婆笑道:“唉,没有办法,师傅现在一刻不见你,心里就想得慌啊!你这臭小子,本领还没有学到家,我担心你呀!” 白面长眉山鬼听罢,嘲笑道:“鬼婆子,你想搞母子恋啊!哈哈!特大新闻啊!前几月,你一个梧桐老屁,震惊世界!现在又搞花边母子恋新闻,鬼婆子,你够时尚的!” 璎络不解,问:“师傅,什么叫‘梧桐老屁’呀?” 鬼婆婆一听这话,心想,坏了,鬼婴河梧桐老屁事件果然上了头版,连白面长眉山鬼也知道了。这老梧桐的家怕是永远回不去了。回去丢人啊!就怕那老龟精也冒来凑热闹,来一篇什么相关梧桐老屁的‘深夜惊梦’纪实,那影响就大啦! 想到这,鬼婆婆小声说:“傻小子,‘梧桐老屁’其实没有什么意思,如果有意思,就是说梧桐老了,皮就一层一层掉下来啦,就这么简单。嘿嘿……” 璎络说:“哦,原来是梧桐树掉皮的事情。老山鬼,那梧桐掉皮的事与我师傅什么相关?你这老色鬼,真是无聊透顶!” 白面长眉山鬼说:“鬼婆子,你不要混淆概念!那鬼婴河自从你梧桐老屁开光后,至今污染指标已经超过三极警戒线。那些河怪小妖,只能在岸上生存,开始学习爬行。你难道不知醉吗?” 鬼婆婆微笑,说:“污染不会有那么严重吧?嘿嘿,这事情怨不得我,要怪就怪鬼婴河的臭水,灌了我一肚子,那梧桐老‘皮’自然会脱落出来的。死山鬼,别小题大做呀……” 璎络说:“是啊,梧桐老了,皮自然会脱落的,与污染有何相干?老山鬼,我看你是傻到你姥姥家去了!” 白面长眉山鬼哈哈笑道:“傻小子,你懂什么?你这鬼婆子师傅,把鬼界的脸面都丢尽了!她……” 鬼婆婆将飘雨拐杖拄了下地面,说:“我……我怎么啦?老山鬼,瞧你那细长三角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藏在石林里作恶啊!先吃我一拐杖再说!” 鬼婆婆说着,撩起拐杖,冲了上去。 白面长眉山鬼忙着举拐迎。两个手持拐杖的鬼影,在石林里交锋起来。 白面长眉山鬼琅琊石竹拐杖变化多端,加之长眉山鬼熟悉石林地势,忽闪忽现,与鬼婆婆在石林里打斗游离自若。 但鬼婆婆毕竟出道有师,武功技法纯熟。长眉山鬼多是旁门左道,虽然变化多样,但终不及鬼婆婆技艺精湛! 俩人在石间东追西藏,南蹿北跳,飘忽往来。长眉山鬼时不时打斗两下,便隐匿进石壁。然后突然现身,打鬼婆婆一个措手不及! 鬼婆婆眼观八路,耳听四方。长眉山鬼每一次偷袭,都被她飘雨拐杖巧妙化解。梧桐飘雨拐杖,神杖。与琅琊石竹鬼杖交锋,自然当不相让! 两根拐杖撞击在一起,银光飞迸。而且飞溅出的银光,将鬼婆婆圈在中央,煞似好看!琅琊石竹鬼杖多是处于下风,经不起撞击,无法与飘雨拐杖较量。 交手二十余回合,长眉山鬼便现出败相。长眉山鬼见大势渐去,跳出圈外,立定。暗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圈细密的“缠尸藤”,口念咒术,朝鬼婆婆抛去。 那缠尸藤随着咒语,立刻分解成无数蚕丝线条,将鬼婆婆身体束缚住。 麒麟龙涎泉(16) 鬼婆婆没料到白面长眉山鬼出手“缠尸藤”怪招,一时被限制住手脚。 长眉山鬼见偷袭成功,开怀大笑,道:“鬼婆子,拿出能耐啊!再有能耐,也逃不出我索魂夺魄的‘缠尸藤’!哈哈哈……” 璎络见鬼婆婆被缠尸藤所困,大喊一声:“师傅,我来解‘缠尸藤’!” 璎络挥剑而上,用绵骨缠心剑,去解鬼婆婆身上的缠尸藤。没有想到,那缠尸藤着了长眉山鬼的咒术,柔韧坚实无比,用剑根本无法了断。 长眉山鬼自鸣得意,闭住眼睛,只顾念叨咒语。两条长白眉,随着咒语的节奏,在不停地抖动。 受了咒语的驱使,缠尸藤在逐渐收紧,若不及时化解,被困的鬼躯终将魂飞烟灭,永无幻影形体。 璎络自惭形秽,叹息自己无能,不能营救师傅。鬼婆婆微笑,俏声言语,道:“傻小子,别难过,师傅没事的。你过去,把那长眉山鬼的左眉毛削掉,我自有办法逃脱!” 璎络会意,提气轻功上前,还没有等长眉山鬼反应过来,挥剑闪电而过,山鬼左边的长眉,被缠骨绵心剑齐刷刷削落下来! 璎络将断长眉毛撩在剑尖,然后快速上下舞动,锋利的剑尖将长白眉切割成碎末状,散落在地面。 失去一条长眉的山鬼,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左右摇晃,四下乱蹿。嘴里的咒语变得模糊混乱,语无伦次。长眉山鬼像一个醉汉,没有了方向。 鬼婆婆见状,闭目念出“解魂咒”,化解身上的缠尸藤。咒语刚念三遍,周身的缠尸藤顿时化成一股青烟飞灭! 原来白面长眉山鬼致命要害在他的长眉毛上。 百年的修炼,鬼术精华凝集在两条长眉。如今被削去一条,平衡被打破,且左眉毛乃山鬼聚魂主体,主体毁灭,长眉山鬼的功力已失去大半。 璎络要持剑上去了结白面长眉山鬼的半条魂魄。鬼婆婆拦住,说:“好棍不打丧家犬。白面长眉山鬼现在已无还手之力,以后恢复功力,遥遥无期。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白面长眉山鬼踉踉跄跄,撞进一块石林壁,隐去了…… 了断白面长眉山鬼的事,璎络才得以喘一口气息。 璎络说:“师傅,穿过这道石林,我们可以去龙涎泉了。哎呀,师傅,你来了,兰采儿怎么办?你把她放在哪里?” 璎络突然想起受伤的兰采儿,惊慌地问鬼婆婆。 鬼婆婆说:“你小子心里还有兰采儿呀!不用担心,我把她放在一棵千年芭樱树上隐蔽着的,很安全。她可等着你取龙涎泉哩!” 璎络说:“师傅,放心。你先回去吧,后面的事情,我一个人能解决的。” 鬼婆婆说:“不行,我不放心。我要护送你走出这片鬼石林,看着你进龙涎洞,我才能离去。” “慢着,鬼婆子,把璎络留下,你可自由走开!” 说话间,昕鸢手持凤月玲珑的刀,飘然而至,落在鬼婆婆与璎络之间。 麒麟龙涎泉(17) 鬼婆婆面前突然空降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嘴里又喊着要璎络公子,言语甚是亲热。鬼婆婆望了望昕鸢,又瞧了瞧欲言又止的璎络,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鬼婆婆说:“你这小妖,从哪里来的?怎么认得璎络的名字?” 昕鸢哼了一声,原地转悠一圈,粉绿色裙袍漂亮地飘飞起来。昕鸢将玲珑刀放入刀鞘,说:“我已是璎络的人,璎络属于我,让我带他回去。” 鬼婆婆诧异,望着璎络,说:“傻小子,这是怎么回事?怪不得耽误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见你取回龙涎泉水,原来被招亲了!小子,走桃花运了!” 璎络的脸涨得通红,说:“师傅,别听小妖女胡言,我与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昕鸢说:“哼,没有关系?你怎么会进我的寝宫?上我的床,还……” 鬼婆婆更为吃惊,说:“呵呵,傻小子,看不出来啊!连寝宫都进了,还……还上了床……哎哟!风流潇洒啊!看你回去有什么脸面见兰采儿?” 昕鸢说:“兰采儿?兰采儿是谁?” 鬼婆婆笑呵呵地说:“兰采儿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小姐,她嘛……她是璎络真正的女朋友。听着,是真的,不是假。所以嘛,你这个小妖精,就算了。不要死缠住璎络不放。璎络的心里,只有兰采儿。嘿嘿,只有兰采儿……” 璎络说:“鬼婆婆说的对。我的心里只有兰采儿。兰采儿是我的女朋友。” 昕鸢眼睛一瞪,说:“我是不管什么兰采儿的,你进了我的槐花女儿谷,人就属于我。快跟我回去,免得我动刀!” 鬼婆婆呵呵笑道:“哎哟哟!你这小妖女,说话也不看看地方,这里是槐花女儿谷吗?还想动武啊?来呀,我鬼婆婆先与你过两招……” 鬼婆婆说着将梧桐飘余拐杖横在肩上,摆了一个标准的POSE。 昕鸢一楞,说:“死鬼婆,你这是什么招数?看着眼熟。” 鬼婆婆说:“‘叵斯’,小甜甜布兰妮的‘叵斯’。怎么样?没有听说过吧?” 昕鸢摇了摇头,说:“小甜甜布兰妮的‘叵斯’?没有听说过,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鬼婆子,你这动作挺另类的。” 鬼婆婆笑道:“哈哈!算你有眼力!前日过迷影界红树林,迷影公主特意向我讨教学习这个招数。POSE摆得可优美了!怎么样,想学吗?” 昕鸢将刀提起,说:“鬼婆子,别耍花样!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学,我就是要璎络跟我回去!” 鬼婆婆说:“小妖女,你也长得这么如花似玉的,我看你还是另外找个小树妖嫁人算了。人家璎络是有妻室的,你就别当‘小三’啦!嘿嘿……” 昕鸢发怒,道:“少罗嗦!鬼婆子,看刀!” 昕鸢提刀冲了上去。 麒麟龙涎泉 (18) 鬼婆婆举拐迎上,刀拐相交,互不相让。 鬼婆婆有意想逗一逗昕鸢,只在一块巨型石林间上下左右穿梭。时不时凑准空挡,用拐杖不轻不重扣击一下昕鸢丰满的臀部。 昕鸢的臀部颇有弹性,拐杖被弹出优美的弧线,鬼婆婆甚感好玩。 璎络有些看不过去,说:“鬼婆婆,你不要打昕鸢的屁股,美女的屁股很精贵的,是打不得的。” 鬼婆婆说:“小子,你心疼了不是?这么漂亮的美女,不打屁股打哪里?如果伤了她的皮肉,我还心疼呢!” 昕鸢羞愤,说:“鬼婆子,你敢打本姑娘的屁股!我……我跟你拼啦!” 昕鸢提刀再上。 鬼婆婆一个前空翻,躲过一刀,然后顺势掂起矮脚,又点击到昕鸢的屁股上。昕鸢一个趔趄,眼看要扑倒在地,却被璎络伸手拦住,拥抱在胳臂里…… 昕鸢先是一惊,然后闭住眼睛,露出兴奋的表情,说:“公子,我……我现在好幸福……” 璎络见状,自知失态,一松手,毫无防备的昕鸢栽倒在地面…… 鬼婆婆呵呵笑道:“呵呵,小妖女,想享受拥抱不是?这回躺在地面的滋味如何啊?傻小子,干得漂亮!” 璎络看到昕鸢因自己松手缘故,跌落到地面,有些惭愧,说:“昕鸢,我……我不是故意的……” 昕鸢探起身体,刚要发怒,见璎络说这话,马上转怒为哀,故意又伏倒在地面,哎哟地呻吟起来。 璎络意识到自己失手摔重了昕鸢,没有顾忌什么,上前将昕鸢搀扶着坐起身子,说:“摔着哪里?不要紧吧?” 昕鸢见璎络中计,心里暗喜,瞟了璎络一眼,带着哀怜的呻吟,说:“浑身都疼啊!你……你好狠心呀,这样摔人家……” 昕鸢挤出几滴眼泪,身体愈发瘫软无力,逼迫着璎络将她的身体拥抱在怀里。 鬼婆婆一眼识破昕鸢诡计,说:“傻小子!别上当,小妖女根本没有事的。你……你这样抱着她,搞什么暧昧……” 璎络涨红着脸,说:“师傅,她……她是被摔着了,浑身都疼呢。我不这样抱着,她就要躺在地上的。” 昕鸢又是一阵呻吟,且一声比一声急迫,好像摔得特别重。 昕鸢用可怜而动情的目光望着璎络,说:“公子,你的心肠真好,你如果做好人,就一直做到底啊!千万不要离开我。我的身体真的好疼好疼,到处都好像骨折了……呜……” 昕鸢伤心地哭泣起来。 昕鸢一哭,弄得璎络心里格外慌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璎络说:“鬼婆婆,她哭了哩!是真的受伤了,伤得很重,你过来给她看看吧……” 昕鸢说:“别……别让那鬼婆子过来,我一见她,疼得会更厉害的。”→文·冇·人·冇·书·冇·屋← 鬼婆婆生气了,眼睛都不瞧一下璎络,独自跳跃到一个石林尖上,坐在那里休息。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鬼婆婆说:“傻小子,你就那样好生伺候着。嘿嘿,我倒要看看小妖女要表演什么鬼把戏!” 鬼婆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格嘣香豆,打坐在石林上,悠闲地吃了起来。 麒麟龙涎泉(19) 昕鸢说:“璎络公子,那鬼婆子吃的是什么豆子,好像怪香的。” 鬼婆婆有意把格嘣香豆咀嚼得很香的样子。格嘣香豆清脆的声音,不断地从鬼婆婆的嘴巴里冒了出来。 璎络说:“我师傅嗜好吃零食,她吃的是格嘣香豆,随身携带的小零食。师傅打累了休息的时候,就爱吃这些玩意。” 昕鸢撒娇,说:“我也累了呢,而且受了伤,我也想吃‘格嘣香豆’。” 璎络说:“你若想吃‘格嘣香豆’,就不要叫我师傅‘鬼婆子’,要叫鬼婆婆,说不定鬼婆婆会给你一把格嘣香豆吃的。” 昕鸢说:“算了,我不吃了。璎络公子,你送我回槐花女儿谷去,好吗?” 璎络说:“不行,我还要去龙涎泉,时间不能耽误了。你先在这里修养,等我取了龙涎泉,就送你回槐花女儿谷。” 昕鸢又哎哟呻吟一声,说:“不嘛,你把我孤零零放在这里,石林里随便冒出来一个山鬼,都会把我糟蹋了。璎络,你这样善良,怎么能忍心看着我承受这样的遭遇呢?公子……呜……” 昕鸢拂袖掩面,掉出几滴眼泪来。 鬼婆婆把一粒格嘣香豆抛进嘴里,说:“编,继续编。看你肚子里有多少谎话要编给那傻子听!” 昕鸢说:“鬼婆婆,昕鸢没有说谎的。她的确受伤了。如果我们把她独自放在这里,石林里的山鬼,是要欺负她的。师傅,你就救救她吧!还有,把你的‘格嘣香豆’给一把,昕鸢好想吃喔!” 昕鸢一听这话,偷着乐。心想:这小子就是傻,不过,傻得实在可爱! 昕鸢又是一阵呻吟,幽怨、好不凄切…… 鬼婆婆拍了拍手,说:“对不起哦,格嘣香豆吃完了,OK啦!想吃,等我下回炒好了,拿给你吃。小妖女,你不是想回槐花女儿谷吗?我送你回去,让那傻子去取龙涎泉去。” 璎络高兴地说:“是啊,昕鸢,让鬼婆婆送你回去。她的轻功可好了,一会儿工夫,就可以把你送回槐花谷的。” 昕鸢马上做出害怕的样子,说:“不、不。你看那鬼婆子,连脸都看不见,好恐怖噢!还有那双幽灵般小矮脚,我怕呀!如果是让她护送,恐怕还没有走到一半的路程,我就被吓死了……” 鬼婆婆呸道:“啊……呸!小妖女,我有那么恐怖吗?你想看鬼婆婆的脸不是?美不死你!” 璎络说:“鬼婆婆,你不露脸的样子,是有点那个……不过,看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师傅,你就露一下小脸蛋给昕鸢看看嘛,让她放心,也是对的……” 鬼婆婆气得直跺脚,说:“傻小子啊!你算是傻到家了!你鬼婆婆的脸是好露出来的吗?想当年,有多少痴情的公子排着队想看我这张脸,我都没有露脸,难道你这个小妖女想看就能看得吗?” 璎络吃惊,说:“师傅,你也有浪漫的过去啊,能说给我们听听吗?” 昕鸢说:“是啊,鬼婆婆,我也好想好想听浪漫的爱情故事。比如说,你当年的初吻是献给谁的?第一次拥抱是被谁抱进怀里的?还有……还有啊,你的初夜是被哪个公子夺取的,还有……” 鬼婆婆把拐杖挥舞起来,说:“还有你姥姥个长驴脸!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泼赖的小树精!” 鬼婆婆说着,旋转着梧桐飘雨拐杖,从石林跳跃而下,朝昕鸢奔了过来…… 麒麟龙涎泉(20) 昕鸢一眼瞄见鬼婆婆奔袭过来的身影,一个狡兔回身,从璎络怀抱脱离,飞身站立起来,挥舞风月玲珑刀,迎上鬼婆婆的梧桐飘雨拐杖。 璎络呆了,眼睛瞪得溜圆,说:“昕鸢,你……你不是伤得很严重吗?全身都骨折了吗?怎么突然间全好了?” 鬼婆婆插话,道:“傻小子,看见了,什么叫骗术,这就是欺骗!怎么样,还来激情拥抱的岁月吗?” 昕鸢眼睛一瞪,说:“哼,鬼婆子,你哪里知道,我槐花女受伤的身体,只要被喜欢的男人拥抱上两分钟,就能全部恢复过来的。所以,现在痊愈啦!我没有欺骗璎络公子!” 璎络说:“是啊,是啊。师傅,也许是这样的。什么事情,都有缘由的,这样的情况,皆有可能啊……” 鬼婆婆立定身体,将拐棍横在肩上,摆了一个POSE,说:“呆子!她的话你也相信?明摆着是一个圈套,把你套迷糊了是不是?” 昕鸢也学着鬼婆婆样,将刀横在肩上,摆出一个优美的造型,说:“鬼婆婆啊,你怎么总是说璎络傻呀呆的,璎络在我眼里,是世界上最聪明、最智慧、最勇敢、最……” 鬼婆婆打断昕鸢话,说:“小树精,别再最什么啦!听着都肉麻!接招!” 鬼婆婆飞步上前,使出一个“飘雨秋分点点凉”的怪招,直奔璎络的小蛮腰而去。 昕鸢挥刀点拨,侧身躲过,然后顺势挥刀,要去挑开鬼婆婆的遮面黑披风。 鬼婆婆料到昕鸢会出手此招,一个燕子回身,轻轻闪过,然后用拐杖头不轻不重点击两下昕鸢的屁股。 昕鸢哎哟一声叫唤,用手抚摩屁股,说:“鬼婆子,你怎么又打人家的屁股,气死我啦!” 璎络说:“鬼婆婆,你别打昕鸢的屁股呀,美女的屁股神经丰富,不经打的,你放过她吧……” 鬼婆婆将飘雨拐杖收在手里,说:“小子,你算是傻到你祖[文,]姥姥家了。这小[人,]树精,如此调[书。]皮玩劣,连鬼婆婆[屋。]初夜的事情也想了解,太放荡啦!不打她屁股,打哪里?” 璎络说:“也是的,昕鸢,以后可不许再问鬼婆婆初夜的问题。鬼婆婆如今上了年纪,个人隐私问题很讲究的。只要你不问这些敏感的事情,鬼婆婆就不会打你的屁股啦。呵呵……” 昕鸢笑道:“呆子,你真是傻得天真又可爱啊!你瞧那鬼婆子神秘兮兮的,浑身上下,包裹得像粽子似的,鬼婆子的初夜一定很神秘、很浪漫、很刺激的……” 鬼婆婆说:“刺激你奶奶个南瓜头!贼树精,我打死你……” 鬼婆婆举起拐杖上前,照着昕鸢的小蛮腰横扫过去。这次,鬼婆婆好像是真的动怒了,不然,是不会出这样的狠招。 “慢着!” 随着一声呼喊,一个身着粉红裙子的女子,抛出一根细软的绳子,飘落到鬼婆婆面前。鬼婆婆的拐杖,被迷魂绳缠绕住。 麒麟龙涎泉(21) 来者是莺莺。 迷魂绳减弱了飘雨拐杖的力量。昕鸢的小蛮腰暂时安然无恙。 鬼婆婆见来者是一个妖艳的槐花树精,与众不相同的是,衣着是粉红色的,观其神色,知道此妖女定与璎络有什么瓜葛。 鬼婆婆说:“小妖,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来参与打斗。一边玩去吧,免得伤了你的皮肉!” 鬼婆婆轻抖拐杖,然后顺势一抽,飘雨拐杖从迷魂绳里脱身出来。 莺莺一楞,便知眼前的矮脚婆功夫不一般,高手。于是,鬼眼眉一眨动,吐出一口粉红颜色迷幻气雾,喷向鬼婆婆。 鬼婆婆是鬼身,一见此气雾,已解其中内容。只见鬼婆婆吹出一口白色气雾,将粉红雾气包裹在里面。 两股雾气相交,融和在一起,渐渐化为乌有。 鬼吞雾。 莺莺瞧此情形,明白遭遇内行。鬼婆婆吐出的是“鬼吞雾”。没有修炼到一定境界,是形不成此种雾状功能。 莺莺吐出的迷幻雾气,一旦遭遇鬼吞雾,自然就消散化解。 昕鸢挥刀拦阻在鬼婆婆面前,对莺莺说:“你为何来助我?” 莺莺说:“不管怎样,你都是槐花谷的女王。女王有难,莺莺焉能袖手旁观?” 昕鸢说:“哼,你是为了璎络吧!不然,怎么会有这番好心肠?” 莺莺说:“璎络本不属于我。是属于昕鸢姐的。你误会我了……” 鬼婆婆听到这,呸了一声,道:“俩个不知羞耻的小妖孽!竟然竞争起那个傻小子来了!恶心啊!赶快滚会槐花谷去,不然,我打烂你们的屁股!” 璎络一听鬼婆婆又要打两个妖孽的屁股,连忙说:“鬼婆婆,千万别打她们的屁股啊!她们毕竟没有加害与我啊!” 鬼婆婆将飘雨拐杖转悠一圈,说:“小子,不打屁股,打什么地方?打小蛮腰?” 璎络说:“也不行啊!你看她们的小蛮腰细得像杨柳一样,风一吹就会折断的,哪里经得起你打啊!” 鬼婆婆说:“傻小子,你太善良了。不过,鬼婆婆天性爱打小妖孽的屁股!这回,让你看过瘾!” 鬼婆婆说着,使出“旋风飘雨鼓点舞”幻影绝技,飞速旋转三千六百度,身醉若风扶杨柳,左右晃摆,穿行于昕鸢与莺莺之间。然后,用飘雨拐杖轮番轻点击昕鸢与莺莺的丰满屁股。 昕鸢和莺莺被刚才鬼婆婆突然旋风转,迷离了眼睛,只感觉鬼婆婆身影左右恍惚晃动,然后,屁股不时被拐杖敲打一下,不痒不痛的,好生奇怪! 昕鸢和莺莺不断发出哎哟的叫唤声。她们迷幻着、不停单腿蹦跳着…… 鬼婆婆边打两个妖女的屁股,边说:“看你们还妖不妖?还说不说鬼婆婆的坏话?还要听什么‘初夜’的故事不?下流的小妖孽!打屁屁的滋味好受吧!鬼婆婆的初夜是你们好打听的吗?贼妖孽!打死你们……呵呵……” 鬼婆婆打上瘾了,竟然乐呵呵地笑起来。 昕鸢和莺莺不停地围着鬼婆婆转悠,最后屁股被打得实在受不了,只好跪在地上求饶。 鬼婆婆收了幻影法,立定身体,用飘雨拐杖指着昕鸢和莺莺,说:“小妖孽,还想打探鬼婆婆的隐私吗?” 昕鸢说:“不敢了。鬼婆婆,你是高人,小妖有眼不识泰山。放过我们吧……” 鬼婆婆说:“还想不想看鬼婆婆的美人脸啦?” 莺莺说:“鬼婆婆,您老人家美若天仙的脸蛋,我们哪里有资格瞧呐!我们今后只有在心里想象您的美丽……” 鬼婆婆满意地说:“这话我喜欢听。好了,都起来吧,去到小河沟洗把脸,回你们的老家槐花女儿谷去吧!” 昕鸢和莺莺恋恋不舍地看了璎络一眼,然后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去了…… 麒麟龙涎泉(22) 璎络要前往送别,鬼婆婆用拐杖拦住,说:“小子,心疼了不是?两个小妖孽,就把你迷成这样?没出息啊!” 璎络说:“鬼婆婆,这两个树精,没有恶意,你干吗这样对待她们?师傅,你下手太重了!” 鬼婆婆叹息一声,说:“傻小子,你心肠太软弱,岂能成就大事啊!自古英雄气短,大多短在儿女情长。你将来要穿越九界,如果遇到美艳的妖孽,你都如此柔弱善良,会有多少的牵绊,拦住你的去路……” 璎络说:“师傅,你教导极是。可是我面对柔弱的女子,总是心有余辜。这如何是好?” 鬼婆婆说:“善良为本,没有错误。有志向的男儿,善良本源埋藏深心。面对各种诱惑,要果断机智应对,特别是用情,不可轻易张扬……” 璎络说:“师傅,您的话我记住。以后我慢慢改正就是。” 鬼婆婆说:“好。知迷而返就好。我们耽误时间太多了,现在赶紧去麒麟洞,不然,兰采儿坚持不了不多长时间。” 璎络一听兰采儿,立刻心急火燎,说:“师傅,你先回去照顾兰采儿,前面的路,没有多远了,我一人去就可以的。” 鬼婆婆跳上一高处石林,四处仔细观察一番,说:“也罢。老精怪山鬼已消失,即使再冒出一个什么片石鬼来,你也能对付。你去吧,师傅站在这里送你一程。” 璎络拜谢了师傅,提剑朝麒麟洞方向奔去。 璎络身影矫健,得益鬼婆婆踏云踩雾轻功精髓,一会儿工夫,便从鬼婆婆的视线里消失了。 鬼婆婆满意点点头,然后返身飘然离去。 璎络行走十分顺利,还有最后一道石林,穿越过去,就可以望见麒麟洞。 璎络心里自是欣喜,终于要过关了。过了关,取到龙涎泉,兰采儿就有救了。 想着,璎络飞步要迈过一截石林槛。忽然,后背被一枚野山杏果子打击了一下,接着,传来一阵嘻嘻哈哈女子的笑声。 璎络警觉地握紧缠骨绵心剑,仰面望去—— 见石林顶端,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样的女孩。隔着一段距离,模样看得不是多么清楚。 璎络有些生怒,说:“哪里来的野女孩子,敢用野果子打人,真是没有教养!” 叫花女没有搭理璎络,只顾仰着头看天,吃野果子。 璎络想起鬼婆婆的话,收住怨气,正要继续往前赶路。一枚果核又飘忽着落在他的头顶上,然后弹落到地面。 璎络这回动怒了,将缠骨绵心剑原地挥舞一圈,说:“妖孽,得寸进尺,有种的就下来,我倒要看看你为何如此张狂!” 叫花女哈哈哈一阵大笑,然后从石林顶端,翻了两个漂亮的筋斗,飘然落在璎络的面前。叫花女用手将脏兮兮的小圆脸蛋一抹,将一根紫红颜色的打狗棍转悠了一圈,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炫耀在璎络的面前。 璎络见了,怒气顿消,觉得好笑。这叫花女,长得天真可爱。一张圆圆的娃娃小脸蛋,配着一个小翘鼻子。扑闪着一双水淋淋的大眼睛,显得十分机灵。 她半长的卷毛头发,凌乱地散开着。一米五多一点个头,显出小巧玲珑样子。就这副模样,也来拦截去路,真是好笑! 璎络嘲弄说:“哪里来的小叫花子,赶快让路,免得我动手,打你的小屁股!” 璎络开始拿出鬼婆婆的招数,想用打屁股话语,吓跑对方。 叫花女哼了一声,说:“不许叫我小叫花子!我……我有名字的,我叫‘花子’,懂吗,花子!你要把前面的‘叫’去掉!” 璎络说:“花子?叫花子?你的名字怎么念,都与叫花子有关。嘿嘿,还是叫‘小叫花子’更贴切啊!” 花子将打狗棍往地面猛然一戳,说:“你……你好大胆子!气死我啦!看我不打断你的双腿!” 花子说着,挥动打狗棍,朝璎络扑上来。 麒麟龙涎泉(23) 璎络没有把花子放在眼里,只觉得她太娇小,不值得较量。 哪里知道花子不是这么想的,她动的是真格的。花子的打狗棍法,也不知道出自哪个门派,只是一个劲胡乱打来。 璎络左右躲防,竟然防不胜防。连着吃了几棍子。这叫花子,别看年龄个头不大,棍子的力量却不弱势,打得璎络大腿胳臂生疼! 璎络说:“小叫花子,你来真的啊!好,哥哥就与你会一会真功夫!” 璎络闪身出圈外,吸足一口气,将绵骨缠心剑舞弄起来。只见剑光飞影,潇洒英姿,与花子对垒开来。 花子见璎络认真起来,哗然一变,打狗乱棍顿时有了章法。来回游龙摆尾,与剑相迎,打狗棍落点,恰到好处。 俩人不时在石林中跳上跳下。花子身材娇小,灵动若脱兔。璎络使出浑身解数竟奈何不了她的打狗棍。 这个小叫花子,来路定有名堂。连绵骨缠心剑都能应对,想必小叫花子的师傅也不是平凡之人。 璎络又想起鬼婆婆刚才对付昕鸢和莺莺“旋风飘雨鼓点舞”幻影绝技。看来,只有采用此招数,才能降伏眼前的小叫花子。 璎络想到这,故意落败,退让到一块平地处。花子没有多想,只顾求胜心切,追逐而上。 璎络见花子上了自己的路子,忽然飞身旋转,使出“旋风飘雨鼓点舞”幻影绝技。 花子被璎络的飞速旋转,迷离了神情,还没有清醒过来,便觉得圆敦敦小屁股蛋子挨了一剑柄。 花子“哎哟”叫一声,弹跳起来。脚还没有落地,左右屁股上又挨着一下。 花子的屁股同样不经敲击,璎络醉意绵延,打过了瘾。花子哪里防得住,目光完全被璎络的幻影迷离住。 花子边跳边叫,道:“好啊!你敢打本小姐的屁股!告诉你,本小姐的屁股自幼宝贝,从来没有被人打过,今天被你开了洋荤,丢死人啦……我恨你……” 花子终于经受不住,借助一空荡,跳出圈外。然后飞身跃上一座陡峭的石林,立定住身体,将手指放入口中,对着远处,打一声嘹亮的呼哨,接着,又尖利着声音,“唛雨——”呼喊几声。 璎络停止追赶,用手轻拂剑体灰尘,说:“小叫花子,搬救兵啊!小屁屁疼不疼啊?嘿嘿……” 花子将打狗棍往石头上一磕,说:“你……你好坏,等着,马上有好果子给你吃的!” 璎络说:“行,我等着,就一分钟,完了,我还要去办事。你别再纠缠我啊!” 璎络刚说完话,就听见背后有一阵轻微的声音跑动过来,而且还夹杂着一句怪怪的声音:“花……花子,是谁欺负你啦?汪……” 璎络瞬间转身,把剑指向来物。原来是一条平常的土黄狗。 这条狗身段适中,两只耳朵很特别,很长,垂落到脖子两边。模样虽然跟土狗相象,但圆头和两只凸出的圆溜溜的眼睛,像精灵一样。 璎络又朝后张望,寻找那说话的声音,没有人跟上。怪,刚才是谁在说话? “傻小子,是不是你欺负了花子?”黄狗的嘴巴蠕动了几下。 璎络惊异,天哪!这条土狗也会说人话!中邪了! 麒麟龙涎泉 (24) 璎络镇定了神色,说:“狗腿子,是那小叫花子挡我的去路,我不得不教训她!怎么样,不服气啊?” 黄狗抬头,朝石林上的花子请示,道:“汪汪……花子,你想如何处置这个傻小子?” 花子摇摆了两下脑袋,想了想说:“这个野小子,打了我的屁股,现在还好疼哦!唛雨,你也咬他的屁股,以牙还牙!” 黄狗听罢,挤出两滴伤感的眼泪,说:“我真不敢相信,跟了花子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被陌生男人打了小屁屁!傻小子,我得好好教训你!” 璎络见黄狗长得如此模样,又通晓人的语言,知是黄狗精怪转世。遭遇黄狗精怪,非得用精怪打狗棍法才能降伏住它。眼下没有打狗棍,只有用剑来应付。 璎络用剑在唛雨眼前比画一圈,说:“呵呵,就你这般赖皮狗,也敢与绵骨缠心剑较量,当心敲断你的狗腿!” 唛雨“汪汪”两声,便朝璎络冲了过来。 唛雨身段灵活,动作多变,突袭左右,让璎络无暇顾及。 但即使无暇顾及,璎络也无伤害唛雨之心。每每遇到机会,总是让剑锋避过唛雨的身体,免得刺伤它的皮肉。 唛雨见璎络只是躲避,毫无还手之意。以为璎络怕它,便愈加疯狂。一门心思,追逐璎络的屁股咬,想替花子复仇。 花子站在石林上观战。看到兴致处,拍手称快,说:“唛雨,好样的!加油!咬他的屁股……” 唛雨得到花子的表扬,周身兴奋起来。动作比先前快了许多,几口上去,险些咬住璎络的屁股。 璎络被唛雨纠缠得脱不了身,心一横,再度使出“旋风飘雨鼓点舞”幻影绝技。 可是这一招,对唛雨根本不管用。反倒让唛雨有了可乘之机会。 璎络的看家本领使用完了,还是奈何不了唛雨。 这条癞皮狗,还真够难缠的! 璎络在心里诅咒。既然不能伤它皮肉,只有躲让回避。 璎络跳步让出一空挡,避过唛雨的袭击,然后车身飞跃攀上一座石林,指着唛雨说:“小黄狗,我今天有急事要办理,不跟你一般见识,快快跟你叫花子主人离开,免得我开杀戒,伤了彼此的和气!” 唛雨仰头,冲着璎络“汪”了一声,说:“你这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打花子的屁股。我今天跟你没完!汪……” 唛雨在地面狂蹦乱跳一阵,准备再上。 花子站立在璎络对面的石林上,正吃着一枚山果。见璎络脱离了唛雨的攻击,心里大为不快。她将半枚山果扔向璎络,说:“野小子,你跑不了的!看棍——” 花子手持打狗棍,飞步青云,朝璎络扑来。 璎络挥剑阻挡。哪知花子这次使出玄幻打狗棍法,跳跃飞起的瞬间,念叨出玄幻咒语。于是,身带一团紫色玄幻咒语雾,将璎络包裹在中央。 麒麟龙涎泉(25) 璎络迷幻在紫色玄幻咒语雾中。 他的意识出现幻觉,但目光里可以看出花子那双忽闪的眼睛,不时在迷雾里出现。 被包围在玄幻咒语雾里很危险。若不迅速脱离,对方可以随时出击,占据先机,制被困者与死地。 璎络努力想冲出玄幻咒语雾,可是身不由己,无功而返。花子的确来路非同一般,这玄幻之术,竟无解脱之法。 璎络心想,这回算是玩完了,真正玩完了!栽在一个小叫花子的手里,心不甘啊! 璎络正茫然思忖着,忽然觉得双肩被什么东西钩抓住,身体梦幻般腾空飞升起来。接着以极快的速度脱离玄幻咒语雾,在石林上空飞行着。 麒灵猫雕! 璎络很快预感到自己被麒灵猫雕控制在高空。 璎络说:“麒灵猫雕,是你嘛?你真行啊!” 麒灵猫雕说:“呆子,你以为我走了吗?关键时刻,我随时都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这回,该怎样谢我?” 璎络说:“你快送我到麒麟洞去,等取了龙涎泉,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麒灵猫雕说:“让我想想,我……我想要……要什么呢?实在想不起来。你替我想一个,好吗?” 璎络说:“嗨,送你一件花衣裳,穿在身上影响你飞行;送你一双绣花鞋,又防碍你抓捕动物的功力。我看呀,还是送你一条花格子头巾戴在头上,最合适了。嘿嘿……” 麒灵猫雕说:“呆子,你往下看看,头晕不晕啊?” 璎络往下瞧,够高的,眩目,晕。 璎络说:“好高啊!晕!晕噢!” 麒灵猫雕说:“如果我戴着花格子头巾,飞这么高,突然发起神经病,将抓在爪子里的东西放开手,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啊?” 璎络麒灵猫雕的用意,说:“嘿嘿,我刚才是随意说说的,别当真啊!其实,你不适合戴花格子头巾,如果有一顶绿帽子戴在头顶,倒是非常潇洒的……” 麒灵猫雕叹息一声,说:“上帝啊,原谅我的过失吧,阿门……” 麒灵猫雕爪子一松,将毫无防备的璎络抛弃在半空。 璎络身体悬空,直体往下坠落。璎络猛然惊醒!慌忙寻找落脚点。幸好有几朵浮云路过。 璎络立刻借力踏上云朵,左右跳跃,踩云而飘下。最后落在一块古怪的巨石上。 麒灵猫雕盘旋在空中,本想是吓一吓璎络,再俯冲下去钩住璎络。见璎络使出踏云踩雾轻功自救,才没有采取行动。 麒灵猫雕降落在璎络面前,说:“呆子,高空自由落体运动很刺激吧!” 璎络说:“狠,算你狠!要不是鬼婆婆传授与我的踏云踩雾轻功,我的命就栽在你麒灵猫雕的手里了!” 麒灵猫雕说:“谁让你给我戴花格子头巾的?还有什么绿帽子?我都成了严重的精神病人,所以情绪容易失控啊!” 麒灵猫雕话语刚说停当,远处传来一阵“汪汪”声。璎络起身,说:“别耍嘴皮子了,那个小叫花子追来了,我们快走,先到麒麟洞取出龙涎泉再与他们理论。” 璎络提剑飞步而去。麒灵猫雕随后紧跟,说:“呆子,你别犯傻,跑得慢一点呀!心急吃不到热豆腐的……” 出了石林,路要好走许多。不一会,翻越过两到山梁,璎络和麒灵猫雕便来到麒麟洞前。 麒麟洞,被一棵千年麒麟树掩映着。这棵巨树,盘根错节,灵藤攀缘缠身。那弯曲妖娆的躯干,类似张扬的麒麟,看似甚是威武。 璎络上前叩拜,说明来意。便抬步前往。刚接近洞口,身体被一根垂挂的灵藤缠绕住,不得动弹。 璎络很是意外。没有想到一根老树藤,也前来作怪。 璎络在心里细算,明白其中缘由。鬼书上有麒麟灵藤相关介绍。灵藤缠身,不可硬拼,只需念“麒麟缓语咒”便可解脱。 麒麟龙涎泉 (26) 麒灵猫雕飞落在麒麟树上,见璎络被灵藤缠身,便知其中原委。 麒灵猫雕说:“呆子,怎么回事?要与树藤拥抱啊!” 璎络说:“死猫雕,别看笑话,我自有‘麒麟缓语咒’化解的。” 璎络记忆还是出色的。鬼书里一些化解密咒,字体写得很小,往往藏匿在书籍的夹缝空白页码里。 阅读鬼书那些日子,璎络几乎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所以对每一部分章节内容,了如指掌。特别是化解密咒,背诵得尤其仔细。 璎络很快念叨出来“麒麟缓语咒”。 灵藤没有任何反应。 璎络又念叨两遍,不但没有反应,灵藤反而越收越紧。麒麟缓语咒失灵了。 咒语,念错位一个字都不行。多一个字漏一个字也不行。璎络想着自己是不是心里着急,错记了一个字? 麒灵猫雕说:“呆子,解语咒想起来了吗?多念几遍啊!你的记性好像不怎么好呀!” 璎络感觉有些闷气,说:“小猫雕,解语咒不起作用了,过来帮帮我……” 麒灵猫雕提溜转动一下眼珠,说:“好傻好傻。还是个秀才呢,连个咒语都记不住。再想一想,错在什么地方啦。” 璎络说:“这回想不起来了。小猫雕,你可是个大好人呐,不能见死不救的。如果我就这样没了,你再也没有我这样的好朋友了……” 麒灵猫雕泛一下白眼珠,说:“是嘛?也许是。今后再也没有人给我戴花格子头巾和绿帽子了!我好伤感哦……好痛苦……呜……” 麒灵猫雕学着兰采儿哭声,呜咽了两下,故意挤出几滴泪水。 猫泪。蓝色的猫泪。 璎络说:“小猫雕,那都是过去的事,别记在心上。以后我会对你好的。百分之一百的好。” 麒灵猫雕笑了,说:“乖。就冲你这句话,我再解救你一次!下不为例噢!” 麒灵猫雕说罢话,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下麒麟树,然后跳跃到中间一棵单一色的树叉间,弯腰,用爪子在树叉的腋窝里挠了两下。 麒麟树立刻摇晃抖动起来。缠绕着璎络腰间的灵藤,瞬间无力解散开来。 璎络兴奋道:“行啊,小猫雕,你有两下子!” 麒灵猫雕扇动一下翅膀,说:“区区小菜一碟。这样的麒麟树,在我们异族多得是。麒麟树最怕挠痒痒,和鬼婴一样的货色。嘿嘿……” 璎络说:“小猫雕,时间不多了。你在外面守着,我进洞去取龙涎泉。” 麒灵猫雕从翅膀腋窝里,取出一把精巧的小梳子,用一只爪子拿着,边梳头边说:“嘿嘿,呆子,放心进去,我守在外面,里面有什么事情,就叫我啊!” 璎络有些意外,说:“噢,你臭美啊!还有这一手。怪不得猫头那样油光水滑的,真是希奇呀!” 麒灵猫雕不以未然地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喜欢把头梳得漂亮一些、美观一些。懂吗?呆子!” 璎络说:“好。美死你吧!我该进洞了。等着我的好消息!” 璎络说着,提着缠骨绵心剑,走进麒麟洞。 麒麟龙涎泉(27) 麒麟洞乃天然生成的一个溶洞。直径五六米,皆由长相怪异的钟乳石组合而成。 因洞内有两块相形的麒麟钟乳石端坐在洞内,所以称作麒麟洞。 璎络借着一些水晶体发出的幽光,小心翼翼前行。他的面前不时有透明飘忽的影子走过,没有声音,从洞壁走出来,又悄然穿越进洞壁里面去。 影子轻盈,从形状辨析,像苗条女子的身影。一些藏有仙气和灵气的溶洞,里面常常出没这样水晶般精怪的身影。 水晶身影,极容易造成你的幻觉。迷离你回旋洞中,不得走出。 璎络手上戴有樨木鬼戒指,所以,这些幻影,奈何不了璎络。她们只有飘忽流连,近不了璎络的身体。 忽然,有一曲古典琵琶乐音,从洞深处袅绕飘来。 音乐忽高忽低,忽紧忽慢的。余音绕着洞穴,与那些钟乳石摩擦回音,越发悦耳动听。 这琵琶乐音像是引子,引导着璎络前往溶洞深处走去。 绕过几个岔洞,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前面不远处,便是有名的龙涎泉。 龙涎泉霞蒸云蔚,朦胧着一层粉红的雾气。雾气飘袅,但不外泻,始终围绕着龙涎泉翻涌荡漾…… 璎络大喜过望,就要上前去查看龙涎泉,却被龙涎泉边一个半躺着的人影拦截住。 雾气稍做收敛,璎络看仔细了,躺在泉边是一个身着粉绿衣裙,一头如雪披发的女子。女子背朝着璎络,无法看清楚她的面容。 更让璎络感觉奇怪的是,女子的脚边有一块翡翠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怀抱琵琶的金毛猕猴。 金毛猕猴一双与众不同古灵精怪的眼睛,进化了人型柔软双手,正煞有滋味地弹奏琵琶乐音呢! 这金毛猕猴,显然不比一般的猴子,灵气十足!它专注的神情,连璎络的出现,也没有打乱它的演奏。 璎络礼节性在距离女子五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然后作揖施礼,道:“这位仙姑,璎络到此打扰了。是否请让出一箭之步,待我取一壶龙涎泉,可好啊?” 粉绿衣裙女子只是动了动身体,并无起身让路之意。 璎络悠住耐心,再次重复刚才的话语。这时,见那女子伸展了一下双臂,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又恢复平静。 璎络忍耐住性子。师傅教导,凡事得忍,莫急于求成。好事总是多多磨砺后才会出现的。 璎络的话语再度重复。这次更加委婉,几乎是在恳求于她。 粉绿衣裙女子有些不耐烦,她坐了起来,说:“你这人烦不烦呀!人家在听音乐呢!要取龙涎泉,进过‘练胆洞’没有?” 璎络有些懵懂,说:“什么‘练胆洞’?难道取一瓢龙涎泉,还需要胆量吗?你是在刁难我吧!” 粉绿衣裙女子一甩长袖,站立起来,说:“哼,我粉粉公主何时刁难过别人?不进‘练胆洞’,怎么能取得龙涎泉?告诉你,那‘练胆洞’里有一‘逍遥水晶瓢’,专门取龙涎泉之用。否则,即使到了龙涎泉,也无法将泉水取到手的。” 璎络这才看清楚粉粉公主的面容。桃花粉红的脸庞,精致小瓜子脸。长弯眉,黑亮的眼睛。薄唇若樱桃点点红,高佻身段,配一肩雪白的头发,冷丽秀美! 璎络不信,上前来到龙涎泉边,用手去试探水里情况。奇怪得很,眼睛看得见泉水近在咫尺,手怎样努力,却够不着水。 麒麟龙涎泉 (28) 粉粉公主嗤笑,说:“哼,我的话还有假吗?不进‘练胆洞’,怎么能取‘龙涎泉’?璎络,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这样愚钝的人,天下谁不知道?不知道的也只有一个人。” “谁?” “傻子。” 粉粉公主说完话琅琅笑了起来。 璎络说:“别看我傻,其实我很智慧。不像有的人,看起来很漂亮,其实很愚昧。世间万物,都是由混沌起事,然后归于澄清。这就是道理。” 粉粉公主没有料到璎络会说出这般富有哲理的话回击她。 粉粉公主说:“原来你不傻,很聪明。傻的是我了,很漂亮,其实很愚昧。那好,我今天倒要跟你比试比试,看看究竟是你傻,还是我愚昧。” 粉粉公主一抖粉绿衣袖,亮出“百袖临风”的招数。 璎络看一眼,说:“仙姑怎么是徒手拼搏?还是算了吧,我不跟你过招,取‘龙涎泉’是紧要的事情。” 粉粉公主说:“你若赢了我,我自然会把‘逍遥水晶瓢’送给你。你若是输了,你就永远留在麒麟洞内,陪我弹琴……” 璎络说:“你究竟是何人?自称粉粉公主,却在这里独自霸占‘龙涎泉’,是何道理?” 粉粉公主笑道:“我的祖奶奶梦姥姥是这里的主人,十年前云游出走,将麒麟洞交付给我掌管,怎么,你怀疑本公主的身份?” 璎络盯着粉粉公主打量一会,说:“我看你与公主身份相距甚远,倒是与妖孽十分相似,莫不是溶洞精怪在此作乱!” 粉粉公主怒道:“哼,我是妖孽,就又是如何?‘龙涎泉’不是谁想取就能得到的。唯一出路,得看你的本事!” 璎络抱拳施礼,道:“好。恭敬不如从命。璎络无礼了——” 璎络将缠骨绵心剑亮出,与粉粉公主交手起来。 粉粉公主绿袖临风,身影灵动,袖缠绵心剑,不断缓解璎络手中的剑力。璎络则以刚克柔,不想伤害粉粉公主,到想一剑了断粉粉公主的双袖。失去双袖,粉粉公主自然会落败认输。 粉粉公主看出璎络的用意,袖舞错落有致,招招巧避缠骨绵心剑锋。 厉害!璎络心里暗自叹息。这袖舞功夫,从来没有领教过,师傅也没有传授化解方法,此刻过招,全凭临时想象出剑。 俩人打了几十个回合,不分高下。璎络踏准一个空挡,闪跳出圈外,说:“公主,这样交锋,都不得赢彼此,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我只取一瓢‘龙涎泉’就走,不会再来打扰的。” 粉粉公主将双袖一抛,笑道:“哈哈……你以为这么容易进了麒麟洞,就轻而易举出得去吗?哼,我们之间,不可能出现平局的。” 粉粉公主说着,潇洒地朝金毛猕猴打了一个响指。