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玫瑰》 作者:梁虹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马蹄型的公寓,玉秋棠遥望对面楼层的落地窗,橘红色夕阳透过玻璃染晕了远处的客厅。一朵紫玫瑰斜插在棱角分明的花瓶!温暖了玉秋棠一整天的不顺遂。 撇开早上的大雷雨,今早,爸爸的车子中途抛锚,它整整迟到了一小时,导师铁青著脸等在教室。只因她代为保管教师休息室钥匙,她晚到,代表老师们个个都得站在休息室外面等候。 她的迟到导致许多老师空手到教室上课,没有教科书,老师们的抱怨四起;导师承受多位老师的苦水,压根不打算听她解释,只声色俱厉的指责她不负责任。 当时,她虽打过电话请另一位同学开门,谁知到校之後,他早将她的交代忘得一乾二净,当然,事後的责任也推得一乾二净。 她顿时成为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变成唯一接受所有责难的人。 玉秋棠轻叹,她拉过梳妆台椅子坐下,强迫自己忘却早上的不愉快,将心思放在紫玫瑰主人身上。 “紫玫瑰的主人”——这是她帮对面小姐取的名字。她不认识紫玫瑰的主人,甚至没见过她。 起初吸引她目光的,是透过卧室窗户看到的紫玫瑰。不管日晒雨淋,对面靠窗的茶几上始终有著紫玫瑰的身影。 她向来爱花。成束的花朵予人奔放的喜悦,单独一朵则教人会心一笑。渐渐的,欣赏对面窗前的紫玫瑰成了她调剂心情的方式。每当看书看累了,她会望望远方的紫玫瑰,飘远的、心思开始觉得愉悦。 紫玫瑰,它的主人是谁呢? 她无时无刻不想著这个问题,每个假定都是以女性为设想对象。 在她的想法里,会在窗前摆一朵玫瑰,应该是女性才会有的浪漫,这样的闲情逸致是大而化之的男人所不及的。 她又想一个爱花的女人会长得什麽模样,是有著和玫瑰一样娇艳的脸庞,或是清秀的中等美女? 不管长相如何,肯用心欣赏花儿姿态的,她内心一定是美的! 紫玫瑰日复一日的伫立窗前,迎来朝阳,送去落日…… 想像“紫玫瑰的主人是什麽样的女人?”成了玉秋棠最喜欢的课後娱乐。 她会在睡前将自己的想像作个总结,归纳出一个具体的女性形象,谨慎的记在日记本上。 偶尔,她会帮紫玫瑰的主人写一段日常琐事,好像她真真切切将属於别人的牛活看在眼里,忠实的记录下来。 今夜有些微凉,她如往常般熄了灯,就著天上月光细细描绘紫玫瑰的身影。 忽然,对面的客厅大亮。 她圆睁双眼,浓密的眼睫不敢署信的眨了又眨……紫玫瑰的主人就要出现了! 她紧张的睁大眼睛,唯恐一不小心错失了紫玫瑰主人的真面目。 然後,紫玫瑰主人出现了……长久以来,她的诸多想像全因眼前的景象彻底幻灭,一堆假设没一个适用在紫玫瑰主人身上。 “她”竟是男的!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种情绪,她像是不愿错过任何他面向落地窗的时机,睁大了眼睛瞧。 没等多久,他随手丢开了外套,脸孔调向这边…… 她的心猛地抽跳,逐渐发热的脸孔和耳根升起一股异样的感受。 玉秋棠捧著双颊,惊慌失措的埋进被窝,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颊一如烧红的炭火。她蜷缩著身体一边想著紫玫瑰主人优雅的男性气息,一面想著窗前的紫玫瑰,模模糊糊的睡去……从此,她的眼光始终离不开紫玫瑰的主人。 她会开始期待他出现。只要他的身影出现在对面的落地窗前,再重要的事情她都会搁下,只为细细凝视他的容颜…… 第一章 1 “秋棠?”玉凌阳再一次敲门,久久不见她来应门,眉头拱得老高。 门终於打开,露出玉秋棠的水漾大眼,其馀大部分全教半掩的房门遮去。 她星眸不解的直视玉凌阳,咬著唇,抬眼瞥他。 “大哥,有事啊?” 她细如蚊纳的声音教玉凌阳不忍责备她的姗姗来迟。 “只是要告诉你,英语教学的时间到了。记得吗?你每天必看的那个。” “嗯,我……我今天……”玉秋棠吞吞吐吐的解释。今晚……不看了,明天一大早……有晨间小考,我还没……准备好。” 玉凌阳一眼看出她说谎,他没吭声,朝房间扬了扬下巴。 “大哥能进去和你聊聊吗?” “不可以!”她失控高叫,握住门锁的手紧紧按住,青色血管浮上嫩白手背。 玉凌阳脸上写满了疑惑。 乖巧的小妹何时会拒绝他的要求,又曾几何时学会对他撒谎? “我的房间很乱……不好意思让大哥看到……”玉秋棠心跳得飞快,怕他察觉出她的异样。 “秋棠,抬头看我!”玉凌阳硬声要求。 她依言直视他,却在他的逼视下收回视线,将目光停在他胸前的十字架项练。 玉凌阳犀利的眼像是要穿透她的心,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大哥不会勉强你坦白心里的秘密,毕竟你已经满十六岁,强迫你做任何不愿意的事,对你都是不公平。但是,秋棠,你要记好我现在说的——亲情是一辈子的事,小小的谎言乍看之下不算什麽,却足以毁掉家人对你的信任。”玉凌阳直盯著她愈垂愈低的脸蛋,伸手摸摸她的头。“明天有场演讲,我整晚都待在书房。我会等你来告诉我没说实话的原因。” 玉秋棠傻傻立著,直到玉凌阳的背影消失在走道尽头,她才心情郁闷的关上门。 靠在房门上,她眼睛自动的飘到半开的窗户。 由透明的玻璃望过去,另一边楼层景致尽入她眼中,那对面窗前花瓶里的紫玫瑰依旧盛开,客厅的摆饰简洁到直逼建商的样品屋,造型奇特的鱼箱环绕了整个大 厅,容厅内全是由冷色系主导,加上照射鱼缸的蓝色调,刚硬的线条充斥其中。 他优雅的举止与冷漠的空间格格不入,酷似古代多情才子的面貌更显突兀,来是静立就足以捕捉任何目光。 男子侧头凝望悠游水中的鱼儿,缓缓起身,走出了玉秋棠的视线。 她望著冷硬交错的布置摆设,少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空寂的大厅徒留怅然。 再次出现,他手上多了只酒杯与酒瓶。酒杯盛满了八分,他头一仰,饮尽了怀中汁液。放下酒杯,他将自己甩进了沙发。 他侧头沉思的忧郁深深攫住了她的心神,浅露的微笑足以教她整晚失神…… 她著迷的靠在窗角,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波动。 她在心底喃喃低语:大哥,对不起—. 她的秘密只能留心里,她是没勇气也羞於对大哥坦白心底秘密就著地势上的方便,她足足窥视一个人的生活长达半年之久,就算她如何开脱山口己的罪名,偷窥他人隐私是如何也洗刷不去的事实。 她有勇气面对大哥的指责,却没胆量一赌失去窥看他的机会。 对面男人手上端著酒杯,琥珀色汁液顷刻落入喉中。 他饮酒的孟浪令王秋棠皱眉。她常常见他一人在夜里独饮一杯接一杯的喝,她忍不住要担心他身体的健康情况。 除了鸡尾酒,她没喝过其它酒类,鸡尾酒酸酸甜甜的味道她虽然喜欢,也不至如他一般牛饮。如果说,喝酒是为了浇愁,他的烦恼肯定不少。 “啊!”玉秋棠低呼。 他的眼睛穿过落地窗看向她这边,四目相接的瞬间,她慌张的想拉起窗帘遮掩。无奈,想归想,她僵硬的身体直挺挺站著,双眼却一瞬不瞬直盯著他。 短短十秒钟,他唇上一抹如梦似幻的光采再度令玉秋棠脸红心跳。她赧红了脸蹲下,藉以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叩门声响起,她心惊肉跳的站起,感觉背後似有千万只蜜蜂在追逐她……她快步打开了房门。 “该死!”玉璨杨大喝了声,拦腰抱起她走向客厅。“妈,快拿体温计过来!秋棠发烧了!” 玉秋棠想也不想的搞住他嘴巴。 “我没……我好得很!一点事也没——” “鬼扯!你的脸红得不正常,一定是感冒了!.最近的滤过性病毒厉害得很!感冒不治会导致死亡……”玉璨杨的聒噪停顿了会,沿途又扯开嗓门大嚷:“大哥!体温计在哪?” 玉秋棠连忙以双手捣住他的口。 “我真的没事!可能是因为房里暖和,我又穿得太多,脸颊才会发热。放我下来吧!二哥。” 玉璨杨猛地将额头靠向她的,让她双脚落地前,又用手背探了探,之後才满意的点点头:“体温是满正常的,不过,你的脸蛋……”他用手轻轻掐她脸颊,皱眉道:“秋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偷喝酒了吧?” 说起酒,她忽尔想到玫瑰主人手持酒杯静立鱼箱前的模样,他站立的姿势看起来就像幅画,彷佛要将观看的人吸入画中似的,她的魂魄似乎不再属於她自己的。 玉璨杨恶作剧的揉乱她头发。 “想什麽?连站在你面前的二哥都忘得一乾二净。” “啊!我——我先回房了。”王秋棠穿过他身旁,却教身後的玉璨杨抱个满怀。 她困难的露出睑蛋呼吸,微微挣扎道:二一哥,别这样。” “嘿,你这小鬼,长大後就不给我抱啦!想当初我可是一把屎、一把尿的照料你。怕你伤风,又担心你感冒,还得忙著阻止一群小色魔对你死缠活缠,呜……去年你还不介意二哥抱你,没想到事隔一年,你就开始讨厌我,不给我抱,呜……我不行了,我好伤心,我快死了……”玉璨杨唱作俱佳的一把抹去硬挤出来的眼泪,痛苦的表情是为了忍住快冲出来的大笑。 “不是的!我不是讨厌二哥,只是……只是我已经十六岁了,再和哥哥抱一起,别人……会说闲话的。” 玉秋棠只得著急的比手划脚,解释了老半天。玉璨杨艰涩的哭音仍在,她急得有如热锅上蚂蚁,七上八下的、心压根找不出词句安慰他。 “秋棠,别教他骗了!他那张脸正笑著呢!”玉凌阳缓步走出书房,硬板开玉璨杨的章鱼爪,还她自由。 玉璨杨老大不高兴。 “大哥,这太说不过去了吧!我好不容易有机会抱抱秋棠,你出来扰和个什麽劲!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打断我的好事!” 玉凌杨狠狠敲了他一记。 “用词不当!什麽叫你的好事?!秋棠已经十六岁了,兄妹两人再抱一起像话吗?你是她哥哥,只管尽到你二哥的本分,动手动脚的举动就免了!” “秋棠是我妹妹,人家偶尔抱抱她也不行……”玉璨杨嘀嘀咕咕的,装出一副委屈的小媳妇嘴脸。 玉秋棠听得皱眉。“大哥……我没关系的,你不要骂二哥。” “傻子,你看不出你二哥在演戏啊!”玉凌阳爱怜叹道。 “人家哪有在演戏!上次在戏剧社,社长把我骂得臭头!说人家戏演得烂,把乞丐演得像王子,一点可怜样也瞧不出;硬是把我扁得半死,害我只有喘气的份。”玉璨杨的嘴角抽搐,委屈的抽噎声实则是暗自恼恨磨牙。 “二哥,你不要伤心了……”玉秋棠眉头皱起,想安慰他又不知从何说起,看玉璨杨愈说愈惨,她鼻头开始泛酸。 “喂,你也够了!再说下去,秋棠就要掉眼泪了。” 玉璨杨一只眼偷看她,果真见她眼底泛光,泪水就要应声落下。 “啊啊!”他连忙收起自己的不正经,露出阳光般笑容。“我开玩笑的啦!社长哪敢说我演得不好?怕不被我的後援会娘子军踹到太平洋!” “可是你刚刚那麽难过……”盈满泪珠的大眼含著不解。 “唉,我只是试试出口己的演技,那可不是真的!” “二哥,你不要强颜欢笑。我虽然没办法帮你,但你有不开心的事可以说给我听。说出来,你心里也会好过点。” 一想到玉璨杨在学校过著水深火热的生活,玉秋棠的泪霹雳啪啦落下。 