金毛猕猴会意,古灵精怪眼珠子滑稽一转溜,马上弹奏出一曲古里古怪的琵琶舞曲。 粉粉公主顿时姿态百媚,随着音乐,在璎络面前漫舞起来。 璎络茫然,不知道粉粉公主使出的是什么招数,只是觉得音乐旋律迷离幽冥,挑拨心魂;那舞姿妖娆古怪,迷惑人眼目。 渐渐地,璎络感觉心神游离,魂不守舍。身体像喝醉了酒一样,飘飘怡然…… 麒麟龙涎泉 (29) 璎络悠晃两圈,心里却清醒。这是幻音术。是溶洞精怪独特修炼的看家本领。 璎络想不通的是,幻音术被一只金毛猕猴操纵着,显得诡异多端。这粉粉公主,舞姿与音乐相符合,往往令对手难以应付。 不过,对付幻音术除了用化解幻音咒语外,也必须踏着其音乐的节拍与之对舞,方能化解得彻底。 璎络努力控制住摇摆的身体,念出幻音咒语,然后随音乐翩翩起舞。 这套化解方法灵验,璎络很快恢复神智。那金毛猕猴的琵琶音乐瞬间停止。 金毛猕猴傻傻地望着粉粉公主,一动不动,呆滞地怀抱琵琶,凝固地坐在原地。 没有了音乐,粉粉公主的舞蹈也停了下来。粉粉公主摆弄金毛猕猴一眼,朝金毛猕猴打了一下响指,让它继续弹奏。 金毛猕猴没有响应。目光一动不动的,望着璎络发呆。 璎络笑道:“粉粉公主,你输了。我的幻音咒语,化解了你的幻音术。怎么样?该兑现诺言,交出‘逍遥水晶瓢’吧!” 粉粉公主舞弄一下长袖,说:“哼,看不出来啊,你还有两下子。连我的金毛猕猴的琵琶你也能化解。好吧,说话算数,要‘逍遥水晶瓢’,自己进洞取回就是。” 粉粉公主说着朝右侧洞壁一挥衣袖,一道粉绿荧光闪过,洞壁现出“练胆洞”三个篆书字体。 粉粉公主又用左长袖一抛,“练胆洞”石门徐徐打开,一团蓝雾飘出,转尔又被吞并进去。 粉粉公主收住衣袖,神秘一笑,说:“璎络,‘逍遥水晶瓢’就在此洞,若有胆量,请入洞吧……” 璎络凝视了一下“练胆洞”,朝粉粉公主施了个礼,说:“多谢粉粉公主。” 璎络说罢,毫无顾忌,提起缠骨绵心剑,走进“练胆洞”。 粉粉公主没有言语,脸容依然露着神秘莫测的微笑。她将双手交叉,抛出双袖。“练胆洞”石门渐渐合拢。 璎络在“练胆洞”内摸索前行。洞内蓝雾袅绕,磷火样的光辉忽明忽暗闪烁。 洞内琅琊怪石耸立,不时有魔影现于怪石旁边,然后又悄然隐去。 忽然,一个十八脚钟乳石妖兽从一块巨石后面跳跃出来。钟乳石妖兽,头如狮子头,铜铃般鼓眼,悬口劣齿,看似凶猛鬼怪非常! 钟乳石妖兽一声怪怪吼叫,张牙舞爪朝璎络扑来。 这怪兽气势如虹,扑来携带的幽风,寒彻逼人。 璎络闪过避让,然后顺势一剑,斩断钟乳石妖兽一只后脚。被斩后脚,钟乳石妖兽哇呀一阵怪叫,转身拼命再次向璎络扑来。 璎络知道妖兽要拼命。回身定位,让过妖兽过头前势,然后左右闪烁旋转,起剑挥斩,接连斩断妖兽三只怪脚。 妖兽连损四脚,气势消停一半。它停止攻击,定在原位,喘着粗气,伺机而动。 妖兽有十八只脚,少四只,并无大碍。璎络打量着钟乳石妖兽,一心想捕捉它的命脉。趁早了断,免得耽误时间。 璎络的目光停留在妖兽的尾巴上。这妖兽尾巴颇有特色,始终翘着朝上。而且尾巴尖部有一颗闪亮的龙珠。 此珠,蓝宝石样光辉莹莹璀璨,非常眩目。璎络的目光盯住了妖兽的尾巴。想着如果能断其尾,必然彻底伤其威风。 因而,当钟乳石妖兽再度跃起,对璎络发起攻击。璎络巧妙钻于妖兽腹沟底部,迅速延续至妖兽尾部,瞬间落剑,将妖兽的尾巴尖端部分整齐削落。 乳石妖兽立刻长长哀号一声,瘫软倒在地面。尾巴果然是妖兽的命脉。 制服妖兽,便见前面一块洁白平石高台上,放着一个天然水晶罩子。罩子里面安放着的正是‘逍遥水晶瓢’。 璎络一阵欣喜,终于要得到取龙涎泉的神秘器皿。可是,当他的目光从天然水晶罩子浏览下来时,眼前的景况,又让他惊悚不已…… 鬼甲穿刺(1) 摆在天然水晶罩子下面,并排放着四口古怪的石棺。 石棺表面粗陋,像癞蛤蟆的皮肤,凸凹不平。每口棺材头部面,雕刻着一只七角狮面兽头。 石棺封闭得很好,并排一溜摆放,间隔五六十公分的空隙,很安静。 璎络浏览完石棺,恭敬地作了一个揖礼,说:“在此长眠仙道长辈,璎络前来别无他意,只想借‘逍遥水晶瓢’一用,有不恭敬之处,还望各位仙道长老多多包涵。” 璎络说毕,鞠恭朝拜三下,正欲前往。 忽然,第一口石棺的棺盖响动了一下,接着,盖子开始移动。慢慢移动……一只干枯且长着一尺长指甲的手从移开棺盖口子里伸了出来。 枯手左右摇摆了两下,然后把棺盖推移开,石棺怪物上半身渐渐显露出来。 这位石棺老者不直接面对璎络,而是让璎络看其背影。石棺老者没有出棺,他坐在棺材边缘,保持静穆。 这石棺老者,一头雪白长发,长发拖在地面,将石棺头部遮掩。怪异的是,石棺老者身着一身红缎袍子。红缎袍子很新,像是刚入殓安葬不久。 璎络见红衣石棺老者不言语,拱手作揖,道:“璎络无意,惊动了长老。只是有一点璎络愚昧,不太明白。长老为何留着女人的长指甲,莫非长老是女儿之身……” 红衣石棺老者伸出手,露出长指甲,在空中弯了一个兰花指,说:“大胆!难道留长指甲是女人的专利吗?我乃长甲家族,傻小子,你孤陋寡闻,竟敢如此轻蔑询问,知罪否?” 璎络恍忽,说:“长甲家族?从来没有听过噢!不过,你们的指甲那样长,吃饭拿什么东西会很不方便的。还有,抠鼻子、挖耳屎就更困难了……” 红衣石棺老者咳嗽一声,说:“荒唐!长甲家族从来不抠鼻子、挖耳屎,你小子,是不是嘴皮子痒痒?欠揍!” 璎络忙打圆场,说:“啊,不……我不是那意思。如果长老现在鼻子和耳朵痒痒,我愿意为你效劳,为你提供免费服务,只要你让我用一下‘逍遥水晶瓢’。好吗?” 红衣石棺老者发怒,道:“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想尝尝尝我的‘鬼甲穿刺’是不是?” “别……别用‘鬼甲穿刺’啊,老大!你不想抠鼻子掏耳朵,我可是想疯了……”随着声音落定,第二口石棺盖子被移开,从里面冒出来一个黄衣长发老者。老者形态与红衣老者一模一样,不过头发是浅蓝色的。 “我也要噢……” “我……我也想要喔……” 剩下两口石棺都打开了,依次钻出蓝衣、白衣石棺老者。蓝衣老者的长发是鹅黄色的,白衣石棺老者的头发是乌黑色的。 他们争先恐后歪着脑袋,等待璎络服务。 璎络见了,笑道:“各位长老别心急,排好秩序,挨个来,璎络会尽心尽力为你们服务到家的。” 红衣石棺老者用手拍了一下石棺,说:“各位贤弟,你们是在犯贱啊!这小子进‘练胆洞,动机不纯,为你们服务是假,要‘逍遥水晶瓢’是真!你们如此作践自己,丢尽了长甲家族的脸面!哼!” 黄衣长发老者接过话,说:“老大,我看你是坐着话说不嫌脖子疼!我们从小蓄指甲,百年了,从来没有抠过鼻子,掏过耳朵啊!那种想念抠鼻子掏耳朵的心情,你知道吗?现在有人愿意提供服务,是天意啊!要用‘逍遥水晶瓢’,抠完鼻子,拿去就是啦!” 另外两个老者,同声应和赞同。 璎络欣喜,正要前往服务。红衣石棺老者伸出长手拦截,说:“慢着,要想前进,先会一会我的‘鬼甲穿刺’!” 鬼甲穿刺(2) 璎络看着红衣石棺老者亮出一手长长的指甲,心里已经知晓七八分。 这四位老者,正是鬼书传说记载的“长甲四老”。四老原为麒麟树精怪,常年修炼此溶洞,嗜好蓄指甲,练就一手指甲功夫绝活。 此长指甲,绝非一般指甲。甲壳坚硬如磐石,锋利若剑,十指舞动,犹如手握十支利剑,非一般人所能及。 四位老者,同出一棵麒麟树源,又称“长甲四胞胎”。所以,长相一模一样,区别的是在衣着上。名字也以其颜色命名,依次为:红衣老者、黄衣老者、蓝衣老者、白衣老者。 黄衣老者见红衣老者要与璎络动武,忙劝道:“我的哥哟,这小子没有什么恶意,你动什么手啊!他愿意为我们掏耳朵、抠鼻子,多么美好事啊!你若是动手,这些美好的事情就会泡汤啦……呜……” 黄衣老者伤感地抹起眼泪。 蓝衣老者、白衣老者见黄衣老者伤感啼哭,跟着也抹起泪水,哽咽起来。 璎络见状,计上心来。说:“既然三位长老精神都这般脆弱,我璎络甘愿罢手,听从红衣老者发落。” 红衣老者一个旋风转,从石棺上跳跃下来,伸展出长甲,说:“小子,行啊!竟然用柔弱计弄哭了我三个兄弟!看招!” 红衣老者快步上前,张开十指,朝璎络扑来。 璎络心有准备,就势一蹲,然后一个环形扫荡腿,钩住红衣老者后脚跟部位,红衣老者朝前摇晃一个趔趄,方才稳住身体。 黄衣老者抹去眼泪,瞪直眼睛,说:“好身手啊!小子,加油啊!” 红衣老者用手捋了一下雪白的胡须,立稳身体,说:“贼小子,行!蛤蟆蹬腿功不错!” 红衣老者说着又来一个侧身翻,然后右手挽出一道梅花卷,直取璎络腹部。 璎络即刻倒地,作出兔子蹬反应,用双手接住红衣老者的手腕,然后双脚蹬住老者的腹部,轻轻一送,将老者送到身后。 红衣老者扑了个空,倒转栽落地面。红衣老者就势一翻滚,站立起来。还没有等璎络收住神,便一个鲤鱼返水,悬起身体,用脚飞速朝璎络蹬来。 璎络没有防备,臀部着实挨了重重一脚。 璎络朝前扑倒,正想起身,却被趁势而来的红衣老者赶到。红衣老者伸出右手,展开五指,锋利的长甲直逼璎络的咽喉…… 鬼甲穿刺(3) 璎络闭住眼睛。想着,在此一举,被长甲老取了性命,天意! 可是等了好一会,不见动静。璎络睁开眼睛,见红衣老者对着自己,眯着眼睛在打量,然后露出微笑,说:“小子,算你聪明!起来吧,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想与你商量。” 红衣老者说着,收起长甲,回到自己的石棺上坐定。 另外三位长甲老提在嗓子眼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黄衣老者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老大,你吓煞我们啦!那小子的性命是取不得的。老大,你好英明噢……” 红衣老者说:“就你们百年没有掏耳朵抠鼻子了?我的耳朵天天都痒得难受啊!你们说,我舍得要这小子的性命吗?” 黄衣老者安然笑道:“嘿嘿,原来老大也图谋不轨啊!想掏耳朵了不是?” 红衣老者说:“你们就这点出息,怎么老想着掏耳朵的小事?我是想收这小子为徒。瞧他身手,有两下子!今后若有造化,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啊!” 璎络起身,拜谢,道:“谢长老法眼,璎络将来正有穿越九界的之意,从莫迦陀珞那里,取得‘摩天邪魔剑’。” 红衣老者目光犀利,直逼璎络,说:“小子,穿越九界,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我问你,你取‘摩天邪魔剑’用意何在?” 璎络简短把鬼婴树事件讲述与四位长老听。红衣老者听罢此番言语,点头思忖,说:“小子,有种!嘿嘿,想要‘逍遥水晶瓢’容易啊!不过,你得答应我们一件事情。” 璎络心喜,最后一关总算有着落。说:“各位长老能将‘逍遥水晶瓢’借我一用,什么样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黄衣老者说:“老大啊,你是不是想让这傻小子为我们掏耳朵挖鼻孔服务呀?” 红衣老者说:“你就知道抠你的臭鼻孔!喂,傻小子,我看你很厚道,这样吧,我们收你为徒,从今往后,我们长甲四老就是你的师傅,呵呵,如何?” 蓝衣老者和白衣老者齐声欢呼,道:“好噢好噢!这傻小子,憨厚的模样,好让人喜欢啊!如果当了他的师傅,我们的耳朵和鼻孔开始享清福啦!” 璎络一听是这原由,心里犯恶心。给长甲四老做徒弟,每天要掏八只耳朵、八张鼻孔,太掉价啦!等着吧!得了“逍遥水晶瓢”,取了“龙涎泉”,一走了之,谁稀罕做你们的挖臭鼻孔徒弟! 璎络心里这样想,表面还是应和,说:“行啊!只要长老们借我逍遥水晶瓢一用,璎络愿意做你们的徒弟。” 红衣老者高兴地说:“好!爽快!从今天开始,我们长甲四老就是你的师傅。来,先给师傅清理一下耳朵!” 红衣老者车身躺在石棺上,等待璎络掏耳朵。 璎络无奈,只有上前一一替四位长甲老掏干净耳朵、抠清爽鼻孔。每人清理一大堆累积的脏物。璎络恶心得几回想吐,都控制住了。 掏最后一位长甲老的耳朵,因积累脏物太厚实,璎络把缠骨绵心剑也派上用场,在耳朵里像整理电脑软件样捣鼓了好一阵,疼得长甲老嗷嗷叫唤。 白衣长甲老尖细着嗓门喊叫:“臭小子,轻一点呀……你、你是想整死我啊!” 璎络用剑尖橇里面的耳屎,说:“师傅,你的耳屎像茅厕里石头,又臭又硬,掏着费力,别急,马上就出来了……” 璎络说着一较劲,将最深的一块带血的耳屎剜了出来。 白衣长甲老“哎哟”一声,头一歪,痛晕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红衣长甲老看傻了眼,问:“小子,他怎么把眼睛闭上啦?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璎络用衣服角,擦了擦带血的剑尖,平静地说:“没有问题的。师傅耳朵最深的一块血耳屎被掏了出来,他太兴奋啦!你瞧他舒服的样子,像是睡着了似的。师傅,你们是不是经常失眠呀?” 红衣长甲老说:“是啊,经常失眠,睡不着觉。” 璎络说:“这就对了。睡不着觉,是因为耳朵里耳屎太多,痒痒啊!现在掏清爽了,师傅自然睡得不愿意醒来……” 红衣长甲老取来逍遥水晶瓢,递到璎络的手里,说:“小子,师傅没有看错人。逍遥水晶瓢拿去吧,麒麟洞的泉水多的是,只管用。等你取了泉水,师傅跟你一块去穿越九界,帮助你得到‘摩天邪魔剑’。” 璎络接过逍遥水晶瓢,说:“谢谢师傅。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刚掏了耳朵,要好好睡一觉,等我取了龙涎泉,办理完事情,就来接你们。” 红衣长甲老眯着眼睛,笑道:“好。我们等着你啊!快去快回……” 璎络拿着逍遥水晶瓢出了洞口。刚走出两米,粉粉公主一甩粉绿水袖,拦截在璎络面前,说:“慢着。想得龙涎泉,我还有一句话要问你……” 梦姥姥的“叵斯” 粉粉公主再次阻拦,令璎络很意外。 璎络说:“公主有言在先,我既然进了练胆洞,又从里面出得来,你又有何事要刁难我?” 粉粉公主轻蔑一笑,说:“那四个蠢物,被你老实表现迷惑。耳朵被掏出了血,还被蒙在鼓里。璎络,你未必太聪明了!” 璎络一怔,心想,洞里面发生的事情,这个溶洞精怪,竟然在外面也一清二楚!厉害! 璎络说:“不是我故意使坏,是那四位长甲老太寂寞!百年了,连鼻子耳朵都没有掏过,我既然认了师傅,就该尽一番心意,何况还是他们自己要求的。” 粉粉公主甩了一下衣袖,说:“哼!你的服务倒是用心良苦啊!连缠骨绵心剑也派上了用场。够狠的!你难道不知道吗?那四个蠢货,是弱智——” 璎络茫然,说:“弱智?不可能。四位长甲老,逻辑思维清晰,武功高强,若不是红衣长甲老收手,我的命已丧于他的长甲之下。” 粉粉公主“刷”地一声,从衣袖里抽出一把“九环麒麟剑”,指着璎络,说:“少废话!本公主没有时间与你罗嗦,看剑——” 粉粉公主持剑冲杀上来。 璎络挥剑相迎,两个人在龙涎泉边交锋起来。粉粉公主剑舞连环,白发飘飘,出招柔美,姿态优雅。 璎络只是招架,并无还手之意。左右闪躲,避让其锋芒。两人交锋十余回合,不分胜负。璎络觉察,粉粉公主并未出狠招,好像是在有意出手趣味剑法。 璎络不想恋战,耽误太久,务必立刻取得龙涎泉,去解救兰采儿。 璎络闪身出一空闲,跳出圈,对粉粉公主抱拳作揖,道:“公主,请放手。璎络甘愿认输,只取一瓢龙涎泉就走。” 璎络说着,就要往龙涎泉边去。粉粉公主飞跃上前,拦在璎络面前,说:“休想!你若赢了我的‘九环麒麟剑’,方得龙涎泉!” 粉粉公主将九环麒麟剑横在璎络面前。 “住手啊!乖乖孙女,不要打架喔……” 随着一声怪里怪气的声音,一个身着瓢虫样红花格子衣裳老太婆,手持一根三尺长的龙骨旱烟杆,从洞外一摇一晃地走了进来。 粉粉公主见了,眼睛一亮,惊喜万分迎了上去,叫道:“梦姥姥,是您啊!我的梦姥姥回来啦!” 粉粉公主拥抱住梦姥姥。梦姥姥用手抚摩着粉粉公主,说:“想死姥姥了,做梦都想啊!让姥姥看看,长漂亮没有?” 梦姥姥仔细端详粉粉公主,说:“呵呵,十多年不见了,我的乖孙女美若天仙啊!怎么,头发白成这个样子?” 粉粉公主撒娇,说:“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就是他——这个傻小子欺负我,一会儿就把我的头发气白成这般模样……呜……” 粉粉公主故意抹起眼泪。 梦姥姥两只诡异蜘蛛眼转溜两下,打量了璎络一会,用烟杆敲击了旁边的石头,说:“哪里来的臭小子?敢欺负粉粉公主?你……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璎络说:“我……我没有欺负她。粉粉公主的头发也不是我气白的。我一进来,看见她的头发就是这样雪白。其实,粉粉公主雪白的头发,非常美丽……” 梦姥姥说:“臭小子,倒是挺会说话的。我说也是,头发怎么会气白呢?呵呵,粉粉公主,你是不是记错时辰了?” 粉粉公主跺脚,说:“没有啊,就是他气的……呜……” 梦姥姥一个侧转身,将龙骨旱烟杆往肩上一放,摆一个与鬼婆婆同样的‘叵斯’,说:“傻小子,说老实话,不然,梦姥姥跟你没完!” 梦姥姥的“霹雳舞” 璎络见了梦姥姥摆‘叵斯’的样子,忍不住地笑道:“梦姥姥,你摆‘叵斯’的样子,跟我师傅鬼婆婆好像噢!你们会不会是两姐妹啊?” 梦姥姥一手插着腰,左右摇摆了两三下,说:“什么,鬼婆婆?她也会摆‘叵斯’?她是从哪个旮旯学来的?有我的‘叵斯’优美漂亮吗?” 璎络想了想,说:“鬼婆婆好像说过,是从一个名叫‘小甜甜布兰妮’那里学来的。鬼婆婆的‘叵斯’好靓哩!每天都要摆上好几回呢!” 梦姥姥将旱烟杆在手里玩弄几个圈,然后停住,又横在肩上,说:“差远啦!我的‘叵斯’,是从迈克尔?杰克逊那里学来的。瞧,J的……” 梦姥姥好像很有兴致,就地来了一段霹雳太空舞步。一招一式蛮有味道。 梦姥姥独自乐呵了一会,说:“傻小子,我的舞步如何?你那什么鬼婆婆师傅会这般太空舞步吗?她恐怕连做梦都没有见到过哟!” 粉粉公主惊喜叫好,道:“梦姥姥,我好喜欢你的太空舞步喔!太漂亮啦!” 梦姥姥说:“喜欢啊,有空我教你,保管你一学就会!嘿嘿……” “梦姥姥,我们也要学啊……”长甲四老,捂着红肿的耳朵,颠三倒四地纷纷从练胆洞里跑出来喊叫道。 梦姥姥一见长甲四老耳朵,各个红肿得像猪耳朵一般,说:“四个蠢物,你们又在闹腾什么病?怎么耳朵肿得像老母猪的耳朵?还有鼻子,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 长甲四老听了,楞了半天,嘴巴张了张,有话说不出口。 粉粉公主指着璎络,说:“就是他,拿缠骨绵心剑干的好事!” 长甲四老连忙应和,说:“对对对,就是这坏小子,说是为人民服务,掏耳朵挖鼻孔,最后连剑都用上了,还说掏干净耳朵,我们都不会失眠了……” 璎络解释,说:“四位师傅,话不能这样说喔。是你们说百年没有掏耳朵挖鼻孔了,让我为你们服务。我好心给你们掏干净了耳朵,挖空了鼻子,现在反而说我的坏话,你们不讲信用啊!” 长甲四老相互打量,想着,是啊,当时是我们心甘情愿让这坏小子服务的,怨不得他呀。 这时,白衣长甲老想起了什么,将手举起来,说:“我反对,我要申述。当时我昏过去的时候,不是像这坏小子说的那样,舒服地睡着了。那是痛晕过去的。你们想一想啊!那么宽而锋利的剑尖,伸进耳朵里使劲剜,不是连肉带耳屎一起掏出来了?所以,当时那个痛啊,简直钻心、要命啊!” 白衣长甲老说着特意走到梦姥姥面前,把肿耳朵亮给梦姥姥细看。 梦姥姥拎着耳朵仔细看了,说:“傻小子,看不出来呀,还有这一招数!这四个弱智,被你一哄,既得了你想要的东西,又处罚了你想报复的人,一箭双雕啊!” 璎络说:“梦姥姥,你千万别往坏处想啊!我璎络真正是想帮助他们的。你想一想,百年没有掏耳朵,里面的屎粑粑有多么厚实!简直臭不可闻啊!每掏出来一块,都要把我臭晕过去……难啊!” 梦姥姥收徒(1) 梦姥姥说:“坏小子,看你表面挺老实的,肚子里弯弯肠子不少啊!连‘屎粑粑’词语也用上了,那四个蠢物耳朵里的脏东西有那么臭吗?” 白衣长甲老不明白,问:“梦姥姥,‘屎粑粑’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好吃的面饼粑粑?” 梦姥姥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说:“蠢啊!真蠢!‘屎粑粑’就是……就好比是黄狗屙出来的硬狗屎砣子……” 长甲四老顿时瞪直了眼睛,望着璎络。 璎络知道事情不妙,忙说:“各位师傅,我……我们凡界常把耳朵里的脏东西叫‘耳屎’,我为了说得通俗一些,所以就叫成了‘屎粑粑’。嘿嘿……师傅们,别在意啊……” 红衣长甲老将长甲伸向璎络,说:“坏小子,你把我们的耳朵当茅厕了不是?怪不得下手那么重。不过嘛,梦姥姥,掏耳朵的过程是痛苦了一些,先苦后甜嘛。现在,坏小子认我们做师傅,呵呵,我们不怪他的。” 梦姥姥说:“行啊!长甲老,看样子掏干净了耳朵,脑瓜开窍了!好!好啊!我也想收这坏小子为徒弟,怎么样?愿不愿意啊?” 璎络见事物有转机,道:“璎络求之不得呢!有梦姥姥做师傅,取回龙涎泉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粉粉公主没等璎络话语落音,说:“不行!你们都做了璎络的师傅,我也要当他的师傅!不然,休想得到我的‘龙涎泉’!” 璎络说:“不妥。粉粉公主,你做我的师妹还差不多,当师傅,不够资格的。” 梦姥姥说:“是啊是啊,乖孙女,你的年龄比坏小子小得多,怎么能当他的师傅呢?呵呵,做师妹倒是合适的。” 粉粉公主一甩水袖,道:“我就是要打破常规,偏要当他的师傅!梦姥姥,你不同意,我……我就离家出走!呜……” 粉粉公主撒起娇来。 梦姥姥最受不了粉粉公主的哭声。她一边安慰粉粉公主,一边对璎络说:“坏小子,有这样漂亮的美女当你的师傅,是你的福分。我看,你还是认了吧!” 璎络说:“这怎么能行?认比我年龄小的美女做师傅,天下人会笑话我的……” 梦姥姥说:“笑话什么?粉粉公主的水袖功夫、‘九环麒麟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你的师傅,绰绰有余的!有这样的美女师傅罩着你,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金毛猕猴从岩石上站立起来,拨弄一声琵琶,说:“就是嘛,我的一手琵琶,还是粉粉公主亲手传授的呢!” 梦姥姥收徒(2) 璎络惊诧。连金毛猕猴也成人精,竟然帮着粉粉公主说话。粉粉公主的能耐,的确了不起!算了,为了救兰采儿,先认下师傅,取了龙涎泉再说。 璎络答应了粉粉公主的要求。粉粉公主乐得在麒麟洞内舞蹈了一圈。快乐得像一只小鸟似的。 按照麒麟溶洞规矩,璎络分别依次叩拜了六位师傅。六位师傅也按照麒麟洞拜师礼,每人传授一项武功技艺与璎络。 梦姥姥传授了隐身术;长甲四老将珍藏几十年“水火瘟神衣”送与璎络。这是一件薄如蝉翼马甲,穿上能避水火。 璎络接过“水火瘟神衣”,说:“师傅,能不能把‘瘟神衣‘改个名字?” 红衣长甲老瞪眼,说:“改什么?叫‘神仙衣’?小子,别看名字‘瘟’了些,穿上它,作用可大哩!好听的名字不中用。不能改的,改了法术就不灵啦!” 璎络无语,只得当着长甲四老的面,把水火瘟神衣穿上。 粉粉公主则送一样“轱辘”挂件给璎络。“轱辘”挂件是一个记忆咒,凡是你经历过的事,只要有“轱辘”挂件佩带身上,你就不会忘记。 认了师傅,得到三样法宝,值。 璎络心里自是欢喜。随后在粉粉公主的协助下,取了一壶龙涎泉挂在腰间。正要离去,却被梦姥姥喊住了。 梦姥姥说:“璎络啊,等明日处理完麒麟洞的事物,我们师傅六人会跟随你一路穿越九界,拿到那把‘摩天邪魔剑’。今晚,你就在麒麟洞住一夜,明早我们一同出发。” 璎络急忙道明原因,说必须在规定的时辰赶回去,才能营救兰采儿一命。 梦姥姥考虑一会,说:“这样吧,既然救人要紧,就让粉粉公主和金毛猕猴跟着你先回去,我和长甲四老明早与你们会合。” 粉粉公主高兴地跳起来,说:“太好啦!有我在徒弟身边,哪路妖魔也不敢近他的身体的!” 粉粉公主甩出水袖,作出一个妩媚的舞蹈造型,并用含情脉脉的眼光看着璎络。 白衣长甲老疑惑,说:“公主,你的目光往哪里看啊?好像有点不对劲耶……” 粉粉公主嗔怒道:“蠢货!师傅看徒弟的目光都是这样,充满着无限的深情……” 白衣长甲老说:“我看,你望我徒弟的目光,很纯很暧昧的,有点让人心跳的感觉。” 璎络心里咯噔哎哟了一声,想:糟糕!这回被粉粉公主和她的金毛猕猴缠上,以后不知道要生分出多少麻烦的事情来……还有那四个每天要掏耳朵抠臭鼻子的长甲老;还有一个穿花格子衣裳、颠三倒四的梦姥姥,一起去穿越九界,不笑掉人家大牙才怪哩! 璎络正想着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这时有溶洞小妖来报,说洞外一个小叫花子,拿着打狗棒,叫嚷着要人呢! 长甲老戏语梦姥姥 璎络听罢,知道是花子追上来了。 璎络朝梦姥姥和长甲四老行作揖礼,道:“各位师傅,那小叫花子是寻着我来的,不需要师傅们动手,我出去处理就是,璎络告辞了。” 璎络说完话,转身朝洞外走去。粉粉公主见璎络不招呼自己,独自而去,忙急着追上去。 粉粉公主呼喊道:“璎络,等着我噢……” 金毛猕猴哪里闲得住!它将琵琶往肩上一扛,从钟乳石柱上跳下来,跟着粉粉公主身后追了上去。 长甲四老也想跟去,却被梦姥姥拦住,说:“四个蠢物,你们去凑什么热闹?一个小叫花子,粉粉公主能对付的了。你们快给我好好收拾行装,明天准备跟那傻小子远行!” 白衣长甲老将信将疑,说:“梦姥姥,你当真要带我们去穿越九界?去……去寻找什么‘摩天邪魔剑’?” 梦姥姥将旱烟管在手里转悠一圈,往肩上一横,摆了个标准的J式叵斯,说:“蠢货!我何时与你们开过玩笑?那把‘摩天邪魔剑’谁都想要,但是,谁也得不到。惟有璎络那傻小子,通了天地之灵气,他能得到。所以,我们必须紧跟着他,日后方能掌握那把呼风唤雨的神圣魔剑!” 白衣长甲老笑眯着眼睛,竖起大拇指,说:“嘿嘿,梦姥姥眼光超前,我们跟着您老,也好好逍遥一回呀!不过,有一点我看不太明白,你摆出这样怪怪的肢势,是什么意思?” 梦姥姥一本正经地说:“‘叵斯’,正宗的J式叵斯,美式的,你们当然看不明白。” 白衣长甲老说:“原来梦姥姥出去几十年,学的就是这样一套姿势啊!” 梦姥姥说:“这姿势不优美吗?” 白衣长甲老说:“动作是有点那个。嘿嘿,就是有一点,我说出来您老别生气啊。” 梦姥姥仰起头,道:“说!” 白衣长甲老捏着细嗓门,说:“梦姥姥,这么多年没有见到您老了,今天见了,感觉你有两处变化很明显。” 梦姥姥鼓动一下精致的水杏眼,说:“哪两处?” 白衣长甲老说:“你的胸脯比原来‘喀麦隆’出来了好多啊!还有就是屁股……哦,不,是臀部,好不正经噢,快要翘到澳大利亚去了……还有……” “还有你姥姥!”梦姥姥说着用旱烟管敲击了一下白衣长甲老的头,说,“这都是美式叵斯练出来的妩媚、妖娆!你懂吗!今后要练到‘加拿大’,才够味道!蠢货!” 红衣长甲老才要说什么,一见白衣长甲老额头上的大青包,便把跑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梦姥姥不再与长甲四老罗嗦,收了动作,疯疯癫癫地跑进自己的洞里去收拾行装去了。 金毛猕猴巧斗花子 璎络出了麒麟洞,四处寻找花子的影子。没有。 璎络正纳闷,突然,一枚野果子从洞外对面的一棵茂密巨型的山杏树扔了过来。 粉粉公主抢先一步从后面跃出,用手接住山杏果子,然后随手一抛,朝山杏树甩了回去。 山杏树太茂密,没有找准方向,却将一只山雀击落下来。 花子发出一阵琅琅的笑声,从树上跳跃落地。灵狗唛雨“汪汪”两声,也从树后面蹿了出来。 花子指着粉粉公主,说:“你是何方妖怪?一头让人看不明白的白发,竟然也敢劫持我的大哥璎络,该当何罪?” 璎络说:“小叫花子,别胡乱言语,谁是你的大哥?趁早走远一点,不然,粉粉公主不会饶恕你的!” 花子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溶洞精怪粉粉公主。哼!我花子今天倒是要会一会你有多么厉害!看棍——” 花子朝粉粉公主奔了上去。璎络要迎上,却被粉粉公主用手拦住,说:“且住手,小叫花子是冲我来的,与你无关。看我的——” 粉粉公主从衣袖里抽出九环麒麟剑迎了上去。 粉粉公主一袭粉绿衣裙翩跹,雪白头发飘纷,一招一式,像是在舞蹈,肢势非常好看。 花子虽然个头不高,但生得小巧玲珑,打狗棍法,流畅自如。俩人在地面、树上打斗穿越,场面颇为热闹精彩! 那花子上树动作灵活,上下攀越,犹如灵猴一般。 粉粉公主自然在树上的功夫不如花子。加之长衣裙拖累,在树上伸展不开,只得在地面追击。 两人打斗十余回合,不分高下。花子似乎有些厌倦,拣了个空闲,跳跃上野杏树,坐在树,摘个果子,咬了一口,说:“我打累了,休息一会再理会你!” 唛雨张着嘴巴,守护在树下,似乎粉粉公主若靠近,它将毫不留情出击。 粉粉公主扫了一眼树上的花子。用手打了个响指,然后朝金毛猕猴使一个眼色。金毛猕猴会意,眨巴了一下精灵鬼眼珠,一手抱着琵琶,三步并两步来到野杏树下,没等唛雨反应过来,单臂抓树,轻盈无比攀越到树上,与花子照个对面。 花子一瞧,是一只猕猴。奇怪的是猕猴手臂抱着一个琵琶乐器。 花子甩掉手里的果子,指着金毛猕猴奚落,说:“小样,装艺术啊!你哪猴巴像,也配摆弄古典乐器!” 金毛猕猴坐在树干上,用手挠了挠头发,说:“小叫花子,别张狂啊!听我为你弹奏一曲‘春江花月夜’……” 金毛猕猴说着,怀抱琵琶,轻轻拨动琴弦,弹出一曲希奇古怪的乐曲。 花子好奇,没有注意里面的玄机。听着听着,感觉眼前迷离,困倦一阵阵袭来。竟然在树上左右摇摆,坐立不稳,哈欠连天。 金毛猕猴越弹越起劲。琵琶音色柔软绵长。花子困倦之极,酣然熟睡在树叉上。 树下的唛雨早已被玄妙的琵琶音乐弄得迷糊颠倒,爬在树下,呼呼大睡。 金毛猕猴收住琴,从树上跳下,来到粉粉公主面前,说:“公主,你看眼下两个叫花子如何处理?” 粉粉公主出剑挥舞一下,似乎要了断花子和唛雨的生命。 璎络出手挡住粉粉公主的剑,说:“且慢。花子本无害人之心,姑且饶恕他们是道理。请粉粉公主三思。” 粉粉公主将剑收入袖中,说:“璎络,你当我是杀戮的恶魔?错。我粉粉公主也是讲情意的人。不会随意杀生的。放了他们,两个时辰后,‘猕猴催眠咒乐’自然会解脱,小叫花子会醒来的。” 幽秘古怪银杏树精 时值午夜。天象正是满月时辰。皎洁月光,将麒麟洞前景色,照耀得银白一片,格外幽静。 璎络忽然想起不老仙留下的话—— “等你取了龙涎泉,再到龙涎泉对面的梅花石林找我,我自有玄机传授与你。听着,如果过了三更,就不要来了。” 璎络用手指掐算了月光映照的树影,时辰还没有过三更,于是,便对粉粉公主说,要去龙涎泉对面的梅花石林找不老仙。 粉粉公主问明确来意,稍作思忖,说:“好。我满足你的愿望。那不老仙可是神秘之人,我们麒麟洞与他从来没有往来。既然你要去,我只好带路了。” 粉粉公主说毕,朝金毛猕猴示意一下,然后带着璎络和金毛猕猴,朝梅花石林走去。 去梅花石林路是一片古老的银杏树林。苍劲的树干虬枝密集丛生,槃根错节纠葛连成一片。 时不时蹿出一两个野杏树妖骚扰璎络,皆被粉粉公主九环麒麟剑打回原形。 粉粉公主尽量扮演出师傅的样子,出手时每每抢在璎络的前面。 金毛猕猴说:“瞧,我们公主对你多么好!处处都在为你着想呢。” 璎络回敬,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她要当师傅,凡事就要冲在前面的。不过,粉粉公主的确很厉害的。” 粉粉公主回眸望了璎络一眼,把雪白的头发摇摆两下,如雪流散的头发,在月光的辉映下,显得非常耀眼、好看。 这一瞬间,璎络忽然发现粉粉公主的美,梦若仙境的美丽。 进入杏林深处,一棵巨大银杏树突兀出现。这棵树直径约莫十米,树冠向四面八方扩张,遮星蔽月。树上结着不少银杏果子。 有一个特别伸展出来的枝干,弯曲古怪,零星挂着几片叶子和果子,显出孤独一枝。蹊跷的是,粗壮的枝干上坐着一名身穿杏黄衣裙的女子。此女裙摆自然垂落,一头紫色长发流泻于腰间。她目不斜视,一手摇晃着折叠扇子,一手捧一本书,看得正入迷。 粉粉公主停住脚步,朝树上仔细观察一会,说:“‘银杏树精’!” 粉粉公主精灵眼睛,一眼便识破坐在树上的精怪。 璎络说:“公主,看她那装模作怪的样子,不像是正经读书人。” 粉粉公主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眼前这棵银杏树,想必已有五千年以上的树龄。盘踞在这样老树上的精怪,修炼的功力非同一般!” 金毛猕猴说:“好好奇怪噢!我是从来没有见到过就着月光,坐在树上读书的精怪。好梦幻喔!” 粉粉公主说:“梦幻你个头!哪天我也这般做出个样子读书,你也觉得梦幻吗?” 金毛猕猴说:“若是公主坐在树上读书,我就不梦幻了。嘿嘿,你的情况,我太熟悉了,你再表演,还是我认识的粉粉公主。” 金毛猕猴朝粉粉公主吐了一下舌头,扮了个鬼脸怪相。 忽然,坐在树上的精怪,拖起夜莺般的嗓音,十分陶醉地吟颂一首古典诗歌来—— 树前明月光,疑是发上霜。 举头望星星,低头想爹娘。 “错。这贼精怪,在篡改唐诗啊!” 璎络听毕,忍受不住地大声纠正道。 “没有错,哪里有对。”银杏树精说着,一翻身从树干上轻盈跃下,不沾一点声音,落在璎络和粉粉公主的对面。 杏林魅影较量 银杏树精将手里的扇子潇洒打开,亮出一派高贵优雅的样子,说:“公子、仙姑,你们要往何处去啊?” 璎络吃惊,这银杏树精真是作怪,为了假装学问,还戴着一架博士眼镜哩! 璎络说:“小精怪,假装学问是不是?我们到哪里去关你什么事情?让开路,别耽误了我们时辰。” 银杏树精将扇子合拢,然后洒脱打开,说:“公子,不要叫人家‘小精怪’嘛,我是有名字的,‘水杏儿’是我的名字,直接叫我‘杏儿’就是。” 璎络说:“名字倒很乡村的。只是你半夜躺在树上读什么唐诗,实在让人受不了。你把李白好端端的一首诗歌,改成俗不可耐的作品,假装什么学问!臭美啊!” 杏儿羞赧笑道:“还是公子知道的多。不过,我可是故意念错的,想试一试公子是否性情中人。果然我没有看错。公子满腹经纶,通晓很多经典文章啊!” 粉粉公主看不过去,说:“你酸不酸呀!在我们面前,摆什么知书达理。有本事,跟我过两招!” 杏儿哼了一声,轻蔑地扫了粉粉公主一眼,说:“你一个溶洞精怪,也想跟本小姐交手?也好,今天当着公子的面,与你较量个高低,免得你疑心重重,刁钻是非!” 粉粉公主从袖子里抽出九环麒麟剑,说:“小精怪,把你的兵器亮出来,我是不与空手人交锋的。” 杏儿将扇子在手指间舞弄飞转一圈,说:“我就用此扇子,足矣。” 璎络见状,连忙劝解,说:“大家都别动武,我们彼此没有什么过节,请杏儿让个道,我们过去,各走各的路就是。” 粉粉公主推开璎络,说:“这小精怪太狂妄,我得好好教训她一顿,方知我粉粉公主的厉害!” 粉粉公主说着提剑就上。 杏儿张开扇子左右抵挡。那扇子虽然不大,但舞弄在杏儿的手里,恰若蝴蝶翻飞,巧借剑力,化其锐气。 粉粉公主连施几招数,竟不能突破一把普通的扇子,心里甚为着急。 杏儿看出粉粉公主的心情,于是转身跃上巨树,诱惑粉粉公主上树较量。 粉粉公主追击心切,跟着飞身上树,在稠密的枝桠间,与杏儿打斗。 到了树上,便是杏儿的天下。树桠交错互生,形态奇异幽秘。虽然每根树桠有五六十公分直径粗细,但在巨树上交手,不是粉粉公主的强势。 杏儿身姿灵动,早已摸熟巨树的环境,在枝桠间穿越自如。粉粉公主躲闪灵活悠然,手里的长剑却施展不开。反而,杏儿的扇子却能自由攻守,令粉粉公主防不胜防。 璎络站在树下着急,生怕粉粉公主有什么闪失,但又不好上去帮忙,免得杏儿说闲话,两个人欺负一个人。 金毛猕猴看不过去了。它夹上琵琶,飞身攀缘上树,说:“公主,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璎络见金毛猕猴行动,知道这死猴子又要故伎重演,开始演绎它“猕猴催眠咒乐”的绝招! 玄音迷影 杏儿见一只古怪猕猴前来助阵,感觉可笑。说:“哪里来的破落死猴子,也来树上凑热闹,小心我揪破你的两只招风耳朵!” 金毛猕猴用手拨弄一下耳朵,挠了挠猴头,说:“小精怪,你的舞蹈动作不错呀,让我弹奏一曲琵琶,伴你翩翩起舞!” 金毛猕猴将琵琶拨弄起来。迷幻余音飘袅,在杏林间悠扬回荡。 杏儿听音,先是一怔,恍惚间有些迷离,身体竟有飘飘然感觉。杏儿知道不妙,听出琵琶弦外之音。 “猕猴催眠咒乐”。 杏儿马上辨别出金毛猕猴的招数。于是,暗念“定音咒”,先稳住心神。然后从腰间取出一支翡翠雕花玉箫,与琵琶乐音,对着吹奏起来。 杏儿吹出的曲子是玄音迷影曲,曲调与金毛猕猴琵琶乐曲交融在一起,竟然和声出一支曼妙动听的曲子来。 杏儿演奏了一会,索性吹着玉箫,踩着薄雾,从银杏树上徐缓飘下。落定地面,收了玉箫,说:“两个小精怪,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来,本小姐奉陪到底!” 粉粉公主与金毛猕猴从树上跳跃下来,粉粉公主说:“好一个杏儿!也会使‘玄音迷影’,这回算你有本事!别急,我再让你领略我的水袖功夫!” 粉粉公主说着亮出水袖着数,要与杏儿搏斗。 忽然,麒灵猫雕飞了过来。它边飞边说:“两位小姐,先别动手,我好想看一看杏儿戴的博士娃眼镜啊!” 麒灵猫雕话音刚至,身体就飞到了杏儿的面前。只见麒灵猫雕双爪子轻轻一勾,将杏儿的近视眼镜勾在自己的爪子上,然后飞落在银杏树上。 没有了眼镜,杏儿眼前一片模糊。她四处摸索,嘴里不停说:“小贼猫,把眼镜还我、还给我……” 粉粉公主以为杏儿是在装佯,挥袖要冲上去,却被璎络拦住,说:“别动手。我看杏儿的眼睛真的有问题,我们不能乘人之危。” 粉粉公主收住手,不满意地瞪了璎络一眼,说:“我看她是在装佯。这个小精怪,可会玩花招了!” 粉粉公主刚说完话,就听麒灵猫雕“哇噻”喊叫一声:“好晕,晕……” 璎络朝树上望去,见麒灵猫雕将眼镜戴在眼睛上,左右摇摆,站立不稳,一失足,从树上栽落到地面。 “哎哟……妈耶,肠子摔断了……”麒灵猫雕呻吟着,爬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璎络上前,将摔落在一旁的眼镜拾起,说:“小猫雕,见到什么都好奇,这下尝到戴高度近视眼镜的味道了吧!活该!” 璎络拿着眼镜,走到杏儿面前,递换上,说:“杏儿,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是近视眼。我们和解吧……” 杏儿接过眼镜戴上,琅然一笑,说:“璎络,你真让不老仙说中了,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人啊!” 璎络吃一惊,恍然明白。原来杏儿是不老仙特意安排在此等候他们的。 不老仙的“香魂茶” 璎络、杏儿、粉粉公主只管在一起说着话,没有理会麒灵猫雕。 麒灵猫雕赖在地上,哭闹不起来。说:“璎络,算你狠啊!人家好心来帮助你,摔着了,也不问候一句,惨哦……” 麒灵猫雕假哭,眯着一只眼睛瞄着璎络。 粉粉公主瞄了麒灵猫雕一眼,说:“哪里来的怪物,像猫不像猫,像鹰非鹰,是不是猫头鹰变异的怪物?” 麒灵猫雕用翅膀拍打胸脯,说:“求你们啦,别叫我‘猫头鹰’好不好噢?我是麒灵猫雕,高等的灵性动物啊……” 粉粉公主说:“你有病啊,我看你就是变异的猫头鹰!瞧你,长着猫头,还说人话,装什么酷!” 麒灵猫雕从地面爬起来,用头往树上撞,说:“我……我不活啦,我不活啦……” 金毛猕猴跳到麒灵猫雕身边边,说:“哎哟,表演撞硬气功呀!要不要我给你伴奏一曲‘春江花月夜’啊?” 金毛猕猴把琵琶抱在怀里,准备操练起来。麒灵猫雕立刻收了把戏,说:“别,我享受不了你的‘猕猴催眠咒乐’。我走,我……我离家出走……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麒灵猫雕张开翅膀,远远飞走了。 粉粉公主冲着麒灵猫雕的背影,呼喊道:“要学我一样啊,离家出走,跑的越远越好喔……” 众人笑了起来。璎络把麒灵猫雕身世简短讲述给粉粉公主和杏儿听,粉粉公主方才明白麒灵猫雕的来历。 粉粉公主不免有些担忧,说:“麒灵猫雕还会回来吗?” 璎络说:“不用担心,它就是这样神经兮兮的个性,过不了多久,它自动会飞回来的。” 璎络望了一眼天空的月亮,掐指计算,说:“离三更还有一个多时辰,杏儿,快带我们去见不老仙吧!” 杏儿点头,说:“我这就带你们去。” 有杏儿带路,走得很快。不到一刻时辰,便来到不老仙的居住处。 不老仙居住的地方,与麒麟洞相对望。这是一座外表有着很多风化小洞的山。山凹进去的地方是一个三米高的山洞。洞口盘踞着一棵长得弯曲怪异的松树,不老仙称之为招魂松。 不老仙笑容可掬迎接在洞口,说:“我算计着,是你们来到的时候,各位请进。” 不老仙把粉粉公主和璎络让进洞里。随后与杏儿一同跟了进去。 洞内有五百余平方面积,白雾铺地,袅绕漂浮。中间设有一个古香古色的亭子。亭子里摆放着一张银杏化石树桩自然生成的茶桌。不老仙已煮好了茶,等着客人享用。 不老仙等璎络、粉粉公主和杏儿落座,让一个名叫“司音”的童子,与璎络、粉粉公主和杏儿斟好茶。 不老仙说:“今夜是送别茶。这是我珍藏五百年的‘香魂茶’。此茶为万年野银杏树巅初发嫩叶为原料。此嫩叶须在每年春分那一天,午夜十分采撷方可有作用。然后配置我三百六十五种草药,再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精心酿造而成。” 果真,童子斟上茶,未品,奇异独特的幽香先四溢飘出。其幽香,略带春风万物花草萌发的芬芳,且又夹裹着神秘莫测的近似幽兰气息。闻其香味,已觉神清气爽。 璎络正要端起品尝,不老仙含笑示意,道:“慢着。先听我道来‘香魂茶’饮后会发生的奥秘不迟……” 梅花石林道破玄机(1) 璎络停住手里的茶杯,问:“不老仙,您老还隐藏着什么秘密?难道这茶里会有什么其他元素的反应?” 不老仙捋了捋雪白的胡须,说:“‘香魂茶’,奇在一个‘魂’字上。当然,并不是你饮后会失魂落魄。它香气,会锁住你衰老魂魄。那是无形看不见的事物。所以,年轻人在三十岁之前品尝后,年龄会永远停留在饮茶时的岁数中……” 粉粉公主说:“这样说来,喝了‘香魂茶’,容貌不会衰老,会永远保持住年轻美丽的模样?” 不老仙笑呵呵地说:“那是自然的事。所以,你们先要想好,然后再品此茶。” 粉粉公主欣喜,说:“还想什么,我就想年轻,永远保持住现在美丽的样子。不老仙,谢谢您啊!我先喝了!” 粉粉公主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司音接着又给她满上香魂茶。 璎络、杏儿都无疑义,纷纷将香魂茶饮了。 杏儿说:“师傅偏心,杏儿跟随你多年,都没有见你拿出香魂茶来。今儿倒好,璎络和粉粉公主才来一次,你就把宝贝拿出来品尝了。” 不老仙说:“呵呵,这是茶缘禅机已到,我自然要把最珍贵的东西拿出来,与投缘的人品尝啊!” 不老仙话里有话,璎络已觉察三分。 璎络说:“不老仙,前日您老约定时辰,邀我来梅花石林,我想,不单单是品尝这神奇的香魂茶吧?” 不老仙慨叹道:“聪明!品茶是小事,去莫道山问‘摩天邪魔剑’才是大事啊!呵呵……” 璎络奇怪,说:“不老仙,您怎么知道我们要去莫道山问‘摩天邪魔剑’呢?” 不老仙笑道:“天下事,你不想而不为;你若想,才为之。你有此想,才会为之行动,有行动,就会留其踪影。你的想已经写在你的眼睛里,因此,我得其秘道也!” 璎络意会。知道相遇高人,作揖道:“先生此言不虚传,璎络正有去莫道山问‘摩天邪魔剑’之意,还请不老仙高见、指点迷津。” 不老仙说:“要取‘摩天邪魔剑’,必须先开悟‘大化苍生明白经’。此道经三千三百六十五卷,非得一般凡人智慧所能及。而两样法宝,传说藏与莫道山,可是莫道山在何方,还是一个未知领域。深不可测啊……” 璎络说:“现存凡间莫道山,不过是一个平常的虚体。实在的莫道山要穿越九界方可抵达。不老仙,你怎么会怀疑它的存在呢?” 不老仙说:“即使存在,一般人又如何奈何得了?穿越九界,要历经千辛万苦,面对各路妖魔神怪仙道,只凭你现在历险的鬼道,还远远不够啊!” 璎络说:“不老仙说得极是。但万物苏生,乃人力行而为之。古人曰: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璎络此生,愿意为此努力,乃至付出生命代价。” 不老仙点头赞许,道:“好。既然你有这般鸿鹄之志,我不老仙当先助你一臂之力!跟我来——” 梅花石林道破玄机(2) 不老仙离座,带璎络一人来到石洞一密室里。掌灯,用手指向一面石壁上绘制的壁画,与璎络介绍。 璎络见了,心里不由得惊叹!这幅如此绚烂的地图壁画,被不老仙布局绘制得周详缜密。 不老仙面着壁画,感叹道:“璎络,这是我悟道百年,精心绘制的一幅九界七彩密图。你看,这是冥族界、灵族界、异族界、魔族界、仙族界、神族界、魂族界、悟族界、星云界。这九界是我不老仙悟道划分出来的另类虚无空间。你要穿越,须得心先穿越,方可得其精要……” 璎络细看一会儿分布图,已知九界划分的大致方位,只是每一处细节,还须悟道掂量。 不老仙说:“此图,只是给你提供一个大致的九界方位领域。细节,还须你一步步摸索。凡事须循序渐进,方得要领。不过,对于冥族界我稍有研究。你看——” 不老仙将灯移往壁画近处,用手指着冥族版块,说:“冥族为地界与九界分界处盲点,称谓冥族界。它有一条红、白、绿三色河流;一座鬼魅无穷的鬼墓山。据说,去莫道山详细的方位图,就藏于此山中的神秘墓穴里。你们务必得此密图,穿越九界,就有路可寻了……” 璎络有记忆珠在身,不老仙所讲的一切,都记录在心。 介绍完壁画,不老仙仰面望着壁画看了一会,微闭眼睛,默念“焚毁咒”,然后伸出手,在壁画面前一挥,一道血红光彩从壁画表面划过,如此灿烂的壁画,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璎络不解,道:“不老仙,如此精美的壁画图,你怎么把它焚毁了?” 不老仙说:“正是因为它太完美,所以必须消失,留下残缺。璎络,记住,事以密成。完美的图画已经不复存在,真正完美的图画在你的心里,但现在是残缺的,需要你用心力,不断达到完满……” 璎络顿悟,说:“谢谢不老仙指点迷津。璎络知道了。” 不老仙停顿片刻,说:“璎络,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肯答应否?” 璎络说:“先生莫说求字,您老这样说,让璎络惭愧。只要璎络能办到的事情,一定尽力而为之。” 不老仙说:“现玄机已破。我自然要往他方隐居。让我放心不下的是杏儿和司音。两个孤儿自幼跟随与我,从未离弃。希望你能带上他们,一起穿越九界,如何?” 不老仙用征询的目光望着璎络。 璎络没加思考,说:“先生这样看得起璎络,我怎敢怠慢。璎络愿意带杏儿和司音而行。只是先生何不辅助璎络一同前往穿越九界?” 不老仙说:“珍贵的使命赋予只有一次。而这一次,赋予了你。我只能疏浅解其图画,却不能躬身去实现图画的愿望。天机自有天机人索取,天意没有赋予我,岂能强求?顺天而生,逆行天道而亡,皆是此原理。” 璎络知其道理,说:“先生教诲,璎络铭记在心。此行九界征途,有先生名言指路,璎络信心倍增。” 不老仙沉思一会,又说:“古来九这数字为最大。但我认为九界后面还有天界——第十境界。天界包罗万象,不可阐释。也只有冥想,方可有想象的边际……” 不老仙不再往深处讲述。他告诉璎络,鬼婴泛滥不可避免。还须在旅途中,寻找到埃喇嘛这个人物。解铃还须系铃人。埃喇嘛制造了鬼婴这样一个无法灭绝的怪胎,还须由他来清除怪胎的根源。当然,真正取得‘摩天邪魔剑’是好,万一没有,埃喇嘛这个人物则至关重要。” 璎络说:“先生说的都在道理上。请放心,等到了异族界,我一定要找到埃喇嘛。” 不老仙点头表示满意。接着,将一直藏身未露的“变形幻影咒”密传授于璎络,道:“此‘变形幻影咒’,能让你有九九八十一种变化。不过,没有到紧急时刻,不可使用此变化。若用,则会伤及自身,切记!” 璎络领了变形幻影咒,说:“我记住了。” 把事情交代完毕,不老仙和璎络走出密室。 不老仙与众人又喝了一会儿,见时辰已到,便将杏儿和司音托付给璎络,然后飘然走出洞外。 月光下,不老仙远去的背影越来越淡,直到融化在银色的月光里…… 杏儿和司音哽咽着,含泪送别。璎络抚摩着司音的头,凝视注目着不老仙消失的方向。璎络想,真正穿越九界的征途开始了…… 谜影行踪(1) 杏儿和司音打点好行囊,正要随璎络和粉粉公主离去,麒灵猫雕惊慌失措地从远处飞来,道:“璎络,不得了啦,鬼婴和迷影公主赶过来了!” 璎络一惊,鬼婴竟然敢离开迷影界,追到这里,想必是来拼命的。 璎络说:“我们快走,不能让鬼婴纠缠住行动。” 粉粉公主不以为然,说:“什么‘鬼婴’?有那么可怕?我倒是想与它交手几个回合,看看它有多大本事!哼!” 粉粉公主甩开长长粉绿的衣袖说。 璎络说:“这鬼婴可是不同一般东西,目前还没有任何法术能控制住它们的行动。我们穿越九界寻找‘摩天邪魔剑’,主要目的就是用来对付鬼婴的。别耽搁了,快走吧!” 杏儿见此情况,提议走小道,能很快赶到鬼婆婆与兰采儿等候的地方。 璎络一听,马上采用,让杏儿引路。众人不动声色,避过茂密的银杏树林,绕山涧小道,往鬼婆婆守侯的方向去了。 璎络率众人走后半个时辰,一红一蓝两个鬼婴“咿呀……呜……”怪叫着,攀越着茂密的银杏树林,悠晃着鬼魅的身影来了。 两个鬼婴也许是第一次进这样茂密的银杏树林,显得很兴奋的样子。不停地在树桠间穿越、跳跃、比划着。 特别是它们流窜到起初杏儿吹箫的那棵巨大银杏树上,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高兴地“咿呀……呜……”地不停摇晃着树桠叫唤。 两个鬼婴欢喜得发狂,不时还紧紧拥抱在一起,美滋滋地亲吻好一阵子。 骑一匹龟麟兽赶上来的谜影公主见了,又气又好笑。 谜影公主用鬼语说:“你们两个亲热够没有?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有空闲在这里调情恋爱,真是不知羞耻!” 蓝面鬼婴在粉红鬼婴脸窝亲了个响,说:“哼,跑了这么半天了,让我们休息一下、亲热一会不行啊?早知道外面世界这样精彩浪漫,我们何必总是呆在埃喇嘛古墓里,摆弄那一棵鬼婴树呢?你看这片树林多大啊!在这里玩一百年,都玩不够呢!” 蓝面鬼婴说着,习惯性地抚摩着小翘鼻子,并且将圆溜溜的屁股蹶起来,朝谜影公主扭动两下。 谜影公主知道鬼婴好玩,奈何不了它们,于是不再理睬,坐在龟麟兽背,稍作休息。随行的黑暗指、黑暗衣和五花卷魂女也手持各自兵器,围聚在谜影公主周围。 五花卷魂女说:“我就见不惯鬼婴那德行,无知不说,还好色!” 谜影公主说:“不许胡说。要征服璎络,关键时刻,还须两个鬼婴出手才行!我们必须在璎络没有到达异族界前,拦截他们。不然,我们囚禁珈臾貊被神后弗嫫郦尼知道,真相大白,我们整个统治九界的计划就会落空!一旦让璎络顺利穿越异族界,得手‘摩天邪魔剑’,谜影族将不复存在……” 黑暗指说:“公主,一个半人半仙的璎络,还能跑到哪里去?我看,他们的行踪就在此不远的地方。” 忽然,攀越到高枝上的粉红鬼婴,摇晃着树枝,指着不老仙居住过的山洞,用鬼语兴奋地呼喊了起来,说山洞里有人影闪动…… 谜影行踪(2) 听见有人出现在山洞,谜影公主料定是璎络和兰采儿,即刻招呼鬼婴前往。 来到山洞,两个鬼婴迫不及待要往里面钻。谜影公主拦住它们,示意小心。然后俯身拣起一块石头,朝洞内丢去。 石头碰响洞壁,只有石头与石头撞击声音,不见其它声音反映。谜影公主这才放心带着两个鬼婴和随从进了山洞。 两个鬼婴冲在前面,转眼便不见身影。稍过片刻,谜影公主便见两个鬼婴分别骑着矮瓜和吊睛鬼,赶着黄老妖从山洞深处跑过来。 两个鬼婴有了鬼坐骑,兴奋得手舞足蹈,呜咿哇啦叫唤。 来到谜影公主面前,黄老妖马上跪在谜影公主面前求饶,说再也不敢来莫道山盗宝剑了。矮瓜和吊睛鬼双腿打颤,两个恶鬼,遇到鬼婴那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矮瓜和吊睛鬼哭丧着脸,说明实情。 原来三个恶鬼,走迷了路,哪里寻得见莫道山。迷糊中撞见了不老仙的山洞,以为就是莫道山。没有想到,刚进洞,就被追进山洞的鬼婴逮个正着! 矮瓜和吊睛不识鬼婴能耐,起初还反击,没有想到才两个回合,就被鬼婴制得服服帖帖。三恶鬼知道遭遇高手,只好罢手认输。 谜影公主见矮瓜和吊睛鬼还有利用价值,便留下他们当探子,同时赏赐给两个鬼婴当坐骑。黄老妖毫无用处,谜影公主命五花卷魂女一鞭将她打回原形,成一个孤守在不老仙山洞里的黄眼珠老巫婆。 此时,两个鬼婴似乎嗅出了璎络留下的气味,带着谜影公主,沿着气味摸索,摸到山洞密室洞口。 鬼婴找到机关,打开密室,见里面空空无物。 谜影公主用目光扫描了一下被不老仙的灵火烧毁的石壁,努力运用“显影咒”,想恢复原来壁画的内容。可是灵火烧毁程度太深,无法全部复原,只是隐约见到一幅图画轮廓的暗影。 谜影公主凑近仔细浏览,心领神会。好个璎络,竟然盗取了九界壁画秘图!璎络,你跑不了的! 两鬼婴继续寻着气味闻,出了洞外,发现了杏儿指引的那条山涧小路。 鬼婴朝谜影公主呜咿哇啦鬼语一阵,然后骑着矮瓜和吊睛鬼,带着谜影公主和众谜影鬼,一路追随璎络走的山涧小路而去…… 鬼婆婆神秘哭声(1) 麒灵猫雕最先到达鬼婆婆和兰采儿等候的地方。它依旧落在那块墨绿色的山石上,四下查看,寻找鬼婆婆和兰采儿的影子。 麒灵猫雕轻声细语喊道:“‘龟叵叵’……‘龟叵叵’……” 周围没有回答的声音,也不见鬼婆婆和兰采儿的影子。 璎络一行人赶到,四处找了一圈,仍然没有见着一丝消息。璎络心急,怕是出现了什么新的意外。 这时,一阵风吹来,隔着不远处的一棵茂密的大树上,传来一阵阵哭声。哭声柔细,似乎很伤感。 璎络带着众人走了过去。 走到树下,璎络见树上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掩面而泣,好不伤心! 璎络细看,觉得身影面熟,这不是鬼婆婆吗? 璎络朝树上询问:“鬼婆婆,是您吗?您怎么坐在树上哭呀?兰采儿呢?” 鬼婆婆收住哭声,说:“傻子啊,你怎么现在才来呀!出事了,出大事情啦!” 璎络心怦然跳动,似乎猜想到了是什么事,说:“鬼婆婆,兰采儿呢?我把龙涎泉取回来了。” 鬼婆婆从树上跳下来,用拐杖指着璎络,说:“你小子倒是挺逍遥快活啊!去了这么久,在干些什么?现在可好,你的龙涎泉取回来了,兰采儿却没了……呜……” 鬼婆婆又伤心哭了起来。 璎络傻了,感觉天晕地旋,他稳定了一下神情,说:“兰采儿没了?我不信,还不到时辰,怎么她就去了呢?我要见兰采儿,鬼婆婆,你把她放在哪里了?你别吓我……” 鬼婆婆用拐杖轻敲了璎络屁股,说:“呆子,你说什么浑话?我可没有说兰采儿没了。我的意思是,兰采儿失踪了。就是在刚才,半个时辰前,我把她放在树上,到外面找野果子给她吃,回来,就不见她的影子啦!兰采儿,我的兰采儿……呜……” 鬼婆婆又呜咽起来。 粉粉公主听不下去了,说:“你这鬼婆子,这么大的岁数了,捏着鼻子哭什么哭?真让人受不了!” 鬼婆婆停止呜咽,将拐杖在地面使劲戳了两下,说:“哪里来的妖孽?敢这样跟鬼婆婆说话?想打屁屁了是不是?” 粉粉公主一甩双袖,道:“妖婆子,我一看你精神状况就不十分正常。人都这么老了,哭声却像婴孩样娇气。你装嫩啊!” 鬼婆婆说:“嗓子长在我自己的喉咙里,想怎么哭就怎么哭,你管得着吗?小妖孽,我倒是看你的样子不像是那么少女耶!年纪轻轻的,把头发漂染的雪白,装酷啊!” 粉粉公主一甩雪白的长发,说:“本公主天生一头雪白头发,怎么,嫉妒啊?是不是你的头发没有我白呀……” 鬼婆婆说:“小妖孽,鬼婆婆的头发比长白山还要白,你没有看见吗?妖孽!敢与鬼婆婆斗嘴,今儿鬼婆婆要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什么是礼貌。” 鬼婆婆立马摆出一个POSE,准备与粉粉公主交手。 粉粉公主见了,笑道:“哎哟,想打架啊就打嘛,还摆什么叵斯?神经病呀!” 鬼婆婆一怔,说:“你怎么知道我摆的动作是‘叵斯’?” 粉粉公主不屑一顾,说:“这有什么希奇的,麦克、杰克逊的‘叵斯’,我梦姥姥的肢势,比你好看得多呢!” 鬼婆婆说:“错。我是小甜甜布兰妮的‘叵斯’,你梦姥姥算什么东西?假冒的!” 粉粉公主怒不可及,挥动长袖要与鬼婆婆打斗。 鬼婆婆神秘哭声(2) 璎络忙拦在中间,说:“鬼婆婆,我忘记介绍了,这是麒麟溶洞洞主粉粉公主。公主,这是我的师傅——鬼婆婆。都是自己人啊!” 粉粉公主瞪眼说:“师傅?我才是你的师傅,这矮鬼婆子,怎么能当你的师傅?” 鬼婆婆奇怪,道:“恩,傻小子,这小妖孽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师傅?我是不是听错了?” 粉粉公主哈哈笑,道:“鬼婆子,错不了的。璎络已经拜我和梦姥姥、还有长甲四老为师,我现在就是璎络名正言顺的师傅。哈哈……” 鬼婆婆气得用拐杖使劲戳地面,质问璎络:“傻小子,此话当真?” 璎络无奈点头,说:“是的。为了取龙涎泉,我是迫不得已啊!师傅——” “啊……嘿——”忽然一声,从树上传来,接着,见兰采儿从茂密树高处,突然跳跃下来。 兰采儿立在璎络面前,说:“呆子!你今生的师傅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鬼婆婆。其他师傅,都是假冒产品!” 鬼婆婆见兰采儿出现,喜笑颜开,说:“采儿,你好坏噢!跟鬼婆婆藏起猫猫来,吓煞鬼婆婆了……” 兰采儿笑道:“鬼婆婆,你的哭声好优美动听喔,听得人家入迷了,不然,我早就下来了。” 鬼婆婆说:“该死的丫头,鬼婆婆这回可是哭死了好多表演悲剧的艺术细胞啊!不过,你愿意听的话,下次还跟鬼婆婆藏猫猫,鬼婆婆还有更细腻的婴儿伤心哭音哩,美不死你呢!” 兰采儿兴奋道:“鬼婆婆,我好想听婴儿伤心哭音哩!你现在就哭出来听一听嘛……” 鬼婆婆四下看了看,小声说:“现在人很多,等没有人了,我哭给你一个人听。别着急噢!” 粉粉公主作了个呕吐表情,说:“恶心,我吐……” 兰采儿双手叉腰,面对粉粉公主,说:“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妖孽,也敢与鬼婆婆作对,看我不打断你的细胳臂!” 粉粉公主马上从袖子里抽出九环麒麟剑,亮出要与兰采儿较量的架势。 璎络赶忙护在兰采儿面前,说:“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嘛,不要动武啊……” 兰采儿跺脚,喊叫,道:“哼!呆子,让开,我今天就是要跟小妖孽比个高低。她……她凭什么当你的师傅?你是不是……” 粉粉公主借题挑衅,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反正璎络已经是我的人了,溶洞里相遇,好不浪漫啊……” 兰采儿听罢,眼睛瞪直,气极攻心,腿伤加重,瞬间眩晕过去。 璎络马上抱住兰采儿,立刻用龙涎泉将不老仙给的药粉调和好,与兰采儿腿伤敷上包扎稳实。 璎络说:“粉粉公主,请你原谅,兰采儿有伤,不要用过激的话刺激她,好吗?” 粉粉公主收了剑,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一边歇息去了。 璎络将兰采儿移到树下,给兰采儿喂了一口龙涎泉。兰采儿渐渐苏醒过来。 兰采儿睁眼,瞧见璎络抱着她,想挣扎着离开,没有摆脱。兰采儿用拳头擂打璎络胸脯,呜咽着,说:“呆子啊,我恨死你啦……你别管我,你已经是那小妖孽的人啦,我……让我去死吧,我不需要你救我……呜……” 鬼婆婆不满地站在一旁,说:“璎络,祸闯大了呀!你小子倒是溶洞一夜风流,幸福死了。你辜负了兰采儿这番痴心啊……” 璎络说:“鬼婆婆,你别听粉粉公主胡说,我是清白的。为了取龙涎泉,不得已,才认他们作师傅。你们要相信我呀!” “臭小子啊,你反悔了是不是?师傅来了,还不快快迎接……” 说话间,梦姥姥带着长甲四老和花子走了过来。 悄鬼婆戏斗山崖(1) 鬼婆婆一见穿着花格子衣裳,手里拿着一根旱烟管的梦姥姥,还有留着长甲,不人不鬼长甲四老,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叫花子和一条黄狗,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鬼婆婆问璎络:“傻子,这些就是你认的师傅?你小子的眼睛高度近视啊!” 梦姥姥将手里的旱烟管转悠一圈,横在肩上,摆了个J式“叵斯”,说:“鬼婆子,你小瞧人是吧?来呀,我们过两招试一试,看谁最像师傅?” 粉粉公主说:“是啊,鬼婆子有胆量,就跟我梦姥姥打斗一场,谁胜谁就是当之无愧的师傅!” 恢复了伤情的兰采儿舞弄着蔓萝双锋镰,飞步来到梦姥姥面前,说:“你才是花包谷鬼婆子!瞧你一身瓢虫打扮,花格子大红衣,老不正经的样子,也配在鬼婆婆面前摆什么‘J式‘叵斯’?你老年痴呆啊!” 梦姥姥不解,道:“什么?‘老年痴呆’?什么意思?小妖女,嘴巴倒伶俐的,还会挖苦人啊!我看你的小翘屁股想找打了!” 鬼婆婆跳将上前,悬空三百六十度旋转,落地,摆出一个标准的叵斯,说:“梦婆子,废话少说,看看我的叵斯,是不是很‘小甜甜’、很‘布兰妮’啊?” 两个婆子相互摆出叵斯造型,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此,看傻眼了。 这时,站在树上的麒灵猫雕发话了,说:“龟叵叵的叵斯很女人,梦姥姥的叵斯很男人。我喜欢龟叵叵的叵斯,不喜欢梦姥姥‘玻丝’。嘿嘿……龟叵叵……龟叵叵……” 麒灵猫雕说着打了个喷嚏。 金毛猕猴拨弄响了一下琵琶,跳跃起来,说:“你……你猫头鹰啊!什么眼光?我们梦姥姥的叵斯才是正宗的。那鬼婆子的动作,好难看噢!” 麒灵猫雕发怒,道:“不许叫我‘猫头鹰’!死猴子!” 麒灵猫雕说着俯冲下来,用爪子钩起金毛猕猴,飞上高空。 金毛猕猴抱紧琵琶,双腿直蹬,说:“别……别把我带到高处啊,我有恐高症的,还有高血压……啊……救命……” 麒灵猫雕哪里管得了这些,抓住金毛猕猴,飞到远处去了。 璎络见情况不妙,两老太婆剑拔弩张,有麒灵猫雕做引火,打斗即刻要开始。 于是,璎络跳到鬼婆婆与梦姥姥之间,说:“二位师傅,你们都是好人啊!好人不与好人打架呀……” 鬼婆婆拿起飘雨拐杖,轻敲了一下璎络的屁股,说:“让开,少管闲事,鬼婆婆的事,不用你管!” 梦姥姥拿旱烟管敲击了璎络头,说:“坏小子,靠边站,看着梦姥姥怎样收拾这个丑八婆子!” 鬼婆婆与梦姥姥撇开璎络,摆弄招数,对决起来。 两鬼婆子身轻如燕,拐杖与旱烟管纠缠争斗。一个黑衣走风,一个花哨格子大嫂风度翩翩,你来我往,穿梭回避,打得十分热闹,不可开交。 鬼婆婆与梦姥姥交手二十余回合,互有轻伤,没有分出胜负。也许打斗有些劳累,梦姥姥先跳出圈外,跃身到一小山崖上,盘腿而坐,取出腰间的酒葫芦,一口一口喝起小酒。 鬼婆婆也轻步飞云,跃到山崖对面一棵野树巅上,打坐落定,掏出一把格嘣香豆,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俏鬼婆戏斗山崖(2) 鬼婆婆咀嚼格嘣香豆的味道,惊动了梦姥姥。梦姥姥用鼻子嗅嗅了鬼婆婆吃格嘣香豆的气味,停住喝酒。 鬼婆婆眼睛鬼尖,觉察到梦姥姥的动向,于是,故意把格嘣香豆咀嚼得脆响,而且还时不时将豆子抛起来,然后接到嘴巴里,吃出花样。 梦姥姥见了,实在忍受不住诱惑,说:“鬼婆子,吃什么东西?好像很香啊?” 鬼婆婆将一粒格嘣香豆抛起来,接到嘴巴里,说:“超级老字号‘鬼婆婆格嘣香豆’,祖传秘方配置。呵呵,怎么,想不想来两颗?” 梦姥姥将酒瓶子举起来,说:“鬼婆子,我这里有好酒,过来喝两口,如何?” 鬼婆婆其实口很干,也闻见了梦姥姥美酒的香味,早想喝一口润润嗓子。 鬼婆婆答应了一声,飞步踏雾,飘落到梦姥姥的坐着的山崖上。于是,两个鬼婆子,面对面坐在崖头,就着格嘣香豆,喝着小酒,拉起话茬。 梦姥姥尝了一粒格嘣香豆,说:“香,就是香!又香又脆,好吃!好吃!” 鬼婆婆品尝一口小酒,说:“这是什么酒?味道好醇厚,好喝!好喝啊!” 梦姥姥说:“这酒可是我采用六谷杂粮,五千年窖池,加龙涎泉之水,精心酿造而成的。你现在喝的是储存百年的‘六谷龙泉陈酿’,所以味道绵甜香醇,回味无穷啊!” 鬼婆婆笑道:“吹牛!我只听说五谷杂粮,哪里来的六谷杂粮?你哄我吧?” 梦姥姥又吃两粒格嘣香豆,说:“哄你是小狗狗!第六种稻谷,是我亲手培育出来的野生谷种,名叫‘三色稻子’。这谷子是与野生的植物杂交,生出谷粒有三种颜色。三色稻子味道芳香幽然,有它参与酿酒,酒的味道自然不同寻常啊!” 鬼婆婆笑道:“你这溶洞老妖怪,还是一个神农啊!六谷酒都被酿造出来了,以后恐怕还有十谷酒诞生喔!” 梦姥姥不谦虚地说:“那是自然的事情。呵呵,以后,我天天请你喝麒麟洞酿造的‘六谷龙泉陈酿’美酒!” 两鬼婆子打斗一阵,忽然又坐在一起吃格嘣香豆、喝‘六谷龙泉陈酿’美酒,令众人看不明白。 兰采儿站在地面,用手卷着喇叭呼喊,道:“鬼婆婆,你怎么不打啦?不要被梦老妖的美酒灌醉了……” 粉粉公主见兰采儿这样喊叫,也呼喊道:“梦姥姥,别吃那鬼婆子的格嘣香豆啊!当心豆子吃多的,要放臭屁的……” 璎络说:“你们都别喊了,依我看,两个师傅和好了。你看她们彼此多么亲热,互相交换格嘣香豆吃、美酒喝,这叫‘干戈化玉帛’,她们和解了!” 璎络的话刚说完,山涯上的鬼婆婆和梦姥姥又打斗了起来。 两人吃饱喝足了,才想起彼此的对立,于是,叫劲要分个输赢,再较量一番。 两鬼婆子在山崖打斗,英姿飒爽。梦姥姥将鬼婆婆打至山崖下,鬼婆婆又将梦姥姥赶回山崖上。一红一黑两个身影上下来回撺掇,好不惊险、生动! 正酣战着,麒灵猫雕抓着金毛猕猴飞了过来,说:“别打了,别打了,鬼婴从小路赶过来了……” 麒灵猫雕将吓傻的金毛猕猴放在山崖上,然后飞落到树巅站立定身体。 鬼婆婆听说鬼婴来了,马上停住打斗,说:“梦婆子,今天就此为止,鬼婴来了,我们还是赶紧撤离吧!” 梦姥姥说:“好吧。后会有期。撤!” 鬼婆婆和梦姥姥退回到地面,与众人商议后,鬼婆婆要坚持留下来对付鬼婴,掩护众人安全撤离。 梦姥姥哪甘示弱,决意要与鬼婆婆一同留下来抵御一番。璎络和兰采儿执意要留下,让鬼婆婆带领众人先走。 鬼婆婆与梦姥姥商议,最后留下长甲四老与鬼婆婆和梦姥姥一起在此等候鬼婴的到来。余下众人由璎络带领,先往麦巫峡谷而去,等穿越麦巫峡谷,再到兰采儿的家乡西凉谷会合。 璎络领命带着众人离去了。 璎络和众人才走一会,鬼婴与谜影公主一行人便赶到了鬼婆婆与梦姥姥的面前。 俏鬼婆戏弄鬼婴(1) 谜影公主骑着龟麟兽,手把花雨剑,怒斥道:“鬼婆子,上回让你在红树林逃脱了,算你走运,今天看你还往哪里逃!” 鬼婆婆故意装傻,说:“哎哟哟,那个骑在牛背上美女,你说的是我吗?不会吧!红树林是这位梦婆子闹腾的,与我无关呀……” 梦姥姥说:“鬼婆子,错。那美女骑着的分明是只老乌龟啊!怎么是牛呢?” 鬼婆婆把梦姥姥推上前去,小声耳语,道:“梦婆子,我说是牛就是牛。上次就是这个骑牛的小美女,说你在溶洞里很暧昧噢!” 梦姥姥一听暧昧两个字,气得眼珠子泛白,说:“什么?暧昧?我跟谁暧昧?她真的这样说? 鬼婆婆煞是正经地说:“真的。骗你是毛毛虫。” 梦姥姥一听毛毛虫,浑身起鸡皮疙瘩,说:“鬼婆子,闭嘴,我最怕毛毛虫耶!” 鬼婆婆笑道:“好了,我不说毛毛虫就是。骗你是大豆虫!” 梦姥姥跳将起来,用手保护住身体,说:“哎哟,鬼婆子,我吐!更怕大豆虫啊!” 鬼婆婆看了一眼梦姥姥的衣服,说:“好了,骗你是小瓢虫,可以了吧,梦婆子?” 梦姥姥心情顿时舒坦,说:“这话听着顺耳,我就是喜欢小瓢虫。” 梦姥姥说毕,怒指谜影公主,道:“小妖女,敢说姥姥暧昧,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梦姥姥将长管旱烟在手里旋转一圈,摆了POES造型。 谜影公主看着眼熟,两个鬼婆子动作怎么一样啊? 谜影公主用剑指着梦姥姥,说:“鬼婆子,还想摆动作回去拿什么‘数码照相机’是不是?哼,别以为你换了件瓢虫花衣裳,我就不认识你,你就是剥了三层皮,也逃不过我的眼睛!看剑——” 梦姥姥奇怪,道:“‘数码照相机’?什么玩意儿?我不知道耶……” “我这就让你知道——”谜影公主说着从龟麟兽背跃起,挥剑朝梦姥姥扑上来。 梦姥姥立刻摆出阵势,架起旱烟管,出手迎战。 谜影公主的花雨剑点点秋雨似幻,左右突袭,快捷如闪电!梦姥姥旱烟管挥舞起来,烟雾缥缈不定,风云四处生烟。两人对决三十余回合,难分胜负。 谜影公主借一机会,闪出圈外,挥动手语示意;黑暗指、黑暗衣、五花卷魂女和两个鬼婴一起蜂拥而上,朝鬼婆婆阵营冲杀过来。 黑暗指、黑暗衣、五花卷魂女围着鬼婆婆追逐厮杀;两个鬼婴早已瞄准好目标,它们看着长甲四老长相怪异,尤其是每人十指长甲,引来鬼婴好奇。 长甲四老见是两个毛头婴孩来与自己对垒,哪里将他们放在眼里。四老纷纷用长甲戏弄鬼婴,想逗引着好玩。 两个鬼婴哇呀怪叫,还没等长甲四老指甲够着身体,一个灵活转身跳跃,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就骑在两个长甲老的背上。 被骑着的是黄衣长甲老和蓝衣长甲老。→文·冇·人·冇·书·冇·屋← 两长甲老见鬼婴竟然敢骑到自己的背上,羞愤难当!拼命弯着胳臂,用长甲穿刺鬼婴的身体。 哪知长甲是穿进鬼婴的身体,感觉却是软绵绵的,根本对鬼婴不起作用。反而,两个鬼婴愈加猖狂,不停地用胖乎乎的小手挠长甲老的胳肢窝玩,弄得两长甲老,哭笑不得,不停在地面跳跃蹦达。 玩够了胳肢窝,鬼婴又瞧见长甲老两只红肿的耳朵好玩,于是便用手反复揉捏起来。 还没有消肿的耳朵,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两长甲老疼得嗷嗷叫唤,不断用长甲去保护耳朵。 可是,没有用,长甲老越是叫唤,鬼婴越是感觉刺激好玩,揉捏得越加厉害。 两长甲老忍受不住,到处乱蹿、蹦达,想把背上的鬼婴甩下来。没有作用。鬼婴骑背是看家本领,黏附得特别紧,根本无法摆脱。 俏鬼婆戏弄鬼婴(2) 蓝衣长甲老喊叫,道:“师傅,救我!耳朵快掉了,我不行了……” 红衣、白衣长甲老忙碌着去援救,用长甲穿刺两个鬼婴的脊背。哪里管用。根本奈何不了鬼婴。 两鬼婴玩够了黄衣和蓝衣长甲老,又跳到红衣和白衣长甲的背上捣鼓、嬉戏。长甲四老被两个鬼婴折腾得没有脾气,累得瘫坐在地上,只喘粗气。 相比较,鬼婆婆对付黑暗指、黑暗衣、五花卷魂女就轻松得多。毕竟武功不在一个层次上,鬼婆婆的梧桐飘雨拐杖,运用自如,每一棍恰到好处。 那五花卷魂女的灵藤鞭子虽然厉害,但敌不过鬼婆婆的梧桐飘雨拐杖。鬼婆婆身材小巧,动作闪跳灵活,灵藤鞭根本上不了鬼婆婆的身体。反之,鬼婆婆拐杖却用到实处,棍棍打击到五花卷魂女的屁股上。 敲打屁股是鬼婆婆的绝活。五花卷魂女最后实在忍受不了屁股挨打的痛苦,跳出圈外,甘愿认输罢休。 黑暗指、黑暗衣借机而上,挥舞着遣魂刀和追魂矛,紧逼鬼婆婆两肋。鬼婆婆纵身忽然弹跳起来,分叉双脚,给了黑暗指、黑暗衣的脑袋一人一下矮脚铁腿功!黑暗指、黑暗衣顿时倒地,昏迷不起。 两个鬼婴见长甲四老被折腾得差不多了,本想敲骨吸髓,但见四老枯瘦如柴,老朽不堪,吃着没有胃口。于是放弃长甲四老,赶来围攻矮胖敦实的鬼婆婆。 鬼婆婆见难缠的鬼婴前来进攻自己,忙跳跃到梦姥姥身边,道:“梦婆子,两个婴孩调皮得很呢!我舍不得打他们,交你来处理。小妖女我来降伏她!” 鬼婆婆说罢直奔谜影公主而去。 梦姥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鬼婆婆与谜影公主交上手,只好转身应付两个鬼婴。 两鬼婴一见梦姥姥身着瓢虫颜色花格子衣服,胸脯和屁股前突后翘,身体异常丰满,高兴极了。心想,这鬼婆子有油水,血肉肯定好吃! 梦姥姥见两鬼婴瞪一只铜铃样的独眼盯着自己看,十分滑稽可笑。 梦姥姥说:“嘿嘿,两个贼娃子,乳臭未干,也来凑热闹!梦姥姥看你们太小,不想欺负你们,快快回去吃奶去吧!” 两鬼婴听不懂梦姥姥说的话。歪着脑袋,摸着小翘鼻子,望着梦姥姥发呆。 梦姥姥见两鬼婴傻样,感觉好笑,说:“哎哟,你们俩小贼娃子,摸小翘鼻子样子好可爱噢!再把圆溜溜的小屁屁摇晃给梦姥姥看看,好不好?” 两鬼婴相互对视一下,然后蹶起肉墩墩的屁股扭动了几下,突然对梦姥姥发起攻击! 梦姥姥只顾欣赏鬼婴动作好玩,没有料到鬼婴会直接主动攻击。 两个鬼婴步调一致,一起跳跃到梦姥姥的背上,左右攀附着。尔后,两个鬼婴分别腾出一只手,拽住梦姥姥两只大耳朵玩耍。 梦姥姥觉得耳朵生疼,反手用旱烟管敲打两个鬼婴的屁股。可是,没有用处,鬼婴根本不在乎打屁股。 梦姥姥疼得哎呀呀叫唤起来,说:“两个小兔崽子!你们想拽掉梦姥姥的耳朵啊?玩一会就够了,梦姥姥受不了耶……” 俏鬼婆戏弄鬼婴(3) 两鬼婴哪里肯放手。一左一右,把梦姥姥的耳朵拽得老长。 梦姥姥的耳朵大而绵软,拽得很长,又有弹性地缩回来。两鬼婴见状,感觉特别好玩。于是像拉橡皮筋一样,来回拽。两鬼婴笑得合不拢嘴巴,嘻嘻哈哈,好不快活! 鬼婆婆听到鬼婴的笑声,一边与谜影公主对打一边询问:“梦婆子,怎么啦?你把鬼婴逗乐呵了?本事蛮大嘛!” 梦姥姥说:“鬼婆子,快来帮帮我,这两个小兔崽子粘在我的背上不下来,拽我的耳朵,好痛噢……哎哟……” 鬼婆婆说:“嘿嘿……梦婆子,那是鬼婴喜欢你的耳朵,再过一会,喜欢够了,他们就要当卤猪耳朵吃了。噢,好可怕呀……” 梦姥姥一听此话,紧张得不行,问:“鬼婆子,不要开国际玩笑啊!鬼婴当真要吃我的的耳朵?” 鬼婆婆说:“那还有假。你就等着他们开荤吧!嘿嘿……反正你的两只长毛兔子耳朵是多余的。” 梦姥姥说:“老天,我可是不能没有耳朵呀!我……我还没有男朋友呀,如果耳朵没有了,谁还要我?鬼婆子,好姐姐,求你了,帮帮我啊……” 鬼婆婆说:“你好笨喔!把你酒葫芦送给鬼婴喝呀!等他们喝醉了,你自然就解脱了。呵呵……” 梦姥姥一想,此主意不错。正要解酒葫芦,又一想,不对,鬼婴一旦有酒喝,下酒菜不就是自己的耳朵吗? 梦姥姥说:“鬼婆子啊!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你想把我的耳朵送给鬼婴作下酒菜呀?你没安好心噢!” 鬼婆婆没有再搭理梦姥姥。只见她突然地使出一个破绽,一拐杖打击到谜影公主的腰眼上。 谜影公主只顾听鬼婆婆与梦姥姥对话,疏忽了,没有防着鬼婆婆这一手,哎哟一声,捂着腰,躲闪到圈外。 鬼婆婆亮出优美的“叵斯”,说:“小妖,这回尝到鬼婆婆飘雨梧桐拐杖的味道了吧?要不要鬼婆婆给你揉一揉小蛮腰呀?” 谜影公主用手护住腰,忍受着疼痛,说:“鬼婆子,你也会暗算。别高兴得太早,但你们都逃不出鬼婴的手心!哼!” 鬼婆婆朝谜影公主扮了个怪脸,收了肢势,赶去帮助梦姥姥。 两鬼婴玩够了梦姥姥的耳朵,接着又在挠梦姥姥的胳肢窝。 梦姥姥痒得又蹦又跳,咯吱咯吱地笑个不停。见鬼婆婆来了,求救道:“鬼婆婆,我真的受不了……痒哦……帮我……” 鬼婆婆看着,有些犯愁。这打不死的鬼婴,用武力没有一点作用,只有巧取才行。不过,鬼婴挠痒痒嬉戏完了,接着就是要命的游戏开始登场! 鬼婆婆看见两鬼婴目光对视,交换意见,尖锐的乳牙渐渐露了出来。杀戮要开始了! 鬼婆婆的心悬了起来。见鬼婴喜欢挠痒痒,灵机一动,说:“梦婆子,挠他们的脚板心,快挠呀!” 梦姥姥听此话,猛然觉悟!觉得有道理。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也! 于是,梦姥姥探出双手,在两鬼婴脚板心一挠,两鬼婴即刻嘻嘻哈哈、手舞足蹈地笑了起来。 梦姥姥抓住机会,继续挠,两鬼婴受不住了,松开双手,滚落在地面。 鬼婆婆见挠痒痒办法奏效,连忙跑上去加入挠痒的行列。只见两鬼婆子,一人对付一个鬼婴,不停地挠鬼婴的脚板心、胳肢窝的痒痒肉。 两鬼婴捂住圆溜溜的肚皮,在地面翻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鬼婆婆和梦姥姥挠得格外开心,越挠越上过瘾、起劲。 鬼婆婆说:“这两个小坏蛋,浑身肉敦敦的,挠着好过瘾噢!嘿嘿……” 梦姥姥说:“很久没有这样快活过了,我可是想起了幸福的童年啊!我姥姥就是这样经常挠我的小胳肢窝的。嘿嘿……爽啊!” 鬼婆婆和梦姥姥相互说笑,不停地挠着小鬼婴。忽然,两鬼婴双腿一蹬,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笑晕死过去…… 麦巫峡谷尸变(1) 梦姥姥惊诧,道:“鬼婆子,我们闹腾过头了,这两个小家伙翻白眼了!” 鬼婆婆收了手,笑着说:“两个小贼娃子,幸福死了!梦婆子,我们得快点离开,等他们苏醒过来,麻烦可就大啦!” 梦姥姥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从里面抠出一块黄颜色的膏子,分别点在两鬼婴的额头上,说:“等等,我再给两个小家伙一点‘定魂膏’。点了‘定魂膏’,没有三个时辰,他们是醒不过来的。” 鬼婆婆说:“梦婆子,还有一手啊!够狠的!好!好!我们这下有充足的时间撤离了。走,梦婆子,把那四个不中用的长甲老叫上。” 梦姥姥将长甲四老从地上拎了起来,说:“没用的东西!就凭你们这点能耐,还去穿越什么九界?留在麒麟洞看家好了!” 白衣长甲老说:“不,麒麟洞我们可是蹲够了。梦姥姥,那鬼婴实在顽皮,刀枪不入,我们如何奈何得了它们?你还不是被它揪着长耳朵玩吗?” 梦姥姥说:“我……我的耳朵是被鬼婴揪过,怎么样?我耳朵韧带好,有弹性,鬼婴拽着好玩。你们没有看见我和鬼婆子是怎样把两个小混蛋弄晕死过去的吗?瞧,用手挠啊!多么简单的办法,可是,你们的笨脑瓜就想不出来!蠢货!” 红衣长甲老将手举起来,说:“我抗议!你今后不能叫我们的‘蠢货’。我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你得给我们留点点面子。” 梦姥姥说:“不叫‘蠢货’叫什么呀?什么时候你们变聪明了,我就改口叫你们的名字。嘿嘿……长甲老……” 鬼婆婆见梦姥姥还在罗嗦,催促道:“走啊!梦婆子,还罗嗦什么?黄昏时分了,天黑之前,我们得追上璎络才是。” 梦姥姥看了看天色,知道时辰不能耽搁,便与鬼婆婆带着长甲四老,匆忙离开了荒野。 谜影公主望着远去的鬼婆婆一行人,揉搓着腰眼,叹息一声。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暂时作罢,等两鬼婴醒过来,再从长计议。 话说璎络带着众人来到麦巫峡谷口,见其峡谷高耸鬼魅,山势险要。只有一条无人走的狭窄通道,可以进入麦巫峡谷。 但通道基本没有路,谷道诡异,野树老藤乱草横生,时而传出一两声陌生鬼怪的嚎叫。加之两旁高深莫测的山崖,望着,令人不寒而栗! 璎络查看了一下地形,吩咐说:“大家先在原地休息,等我上前去探一探路,然后再出发。” 兰采儿说:“璎络哥哥,我也跟你去,这一带地域,我比你熟悉的。” 粉粉公主拦住兰采儿,说:“你不能去的。我跟璎络去,还有我的金毛猕猴。这里山林峭壁多,很适合金毛猕猴探路。” 兰采儿拨开粉粉公主的手,说:“一只死猴子有什么用处?关键时刻,还得我的蔓萝双锋镰开路!” 兰采儿取出蔓萝双锋镰舞弄了两下。 璎络说:“好啦,天快要黑了,我得把前面的路探顺当,如果有休息的地方,我们就在那里安营扎寨,休息一夜再赶路。我一人去吧。如果你们不放心,就让金毛猕猴和麒灵猫雕跟随我前往就足够了。” 花子跳出来,说:“还有我,我的唛雨,它很有灵性的,探路最买力啦!” 花子是被梦姥姥中途收留的。花子很机灵,她报出璎络的名字,说是璎络的好朋友,迷失了道路,博得梦姥姥的同情,便收了花子为徒弟。 璎络说:“行啊!同舟共济,共度患难,我们大家彼此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心向一处,不再生疑。我先行一步,探好路就来叫大家一起走。” 璎络说罢,带着金毛猕猴、麒灵猫雕和唛雨出发了。 兰采儿跺一下脚,走进野树林,生闷气去了。 粉粉公主见兰采儿独自走进野树林,面对兰采儿背影,脸上露出坏坏地笑。其实,粉粉公主也知道这一带山林情况,她不说,后面自有打算。 麦巫峡谷尸变(2) 兰采儿只顾赌气往野树林深处出走,没有看周围情况的变化。正走着,忽然一声猫头鹰的怪叫声传来,吓了她一跳! 兰采儿这才惊醒,回顾四周,觉得有些异常。她猛然抬头,见这片野树林上面,挂着不少垂吊着的尸体。 朦胧黄昏中,尸体的形状大致还看得清楚。有男有女。女的身着长白袍,男的身着短白衣。身体都被枯藤吊着,头耷拉在肩侧,像是睡着了一样。 尸体各个容颜如初,只是没有血色,像是在沉睡。 养尸树! 兰采儿在心里惊叫一声。然后逐渐将心情平息下来。 过去一直听说有养尸树。尸体用枯竭的养尸藤挂在养尸树上,永远不会腐烂。但这样的尸体鬼气比较冲,你若有不慎,就会被尸魂纠缠不清,难以逃脱。 因为这一代山民有将死人的尸体,安葬于养尸林的习俗。所以,方圆百里的山民,都要背尸体,来到养尸林作树葬处理。 山民们总以为把死去的亲人存放在养尸林里,肉体不会腐烂,看着像活着时睡眠的容貌一模一样。每年清明来这里祭奠,心里总是有许多安慰。 兰采儿警觉地将蔓萝双锋镰拿在手里,随时准备应对尸体突然发生的精变。 这时,树林里刮过一阵妖风。吊着的尸体随风晃荡了几下。妖风嘎然停止。但晃动的尸体没有停下来,在继续飘曳。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养尸林里光线昏暗,气息幽冥。这些尸体一旦遇见生人的气息,就会发生精变,争先恐后地要吸附活人的阳气。 一旦误入养尸树林的生人,几乎难以逃脱出来。他会被其中一个最厉害的尸变厉鬼,吸附干净阳气,最后剩一堆白骨。而吸附尽阳气厉鬼,就会转化成被吸附对象的模样,流窜到凡间作怪。 兰采儿走着,脚下不时踩到一堆白骨干尸,兰采儿不由得发出惊叫!这些白骨干尸是被吸附净魂魄的阳间人的遗骸。树林里四出散落不少。 但兰采儿必定经过白骨鬼棺和埃喇嘛古墓的历练,她的心神很快镇静下来。 兰采儿准备摸索回去。可是眼下到处都是飘曳的尸体,而且,有几具尸体竟然从吊着的枯藤上溜下来,缓慢地朝她走来。 接连着,从枯藤上溜下来的尸体越来越多,他们自然形成一个包围圈子,一起向兰采儿围拢过来。 精变的尸体纷纷张开手指,瞪圆恐惧的眼睛,无声地靠近兰采儿的身体。 兰采儿运足功力,一个飞身旋转,舞起蔓萝双锋镰,将靠近的僵尸一一拦腰切断。 被切断的僵尸轰然倒地。 接踵而来的僵尸继续扑来。精变的僵尸越聚越多,兰采儿杀倒一片,又来一批,这些层出不穷的僵尸,似乎砍杀不尽! 兰采儿体力渐渐不支,围聚的僵尸数量实在太多。而且那些被砍倒的尸体,稍经恢复,又重新组合站里起来,继续参与围攻。 兰采儿心想,这回遭遇到真正的劫难了。璎络到前面探路去了,不可能解救我了。那个粉粉公主,心怀叵测,根本不会来帮忙的。天命该是如此! 兰采儿奋力拼尽最后一轮,然后纵身跳上树巅,想踩着树稍,利用轻功躲过众僵尸的围堵。 哪里知道,这些僵尸的跳跃速度比她更快!