玉璨杨慌忙接著她的泪,每接一次,他就不由自主咒骂自己无聊,什麽事不好玩,反倒玩出了秋棠的眼泪。 “哎,别哭呀,别哭呀!”止不住的泪水一颗颗掉,玉璨杨烦恼得直扯头发,没辙的转向玉凌阳求援。 玉凌阳凌厉的瞪了他一眼,双手按著玉秋棠的肩膀与她平视。 [秋棠,你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凭你二哥诡计多端的性格,他别去招惹人就已经万幸了,别人哪有胆子欺负他?快收起眼泪,再哭下去,等会爸妈回来恐怕会以为我们把你气哭了。” “真的?!”抬起泪眼,她骨碌碌来回看著两人。 玉璨杨点头如捣蒜,玉凌阳微笑回应。 两人肯定的反应教王秋棠羞红了脸,她急急忙忙抹去残存泪水。 “我……我真是的!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就哭得唏哩哗啦。” “是你二哥不好,不是你的错。”玉凌阳慢条斯里道,手肘不著痕迹狠撞了身後的玉璨杨。 他闷哼声,脸上出现扭曲的笑容。 “是啦!全是我太无聊!” 早知道没事找事的下场是招来一大块青紫,他说什麽也不会惹出这场风波。 玉秋棠眼睛泛红的合上门。经玉璨杨一搅和,她完全忘了先前与紫玫瑰主人四目相对的事情。 进房後,她目光习惯性的移向窗外,瞬间却楞住了! 不知何时,客厅里多了一个女人。多情的双眸,孤型优美的波浪形卷发,妩媚撩人的友膝礼服,以及一脸目不转睛,像要一口吞掉他的表情…… 玉秋棠的心脏狂猛撞击,她痛得蹲下身体,蜷伏在卧室角落。 她难受的揪紧胸口,强而有力的痛楚袭上四肢,她不由得软倒在地毯上。 深吸一口气! 她强迫自己放松、心情,依照脑海的命令行事。清新的空气重新灌入肺部,晕眩的脑袋渐渐清明,疼痛的感觉不再扯心撕肺般难受。 她一手撑著地毯,仰赖衣柜的支撑靠在窗边墙壁。 对面女人的娇笑声再来传来,她脆弱的心口再度揪疼…… 女子妖娆的身躯缠上了男人,两具交缠的躯体毫无丝毫间隙,如胶似漆的四片唇震惊了玉秋棠的理智,男子的手由女人的脖子游移到裸露的大腿…… 玉秋棠惊诧的背过身,紧咬的下唇传来血腥味。她抖颤的抽出面纸压住血口,却怎麽也挣不开那幕缠绵俳恻的激情画面。 眼眶的泪珠缓缓滑落,她一震,急忙用手抹去泪水,她怔怔瞧著泪湿的手背,半晌,突然明白她日夜期盼的心情早已染上了异样情榛…… 他有一个娇艳的女朋友,而且两人的关系显然已进展到肉体关系…… 她迅速的擦乾泪水,略带迟疑的转身。 她不想再怀抱著痴、心妄想历经这样的痛苦,她要勇敢面对事实,对他死心。 对面客厅灯光晕暗,仅能勉强看见女子半趴在沙发椅背的撩人身段。 女人丰满的娇躯只剩遮掩不了重要部位的性感内衣,她狐媚笑著,纤指无声息的挑逗著另一边的男人。 斜倚在吧台的男子漫不经心饮酒,一张一合的嘴巴似乎在说些什麽。 女子眼角带笑,横陈在沙发上的双脚轻轻踩在地毯,起身的刹那,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教玉秋棠双颊不自主泛红。 女人端著酒杯靠近紫玫瑰主人,每踩一步,薄如蝉翼的内衣就带出另一番风情,她莲步轻移的走向男人。 男人面无表情说了些话,女人的脸色突地一变,显而易见的惊慌失措。只见她努力的辩解,夸张的摇头外带气愤的直跺脚。 突如其来的争吵震撼了玉秋棠。 男人的手上多了样小巧的长条形物体,在灯光映射下反射出闪光。 男子的动作停下,她看清那长条形物体赫然是一把尖锐猎刀! 她看著女子颤巍巍的反冲向男人身上…… 玉秋棠在、心里惊叫,大眼盛满了恐惧与惊讶。 不!她不信紫玫瑰的主人是如此凶残、毫无人性的男人。 他不会的!.他该是个不忍欺负路边野狗的好人,绝不可能伤害自己的女朋友—. 突地,传来一声女子尖叫,男人的刀子消失无踪。女子痛苦的伏在浅色地毯,一双美腿赫然插著把亮晃晃猎刀,鲜红的血沿著动人的大腿曲线滑落,血流如注晕红了地毯一角…… 玉秋棠傻眼了,手脚冰冷的僵在窗角。 男人浅笑得吊诡、得意,徐缓的步伐慢慢靠近女子。 玉秋棠无法再欺骗自己,唯恐他再继续残害那美丽女子,她手忙脚乱的拨电话到警局。 电话一接通,她语无伦次的说了对面公寓地址,因害怕、失望而涌出泪水潸潸落在白色床单。 “对面公寓发生了谋杀案,有个女人快死了!请快来,如果再拖下去,她一定会死的!她的血流个不停……看起来很痛苦,拜托快点来……” 说到最後,她泣不成声的拿开话筒,神情恍惚的挂断电话,整个人虚脱的跌坐到地上。 警车的呜笛声惊醒了大楼每一层住户,玉秋棠再没心情观看下去。她拖著疲乏的躯体拉上窗帘,无力的趴在床上流泪。 一滴泪换一天的痴心,究竟要流多少泪才能收回自己的爱恋…… “你来得正好,大哥刚把早餐准备妥当。”玉凌阳卸下满是小熊图样的围裙,招呼玉秋棠落坐。 “我吃不下。大哥,晚上见!”玉秋棠低垂著头,有气无力的走出门。绕过长廊,来到两楝楼层共用的电梯。 压下按钮,她心神不宁的盯著脚下皮鞋等候电梯上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玉秋棠心不在焉的蜇进电梯,下意识按下了关门键。 半路阻止电梯门关闭的大手骇著了她,王秋棠杏眼圆睁,高大的身影伴随著熟悉的笑脸猛然逼至她面前……紫玫瑰的主人大步跨进电梯。 玉秋棠惊恐的退至角落,沉重的、心跳几乎教她窒息。 为什麽他会在这里?警察呢?怎麽没把他带走? 女人的惨叫声犹山口荡在偌大电梯间,顿时她心里升起无限恐慌…… 那女子呢?她没事吧? “小姐,你在冒汗?”初华泛一脸笑容可掬,体贴的抽出胸前手帕递到她面前。