精变僵尸纷纷跃上树巅,将她层层死死围困住。 兰采儿无奈,又跳回地面,想拼死杀出一条血路。那些精变的僵尸蜂拥堵截,哪里杀得出去! 正在危机中,忽然一声冲杀呼喊,从空中跳出两个女子,飘落在兰采儿左右—— 麦巫峡谷尸变(3) 来者一个手持风月玲珑刀,身段窈窕,面若桃花,粉黛画眉,一肩如雪飘发,盈盈欲动。加之粉绿长裙相配,舞姿轻盈,裙摆飘飘。 另一个一袭粉红裙子,鹅蛋美人笑脸,手持一根迷魂绳,眼露媚情,分外妖娆! 此二人正是槐花女儿谷的昕鸢和莺莺。 两人自被鬼婆婆敲打屁股受伤后,回到槐花谷稍经调养,便决意要将璎络控制手中,伺机报复鬼婆婆。 俩人一直在尾随跟踪璎络的动向。等待机会,寻找加入璎络队伍的突破口。 昕鸢和莺莺与兰采儿三人背靠背,面对精变僵尸。 兰采儿说:“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来帮助我?” 昕鸢说:“我们从槐花女儿谷而来,途中经过这里,见小姐有难,特意来相助。” 兰采儿说:“来得正好!这是什么地方,哪里来如此多的精变僵尸?” 昕鸢说:“这是‘养尸林’,自然精变僵尸多。不过,小姐放心,僵尸再多,也逃不过我们的迷魂绳和迷迭香雾。莺莺,给这些不知好歹的僵尸来点厉害的瞧瞧!” 莺莺应了一声,然后朝周围吐出一股迷迭香雾。迷迭香雾迅速向四周扩散。 蜂拥而来的僵尸瞬间淹没在迷迭香雾中。说也奇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僵尸,一见迷迭香雾,顿时歪歪倒倒,东摇西晃的,被迷迭香雾迷幻住行动。 接着,莺莺挥舞起迷魂绳,将一个个僵尸打回原状。 莺莺的迷魂绳甚是精湛超群!每一绳抽动,快捷如闪电!绳鞭起落,绳绳到位。一阵狂风暴雨般打击,僵尸群纷纷逃散,最终回归各自树上,恢复宁静。 世上一物降一物。昕鸢和莺莺本源来自槐花树精,自晓通灵门之道。加之迷迭香雾和迷魂绳对精变僵尸皆是致命的武器,所以应对恰如其份。 兰采儿很是感激,与昕鸢和莺莺相互认识名字,女儿话长里短,言语一番。兰采儿谢过昕鸢和莺莺,则要离去。 昕鸢说:“采儿要去哪里?天已黑尽,不如跟我们一道去槐花谷歇息一晚,等天亮再行动不迟。” 兰采儿说:“不行的。还有人等着呢,我得马上赶回去与他们会合。” 昕鸢说:“这样吧,我和莺莺再送你一程路,免得这些精变僵尸再来纠缠你。” 兰采儿感激谢道:“真难为两位侠女好心相送。也罢,现在我也迷路了,有你们指引,倒是好事。” 昕鸢和莺莺带着兰采儿走出养尸林。 这一带,对昕鸢和莺莺来说是熟路,不到一刻钟的工夫,三人便顺利走出野树林,来到约定的会聚点。 粉粉公主见兰采儿被两个妖艳的女子带了回来,怒从心升,她质问昕鸢和莺莺是何方妖孽? 兰采儿道明缘由,说:“她们不是什么妖孽,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好不好?” 粉粉公主恨道:“我一看她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等璎络回来,自有了断!” 这时,麒灵猫雕惊慌失措飞了回来,说:“兰采儿,快……快去救璎络,他和金毛猕猴被一群妖孽围困,紧急、紧急啊……” 兰采儿问:“什么妖孽?数量有多少?在什么方位遇见的?” 麒灵猫雕说:“他们自报家门,说是‘骆陀蔓拉十三怪’,厉害得狠啊!地方嘛,距离这里约半里路程。是在一座名叫‘落魂山’的山崖间。那里山势实在陡峭怪异,不知道里面藏有多少精怪啊!” 昕鸢说:“不好,璎络遭遇骆陀蔓拉十三怪,恐怕得九死一生啊!” 骆陀蔓拉十三怪(1) 骆陀蔓拉十三怪为麦巫峡谷原生的十三块黑白颜色相间的怪石。 十三块怪石分布在悬崖峭壁险要的位置。说也奇迹,十三块怪石所处的地方,正好有十三口诡异的远古悬棺。悬棺安葬年代尚不清楚,但悬棺藏与崖洞的分布位置和形状,与十三块怪石摆设的方位是一致的。 十三口悬棺所处悬崖位置险要。因为神秘莫测,从来没有人敢攀其悬崖探秘。 有传说十三口悬棺里面藏有整条的金子和珍贵的珠宝。曾经有胆大的人冒险去盗过悬棺,但大多数都无功而返。每每看见悬棺近在咫尺,却没有胆量攀越上去打开棺材盖子查看。 有一个名为张大胆的好事者算是费尽千辛万苦攀越上去的。但还没有走到悬棺跟前,就被一阵无形的风吹动身体,失去平衡,失足坠落悬崖而亡。 因此,十三口悬棺有活鬼作弄的传说一直在麦巫峡谷流传着。 而十三块原生怪石何时出现的,谁也不能确切具体的时间。十三块怪石来历的身世,异常神秘! 有一日,少见黑云笼罩着麦巫峡谷。一阵雷劈火电,只听见麦巫峡谷阴风呼号,尤似厉鬼尖利嚎叫,凄厉声不绝于耳。 闪电雷劈三个时辰方止住。待黑云散去,人们忽然发现悬崖上十三块怪石不知踪影。而藏身于悬崖峭壁巴掌耳洞里的十三口悬棺,时常有鬼魅身影蹿动。 有山民亲眼所见,每当月亏第一夜时,有十三个长相丑陋怪异的鬼影子,分别坐在十三口棺材盖上,争论不休,仿佛在比试彼此的高低。 骆陀蔓拉十三怪是当地山民给坐在十三口棺材盖上鬼影子起的名字。“骆陀蔓拉”意思是来历不明的山魔。 有幸的是,一个狩猎的山民,在一次狩猎黄羊的途中,藏身在一棵茂密的古树上,亲眼所见其中一个鬼怪山魔,在陡峭崖壁间练武的情景。 这十三怪,长得蓬头垢面,胡子落喳。两眼滚圆露四白。手持一根干枯的木棍,哇呀怪叫舞弄。而且不断将木棍从手臂穿刺过去,再抽出来,不见一点血迹。 骆陀蔓拉十三怪(2) 骆陀蔓拉十三怪长相一模一样。只是领头的骆陀蔓拉生着红胡子,身材更魁梧些,俗称‘红胡子骆陀蔓拉’。 原来十三块怪石经那一夜闪电雷劈,魔变为十三个行动诡异的怪人。 十三怪魔变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盗用十三个崖洞里的悬棺。 这悬棺是由万年樨木整块镂空而成。樨木独有的芬芳,有防止腐烂的作用。加独木镂空,棺里棺外严加防腐处理,里面存放千年尸体,仍然完好如初。 棺材里有不少的金银财宝。最珍贵的是每个尸体的嘴里含有一颗鸽子蛋样大小的夜明珠。此珠,莹绿皓亮,美丽极致。 每个尸体的手里,还握住一枚拇指大小的血玉。血玉色泽鲜红,似有活血在里面流动。这两样宝物,据说都有保持尸体不腐烂的作用,而且能保全死者的灵魂永远不离开身体。 骆陀蔓拉十三怪见樨木棺材完好如新,且棺材里装殓的尸体,是十三具容颜栩栩如生的童尸。心中大喜。竟然没有动里面一样物品,直接把十三口棺材当作自己的居住地方。 鬼蜮有传说,说是与没有腐烂的童尸睡在一起,能延年益寿,万古不灭。 十三怪得了十三口童尸棺材宝贝,自然喜欢得不得了。因而,当璎络探路,经过此山崖时,骆陀蔓拉十三怪误认为有人要侵犯领地,所以聚集起来,以死相拼。 昕鸢简单介绍了骆陀蔓拉十三怪的大致情况。兰采儿执意要马上采取行动。粉粉公主说:“你们先在这里待,我自有办法,能解救璎络脱身。” 兰采儿说:“不行,我与璎络出生入死,从来没有分开过。他现在有难,我若不去营救,道理说不过去。” 昕鸢圆场道:“别争论了,救人要紧。我们一起前往,对付骆陀蔓拉十三怪,人多,对他们才是威胁!” 五位美女对视,默许了昕鸢的提议。 被冷落一旁的花子不愿意了,她将打狗棍摆弄了一个肢势,说:“还有我呢,说不定关键时刻,还需要我的‘紫槐打狗棍’来解决问题!” 花子说完此话,跟在身边的唛雨冲着四位美女汪汪叫了两声,似乎在为花子表示自己不满的情绪。 骆陀蔓拉十三怪(3) 五美女见花子如此狂妄,不觉生笑。粉粉公主先是奚落几句,接着是昕鸢和莺莺的嘲讽。只有兰采儿微笑道:“既然花子放出这样的口气,我们也别小瞧了人家。我想,花子到时能派上用场的。” 杏儿将扇子自然甩开,说:“是啊,我们不能以矮小取人。旁人看到的短处,往往会是他人的长处。我是相信花子的。” 昕鸢还是老话,人多势众。何况对方有十三怪,在没有摸清楚他们的底细前,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花子不以为然,冲着五位美人哼了一声,独自领着唛雨往前面先去了。 唛雨嗅觉灵敏,自然能一直嗅到璎络的所在位置。它汪汪叫着,带着花子蹿进了前面峡谷。 五位美人赶紧跟上,她们是不会让一个小叫花子跑到她们前面的。 麒灵猫雕见众人离去,没有一个人理会它,感到委屈。说:“给你们报信音,也不说声谢谢。走了也不叫上我。好嘛,你们都走,我在这里等‘龟叵叵’……那呆子就交给你们了。” 麒灵猫雕蹲在树上,索性打起瞌睡。 十三怪的“啄木乱棍功夫”着实厉害。璎络手持缠骨绵心剑,居然抵挡不过。毕竟十三怪人多势众,加之熟悉山崖情况,上下跳跃,如履平川。乱棍蜂拥打击过来,够璎络消停一阵子。 璎络起初还避让着,不想出死招,有几次机会,也仅仅用拳脚替代过去。没有想到的是,十三怪招招对着璎络致命的地方进攻,直到把璎络逼向悬崖绝境。 金毛猕猴见状,猫腰蹿到悬崖边一个古松树上,然后抱起琵琶,就捣鼓一出“猕猴催眠咒乐”来。 猕猴催眠咒乐响起,十三怪即刻停止攻击。侧耳聆听一会,心情便厌烦起来。 红胡子骆陀蔓拉怪说:“这死猴子,弹奏的什么乐曲?比鬼调子还奇怪!你……你就不能来点有节奏感的,让我们好好快乐一番!” 金毛猕猴见猕猴催眠咒对十三怪不起作用,傻眼了。心想:真是怪事!这十三怪竟然不吃催眠咒术,想必这石头变的精怪,心肠倒比石头还硬啊! 金毛猕猴想到这里,收了琵琶,道:“璎络,我是尽力了,但不管用了。再捱下去,我们就会成为十三怪的夜宵了。拜拜罗——” 金毛猕猴顺着松树,留下悬崖,逃之夭夭了…… 悬崖上剩下璎络一人与十三怪对峙。 璎络面对当前险境,完全可以采用变幻术或者隐身术脱身。可是璎络没有采用。他始终牢记不老仙的话,不到最紧要关头,不可使用变幻之术。 璎络在寻找十三怪的弱点。这般“啄木乱棍功夫”毫无章法,只将乱棍一阵打来。一个骆陀蔓拉怪还好对付,十三怪同时一起来,就难以抵挡。 是得还以颜色的时候。璎络把缠骨绵心剑的“旋风霹雳剑”绝招使了出来。只见他飞身旋转两周,在旋转中出剑,刺入领头红胡子骆陀蔓拉怪的心脏。 可是,剑贯穿心脏,拨出来,不见流血。那红胡子骆陀蔓拉怪安然无恙,对璎络拍着胸脯笑道:“傻小子,我乃金刚不坏之身,一把区区缠绵剑,岂能奈何我的真身!做梦去吧!” 红胡子怪说着趁璎络没有防备,将棍横扫过来。璎络本能朝后退却,退到悬崖边,后脚踩了个空,仰身从崖头跌落下去…… 打狗棍痛扁十三怪 好在璎络坠落悬崖的那一刻,悬崖下惊飞出一只野斑鸠。璎络倒转翻过身体,左脚正好借力于斑鸠的背部。 璎络使出踏雾踩云轻功,用脚在斑鸠背部一点,瞬间减缓下坠的力量,然后伸手抓住悬崖下垂吊着的一根枯藤,悬吊在悬崖之下。 那斑鸠背部被轻点一脚,惊叫一声,拼命飞逃。 红胡子怪探头看了看,说:“傻小子,先吊你几分钟,等我取来鬼魅山斧,将枯藤砍了,送你去见阎王!” 红胡子怪命令一山怪去洞中去取开山斧来。一个骆陀蔓拉怪,跑跳着回洞取山斧去了。 这时,花子带着唛雨从侧面攀越上悬崖。花子见悬崖头站立着十二个鬼怪,亮出打狗棒,道:“哪里来的鬼面山怪,竟然欺负我璎络哥哥,你们不想活了是不是?” 红胡子怪见来者是一个小叫花子女孩,竟然口吐狂言,便哈哈大笑道:“小叫花子,好大的口气噢!我们好好害怕呀!请问你,乳牙还剩几颗啊?” 花子将打狗棍在手里旋转一圈,道:“瞧瞧你们这些丑八怪样子,哪里见得了天日!还不快点滚回你姥姥家去,免得吃花子的打狗棍!” 红胡子怪好像有些生气,朝排行第三的骆陀蔓拉三怪示意眼色。骆陀蔓拉三怪会意,立刻舞弄手里的干柴棍,哇呀喊叫着朝花子奔来。 花子闪动小巧身体迎上,两人棍棒交手,打斗起来。 骆陀蔓拉三怪干柴棍术还是有一套路。挥、劈、扫运用得心应手。但花子的打狗棍法别具一格。进击、横扫、纵敲,样样精通,流畅无比! 两人交斗五六个回合,便见骆陀蔓拉三怪已处于下风。于是,花子找准一个机会,抽身让出一个空挡,等骆陀蔓拉三怪扑来。 骆陀蔓拉三怪果然中计。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左腿关节骨就着实挨了花子一打狗棍! 只听见“咔嚓”骨头折断声,骆陀蔓拉三怪“哎哟”痛苦惨叫着,用手捂住伤腿,单腿蹦跳,撤退回山崖。 红胡子怪将退回的骆陀蔓拉三怪踢了一脚,骂道:“没有用的东西!”接着持棍,快步朝花子冲了上去。 花子见红胡子怪张牙舞爪地上阵,知道来者是头目。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花子先是引诱红胡子怪离开山崖一段距离,然后使出敲头打屁股的绝招,三蹿两蹿,将红胡子怪眼睛糊弄迷离,然后敲击红胡子怪头部,等红胡子怪去保护头部,花子的打狗棍又敲击到红胡子怪的屁股。 这样来回敲打,红胡子怪不停地用手交换,保护头和屁股。 花子哈哈笑着,打得过瘾。心机又一动,招呼唛雨上来助阵。 唛雨早已等待不耐烦,见花子发出信号,迅速闪电般出击,直接扑上去,交断红胡子怪裤腰带,将红胡子怪裤子撕扯下来。 红胡子怪油光光的两面屁股,立刻暴光裸露。 花子这时运足力道,用打狗棍对准红胡子怪油光光的两面屁股,雷鸣雨点般地敲打起来。 那裸露的屁股,怎么能经得起如此敲击,立刻红肿如面鼓。 红胡子怪没有防住花子这一手,他痛得哎呀怪叫,丢弃干柴棍,只顾提溜着裤子,狼狈逃回阵营。 红胡子怪招呼众骆陀蔓拉怪一起进攻花子。十一个山怪挥棍朝花子围剿过去。 花子临危不惧。依旧炮制刚才对付红胡子怪的方法,与唛雨协同配合,只用了一会工夫,打得十一个山怪丢盔弃甲,纷纷捂住裸露的油光红肿屁股,仓皇逃窜! 真是一物降一物。原来这群拿干柴棍的石头鬼怪,最怕花子的打狗棍! 花子见众山怪逃跑的滑稽可笑的狼狈样子,站在崖头,开心地大笑起来。 这时,璎络从悬崖下翻越上来。他在下面已经听见花子与骆陀蔓拉三怪交锋打斗的过程。璎络十分感激花子,说:“谢谢你,花子。你的打狗棍功夫,真是了不起啊!” 花子说:“别说好听的话,我打走了十三怪,你该怎样谢我呀?” 璎络想了想,说:“你只管提出要求,我都能满足你的。” 花子说:“这可是你说的话,不要反悔噢!这样吧,你只要抱着我原地转悠三圈我就满足了……” 两鬼婆闹酒“疯” 璎络犹疑片刻,还是抱着花子旋转了三圈。 花子咯吱咯吱天真地笑着,好像出来没有这样开心高兴过。花子对璎络说:“你真像我丢失很多年的哥哥。” 璎络没有言语。当他正准备放下花子时,兰采儿一行人匆匆赶了上来。 璎络将花子放下,笑着迎接兰采儿,说:“你们怎么上来了?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吧?” 兰采儿用目光狠狠摆了花子一眼,说:“哼,我们倒是没有什么意外,意外倒是你们。呆子,你说,你为什么要抱着花子转圈……” 兰采儿的泪水在眼睛里打圈子。 粉粉公主冷言道:“是啊,我们大家本来是好心援救你,可是,我们见到的却是如此浪漫情调,璎络,你没有什么事情啊,倒是很悠闲的嘛。” 璎络说:“你们误解了。刚才是花子帮忙,才赶走了十三怪。我一高兴,就把花子抱起来转悠三圈,并没有什么想法的。” 花子说:“是的。是我让璎络抱着转圈子的。璎络像我离散多年的哥哥,所以,我喜欢让他抱着我转圈子。当年,我哥哥经常这样逗着我开心呢!” 兰采儿瞪了花子一眼,生气地走到一边,望着山崖上的悬棺洞。 这时,鬼婆婆、梦姥姥带着长甲四老赶了上来。 鬼婆婆远远叫道:“采儿,鬼婆婆来了,你怎么不来迎接我啊——” 粉粉公主倒像花蝴蝶一样,奔着梦姥姥去了。鬼婆婆见梦姥姥拥抱着粉粉公主幸福的样子,情绪有些失落。 璎络急忙迎接上来,说:“鬼婆婆,你终于来了,我们都在想着你呢!” 鬼婆婆说:“你这呆子,不要说好听的,是不是又惹兰采儿生气了?” 昕鸢怪声怪气地说:“是啊,刚才璎络抱着小叫花子在山崖上转圈圈、搞浪漫,被兰采儿看见了,所以嘛……” 鬼婆婆打断话,道:“所以什么?你这个槐花树妖,怎么也跟着来了?是不是还想打小屁屁呀?” 兰采儿见此,走到鬼婆婆面前,说:“鬼婆婆,昕鸢可是帮助过我的,不然,我是走不出养尸林的。她是好人啊!” 兰采儿把昕鸢如何营救她脱离养尸林的事简单告诉给鬼婆婆。 鬼婆婆听罢,哼了一声,说:“好人?我看像坏人。不过,既然关键的时刻帮助过兰采儿,也算你是个好人。嘿嘿,采儿,鬼婆婆又好一阵没有见到你了,就想看你笑的模样,快给鬼婆婆笑一个。” 兰采儿冲着鬼婆婆扮了个怪笑,说:“鬼婆婆,我好想好想听你婴孩的哭声哦——” 鬼婆婆说:“现在人多,等没有人的时候,鬼婆婆一定哭出来让你听个够!” 这时,梦婆婆走了过来,说:“鬼婆子,不要在这里装怪了。赶紧想下面步骤,或许鬼婴就要追上来的。” 鬼婆婆说:“你这个花蝴蝶老妖,该你想办法了,我这回跟着你走。” 鬼婆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格嘣香豆,悠闲地吃了起来。 梦姥姥见鬼婆婆有滋有味地吃着香豆,嗓子痒痒的,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 粉粉公主说:“梦姥姥,你的喉咙怎么在动,不停地咽唾沫干什么?” 梦姥姥说:“嘿嘿,那鬼婆子的‘格嘣香豆’就是好吃,只是我吃过一回,不好意思再问她要了。你去给姥姥要一把过来,好吗?” 粉粉公主说:“梦姥姥,你好傻噢!那鬼婆子明明是在故意馋你的,你就不会喝‘六谷龙泉陈酿’馋她?那鬼婆子,最想喝你的美酒耶!” 梦姥姥恍然明白,说:“好个鬼婆子!又来招数是不?看我不馋死你……” 梦姥姥将腰间的酒葫芦掏出来,很过瘾地喝了起来。梦姥姥喝一口,砸一下嘴巴,显示出很香的样子。 酒香漫溢,鬼婆婆停止住吃香豆,目光死死盯住梦姥姥的酒葫芦。忽然,鬼婆婆一纵身,扑将上去,将梦姥姥的酒葫芦抢夺在手里,跑到一边,说:“梦婆子,我……我实在受不了!对不起噢,我先喝几口,解解馋……” 鬼婆婆顾不得众人的目光,大口大口的喝起酒来。 梦婆婆楞住了,她没有想到鬼婆子会来这一手。梦婆婆说:“鬼婆子,喝慢一点,别……别呛着了。肺呛坏了,要进医院打点滴的。” 鬼婆婆抹了一下嘴巴,说:“放心,梦婆子,美酒呛不死人的。好酒啊!梦婆子,你的酿酒手艺就是伟大呀!” 梦婆婆听见鬼婆婆赞美,笑得合不拢嘴巴,说:“鬼婆子,想喝就尽情尽性地喝,喝完了,我再回麒麟洞里灌满就是……” 粉粉公主提醒道:“梦姥姥,你让那鬼婆子喝完了,你现在可就没有喝的啦。” 梦婆婆听了,想,是啊,我还口渴得很呢!于是,跑上前去,与鬼婆婆抢夺酒葫芦。 两鬼婆子在山崖上抢酒葫芦,忙得不可开交,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正抢着,麒灵猫雕飞过来报信,说:“快去追呀,十三怪抢走十三具童尸,往‘怪面山洞’里去了……” 失踪的童尸灵体 众人听罢,马上行动攀越到悬崖上面的石洞查看,果然十三口悬棺全部盗空,一无所有。 璎络说:“真是作孽!十三怪盗走了所有童尸,如果让守山童姥知道了,她会有多么伤心!” 兰采儿问:“何谓‘守山童姥’?她与这些童尸有什么关系?” 众人多为疑惑不解,只有鬼婆婆暗自点头,似乎她的心里明白一切。 璎络见众人疑惑,解释说:据他所读鬼书记载,麦巫峡谷生活着一个守山童姥,这十三具童尸,并非真是儿童的尸体。而是守山童姥经历百年修炼得道,将十三棵童子树,化为十三具孩童的灵体,装殓于悬棺之中。这些儿童灵体,待千年净化修炼后,将会从悬棺里复活,成为神人。 守山童姥赋予此使命,守侯于麦巫峡谷,但有一点璎络不明白:为何只见十三童,而未见守山童姥,这倒是个谜团。 还有,十三怪是何时霸占这十三口悬棺的?守山童姥如果还在世上,岂能将十三儿童灵体为十三怪所利用!真是怪事! 等璎络介绍完悬棺之秘密,鬼婆婆接上话,道:“璎络说得没有错。眼前当务之急,就是要寻找到十三怪,让他们交还童尸灵体,方是上策。” 梦姥姥说:“鬼婆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赶快安排,我们好去捉拿十三怪,把童尸灵体给守山童姥抢回来!” 鬼婆婆稍微思考了一下,说:“‘怪面山洞’我们都没有进去过。据说里面有不少巨型怪兽和苗王墓葬。怪兽对付不难,难的是苗王墓葬。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了的地方。” 兰采儿说:“不管里面有多么惊险,我是非去不可的。” 粉粉公主说:“我也有份子。还有我的金毛猕猴,关键时刻,都用得着我们。” 众人见兰采儿和粉粉公主如此说法,都嚷嚷着要进怪面山洞,好与十三怪拚个结果。 鬼婆婆见状,安抚道:“大家都不要心急,都进怪面山洞,不稳妥。十三口悬棺外面得留人把守,以防万一,还有退路。” 于是,鬼婆婆作了如下安排,让长甲四老镇守十三口悬棺。昕鸢、莺莺还有杏儿和司音守护在洞门。剩余的人和动物,由鬼婆婆和梦姥姥带领,进‘怪面山洞’,寻找十三具童尸。 任务分配停当,众人开始行动。 鬼婆婆、梦姥姥在先,引领众人进了怪面山洞。 一踏进怪面山洞,阴森寒气扑面而来。鬼婆婆、梦姥姥和粉粉公主是精怪、鬼身,感觉不到寒意。但璎络、兰采儿和花子尚属阳间身体,能明显感觉到幽幽寒气。 怪面山洞里面空间很大,容得下一幢六层高的楼房。里面怪石耸立,嶙峋霸道,鬼气蒙昧。 鬼婆婆四处观察了一下,说:“梦婆子,这样大的空间,给你当新房不错啊!” 梦姥姥说:“有这么大的山洞做新房,我老公做梦都会笑醒的。” 鬼婆婆说:“好噢!不知道你想找什么样的老公?有没有附加条件?” 梦姥姥说:“鬼婆子,你又打听我的私事。告诉你,我的条件不算高的。一米八以上的个子,英俊潇洒,最好是男高音歌唱家,要美声唱法的……” 鬼婆婆笑着说:“条件不算高嘛。梦婆子,好好等待着吧,也许再过一千二百年,会有这样一个傻大个子子看上你的。嘿嘿……” 梦姥姥生气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鬼婆子,说着就没有好话了。等着瞧,哪天非找个帅哥气死你!” 兰采儿说:“梦姥姥,你最好拉个双眼皮,再把额头和脸上的皱纹彻底用熨斗熨平,这样,会有许多帅哥跟在你后面追了。” 梦姥姥说:“小妖女,你懂什么!现在流行单眼皮。你没看见我们粉粉公主的眼睛,丹凤眼啊!美不死你!” 粉粉公主马上朝璎络眨巴了几下眼睛、放电,故意展示她的丹凤眼。 兰采儿见了,生怒道:“呆子,你的眼睛往哪里看?看着我,不许你看什么‘丹凤眼’,今生今世,只看我一个人的眼睛就足够了!” 鬼婆婆说:“是啊是啊,我们采儿水汪汪的桃花眼才是真正的漂亮哩!看一眼泉水,月亮都会闭住眼睛呐!” 鬼婆婆与梦姥姥正逗着笑,花子突然发现了什么,说:“不好,前面有情况耶。你们看,那里好像有许多白塔呢……” 鬼婆婆一瞧,眼前情景好不凄然!那些白塔好像是用白石膏搭建起来的,有十多米高,风化得厉害。颓败的塔上飘挂着些黄色的烂布条,像是灵寝塔。 塔的外围,倒卧着十几棵古老枯死的树干。枯藤盘曲,纠葛不清,甚是凄凉! 众人正观察着枯败的树干,忽然,从枯死的树干后面蹿出两个长着十三角、蛤蟆面的巨型怪兽。 两个怪兽瞪着凸出的鼓眼,呲牙咧嘴,挥舞着丑陋的胳臂,冲着鬼婆婆和梦姥姥吼叫! 蛤蟆怪兽与梦姥姥小蛮腰 鬼婆婆说:“梦婆子,那两个蛤蟆怪兽冲着你咆哮挑战呢!过去扁它!” 梦姥姥说:“两个蛤蟆怪兽好巨大噢!鬼婆子,它们好像是冲着我们俩一起来的。我们一块过去扁它们!” 璎络走了过来,拦在鬼婆婆和梦姥姥前面,说:“两位师傅,不用你们动手,蛤蟆怪兽交给我来处理就是。” 璎络抽出缠骨绵心剑,准备迎上蛤蟆怪兽去。 兰采儿提着蔓萝双锋镰过来,道:“我与璎络一块去,让那两个怪兽尝尝我的蔓萝双锋镰的厉害。” 鬼婆婆微笑着,说:“你们两个都别争论了,我与梦婆子先去探一探蛤蟆怪兽的身手。这两个怪兽,像传说中的金刚一样,对付起来是要花费些精力的。” 鬼婆婆说着操起梧桐飘雨拐杖,同梦姥姥飞步上前,与两个蛤蟆怪兽打斗起来。 两个鬼婆子奔到蛤蟆怪兽身边,才觉得身体渺小。 两个蛤蟆怪兽见鬼婆婆和梦姥姥的个头才到自己的腰间那么高,裂开大嘴,哈哈狂笑。只见两个怪兽左右脚一撩,便将鬼婆婆和梦姥姥弹到半空中,接着像踢皮球一样,将鬼婆婆和梦姥姥踹出十多米远。 鬼婆婆和梦姥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蛤蟆怪兽甩出圈外。幸好两鬼婆子会轻功,落地比较轻缓,无大碍。 鬼婆婆掸了掸裤腿,说:“梦婆子,是不是像做梦一样感觉?我可是好久没有被踢出圈外的感受了,好过瘾噢!” 梦姥姥说:“鬼婆子,你神经病啊!我的杨柳腰差点被扭伤了,这两个蛤蟆怪,倒是挺猖狂的,看我怎样去收拾它们!” 鬼婆婆说:“对对对,梦婆子,你那杨柳小蛮腰可不能受伤啊!男人的眼光最喜欢女人的小蛮腰了。你该凸的、该细的、该翘的都具备了,怎么能让蛤蟆怪破坏了你身体的风水?去,上去狠狠地扁它们!” 鬼婆婆握紧拳头,举起来,给梦姥姥鼓劲。 梦姥姥经不起赞美,二话没说,操起旱烟管,前空翻几个连串漂亮跟头,来到蛤蟆怪兽的身边。这次她没有废话,也没有等待,只见梦姥姥飞身上去,踩着其中一个蛤蟆怪兽的身体,迅速攀越到蛤蟆怪兽的肩膀上。 梦姥姥挥动旱烟管,照着蛤蟆怪兽的耳朵根狠狠敲击下去。 蛤蟆怪兽疼得哇呀怪叫一声,伸出巨大的手掌,捏住梦姥姥的细腰。 梦姥姥没有防备怪兽这一手。小蛮腰突然被捏住,好难受!梦姥姥使劲用旱烟管敲击蛤蟆怪兽粗壮的胳臂,没有作用,反之,小蛮腰被越捏越紧,梦姥姥有些透不过气来。 鬼婆婆见了,笑道:“梦婆子,这回你的腰围肯定又细了一圈,不用再喝减肥茶了。身段够苗条了!” 梦姥姥挣扎道:“鬼婆子,我本来就是小蛮腰,用不着再细了。你过来换换我呀!你那猪肚子腰身,如果被蛤蟆怪兽捏住,马上就成小蛮腰啦!” 鬼婆婆掏出一把格嘣香豆吃上了。不理睬梦姥姥。梦姥姥看见鬼婆婆吃格嘣香豆,眼馋了,道:“鬼婆子,别吃完了呀,给我留着些,我这里还有‘六谷龙泉陈酿’呢!” 鬼婆婆把系在腰间的酒葫芦取出来,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说:“呵呵,不好意思,你的酒葫芦跑到我这里来了,我有点饿了,先吃一些,放心,会给你留一部分的。” 梦姥姥大声喊叫,道:“鬼婆子,你什么时候把我的酒葫芦偷走的?” 鬼婆婆笑道:“嘿嘿,刚才你走得急,酒葫芦不小心掉下来了,所以嘛,我拣到了。情况就是这样的,我没有偷噢……” 粉粉公主看不过去了,跳到鬼婆婆面前指责,道:“哼!好个鬼婆子!梦姥姥被你鼓动,现在正受磨难,你见死不救,还用格嘣香豆诱惑她,真坏!等我收拾了那蛤蟆怪兽,再与你理论!” 粉粉公主说罢话,从衣袖抽出九环麒麟剑,直奔擒住梦姥姥的蛤蟆怪兽而去。 鬼婆婆巧斗蛤蟆怪兽 鬼婆婆巧斗蛤蟆怪兽 还没有等粉粉公主靠近,另一个蛤蟆怪兽狂奔向粉粉公主。 粉粉公主灵巧躲避,怪兽扑了个空。粉粉公主借机还以九环麒麟剑,刺入蛤蟆怪兽的大腿。 蛤蟆怪兽稍微打了个趔趄,然后竟像没有事情一样,转身又朝粉粉公主扑来。粉粉公主再次躲避,可是这回身体虽然躲闪过去,长裙子一角却被怪兽撩住。 蛤蟆怪兽抓住裙子一卷,一使劲,将粉粉公主甩出七八米远。 璎络见了,提剑冲上去。兰采儿、花子协助围攻。 蛤蟆怪兽凭着巨大身材和不怕刀剑的魔体身躯,顽强与之拼搏。交斗不下三十余回合,璎络、兰采儿、花子纷纷败下阵来。 梦婆婆见鬼婆婆还在就着小酒,美滋滋地吃着格嘣香豆,说:“鬼婆子,你……你的嘴巴怎么那么馋啊!我的小蛮腰快要断了,帮帮我耶……” 鬼婆婆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粘着的豆渣,起身拿着梧桐飘雨拐杖,说:“梦婆子,这回小蛮腰够细腻了。好吧,让我来收拾这两个妖孽!” 鬼婆婆说着一个飘飞奔月,跳在蛤蟆怪兽的胳臂上,立定身体,摆了个“叵斯”。 梦婆婆见了,扑腾着双腿,着急道:“鬼婆子,什么时候了,别摆臭‘叵斯’了,救人要紧啊!” 鬼婆婆轻声言语,说:“梦婆子,别吱声,我这是诱敌深入。那怪兽马上就会发生好奇的。” 果然,鬼婆婆的话音刚落,蛤蟆怪兽便歪着脑袋,睁大眼睛,盯住鬼婆婆的肢势看,说:“老鬼婆子,你这是摆的什么套路?看不懂耶?” 鬼婆婆笑道:“嘿嘿,这就叫‘看不懂’,所以嘛,你自然就不懂。告诉你,这就叫‘叵斯’,英文,想学吗?跟我念——‘叵斯’……” “‘叵斯’……”蛤蟆怪兽学着说。 “不错。音很准确。继续念。念上一百遍。‘‘叵斯’……”鬼婆婆一本正经传授道。 “‘叵斯’……” “‘叵斯’……” 两个怪兽,一人一句念叨起来。蛤蟆怪兽越念越上瘾,竟然一边念着,一边学习鬼婆婆摆“叵斯”的动作。 等两个怪兽念得晕头转向时,鬼婆婆见时机成熟。立刻收回叵斯动作,将梧桐飘雨拐杖挥舞旋转起来,对准两个怪兽的天门穴道,运足力气,猛然痛击两下。 天门穴,乃蛤蟆怪兽的命脉穴位。命脉被袭击,两蛤蟆怪兽顿时呜呼哀哉,倒地身亡,露出原型,化成两只癞蛤蟆,在地面蹦跶。 脱身的梦姥姥,举起拐棍要打死两只癞蛤蟆,鬼婆婆拦住,说:“梦婆子,手下留情噢!放它们一条生路,等它们再修炼成魔,我还要教它们‘叵斯’的。” 梦姥姥摆了鬼婆婆一眼,趁机从鬼婆婆的腰间抢回酒葫芦,说:“鬼婆子,我的喉咙干得冒烟了,酒葫芦还是放在我这里安全。来,把你的格嘣香豆来一把。” 梦姥姥朝鬼婆婆伸出手。 鬼婆婆用拐杖头敲击一下梦姥姥的手,说:“天哪!那是我宝贝酒葫芦,还给我——” 鬼婆婆说着扑上去抢。 梦姥姥转圈躲避,说:“你……你鬼婆子糊涂了?这酒葫芦分明是我的、我的啊……” 鬼婆婆边抢边说:“是我的,挂在我腰上的东西,就是我的啦!” 这时,粉粉公主跳跃过来,说:“鬼婆子,你……你这么这样不讲道理啊?酒葫芦明摆着是梦姥姥的,怎么就变成你的啦?你老糊涂啊!” 兰采儿见鬼婆婆受粉粉公主的奚落,也参加过来,指着粉粉公主,说:“小妖孽,你没有资格奚落鬼婆婆的。那酒葫芦挂在谁的身上就是谁的!” 鬼婆婆嘿嘿笑道:“瞧瞧,采儿多么会说话,说到鬼婆婆心里面去了。采儿,去抢呀,帮助鬼婆婆把酒葫芦抢回来……” 兰采儿正要动手,璎络跳过来阻拦,道:“慢。这酒葫芦,抢不得的。” 粉粉公主不服气,道:“哼,璎络,你来说句公道话,这酒葫芦到底是谁的?” 璎络支吾,说:“早先是挂在梦姥姥的腰上的,自然属于梦姥姥的;可是刚才是挂在鬼婆婆的腰上,又属于鬼婆婆的。到底是谁的呢……” 兰采儿,说:“呆子,是鬼婆婆的。” 璎络说:“对。可是又不对。我是不能说假话的。酒葫芦是梦姥姥的……” 鬼婆婆一听,顿时傻眼,走到一边,用手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 兰采儿跺脚,道:“呆子啊,你把师傅气哭了耶!” 兰采儿马上前去劝慰鬼婆婆。鬼婆婆哪里肯停住哭泣,越哭越是伤心,最后,竟然哭出婴儿的啼声来…… 无头黑影 兰采儿惊喜,说:“鬼婆婆,你的婴儿哭声好好听噢!你多哭一会呀,我很久没有听见这么好听的哭声喔……” 鬼婆婆见兰采儿说这话,越发哭得伤心,那婴孩的哭音,拖得老长老长的。 粉粉公主却在一旁说起风凉话,道:“好没出息的鬼婆子,那么老大的年龄,学什么婴儿的哭泣,装什么嫩啊!” 这时,梦姥姥凑上前去观察,说:“鬼婆子,别太伤心啊,如果你能把小老鼠眼睛露出来让我瞧瞧,改天我再做一个酒葫芦给你,好吗?” 梦姥姥“好吗”刚说完毕,鬼婆婆探手快速将梦姥姥腰间的酒葫芦摘下来,攥在手里,说:“嘿嘿,梦婆子,我就要这个酒葫芦!” 梦姥姥急了,说:“鬼婆子,这酒葫芦是我的宝贝疙瘩,还我呀!” 鬼婆婆说:“刚才挂在你的腰上,是你的;现在我手里,就是我的了。嘿嘿……” 鬼婆婆破涕而笑,双手抱紧酒葫芦。 梦婆婆说:“好个鬼婆子,还会装哭,引诱我上钩。好吧,酒葫芦暂时寄存在你那里,等你玩够了还我。喂,把你的格嘣香豆来几颗。” 鬼婆婆用手在衣袋里掏了一会,摸出几粒格嘣香豆,一粒一粒数着数、放在梦姥姥的手心里。 梦姥姥看不过去,说:“鬼婆子,你……你也太小气啦!才给我五粒香豆啊!不够不够,多给几颗……” 鬼婆婆又数了五粒格嘣香豆放在梦姥姥的手心里,说:“梦婆子,已经给你十粒了耶!我们过日子,要讲究细水长流啊!” 粉粉公主说:“哼,鬼婆子就是小气!才给我姥姥十颗格嘣香豆。梦姥姥可是把整个酒葫芦都给你了耶!” 兰采儿反驳道:“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梦婆子才小气呢!酒葫芦是寄放在鬼婆婆这里,而鬼婆婆的香豆是送给梦婆子吃的。” 璎络说:“好了,都别争论了,两位师傅和好了比什么都快乐!鬼婆婆现在有酒喝,梦婆婆有格嘣香豆吃,只要她们开心,我们当徒弟的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鬼婆婆说:“你这呆子,就知道胳臂肘子往外拐。拿去,我给你做了一把剑鞘,看着你天天提着剑,我的心就发慌。” 璎络惊喜,接过剑鞘,道:“鬼婆婆,好精致的剑鞘!你什么时候做的?” 鬼婆婆俏声示意,说:“别声张啊,刚才我在洞里面拣到的。快试一试,剑体能放进去么?” 璎络接过剑仔细瞧了,这可是完整象牙镂空后,合并在一起的剑鞘。剑鞘上雕刻着两条飞龙。两条飞龙盘卷着、延伸向整个剑鞘体。 璎络试着把缠骨绵心剑放进去,刚好吻合,像是专门给缠骨绵心剑定做的一样。 璎络高兴道:“师傅,刚刚好哩!这下缠骨绵心剑有它的去出了。” 鬼婆婆说:“天意。呆子,老天可是处处在护佑着你啊!” 正在这时,石膏塔林那边传来几声鬼怪的嚎叫。 鬼婆婆懂鬼语,却从来没有听见这样的奇怪的声音。鬼婆婆想了想,说:“璎络,这回你先过去看一看,把塔林的情况摸清楚,回来告诉我们。” 兰采儿跳出来,说:“我也要去。我就喜欢寻找奇怪的叫声。” 粉粉公主说:“我愿随璎络一同前往,对付鬼怪,我是有经验的。” 鬼婆婆望了望梦婆婆,梦婆婆点点头。鬼婆婆说:“好。有两位美女跟着璎络,万一出现什么意外,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兰采儿似乎不愿意与粉粉公主一同前往。面部表情有点不满。璎络见鬼婆婆如此交代,只好应了。 璎络带着兰采儿和粉粉公主进了石膏塔林。塔林一片惨白,白得让人看了心寒。正走着,“吖疋——”一声似人非怪的招呼声音传来。接着,前面出现一个拖着长长黑袍子的影子。 黑袍子的影子没有头颅,无声地在前面走着、走着。在白石膏塔林的衬托下,无头黑影显得诡秘而幽冥…… 夺命虚影鬼 虚影鬼。 粉粉公主水绿眼睛,一眼识破前面长袍拖地的无头鬼影。 璎络虽然看过不少鬼书,但虚影鬼还是头一次听说。 粉粉公主让璎络和兰采儿靠后,然后纵身飘飞前去,落定,踩住虚影鬼的黑袍子。 虚影鬼怔住,停止前行。渐渐地,一颗骷髅头颅长了出来。骷髅头旋转一百八十度,面朝粉粉公主。 惨白的头颅,镂空的眼窝,射出两道幽蓝的光束。 粉粉公主挥舞粉绿衣袖,挡住光束。 虚影鬼追身而来,抛起黑色长袖,与粉粉公主对阵衣袖功夫。 两人衣袖交错挥舞,你来我往,打斗飘忽轻柔,十多回合,未决高下。 璎络逐渐看出虚影鬼的破绽。其功夫主要在两只无手的衣袖。于是,挥剑而上,只一个回合,就将虚影鬼的两只黑色衣袖斩落下来。 失去衣袖,虚影鬼左右摇摆不定。璎络趁势用剑将地面虚影鬼的黑袍斩断。虚影鬼的骷髅头瞬间融化,剩余的身体,即刻烟飞魄散。 璎络说:“这个虚影鬼,如此不经打,只斩断了它的衣袖和黑袍,就虚化为烟云了。” 兰采儿面露喜色,上前拉住璎络的手,说:“还是璎络哥哥的缠骨绵心剑厉害,只需两剑,虚影鬼就送命了。” 粉粉公主瞪了兰采儿一眼,继续往前面去了。 璎络和兰采儿紧跟着,可是没有跟多远,粉粉公主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璎络站在原地,呼喊几声,没有见应答。 兰采儿忽然发现了什么,说:“璎络,你看,前面虚影鬼又出现了……” 璎络将缠骨绵心剑抽出,警觉地观察前面的动静。果不其然,一个同样的无头虚影鬼,缓步在前面走着。 璎络提剑跟了上去。兰采儿紧随其后,快要撵上虚影鬼时,兰采儿也学着粉粉公主的动作,一个飞身翻转上前,落定,双脚踩住虚影鬼的黑袍子。 虚影鬼回转身体。这回没有长出骷髅头来。虚影鬼镇定自若,双袖伸展开,自由挥舞两圈。即刻,四周白塔,纷纷走出几十个身着黑袍子的虚影鬼,将璎络和兰采儿包围在中间。 虚影鬼的包围圈子越缩越小。璎络可以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寒气。 璎络与兰采儿背靠着背,璎络说:“兰采儿,这回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虚影鬼来的很多,只有拼死相搏。” 兰采儿说:“放心,这回要让虚影鬼尝尝我的蔓萝双锋镰的厉害!” 璎络与兰采儿率先出击,与众虚影鬼打斗起来。 顿时,白塔林里厮杀相搏,鬼影乱蹿。虚影鬼的长袖和黑袍不断被璎络的缠骨绵心剑和兰采儿的蔓萝双锋镰斩落。 被斩落黑袍和长袖的虚影鬼瞬间化烟云而消散。但随即候补上来的虚影鬼源源不断,仿佛有斩杀不完的势头。 这时,一个虚影鬼突然长出一颗蓝色骷髅头来。它眼喷血光,嘴里发出一声尖细刺耳的怪叫。 众虚影鬼听见号令,马上统一把长袖挥舞起来,然后将璎络与兰采儿遮盖住。瞬间,化作一团黑色雾气,消失了。 白塔林恢复了宁静。 这时,粉粉公主不知是从什么地方跳跃出来,看着周围静谧的情况,眼睛里发出得意的微笑。 受困吊尸树 一阵恍惚,璎络与兰采儿清醒过来。 两人被吊在白塔里一棵歪脖子枯树上。这是一棵吊尸树。别看吊尸树是枯竭的,树的内质却刚硬得很。 吊尸树靠吸收活人的精气养护树身。被吊尸树枯藤吊着的人,如果三日得不到解脱,身体气血会慢慢被吊尸树吸附干净,生命最后枯竭而亡。 虚影鬼依靠吸附吊尸树的汁液维系鬼身的活力。因而,璎络和兰采儿是阳间人,所以受到虚影鬼的特别关注。 众虚影鬼利用虚影迷幻大法,将二人俘获,捆绑于吊尸树上,只等三天后二人精气耗尽,美餐一顿。 白塔内有四个无头虚影鬼站在四边把守。四个无头虚影鬼静穆站立在各自位置,一动不动。 兰采儿望着璎络,说:“呆子,你没有事吧?” 璎络说:“我还好。你感觉怎么样?它们有没有伤害到你?” 兰采儿:“没有。就感觉头有些晕,双手发麻,好像有什么吸力在吸附手臂里的血液。” 璎络听兰采儿如此说话,突然也有一种与兰采儿一样的感觉。璎络警觉起来。这群虚影鬼,抓了人,不采取行动,光把我们吊着是何用意?难道这是一棵传说中的吸血树? 璎络仔细打量着吊尸树。这棵吊尸树,虽然外表枯朽,透过一些裂缝看进去,却有暗红色的汁液流动。 果然是一棵吸血树。 如不尽快脱身,自己和兰采儿便会命丧此树。璎络想到这里,观察一下四周动静:除了四个虚影在把守,白塔里没有其它鬼怪。 璎络开始祈祷,在心里对不老仙说:师傅,我已经到危难关头,现在是该用得着变幻之术的时候了。 璎络决定,该用最后的变幻术来应对目前的困境。 璎络说:“兰采儿,别急啊,我这就解脱掉捆绑的枯藤,来救你。” 兰采儿说:“呆子,你在说梦话啊!要能解脱掉枯藤,我们早就解放了。” 璎络说:“我没有说梦话,是真的。瞧,看我的——” 璎络闭眼,默念变幻脱身咒术。没有动静。又念一遍,还是没有动静。璎络接着连续念叨几遍,捆绑的枯藤依然没有解脱。 兰采儿说:“呆子啊,你闭着眼睛,自言自语在说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清楚?你是不是被吊傻了?在说胡话,你不要吓我……” 璎络急得额头冒汗,想着是不是自己忘记咒语,念错了?可是回想几遍,没有错误。难道是不老仙传授给自己的空城计,根本就没有什么八十一种变幻术。 璎络无奈,只好放弃变幻,说:“兰采儿,我对不住你了,不能脱身解救你。但是,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去的。” 兰采儿见璎络没有事情,说:“呆子,我没有事的。只要你没有神经错乱就好。我想,我们会有解脱办法的。” 兰采儿的话刚说完毕,绿头虚影鬼带着气势汹汹的十三怪走了进来。 妙计脱身术 红胡子怪率先蹿上来。他凑近兰采儿看了好一阵,说:“就是这个小妖女,拿着打狗棍,打折了我的腿,而且……而且还让那只臭黄狗撕烂我的裤子,害得我暴露屁股全部机密……哦,好丢人啊……呜……” 红胡子怪痛哭起来。 兰采儿说:“老妖怪,你眼睛老散光啊!看清楚了,本仙姑是兰采儿,不是拿打狗棍的小叫花子!” 红胡子怪擦一把眼泪,说:“我……我没有看错,就是你,小妖女,你让我丢人现眼,今天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璎络说:“老妖怪,你认错人啦。这位是兰采儿,美女。打你屁股的那位是一个叫花子女孩,名叫花子。她手里有一根打狗棍,而且身边带着一条黄狗。” 另一个十三怪跳将上来,把兰采儿仔细打量一番,说:“师傅,是你看错人了,这个女人不是打我们的小叫花子。她的模样比那小叫花子美多了,身段也苗条,穿的裙子完全不一样。” 红胡子怪瞪眼道:“反正都一样。他们是一伙的。今天就先拿这两个狗男女开刀、解狠!” 红胡子怪从衣袖里抽出一把尖刀,准备对璎络下手。绿头虚影鬼拦住,说:“红胡子,先吊他们三天三夜,日后喝他们的精血和阳气,更有味道,岂不痛快!” 红胡子怪叹口气,收回尖刀,说:“也罢。省得我动刀子,放走了他们体内的阳气。大哥,我们吃酒去,今天可是要好好醉一番,庆贺捉到两个阳间的活物!” 绿头虚影鬼一边招呼红胡子怪离去,一边吩咐四个虚影鬼,看守好兰采儿和璎络。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绿头虚影鬼与十三怪扬长而去。白塔里又恢复平静。 _5_兰采儿说:“呆子,我感觉双手的血流在加快,我们不能就这样等死啊!得想办法出去。” _1_璎络说:“我能想的办法都用过了,不知是何缘由,不老仙传授的变幻术,竟然不起什么作用。难道是吊尸树在作怪?” _7_兰采儿说:“呆子,你别幻想啦!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变幻啊!还是想一想其它的办法。” _z_璎络望了望四个无头虚影鬼,站立在四周,一动不动的。 _小_璎络说:“喂,四个小鬼头,过来,喜不喜欢听鬼故事?我的鬼故事可多了……” _说_兰采儿哭笑不得,说:“呆子啊!你是不是脑子进水啦?它们本身就是鬼怪,哪里还想听你的鬼故事?况且它们连头都没有,拿什么听噢……” _网_“谁说我们没有头!”一个虚影鬼蹭地一下,长出一颗骷髅头来。 接着,三个虚影鬼的骷髅头纷纷冒了出来。它们来到璎络的身下,仰着头,说:“呆子,我们最喜欢听鬼故事耶,快点讲啊!我们可是有好几百年没有听见人讲鬼故事了。” 璎络对兰采儿说:“怎么样,是鬼才爱听鬼故事哩!” 兰采儿说:“给它们讲再多鬼故事有什么用场?我们还不是要被吊着?” 璎络说:“用处在后面呢。你等着啊……” 璎络读过的鬼书多,随便拎出两三个鬼故事一亮,听得四个虚影鬼着了魔。这时,璎络讲到第三个鬼故事关键处,故意卖个关子,打住了。 四个虚影鬼正听得津津有味,正过瘾,突然中断,哪还行,直嚷嚷着要璎络讲完毕。璎络说讲了老半天,口干舌燥的。而且被吊着讲故事,没有力气了。如果能把他放下来,会讲更好更多的鬼故事。 四个虚影鬼相互张望了一下,听故事心切,于是,顾不了许多,将璎络从吊尸树上解放下来。 白痴虚影鬼 兰采儿见璎络被虚影鬼解放,心里暗自高兴。这呆子,其实不呆。肚子里诡计不少呢。 四个虚影鬼围住璎络,静待鬼故事开始。 璎络镇定神情,稍作停顿,说:“这个鬼故事涉及到‘缠骨绵心剑’,你们把我的‘缠骨绵心剑’拿来,我要比画着剑来讲故事,才有味道。” 一个虚影鬼傻乎乎地跑过去把缠骨绵心剑取来了。 璎络接过剑,用手指试了一下剑锋,说:“好剑啊!你们知道这把神剑的来历吗?” 四个虚影鬼摇晃脑袋,麻木地望着璎络。 于是,璎络便把与鬼婆婆相识的经历形象生动地描述一番。讲述过程,特别把鬼婆婆的幽默风趣和善于讲鬼故事的特色大加渲染。四个虚影鬼听得如痴如醉,都想亲自看一看神秘的鬼婆婆长得是什么样子? 璎络见时机成熟,说:“你们想不想去见一见鬼婆婆?” “想啊!太想啦!做梦都想啊!”四个虚影鬼着了魔样说。 璎络说:“这好办。你们去把鬼婆婆最喜欢的孙女兰采儿放下来。如果鬼婆婆知道你们这样虐待她的孙女,她一辈子都不会见你们的!” 四个虚影鬼连忙赔不是。把兰采儿解放下吊尸树。 兰采儿活动一下身体,取了蔓萝双锋镰,正欲动手。璎络按住兰采儿的手,说:“在这里,不可盲目动武,要巧取才是道理。” 兰采儿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璎络说:“很简单,带它们去见鬼婆婆,请君入瓮。” 四个虚影鬼似乎忘记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乐得屁颠屁颠地跟在璎络和兰采儿的后面,朝白塔外走去。 走到半路,一个虚影鬼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住脚步,说:“不对吧,头儿是让我们看住这两个人的,现在我们放走他们,回去如何交代?” 四个虚影鬼瞬间傻了眼,相互望着,一时没了主意。 兰采儿用指头点了其中一个虚影鬼的脑袋,说:“你们好笨噢!你们这一生,总是待在这样鬼地方,不见天日。我们好心带你们去见鬼世界里最最伟大的鬼婆婆,你们却犹豫起来。如果我把鬼婆婆的故事告诉你们的头儿,就没有你们见的份子!” 一个虚影鬼想了想,说:“也是的。我们的头很贪婪的。而且心肠狠毒。如果让它得了先手,哪里还有我们的盼头?走,快点走,好想见那个神秘的鬼婆婆喔……” 四个虚影鬼打消念头,继续跟着璎络和兰采儿走。 要出白塔最后一个关口,突然,后面追上来两个虚影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头儿和十三怪马上要将璎络和兰采儿两个阳间送入酒席去助兴。要当场吸髓喝活血。 四个虚影鬼其中一个小头目,给来要人的虚影鬼一巴掌,说:“混帐东西!你……你们把璎络和兰采儿吃了,我们怎么有脸面去见鬼婆婆?” 挨巴掌的虚影鬼捂住脸,问:“什么‘鬼婆婆’?你们难道想违抗头的命令?” 小头目虚影鬼又给了它一巴掌,说:“回去告诉鬼头,我们现在是鬼婆婆的超级‘婆婆粉丝’,今生不见鬼婆婆,听她的鬼故事和婴儿般美妙无比的超声波哭声,我们死不瞑目!” 两个虚影鬼无奈,垂头丧气,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兰采儿笑着赞美小头目虚影鬼,说:“好样的!你这鬼脾气,好有个性噢!鬼婆婆最喜欢你这样富有个性的人。说不定,鬼婆婆一高兴,就会收你们四个做徒弟,永远跟随着她呢!” 四个虚影鬼听说鬼婆婆要收它们为徒,高兴得手舞足蹈。一路蹦跳着跟随璎络和兰采儿出了白塔关。 虚影鬼的问题 鬼婆婆和梦姥姥一行人正等待着,见璎络和兰采儿带着四个疯疯癫癫的虚影鬼出来,她们有些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情。 鬼婆婆说:“傻小子,你进去这半天,摸清楚情况没有?怎么带着四个傻乎乎的虚影鬼出来?” 兰采儿忙着凑上前去,把璎络如何脱身和四个虚影鬼的情况告诉给鬼婆婆。鬼婆婆听了,笑着打量四个虚影鬼,说:“四个小呆瓜,怎么,想见鬼婆婆不是?” “小呆瓜?小呆瓜是什么意思?”一个虚影鬼不解地问。 兰采儿接上话题,说:“小呆瓜的意思就是很可爱。鬼婆婆说你们很可爱呀!” 四个虚影鬼见站在面前不露容貌的矮脚婆婆是鬼婆婆,崇拜地全部跪下来,拜见鬼婆婆为师傅。 梦姥姥凑到鬼婆婆耳朵边,说:“这四个虚影鬼,长着骷髅头,相貌丑陋,你千万别收他们为徒弟,让我打回他们的原形是正理!” 梦姥姥说着要动手实施。 鬼婆婆拦住,说:“梦婆子,你就不能温柔点、善良一些。这四个虚影鬼现在改恶从善,我得点化他们。放心,我马上让他们变成有容貌的蓝脸面鬼。” 鬼婆婆说着用手一挥,默念蓝脸面咒,片刻工夫,四个虚影鬼的骷髅头便变化成披着白发,长着一张脸色容面的蓝面鬼。 四个虚影鬼相互望着容面,困惑对方发生了变化,不知如何是好。 兰采儿上前,说:“你们四个虚影鬼,今天算你们走运。鬼婆婆给你们脱胎换骨的机会,现在你们有了容貌,不再是骷髅头,比以前漂亮多啦!还不快谢谢鬼婆婆。” 四个虚影鬼恍然得悟。突然发现自己变美了,高兴得哇呀叫唤一阵,然后再次下跪,高呼“鬼婆婆万岁……” 鬼婆婆得意地微笑点头。这时,梦姥姥不满地说:“鬼婆子,你到挺会收买鬼心的。连虚影鬼也被你弄到手了,花招不少啊!” 鬼婆婆说:“梦婆子,你懂什么!我们得利用他们,方可得到白塔里面的全部机关。这样,对付十三怪和绿头虚影鬼就有办法了。” 梦姥姥说:“高招!鬼婆子,你喝了我的龙泉酒,长智慧了。” 鬼婆婆说:“你梦婆子吃了我的格嘣香豆,好像比以前年轻多了。” 梦姥姥摸了摸小圆脸,说:“是嘛?我也感觉到脸面比以前光滑了耶!鬼婆婆,再把格嘣香豆来几颗。” 梦姥姥伸出手。鬼婆婆在口袋里摸了半天,然后将一粒格嘣香豆放在梦姥姥手里,说:“就剩一颗了。节省点吃。” 梦姥姥说:“天啊!才给一颗,还要节省着吃!鬼婆子,你也太小气啦!” 鬼婆婆说:“现在不节约不行啊!物价都在上涨,豆子比以前贵了好几倍啊!梦婆子,想着点吃吧,细水长流嘛……” “鬼婆婆,我们有一个请求,能答应我们吗?”一个虚影鬼举手提问。 “说。有屁话就放出来。”鬼婆婆说。 “你老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真实的容貌?还有……还有你婴儿样的哭声,据说很美妙哩!”虚影鬼继续说。 梦姥姥的小南瓜脸 鬼婆婆掏出一颗格嘣香豆,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会,说:“小鬼头,想看鬼婆婆的容貌是不是?” “是啊、是啊……”四个虚影鬼点头道。 “是你个鬼头啊!告诉你们,鬼婆婆的容貌不是随便乱看的。只许在心里面想,等到鬼婆婆到了莫迦陀珞面前,会露出真实的容貌给你们看的。” 鬼婆婆说着将手里的梧桐飘雨拐杖转悠一圈。 四个虚影鬼暗自嘀咕。一个虚影鬼说:“我想,鬼婆婆的脸一定是皱巴巴的。瞧她长得这样矮小,一定是太老的原因,所以,是一个小老太婆。” 另一个虚影鬼说:“不对。我想,鬼婆婆既然哭声像婴孩,脸一定是圆圆的小脸,像婴孩一样,没有一点皱纹的。” 这时,梦姥姥来到四个虚影鬼面前,说:“你们四个小蠢货,都别猜了。那鬼婆子的脸是一张鬼脸,一旦露面,吓死你们!” 鬼婆婆说:“梦婆子,你别说得那样恐怖。你去查看公元159年的‘麦城鬼界画报’,那个第一版古典美女照片,就是本小姐的玉女照。嘿嘿……” 一个虚影鬼叹息说:“太遥远了!原来鬼婆婆上过画报封面,是一个小美人噢!” 鬼婆婆微笑道:“那时还不是特别美。现在应该是最美的时候。不过,我不想张扬。做人要低调,做鬼更要低调些才好啊!” 梦姥姥眯着眼睛,自言自语说:“吹吧,反正那四个小傻瓜什么也不懂,你鬼婆子把自己吹嘘成小仙女,他们一样相信。” 鬼婆婆耳朵尖,听见了梦姥姥的嘀咕。 鬼婆婆说:“梦婆子,听说你年轻时候的小南瓜脸也挺臭美的。每天要照镜子三百多次,嘿嘿,要不要给这四个小傻瓜描述一番啊?” 梦姥姥说:“小南瓜脸?鬼婆子,你有没有搞错哦!我那时的脸根本没有这么圆,是典型的小瓜子脸。” 梦姥姥说着,摆了一个很自然的PSOE亮给鬼婆婆看。 鬼婆婆自然也回敬了一个标准的PSOE。而且还把圆墩墩的屁股扭了扭。 四个虚影鬼眼睛看直了,这样优美的动作,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着。 兰采儿指着四个虚影鬼,说:“听见了吧!今后不许再向鬼婆婆提要求。跟着鬼婆婆,你们一个个都会摆PSOE、变美的。” 四个虚影连连称是。然后根据鬼婆婆的要求,把白塔内的机关和线路图都画了出来。鬼婆婆与梦姥姥研究了一会线路图,基本明确了进攻白塔的方案。 守山童姥被十三怪囚禁在主塔苗王坟墓里。十三具童尸也存放在主塔墓道中。绿头虚影鬼分兵把守周围十二座白塔,十三怪守卫在主塔,静候十三具童尸转化为神人,它们好偷梁换柱,附体与神人躯体,以便漫游人间去作乱。 情况不妙的是,一旦十三怪附体十三具童尸转化为神人的身体,再驱逐就十分困难。附身神体,法力得到强化,不是一般人和法术能对付得了。所以,务必赶在十三怪附体的前面,将其消灭。 正研究着,梦姥姥忽然想起粉粉公主,于是急切问璎络:“傻小子,我的乖孙女粉粉公主呢?” 璎络说:“我和兰采儿走在她的前面,被虚影鬼控制后,便不见她的踪迹。” 梦姥姥说:“糟糕!不好,粉粉公主势单力薄,必被十三怪和虚影鬼所俘获。不行,我得去救她一命!” 阴谋的后面 鬼婆婆掐指计算了一下,说:“梦婆子,你不能单独进白塔林。我掐算过了,你那诡计多端的粉粉公主不会有事情的。等一会我们一起进去,自然会遇见她的。” 梦姥姥将信将疑,说:“鬼婆子,你掐算得准确吗?不要哄我。” 鬼婆婆说:“哄你是小花狗狗。你想一想,那些虚影鬼和十三怪,哪里是粉粉公主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一个会琵琶幻音咒术的金毛猕猴跟着,你一百个放心吧!” 兰采儿说:“是啊,瞧她一头少年白发,那可是一肚子心计太多了,把头发都算计白了。梦姥姥,你这小孙女,可是不简单啊!” 梦姥姥用眼睛瞪着兰采儿,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粉粉公主的头发天生就是白的,这跟心计有什么关系?我看你这个小妖女,装了一肚子坏水,刁钻得很噢!” 兰采儿不高兴了,道:“哼,梦婆子,瞧你小南瓜脸,脑子里装满了南瓜籽。你的心计才多呢!” 梦姥姥将旱烟杆舞动起来,说:“小妖女,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鬼婆婆忙着上前拦住,说:“嘿嘿……梦婆子,怎么耍起小孩子脾气?息怒。息怒。我这徒弟,语言像我,直来直去,是尖刻了些。但是,肚子里没有花花肠子,明明白白的,你可不要介意啊!” 梦姥姥收住旱烟杆,说:“哼,看在鬼婆子面子上,饶你一次。南瓜脸不就是圆一些吗?告诉你,女人圆脸是福气相貌。不像你,小寡骨脸,没福!” 鬼婆婆赞美道:“梦婆子,你还会看相貌啊!等到了九界,你给我看看相,是不是福气相貌?算准了,我请你吃麻辣烫。” 梦姥姥说:“鬼婆子,格嘣香豆给一颗,我不计较;可是给你算一卦命,才招待一顿麻辣烫,你……你也太小气啦!” 鬼婆婆说:“我一般请客都是一碗素阳春面的。能给你麻辣烫,已经是国家级别的待遇了。梦婆子,距离我的老梧桐不远处,有一家新开的‘小四川’麻辣烫,味道很正宗的。到时,请你到‘小四川’吃麻辣烫。” “鬼婆婆,我们也非常喜欢吃小四川的麻辣烫噢!”四个虚影鬼蹿过来说。 鬼婆婆说:“你们只要听话,当然要带你们一快去的。” 四个虚影鬼高兴得手舞足蹈,算计着吃麻辣烫的时间。 众人说笑一会,便由四个虚影鬼带路,进入白塔林。 有四个虚影鬼带路,进入白塔林很顺利。奇怪的是,过几个白塔关口,都非常轻松,没有什么阻拦。四个虚影鬼与守侯白塔的虚影鬼一交流,便放行了。 快要到主塔时,竟然周围没有一个守塔的虚影鬼。空荡荡的一片寂静。 梦姥姥执意要带头冲过去,鬼婆婆拦阻道:“不好。太顺利了。太平静了。阴谋的后面往往就是这样。给你一个看似容易得手的机会,其实是一个陷阱。” 鬼婆婆的话刚落音,一张巨大虚影网从天而降。这张带有虚影鬼术的咒语网,刚好把鬼婆婆一行人全部网在里面。 鬼婆婆暗作法力想脱身,可是没有一点作用。鬼婆婆想:坏事,遇见高人的法力了…… 鬼婆婆装佯 鬼婆婆和众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忽然,眼前又卷起一团白雾,弥漫住他们的视线,顿时,好像有一种迷幻气息,让他们失去知觉。 等他们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被吊在吊尸树上。 一座阴森的白塔里,吊着一溜鬼婆婆的人马,高矮胖瘦不一,一个个像吊葫芦似的。 鬼婆婆对吊在身边的梦姥姥说:“梦婆子,都怪你的酒葫芦,现在我们这样吊着,就像一串葫芦,快想个脱身的办法呀!” 梦姥姥说:“死鬼婆,我这一生还从来没有被这样吊过呢!要想的办法都想过了,这虚影鬼造的白塔林,就是鬼怪啊!” 兰采儿双脚扑蹬两下,说:“该死的虚影鬼,刚解脱不久,还没有缓过气来,又被吊起来了。鬼婆婆,你的法力怎么不灵啦?” 鬼婆婆说:“唉,采儿,看着你被吊着,我心里难受啊!别心急,鬼婆婆这就想办法……想办法……” 鬼婆婆把眼睛闭住了,仿佛在想什么鬼主意。 花子身材矮小,被吊在最边缘。她的狗唛雨也被吊在身边。唛雨经不起吊,两眼开始翻白,嘴巴吐出白沫。 花子难过地望着唛雨,说:“我的唛雨呀,我的唛雨快不行啦!鬼婆婆,快救救唛雨!” 璎络安慰道:“花子,别难过,鬼婆婆在想办法,我们都在想办法。对啦,我现在就背诵曾经看过的鬼书,想一想里面有没有化解吊尸树的咒语。” 璎络闭住眼睛,开始背诵鬼书。 兰采儿说:“呆子啊!等你把书背出来,小叫花子的狗狗早就咽气了。” 璎络没有搭理,继续背诵鬼书。 梦姥姥见花子的狗口吐白沫,笑眯住眼睛,对鬼婆婆说:“鬼婆子,别闭住眼睛想了,你想不出来的。瞧,我们马上有口福了……” 鬼婆婆睁开眼睛,说:“梦婆子,你说什么胡话?都这时候了,有什么口福?” 梦姥姥眼睛朝花子那边示意,轻声笑道:“那小叫花子的狗狗快上西天了,我们就快有狗肉吃了。嘿嘿……狗肉烤着吃,就着我的龙泉酒,那才叫香啊……” 鬼婆婆说:“梦婆子,你好馋噢!那唛雨可是灵狗,吃不得的。还是吃我的格嘣香豆好哦!” 梦姥姥说:“别提你的格嘣香豆,吃多了,胀肚子噢!而且放臭屁……” 鬼婆婆说:“你……你也放臭屁?” 梦姥姥悄声说:“小声点啊!可不是嘛。过去我根本没有屁可放。可是,自从吃了你的格嘣香豆,每天半夜尽放刺溜臭屁。不瞒你说,昨夜一个臭屁把我自己给熏醒了。幸好是我一个人睡,不然,脸就丢大了。” 鬼婆婆说:“格嘣香豆是顺气的。所以每次给你一颗,不能多吃。吃多了,屁更多。这都是为你的好啊!” 梦姥姥说:“鬼婆子,除了格嘣香豆,你就没有点别的东西吃?” 鬼婆婆说:“还有‘格嘣卡剌豆’,要不要吃啊?” 梦姥姥说:“你怎么尽生产豆子啊!就不能来点别的玩意?比如意大利香肠呀……四川腊肉什么的。” 鬼婆婆笑道:“梦婆子,想吃荤腥的东西,等到了西凉谷药王兰弗若仙那里,有的是野味,保管你吃过瘾!” 两鬼婆正聊着吃的东西,绿头虚影鬼带着十三怪走了进来。绿头虚影鬼望了望吊尸树上吊着的人,问:“哪个是鬼婆婆?” 鬼婆婆用手指着梦姥姥,说:“她……她是鬼婆婆。” 梦姥姥诧异,说:“鬼婆子,你是不是被吓糊涂了?我……我是梦姥姥啊!” 鬼婆婆铁脚功 鬼婆婆说:“鬼婆婆,你是不是被吊糊涂了?谁不知道你的小南瓜脸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小脸蛋呀!” 绿头虚影鬼恩了一声,凑上前去看了看梦姥姥,说:“好个小南瓜脸鬼婆婆,你还想装佯啊?来呀,先把这小南瓜脸鬼婆婆的魂魄吸干净了再说!” 梦姥姥扑蹬双腿,道:“不,你们弄错了,我不是鬼婆婆,我是梦姥姥呀……” 鬼婆婆悄声说:“梦婆子,你就忍着点吧,到时候,我会把你救活的。” 梦姥姥说:“鬼婆子,算你狠。魂魄都被吸干净了,还拿什么活哟!你可是害死我啦!我成了你的垫背了……呜……” 梦姥姥突然哭了起来,像狼嚎似地哭泣。 绿头虚影鬼一听这声音,指骂道:“死鬼婆子,你的哭声就不能优美一点?哭得像狼叫似的,吸你的魂魄都不吉利!” 梦姥姥一听这话,脑袋陡然开窍,说:“是啊是啊,我天生就是这样的狼嚎声音,确实很难听。不过,我旁边这鬼婆子哭的声音非常好听,像刚出生的婴孩一样的哭声,美妙极啦!嘿嘿……” 绿头虚影鬼把目光转向鬼婆婆,说:“你这鬼婆子,把脸捂得那样严密做什么?快,哭个婴孩样的声音出来给我们听听,不然,我今天就要先吸干你的魂魄!” 鬼婆婆说:“死鬼呀!你想听婴孩的哭声就先把我放下来,我痛痛快快地给你哭三个时辰,让你们听个够!这样吊着,哭不出来呀!” 绿头虚影鬼笑道:“鬼婆子,鬼把戏不少哇!把你放下来,好与我们拼命啊?没门!来呀,先给我把这鬼婆子的遮面布摘下来,我倒要看看她长得什么模样?” 梦姥姥笑道:“鬼婆子,不好意思啦,这回让你受委屈了。不过,我也好想好想看看你的小美人瓜子脸蛋,真的,很想,嘿嘿……” 四个蓝面虚影鬼上来,要摘鬼婆婆的黑斗篷。 鬼婆婆说:“四个贼小子,我鬼婆婆待你们不薄,给你们脸面,你们不能摘我的斗篷!” 领头的蓝面虚影鬼,说:“鬼婆子,这怨不得我们。这都是我们的头让做的事情。你们上当了。你以为我们虚影鬼那么傻呀,就会白白放了那个傻小子和傻姑娘,没门!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嘿嘿,终于把你老人家给钓到手了……” 鬼婆婆呸了一口,说:“怪我瞎了眼睛,没有看透你们的贼心!恶鬼终归是作恶多端的,不可改变的!” 领头的蓝面虚影鬼一招手,三个蓝面虚影鬼立刻上前动手,要摘鬼婆婆的黑斗篷。 可是,刚一靠近,鬼婆婆的矮脚铁腿功夫显示出威力。只见鬼婆婆借吊尸藤摇摆之力,着力双脚,来回寸劲重踢几下,三个虚影鬼即刻被撂倒在地,爬不起来。 领头的蓝面虚影鬼再上,鬼婆婆迎面一脚,正中虚影鬼下巴。这一脚真叫重,硬是把虚影鬼的头颅踢落下来。 领头的蓝面虚影鬼头颅滚几个滚,停在绿头虚影鬼面前。绿头虚影鬼不由得啊了一声,想着:这死老太婆的矮脚,太厉害啦! 琵琶三弦音咒 这时,背诵鬼书的璎络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冲着鬼婆婆说:“师傅,我想起来了,破虚影鬼咒,只需‘琵琶三弦音咒’,方可化解!” 鬼婆婆听罢,对身旁的梦姥姥说:“梦婆子,这回看你的啦,快把你那个疯疯癫癫的孙女粉粉公主唤来,她的金毛猕猴的‘琵琶三弦音咒’能救我们啊!” 梦姥姥说:“救是可以的,遗憾的是看不见你那狐妖样的小瓜子脸蛋啦……” 鬼婆婆说:“梦婆子,想看呀,以后有的是时间。如果你想把小南瓜脸整成瓜子脸,我一样给你整得漂亮!比我的瓜子脸还漂亮!” 梦姥姥高兴地蹬了几下脚,说:“你没有骗我吧?鬼婆子,你若把我整成小瓜子脸,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师傅……师傅……” 梦姥姥忘情地喊出了师傅的称呼。 鬼婆婆得意说:“师傅?好甜的小南瓜嘴。当然罗,整出个小瓜子脸,那是小意思啦。你现在快点召唤粉粉公主来呀!” 梦姥姥皱了皱鼻子,闭上眼睛,用鼻音怪怪地哼出一曲溶洞小调。溶洞小调曲里拐弯、悠忽缥缈。听着令人心颤。 鬼婆婆说:“梦婆子,你招魂啊!” 鬼婆婆说的没错。由于梦姥姥的鼻音诡异,那些虚影鬼,一个个伸长脖子,偏着脑袋,听得走了神。 梦姥姥悄声说:“没错。鬼婆子,我这溶洞小调,先是招魂,拉开序幕,好戏就在后面……” 果然,梦姥姥的溶洞小调一传出去,金毛猕猴的“琵琶三弦音咒”飘忽着由远及近,渐渐走了进来。 粉粉公主轻舒双袖示意,金毛猕猴立刻蹿上吊尸树,怀抱琵琶,悠闲地弹奏“琵琶三弦音咒”。 琵琶三弦音咒传出,虚影鬼和十三怪顿时感到头疼欲裂,纷纷逃离出白塔。 接着,粉粉公主用解魂咒,破解了吊尸树的鬼咒,被吊着的众人瞬间得到解脱。 梦姥姥欢喜地抱住粉粉公主,说:“乖孙女,这回你立大功了!你是我们的救星啊!” 兰采儿说:“梦姥姥,功劳不是她一个人的。要不是璎络想起琵琶三弦音咒,再有十个乖乖孙女也救不了你的老命!” 梦姥姥眼睛一瞪,道:“小妖女,有本事你也糊弄一个‘琵琶三弦音咒’出来。” 兰采儿说:“你们不就是多了一个臭死猴子吗!没有想到,还是一只妖猴,竟然能糊弄出‘琵琶三弦音咒’,算大家走运。” 粉粉公主听此话,甩起双袖就要与兰采儿理论。 兰采儿哪里肯示弱,摆出蔓萝双锋镰,准备迎战。 璎络见势头不好,赶忙拦在她们中间,说:“二位仙姑息怒。这都怪璎络的不是。和为贵,我们现在该集中力量对付那些虚影鬼才是正理。” 鬼婆婆说:“璎络说得没错。小白发女不要再闹腾,采儿也要收敛点脾气。我们现在该出手了,不能等虚影鬼们缓过气来。走啊,乘胜追击,救出守山童姥和十三灵童!” 梦姥姥应和道:“鬼婆婆说的对,我们这次不能手软,对付这些恶鬼,该杀无赦!” 于是,众人各执兵器,只管在白塔林里与虚影鬼和十三怪追杀起来。 小南瓜脸母女 白塔林顿时杀声四起。有鬼婆婆梦姥姥领衔,璎络、兰采儿、粉粉公主和花子跟随,虚影鬼和十三怪被绞杀得基本殆尽,最后只剩下绿头虚影鬼躲进主塔苗王陵墓中。 鬼婆婆与梦姥姥杀到主塔前,璎络、兰采儿、粉粉公主和花子从各路汇合到此。 花子揉了揉小翘鼻子,说:“那十三怪,基本上都是被我的打狗棍收拾了。我将它们打回原形,原来是十三只癞蛤蟆。嘿嘿……” 梦姥姥说:“花子这次表现突出,梦姥姥从今天开始,正式收你为徒弟啦。” 鬼婆婆说:“梦婆子,亏你还说得出口,刚才你不是想吃花子的唛雨吗?现在又要收花子为徒弟,真不害臊!” 梦姥姥笑道:“刚才是一时糊涂,呵呵……我是看见那黄狗快不行了,丢掉可惜啊!所以动了邪念。从今往后,改邪归正。不吃狗肉了。” 花子说:“梦姥姥,你这话可当真啊。不要反悔。只要你不吃狗肉,我就拜你为师傅。师傅——” 花子跪拜在梦姥姥面前。 梦姥姥赶忙把花子搀扶起来,说:“你们大家看看,我和花子有缘啊!都是小南瓜脸,很袖珍的小南瓜脸,真有福气。” 梦姥姥忍不住在花子脏兮兮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兰采儿说:“哎哟,两张小南瓜脸,配合成一对师徒,好噢!南瓜到一块去了。” 鬼婆婆说:“是啊,梦婆子,这个小叫花子,与你挺有缘分的,你们干脆认作小南瓜母女好啦!这样更亲近些。” 站在一旁的粉粉公主不愿意了,说:“鬼婆婆,你是什么意思?你让梦姥姥和花子成母女,我难道要叫这小叫花子为姨妈啦?” 鬼婆婆说:“是啊,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小叫花子当你姨妈,很好啊!有这样小圆脸年轻的姨妈,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嘿嘿……” 粉粉公主跺脚喊叫道:“鬼婆子,你好坏!我恨死你啦!” 梦姥姥说:“鬼婆子,你不要拿我们开心,有本事,就先进苗王坟墓里去,把绿头虚影鬼逮出来,我们就信服你!” 鬼婆婆指着苗王坟墓,说:“梦婆子,你当我不敢进去?告诉你,就是里面有无数个绿头虚影鬼,我也能把它们一个个逮出来!” 梦姥姥说:“好。我们大家在这里等候着,看你什么时候把绿头虚影鬼逮出来。” 梦姥姥将了鬼婆婆一军。 鬼婆婆轻微一笑,将飘雨拐杖架在肩上,摆了一个POSE肢势,然后飘然地走进苗王陵墓里去了。 璎络和兰采儿哪里肯放心鬼婆婆一人进苗王陵墓。他们没有搭理梦姥姥,紧随鬼婆婆身后而去。 梦姥姥目送璎络和兰采儿的背影,会心一笑,说:“来呀,我们坐在原地休息,等着那鬼婆子把绿头虚影鬼逮出来!” 鬼婆婆之“死” 主塔苗王陵墓有一千余平方米空间。璎络和兰采儿顺着墓道朝前摸索。 墓道曲里拐弯,墓气弥漫。阴湿的地面,不时跳动着一朵朵磷火。磷火飘忽,似在前面引路。 璎络和兰采儿追了好一阵,不见鬼婆婆踪影。墓道时不时流窜出一两个守墓流浪鬼,想戏弄璎络和兰采儿,反被璎络驱鬼咒术和缠骨绵心剑给剿灭了。 两人走到墓道尽头,没有路了,前面是一堵石壁。璎络正欲向前近处查看,却被地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绊了一下。 璎络俯身仔细查看,此物有些面熟。兰采儿蹲下辨认,见是鬼婆婆。 鬼婆婆躺在地面,一动不动,身体僵硬,没有呼吸。兰采儿呼喊几声,鬼婆婆不应答,兰采儿便扑在鬼婆婆身上伤心地痛哭起来。 璎络心情难过,他有些纳闷,鬼婆婆这样好的功夫,怎么会悄然死在陵墓外面?而不见其它的怪物出现? 兰采儿哭着说:“呆子啊!我们的师傅没有了,鬼婆婆好可怜,没有了鬼婆婆,去九界还有什么意思呢?呜……” 兰采儿放声大哭着。 璎络恍惚中好像看到鬼婆婆的脚动了一下。璎络说:“别哭了,鬼婆婆好像没有死耶,她的脚刚才动了一下哩!” 兰采儿停止哭泣,用手摇了摇鬼婆婆的腿。没有动静。兰采儿说:“呆子,你别吓我,是你的眼睛看花了,鬼婆婆死翘翘了耶……” 璎络说:“不能说死翘翘了,当心师傅的魂魄听见,埋怨你不尊重她的。” 兰采儿点头会意。出主意道:“鬼婆婆活着的时候,我们一直没有看见她长得什么模样,不如我们现在看一看,也好记住师傅的容貌。” 璎络说:“是啊,师傅虽然没有了,但她的面容,我们会永远铭记在心里的。” 璎络说完话,就要探手去摘鬼婆婆的黑色斗篷披风。不料,鬼婆婆突然坐了起来,用手挡开璎络的手,说:“傻小子!我还没有死呢!休想看我的小瓜子脸!” 兰采儿破涕而笑,道:“鬼婆婆,你没有死啊?吓死我啦!” 鬼婆婆说:“我已经死过一回了,难道还要死第二回?呆子,你的心可是没有采儿的心好!你看采儿见我死了,哭得有多么伤心……” 璎络说:“师傅,我是难过在心里的。我的心一直流着伤感的眼泪。” 兰采儿说:“鬼婆婆,还是我好吧,我可是真哭的,瞧,眼睛都哭红肿了,现在还难过呢。” 鬼婆婆说:“这个我感觉的到。不过,有一点可是不好的。你说鬼婆婆‘死翘翘’了,不太礼貌啊!还有,伙同呆子,要看鬼婆婆的小瓜子脸,很是让我担心。幸好我是假装死去,要是真的死了,小瓜子脸的神秘就没有了……” 兰采儿说:“鬼婆婆,你是假装的呀!” 鬼婆婆说:“是啊、是啊,我就是想试探一下呆子和你的心肠如何?这次测试下来,还算不错,师傅高兴。以后我可是有依靠了。” 兰采儿说:“鬼婆婆,你只管放心,今后即使你归了西天,我们也不会看你的小瓜子脸蛋的。” 鬼婆婆说:“采儿,话又说过头了,不能说鬼婆婆上西天。鬼婆婆永远不会上西天的。” 鬼婆婆的话刚落音,墓道石壁突然活动了下,然后渐渐敞开…… 挪移鬼术 兰采儿眼尖,先发现石壁门自动打开的动向。 兰采儿说:“鬼婆婆,你身后的石门自动打开了呢!” 鬼婆婆转身看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说:“鬼开门。里面必有蹊跷。来,随我一同进去看看。跟着,别吱声。” 鬼婆婆猫腰,从敞开的石壁门溜了进去。璎络和兰采儿紧跟其后,进了苗王陵墓深处。 进了石门,先是一扇四连体的山水屏风。屏风为古化石檀木框架,绘画山水鬼魅幽玄,从来没有见到过。山水好像在流动,充满鬼气。 绕过屏风,便是一间雕龙画凤的廊坊。廊坊四周,皆有木化石神鬼怪像雕刻装饰,且垂挂三道黄、白、绿颜色的帷幕。 廊坊正中,摆放着一口千年檀香木化石制作的凤棺。这口棺材好生气派!长五米,宽两米。棺材表面,雕刻着凤凰和祥云,还有四个卧佛童子。童子手把芙蓉,端庄打坐。饶有禅趣。 凤棺头部,雕塑着两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头。这口凤棺,人还没有走近,便闻清幽檀香云蒸。廊坊四角,安放着四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夜明珠蓝光迷离,晖映凤棺,陡然增生几分神秘! 鬼婆婆眼睛瞬间放亮,咋舌道:“天哪,不是在梦吧!天下竟有如此漂亮的棺材!” 璎络说:“师傅,这口棺材好生奇怪,比一般棺材大好几倍。里面会不会装着两个死人?” 鬼婆婆说:“呆子!一口棺材里怎么能装两个死人?嘿嘿,这下鬼婆婆可是有东西装饰了。我看,这里面一定装了不少金银珠宝!” 兰采儿说:“鬼婆婆,你的意思是说棺材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女尸?” 鬼婆婆说:“对。你没有看见棺材表面雕刻得都是凤凰而没有龙体。我想,这不是苗王的棺材,或许是苗王的最喜欢的妃子或者是一位公主式的人物,才有这样的气派。” 璎络说:“师傅,既然是女尸,我们就不必打扰久留,还是去里面寻找苗王的墓室,那绿头虚影鬼一定是把狩山童姥和十三具灵童尸体藏在那里。” 鬼婆婆说:“傻子。鬼婆婆可是等了好久这样的机会,今天终于算是等到了。不打开这口棺材看一看,我怎么可以安心呢?” 兰采儿说:“是啊,我也很想看看这口凤棺里面,究竟装着什么样美丽的人物?鬼婆婆,我们现在把它打开吧?” 鬼婆婆说:“你们先站在两旁,我先去查看。注意廊坊里暗藏的机关。若不事先防备,恐怕会遭遇暗器。” 璎络和兰采儿分别躲闪到两边守望。鬼婆婆定了定心神,然后轻步飞上棺材,先试探一下动静。 果不其然。鬼婆婆刚踏上棺材,便见四周洞壁呼啸着射来四支暗箭!鬼婆婆料定有机关暗器,一个转身飞旋,将四支飞箭截获在袖中。 鬼婆婆正要验明飞箭,突觉头顶有重物飘落。鬼婆婆伸手接住,一个碗口大小的紫金锤重重敲击在她的手心。 悬。 鬼婆婆立定片刻,见没有其它动静,方才长舒一口气息。 接下,鬼婆婆从棺材上面跳下来,用手试探着挪移了一下棺材盖子,纹丝不动。 这千古紫檀木化石,重量非同一般!鬼婆婆只好微闭住眼睛,口念挪移鬼术,然后用手轻轻一推,棺材盖子可以移动了…… 羊脂血沁美玉(1) 璎络和兰采儿摒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鬼婆婆移动棺材盖子。 鬼婆婆很是小心翼翼,侧着身体,缓慢挪移棺盖。 棺盖挪移开三分之二的空间,忽然,从棺材里弹射出两支飞镖。幸好鬼婆婆有防备,是侧着身体的,飞镖飞出去,钉在墓室顶棚天花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悬。 棺材里也藏有暗器机关。还是鬼婆婆经验丰富,如果换了其他的人,这两支飞镖,定然会射中开棺人的面门。 棺材盖子被完全挪移开了。鬼婆婆这才招呼璎络和兰采儿过来,把棺盖抬着放到地面。兰采儿正要伸头去看棺材里的尸体,鬼婆婆摆手示意,让兰采儿先弯腰蹲下。 鬼婆婆佝偻着腰,用耳朵贴在棺材底部静听了好一会,等着棺材里一股蓝色雾气飘散干净,才站起身来,探头朝棺材里面探视。 那蓝雾是藏于棺材里的尸气。如果尸体和棺材作了防腐处理,必然会有这种气体产生。这沉积很久的气体,酝酿着充分的毒气,若被此毒气所冲,轻则会把面部渲染成蓝色。重则会让人中毒窒息昏厥。 等毒雾散尽,棺材里竟然发生出幽蓝的亮光。 鬼婆婆凑近细看,见棺材的头部和脚部各镶嵌着一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夜明珠蓝光闪烁,更奇异的是,内棺壁四周嵌满了紫、红、蓝、黄、白五色水晶六棱石,夜明珠蓝光反映到这些水晶石上面,折射出绚丽的光彩! “好漂亮的景观噢!有谁家的棺材里面装饰得如此富丽,一定是一个尊贵的公主!”兰采儿兴奋地叫道。 璎络说:“难以相象,我可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的棺木。” 鬼婆婆说:“你们没有见到过,我也是头一回见啊!瞧,这铺盖着的十九彩锦凤飞霞蚕丝被,全是手工刺绣的,像活着的一样。” 果真,这条十九彩锦凤飞霞蚕丝被,色彩艳丽,做工精美绝伦! 鬼婆婆从黑斗篷里探出神秘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伸出衣被外面的两只细腻苍白的双手上。 这如嫩藕节一样的手腕处,戴着两只惊世的羊脂玉手镯。手镯圆润柔静,细腻生香。洁白如新鲜凝露的羊脂。油润含蓄,似透非透,偶见几丝鲜红血丝,潜伏其中。 鬼婆婆控制不住情绪了。她探手去抚摩了其中一只手镯。幽凉嫩滑,手感如触婴孩肌肤。 璎络说:“鬼婆婆,你想做什么?是不是想要手镯啊?” 鬼婆婆不好意思笑道:“嘿嘿,还是呆子知道鬼婆婆的心思。这般模样的羊脂玉手镯,我可是想了好多年啊!今天终于得到了,呆子,你说能不让鬼婆婆心花怒放吗!” 璎络说:“鬼婆婆,这样使不得的。手镯是这位死去的公主的,不是你的。你不要随便拿别人珍贵的东西啊……” 鬼婆婆说:“呆子。这手镯是鬼婆婆发现的,所以现在就是鬼婆婆的。还有,鬼婆婆只要一只,留着将来出嫁用。另外一只给我的采儿。算是鬼婆婆送给采儿的定婚礼物。嘿嘿……” 兰采儿说:“鬼婆婆,我可不要死人手上的东西。戴着生忌讳的。” 鬼婆婆说:“小傻瓜!你懂什么!这两只羊脂玉手镯,本身就价值连城。现在里面有了血丝,那可是公主的血沁入里面,这叫‘羊脂血沁美玉’。美人手臂的血液,自然沁入美玉里,这叫‘活玉’,无价之宝!你若戴在手上,不但吉祥如意,而且永葆你年轻容颜啊……” 兰采儿睁大吃惊的双眼,说:“这是真的吗?真有这样的好事情?” 鬼婆婆说:“采儿,鬼婆婆什么时候骗过你?千真万确的事情。” 兰采儿说:“好。我听鬼婆婆的。” 璎络说:“鬼婆婆,先别摘手镯,等我们看了这位公主的容面,再行动不迟。” 鬼婆婆想了想,说:“也好,等摘了她的面纱,向美人祷告一下,表示我们的尊重,再取她手腕上的镯子,我想,她是不会抱怨鬼婆婆的。” 羊脂血沁美玉(2) 鬼婆婆说着就要探手去摘公主的面纱。 遮脸的面纱十分精美,是一块纯白颜色的绢丝手帕。手帕上面刺绣着一只彩凤。彩凤飞舞的姿态,秀美优雅。 鬼婆婆将手帕轻轻摘去,不由得在心里“啊”了一声。不过,吃惊的声音没有发出来,鬼婆婆控制住了,她不想让璎络和兰采儿知道她吃惊的原因。 因为眼前这张俊俏的小美人瓜子脸,竟然与鬼婆婆的瓜子脸长得非常相象。这的确是一个公主。年龄不过十六七岁。苍白的小美人瓜子脸还未脱几分天真稚气。挺直的鼻梁,小巧的嘴巴,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合拢,像是刚刚睡着了一样。 兰采儿说:“鬼婆婆,这公主的小瓜子脸好美噢!是不是很像你的小瓜子脸呀?” 鬼婆婆说:“休得胡言,你又没有见过鬼婆婆的小美人瓜子脸,不要乱猜测。鬼婆婆的瓜子脸比她还要美的。” 兰采儿不吱声了。璎络也想问这个话题,见鬼婆婆如此言语,便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鬼婆婆开始祷告了。 鬼婆婆先是面朝公主念了几句安抚的鬼咒,然后伸出手指,在公主眉宇间轻轻点了一下。 鬼婆婆说:“尊敬的公主,鬼婆婆来此打扰了,不好意思啊。你这样年轻美丽,不知道为何原因死去了,实在可惜呀!鬼婆婆愿意超度你,只是想借你手上的羊脂血沁美玉一用。鬼婆婆将来出嫁,好有个值钱的陪嫁物品……” 璎络疑惑不解,说:“鬼婆婆,你这样的年纪,还要出嫁,是不是老糊涂了?不是在说胡话吧?” 鬼婆婆说:“错。呆子!不能说鬼婆婆年纪大了。我不是告诉给你们,鬼婆婆年纪其实很小,小得如同我的小美人瓜子脸,所以,将来是要出嫁的。” 兰采儿笑着说:“鬼婆婆,你没有说胡话吧,将来你真的要出嫁?” 鬼婆婆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很自然的事情。嘿嘿,不必大惊小怪的。” 兰采儿说:“鬼婆婆,你找对象的标准是不是要找像璎络这样的人物?” 鬼婆婆说:“不会的。呆子太傻、愚昧。而且还不够帅。我的条件,第一要帅,帅呆了;第二个头要一米八以上;第三要博士生导师。嘿嘿,条件不算高吧?” 兰采儿吐了一下舌头,说:“不算高。可是也挺悬乎的。” 鬼婆婆说:“好了,以后再与你们谈这些,现在是处理完目前的事物,我们再往里面去寻找绿头虚影鬼。” 鬼婆婆又在公主的脸面画了个平安鬼符,意思是祈祷过了,下面摘去手镯,公主就不会有怨气了。 鬼婆婆摆弄完鬼术,了却愿望。将手帕重新给公主遮盖在脸上。然后目光盯住公主手腕上的羊脂血沁美玉仔细欣赏了好一会,便探手去取公主手腕的玉镯。 公主纤纤玉臂十分纤细,鬼婆婆没有花费什么力气,便将羊脂血沁美玉从公主的手腕上摘取了下来。 鬼婆婆美滋滋地将羊脂血沁美玉戴在右手腕上,对着夜明珠的光辉,美美地欣赏了一会,说:“美,真是美啊!天底下真有如此美丽无暇的仙玉,我鬼婆婆算是开了眼界啦……” 鬼婆婆越看越有味道。尔后,似乎想起什么事情,又走到公主的右边,将公主右手腕上的羊脂血沁美玉摘了下来,戴在自己的左手上。 璎络不解,道:“鬼婆婆,你不是说另外一支手镯送给兰采儿吗?怎么你又戴在自己的手上啦?” 鬼婆婆笑道:“我说过这话吗?嘿嘿,好事成双。况且,采儿不喜欢戴死人手上的镯子。我是害怕她戴着晚上会做噩梦,所以,我暂时替她保管着,等以后采儿出嫁,再送还与她就是。” 这时,兰采儿好像发现了什么,说:“鬼婆婆,我刚才看见公主的手动了一下呢……” 羊脂血沁美玉(3) 鬼婆婆警觉起来,问:“是真的?刚才公主的手动了一下?你没有看花眼吧?” 兰采儿说:“是真的,你把手镯摘下来的时候,公主的手好像动了一下。” 鬼婆婆又问璎络,道:“呆子,你看见公主的手动了没有?” 璎络说:“我没有注意到。鬼婆婆,是不是你摘了公主的羊脂血沁美玉,公主有些不愿意啊……” 鬼婆婆说:“呆子!公主已经死了,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这坟墓幸好是鬼婆婆先进来,羊脂血沁美玉能戴在鬼婆婆的手腕上,算是公主前世修来的好福气。如果让那贪得无厌的鬼婴和谜影公主进来,那就倒霉了!” 兰采儿说:“鬼婆婆,你说话时,公主的左手又动了一下哩!” 璎络说:“是的。这回我也看见了,是动了,真的动了。” 鬼婆婆思考了一会,上前伸手去搭公主左手脉搏。只把脉了片刻,鬼婆婆惊讶地说:“奇怪,怎么公主还有微弱的脉搏?难道公主还魂啦?” 璎络说:“鬼婆婆,是不是你的鬼术和符咒起了作用,让公主起死回生了?” 鬼婆婆摇了摇头,说:“呆子,别乱说。我的鬼符咒术是安魂的,不是起死回生咒。我看,一定是取了公主手腕上的羊脂血沁美玉,公主得以解脱了。嘿嘿……” 璎络说:“鬼婆婆,拿别人的东西不好耶,当心公主醒来找你要回去。我看,你还是把羊脂血沁美玉给公主戴上,免得公主问你讨回时难堪啊!” 鬼婆婆说:“呆子。现在羊脂血沁美玉戴在鬼婆婆的手上了,就是鬼婆婆的,谁也别想拿走!谁也别想……呜……” 鬼婆婆突然发出婴骇样的哭声,一阵阵呜咽起来。 兰采儿说:“呆子啊,你把鬼婆婆气哭了耶!那羊脂血沁美玉是鬼婆婆的心肝宝贝,你要让鬼婆婆送还给公主,那是摘鬼婆婆的心肝啊!” 璎络嘟囔着说:“随便拿别人珍贵的东西,总是件不光彩的事情。我这都是为鬼婆婆着想的。” 鬼婆婆一听这话,婴儿的哭声更强烈了起来。 兰采儿急了,道:“呆子,还不快向鬼婆婆赔不是,不然,鬼婆婆要哭晕过去的……” 兰采儿话还没有说完,鬼婆婆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璎络和兰采儿慌张地将鬼婆婆扶着坐起来,摇晃着鬼婆婆的身体。 兰采儿说:“鬼婆婆、鬼婆婆,你怎么啦?你不要吓我们呀!快醒来啊……” 璎络也感到后悔,说:“师傅,你不要难过,你这样喜欢羊脂血沁美玉,你一直戴着就是。羊脂血沁美玉现在就是你的,我今后再也不说这件事情啦……” 鬼婆婆这才长舒一口气,用手揉了揉心口窝,说:“这才像我的徒弟嘛。你们是不知道啊,鬼婆婆想这样成色的羊脂血沁美玉,可是想了好多年啊!