“手帕借你,擦擦吧!” 玉秋棠心惊肉跳的打量他伸过来的手,颤抖得语不成声。“谢……谢。” “不客气!电梯里太热了吗..” 她胡乱点头,眼巴巴注视著逐一跳动的电梯指示灯。 “昨晚这里挺热闹的,来了一群警察,吵得人无法入眠。”初华泛若有似无的看了她一眼。“我记得曾经见过你,究竟是在哪呢?” 玉秋棠松开握著手帕的手,按住猛跳的心脏。 初华泛走近她,玉秋棠的心差点跳出胸口。 “手帕掉了。”他弯腰拾起手帕,抖落上面的灰尘後,收进了口袋。 “当”一声,电梯门打开。玉秋棠意欲夺门而出,却教初华泛横在门口的手臂挡了回去。 “是你吧?打电话叫警察来的人?”他慢条斯里道,好似口中的事与他无关。 “请——请你让开,我要过去。” 初华泛置若罔闻,抽出墨镜戴上,压下电梯的暂停钮,缓步走近她身旁。瞬间,矫健的身躯形成一大片阴影笼罩住她的纤细。 他压低声量,口吻轻柔而坚定道:“给你一个忠告,不过是高中生年纪,如果太多管闲事可能会活不过二十岁……” 他的表情温柔,语气也称不上严厉,但他的警告却教玉秋棠的心结结实实碎了……她错了!爱花的人,他的心,不一定是美的! “想知道那女人的死活吗?”挟带邪气的笑容占据了她的眼。“教人一看即难以忘怀的美女,她的下场….:” 玉秋棠倒抽了一口气。女人绝美的容颜和无可挑剔的身材浮现在她脑海,滴落毛毯的血晕眩了她的大脑,刚吸入的清凉空气反使她难过得皱紧眉,抖瑟的双唇不停的轻颤…… 初华泛沉下脸,随即笑得开怀。 “啊,我的话太多,显然把小小姐吓坏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似笑非笑的。 目前为止没有人受到伤害,以後的日子能否平安无事,端看你的决定。没人能活著刺探我的隐私,这点,劳烦你记住了。” 初华泛由内袋摸出个东西丢给玉秋棠,再抬起头,他人已走了六、七步远。 他一个劲往前走,悦耳的声调传到她耳际—— “吃下去!它能暂缓你心脏的压力;至於吃了之後是否会一觉不醒……” 凉风一吹,扬起他长外衣一角,低沉的嗓音消逝在风中,无声无息淹没了他的话尾。 玉秋棠低头察看,四方形铝箔中央的有一颗黑中带银的药片,她将它紧捏在手心。玉秋棠匆匆将电梯恢复原状,小跑步冲出了大楼。 第二章 2 尽管残存的理智试图阻止她的冲动,玉秋棠仍在初华泛打开车门的一刹那赶到他面前。 她大口吸气,大半的脑细胞早因缺氧而呈现暂时性休克,顿时脑海一片空白,想不出如何打破沉寂。 初华泛没理会她的不言不语,长脚一跨坐进了车内。 眼看车门就要关上,玉秋棠紧张的板住车门,苍白的脸孔配上惨白的嘴唇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她怯生生的摊开掌心,细瘦的小手送到他面前。 “这个还你。” 初华泛毫不理会的甩上车门,启动引擎,好整以暇的趴靠在窗门面对她的困窘。 “我……我不是怕它有毒才不要,只是不想辜负你的一番好意。我的心脏……吃再多的药也是浪费。我不能收……这药,请你送给需要它的人。” 初华活嗤之以鼻,迅捷的朝她的手背弹了下手指。 不明物体击中了她的手背,她一时吃痛缩手,药片瞬间落地。 “我给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你既然不要,不如扔了它!”说完,他一踩下油门,银色跑车扬长而去。 玉秋棠傻傻的凝望红肿的手背,周围的骨头还隐隐作痛…:. 她默默捡起药片,仔细拍掉铝箔上的污渍,铝箔闪耀的光芒再现。 她是要依他的话丢了它!还是将它收藏起来? 玉秋棠举棋不定的注视手心的药片,犹豫不决的心像是被人捉弄了,找不著方向。 他的言行不一 她确定他先前的话只是在恫吓她,要她收起她对他的全部兴趣及好奇心。 她承认,当她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馨香,她紧绷的神经因他的接近而害怕得颤抖……但他掷给她的药片又无来由打断了她的惊惧——一个不顾他人死活的人,为何会好心的施予她药片? 他一方面丑化自己的言行,另一方面却不由自主的关心她的健康!他的心……既复杂又矛盾。 他捉摸不定的举动教她如坠五里雾中,看不清他的人,猜不透他的居心……她是该相信他的善心,或是他的心狠手辣? 拇指轻抚著铝箔透凉的表面,昨晚教人心惊胆战的流血画面与他俊美的脸庞相重叠…… 玉秋棠的柳眉蓄满轻愁,最终,她将那银黑色药片小心放进了胸前内袋。然後,她闭上双眼,十指交合的喃喃祈祷……但愿那名女子平安无事! ※※※ “玉秋棠,你怎麽还在教室?”章正韦的脚走在走廊,理当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却见玉秋棠在发呆。 玉秋棠一脸茫然的回视章正韦。 “下一节不是历史课吗?” “是没错,但上次历史老师交代全班,今天上课要到视听室看影片……”突然,他恍然大悟道:“对了!你上星期三请假,所以不知道。” “是啊!你记性真好。”她面腆的朝他微笑。 “没有啦!”章正韦难为情一笑。上课钟声响起,他急忙催促。“动作快点!视听室离这里很远,不快点走就要迟到了!” 闻言,玉秋棠立即从书包抽出历史课本与笔记本,随手拿了只笔,管不得急跳的心口,两步并一步的奔到他跟前。 章正韦一把捉住了她的手,飞也似的直奔向行政大楼。 “历史老头很罗嗦的!就算迟到五分钟也会连本带利唠叨个一小时,希望他还没进视听室才好!” 他嘴上说著,脚下大步大步跨著;玉秋棠努力的跟著地,奈何章正韦的速度与大步伐,片刻就令她精疲力竭。 她忍住晕眩的感觉,尽力平抚剧烈的心跳,阳光照得她眼前白光乱窜…… “跑……慢一些。”她虚弱的叫喊被操场练唱军歌的歌声压过,她胸腔一阵窒闷感一涌而上,关节骨嘎吱作响,腿部肌肉如千斤重的大石般僵硬。 好难受……她紧捣住嘴唇,反胃作呕的不适感逐渐袭上她。高低不平的水泥地令她踉跄的栽向前,倒地前,虚脱的意识不自主涣散,终至失去了意识。 “玉秋棠!玉秋棠……” 一声声叫唤由远而近传来,随著音量遽增,她头部疼痛更甚,沉重的感觉彷佛脑袋已裂成了两半,撕裂的痛楚持续不断袭来…… 她细微的呻吟出口,眼睫颤动了下。 “秋棠?快醒来呀!别教二哥担心。” 挣扎了会,玉秋棠努力睁开双眼,玉璨杨悬著的、心终於落地,他松了口气,轻吻她的脸颊。 “二哥给你吓死了!接到学校通知,一来就看见你死气沉沉的躺在病床上,我真怕……你会弃我们而去。”玉璨杨悲切的拧紧五官,克制不住心中的担心,只能拚死揽住了她的脖子。 “我好多了,二哥。”玉秋棠强忍著痛,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一旁的章正韦瞪大了双眸,说他见识浅薄也好,大惊小怪也罢。这名自称玉秋棠哥哥的男子,对妹妹的疼惜显然已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围。一般说来,感情再好的兄妹也不至出现拥吻的场面,更何况是两人搂得死系的亲密模样。 两人卿卿我我尤其惹得章正韦气闷,暗恋的人儿被个男人搂在怀里,不管对方 是她哥哥还是她弟弟都教他火大。 章正章不客气的打断两人的喝啁私语。 “你快压死她了,” 玉秋棠的晶眸稍稍抬高些,正好与章正韦的视线相对。 她羞赧的扯箸玉璨杨的衣角,悄声说道!“二哥,还有别人在,先放开我吧!” 玉璨杨浓眉半挑,沉重的心情一时转不过来,索性掀开被单,将她包裹在长外衣里,横抱起她走出保健室。 “大哥应该看到我留的字条,不赶紧带你回去,我今晚会死得很惨,” “啊—.二哥,等等……”她急忙指向章正韦,玉璨杨的动作教她没机会说完一整句话。 “不能等了!再待下去,我铁定被大哥唠叨一整晚……”玉璨杨快手快脚的迈向走廊。 玉秋棠勾住了他的脖子,露出了半张脸,难为情喊道: “章正韦,谢谢你送我来保健室—.麻烦你帮我向教官请假,拜托你了!” 回到家那刻起,玉璨杨分分秒秒的盯在床边,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马上紧张兮兮嚷嚷一番,非得把家里的人全唤来她床边不可;若是她想起身,玉璨杨马上开炮。 “你起来,二哥就哭给你看!我是说真的喔!你一动,我就哭得惊天动地,吵得死人都爬出棺材!嘿,怕了吧!怕了就乖乖休息,不准乱动,听到没?!”他斩钉截铁的威胁,满意的看著她左右为难的点头答应。 玉璨杨走後不久,玉凌阳来了。 他没玉璨杨不容署疑的霸气,倒是多了分体贴和温言软语,但同样不希望玉秋棠过分劳动身体。 玉凌阳小心翼翼的扶她靠在床头,唯恐伤她一分一毫的仔细端详她的表情。 “这是大哥熬的鸡汤,快趁热喝了!”他端著一盅温热的汤碗,沉甸甸的,似有几分重量。 午餐虽然还没消化完,但感激大哥的用心,她只得扯著白皙的唇道谢,瘦弱的小手便要接过那盅鸡汤。 “你身体不好,大哥喂你。”玉凌阳拒绝她接过手,舀起一口汤液就要住她嘴里送。 “大哥,我可以自己吃。”她难为情的撇开脸。 汤匙暂停在她唇畔,玉凌阳既不撒手,也没回应她的要求。 玉秋棠拗不过他的坚持,只得一脸红晕的接受他好意。 傍晚时分,在大学任教的玉龙清与南下出差的洪伶相继回家。 “我看,明天台北的颁奖典礼,爸爸还是一个人去比较好。”玉凌阳首先发难。 他的一句话教玉秋棠焦急的坐起身。 “我明天就会没事,我要去!” “秋棠,想参加颁奖典礼不急在这次。我们可以期盼爸爸的下部作品啊!你说是不是,老公?”洪伶尾音拉得老长,调侃、促狭的眼眸定在玉龙清身上。 “太后都下了懿旨,老爸哪有不遵从的道理!”玉龙清呵呵直笑。“秋棠,以後多的是机会!先把身子养好,去哪里都不成问题!” 玉秋棠知晓自己风吹即倒,淋雨即吊点滴的羸弱体质,她不想让家人操心,又 不甘受限於这样的身体,教她期待许久的梦想付诸流水。 为了这场颁奖盛事,她兴奋了好几天。平日做来索然无味的杂事也因著她的好心情变得有趣;偶尔她还会关起房门,换上母亲买给她的浅蓝色洋装,想像她穿著洋装,翩然走在会场的情景,不自觉的,唇角就会漾著笑意….: 五光十色的台北一个与她生活天地天差地远的地方……晶莹的珠泪在眼眶乱转,她赶紧侧过身,泪水立刻滑下枕头。 “啊……她既然说不要紧了,就——就让她去嘛,反正秋棠的脸色红润多了,去台北顶多坐一趟飞机,不碍事的,对不对?”玉璨杨喳喳呼呼的争取同意票,挤眉弄眼的暗示众人玉秋棠的落寞神色。 玉龙清和洪伶两人相视叹息,玉凌阳紧皱的眉头则一直未见舒展。 “我想睡一会。”棉被里传来闷闷的声调,就算她努力强忍住,决堤的泪水仍落得飞快,她迫切需要一处空间任她哭个痛快。 “大哥?”面对家人的无动於衷,玉璨杨简直要哀号了。 打小,秋棠就像他捧在手心的一块肉;即便她有一丁点不快活,身为二哥的他总会心有戚戚焉的难过老半天,更何况眼见她伤心欲绝的偷偷蒙被啜泣。 玉凌阳沉默不语,片刻才冒出一句—— “如果高烧不退,哪里都去不了!”说完,他调头说道:“爸、妈,你们说是吗?” 玉龙清、洪伟点头附和。玉龙清接著说:“你大哥说得对!秋棠,你明天一早若是退了烧,爸爸就无条件带你去。” 玉秋棠破涕为笑,泪湿的眼眸笑弯成新月。 “好了,大家出去吧!给秋棠一个清静的空间休息。”