就因为它,鬼婆婆一直没有出嫁,错过了好多好多小帅哥追求。你们要体谅鬼婆婆的心情噢……” 兰采儿转忧为喜,道:“鬼婆婆,等穿越九界,你到天界去找一个男人,听说天界的男人英俊高大,很适合鬼婆婆的个性噢。” 鬼婆婆说:“我不着急的。等一等看,要穿越九界呢!哪个界的男人好,我就嫁到那个界,我喜欢一见钟情的姻缘,很浪漫的……” 兰采儿笑道:“鬼婆婆,你的心态好像十七八岁哟!” 鬼婆婆站起来,摆了个POSE,神秘地说:“鬼婆婆实际的年龄比这还小一些呢。我只是不太好意思说出来,嘿嘿……” 正说着话,忽然,从棺材里传出公主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周围的一切,顿时沉寂住了…… 紫眼公主 鬼婆婆赶忙走到棺材旁边,摘去公主的面纱,仔细查看。公主神态安详,眼睛依然微闭着,只是容颜比刚才红润了些。 鬼婆婆用手在公主鼻孔前试了试,没有气息。 鬼婆婆说:“采儿,刚才你是不是听见公主叹息了一声?” 兰采儿说:“听见了,公主是叹了一口气。” 璎珞说:“我也听见了,公主是叹息了一声。公主好像是要复活哩。” 鬼婆婆观察了一会,招呼璎珞过来,说:“璎珞,现在该用着你的时候了。公主要还阳,需要阳间人的阳气才能还魂过来。” 璎珞说:“师傅,你只管吩咐,只要能救活公主一命,要我怎样去做都行。” 鬼婆婆说:“呆子啊,这会可要看你的啦。你把阳气给公主一些,公主自然会苏醒过来的。” 璎珞纳闷,问:“鬼婆婆,给阳气没有问题,就是我不知道如何把阳气给公主?” 鬼婆婆神秘笑道:“嘿嘿,这个很简单的,你只要和公主嘴对着嘴呼吸就是。你尽量把肺腑里的阳气,吹到公主的口里去。” “不行。哪有男人与陌生女子嘴对嘴呼吸的?我不同意的!”兰采儿反对说。 璎珞脸羞得绯红,说:“是啊是啊,我怎么敢与公主嘴对嘴吹阳气呢?还是让兰采儿做这些事情吧!女人与女人之间做这样的事情比较合适。” 鬼婆婆说:“这个我比你懂得多。如果能行,还用你们说。天地万物,阴阳相和。同性相排斥。所以,公主复活,非得璎珞亲自做这件事才行。” “这……这如何是好……” 璎珞一时没了主意,望着兰采儿征询意见。 兰采儿哼了一声,将头偏向以边,望着天,不理睬璎珞。 璎珞眼望兰采儿,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鬼婆婆知道没有兰采儿的同意,璎珞是不敢随意妄动的。 鬼婆婆走到兰采儿旁边,说:“采儿,你看这位公主多么可怜,这样小的年龄,不知道为什么就早早夭折了。如果我们能发善心,将她复活,让她脱离死亡的苦海,岂不是做了一件好嘛?” 兰采儿想了一回,说:“呆子,你去救她吧!记住,救她时,不要有什么想法就是。” 璎珞仍然有顾虑地说:“鬼婆婆,你让我真的那样做呀?” 鬼婆婆说:“不是真还是假的?要想救活公主,就要来真的!还不快做,让公主早点苏醒过来呀!” 璎珞缓慢地走到棺材旁边,红着脸,将头探进去,在接近公主的嘴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赶紧抬起头来。 鬼婆婆见了,急道:“呆子啊!你哪里是在救人,分明是在吹风!这样怎么能救活公主?要嘴贴进嘴,把你的阳气用力吹进去!” 璎珞想了想,心一横,长长呼吸一口气息,将嘴贴了上去,把一口阳气吹进公主的嘴巴里。 公主吸取阳气,终于从口里吐出一股乌红颜色的气体,然后开始有节奏地呼吸起来。 璎珞惊喜道:“师傅,公主醒来啦!公主醒来啦!” 鬼婆婆看了看公主的渐渐恢复的脸色,说:“还是璎珞的阳气充足,一口气就让公主醒过来了。等一会,公主睁开眼睛,我们就可以问话了。” 果然,没有过几分钟,公主睁开了她的眼睛。 公主一睁眼,把鬼婆婆和璎珞震慑住了! 这不是一双普通的眼睛。公主的眼睛是紫色的,且不断发散出紫色的荧光。 鬼婆婆心里猜疑,紫眼会发散荧光的眼睛,只有悟族界人才有,莫非这位公主是来自悟族界? 鬼婆婆与璎珞一道,将公主扶着坐立起来。公主用惊异的眼神望着鬼婆婆与璎珞,然后说出一串奇怪的语言。公主的声音很清脆,说话时,两眼的荧光闪烁得很频繁。 璎珞和懒采儿不懂悟族界的语言。但鬼婆婆懂。鬼婆婆通晓九界语言,所以她与公主沟通没有任何障碍。 鬼婆婆与公主沟通了好一会,方才知道这位紫眼公主被装殓进这口奇异的木化石棺材的缘由。 十锦密图 紫眼公主是悟族界嵬喇王族释谟王的小女儿。 紫眼公主受命释谟王,前往凡界密送一张穿越九界详细十锦密图。这张地图是用悟族的十锦紫眼蚕吐出的十彩丝刺绣而成。 十锦紫眼蚕吐出的十彩丝可以放置万年不腐。所绘制的地图,色彩艳丽,形象逼真,洞府山峦、水域沙城、墓道神殿等,无不绘制得精致细腻。 可是,紫眼公主刚进入凡界,便被绿头虚影鬼迷惑,夺取十锦密图,将紫眼公主封于豪华的木化石鬼棺内。 绿头虚影鬼之所以要将紫眼公主封存与如此贵重的棺材里面,原因是此木化石棺材有换魂转世的功效。凡是来自外界的生物,只要被装殓进木化石棺材三百天,即可变成与虚影鬼们一样的魂体。 绿头虚影鬼垂涎紫眼公主美色,因而将紫眼公主迷幻昏厥后,装殓此棺内,以便等待三百日,成为一个虚影公主。 紫眼公主幸好遇到鬼婆婆,得以复生还阳,只是十锦密图被绿头虚影鬼所获,藏于苗王墓室深处。 紫眼公主还特意交代,十锦密图是释谟王吩咐交付与一个名叫“璎珞”的年轻人。至于为什么,释谟王没有阐释缘由。 鬼婆婆马上将璎珞引见到紫眼公主的面前,说:“公主,这呆子就是‘璎珞’。” 璎珞想着刚才嘴对嘴呼吸的情景,脸色露出羞赧,有些不自在。 紫眼公主眼睛放射出紫色荧光,直逼璎珞的眉宇间。 说也奇怪,璎珞的眉宇在紫色荧光辉映下,竟然显影出一只紫蓝色的“天眼”。 紫眼公主见到紫蓝色天眼显形,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原来紫眼公主临行前,释谟王有特殊交代,要移交十锦密图,必须要用悟族人的紫眼荧光,验证对方的眉宇间是否会出现一只紫蓝色天眼。有紫蓝色天眼的人,才是悟族界真正要寻找的璎珞。 天眼在悟族界认为是具有通灵的人才拥有的第三只眼睛。如果此眼显形为紫蓝色,则为这次定义要寻找的人。 倘若色彩显影不对路,即使有天眼,也不是要真正要寻找的人。 这是悟族界的法定规矩。不可违背的规定。 紫眼公主收回眼睛紫色荧光,璎珞眉宇间紫蓝色天眼顿时消失了。 兰采儿见了,万般惊讶,说:“呆子啊,你眉宇间的第三只眼睛又不见了耶,好奇怪呀!” 璎珞莫名其妙,说:“什么?我的额头上有眼睛?你是在说胡话吧!” 鬼婆婆笑着说:“嘿嘿,傻小子,我果真没有看错人啊!你是一个通灵人,连遥远的悟族界的公主,都来为你送秘密地图了,你好有艳福噢!” 璎珞摸了摸额头,说:“鬼婆婆,你老不要乱说,什么天眼,没有的事情。一定是紫眼公主弄错了,我璎珞可是没有通灵的本事。” 兰采儿说:“呆子,别狡辩了,我们刚才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你的额头上是显示出一只紫蓝色的‘贼眼’,没有想到,你是一个灵异的人啊!” 鬼婆婆说:“采儿,你又说错话了,那是天眼,不是什么‘贼眼’。天眼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的,是具备奇异通灵的人才具备的奇异眼睛。” 紫眼公主笑而不语。她忽然拉住璎珞的手,然后将她的纤纤玉手伸展开,紫眼公主的手心上绘制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彩蝶。 紫眼公主把手心与璎珞的手轻轻合拢在一起,然后分开。那只彩蝶便活化到璎珞的手上。 紫眼公主告诉鬼婆婆,这只彩蝶是开启十锦密图真正密钥。目前绿头虚影鬼所看见的十锦密图只是表象假图,真图需要这只带有彩蝶密钥的手去抚摩十锦密图全貌,那些真图才会显影出立体的图象。 紫眼公主说完话,轻微一笑,便隐身化作一股紫色烟霞离去了。 紫眼公主离去,鬼婆婆已知道其中玄机。她招呼璎珞和兰采儿,跟她前往苗王墓室。只要找到十锦密图,去九界便有方向可寻了。 神秘圆形鬼棺 鬼婆婆带着璎珞和兰采儿穿过一道屏风,拐进一座墓室拱门,在一扇墓门前停住脚步。 这扇紧闭的墓室封门,悬挂着两颗骷髅鬼头。墓室门同样是一块完整的木化石精工细作而成。门的四边雕刻着苗族风情纹路花边,骷髅头的鼻子中间,挂着两只铜环。 璎珞抢着要上前开启墓室门,却被鬼婆婆拦住。 鬼婆婆说:“别盲动,那骷髅头的鼻环上藏有机关,谨防中招!” 鬼婆婆说着让璎珞和兰采儿靠边上站着,然后猫腰过去,用飘雨梧桐拐杖轻轻拨弄了一下骷髅头上的鼻环。瞬时,骷髅头嘴里吐出一团白雾瘴气,两个骷髅头四只眼窝里,立刻弹射出四支锐利的飞镖! 悬。 璎珞暗暗吃惊。幸亏鬼婆婆懂行道,不然,自己盲目上前,必然中此暗器。 凡是比较有分量的古墓,常常装有防止盗墓的机关。那一团白雾瘴气,也不可小瞧。那是墓室里积累的毒气,一旦靠近吸入,必然中毒无疑。 消除了机关,鬼婆婆试着用拐杖敲打了一下墓门。回响的声音很沉闷,证明墓室门很厚实,封闭得非常坚固。 兰采儿叹息,道:“好牢固的墓门啊!鬼婆婆,我们如何能打开它呢?” 璎珞说这回看他的,用力去推、抗,可是,没有一点动静。 鬼婆婆仔细观察了一会,说:“这不是一扇普通的墓门,你们看,墓室门楣上,刻有一行文字,你们知道刻的是什么文字吗?” 璎珞和兰采儿上前看了,摇头,表示困惑。 鬼婆婆笑道:“这是一行鬼语文,是一道鬼咒。只有解了鬼咒术,方可进这道墓室门。” 兰采儿说:“鬼婆婆,我也是学习过一些鬼语文字的,可是这行文字,我怎么不认识呢?” 鬼婆婆说:“这是鬼咒术语,必须修行了鬼咒术的人可以知道里面暗藏的内容。虚影绿头鬼,耍这点花招,妄想难倒鬼婆婆!” 鬼婆婆说毕,面对墓室门,盘腿而坐。然后闭目默念破咒鬼语。 几句破咒鬼语念完毕,便见墓室门楣上的一行鬼语文化解成一股青烟,飘然消失。紧接着,墓室门自动缓慢打开。 等墓室门全部打开后,一团白色雾瘴从里面翻滚出来。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墓室里又飞出两支响尾箭,呼啸着直奔鬼婆婆而来。 鬼婆婆眼疾手快,瞬间将两支飞箭攥在手里。 这是墓室里的一道机关。鬼婆婆预感到会有这样一道机关出现。所以有防备。两支飞箭,无伤大碍。 待白雾散尽。墓室里的情况便一目了然。 苗王棺材是一个圆形棺。这样的圆形棺鬼婆婆还是第一次见到过。棺材一般都是长方形的,为何苗王的棺材是圆形的?令人费解。 而围绕着圆形棺周围的东西,正是失踪的十三灵童的尸体。十三具尸体呈圆形放射形状排列,衬托着苗王棺木的威仪。 苗王棺木一样采用木化石作主要材料,棺材表面刻满了象形文字和走兽飞龙。 鬼婆婆站在棺材前,先是用咒术鬼眼扫描了一圈苗王棺材。扫描完毕,鬼婆婆脸色聚变,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鬼婆婆暗示璎珞和兰采儿退后。 但是,晚了一步。三张白色鬼咒网,以极其精确的角度,从天而降,将鬼婆婆、璎珞和兰采儿网了进去…… 白色鬼咒网 绿头虚影鬼从圆形棺材里钻了出来。他使唤了一个鬼吊子咒术,将鬼婆婆、璎珞和兰采儿吊了起来。 白色鬼咒网,粘了绿头虚影鬼的密咒,一般不知情的人很难化解。 鬼婆婆尝试着用咒术化解白色鬼咒网,不起作用。鬼婆婆诧异,自己的鬼咒化解术堪称完全,竟然化解不了绿头虚影鬼的白色鬼咒网。 绿头虚影鬼见鬼婆婆无法脱身的窘态,嘲笑道:“矮脚小老太婆,快把你的化解鬼咒拿出来呀!怎么样,不行了吧!呵呵,我的白色鬼咒网,只需三个时辰,就可以将你们的魂魄精血耗尽!等着吧!哈哈哈……” 绿头虚影鬼疯狂大笑着,走进苗王墓室侧边的耳室,去查看守山童姥去了。 鬼婆婆对着绿头虚影鬼的背影唾弃一声。然后悠闲地抄起手,缩在白色鬼咒网里打着盹。 兰采儿见了,对璎珞说:“呆子啊,鬼婆婆有点不对劲耶。她怎么开始睡觉啦?不想出去了吗?” 璎珞说:“别急,鬼婆婆不是在睡觉,是在想办法。鬼婆婆思考问题的时候,就是般模样。” 兰采儿说:“好奇怪的小老太婆噢!连想心事都有自己的特色,好鬼喔!” 璎珞说:“采儿,你又说错话了。不能叫师傅小老太婆的。鬼婆婆很年轻的,你这样叫她,没有礼貌。” “是啊,采儿,你怎么又叫师傅小老太婆啦?不是都告诉了你们吗,鬼婆婆的实际年龄还在少女初恋时代,还有许多浪漫而美丽的梦想……” 鬼婆婆冒出一句话。但身体肢势依然保持思考问题的状态。 兰采儿说:“鬼婆婆,你初恋时最让你动心的是哪个男孩子?” 鬼婆婆说:“唉,那是一个阳春三月的早晨,我正走在矮子小巷街的拐角处,一个高个子、披肩发的男孩子,潇洒与我擦肩而过。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回头看了我一眼。啊,太美啦!那回眸一瞬间,你会忘记整个世界的存在……” 璎珞说:“鬼婆婆,你这是‘街恋’,所以很难忘。” 兰采儿说:“鬼婆婆,你的初恋好浪漫噢!从那以后,你没有再遇见那个男孩子了吗?” 鬼婆婆说:“是的。非常难忘。从那一天起,我每天黄昏,都要守望在街头拐角处,等待着男孩子的身影出现,我一直在等,等了整整三年一个月零三天啊……” 兰采儿说:“鬼婆婆,你好痴心妄想啊!等三年多时间!如果是我,最多等一个小时就拜拜了!” 璎珞说:“鬼婆婆,如果我是那个男孩子,一定会被你的一片痴情感动的!一定会娶你作老婆的。” 鬼婆婆呸了一声,说:“呆子!鬼婆婆才看不上你哩!像你这样呆头呆脑的人物,即使你站在大街中央,朝我看一辈子,我也不会动心的!” 兰采儿笑道:“是啊,呆子,鬼婆婆的眼光可是超前的哟!” 鬼婆婆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想活动身体,身体却被白色鬼咒网死死粘连住了。鬼婆婆顿时感到身体发虚,眼前朦胧。果然,鬼咒网开始吮吸魂魄了。 鬼婆婆再看璎珞和兰采儿,他们的面部表情同样露出难受的表情,而且说不出话来。鬼咒网果真厉害! 正犯急着,鬼婆婆突然想起师傅曾经传授的“哚尼魄缚咒”。此咒术单为不能化解的鬼咒所独特设定。平时是不大用着的。 鬼婆婆冥神镇定,默念“哚尼魄缚咒”。瞬间,三张白色鬼咒网化为乌有,只见一丝袅袅青烟散尽。 鬼婆婆活动了一下筋骨,抄起梧桐飘雨拐杖,对璎珞和兰采儿说:“走,去找那绿头虚影鬼算帐!这回可不能让他跑了!” 不得超生变幻呆语咒 鬼婆婆安排璎珞和兰采儿守住苗王墓室的进出口,并再三叮嘱,要制服绿头虚影鬼,硬拼搏砍杀不是道理。要巧取。只须用剑或者其它兵器,钉死虚影鬼影子的头部和心脏位置即可解决问题。 鬼婆婆交代完毕,便朝苗王墓室侧边的耳室悄然摸索过去。 鬼婆婆探身到儿室旁边,靠近墓室门缝,一眼瞧见守山童姥被白色鬼咒网吊挂着。白色鬼咒网收得很紧,显然守山童姥已经被吊了很长的时间。 守山童姥闭住眼睛,好像是昏睡了过去。绿头虚影鬼不断在下面观察,嘴巴里发出奇怪的疑问:“这个小童姥,被吊了几天了,怎么还没有见魂魄游离,好像还有心跳,脸色倒红润起来!怪事!” 绿头虚影鬼伸出长手,拨弄了一下垂吊守山童姥的网绳,没有什么异样。绿头虚影鬼用手挠着骷髅头,想着其它的办法。 鬼婆婆一脚将墓室门踹开,道:“该死的虚影鬼,拿命来!” 鬼婆婆说着将梧桐飘雨拐杖横在肩膀上,亮出一个标准的POSE。 绿头虚影鬼顿时看傻了眼,说:“死鬼婆子,挺有能耐啊!连我的白色鬼咒网也能化解,行!不过,我看不懂,你这摆弄的是什么招数?是从哪里学来的?” 鬼婆婆说:“这就叫‘看不懂’。嘿嘿,我也不告诉你。这招数来自西方,脱胎于东方。最后为鬼婆婆独家原创!怎么样?是不是很优美啊?” 绿头虚影鬼抽出“绿影傀犸刀”,也学着鬼婆婆摆了个POSE,说:“来呀,矮脚小老太,今儿个让你尝尝原创‘傀犸刀’的厉害!” 鬼婆婆最忌讳别人喊她小老太。鬼婆婆气得唾骂一声,挥舞飘雨拐杖率先冲杀过去。 绿头虚影鬼闪过,挥刀直斩鬼婆婆小蛮腰。 鬼婆婆轻盈弹跳起来,躲过刀锋。然后侧脚一踢,踹中绿头虚影鬼的眼眶。 绿头虚影鬼顿时眼冒金星,在地面翻了几个跟头,才站稳身体。绿头虚影鬼抚摩了眼眶,冷笑两声,身体连续晃动几下,摇身变幻出五六个手拿傀犸刀的绿头虚影鬼出来。 鬼婆婆低头沉默,默念梧桐飘雨“快雨咒”。操起飘雨拐杖,与六个绿头虚影鬼对垒开来。 “快雨咒”能加快梧桐飘雨拐杖的十倍速度。因而,着了“快雨咒”的拐杖,在鬼婆婆手里,快捷如闪电,五个绿头虚影鬼的假身,还没有抵挡两三个回合,便被鬼婆婆一一清点出局。 绿头虚影鬼见势不妙,卖出一个破绽,夺门逃了出去。正巧被守侯在门外的璎珞和兰采儿逮个正着! 只见兰采儿摆弄蔓萝双锋镰启动出手,直插绿头虚影地面影子的头部。绿头虚影霎时一声惨叫,双手护住头部,欲拔蔓萝双锋镰。 璎珞快步跟上,将手中的缠骨绵心剑用力朝绿头虚影鬼地面影子的心窝投掷过去。 缠骨绵心剑不偏不斜,准确插入绿头虚影鬼地面影子的心窝。 绿头虚影鬼口吐一口腐臭绿气,瘫软倒在地面,化为一只绿头蛤蟆原形,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璎珞从地面拔出缠骨绵心剑,与兰采儿欲结果绿头蛤蟆性命。鬼婆婆赶来拦住,说:“先别了结它的性命,待我用‘呆语咒’,化解它永远做一只癞蛤蟆,不得超生变幻,省得他日后再转世恶道,逃脱出来害人!” 鬼婆婆对着癞蛤蟆念了呆语咒。那只蛤蟆浑身一颤抖,变成一只普通的灰土颜色癞蛤蟆,无力蹦跳着离去了。 接着,鬼婆婆解放出守山童姥,让他带着十三灵童,依旧回他的麦巫峡谷修炼去。 守山童姥谢过,携带着十三灵童,往麦巫峡谷十三洞去了。 鬼婆婆将梧桐飘雨拐杖拄在手中,说:“鬼怪已经基本清除,现在是该去寻找十锦密图的时候了。” 寻找十锦密图,鬼婆婆已经有依据。根据守山童姥描述,十锦密图被绿头虚影藏于圆形苗王棺材里。只是开启苗王棺材要格外小心。里面暗布机关重重玄妙,非一般咒术能化解回避。 黄锦鬼符 圆形苗王棺材,有三米直径。棺材盖面雕刻着九条盘龙。 棺材盖密封得非常严实。几乎找不见一丝可以开启的缝隙。 鬼婆婆眯缝着眼睛,仔细围着圆形苗王棺查看一圈,说:“这口木化石棺材,非同寻常。防盗工序做得很完善,打开是个问题。” 璎珞说:“师傅,用我缠骨绵心剑撬开就是。没有什么困难的。” 兰采儿说:“呆子,鬼婆婆寻找半天都没有找到下手的地方,你用剑怎么能奈何得了?” 鬼婆婆说:“是啊。这口圆形棺材古怪得很。密封手段高明。即使能用剑撬开,也不能用,以免伤害棺材原有的精美格局。” 璎珞说:“不能用东西撬开,又不能伤害棺材的格局,哪可怎么办?” 鬼婆婆又凑近圆形苗王棺细细浏览一圈,点点头,会意道:“有办法了。我看见棺材盖与主棺接触的螺旋走纹。这棺材盖应该是旋转型的。我们试着用逆行旋转来打开棺材盖子。” 鬼婆婆安排璎珞和兰采儿各把持棺材一个位置,与鬼婆婆正好形成等腰三角形状。鬼婆婆统一号令,三人一起运气使劲,棺材盖开始转动了。 棺材盖旋转一圈,鬼婆婆示意停止下来。鬼婆婆用手试着推了推棺材盖子,有点动静,证明可以挪开棺材盖子了。 鬼婆婆说:“这木化石棺材盖子重,采儿你站在一边,我和璎珞得运足功夫,才能把棺材盖子挪移开。” 兰采儿靠向一边站立着,她知道棺材里面有机关。鬼婆婆和璎珞也格外小心,斜着身体,尽量避免与打开的棺材口正面接触。 果然,棺材盖子挪移开一半,先是冒出一股蓝色雾气,接着从棺材底部弹出两根九矛叉。九矛叉,九条雪亮带倒刺的枪头,一旦挨上,毙命无疑。 待蓝雾散尽,鬼婆婆指示璎珞把两根九矛叉拨出棺材外,便掌起灯,查看棺材里有什么东西。 奇怪,棺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苗王的尸体,只有几件瓷器和苗绣装饰物件。鬼婆婆跳将进去,一件件翻看,没有见十锦密图。 鬼婆婆诧异,怪事,苗王棺材,既不见苗王尸体,也不见十锦密图,难道这圆形苗王棺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空棺? 鬼婆婆正思忖着,走到棺材跟前的兰采儿像是发现了什么,说:“鬼婆婆,那棺材盖子上面好像贴着什么东西呢!” 鬼婆婆抬头瞧了,心里一喜,原来十锦密图被绿头虚影鬼藏匿在棺材盖子下面。 鬼婆婆正要伸手去取,见十锦密图上面贴了一条黄锦鬼符。鬼婆婆看了上面咒语,知道是绿头虚影鬼所为。于是,默念鬼咒语,将其化解。 黄锦鬼符没有等鬼婆婆的鬼咒语念完毕,即刻化作一股青烟散去。鬼婆婆摘取十锦密图,揣在怀中,从棺材里面轻盈翻越出来。 鬼婆婆说:“十锦密图已经得手,我们得尽快出苗王墓室,与梦姥姥会合。” 三人出了苗王墓室,走到刚才装殓紫眼公主棺材前,鬼婆婆突然停住脚步。 两鬼婆抢夺美玉镯子 鬼婆婆又将装殓紫眼公主棺材盖子挪移开,探手将里面两颗夜明珠取出来揣进怀中。璎珞见了,说:“鬼婆婆,你老怎么又拿别人的东西?这样不好耶。” 鬼婆婆笑道:“傻子,这两颗夜明珠很好玩的。带着它们,遇到黑暗的地方,照一照亮光,不是很好么?” 兰采儿说:“鬼婆婆,你不觉得奇怪嘛?那紫眼公主离开的时候,怎么没有问你要羊脂血沁美玉镯子?” 鬼婆婆说:“她怎么好意思要喔,鬼婆婆救了她的命,这两个手镯算是答谢给我的礼物。怎么样,鬼婆婆没有强硬拿走别人的东西吧?” 璎珞说:“你是师傅,师傅怎么说就是什么样,只要师傅高兴,你戴着这些东西就是。” 鬼婆婆欢喜地抚摩着双手的镯子,说:“璎珞,你现在学聪明了。知道体谅师傅了。不错,师傅没有白教你一场。” 鬼婆婆满载而归,带着璎珞和兰采儿出了苗王墓道。 梦姥姥见鬼婆婆平安无事出来,不得不佩服。鬼婆婆从怀里拿出十锦密图,在梦姥姥面前抖了几下,说:“梦婆子,去九界的详细十锦密图被我取来了。如何?我鬼婆婆没有食言吧!” 梦姥姥接过十锦密图,在地面铺展开来。十锦彩绣绘制的地图,精美生动!梦姥姥一边看一边叹息,说:“真是一幅精致绝伦的好图!好图画啊……” 鬼婆婆伸手指着几处标图给梦姥姥解释,不想,把手腕上戴的羊脂血沁美玉镯子显露了出来。 梦姥姥眼睛一亮,一把抓住鬼婆婆的手腕,说:“鬼婆子,好美的手镯,哪里来的?是不是从苗王墓室里盗出来的?” 鬼婆婆将手迅速抽了回来,说:“梦婆子,别乱动啊!这羊脂血沁美玉镯子精贵得很哟!是悟族界的紫眼公主送我的。” 梦姥姥疑惑,道:“混说!悟族界的紫眼公主?我怎么没有听说过?鬼婆子,一定是你偷盗来的!” 鬼婆婆说:“我看你是孤陋寡闻啊!告诉你,我救了紫眼公主的命,紫眼公主就送了这么一对漂亮的羊脂血沁美玉镯子给我的。哼,你没有,就不要妒忌噢!” 梦姥姥惊异,道:“一个就够珍贵无比啦,她竟然送了你两个?天啊!当初我要是进去就好啦!不行,鬼婆子,你得给我一个,这样才公平!” 梦姥姥说着就要去抢夺鬼婆婆的手镯。 鬼婆婆躲闪过,双手交叉护卫着手镯,说:“梦婆子,你别乱来啊!这两个手镯可是分配好了的。一个是我自己留着将来陪嫁用;另外一个是留给我的采儿结婚时的嫁妆。没有你的份子。” 梦姥姥趁鬼婆婆说话空隙,一把抓住鬼婆婆的手,说:“不行,你都老成这般模样,还有谁要你?你……你嫁给西北风去吧!这美玉镯子,见者有份,你得分给我一只才是道理!” 梦姥姥说毕,使劲掰开鬼婆婆的手,想把鬼婆婆右手腕上的手镯取下来。鬼婆婆哪里肯放弃,拼命护着右手腕,不让抢夺。 两鬼婆子纠缠在一起争夺羊脂血沁美玉镯子。众徒弟劝解一阵,无用。只能眼巴巴看着两鬼婆子胡搅蛮缠闹腾。 忽然,只听梦姥姥一声怪叫,露出哭音喊道:“死鬼婆子啊!你不给就算了嘛,干吗咬我的手啊……呜……” 梦姥姥捂着被咬疼的手,蹦跳起来。 鬼婆婆笑道:“嘿嘿,梦婆子,对不起啦,谁让你要抢我的美玉镯子。不好意思啊,手烂了,等一会我用创可贴给你包扎好就没有什么事了。嘿嘿……” 夺玉风波 梦姥姥捂住手,坐在一边哭泣。梦姥姥的哭声像北风吹的声音,一阵一阵,哭音拉得幽长。粉粉公主在一旁劝解,不管用。 璎珞只好到鬼婆婆面前求情,说:“师傅,你看梦姥姥哭得那样伤心,你就给她一个手镯吗。以后,我再寻找同样的羊脂血沁美玉镯子给你老人家就是。” 鬼婆婆不依,道:“呆子!你懂什么!这羊脂血沁美玉是悟族紫眼公主所佩带的,里面的血丝是紫眼公主留下来的,你今后再到哪里去寻找这样珍贵的手镯?没有啦,这对手镯是绝世珍宝啊!要我送给那梦婆子,没有门!” 梦姥姥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这样珍贵的手镯,不能得到,多么遗憾! 粉粉公主又是一阵劝解,说有机会一定给梦姥姥寻找一个同样的镯子。 梦姥姥说:“没有机会了。紫眼公主就两个手镯,全被那贪婪的鬼婆子得了。天哪!多么不公平啊……我不想活了,我的心口好疼啊……呜……” 梦姥姥开始捶胸顿足,好像悲伤到极点。 鬼婆婆却满不在乎,说:“梦婆子,你只管装吧!看你能哭多少时辰。要想镯子,可以。璎珞,取个洗脸盆来,你梦婆子能哭满一脸盆眼泪,我就给你一个镯子。” 兰采儿走到梦姥姥面前,仔细瞧了瞧,见是真哭。便来到鬼婆婆身边,撒起娇,说:“鬼婆婆,我刚才过去瞧了,梦姥姥这回是真哭。眼泪水流了好多,眼睛都哭红肿了。鬼婆婆,你就行行好,把留给我那只镯子给梦姥姥嘛……” 鬼婆婆说:“不。给了就没有了。采儿,这样精贵的手镯,今生再难相遇。我不给,就是不给!” 鬼婆婆用手保护着手镯,生怕被梦姥姥突然抢走。 兰采儿笑道:“鬼婆婆,这样的手镯不难得到。你想想看,将来我们穿越过九界,到了悟族界,还会碰见紫眼公主。或许这羊脂血沁美玉是悟族界常见的装饰物品,要得到,还有什么困难的?” 鬼婆婆想了想,也是的。到了悟族界,也许还有更好的羊脂血沁美玉。 鬼婆婆想到这,觉得兰采儿说得有道理。于是,把两只手镯细细比较了一番,留下自己觉得最满意的那一只。 临摘手镯时,又悄声问兰采儿,道:“采儿,你说是那只血沁色短的好,还是血沁色细长的好?” 兰采儿说:“当然是血沁色细长的好。外观看起来清秀优雅。是绝品美玉呢!” 鬼婆婆笑道:“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好吧,看那梦婆子可怜,把这个血沁色短的手镯让给她,瞧她那哭像,真像个老巫婆!” 兰采儿笑着接过手镯,来到梦姥姥身边。说:“梦姥姥,别哭了,鬼婆婆把羊脂血沁美玉手镯送给你啦……” 梦姥姥顿时破涕为笑,一把夺过手镯,戴在手腕上,然后抬起手,左右端详欣赏。 兰采儿瞧了梦姥姥的脸,不由得笑道:“梦姥姥,你的眼泪和鼻涕快过河了,擦一擦吧……” 梦姥姥嘿嘿一笑,用衣袖把眼泪和鼻涕抹了,说:“好漂亮的手镯!里面有血丝丝哩!真不亏为羊脂血沁美玉啊!嘿嘿,我有羊脂血沁美玉手镯啦……” 两鬼婆子各自在欣赏手腕戴的羊脂血沁美玉手镯。一场夺玉风波才渐渐平息。这时,麒灵猫雕惊慌失措飞了进来,喊叫:“不好啦,不好啦,长甲四老被鬼婴逮走了……” 麦巫邪魔(1) 梦姥姥一听长甲四老被鬼婴逮走,急着就要前往营救。 鬼婆婆拦住,说:“别急,梦婆子,先问清楚情况再行动不迟。” 鬼婆婆向麒灵猫雕了解详情。麒灵猫雕说长甲四老不知道鬼婴的厉害,鬼婴和谜影公主刚一出现,长甲四老就迎接上去,还没有两个回合,四老便被两个鬼婴生擒到手。 鬼婆婆掐指算计,道:“情况不妙,长甲四老此劫难逃!” 于是,鬼婆婆率众人赶往洞外,见昕鸢、莺莺还有杏儿和司音正伤心哽咽。 鬼婆婆知道后果严重,问道:“你们为何在这里啼哭?长甲四老呢?” 昕鸢抹去眼泪,指着不远处一棵巨大的野槐花树,哽咽说:“四位长老被两个鬼婴吸干净了魂魄,吊挂在那树枝上呢。” 鬼婆婆展眼望去,见野槐花树枝上,挂着四个人骨架,在随风摆动,状况好不凄凉。 梦姥姥经受不住打击,号啕大哭着,奔野槐花树而去。 鬼婆婆率众人紧跟上,以防备鬼婴和谜影公主再次偷袭。 走近野槐花树,梦姥姥见长甲四老命已休矣。魂魄已被鬼婴吮吸干净,只剩四具骨骼躯壳。而两个鬼婴,正悠闲自得睡在树上,鼓着饱胀圆溜溜的肚皮,打着甜美的鼾声。 谜影公主则安静地坐在树下,用一把木化石的梳子,若无其事地梳理着长发。谜影公主没有正眼瞧梦姥姥一眼,好像她的眼里,什么也不存在似的。 梦姥姥气得咬紧牙关,提着旱烟管就要往上冲。鬼婆婆马上阻拦,道:“梦婆子,看清楚,别轻举妄动。要心有诈!” 梦姥姥甩开鬼婆婆的手,说:“鬼婆子,不要拦我。那鬼婴害了我的四个徒弟,得以命来相抵!我跟他们拼啦!” 这时,璎珞突然上前抱住梦姥姥的腰,说:“梦姥姥,你不能过去。鬼婴乃不灭之身,你老这样去硬拼杀,只能是白送性命!” 梦姥姥用手捶胸叹息,道:“我那可怜的长甲四老啊!师傅对不住你们,对不住你们啊!等着吧,等到师傅穿越九界,取了摩天邪魔剑,再来与你们报仇雪耻!我的徒儿啊……” 众人又是一阵好劝,梦姥姥才逐渐收住情绪。 接下,鬼婆婆用挪移魂魄鬼术,将长甲四老尸骨收殓下来。挑一处上好风水坡地,将四老尸骨掩埋了。 梦姥姥从坡地,挖了一棵小矮松放置在长甲四老坟墓前栽种好。说留个标记,以后从九界回来,好祭奠四个可怜的笨徒弟。 璎珞也想尽办法,从山上挪移了一棵山楂树。祷告道四位师傅一路走好。日后山楂树结果子了,有山楂果子吃。长甲四老喜欢吃酸的东西。 粉粉公主将自己的一颗鸡心血玉珠子摘下来,埋进长甲四老的坟土里,以寄托哀思。 兰采儿将自己的彩玉小圆镜子埋进坟土里。她知道长甲四老爱美,这面小圆镜子,留给四老化妆美容用。 安葬完毕长甲四老,鬼婆婆建议马上离开此地。鬼婆婆鬼术八卦测算,那两个鬼婴刚吸取了长甲四老修炼的魂魄,要休息几个时辰才能行动。所以,必须趁这个时间,甩掉鬼婴的追击。 杏儿自告奋勇,说知道走出麦巫峡谷的山路。其中,最险要一关就是翻越麦巫天峰岭。 鬼婆婆点了点头,示意杏儿在前面引路。众人没有顾上休息,动身跟随杏儿朝麦巫天峰岭摸索走去。 一路曲折沟壑,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一座望不见顶峰的险峻高山,挡住了去路。杏儿缓了一口气,说:“鬼婆婆,这就是麦巫天峰岭。” 杏儿的话刚落音,从麦巫天峰岭传来几声从未听见过的怪物叫声。喊叫声忽悠远近,听之不觉让人毛骨悚然! 杏儿说:“这是‘麦巫邪魔’的叫声,但只听见其声音,从来没有人见过它们的形状。传说麦巫邪魔长相狰狞,十分凶险,遇之,恐九死一生。” 麦巫邪魔(2) 鬼婆婆仰望了一下麦巫天峰岭,思考了一会,说:“时近黄昏,这山势险要,不如先找一处僻静安身地歇息一晚,明天一早过麦巫天峰岭,如何?” 梦姥姥说:“你鬼婆子说了算,我们听你的安排就是。反正大家都走累了,休息一下也好。” 璎珞说:“二位师傅,璎珞有不同建议。” 鬼婆婆哦了一声,道:“什么建议?不会是连夜翻越麦巫天峰岭吧?” 璎珞说:“徒弟意思正是。鬼婴过三个时辰苏醒过来,如果我们在麦巫天峰岭过夜,很可能会遭遇赶上来的鬼婴。那时……“ “那时什么?”梦姥姥说,“等那鬼婴到来,我定然要将它们灭在麦巫天峰岭下,替我徒弟长甲四老报仇!” 鬼婆婆说:“璎珞说得有道理,今晚月色好,不如趁此月色,翻越麦巫天峰岭,早日到达西凉谷,休整后,动身去冥族界。” 兰采儿兴奋地说:“好啊!翻越麦巫天峰岭,下去就是我的老家西凉谷。到那里,我们可是有上好的百泉美酒和烧烤野山兔子吃哩!” 鬼婆婆一听有百泉美酒和烧烤野山兔子吃,马上露出兴奋表情,对梦姥姥说:“梦婆子,还不赶快行动,采儿的老家西凉谷可是有美酒野味等着我们呐!真香啊……” 梦姥姥说:“鬼婆子,你不说,我的心也动了。告诉你,到了那里,百泉美酒可是我的,烧烤野山兔子归你。” 鬼婆婆说:“那怎么行?百泉美酒和烧烤野山兔子都是我的、我的……到时候我分给你吃就是。嘿嘿……” 梦姥姥不依,说:“鬼婆子,你不要太贪婪哦!我有酒,你有野味,凑在一起,不是两全齐美吗?” 鬼婆婆依然坚持说不。两鬼婆子又争执起来。 兰采儿见状,忙过来劝解,说:“二位师傅,不要争论了。我们西凉谷的百泉美酒和烧烤野山兔子多得是,你们到了那里,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一辈子都吃不完的。” 两鬼婆子听此话,才消停了下来。 接下,众人稍做准备,便开始翻越麦巫天峰岭。 鬼婆婆是鬼身,梦姥姥是妖精之身,两个鬼婆子在前面开路。她们各施展轻影飞功本领,踏藤飞崖穿越,异常矫捷轻松。 跟着是粉粉公主、昕鸢、莺莺,她们同样是妖精之身,攀缘古藤绝壁,如履平川。断后的是杏儿、司音、璎珞和兰采儿,他们虽然是凡间之人,则各怀轻功绝技,攀缘绝壁如飞。 麦巫天峰岭,多是九十度垂直悬崖绝壁,有古老的崖松和藤萝作屏障。 月光皎洁,如水洗一般,亮晃晃照耀着一群攀缘绝壁的人流。只见攀缘着藤萝人悠荡起伏,踏松越崖的妖影起舞婆娑。麦巫天峰岭的月色,在今夜变幻得如此生动多姿! 麦巫天峰岭实在太高了。万余米高仞悬崖绝壁,加之不规则崖松云布,无树藤萝垂挂蔓延横行,即使有腾云驾雾仙功,也要攀缘好一阵子。 鬼婆婆与梦姥姥攀缘到麦巫天峰岭三分之二处,那里突然显露出一个天然溶洞。溶洞口有一块三四十平米凹陷的坡地,倒是一个休憩的好地方。 鬼婆婆落定身体,说:“梦婆子,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会,等人到齐了再走。” 梦姥姥坐在一块巨石上,说:“好啊。这麦巫天峰岭还真够高的。我也想歇息一会。” 梦姥姥话音刚落,那溶洞里便吐出一团淡绿色的雾气,接着,刚才听的那种奇怪的声音,从洞里面由远而近飘过来…… 人形魔怪鸟 鬼婆婆感觉一阵寒气逼身,说:“梦婆子,那溶洞里好像有些不正常耶。” 梦姥姥歪着头朝溶洞里面看了一眼,说:“鬼婆子,没有什么。我就是溶洞精怪老祖宗,还怕他什么精怪不成?我有点饿了,把你的格嘣香豆来一点。” 鬼婆婆在口袋里摸了好一会,掏出几颗豆子,然后放在手掌上,数了数,才递到梦姥姥的手里。 梦姥姥接过格嘣香豆,傻了眼,说:“怎么?鬼婆子,又是七粒豆子,你怎么越来越小气啦?” 鬼婆婆笑道:“嘿嘿,梦婆子,省着点吃,去九界的路还长着呢,现在一口气吃完了,以后没得吃了啦。好东西,要吃个欠,不要吃个饱啊!” 鬼婆婆说着掏出梦姥姥的酒葫芦,一颗格嘣香豆,一口龙泉美酒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梦姥姥闻见酒香,说:“鬼婆子,在偷喝我的龙泉美酒啊!唉,我也口渴了,想喝两口啊……” 鬼婆婆连忙把酒葫芦藏进腰间,说:“梦婆子,你是看花眼了,我……我没有喝酒,舍不得喝,留着以后慢慢喝。忍着点,梦婆子。口渴了,到溶洞里接点山泉水喝,比喝酒好啊!酒喝多了,要得酒精肝哦!嘿嘿……” 梦姥姥走到鬼婆婆身边,左右观察了一番,眨巴着眼睛说:“鬼婆子,我没有看错呀!刚才你是抱着酒葫芦在喝酒么,怎么?你把酒葫芦藏起来了?” 鬼婆婆用手掩护着腰间的酒葫芦,说:“梦婆子,你是看花眼睛了,酒葫芦一直挂在我的腰间,我没有动过。你难道不相信?有的人口渴了,就会出现幻觉。所以,你刚才看见我抱着酒葫芦喝酒,只是你的一幻觉在搞怪啊!” 梦姥姥有些疑惑,她用手揉了揉眼睛,看见酒葫芦是挂在鬼婆婆的腰间的。梦姥姥自言自语说:“难道是我看走眼了?也许是……也许是……” 鬼婆婆朝溶洞里指了指,说:“梦姥姥,你要是口渴的话,进溶洞里面去找水,那里的水干净、清甜,而且环保,是绿色有机天然产品。喝着即解口渴,又滋养身体。” 梦姥姥摆了鬼婆婆一眼,又凑了凑鬼婆婆腰间的酒葫芦,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梦姥姥径直朝溶洞里走进去。才进去半分钟,鬼婆婆就听见里面发出一声惨叫,接着是一阵打斗磕碰的声音,再往后,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鬼婆婆诧异,蹑手蹑脚走到洞口边,探头朝里面张望,喊道:“梦婆子!梦婆子——你在干什么呀?和谁在吵架?” 溶洞里面没有梦姥姥的回答,只有鬼婆婆的回声。 鬼婆婆心里一惊,心想,完了!梦婆子或许遇见麦巫邪魔了。鬼婆婆抄起梧桐飘雨拐杖,准备冲杀进去,但马上又杀住脚步。 鬼婆婆意识到,先等一等,等璎珞和后续队伍上来,先有个交代后,再进去营救梦婆子更妥当。 众人陆续翻越上溶洞口平台地段。等璎珞和兰采儿到齐,鬼婆婆向众人讲述刚才梦姥姥进溶洞发生的情况。 粉粉公主急着要冲进去营救,鬼婆婆阻拦,道:“别冲动,这里的溶洞不比你们龙泉洞,如此高耸的山岭盘踞的溶洞,魔怪威力自然强大,我们得好好算计一下。”→文·冇·人·冇·书·冇·屋← 这时,杏儿走近溶洞观察一番,说:“鬼婆婆,我知道这是什么溶洞了。我听不老仙师傅说过,麦巫天峰岭有一个神秘的通天溶洞,里面能容得下一座小山峰,怪异得很啊!或许麦巫邪魔就守侯在这溶洞里面。” 杏儿话语刚落,忽然,通天溶洞口一阵哗然,几只野斑鸠从里面惊慌飞出。接着,有两只披散浅蓝色头发的人形魔怪鸟,从溶洞里面飞了出来。 橡谒木藜树之妖咒 两只魔怪鸟凤眼妩媚,灵异诡秘。它们落在溶洞口旁边一棵石崖古松上,眨巴着墨绿眼睛,扫描着众人。 鬼婆婆用手碰了碰粉粉公主,说:“粉粉公主,那两个绿眼是在看你哩!你难道不认识它们?” 粉粉公主说:“鬼婆婆,不要乱说话噢,这种人形怪鸟,我可是头一回遇见。要看啊,可能是看你的徒弟——那个傻小子璎珞,他可是个小帅哥哩!” 鬼婆婆将一粒格嘣香豆抛入口中,咀嚼了两下,道:“粉粉公主,你可是溶洞精怪王,你先上去,给那两个怪鸟露两招瞧瞧,免得它们当道,拦阻我们的去路。” 粉粉公主说:“鬼婆婆,要我去可以,但我要先壮胆量。给我来两口龙泉酒喝,我就上去与两个人鸟过招。如何?” 粉粉公主的眼睛盯住鬼婆婆腰间的酒葫芦。 鬼婆婆马上用手捂住腰间的酒葫芦,说:“你……小粉子,不要来花招啊!现在可不是喝酒的时候,去不去由你,酒得省着点啊!就剩下半壶了……你可别向那梦婆子学习噢!” 没等鬼婆婆把话说完,两只怪鸟显然等待不耐烦,突然发出一阵怪叫,展翅飞越起来,直向璎珞扑来。 璎珞随即舞刀相迎。哪里知道,头一只鸟飞过来是佯攻,追随在后的一只鸟却是下狠手的主攻手。 只见那后手怪鸟忽然从翅膀下面探出一只柔软的长臂,纤然将璎珞的腰身缠住。璎珞没有设防这一招,立刻想反抗,却不料此柔软长臂,似像有魔力,吃住璎珞的腰身,使得璎珞毫无反抗力量。 这片刻时间,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两只怪鸟一前一后,用手臂缠裹住璎珞的腰身和双腿,闪电般地飞回到溶洞里面去了。 兰采儿急得喊璎珞名字,手持蔓萝双锋镰要冲进溶洞里面去,却被鬼婆婆拦住,说:“且慢!采儿,你一人追进去太危险,要进去,我们大家一同去才有照应!” 兰采儿将蔓萝双锋镰投掷向刚才两只怪鸟站立的石崖老松树干。随着两声干脆沉闷的响声,蔓萝双锋镰钉入老松树干身体里。 鬼婆婆甚是焦急。与众人商议后,依然决定由杏儿指引她和粉粉公主在前面探路,兰采儿和司音断后,一起进溶洞解救梦姥姥和璎珞。 还没有等众人进溶洞,麒灵猫雕率先出击,撩开翅膀,飞进洞里面去。鬼婆婆稍作停顿,想着:麒灵猫雕一定是去解救璎珞去了。这个该死的猫头鹰!刚才去干什么啦?现在倒打起头阵来了。真是会选时辰。 众人进溶洞走了一会,眼前豁然开朗起来。里面果然如杏儿所描述的那样,巨大的溶洞空间包裹着一个小型的拇指山峰。拇指山峰高高耸立,直上麦巫天峰岭峰顶。因此,站在小山峰底下仰望,能看见天空洒下来清朗的月光。 拇指山峰生长得不规则。弯曲盘绕,悬崖峭壁,相互辉映。山峰依然古藤萝盘绕,怪树弯曲求生。 鬼婆婆与粉粉公主带着众人在山峰间腾越攀登,一个个身轻若燕,攀藤走壁,轻如长臂灵猴。众人寻找到半山腰间,还是没有找到璎珞一丝踪迹。 鬼婆婆继续往上攀缘。在接近到三分之二峰顶处,一棵突兀出来巨大的扇子形状的橡谒木藜树,挡住了去路。 橡谒木藜树枝干稠密、盘根错节。这棵巨树直径有十米左右。鬼婆婆环绕一圈观察,竟然寻找不到进口。只有透过枝叶缝隙间,可见碎银子样的月光筛落下来。 鬼婆婆伸手示意停止下来,悄声向众人说明勘测情况。兰采儿满不在乎地说,用蔓萝双锋镰砍出一条通道就是。 鬼婆婆说,这方法她曾实验过,可是奇怪得很,这橡谒木藜树枝干像是着了魔力,竟然不易被刀剑和外力所干扰。其材质坚韧无比。 粉粉公主说:“既然被着了魔力,鬼婆婆,你不是懂许多鬼咒吗?用咒术化解,自然得法。” 鬼婆婆说:“我的咒术也用尽了,不管用。看样子,这个所谓的麦巫邪魔,法术高深莫测啊!” “鬼婆婆,我倒是有一秘咒,可以化解橡谒木藜树之妖咒。”杏儿摇摆着手中的扇子,胸有成竹道。 合斗麦巫邪魔 鬼婆婆听杏儿有化解橡谒木藜树之妖咒秘术,便问此咒术来源。杏儿说是不老仙所传授,此秘咒专门对付橡谒木藜树。 鬼婆婆说:“好,好啊!快快将秘咒道来,将橡谒木藜树屏障化解去。” 杏儿点头会意。将手里的扇子合拢在胸前,默念一句谟貉阿弥,然后再次将扇子打开,朝橡谒木藜树一指,茂密的橡谒木藜树顿时自动开启一个两米见圆的开口。 鬼婆婆率先从开口翻越进去。众人随后紧跟鱼贯而入。 进了橡谒木藜树,便见一根碗口粗的枝干上吊着一个木囚笼,梦姥姥正眼巴巴地用手握住囚笼木格子,朝鬼婆婆张望呢。 “鬼婆子,快来救我——”梦姥姥呼喊着。 粉粉公主见状,马上要上去营救。鬼婆婆拦住,说:“慢,小心有机关。麦巫邪魔把梦姥姥吊在木囚笼里,分明是在引诱我们上去搭救,然后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我们一网打进!” 粉粉公主听鬼婆婆说得有道理,只得先压抑住救人心切的急噪心情。 鬼婆婆对梦姥姥说:“梦婆子,你先坚持一会,等我们想个万全之策,马上就会把你营救下来的。” 梦姥姥说:“鬼婆子,不要想了,再想一会,那个麦巫邪魔来了,我就会被泡在下面的大酒缸里面啦……” 鬼婆婆往下看去,果然吊着梦姥姥的囚笼下面,摆放着一个青花陶瓷大酒缸。 鬼婆婆有些看不明白,问道:“梦婆子,麦巫邪魔怎么想着要把你泡进大酒缸里?” 