洪伶不由分说推著玉龙 清、玉璨杨往门口走。 “那大哥呢?”玉璨杨不服气的喊,两手巴住门口,任洪伶如何推拉也不动八毫。 “你大哥留下来照顾秋棠,好让秋棠远离你这个大嗓门!”洪伶敲了敲他脑袋,不理会他的抗议,拎著他顺手关上了房门。 玉秋棠闭上眼睛,脑中浮现了典礼的盛况和父亲上台领奖的情景…… 她侧过身,越过层层障碍寻找紫玫瑰的身影。 晚风徐徐吹入室内,依稀可辨紫玫瑰的一角,娇艳的花瓣沐浴在馀晖中是那么的美,又是那麽的惹人怜爱…… 紫玫瑰的主人回来了吗? 她禁不住相心,却立时挥去心中疑问。说好不过问紫玫瑰主人私事的……但她实在好奇得很,人的心如何能一分为二,善良与邪恶同时并存? 天色渐渐昏暗,花朵的轮廓逐渐隐没在夜色迷蒙中,一声细微的叹息不自觉逸出了她的唇畔。 突然,对面灯火似是回应她期盼的光明乍现,初华泛慵懒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 她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响亮的敲打著她心扉,她的双颊也出现了淡淡红晕。 他仍旧是那身潇洒的装扮——风衣、衬衫、皮裤,简单而俐落;他身上的穿著与他给人的感觉不甚搭调,反倒有种正邪交错的美感。 初华泛一把扯落了风衣,随手拿起一包鱼饲料。他大半的身体靠著吧台的窄小桌面,捏起鱼饲料,看也不看,准确的投进鱼箱小口,qi書網-奇书眼睛却由口始至终直盯著地上浅色毛毯。 玉秋棠情不出他在想什麽,循著他的目光,她自然而然忆起了那娇艳的女子和她大量冒出的鲜血,昨晚的回忆历历在目,她不自觉发起抖来。 “窗户开太大了吗?” 她惊慌失措的调回目光,以为玉凌阳窥见了她的心事。 “还——还好!”她心虚应道。 “都冷到打颤了还逞强。”玉凌阳轻斥,随即关紧窗户,又回头问:“窗帘要不要拉上?” 玉秋棠正要回答,目光却不期然与初华泛四目相对,他嘴边那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教她硬生生的点头答应。 玉凌阳拉紧窗帘,回到床边却瞧见她闷在被子里。他皱起眉头,轻拉下棉被,直露出王秋棠的颈项。 会场内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镁光灯、摄影机闪烁其一中。颁奖场合中少不了出现几位政府首长、要人,大半的新闻媒体都是冲著大官、工商界名人来,真正观礼的人反而寥寥无几。 玉秋棠静坐在大会为父亲准备的座位上,默默啜饮著柳橙汁,玉龙清则早被与会的记者团团包围。 会场里的人形形色色,来来往往的穿梭不定,看得她头昏脑胀。她乾脆翻出手提袋里的小说,不一会,初华泛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她的光线。 她看得入神,没多注意书上渐形黯淡的黑影;初华泛悄无声息的抽走她的书翻看。这突来的举动令她错愕,她莫名所以的抬起头。 “天使走过人间?!” 初华泛无声嗤笑,大手一拨,书本安然落回她手上。 “你真相信天使这玩意?” 他一手搁在裤腰,倾身向前的姿态几乎要贴上她的唇。 玉秋棠蓦地烧红了脸,她将书搂在怀里,防卫似的隔开两人距离。 “只要真诚相信,天使就会存在。” 初华泛纵声大笑,顿时引来周围侧目注意。玉秋棠如同说错话的小孩,低垂下头,腰红一路烧上耳根。 “想不到十七、八岁的黄毛丫头,对许多人质疑了大半生的问题,竟回答得如此理直气壮。”不知何时,初华泛环胸霸住了她身旁的座椅。 淡淡的玫瑰馨香惊醒了玉秋棠,她一个慌张,书本坠落地。她顾不得其它,抬眼忙寻找父亲的身影,惊狂的只想尽快逃离萦绕她身旁的淡淡玫瑰馨香。 寻见了父亲的身影,王秋棠迫不及待的要站起身。 初华泛弯身拾起书本,大手一扬,书本重重跌落桌上。 她瞪大双眼回视,显然被这声重击声骇到。 “你多大了,时时刻刻绕在爸爸身边不嫌累吗?”初华泛眯眼微笑。 王秋棠抿直嘴唇,迟疑了好一会,终於坐下。 “哎,我说的话不中听,惹得小小姐生气了?”他愉悦的笑开。 “我没有!”玉秋棠噘著唇说。 对於她的抗议,初华泛视若无睹。 他端起桌上柳橙汁,不一会,黄澄澄的汁液被喝得精光一抬眼,发现她紧盯著自己。 他抽出手帕,一丝不苟的拭掉嘴边残渍。 “真不习惯,太久没跟人好好说话,话一多,就容易口渴。” 他扬手拦住穿梭会场的侍者,重新要了杯柳橙汁。 “喝吧!本来就是你的。”他大手一推,将服务生递送的饮料推到她面前。 玉秋棠手心微颤的接过,细微的动作引得他一阵讪笑。 “不必怕我,认识我够久你就会晓得,没干扰到我的人,我待他们如同多年好友,相反的,自以为是,又妄想操控我的人,他们以後的生活会比死还难过,死不了又活得痛苦。”忽然他打住话,低笑道:“你没必要知道这些,只要记住我的话——管好自己的眼睛,别动不动就往我客厅瞄,这可不是十八岁少女该做的勾当。” 玉秋棠浑身微微颤抖。 他的神态是如此彬彬有礼,但说出口的话却不可思议的阴狠骇人。 “我该去找爸爸了。”深怕触怒他似的,她战战兢兢的说。 她忐忑不安的绷紧神经,慢慢的移动身子。瞥见玉龙清往会场里走,唯恐失去了父亲的身影,她倏地直起了身子。 初华泛长腿一勾,轻巧的教她跌入怀中,像是事先计画好似的,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落入他的掌握。 玉秋棠僵住,整张脸血色尽褪,原本白皙的皮肤显得异样死白,暧昧的贴触冻结了她的呼吸。 “你看起来,像是快死了……”初华泛仔细探察她不自然的脸色,只手挑开她两片唇。 一股热气涌上她双颊,玉秋棠迅速合上嘴,热辣辣的别开脸。 他硬是定住她的下巴,目光犀利的圈锁住她惊慌的眼。 “关於我方才的话,你记清楚了吗?” 她既惊又惧的点点头。 初华泛嘴角漾笑,倾身亲吻她粉颊。“乖女孩,” 玉秋棠想避开,无奈腰侧受制於他的大掌,难以移动分毫。 之後,他兴致勃勃的注意台上、台下众人,环住细腰的大手却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台上麦克风传来嘎嘎吱吱的噪音,大会司仪要求会场安静,曲一礼就要正式开始。 他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腰际,纵使心底不安愈加扩大,玉秋棠仍半垂著眼眸,小声央求:“爸爸他……一直在等我,你……可以……请你放开我吗?” 初华泛没说话,懒懒的调回眼光,抬高她的脸,戏弄似的摩掌她下颚。 玉秋棠怯怯的抬高限睫,初华泛冲著她一笑。 “谎话说得支支吾吾的,你以为多少人会信?” 玉秋棠难堪的低下头,垂落的长发掩住了她的困窘。 “况且,你父亲是今晚的主角。你去了,只会碍手碍脚。”他恶意的笑声像在嘲弄她的不懂事。 忽地,他缩回手,将她推回旁边的座位。 “十八,怎麽有空来?”香气逼人的妖娆女子摇摆著丰臀走近。 初华泛礼貌的颔首,像讥讽又似喟叹的笑著。 他的怪异态度引起了玉秋棠好奇,”抬眼和陌生女子打了个照面,她震惊的低呼出声。 “小姐,你要不要紧?你脸色好难看呀,”女子语气轻佻,一双凤眼挑衅的看向初华泛。“不过,既然你认识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名医,再怎麽样也死不了。你说是不是啊,初十八?” 初华泛不署可否的笑笑,从头到尾没说话的打算。 美艳的女子感觉自讨没趣,随即款摆腰肢离去。 “她没死—.” “你希望她死?这倒可以安排。”初华泛感兴趣的低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玉秋棠呐呐道,她突然转头道:“但那天,我明明看到她躺在你家客厅的地毯奄奄一息的,是我看错了吗?” 初华泛一个劲的笑。 她明显捞过界了,他的私生活何需向她一一说明。 这时,玉龙清捧著奖牌回来,他眉开眼笑的和初华泛握手。 “老弟,真不好意思!要你这个大忙人陪我女儿聊天。” 没料到父亲竟与他相识,玉秋棠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哪儿的话!刚才和她谈天,才知道我现今的住所与玉兄的公寓相隔不到几步。”初华活一改先前的狂态,起身恭迎玉龙清。 “那真是巧!”玉龙清开心的揽住他肩膀。“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老弟你?” “尽管说!如果办得到,在所不辞!” “是这样的,大会邀请我在这里多住几天,当他们这次散文奖项的评审。可是,秋棠她身体不好,我希望她能够先回家,能否请你顺道照顾她;如果你另外有事,当然不好麻烦你——” “无妨,我一样要回台中。”初华泛爽快的打断他的话。 “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秋棠昨天才发高烧,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搭飞机回去。玉龙清感激的说。 “再说下去就太见外了!”初华泛淡笑回应。 玉龙清又再次道谢,转身交代玉秋棠。 “丫头,爸爸後天才能回去。你跟初先生先回家,记得上飞机前要先吞颗药,知道吗.!” “爸爸,我同你一起。” 一听到父亲要把她托给初华泛,她不禁慌了。 “你今早才退烧,爸爸怕你撑不住;况且,爸爸有事要忙,你留在这里,我担心没人照顾你。听话,和初先生一起走,嗯?” 玉秋棠欲言又止,迟疑了片刻,才无奈的点点头。她压抑满腔的担忧,挥别了玉龙清,随著初华泛搭上往松山机场的计程车。 台北阴寒的天气,她总算体会到了。一整天阴雨不断,绵绵细雨使得空气中增添※分湿闷。 五点刚过,路上霓虹灯闪烁著特有的都会气息,人行道上匆忙行走的人群,来去匆匆。 身旁的初华泛不发一语的闭眼假寐,交抱的手腕现出淡淡的粉红色疤痕,触目惊心的淡色疤痕让右掌看来像是勉强接上的义肢……那条浅色的缝合线,怎麽看都像极了以利刀割开的缝合痕迹。她心想著。 第三章 3 上了飞机,她的眼睛依然离不开他的手。她想问,却暗暗担心他会拒绝回答。 “小小姐,你打算偷看我多久?”推开杂志,初华泛头也不回的问。 “我不是在看你。”玉秋棠脸红的垂下头。 初华泛斜睨她,随後抬高右手。 “是呀—.这回你感兴趣的是我的右手。” “呃……那疤痕是怎麽来的?”既然他已挑明了说,她索性明目张胆的打量那纵横交错的十字状伤疤。 “这个嘛….:”初华泛自顾自的微笑。“大概是十九岁时秋天的晚上,忽然觉得活得够本,随手翻出手术刀划了一刀。可惜啊!被个多事的人送到医院。他自以为是的救了我,却是大大毁了我的计画。” “自杀?!”这答案出乎她意料,她禁不住喊道。 “算是吧!”懒得长篇大论,他索性丢给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玉秋棠坐直身体,埋在眼底的是无尽的失望与鄙夷。