梦姥姥叹息道:“别提了。都是龙泉美酒惹得祸。麦巫邪魔可是个酒鬼啊!他闻见我的身体里带着酒香味道,所以要把我当着‘活人参’泡进下面69度的烧酒里。说是泡长寿养生酒……” 鬼婆婆笑道:“梦婆子,你原来是一棵老人参啊!亏那麦巫邪魔想得出来。不过,这酒泡出来一定不好喝,是妖酒,嘿嘿……” 梦姥姥说:“鬼婆子,我都这样了,你还有闲心说笑话,快点念你的鬼咒术,把我解救下来,一起对付麦巫邪魔才是正经事。” 鬼婆婆查看了一下木囚笼,见是橡谒木藜树做的,说:“梦婆子,橡谒木藜树做的囚笼我可解不了它的咒术,得杏儿来解才行。” 杏儿上前正要化解,麦巫邪魔手持一对梅花长颈橡谒木藜锤冒了出来。 麦巫邪魔浑身橡谒木藜树皮裹身,树皮像盔甲那样拼接相连。一头红毛卷发,绿色面孔,一双树叶眼,长相十分怪异。 麦巫邪魔手舞梅花长颈橡谒木藜锤,拦截在杏儿面前。 杏儿打开梅花招摇扇,摆开架势,与麦巫邪魔过起招来。 杏儿身轻若燕,灵动飘逸。麦巫邪魔长颈橡谒木藜锤几乎沾不到杏儿身边。反之,杏儿的梅花招摇扇,往来迷离,令麦巫邪魔防不胜防。 两人打斗十余回合,不分高下。鬼婆婆等待不及,挥动梧桐飘雨拐杖上前助阵。麦巫邪魔见一个矮脚黑衣小老太婆前来会战,觉得可笑,没有把鬼婆婆放在眼里。 鬼婆婆躲过连环长颈橡谒木藜锤,就势一拐杖直扫麦巫邪魔腰眼。麦巫邪魔吃了一焖拐杖,身体晃动了两下,然后立定住脚步。 麦巫邪魔狠狠地说:“矮脚小老太婆,功力不小啊!看锤!” 麦巫邪魔索性放弃与杏儿打斗,直扑鬼婆婆而来。 鬼婆婆顺势让过长颈橡谒木藜锤,并用飘雨拐杖轻轻点了一下麦巫邪魔手臂。麦巫邪魔重心偏移,鬼婆婆旋转身体,飞起一脚,踢中麦巫邪魔大腿。 麦巫邪魔马上感觉大腿如同炸裂开一般,一个翻滚,倒在树叉上。麦巫邪魔毕竟是魔身,稍微运足一口魔气,身体又恢复原状。 麦巫邪魔气得两眼放色绿光,咿呀胡乱言语一阵,口里喷射出一股紫色魔气。魔气呈现喷雾状,很快向鬼婆婆和众人发散而去…… 解救梦姥姥 魔气弥散过来,鬼婆婆顿时觉得一阵眩晕。身体摇晃了几下,方才稳定住脚步。 “玄魔雾。”杏儿一语道破魔雾机关。暗念“定魔雾咒”,从腰间取出一支翡翠雕花玉箫,悠扬地吹奏起来。 只见出音箫孔,不断冒出丝丝玄秘青烟,青烟夹裹着动听的萧音飘入紫色魔气中。那青烟与紫色魔气纠缠在一起,渐渐汇合成一股轻薄的气雾,很快回收进雕花玉箫洞孔内。 杏儿优雅地打开扇子,亮出一个造型,冲着麦巫邪魔,俏皮地眨动了一下眼皮,说:“红毛卷发,你的‘玄魔雾’,岂能阻挡我的魔雾定咒箫音!” 麦巫邪魔使劲捣鼓长颈橡谒木藜锤,道:“哼,该死的不老仙,竟然把魔雾定咒箫音传世与这个黄毛丫头,算你有能耐!不跟你们玩啦!” 麦巫邪魔说罢,提步要离开。 “切慢!”杏儿飞身跃到麦巫邪魔前面,拦住去路,说,“想走,可以,把璎珞还与我们,即可放你离去。” 麦巫邪魔仰天哈哈大笑,道:“黄毛丫头,别不知好歹,等你进了我的谒木藜迷宫,看我怎么收拾你!哼!” 麦巫邪魔一跺脚,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了。 麦巫邪魔一走,杏儿念了谟貉阿弥咒术,将橡谒木藜囚笼打开,解救出梦姥姥。 梦姥姥轻然落地,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身体,说:“挨千刀的木藜囚笼,害得我蹲了半日,腰都弯酸了。鬼婆子,拿酒来,我得活络活络筋骨才行!” 鬼婆婆一听要酒,马上用手捂住腰间的酒葫芦,说:“这酒……酒不多了,梦婆子,你喝点水得了。实在想喝,那木藜囚笼下面可是有一大酒缸六十九度烧酒,那酒劲道足,喝了,舒筋活血啊!” “什么?你让我去喝那妖怪的烧酒?”梦姥姥睁大眼睛,说,“鬼婆子,那酒能是人喝的吗?不行,我要喝我的龙泉美酒,只有龙泉美酒才管用!” 梦姥姥执意要喝,鬼婆婆见状无奈,只好取出腰间的酒葫芦。 鬼婆婆问兰采儿取来一个小木碗,小心翼翼打开酒葫芦盖子,往木碗里滴了二十滴酒。鬼婆婆一边滴酒嘴里一边数着数量,滴完毕,将酒葫芦放回腰间系牢固,然后再端起盛着二十滴龙泉酒的小木碗,生怕弄洒出去似的,缓慢走到梦姥姥面前。 鬼婆婆说:“这酒,闻着都香到肺腑里面去了。梦婆子,端好了,别洒出来了……” 梦姥姥接过木碗,伤感地说:“鬼婆子啊……鬼婆子!你够狠啊!才二十滴酒,刚刚盖了个碗底,还洒出来呢?往你鬼姥姥家洒啊!” 鬼婆婆蛮不在乎地说:“嫌少啊,那好,还给我,我还舍不得喝呢!” 梦姥姥赶紧一口饮干净,说:“能滋润一下喉咙也好啊!鬼婆子,你等着,等我有空去龙涎洞,取几壶满满的龙泉美酒,馋不死你!” 鬼婆婆说:“好喔,梦婆子,快点回去弄来呀,我继续替你保管着,我的小蛮腰,可以挂十个酒葫芦呢!嘿嘿……” 梦姥姥气得没有话可说。鬼婆婆颇为得意,马上指挥众人继续赶路,还有璎珞没有解救出来。 这橡谒木藜生长得怪异,呈螺旋状向上盘升,自然形成一个迷宫样的树枝桠通道。在树桠迷宫里穿行,是昕鸢、莺莺的强项。昕鸢、莺莺自愿在前面探路。 众人刚攀缘到一个拐角处,忽然冒出两个手舞长剑的绿藤妖怪。两绿藤妖怪二话没有说,便与昕鸢、莺莺交战起来。 昕鸢的风月玲珑刀,迎剑而上;莺莺的迷魂绳,让绿藤妖眼睛迷离。战不到两三个回合,昕鸢从口袋里掏出经过密制的迷幻白槐花,抛向两个绿藤妖怪。 两个绿藤妖怪中了昕鸢的迷迭香雾,东倒西歪。花子趁势用打狗棍一扫,将两绿藤妖怪打出原形。绿藤妖怪瞬间化作两根折断的绿藤萝,垂挂在枝桠间。 昕鸢、莺莺接着在前面继续探路,一路打杀,灭了不少绿藤妖怪。待攀越到橡谒木藜树腰间,一座古怪木楼,突兀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橡谒木藜怪楼(1) 古怪木楼呈“品”字形状,两个楼台上,分别站立着两只披散浅蓝色头发的人形魔怪鸟。而楼顶端,麦巫邪魔悠哉地坐一张藤椅上,闭目养神。 奇怪,璎珞和麒灵猫雕呢?瞧麦巫邪魔悠闲自得的样子,里面一定有诈! 鬼婆婆眯着细缝眼暗想。 此时,梦姥姥耐不住性子了,说:“鬼婆子,还犹豫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冲上去就是,把鬼怪木楼翻个底朝天,铲除麦巫邪魔老根,看他还作什么怪!” 梦姥姥把手里的旱烟干在脚底磕了磕,亮出要冲上去的架势。 鬼婆婆说:“梦婆子,不要着急。你看那麦巫邪魔悠闲的模样,里面必定有鬼。现在不见璎珞和麒灵猫雕踪迹,如果擅自盲目冲动,恐怕会殃及璎珞和麒灵猫雕的性命。” 鬼婆婆话语刚说到这里,突然发现了什么,说:“天哪!傻子的十锦密图被麦巫邪魔得手了,璎珞命休矣……” 梦姥姥不解,抬头望去,果然见麦巫邪魔正津津有味手捧十锦密图看着呢。 鬼婆婆急得跺了一下脚,说:“我真不该把十锦密图交付到那呆子手里,这下可好,人没有了影子,密图却到了麦巫邪魔的手里,如何是好……” 兰采儿说:“鬼婆婆,别再等了,我先杀出一条血路,将十锦密图夺回来!” 兰采儿说着挥舞蔓萝双锋镰,朝怪楼突袭奔了上去。 左面楼台的妖鸟,即刻跳跃下来,还没有等兰采儿靠近品字怪楼,便与兰采儿针锋相对交手起来。 两人各展绝技,打得难分难解。那妖鸟正打斗着,忽然跳出圈外,定住身影。 “采儿,小心妖鸟的柔软长手!”鬼婆婆提醒道。 兰采儿定神注视,见那妖鸟果真亮出柔软长手诡计,直向兰采儿腰间伸来。 兰采儿一个后空翻转,让开妖鸟长手,然后将右手的蔓萝双锋镰朝妖鸟长手抛去。 不料,妖鸟长手灵活自如缩回,竟然将蔓萝双锋镰收在手里。 这时,右面楼台的妖鸟突然冲向兰采儿,想一举将兰采儿擒拿。 鬼婆婆见两只妖鸟都下了楼台,立刻挥手号令,众人合力围剿上去。 顿时,品字楼台下杀声阵阵,众人围绕两只妖鸟厮杀正酣。 这时,坐在楼顶的麦巫邪魔轻蔑一笑,收拢十锦密图,揣入怀中。然后,口念魔咒,团起一股狼烟,将长颈橡谒木藜锤舞得飞转,直奔鬼婆婆而来。 这回麦巫邪魔使了绝招,带了魔气的长颈橡谒木藜锤,只一个回合,就将鬼婆婆掀翻到七八丈远。接着,三五下挥锤,依次将梦姥姥、兰采儿和粉粉公主撂出圈外。 麦巫邪魔将长颈橡谒木藜锤拄在老树藤萝上,发狠道:“鬼婆子、梦姥妖,还不快快拿小命来!” 杏儿见状,依然暗念“定魔雾咒”,从腰间取出一支翡翠雕花玉箫,悠扬地吹奏起来。 出音箫孔,不断冒出丝丝玄秘青烟,青烟夹裹着动听的萧音飘入麦巫邪魔的狼烟中。可是这次却好生奇怪,玄秘青烟,没有收住狼烟,反而被狼烟化为乌有。 杏儿疑惑,不得其解。 麦巫邪魔得意哈哈狂笑,道:“小四眼睛,还想故伎重演?不老仙的‘定魔雾咒’,怎么能奈何了我的‘魔路狼烟咒’?还是快快就范吧!看在不老仙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的。” 橡谒木藜怪楼(2) 还没等麦巫邪魔笑音落定,金毛猕猴跳跃上楼角,亮出琵琶,弹奏起“猕猴催眠咒乐”。 麦巫邪魔见一小猕猴怀把琵琶,甚是可笑。但还没有笑出来,便“猕猴催眠咒乐”眩晕了头。 麦巫邪魔踉跄踱步,东倒西歪。两个妖鸟也是欲醉欲眠。 粉粉公主翻身跃起,见猕猴催眠咒乐能定住麦巫邪魔,心里很是欢喜,大声向金毛猕猴命令道:“金毛猴,弹激烈一些,把贼魔头晕死!” 金毛猕猴听从指令,猕猴催眠咒乐弹奏得越发激越。麦巫邪魔感到天悬地转,终于支持不住,与两只妖鸟一起,栽倒在地面。 梦姥姥和众人立刻要上前结果其性命。鬼婆婆拦住,说:“且慢。麦巫邪魔虽然可恶,还不至于结果他的性命。让我来点化他,做个守树善魔也就罢了。” 鬼婆婆说毕,默念善魔咒,然后将一粒魔咒朱砂点在麦巫邪魔的眉心。麦巫邪魔缓慢苏醒过来,将怀中的十锦密图取出,交付与鬼婆婆。接着,施一拜谢礼,引领两只妖鸟,隐身与橡谒木藜树中去了。 点化了麦巫邪魔,众人马上进品字怪楼寻找璎珞和麒灵猫雕下落。里外翻了个遍,不见任何踪迹。 众人正感觉纳闷,忽听山峰高处传来麒灵猫雕的声音。 鬼婆婆仰面望去,见麒灵猫雕驮着璎珞徐徐从高处盘旋飞了下来。麒灵猫雕落定楼台前,放璎珞下来,便急于报功,说是它救了璎珞。 原来麒灵猫雕也会谟貉阿弥化解橡谒木藜树咒,流窜进怪木楼,将璎珞解救出来,飞到峰顶处游览一圈。 璎珞告诉鬼婆婆,说上了峰顶,可以看见一片葱绿幽静的山谷,非常美丽。或许那里就是兰采儿的家——西凉谷。 兰采儿兴奋地跳跃起来,说:“正是我的西凉谷啊!鬼婆婆,我们到家啦!” 鬼婆婆将梧桐飘雨拐杖往肩上一扛,笑道:“呵呵,梦婆子,我们快走噢,采儿的西凉谷野兔子烧烤好香喔!我现在都闻见香味了!” 梦姥姥说:“鬼婆子,你不要馋我,我的肚子咕噜在叫呢!告诉你,我可是喜欢吃兔子后腿的,前腿留给你吃。嘿嘿……” 鬼婆婆咋响了一下嘴巴,说:“梦婆子,兔子的尾巴和头最有味道了,我看你就别在吃后腿了,我把尾巴和头专门留给你吃,四个腿是我的。嘿嘿……” 梦姥姥说:“不,我不吃兔子脑袋,我只要两只大腿!” 鬼婆婆说:“你别痴心妄想,两个宝贝大腿是我的!” “是我的!” “不,是我的……” 两鬼婆婆又争了起来。 兰采儿灵机一动,挡在鬼婆婆与梦姥姥之间说:“两位师傅,都别争论了。我们西凉谷的野兔子多得是,到时候,你们每人一只烧烤全兔,够你们吃的。而且,还有烤全野鹿、野羊肉,美味多得是呢!” 梦姥姥咽了一口唾沫,说:“天哪!我最喜欢吃烤鹿肉啊!又鲜又嫩又香啊!采儿,你可得把最肥的鹿肉留给师傅啊!” 鬼婆婆将梦姥姥推在一边,说:“采儿,鹿肉归我,野羊肉归梦婆子。梦婆子那张小南瓜脸,只配吃羊肉。嘿嘿,鹿肉是我的、我的……” 兰采儿说:“西凉谷的鹿肉也多得是。两师傅想吃什么,采儿就给你们弄什么,保管师傅吃得舒服、高兴!” 鬼婆婆和梦姥姥听兰采儿这样说,都不争论了。鬼婆婆去西凉谷心切,马上招呼众人,踏雾踩云,直往麦巫天峰岭峰顶攀缘而去…… 群仙欢聚西凉谷 登上麦巫天峰岭峰顶,伸手可摘云朵,眺望可见千里之外山川平野。 兰采儿朝一片葱绿幽静的山谷一指,兴奋地说:“鬼婆婆,那里正是我的家西凉谷!我看见我的家啦!” 鬼婆婆叹息着说:“真美啊!怪不得我们的采儿长得如此美丽,有此绝美的幽谷,方造化出绝美的人啊!” 众人不语,都在欣赏这独具风格的山水。鬼婆婆满怀兴致道:“好,我们该去西凉谷汇合了。走啊,到西凉谷去罗……” 鬼婆婆说着肩起梧桐飘雨拐杖,运动起踩云踏雾轻功,脚踏矮松顶,一路风一样飘飞下山峰。 众人各展轻功,紧随鬼婆婆身后纷纷翩然飘飞而下。远远观去,一群仙妖精怪高人,踩着一路野树尖顶,如踏风追雾,行云流水,轻盈洒脱,甚是壮观优美! 下了山峰,来到西凉谷谷底,便见座一古香古色庄园,如画展现出来。 鬼婆婆先到庄园门前,闻见里面徐徐飘出烤肉香味,看看了天色,便知是晌午用餐时辰。跟随人陆续到达,鬼婆婆向兰采儿问话:“采儿,我闻见如此烤肉香味,可是烧烤鹿肉味道?” 兰采儿笑道:“正是。现在是用晌午餐的时候。不过,奇怪,这样浓烈的烤肉香味,一般在节日聚会时才有,今天难道庄园里有客人?” 正说着话,庄园大门咯吱一声打开,西凉谷药王兰弗若仙和鬼道士笑逐言开走了出来。 兰采儿见到兰弗若仙,情不自禁喊了一声“爹爹”,然后扑了上去。 兰弗若仙拥抱住兰采儿,眼泪潸然而下,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爹爹可是想死采儿啦……” 父女感慨温暖一阵,兰采儿一一向兰弗若仙介绍了众仙妖精怪。 兰弗若仙又将鬼道士介绍给众人。鬼婆婆说:“鬼道士,你倒是清闲,把傻小子璎珞丢给我照管,这一路,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噢!” 鬼道士手把拂尘,微笑道:“鬼婆婆,我在迦摩柏野云沟恭候多时,却不见傻小子的影子。掐指计算,知道这小子进入鬼婴魔道,不如放他先历练一回。正巧着,有你直接教诲,与我教诲是一样的。呵呵,我已知这小子得了初道,更名‘璎珞’,是件可喜可贺的好事情啊!” —文!—璎珞上前拜见鬼道士,说:“鬼道士大师,璎珞虽然没有得其‘阴阳一指剑法’,但仍然把你当作师傅看待。今后还请道士多多教诲。” — 人!—鬼道士笑道:“呵呵,璎珞,经过此番磨砺,你已今非昔比。鸟笼已经打开,你的面前是海阔天空。今后的造化,就看你如何努力了。” —书!—梦姥姥等待不及了,道:“鬼道士,有话进庄园去说吧,我的肚子可是在咕噜叫唤了,你得给我们弄点好吃的填饱肚子啊!” —屋!—兰弗若仙笑了,说:“各位辛苦了。我早已备好烧烤家宴,就等着你们光临。” 鬼婆婆用脚踩了一下梦姥姥的脚,小声道:“梦婆子,你就那么馋吗?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真是傻,烤肉的香味都闻见了,难道还没有你吃的东西?” 梦姥姥哎哟了一声,说:“鬼婆子,你说话就是,干吗踩我的脚哦!你那矮脚像块生铁疙瘩,踩得好痛啊!” 鬼婆婆说:“踩你是为了让你记住,下回不要喊饿了。等一会吃烧烤不要吃腿肉,你要先吃鹿脖子上面的肉和兔子脑袋。” 梦姥姥不解,问:“为什么?” 鬼婆婆说:“你傻呀!先抢着吃腿肉,证明你真正的馋,专门挑好吃的先吃。吃鹿脖子或者兔子脑袋,证明你懂礼貌,只是嘴上说要吃,实际上你并不馋,懂吗?” 梦姥姥眨巴了一下小老鼠眼,说:“噢,原来是这样,有道理,有道理。鬼婆子,你……你要吃哪个部位的肉?” 鬼婆婆说:“当然是腿肉。脖子和脑袋都让给你吃了,剩下了只有腿肉了。嘿嘿……” 鬼婆婆说着,率先进庄园门。 梦姥姥站在原地发楞,她有点想不明白,难道是自己喊饿了最后只有落到吃脖子和脑袋的地步? 站在一旁的粉粉公主早已听见鬼婆婆与梦姥姥的对话,她提醒梦姥姥,说:“我的好姥姥,那鬼婆子是在耍弄你呢!她把脖子和脑袋都推荐给你吃,最后留下的腿肉自然都归她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姥姥还不明白吗?” 梦姥姥使劲拍了拍脑袋,说:“狡猾的鬼婆子!又开始算计我了,等着瞧,我才不会吃那兔子脑袋和臭脖子!” 梦姥姥说着,快步追随鬼婆婆而去…… 西凉谷烧烤 烧烤摊子设在庄园的后花园内。 这里秀亭楼榭自然不用分说,假山幽廊更是步步生景,处处通幽。 在一棵上了年纪的槐花树下,一个身着白衣裙的女子,正在翻烤一只整鹿。璎珞狐疑,这女子看着眼熟,走近一瞧,是婉贞姑娘。 原来自璎珞走后,地府院长经常派人来49号墓地骚扰婉贞。不得已,婉贞关闭墓室,跟着鬼道士做了学徒。 鬼道士等不来璎珞,便在迦摩柏野云沟将“阴阳一指剑法”传授与婉贞。婉贞聪慧巧悟。很快得其要领,阴阳一指剑已日臻练习娴熟。如今,鬼道士已将婉贞收为义女。 璎珞与婉贞相望,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俩人对视了好一会,婉贞含泪,道:“王公子别来无恙,身体可好?” 璎珞说:“还好。都还好。婉贞可好?” 婉贞说:“还是那样。只要公子平安,一切都很好。” 兰采儿见璎珞与婉贞对话,便岔上来,说:“呆子,还停在这里作什么?这人是谁?告诉我呀。” 璎珞说:“采儿,别闹,这是婉贞小姐,我很好的朋友。哦,这是兰采儿,这一路多亏了她的帮助,才脱离了一次次险境。” 婉贞笑道:“我知道兰采儿,兰弗若仙的宝贝女儿。今天一见,果真美丽非凡!真是要好好谢谢你一路照顾王公子。” 兰采儿得意说:“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你今后可别叫王公子,过去的王四已经改名换姓了,现在叫‘璎珞’,他如今的本事可大啦!” 婉贞说:“对不起,是我孤陋寡闻了。该称呼璎珞公子。这名字改得好,有股子仙家味道。” 兰采儿说:“可不是嘛,这名字是异族王珈臾貊取得呢!璎珞嘴里,还有一颗珈臾貊的灵牙,将来到异族界,才派得上用场哩!” 兰采儿恨不得把所有的秘密都倒出来,显示出她知道得多。婉贞正要仔细问,众人都围拢上来,等着吃烧烤。 于是,婉贞拨亮火色,加速烤制。鹿肉熟后,便由兰弗若仙分配食用。 兰弗若仙取了匕首,先是将烤鹿的双耳割下来,放于婉贞的托盘中。 兰弗若仙问道:“各位仙家,不知哪位年纪为尊老?” 鬼婆婆看一眼托盘里的鹿耳朵,会意,马上指着梦姥姥说:“是这位——我们的梦姥姥,她为我们的尊老。” 梦姥姥还没有明白过来,托盘中的两只鹿耳朵便送到她的面前。 兰弗若仙说:“按西凉谷的规矩,鹿的头部肉应该先由尊老品尝。请梦姥姥先吃。” 梦姥姥见两只烤焦的鹿耳朵,无奈,只有硬着头皮先吃了起来。 接着,兰弗若仙在鹿屁股上剜了一快上好的肉下来,说:“哪位是二尊老?” 鬼婆婆立刻把手高高举起来,说:“我,我是二尊老!” 兰弗若仙即可把鹿屁股上的鲜美烤肉,给了鬼婆婆。 鬼婆婆接过鹿肉,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一旁吃鹿耳朵的梦姥姥悄声说:“鬼婆子,我记得我的年纪比你小耶,怎么,关键时刻,你把我提拔啦?” 鬼婆婆抹了一下嘴唇的油水,说:“那是过去的老黄历。现在到了西凉谷,你的年龄自然长大了,而且比我的年龄增长得快,所以,你应该先吃鹿头肉。” 梦姥姥想了想,说:“不对。你是看见年纪大的先吃鹿头肉吧!鬼婆子,你又在算计我呀!” 鬼婆婆说:“不许这样说话。刚才你的表现非常好。愿意吃鹿耳朵,证明你不像以前那样馋嘴了,名声和面子挣回来了,吃点鹿头肉有什么关系?” 梦姥姥说:“行。道理怎样说,都是你有理,怪得你是鬼婆子,肚子里的鬼主意就是多!算我倒霉!” 鬼婆婆不再理会,只顾津津有味吃着鹿腿肉。众人都说鹿肉烤制奇香无比,如此美味,今生第一回相遇。 兰弗若仙介绍说,这鹿肉作料是有讲究的。是用了香叶、木香、小茴香、大茴香、野山蘑菇粉、野葱野蒜野山椒等西凉谷本地土产的优质香料,精心调制而成。作料得随着烧烤程度,一遍遍刷上去,层层入味不同,所以,香味多样,回味无穷…… 经兰弗若仙一介绍,众人食欲大增,欢天喜地聚集在一起,就着西凉谷酿造的农家腊酒,吃了顿丰盛的烧烤,直到黄昏。 众人醉意绵绵,回到各自房间安息。午夜十分,只见一个幽影,打破庄园宁静,敏捷翻越庄园楼阁,飞身朝庄园外跑去…… 神秘驼子逃遁 跑出庄园外的人正是璎珞。 璎珞试用了一下不老仙的“变形幻影咒”,立刻行走若风,飞驰如闪电,很快来到小铃子家庄园。 原来璎珞白日见了婉贞,心生惭愧,没有替婉贞寻找到仇人。如果将来穿越九界,再遇见小铃子,没有替她索回庄园,岂不是枉费许诺别人一场。 于是,璎珞想在没有前往九界前,先把小铃子愿望偿还。所以,趁夜前往小铃子家庄园,去找那驼子和疯婆子算帐! 璎珞轻身飞入庄园,见四周静得出奇。院子里已经看不见往日驼子清地面时的情景。深秋了,偶尔飘落下几片槐树黄叶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幽响。 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窒息。 璎珞将缠骨绵心剑提在手里,四下环顾。忽然,见西厢房悄然门打开,一个女人背负着一个男人出了门。 璎珞隐身往近处借着月光一瞧,大吃一惊!原来是疯婆子,而背上背着的男人是驼子。 驼子鬼眼闪烁,似乎发现了璎珞的影子。便伏贴在疯婆子的耳朵边悄声言语一番。瞬间,疯婆子双腿像踩着疾风,几乎是闪电般背着驼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璎珞马上反应过来,赶忙提剑追去。 疯婆子背着驼子行动速度真叫快,只几个飞步,流窜进后花园,便没有了踪迹。 璎珞追进后花园,寻找一圈,最后来到早先那个神秘的地洞区域。仔细找寻了个遍,哪里有地洞的影子。璎珞明白,一定是驼子的鬼咒将洞口封闭住了。 璎珞困惑不解,这个神秘的驼子,为何自己不走路,偏偏要让疯婆子背着他逃遁?这看似荒唐的举动,真是有些奇怪! 璎珞无奈,等候一段时间,没有见任何动静,只好返身离去。在经过香莲荷塘时,忽然见旁边的木楼里亮着诡异的灯光。 璎珞陡然一惊,莫非是香莲回来了?旧情难忘,璎珞不由自主停住脚步。 璎珞将剑放回剑鞘,蹑手蹑脚靠近木楼,然后轻步登上二楼,贴着木门潜听片刻。没有动静。 璎珞又试着推动一下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鬼眼小灵孩 璎珞走了进去。屋内依旧,很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打扫过。蜡烛台上有半截蜡烛,燃着飘渺的烛光。 屋中间的八仙桌上摆放着一本翻开的小人书,从此迹象表明,刚才或许有人在这里翻阅过书籍。 璎珞来到八仙桌前,正要抬手取桌子上的小人书,忽然,传来一阵童音朗朗的笑声。笑声清若泉水,在房屋里回荡。 璎珞循着声音望去,一个儿童的身影在他眼前飘忽。猛然间,那身影飘忽到璎珞的身后,骑在他的身上。 鬼婴! 璎珞突然意识到什么,脑海里呈现出鬼婴的模样来。 儿童嘻嘻哈哈笑着,不断用双手拉扯璎珞耳朵和头发。璎珞不着声,静观其变。他对付鬼婴有的是办法,待鬼婴闹腾疲惫了,放松警惕,再挠他的痒痒肉和胳肢窝不迟。 可是这次奇怪了。没等玩耍疲惫,那儿童自动从璎珞背上溜了下来,然后跳跃到璎珞的对面,用双手天真地端着下巴,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璎珞。 璎珞看明白了,眼前的儿童不是鬼婴。鬼婴是一只独眼,长在眉心中间的。这位儿童,一双机灵眼睛,胖呼呼可爱的脸蛋,光脑袋上编着九根很有特色的小辫子,显得异常狡灵。 璎珞说:“你是哪里来的小毛孩子,竟然如此无礼,戏弄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儿童嘻哈哈又是一阵笑道:“嘿嘿,你不认识我,我可是认识你喔!你是王四,我的爹爹王四耶!” 璎珞诧异,道:“休得浑说!谁是你的爹爹?你可不要随便乱认爹爹啊!” 儿童听罢话,小巧的嘴巴噘了起来,说:“你就是我的爹爹嘛!是我妈妈让我在这里等你的,不信,你看……” 儿童从怀里掏出一张洁白的手帕,展开在璎珞面前。 璎珞见了,那手帕上写着一行诗: 人鬼情缘难拂晓,道是香莲魂欲销。 阴阳谁的眼泪多,来世缘分自己了。 香莲 璎珞看呆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儿童将手帕收回,小心翼翼折叠好,重新放入怀抱里,说:“爹爹,我没有骗你吧!这是妈妈亲手写的。妈妈让我见到爹爹时,拿出来给爹爹看呢。” 璎珞看清楚了,这是香莲写的那首诗。眼前的儿童正是自己与香莲所生的鬼孩,怪不得那么灵动鬼气。 璎珞问:“你妈妈呢?你妈妈香莲现在什么地方?” 儿童摇摇头,说:“不知道。她把我送到这里,交代我在这里等候爹爹,就走了。妈妈说,今后爹爹会照顾我的。爹爹是一个善良的好人耶。” 璎珞突然升级当爹,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出于感情所迫,接纳了眼前的现实。璎珞招呼儿童到他的身边。璎珞将儿童搂抱在怀中,亲热地用手抚摩着儿子的几根小辫子,感觉他那绵软的儿童躯体。 做父亲的感觉真好。璎珞觉得一股暖流流泻进心房。璎珞问:“你叫什么名字?妈妈给你起名字没有?” 儿童说:“我叫‘小灵孩’。妈妈一直这样喊我的。” 璎珞说:“好。就叫小灵孩,这名字好听,富有灵气。” 璎珞与小灵孩正高兴地交谈着话语,忽然一阵风从窗户吹来,将烛台上的蜡烛熄灭了…… 鹿角仙姑的瓢虫披风 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小灵孩说:“爹爹,是屋檐鬼来了,它们经常欺负我的。” 璎珞将缠骨绵心剑抽出来,说:“来的正好。儿子,别怕,看爹爹怎样收拾它们!” 璎珞话音才落,窗户瞬间被两个屋檐小鬼打开了。两个屋檐小鬼迈开瘦弱的双腿,一人提着一把鬼头剑,嚷嚷道:“小屁孩,快跟我们走,今晚你下河里给我们兄弟俩摸一筐鱼回来下酒吃!” 璎珞冷笑一声,说:“呸!该死的屋檐小鬼,也敢欺负我璎珞的儿子,还不快快跪下谢罪!” 两个屋檐鬼一楞,想不到今晚多冒出来一个人。 小灵孩指着屋檐鬼,说:“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头,今天可是不比以往,看见没有,我潇洒英俊的爹爹回来了,你们别想找我的麻烦。哼!” 小灵孩双手叉腰,一副神气的模样站在两个屋檐的鬼的面前。 两个屋檐鬼迅速闪在一边,道:“小屁孩,你还有爹爹呀!我看你呀,像是一个野种!还是给我们去摸鱼回来下酒吃是正经事。不然的话……” 璎珞激怒了,二话没有说,挥动缠骨绵心剑,就向两个屋檐鬼冲杀过去。 两个屋檐鬼起初还能抵挡两下。可是后来,璎珞加大力度,一个虚晃,避让过两个屋檐鬼刺来的剑锋,然后挥剑拦腰横扫,将两个屋檐鬼一剑斩成两截。 两个屋檐鬼连声音也没有哼一下,立刻化为两股白烟,飘散而去。 璎珞收拾掉两个屋檐鬼,将剑还原进剑鞘,对小灵孩,说:“走,这里不可久留,我带你到西凉谷去,然后跟爹爹一道去穿越九界。” 小灵孩不解,问道:“爹爹,什么是九界?难道我们不在这里等妈妈了吗?” 璎珞说:“好孩子,听话。在这里是等不来妈妈的。你的妈妈也许就在九界,我们得到那里去寻找她。” 小灵孩心欢喜,道:“真的吗?我的妈妈在九界?我们要去九界找妈妈啦!” 小灵孩兴高采烈地跳跃着。他欢喜一阵,飞跃到阁楼,取出一柄鹿角样式的袖珍钢叉,然后系上一件瓢虫花纹颜色的披风,威武地站在璎珞的面前。 小灵孩说:“爹爹,孩儿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璎珞想了想,用手抚摸着小灵孩,说:“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能叫我爹爹,要叫我叔叔,璎珞叔叔。” 小灵孩说:“为什么呀?不,你是我的爹爹,不是叔叔。” 璎珞说:“我是你的爹爹,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可以叫爹爹。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就叫璎珞叔叔,听见了吗?” 小灵孩噘起嘴巴,说:“你是爹爹嘛,干吗要叫叔叔?” 璎珞说:“在没有找到你妈妈前,我就是你的叔叔,找到妈妈了,才能公开你的身份,叫我爹爹。这样,爹爹好完成去九界的任务。” 小灵孩说:“原来是爹爹要我保密呀!孩儿明白了。璎珞叔叔……” 璎珞亲热地用手捏了一下小灵孩的圆脸蛋,说:“真聪明!真乖!来,让爹爹背着你走!” 小灵孩用手拒绝璎珞,然后将鹿角钢叉放在跨下,骑着,说:“爹爹,不用啦,我就骑着鹿角钢叉飞行,飞得很快哦!” 璎珞问:“这是谁给你的会飞行的魔器?” 小灵孩嘻嘻笑道:“是鹿角仙姑送给我的。有一次,我迷路在梅林幽谷,天渐渐黑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就坐在幽谷里哭。一个长着鹿角仙女样的姑姑从天上飘下来,送给我鹿角钢叉和瓢虫披风,说是这两样东西,能送我回到家里。于是,我按照仙姑的说法去做了,就骑着鹿角钢叉飞出梅林幽谷,找到了回家的路。嘿嘿……” 璎珞猜测,一定是仙界的人。证明小灵孩与仙界有缘分。 父子俩没有再多说话,各自使用轻功和飞行技法,很快飞离了小铃子家庄园。当路过鬼婆婆故居老梧桐树时,见老梧桐闪闪发光,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里面晃动。 璎珞停止下来,说:“有情况,我们去鬼婆婆老屋里看看去。” 盗宝青花瓷坛 璎珞和小灵孩在老梧桐落定脚步,便见老梧桐树内部金光越加闪亮起来。小灵孩正要冲进去,璎珞拦住,说:“别急,里面好像有人。” 璎珞说着,警觉抽出缠骨绵心剑,示意小灵孩跟在身后,莫出声。 璎珞走到老梧桐树边,凑着树洞往里面瞧,见两个鬼女子猫腰在树洞地面挖开一个小深坑。深坑里面裸露出一个青花瓷坛,瓷坛口是封闭死的,两鬼女子正在合力想法子弄开瓷坛的封口。 金光是从透过瓷坛发散出来的。能透过瓷坛,发出耀眼的光彩,可见里面宝物极其珍贵。 两鬼女子摆弄了好一会,也没有打开瓷坛盖子。想用力把瓷坛全部掏出深坑,那瓷坛像着了魔道,纹丝不动。 一个鬼女子用剑柄使劲敲击瓷坛,想把坛子砸碎取宝,仍然没有作用。那瓷坛结实得跟一块铁疙瘩一般。 璎珞见了,心生笑意。他知道这个青花瓷坛正是鬼婆婆经常在他面前念叨的宝贝。鬼婆婆说,这个青花瓷坛是她的宝贝,是用梧桐咒封闭好的。没有化解梧桐咒的方法,谁也别想打开。而且,别看坛子不大,鬼婆婆还有一个“定坛咒”锁住青花瓷坛。因而,不知道定坛咒,即使化再大力气,也挪步动青花瓷坛的位置。 坛子里面究竟装有什么宝贝,只有鬼婆婆心里明白。不过,鬼婆婆在一次谈及青花瓷坛的事情时,把“定坛咒”交付与璎珞。假如今后有机会,让璎珞替她把青花瓷坛取回来。 今夜,璎珞路过此地,恰好碰见有人要偷盗青花瓷坛,正好替鬼婆婆取回去,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宝贝。 璎珞想到这,忽然大喊一声:“两个毛贼,敢来老梧桐偷鬼婆婆的青花瓷坛!胆子不小啊!” 两个鬼女子没有防备,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她们迅速起身,跳将开来,麻利地展开各自手里的兵器。 原来这两鬼女子正是紫金和紫银。 紫金和紫银自从在鬼婴河被鬼婆婆戏弄后,一直心怀叵测,算计着鬼婆婆老梧桐树下埋藏的金子。 没有想到鬼婆婆的一句玩话,说自己老梧桐树下有金子,紫金和紫银竟然信以为真,前来挖掘偷盗。 紫金和紫银见来人是一个英俊男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屁孩,便放松下精神。 紫金说:“这位公子是哪方人士?是不是也想来老梧桐分一点鬼婆婆的好处?” 璎珞说:“我叫璎珞,乃鬼婆婆的徒弟,奉鬼婆婆之命,前来取青花瓷坛的。” 紫金哼了一声,将“紫眉削云剑”横在胸前,道:“此青花瓷坛,已归紫金和紫银所有,请回去告诉鬼婆婆,她的大礼,我们收下了,来日再谢!” 遮烟迷幻咒 璎珞见两鬼女子口气不小,心想,今天可是要教训她们一回才肯放手。于是,璎珞加重语气,道:“两个鬼女子,你们听着我的话,这青花瓷坛,就凭你们这点能耐,是搬不走的。识相点,快快离开,我璎珞既往不咎。不然的话,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紫金正要发作,紫银插上来,说:“璎珞公子息怒。既然你也碰上了这宝贝,那是缘分。见着有份嘛。这样好不好呀,你若是打开了瓷坛,里面的宝物,我们各分一半,如何?” 璎珞说:“想得倒美!这瓷坛乃我师父之物,岂能容得你们来瓜分!快快放手,且饶过你们!” 紫金又哼了一声,朝紫银使了个眼色。紫银会意。两人霎时挥动“紫眉削云剑”和“紫泪追风剑”,向璎珞扑来。 璎珞随即挥舞缠骨绵心剑迎接。三人便围着老梧桐树追逐交手起来。 紫金、紫银双剑交融,配合起来流畅自如。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真如乱风舞柳,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 但璎珞的缠骨绵心剑更是游刃有度,在“紫眉削云剑”和“紫泪追风剑”穿梭往来。 三人交锋十余回合,未见分晓。忽然,小灵孩手持鹿角钢叉朝紫金和紫银奔袭而来。小灵孩奶声奶气愤怒呼声,道:“妖怪!不许欺负我的爹爹!” 紫金见一个不到一米个头的小屁孩,也敢跳进圈子较量,哈哈大笑一声,说:“小屁孩,你也敢来参战,小心打你的屁屁!” 小灵孩没等紫金话语落音,已经冲到紫金和紫银中间,只挥动两下,便将紫金和紫银的发髻挑散开。 紫金和紫银慌忙应战,但始终奈何不了小灵孩,反之越战,越至下风。加之璎珞协助交战,紫金和紫银只得退出圈外。 紫金和紫银相互对视一番,点头示意,瞬间从手里抛出遮烟迷幻咒,只见两股紫烟,直向璎珞和小灵孩冲来。 小灵孩一眼识破遮烟迷幻咒,即刻收了鹿角钢叉,双手举在眉心,闭住眼睛,默念吸烟咒,将两股紫烟,吸入口中。 紫金和紫银见自己神秘的遮烟迷幻咒被一个小屁孩轻易吸入口中,顿感诧异。然而,还没等她们还过神来,小灵孩将一口融化的紫色烟雾喷吐出来。那烟雾见了空气,即刻燃烧成一团火,直奔紫金和紫银而去。 紫金和紫银哪里有准备,被这团火烧了个正着。两人裙装燃烧起火苗,惊吓得她们落荒而逃。 小灵孩收了咒语,拍着巴掌高兴喊叫:“跑了!妖女逃跑啦……” 会发光的宝贝 璎珞收了缠骨绵心剑,说:“小灵孩,哪里学来的‘吸烟咒’?竟然能制服两个功力不凡的妖孽!” 小灵孩说:“爹爹,孩儿自生下来就有通灵的功夫,所以悟性好。这些魔咒都是那个长着鹿角仙女样的姑姑教我的。” 璎珞用手拨弄了一下小灵孩的几根小辫子,说:“好了,以后不要说什么‘长着鹿角仙女样的姑姑’,就叫‘鹿角仙姑’简单些。来,我们取了青花瓷坛,去见鬼婆婆,看看这坛子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宝贝。” 璎珞说完话,念出‘定坛咒’,将青花瓷坛从地洞里完整取了出来。 这青花瓷坛,造型优雅,碗口大小的喇叭口,被雕刻的一尊麒麟兽的盖子紧扣着。麒麟兽出落得栩栩如生,尚有动感。 瓷坛吊有双耳。双耳是两尊猴子头,猴子嘴里衔着两个青花吊环儿。整个瓷坛身体,布满青花花纹。花纹里还生动地现出二十七朵优昙婆罗花。相传,优昙婆罗花是佛花,乃三千年一开放,十分罕见。 瓷坛体积丰盈,光泽温润,先不论坛子里面藏着的宝贝,就单单评估这珍奇的青花瓷坛,就算得上无价之宝! 小灵孩骨碌转动着黑亮的眼珠,说:“爹爹,这坛子好漂亮啊!打开看看里面装有什么宝贝嘛。” 璎珞将坛子用布袋包裹住,绑在后背,说:“儿子,爹爹没有开启坛子的咒语,只有鬼婆婆才能打得开。走,我们现在就回到鬼婆婆居住的西凉山谷去。要看,也得当着鬼婆婆的面观看。我们可不能私自打开别人的坛子。” 小灵孩懂事地点头称是。 于是,父子俩各施其飞行魔力,很快抵达西凉山谷兰采儿家庄园。 抵达庄园,天色已经放亮。临进庄园门,璎珞再三叮嘱,在众人面前,千万不能叫爹爹,要喊璎珞叔叔才是。 小灵孩点头应道:“知道了。璎珞叔叔。” 璎珞用手又拨弄了一下小灵孩的辫子,说:“真乖!不亏是我璎珞的儿子。” 璎珞带着小灵孩走进院子,碰上正要出门寻找璎珞的兰采儿。 兰采儿嗔怪,道:“呆子,你昨晚去哪里了?急死我们了,正要去找你呢!” 小灵孩说:“这位姑姑,你好没礼貌呀,怎么叫我璎珞叔叔‘呆子’呢?我叫你‘傻子’,你愿意不?” 兰采儿杏眼怒睁,道:“哪里来的小毛头孩子,也敢教训起你姑奶奶来了!” 璎珞解释说:“采儿息怒。这是我的侄儿小灵孩。他年纪小,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灵孩说:“璎珞叔叔,你怎么怕她呀!她刚才叫你‘呆子’呢!我不许她这样叫你。你不是呆子,你是英雄!大英雄!” 兰采儿噗嗤笑道:“哈哈,想不到你璎珞还有这么小的‘粉丝’,连大英雄也喊出口了!小毛孩,你知道什么是大英雄吗?” 小灵孩说:“当然知道的。大英雄就是像我爹爹,不,像我璎珞叔叔这样的人物,会很多很多武功的人物!” 璎珞说:“好了,别扯远了。采儿,我们去见鬼婆婆去,我今天可是把鬼婆婆老梧桐秘密隐藏的青花宝坛取来了,里面一定装着珍奇的宝贝哩!瞧,隔着布,里面的宝光都能投射出来呢!” 兰采儿一瞧,果然见璎珞背上的布包里散射出道道金光,很是迷惑人眼目。里面的宝物,一定不寻常! 小灵孩大战梦姥姥 兰采儿说:“原来你出去这半天,是为取鬼婆婆的宝贝坛子。怎么,还带上一个尾巴小屁孩回来,你就不怕今后麻烦?” 璎珞正要回话,小灵孩不满地说:“你这个‘小丫头’,一会喊我璎珞叔叔呆子,一会叫我小屁孩,好没有礼貌噢!” 兰采儿杏眼怒睁,道:“咦,看不出来呀,才拇指大小的娃娃,竟敢教训起你采儿仙姑来了,胆量不小啊!” 小灵孩双手叉腰,说:“‘小丫头’,你别用这样的口气数落我,当心我用‘吹云咒’,将你吹到天外去!” 兰采儿嘻嘻笑道:“乳牙还没有长全,好大的口气!来呀,噘起你的小猴子嘴巴吹,本仙姑眨巴一下眼睛就算服你了……” 兰采儿亮出优美地姿态,不屑一顾看着天空。 小灵孩正要施法,璎珞连忙拦住,说:“且慢!小灵孩,莫要使性子。兰采儿过去可是救过我的命。你要尊重她点才是。” 小灵孩听到这里,收了法,说:“‘小丫头’,听着,既然你过去救过我璎珞叔叔的命,从今往后,不再与你计较。但不许你再叫我‘小屁孩’了!” 璎珞用手抚摸了一下小灵孩的头,说:“这就对了。但你也不能叫兰采儿‘小丫头’,要叫‘采儿姑姑’才对。” 小灵孩不好意思挠着头发,笑着说:“是我错了,采儿姑姑,以后我再也不叫你‘小丫头’啦。” 兰采儿这才消停怒气,说:“好了,小灵孩,嘴巴倒是很甜的。走,姑姑带你去吃烧烤。” 三人在院子里磨叨了一会,便一同来到庄园厅堂。众人正在厅堂等待着兰采儿的消息,见璎珞、采儿和小灵孩三人平安回来,这才放下心来。 璎珞把小灵孩介绍给大家。众人见如此小灵童,交口称奇。但璎珞再隐瞒,也瞒不过鬼婆婆的眼睛。 鬼婆婆目视小灵孩,含笑不语。其实,心里已知七八分内容。璎珞见鬼婆婆用异样的眼睛打量小灵孩,知道瞒得过别人,是无法瞒住鬼婆婆的犀利鬼眼。 这时,梦姥姥发话,道:“我说‘呆子’,这个小灵孩,仔细端详,倒是跟你长得十分相像啊!” 鬼婆婆说:“梦婆子,你是在说外行话了,小灵孩是呆子的侄儿,哪有不相像的道理?你的废话就是多。” 梦婆子自知失言,吐了一下舌头,扮了个鬼脸,不言语了。 这时,小灵孩双手叉腰,站在厅堂中间,慎重其事地说:“各位先辈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不许你们再叫我璎珞叔叔‘呆子’!要叫名字才对。璎珞叔叔不是呆子,是大英雄哩!” 众人被小灵孩天真的话语,逗乐了。梦姥姥说:“好啊,那呆子今后有保护神了呦!我们得放尊重些,要叫璎珞大英雄了。哈哈哈……” 小灵孩将鹿角钢叉在地面一杵,说:“不许笑话我!梦姥姥,你若不尊重,别怪我的鹿角钢叉不认识你!” 梦姥姥一楞,将旱烟杆在鞋底敲了两下,说:“小灵孩,好威风噢!好啊!来,与梦姥姥过两招,亮一亮你的本事。” 小灵孩没等梦姥姥话语落停当,手持鹿角钢叉便飞舞过去。梦姥姥没有想到小灵孩来得如此神速!起初还是心不在焉、游戏着抵挡。可是过了两三招,便觉察小灵孩身手不凡。于是,便出真招,想给小灵孩一个实在的教训。 一老一小,两人在厅堂里打得热闹非凡,精彩不断,看得众人连连叫好! 忽然间,小灵孩卖出一个破绽,只等梦姥姥上钩。那梦姥姥不是吃素的,早已看清楚里面的章法,便对应来了个将计就计,假装中了小灵孩的圈套。 青花瓷坛 小灵孩见梦姥姥中计,便掉转鹿角钢叉,想用钢叉手把,顶梦姥姥的腰眼。 梦姥姥却来了一个顺手牵羊,用手轻轻带过钢叉手把,将小灵孩擒拿在手中。梦姥姥拨弄着小灵孩头上的小辫子,说:“小鬼娃子,功夫不错嘛!怎么样,拜梦姥姥为师父,姥姥今后教你更高的武功!” 小灵孩哼了一声,便要作法。璎珞忙上前拦住,道:“小灵孩,不许再胡来,你已经输了,快向梦姥姥拜师傅。” 小灵孩挣脱身体,说:“哼,今天算你走运,改日咱们再较量!什么时候我真正服你了,我就认你作师父!” 众人被小灵孩的稚气逗笑了。 梦姥姥却不以未然,她的目光盯在璎珞一直不离手的青花瓷坛子上。 梦姥姥说:“璎珞,还抱着那个瓷坛子干嘛?快打开呀,看看里面究竟装着鬼婆子什么宝贝疙瘩。” 璎珞这才意识到一只手里抱着的那个精致的青花瓷坛。璎珞把青花瓷坛搬至鬼婆婆面前放下,说:“梦姥姥,我今夜去了小铃子家庄园,返回路过老梧桐,见两个妖女在偷盗你的青花瓷坛宝贝,于是与小灵孩一道,赶走了妖孽,把坛子给你取回来了。” 鬼婆婆一见宝贝瓷坛,顿时激动得地一下将瓷坛拥抱在怀里,说:“呵呵,我的宝贝疙瘩回来了!幸好我使了咒语,不然,被那两个妖女盗走,事情可就坏大了。” 梦姥姥快步跑到鬼婆婆面前,想用手摸一下青花瓷坛。鬼婆婆一把推开梦姥姥,说:“梦婆子,这玩意可是摸不得呀!站远点,看着就行啦。” 梦姥姥不高兴,道:“鬼婆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破坛子吗?连摸一下都不让摸,小气鬼!” 粉粉公主上前帮腔,说:“是呀,不过一个从土里刨出的臭坛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梦姥姥,赶明儿我出去给你弄一堆漂亮的景德镇青花老坛子来,馋死那鬼婆子!” 兰采儿见粉粉公主这样奚落鬼婆婆,也冒出来帮腔道:“别站着说话不打草稿。鬼婆婆的青花瓷坛是什么级别?你找来一大堆什么景德镇青花瓷坛能与鬼婆婆的老祖宗坛子相提并论吗?幼稚!可笑!” 兰采儿说着凑近梦姥姥面前,说:“梦姥姥,鬼婆婆的青花瓷坛里面,可是装有无价之宝呢!这宝贝,我们谁都没有见过,是绝世之宝啊!” 梦姥姥一听这话,脑子又开始幻想、着急了,说:“鬼婆子,求你了,快把宝贝瓷坛打开吧,让我们大家瞧瞧,里面究竟装有什么宝贝玩意……” 鬼婆婆故意卖关子,将坛子放在梦姥姥面前一现,又迅速收了回来,紧紧抱在怀中,说:“梦婆子,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里面装的宝贝,是吗?” 梦姥姥说:“是啊。看这瓷坛的模样,倒是有些年数。如果里面装的真是绝世珍宝,那这坛子可是无价之宝贝了!” 鬼婆婆说:“是啊,这坛子我一直埋藏在老梧桐树里面,从未面世。里面究竟装着什么宝贝?对不起,梦姥姥,鬼婆婆无可奉告!” 梦姥姥急了,说:“那怎么能行。你把我的胃口吊起来了,现在又要卖关子,这是哪里的话呀!” 鬼婆婆笑道:“梦婆子,别急,你要想看可以,有能耐,自己去打开,只要你能打开,里面所有的宝贝都归你所有!” 梦姥姥见鬼婆婆如此慷慨,喜不自胜的地说:“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且让我打开青花瓷坛,看看里面究竟藏了多少钱财!” 梦姥姥说着,卷起袖子,立马就要亲自动过手开启青花瓷坛。 九界彩色图卷 梦姥姥拧着青花瓷坛盖子,使劲旋转,盖子纹丝不动。梦姥姥不甘心,再较劲,仍然没有打开。 梦姥姥将坛子撂在地下,说:“鬼婆子,你把瓷坛盖子封得太紧了!打不开噢!粉粉公主,过来帮我一下。” 粉粉公主上前,观察了一下坛子,说:“梦姥姥,你糊涂了,这坛子的盖子是被鬼婆子的鬼咒密封住的,你怎么能打得开呀!” 梦姥姥仔细瞧了瞧坛子,说:“鬼婆子,你在耍弄我呀!被你密封好鬼咒的破坛子,叫我来打开,你有病啊!” 鬼婆婆笑道:“梦婆子,这叫‘心急吃不上热豆腐’!这里面的宝贝,不能看的。” 梦姥姥说:“不行!快把鬼咒给我,我要看你的宝贝疙瘩!” 鬼婆婆见梦姥姥动真格的,立马跑过去,将青花瓷坛抱在怀中,说:“梦婆子,现在可是不能打开宝贝瓷坛,等穿越过冥族界,我们才用得着它呢!” 梦姥姥说:“不行,我一定要看的,把坛子给我,那是我的坛子……” 鬼婆婆说:“梦婆子,你的眼睛可要看正确噢!这青花瓷坛是我的、我的,是我的徒弟璎珞从我的老家老梧桐里取出来的,别抢啊!” 两鬼婆子围着厅堂追逐。鬼婆婆抱着坛子在前面跑,梦姥姥举着旱烟杆在后面追。情形好不热闹。 璎珞要上去劝解,鬼道士拦住,说:“让她们追逐一会,鬼婆婆年轻时就喜欢闹腾,呵呵,有意思、有意思啊!” 两鬼婆追逐一阵,停住了。 这时,麒麟猫雕飞进厅堂,神色惊慌道:“鬼婆婆,我在麦巫天峰岭看见鬼婴啦!” 鬼婆婆哦了一声,问道:“鬼婴?它们已经追到了麦巫天峰岭?好家伙,真够快的!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得马上离开!” 鬼道士与兰弗若仙交换一下眼色,表示赞同鬼婆婆意见。 鬼婆婆说:“既然鬼找到了这里,兰弗若仙也得暂时放弃庄园,如果愿意的话,与鬼道士一同,跟我们一起穿越九界如何?” 兰弗若仙笑道:“不必啦。由我留守在此,我自有办法对付鬼婴的。” 兰采儿上前劝道:“爹爹,那鬼婴可不是一般的鬼怪。刀枪不入,身体能自然复原。我们无法奈何了它的。还是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鬼道士说:“是啊,埃喇嘛合成这样的怪物,连他自己都没办法掌控,跑得没有踪迹,我们怎么对付了它们?来日方长,走为上策!” 兰弗若仙说:“你们先行一步,待我与鬼婴周旋,事后,我自有妙计脱身再来会你们的。放心,我兰弗若仙的药道,不是那么轻易输给鬼婴的。” 鬼婆婆见兰弗若仙自有主张,便不再要求。鬼婆婆从怀里取出十锦密图,在八仙桌面展开,然后招呼璎珞过来,吩咐璎珞用带有彩蝶密钥的手去抚摩十锦密图。 璎珞用带有彩蝶密钥的手,轻轻抚摸过十锦密图,顿时,十锦密图腾起一股青绿烟霞,一张立体的九界彩色图卷,呈现在众人面前…… 初识冥族界 十锦密图露了真面,九界路线方位图一目了然。每一界都有不相同的颜色进行标注,要穿越多少河流、山谷、幽林、仙妖魔洞等,样样明晰。特别是主要险峻之地,是用意象绘画加以明确。 要进入九界第一地域名曰:冥族界。 冥族界是地界与九界之间的分水岭,是进入九界必经之路。 图像标注,冥族界有一条红、白、绿相交的神秘三色河流。还有一座变化多端、诡异怪事频出的鬼墓山。 进入神秘三色河流,有两条路径;一条是进入鬼婴河,沿着鬼婴河进入冥族界神秘三色河流;第二条是由莫道山玄魂关直接进入冥族红石榴原始森林。 但是,进入鬼婴河的通道,已经被狡诈的驼子封闭死,目前只有往莫道山玄魂关去。 兰弗若仙取出一张自绘的莫道山玄魂关路线图,交付给鬼婆婆,说:“这是一张去莫道山玄魂关路线图,是我去年翻越天谷峰,进入莫道山玄魂关绘制的。记住,天谷峰有一名叫天谷老妖的守山魔,千万别遇见了他。这天谷老妖力大无比,盘踞在天谷峰,拦阻所有想进莫道山玄魂关人。你们要多加提防才是。” 接下,兰弗若仙又指着玄魂关,说:“这道‘玄魂关’险要之极,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那玄魂关上,有一‘玄魂妖魔’长居此关。具体详情不知。如果你们能过了这两道关口,进驻冥族红石榴原始森林就不难了。” 鬼婆婆将图揣在怀里,对兰弗若仙抱拳道谢。然后吩咐梦姥姥与璎珞断后,她与鬼道士在前面探路。 安排完毕,鬼婆婆来到鬼道士面前,说:“师兄,你看这样安排如何?” 鬼道士将拂尘轻轻摇晃一下,放置在臂弯,说:“此安排很周密,不过,让婉贞断后更妥当些。我教给她的‘阴阳一指剑法’到时会派上用场的。” 鬼婆婆说:“好。婉贞与璎珞跟着梦姥姥的断后,更妥当些。” 兰采儿见状,站出来,说:“我也要断后,我的手里可是有蔓萝双锋镰呢!” 鬼婆婆嘿嘿笑道:“好好,采儿也去断后,我们就更放心啦!” 众人工序分配完毕,便动身出发。兰采儿眼含泪水,与兰弗若仙泪别。兰弗若仙抚摸着兰采儿的头发,安慰说:“放心跟着鬼婆婆去吧,我与鬼婴周旋一段时间,就来与你们会合,不会有问题的。” 兰采儿依依惜别。兰弗若仙一直站在庄园门口,看着兰采儿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回到庄园。 刚才热闹非凡的庄园,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兰弗若仙环顾了四周,稍微收拾了一下家当,把该打点的行装一一清理好。约摸过了两个时辰,便听得庄园外衣阵鬼婴的怪叫,接着,便见两个鬼婴跳跃过院墙,攀上院子里那棵古槐树,上下闹腾。 这时,庄园门被谜影公主踹开了。她带着手下,气势汹汹走进了庄园。 兰弗若仙巧布美酒阵 谜影公主见庄园没有什么动静,便试探着推开厅堂正门。 大厅里,兰弗若仙独自坐在八仙桌旁,面对一桌山珍佳肴,自斟自饮。 佳肴美味,诱惑着两个鬼婴。鬼婴跃跃欲试,控制不住欲望,就要上前索取。谜影公主拦住,示意不要盲动。 谜影公主亮出花雨剑,冲着兰弗若仙道:“你是何人?为何见本公主不来参拜?” 兰弗若仙饮完杯中的酒,说:“我本兰弗若仙,是兰采儿的父亲。你们在鬼婴林,迷惑我的女儿,差点伤了她的性命,现在还有脸到我的庄园来?请出去!兰弗若仙的庄园不欢迎你们这样的客人!” 兰弗若仙将酒杯斟满,用力泼洒在地上,表示心中的愤懑。 没有想到此酒香宜人,两个鬼婴翘着鼻子四处嗅觉。然后寻摸到泼洒酒的地面,用鼻子尽情闻着美酒散发的香气。 没出息的东西!谜影公主用鬼婴语训斥两个鬼婴,让它们收敛些馋欲。 两鬼婴用手抚摸了一下小翘鼻子,说:“你不要这样说我们好不好?这酒就是香嘛,我们可是好久没有吃酒了,今天到了这里,可是有口福啦!” 谜影公主说:“你们就是贪吃!当心这糟老头酒里下毒!毒死你们!” 兰弗若仙哈哈一笑,又自斟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道:“笑话!我兰弗若仙调制的美酒,岂能有毒?哼,有毒倒是你们!毫无节制贪婪掠夺!卑鄙无耻!” 谜影公主提剑而上,道:“糟老头子,先取了你的性命再说!” 兰弗若仙弹跳起来,亮出一招“药鹤迷离拳”,迎击谜影公主的花雨剑。 “药鹤迷离拳”是兰弗若仙长久在深山采药,观察到仙鹤蹁跹舞蹈时的优美动作,从中悟道的一种拳法。 此拳法柔韧有余,颇具仙风侠骨之气势!因在药谷练成,所以得名“药鹤迷离拳”。 谜影公主与兰弗若仙在厅堂交手激烈,谜影公主花雨剑招招剑法皆被药鹤迷离拳化解。眼看谜影公主渐渐处于下风位置,卷魂女立马手持五花卷魂鞭而上。 谜影公主与卷魂女合战兰弗若仙,战势趋以平衡。 观战的两个鬼婴似乎对眼前的战事不感兴趣,它们只观战了一会时间,便偷偷摸摸会聚到八仙桌边,吃喝了起来。 也许真的很长时间没有吃上这样美味的东西,两个鬼婴不停用手抓着烧烤,酒杯喝酒不过瘾,索性端酒壶王嘴里送。 兰弗若仙一边打,一边观察鬼婴的动向,见两个鬼婴中了自己的圈套,暗自心喜。于是,故露出一破绽,跳出圈外,道:“你们人多势众,不给你们打了,等我去叫鬼婆婆来,与你们过招!” 兰弗若仙说着,抛撒出一把隐形药粉,遁身而去。 待白色烟雾散去,兰弗若仙已不见踪影。谜影公主四下搜寻一圈,没有见动静,便回到厅堂。 两鬼婴吃得正欢,哪里顾及到谜影公主的事物。谜影公主见两鬼婴吃得津津有味,不免饥肠辘辘。既然有现成好吃的,不如就此先吃饱肚子再赶路追逐不迟。 于是,谜影公主招呼卷魂女、黑暗指和黑暗衣,一起围桌用起餐来。 用餐中途,谜影公主忽然感觉眼前迷离、恍惚,再看鬼婴和手下,早已酣睡在桌前。谜影公主自知中计,但为时已晚,不一会,她也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毛猿怪 原来兰弗若仙酿的是迷魂药酒。这酒是专门用作给病人动手术时用的。其实就是起着麻醉作用。 酿酒时,兰弗若仙特意配制了野槐花等七味植物自然花香料,因而,酒香怡然,十分诱惑人。 迷魂药酒一般人喝了药麻醉四道五个时辰。喝过量,就要麻醉三天三夜。两个鬼婴是喝过量,这一睡恐怕得三天。有三天多余时间作周旋,基本上可以甩掉鬼婴的追击。 兰弗若仙是计算好了的。所以,他现形回到庄园,见谜影公主于鬼婴一行人迷醉在八仙桌旁,便打点好行装,去追赶鬼婆婆队伍去了。 话说鬼婆婆一行人经过半天的跋涉,来到天谷峰山麓下。 这矗立的天谷峰好生气派!高耸至摩天,烟霞袅绕,群峰叠嶂哺翠。仰望山峰,几乎呈九十度倾斜,且悬崖勾践,嶙峋怪异。林中不时传来妖猿幽啼,魔禽尖啸。 天谷峰像是在云雾里飘忽着巨大城堡,仅仅让你仰视着,便有一种不寒栗的恐惧。 鬼婆婆运用鬼目测试仪番,深有感触道:“呵呵,好大的山峰!好神秘的天谷峰!好山!真是好山啊!” 梦姥姥来到鬼婆婆面前,说:“鬼婆子,你不是在作抒情诗歌吧!还好山呢,瞧瞧,这么陡峭诡秘的山峰,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妖怪呢!” 兰采儿听,走上前说:“梦姥姥,你可是孤陋寡闻了。鬼婆婆赞美天谷峰,是因为山势险要高大,鬼婆婆有装如此险峻的山峰,才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啊!不像有的人,还没有上山,就被高山下破了胆子。” 梦姥姥眼珠一瞪,道:“小丫头片子,你是在说我嘛?哼!有本事你就打先锋,先上山去为我们探路,就算你英雄!” 兰采儿挥舞蔓萝双锋镰,说:“去就去,我才不怕什么神魔妖怪呢!” 兰采儿说着就要独自前往。 璎珞见兰采儿使性子,忙上前拦阻,说:“采儿,别使性子,你一个人,不好上去的。” 兰采儿说:“呆子,你若是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我倒是不相信,这天谷峰,有埃喇嘛古墓怪异?” 鬼婆婆说:“好!璎珞,你就随采儿先上去探条路出来,我们大家先在此等候休整。这天谷峰,只有真正上去的人,才知道里面的道理。” 婉贞听罢鬼婆婆这句话,也请缨与璎珞一同前往。兰采儿拒绝道:“探路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我与璎珞俩去正好。走啊!璎珞,我们快去快回。” 璎珞朝鬼婆婆抱拳行了个礼,便与兰采儿走进天谷峰密林。 两人才行进到一百米左右,面前陡峭的悬崖便拦住去路。这悬崖侧立如鹰,仰望约摸四五十米高度,直上直下,没有可以攀援的障碍物可抓手。不过,倒是有几根垂落下的枯死藤萝。 璎珞拉住藤萝用力试了试,还算结实。璎珞说:“采儿,我们还是抓住藤萝攀援往上行,别无他路。” 兰采儿试了试藤萝,说:“只有它了。好在我们都有轻功,只要能搭住手,攀登上四五十米的高度,没有问题。” 俩人运住功力,拉住藤萝,只用了三分轻功,便很快攀登上前面这座悬崖。俩人刚在悬崖头落定,就见到悬崖顶上距离他们十米开外的地方,坐着一个毛猿。毛猿身材高大,皮毛棕红,长长的头发,披垂到地面。 毛猿背朝着悬崖,一手灌顶,一手托一方几百斤重的巨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毛猿怪(2) 兰采儿瞧见毛猿的模样,停止住举动,说:“璎珞,快看,那里坐着一个妖猿。” 璎珞抬眼望去,见那毛猿的背影,着实吃了一惊。以前见过猿,但是都没有眼前这个猿威猛巨大。就凭他手里托举着的几百斤重的山石,像是很轻松地样子,一点没有花费什么力气。 璎珞拔出缠骨绵心剑,对兰采儿说:“此猿非善相,恐怕是那天谷老妖的手下。这山崖地势险要,需要有人镇守,这腰宽体肥的妖猿,正是最佳人选。” 兰采儿说:“我看这妖猿是外强中干,不会有多少本事。力气大有什么用?真正交手起来,还得看巧力和精湛的竞技功夫!” 璎珞说:“采儿,你又长大了,比过去更智慧了。好,我们一起进攻,先拿下妖猿这一关!” 于是,璎珞与采儿布下战术,悄悄耳语一阵,璎珞先提着剑,若无其事地先从妖猿身边走过。 那妖猿倒是沉得住气,璎珞顺利走过去,他竟然没有拦截,依样保持原有的动作。然而,当璎珞走过去十步开外的距离,那妖猿突然发力,将手中的巨石,朝璎珞抛过去。 “璎珞,当心!”兰采儿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提醒道。 璎珞很警觉,他觉得身后有一股飕飕冷风袭来。于是,跳步躲闪,朝右前方,飞跃过去五六米远,在一块黑色山石上落定。 那块巨石落了空,砸在山崖上,将山崖震动得抖动了几下。有几只藏匿在山崖岩洞里的野斑鸠,被惊吓得飞窜出来。 兰采儿见妖猿呆若木鸡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便持蔓萝双锋镰从妖猿后面出击。 兰采儿蔓萝双锋镰刚靠近,那妖猿只轻易抬一下手臂,就将蔓萝双锋镰碰飞了天。兰采儿被妖猿手臂的冲力,冲击出去好一段距离。 好厉害的妖猿!兰采儿在心里惊叹不已。 璎珞见状,手持缠骨绵心剑而上。妖猿只是微微欠一下身体,然后呼出一口气息,用一只毛茸茸粗手臂,挡击缠骨绵心剑。 璎珞的缠骨绵心剑接触的瞬间,顿时感觉手腕发麻。璎珞抽回剑锋,使出一招银龙回首追月,直取妖猿心窝。 剑刚到妖猿心口,妖猿一使劲,用双臂死死夹住剑体,让璎珞把握剑柄不得动弹。妖猿傻呵呵地狂妄大笑,以为得手。 不料,被突然光临的小灵孩的钢叉柄从背后袭击而来。钢叉柄点到妖猿的要害后心玄谷穴道。妖猿霎时两眼翻白,直挺挺倒下去。 毛猿怪(3) 璎珞见小灵孩突然降临,诧异道:“小灵孩,你怎么跟来啦?” 小灵孩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说:“爹爹,噢,不,璎珞叔叔,我看你们俩人上山探路,有些不放心耶,所以就跟来了。” 兰采儿又些纳闷,说:“什么?小破孩,刚才你叫爹爹?什么意思?难道……” 小灵孩朝兰采儿扮个鬼脸,说:“是我叫错口了,看见璎珞叔叔太像我的爹爹了,所以就喊错了嘛。” 兰采儿哼了一声,说:“小子,能耐不小啊,一钢叉就把这么巨大的妖猿给打趴下了,从哪里学来的功夫?” 小灵孩嘟囔着嘴巴,说:“不告诉你。反正关键时刻,你们用得着我就行啊!” 璎珞说:“好啦,别磨嘴皮子了,我们赶快探路吧,等这妖猿清醒过来,可就麻烦了。” 小灵孩嘻嘻笑道:“叔叔,不用担心。这妖猿被我点了玄谷穴道,至少要躺三个时辰呢!” 兰采儿上前用脚踢了一下妖猿的屁股,说:“让他躺上一百年才好呢!妖猿!” 璎珞让兰采儿在后看好小灵孩,小灵孩活泼跳跃着,攀援古树老藤,跑在前面,说:“我才不让人看管呢!我要在前面带路!” 果然,好像小灵孩对这一带很熟悉,三两下攀登,便远远跑在前面。 璎珞和兰采儿紧跟其后,似乎还跟不上速度。这天谷峰之险要,悬崖勾连着悬崖,峭壁紧连着峭壁。古树在悬崖绝壁岩石峰穴里求生,老藤几乎是悬空垂摆,仰望看悬崖,悬崖似乎在摇动,令人选炫目。 悬崖怪林间,不时有妖鸟怪猿啼鸣声传出。烟雾丝丝袅袅飘现,转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不幽冥! 兰采儿紧随璎珞身后攀援,刚过一个枯树枝杈,不小心衣裙被划出一个大口子。这衣裙被划开的不是地方,倒让兰采儿洁白的酥胸裸露出半片来。 兰采儿不由得啊了一声,慌忙着用手捂住。璎珞被啊声惊住了,回头去看。兰采儿慌张说:“呆子,别看,没有什么,我的衣服被划烂了。” 璎珞说:“不要紧吧?还能走吗?不行,你就先回去。” 兰采儿坐在树叉上,说:“没有什么事情的。我处理一下就好的。”兰采儿说着,索性把上衣脱下来,倒穿,把前胸裸露的部分遮挡住,然后拽出一根细树藤,把衣服束缚在腰间。 俩人续攀登。刚翻越过一个悬崖,就听见跑在前面的小灵孩哇呀一声怪叫,顿时,便没有了声音…… 天谷老妖(1) 璎珞心情甚急,加快步伐,赶往小灵孩喊叫的地方。四下寻找,不见小灵孩踪迹。璎珞急呼,空林玄音,仍未有回音。 糟糕,小灵孩一定遭遇不测! 璎珞暗暗叫苦,后悔刚才没有拦阻小灵孩。兰采儿四顾茫然,说这险要之地,怪兽出没,恐怕小灵孩遇到比妖猿更强大的怪兽。 俩人正猜测呢,忽然,从医棵茂密的古树上,传来小灵孩的声音:“璎珞叔叔,我在这呢……” 璎珞循声音望去,见一条五彩巨蟒蛇将小灵孩缠绕着。璎珞立刻拔出缠骨绵心剑,就要上前解救。 “璎珞叔叔,别……别伤害蟒蛇,我在跟它闹着玩呢!嘿嘿……”小灵孩说着,对着巨蟒说了几句蟒蛇语。那条蟒蛇倒是很乖,渐渐松开小灵孩,兀自往古树深处缓慢爬去了。 小灵孩这才从树上跳跃下来。 璎珞松了一口气,将剑收回剑鞘,说:“你这毛小子,吓了我一跳!连蟒蛇你也敢与它闹着玩?” 兰采儿责怪道:“小破孩,你也真能玩的,糊弄出大蟒蛇让我们为你担惊受怕,我还当是你被天谷老妖逮去了呢!” 小灵孩将钢叉舞弄一圈,说:“哼,我才不怕什么天谷老妖呢!我小灵孩自打生下来,就没有见到过害怕的东西!那天谷老妖敢冒头出来,我就拿钢叉挑破他的脑袋瓜!” 璎珞笑道:“小子,有种!你刚才与蟒蛇说了些什么话?它怎么就自动离去了呢?” 小灵孩用手挠着头皮,说:“嘿嘿,我的师父专门教授给我百兽语,所以,再凶猛的野兽,只要我与它们搭上话,它们就会听从我的命令,不会伤人了。” 兰采儿说:“小破孩,有两把刷子。以后也教教我百兽语,如何?” 小灵孩说:“可以呀。不过,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兰采儿说:“小东西,你也跟我讲条件。好吧,说,什么条件?” “从今往后,不许叫我‘小破孩’。” “哈哈,就这条件?没有问题,我答应你。不叫你小破孩,叫你小灵孩,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没有为问题。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兰采儿与小灵孩勾手指拉钩、盟誓。小灵孩欢喜地笑了。兰采儿立马要让小灵孩兑现传授兽语。小灵孩说等探完天谷峰道路,就开始教授兰采儿兽语。 兰采儿不觉喜欢上小灵孩的机敏,说:“小机灵鬼,以后你得叫我‘采儿姑姑’,姑姑会对你很好的。” 小灵孩说:“为什么要叫你姑姑呢?我看你很小啊。” 兰采儿笑道:“笑话,我可是比你整整大十几岁呢!你既然叫璎珞为叔叔,自然我就是你的姑姑呦!” 小灵孩说:“采儿姑姑。” 兰采儿高兴应答。璎珞会意笑道:“好了,皆大欢喜。我们继续探路。” 三人继续往前行走。行至一个陡峭奇异的悬崖间,眼前突兀冒着一座云雾缠绕的山峰。那山峰仿佛是漂移着的,云雾忽聚忽散,煞是诡异。 过了一会,怪异山峰漂移近了,就见一块宝蓝色的莲花巨石上,盘腿坐着一个着装绮丽,美艳绝伦的女巫似的人物。 天谷老妖(2) 美艳妖女着一身梅花红裙,上衣套一件粉绿夹袄,盘卷着美发。面颊桃红,一双水葡萄眼,双手护着腰间一对玄母花剑。 璎珞见了,自言自语道:“这不会是天谷老妖吧?” 兰采儿笑道:“呆子,当然不是。天谷老妖哪里有这般美艳年轻的姿色……” 还没等兰采儿的话说完,美艳妖女突然发出一阵怪异尖利的笑声,说:“哈哈……难道天谷老妖只配作意个老妖精?臭丫头片子,你也太小看天谷老妖的魅力了!” 璎珞说:“你难道是天谷老妖?” 天谷老妖把披散在身后的浅蓝色头发一甩,说:“怎么,你怀疑我天谷老妖的身份?哈哈,我就是天谷老妖,你能奈何了我嘛?” 璎珞恭敬地朝天谷老妖行了个礼,道:“天谷老妖,恕璎珞冒昧打扰,我们想借一个道往冥族界去,不知是否肯放行?” 美艳妖女蔑视笑道:“想过天谷峰,好啊,倘若你能过我的玄母花剑,我自然会让道与你们的。” 兰采儿一听这话,急着就要上前过招。璎珞拦住,道:“采儿,别心急,等我先去会一会她的剑法再说。” 璎珞说罢,抽出缠骨绵心剑,跃步而上。 天谷老妖立马从莲花巨石上飞跃迎接,两人立刻打斗开来。天谷老妖剑法果真非同一般,招招如水月穿心,忽而游走峰间,忽而飞身云上。俩人争斗,处在胶着状态。 争斗至二三十个回合,天谷老妖飞至一个悬崖绝壁间,用手语画了个山咒,嘴巴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那悬崖峭壁间,即刻现出一个如云洞来。 天谷老妖随后抬手悬空画了一道九彩符咒,嘴里念出一声:着…… 一道九彩眩迷气圈,瞬间将璎珞围聚在中间。璎珞感到眼前一阵眩晕,渐渐失去意识。天谷老妖将手朝如云洞一指,那九彩眩迷圈托着璎珞,消失在如云洞里。 兰采儿和小灵孩见了急着要上前营救。天谷老妖诡秘一笑,一甩水袖,腾起一股烟霞,将兰采儿和小灵孩阻挡在外。然后紧随璎珞身后,飘进如云洞。 等烟霞散去,兰采儿和小灵孩定睛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如云洞,那悬崖峭壁间如初,恢复原样。 兰采儿飞身跳跃上前,用手拼命捶打石壁,说:“该死的臭老妖,还我璎珞出来!” 小灵孩上前劝解,道:“采儿姑姑,别费劲了,我璎珞叔叔被逮进如云洞里去了。这如云洞,可不是一般人能解咒得出来,我们还是回去报信吧!” 天谷老妖(3) 兰采儿无奈,用蔓萝双锋镰在岩石上刻上记号,带着小灵孩往返回的山路回去。 回到山下,兰采儿向鬼婆婆说明情况,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梦姥姥见了,戏笑道:“嘿嘿,那呆子,艳福不浅,怎么总是被漂亮的妖怪看中?这下可好,弄进什么如云洞去,说不定……” 兰采儿没等梦姥姥话语说完,上去用脚踩了梦姥姥的脚背,说:“说不定什么?梦姥姥,你不要把别人的痛苦当自己的快乐!” 梦姥姥哎呦一声,跳将起来,用手捂住脚,说:“该死的丫头片子!敢踩你姥姥的脚背,看我不打死你!” 梦姥姥说着掏出腰间的旱烟管,就要去追逐兰采儿。鬼婆婆迎上拦住,说:“梦婆子,什么时候了,还在逗乐!我们得马上出发,去营救那呆子。” 梦姥姥放下旱烟管,气呼呼地说:“那死丫头,踩我的脚背,好痛噢!鬼婆子,你别袒护着她!” 鬼婆婆笑道:“谁让你不管好自己的嘴巴,要胡言乱语的,活该!” 梦姥姥哼了一声,指着兰采儿说:“死丫头,这笔帐先给你记着,以后有空闲了,再与你理论!” 梦姥姥说着,取出酒葫芦,喝了一口小酒,然后手往鬼婆婆面前一摊,道:“鬼婆子,给几颗咯崩香豆,吃了好跟你上路。” 鬼婆婆瞧了一眼梦姥姥酒葫芦,纳闷:这梦婆子,什么时候又得了一个青花瓷的漂亮酒葫芦? 梦姥姥见鬼婆婆盯着自己的青花瓷酒葫芦看,马上用手护住,说:“鬼婆子,你可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的酒葫芦。这酒葫芦不是你的。嘿嘿,这青花瓷酒葫芦,是我祖传下来的,宝贝噢!酒装在这里面,越久越香醇啊!” 梦姥姥说着故意摘开酒葫芦盖子,将葫芦瓶口往鬼婆婆面前晃了一下,收回,道:“闻见香味没有?奇异的酒香啊!怎么样,没有见到过吧?” 鬼婆婆鼻子动了动,眼神直愣愣盯住梦婆子青花酒葫芦看。梦姥姥不明白,问道:“鬼婆子,你老是盯着我的酒葫芦看个什么?告诉你,这可是我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你妄想打它的主意。” 鬼婆婆取下腰间的酒葫芦,递还给梦姥姥,说:“梦婆子,我还是把你的酒葫芦还给你吧!这酒葫芦是属于你的。你手里的青花瓷酒葫芦是我的。你祖宗怎么会有青花瓷的酒葫芦呢?一定是你祖宗老糊涂了,弄错了。这青花瓷酒葫芦,是我祖传的,你得还给我才是。” 梦姥姥哎呀叫了声老天,说:“鬼婆子,你是看花眼了,还是老糊涂了?这分明是我的酒葫芦,怎么又变成你的啦?” 鬼婆婆笑道:“呵呵,梦婆子,是你老糊涂了。瞧,我包袱里的宝贝青花瓷坛,与你手里的青花瓷酒葫芦正好是一对儿,今天它们终于见面了,好事成双啊!快点,把青花瓷酒葫芦还给我。你把这土葫芦拿回去。” 梦姥姥茫然,道:“鬼婆子,我没有听错吧?你说这青花瓷酒葫芦是你的?” 兰采儿走到梦姥姥面前,说:“梦姥姥,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糊涂啦?鬼婆婆的意思是把你的土了吧唧的老葫芦还给你,你呢,把青花瓷葫芦还给鬼婆婆,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不明白,真笨啊!” 这时,粉粉公主上前来指责兰采儿,道:“你这狐狸精,青花瓷酒葫芦明明是我师父梦姥姥的,怎么又变成鬼婆婆的啦?还有,鬼婆婆根本没有什么酒葫芦,只有几颗臭咯崩香豆,别耍赖!” 梦姥姥用手抚摸着青花瓷酒葫芦,说:“是啊,是啊,粉粉公主说的没错,鬼婆子,今生今世,你别想打我的青花瓷酒葫芦的主意!” 鬼婆婆诡秘一笑,道:“嘿嘿,梦婆子,看你小气的,给你说玩话呢。好啦,不跟你争酒葫芦了,我们去营救那呆子要紧!” 鬼婆婆嘴巴是这样说的,心里可是在想:这梦婆子的青花瓷酒葫芦就是漂亮,哪天我非弄到手不可!走着瞧! 天谷老妖(4) 梦姥姥把青花瓷酒葫芦扎在腰间,她望了望鬼婆婆的眼神,还在盯着她的酒葫芦看。梦姥姥不放心,又把酒葫芦从腰间取下来,将酒葫芦掖进怀里。 梦姥姥朝鬼婆婆挤兑一下眼睛,嘿嘿笑道:“不好意思噢,鬼婆子,我看你那眼神有些不对劲,这青花瓷酒葫芦还是放在我怀里安全些,你可别多心啊!嘿嘿……” 鬼婆婆说:“梦婆子,别以为把酒葫芦放进怀里就安全了。我就不相信你晚上睡觉不脱衣服。嘿嘿,还是系在腰间好喔!” 梦姥姥说:“鬼婆子,你提醒的好。从今往后,我穿着衣服睡觉,怎么样?够安全吧?” 鬼婆婆哼了一声,不言语了。 这时,兰弗若仙赶到了。兰采儿见爹爹来了,好不欢喜。鬼道士问兰弗若仙如何脱身这样快?兰弗若仙简略叙说经过,鬼道士听了,连连称赞兰弗若仙药王神机妙算。 于是,鬼婆婆、鬼道士、梦姥姥、兰弗若仙四位高人共谋思路,一起前往天谷峰去。 有兰采儿和小灵孩引路,众人很快来到璎珞被天谷老妖捉去的天崖石壁前。 天崖石壁很安静,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一棵秃顶老松歪在那里,石壁光滑无缝,看不出一点松动的痕迹。 梦姥姥瞧了一眼,叹息道:“糟糕,那呆子这回可是要九死一生啊!” 鬼婆婆说:“梦婆子,你可不要信口开河,说些不吉利的话,你说说,璎珞为什么会九死一生?” 梦姥姥说:“鬼婆子,你别忘记了,我可是千年溶洞老妖。那呆子这回可是被天谷老妖的九转石壁咒给封死了。想出来,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鬼道士掐算了手指,点点头,道:“梦姥姥的话不无道理。九转石壁咒,运用外力,是难以打开的,得用内力。而且内力要从封死石壁洞内发出,方可解除。这回的确要看璎珞造化了。” 兰采儿听着有些着急,说:“鬼道士,你是说我们在外面的人没有任何条件打开石壁洞?只有靠璎珞自己解除九转石壁咒语?” 鬼道士说:“是的。九转石壁咒,非一般神人能解除的。” 兰采儿听了,急得直跺脚,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个天谷老妖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哼!” 梦姥姥说:“我看,那妖艳的天谷老妖,八成是看上我们的呆子了。说不定现在正与呆子洞房花烛呢!嘿嘿……” 兰采儿用脚使劲踩了一下梦姥姥的脚背,转身绕道石壁后面想办法去了。梦姥姥抱脚跳将起来,道:“好个烂菜儿,你又踩我的脚了……哎呦……” 鬼婆婆笑道:“谁让你多嘴,没有好话说。活该!” 鬼婆婆说着用手碰了梦姥姥的胸脯。梦姥姥立刻敏感用手捂住胸,说:“鬼婆子,你想干什么?人家的胸脯可是黄花闺女的胸脯,你那鸡爪子手,怎么能碰得了的?” 鬼婆婆呸了一声,道:“老妖婆,你哪里有什么胸脯,整个一片地平线。别说出来丢人现眼。我是想摸一下你的青花酒葫芦还在不在。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梦姥姥说:“哼,我就知道你想打我青花酒葫芦的主意。它怎么不在,在我心口暖着呢!你要表现好一些,等救出那呆子,我请你喝青花热酒。” 鬼婆婆说:“呵呵,好啊!我等着喝你的青花热酒,到时,我给你吃六颗咯蹦香豆。” 俩鬼婆子正相互取着笑,忽然,从石壁里冒出一股白色烟雾,烟雾散开后,石壁上出现一朵脸盘样大小的九转石壁花。 天谷老妖(5) 且说璎珞被天谷老妖劫持进入九转石壁洞,先是被一股幽蓝的迷雾簇拥着在洞里悠忽飘行一阵,不多时,蓝雾飘散,现出一道九曲廊桥。 廊桥栏杆由天谷白玉雕琢而成。每道栏杆盘曲着两只彩凤凰。九转石壁洞由来,便是出自这精美别致的九道玉凤雕栏。 廊桥下,碧水如镜,水不深,一眼可见水底。水里游弋着百余条名为“白璧珠”的白鱼。此鱼通体洁白无瑕,眼珠也是纯白一色。白璧珠与普通鱼种不一样,它的嘴巴阔圆,巧舌如簧,能发出天然幽雅的音乐。 白璧珠以音乐为语言。不时浮游出水面,将如此美妙动听的天音,荡漾在九转石壁洞。洞内有回音,因而,白璧珠一旦群起发音,往往数小时连绵不断,宛如丝竹仙乐,听之,心魂为之陶醉。 而那天谷老妖,其实并不老迈,实际岁数正值妙龄。且吹得一手绝妙竹笛。那竹笛材料取之天谷峰野生斑竹。斑竹有讲究,要十年成竹,经过老玉石材静心打磨一年,方可制作成乐器。 说也奇怪,白璧珠平时很少聚集群歌。而一旦天谷老妖将竹笛吹响,百条白璧珠即可汇聚到天谷老妖周围,伴随笛声,悠扬歌舞。 此时,天谷老妖换了一身着装。水嫩粉色衣裙,配上白里透露桃红的容面,颇为性感风情无限。 天谷老妖坐在廊桥中段,正横笛妙乐,引得众白鱼歌音婉转,雀跃水面。场景好不生动迷离! 璎珞的神情酥然,情不自禁往天谷老妖身边走去。 天谷老妖吹得是一段迷魂乐,此乐幽幻飘忽,常人听罢,往往神游嘧啶,不可自控,任有音乐摆布。 天谷老妖将璎珞引自身边,粉面含笑,对着璎珞呼出一口香艳气息。闻了气息,璎珞更加痴迷,痴呆着眼神,望着天谷老妖。 天谷老妖莞尔一笑,将手里的竹笛抛向廊桥下鱼池。只见一白鱼直立起身体,用尾巴划动水面。白鱼前肢鳍似人形之手,熟练握住竹笛,曼妙吹奏起来。 白鱼演奏竹笛,璎珞哪里见过!心里惊讶,眼神看呆了。 白鱼吹奏的是一曲清风白日乐歌,让刚才陷入迷幻的璎珞渐渐清醒。璎珞一眼瞧见身边穿着暴露的天谷老妖,不觉往后倒退几步。 天谷老妖见状,琅琅大笑几声,道:“好一个害羞的美男子,怎么,你不觉得我比名字要漂亮年轻嘛?” 天谷老妖(6) 璎珞看了一眼天谷老妖,说:“你即使再美,也美不过兰采儿。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天谷老妖听罢,甩出粉红长袖,亮出一道柔软漂亮的弧线,然后收回,说:“兰采儿?兰采儿是谁?她竟然感与我媲美?” 璎珞说:“那兰采儿虽然不是仙,但貌美胜似仙。她是我的师妹,就在洞外面。不信,我带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天谷老妖正想起身前往,忽然又停住了。心想,眼前这坏小子鬼心眼还挺多的,糊弄出什么个美人兰采儿来激将我,引诱我打开洞门,放他出去,然后把外面那些鬼妖婆子引进来一起对付我,想得倒挺美的! 天谷老妖说:“我不用去看了,就算那个什么兰采儿美若天仙,也不关我的事情。现在嘛,是我俩之间的事,不谈别的事物。” 璎珞说:“那你要谈何事?只要你需要听的,我都告诉你,听完后,你立刻放外面过天谷峰。” 天谷老妖诡秘一笑,说:“话可是你说的,跟我来,带你去一个地方详细谈一谈。” 天谷老妖说着,往九曲回廊桥那头走去。 璎珞稍作迟疑,马上跟了去。过了九曲回廊桥,便见一条通天道。道路直径约摸五六米左右,溶洞上方却亮着一线露天色的缝隙。缝隙大约有三四公分宽,蜿蜒曲折,有折射回复的阳光穿透进洞里。 洞内两旁,长着稀疏挺秀的石竹林,石竹林间有稀稀落落几只白羽鹅黄身体的石竹鸟,正在竹林间上下跳跃、嬉戏玩耍。 石竹鸟鸣叫婉转幽美,如流泉琴音,煞似好听。石竹鸟见璎珞路过,便纷纷飞过来,停落在璎珞肩上和头顶。 璎珞好不自在,想用手撵它们去,可是又怕打扰了它们的好意,只好随它们自由玩耍去。 过了石竹林通道,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一个方圆五六十平方米的空间,被一棵巨冠槐花树占据着,从槐花树上垂落下来的紫绿黄藤蔓,装饰着一张极品翡翠玉雕刻出来的龙凤床。 翡翠玉雕龙凤床,攀龙附凤,龙与凤的雕工,栩栩如生,活灵活现。那满树粉白槐花正盛开着,槐花洞内弥散着诱人的槐花芳香。 槐花树顶冠,恰好封住上方两米方圆的天洞。白日,有稀疏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空间缝隙,散落下来;夜晚,月光满照时,不断有碎银子的白月光流泻入翡翠床上。 天谷老妖停在床前,脱去粉红的披挂,冲着璎珞莞尔一笑,说:“呆子,你过来,瞧瞧我这翡翠龙凤床的雕工如何是好?” 天谷老妖(7) 璎珞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搭理天谷老妖。他环顾一圈,目光停留在那棵巨大的槐花树上。 璎珞心想,这天谷老妖挺会挑选地方,这样福地洞天的天然景观,有这么一棵飘散着芬芳的槐花树生长此地,倒是一处清静雅致的修炼禅意之地。 天谷老妖见璎珞没有搭理她,有些生气,道:“呆子,我的话语没有听到吗?我叫你过来瞧瞧我的翡翠龙凤床。”天谷老妖说着,露出媚相,嗔怒中面含着淑女的温婉。 璎珞从天谷老妖的媚相,看出七八分缘由。他抽出缠骨绵心剑,道:“你这老妖,不要来媚惑我,赶快放我出去,让我们过了这天谷峰,我们好往冥族界去。” 天谷老妖见璎珞不为自己的温情所媚惑,冷笑一声,说:“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来呀,今儿我倒是要让你服服帖帖拜倒在我的玄母花剑下!” 天谷老妖抽出一对玄母花剑,脚踏莲花步,朝璎珞扑来。 这天谷老妖好生了得!莲步如飞,身轻若燕,一眨眼功夫,便窜到璎珞眼前。璎珞似觉得剑光一闪,迅速后退三步,避开玄母花剑剑锋,然后飞身跃起,跳跃到那棵槐花树上。 璎珞这招使的是蜻蜓点水轻功。既然来者轻若莲步,快捷如风,璎珞也以轻功相对路。 天谷老妖见璎珞擅自飞跃到自己心爱的槐花树上,好一阵心疼。 “大胆呆子,竟敢上我的宝贝槐花树,看剑——”天谷老妖说着提剑飞上槐花树。 于是,俩人在槐花树上你来我往打斗了起来。那些槐花,经不住打斗的折腾,随着剑舞撞击,纷纷飘落下来。 天谷老妖见纷纷落地的槐花,惋惜不已!这些槐花不比野生自然之物,这棵巨槐,乃是神树,早先为一仙居道姑修炼自此而得。后道姑仙化而去,将此槐花树交付与天谷老妖。这槐花一旦开放,百年不谢,且弥散的芬芳,养颜益寿,那玄母花剑也正是浸透了这百年槐花香汁液而变得有灵气,挥舞起来,芳香四散,颇为神奇! 天谷老妖毕竟熟悉槐花树环境,平日里也经常窜自槐花树上,练出一手槐花剑套路。双剑去处,绝不碰落槐花,可谓处处游刃有余。 不过,璎珞缠骨绵心剑也颇得树上打斗的经验,虽然天谷老妖的槐花剑穷迫紧逼,但璎珞依然应对自如。俩人打斗百余回合,不分高下。 天谷老妖见状,不再恋战,主动跳下槐花树,然后用手指放在嘴里,打了个奇怪的呼哨。便见那槐花树莫名其妙生出许多藤蔓,将毫无防备的璎珞死死纠缠住。 番外篇 璎珞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搭理天谷老妖。他环顾一圈,目光停留在那棵巨大的槐花树上。 璎珞心想,这天谷老妖挺会挑选地方,这样福地洞天的天然景观,有这么一棵飘散着芬芳的槐花树生长此地,倒是一处清静雅致的修炼禅意之地。 天谷老妖见璎珞没有搭理她,有些生气,道:“呆子,我的话语没有听到吗?我叫你过来瞧瞧我的翡翠龙凤床。”天谷老妖说着,露出媚相,嗔怒中面含着淑女的温婉。 璎珞从天谷老妖的媚相,看出七八分缘由。他抽出缠骨绵心剑,道:“你这老妖,不要来媚惑我,赶快放我出去,让我们过了这天谷峰,我们好往冥族界去。” 天谷老妖见璎珞不为自己的温情所媚惑,冷笑一声,说:“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来呀,今儿我倒是要让你服服帖帖拜倒在我的玄母花剑下!” 天谷老妖抽出一对玄母花剑,脚踏莲花步,朝璎珞扑来。 这天谷老妖好生了得!莲步如飞,身轻若燕,一眨眼功夫,便窜到璎珞眼前。璎珞似觉得剑光一闪,迅速后退三步,避开玄母花剑剑锋,然后飞身跃起,跳跃到那棵槐花树上。 璎珞这招使的是蜻蜓点水轻功。既然来者轻若莲步,快捷如风,璎珞也以轻功相对路。 天谷老妖见璎珞擅自飞跃到自己心爱的槐花树上,好一阵心疼。 “大胆呆子,竟敢上我的宝贝槐花树,看剑——”天谷老妖说着提剑飞上槐花树。 于是,俩人在槐花树上你来我往打斗了起来。那些槐花,经不住打斗的折腾,随着剑舞撞击,纷纷飘落下来。 天谷老妖见纷纷落地的槐花,惋惜不已!这些槐花不比野生自然之物,这棵巨槐,乃是神树,早先为一仙居道姑修炼自此而得。后道姑仙化而去,将此槐花树交付与天谷老妖。这槐花一旦开放,百年不谢,且弥散的芬芳,养颜益寿,那玄母花剑也正是浸透了这百年槐花香汁液而变得有灵气,挥舞起来,芳香四散,颇为神奇! 天谷老妖毕竟熟悉槐花树环境,平日里也经常窜自槐花树上,练出一手槐花剑套路。双剑去处,绝不碰落槐花,可谓处处游刃有余。 不过,璎珞缠骨绵心剑也颇得树上打斗的经验,虽然天谷老妖的槐花剑穷迫紧逼,但璎珞依然应对自如。俩人打斗百余回合,不分高下。 天谷老妖见状,不再恋战,主动跳下槐花树,然后用手指放在嘴里,打了个奇怪的呼哨。便见那槐花树莫名其妙生出许多藤蔓,将毫无防备的璎珞死死纠缠住。 槐花藤是否能解,尚无确切时间。 只等将来,一一道来…… 有诗云: 九界遥遥无期 谜团深藏云里雾里 此生盲侠若能破解 必有鬼婴谜咒破译 只缘妖雾弥漫重重 仙界禅悟机缘未到 有一诡异仙家隐匿其中 盲侠误将对头当做恩人 待到悟族真相大白 鬼婴玄机自会了结……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