就算几十位医生曾断言她活不过二十岁,她也不曾想过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总觉得,她还有好多事还没完成,她的命不是她一个人的;她的生死牵动著家里每个人的喜怒哀乐,她是没资格也不愿伤害自己的身体。 可她却没想到,看来无病无痛的他会为了一个无聊至极的理由残害自己的身体。 “你真是不应该!”她声色俱厉的瞪视他。【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她无端的忿怒令初华泛拧紧了眉头。“把话说清楚。” “死亡不能解决任何事,为了害怕的事而选择自杀,那是懦弱的行为!”她一口气说完,等所有的话都说出口後,她立刻别开脸,连看他一眼也不肯。 成打的女人对他的手腕感到好奇,其中不乏半挑逗的抚著伤痕,娇声娇气的投进怀里安慰他的妖娆女子。女人喜欢用母性光辉笼罩他的过往伤痛,老的、少的;她们关心的并非他的手,而是妄想藉此网罗他的心。 如今,玉秋棠的一番话出乎他料想外,他的错愕可想而知。 但他的反应也算快了,细致的五官霎时间回复原样,丝毫听不出情绪的语调流窜在二人之间。 “你说得很容易。我倒想问你,当一个人的情绪在极端悲喜中跳跃,快乐的时候有如身在天堂,颓丧的时候有如坠到地狱,同时有著爱人与杀人的欲望,想改变却非能力所及,只能祈求下辈子。你说,是你的话,你做何打算?” “不管好的坏的,它始终是我的感受。我不祈求自己改变,只能诚实面对内心善恶,诚心诚意的拥抱极端的情绪,选择与它们共存。”她想也不想的答。 她坚定的答案令他刮目相看,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他苦苦花费一年才悟出的道理,竟由一个看似天真无知的小女孩轻易说出。 或许是旁观者清。这短短的几句话,却整整恼了他一年,这对他来说确实不寻常;就算多麽复杂难解的问题,他一样得以两三秒内看出症结,偏偏关乎自身的疑问却困守了整整他一年。 他无言的端详她的五官,她薄而细致的唇,两片胶著的唇畔,透著惨淡的粉红色调,这样唇色的人,微弱的生命拖不过十年光阴…… 他的嘴角泛出温柔微笑。 “药吃了没?” 她一愣,记起父亲临别前的交代,她急忙翻出药丸,正要吞下,初华泛却飞快截走。 初华泛拇指和食指一使劲,随即捏碎细小药丸。 “我的药……”玉秋棠伸手要抢,扑了个空,跌进他温暖的胸膛。 “不是这个。”初华泛揽住她的腰,拍掉手中碎粉。“那天给你的药呢?银黑色那个。” 玉秋棠挣扎起身,半垂著眼睫辩称。 “你自己说的,要我扔掉它。” 初华泛合眼,片刻,他极其忍耐的抬高她的脸。 “即使不吃,你也会留著它;如果你问我凭什麽如此断定?因为它有纪念价值,我猜的没错吧?” “我没带在身边。”她转开脸,闷闷道。一眼被看穿的滋味不好受,何况他曾是她爱慕的对象。 “手给我!” 玉秋棠惊疑不定的望著他。 初华泛没给她时间细想,不由分说的拉过她的手,按住她的脉搏。他时而攒眉,时而抬眼看她;折腾了好半晌才终於放开。 “心脏发作的时候,呼吸会不顺畅?” 玉秋棠点头。 “晕眩、发烧?” “都会。严重时还会反胃、呕吐。”她绞弄青葱玉指,回头张望他凝重的表情,“很糟糕,是不?” “不!” 她不相信!从小,她出入医院的次数没有千次也有百次,检查过她心脏的医生多半一脸为难的摇摇头,不是找不出病因,就是认为她无药可医。 “你是医生吗?”为了转移沉闷的气氛,她换了个话题。 初华泛敷衍性的点头,脸孔朝向窗外,窗外的乌云飞进玉秋棠眼里。她识趣的靠在椅背,抓起座椅边的耳机聆听广播节目。 机身忽然震动了下,或坐或睡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空中小姐甜美的嗓音回绕在机舱里,安抚的语调抵不过一波波震荡的气流,人人面露惊惶神色。 空气中的湿气与冷意飘散在偌大长条型空间,湿冷的气息窜入玉秋棠的肺部,猛烈撞击她的心口。她呼吸急促的俯低上身,手指泛白的紧揪胸口,深切的擂动狠狠碾过她的心肺…… “小姐,你还好吗?”空中小姐仓皇的来到她身旁。 初华泛静静的观察她举止,扬手制止了空中小姐粗鲁的晃动。 “洗手间有人吗?” “没有。因为乱流,乘客都坐在自己座位上。” 初华泛抱起蜷曲并已呈昏迷状态的玉秋棠进洗手间。 “麻烦你给我一条热毛巾、毛毯,一杯温开水、威士忌,并请客人改用另一间厕所。”空中小姐应声离去。 关上门,初华泛解开她的上衣钮扣,附耳倾听她的心跳。 扶住她下滑的身躯,他困难的板开西装钮扣略微摸索—挑出其中的紫色药丸,以牙齿咬开真空包装袋,一手将药丸喂入她口中。 门上传来拍打声,打开门,空中小姐递上他所需要的物品,游移的目光徘徊在衣著暧昧的两人上。 温开水和入威士忌,他仰高她的脸蛋,慢慢注入她喉咙,残馀的汁液沿著唇角滑下,眼看就要落到西装裤上,他头一偏,接住了那串水流…… 热辣的酒液入喉,玉秋棠呛咳了声,睁开眼,瞬间又合上。 初华泛忽尔蹙眉,捞起一旁的毛毯裹住她不堪一击的身体,腾出一只手,他轻轻揉弄她的太阳穴。 如此过了半晌,仍不见她醒来,他愈发凝重的探看她发白的嘴唇和久未颤动的眼睫。末了,他抱箸她的头颅靠放在臂弯,低头攫住她的唇,缓慢将氧气送入她肺部。 “咳咳……”轻咳声起,初华泛立即停止动作,仰高她的睑—清澈见底的瞳引映出他的脸孔。 “我昏倒了?”身体大半的重量倚靠著他,几无重量的身躯教人担忧她的生命岌岌可危。 “嗯。”初华泛舒缓眉心,箍紧了她的腰,大手由她额际顺势滑下,掩住了她眸色黯淡的眼睛。 “我不想睡。”玉秋棠使尽力气别开脸。 “休息对你有好处。”他不强求,说完话,两手又圈住了她的腰。 “我想回原来的座位。”她声如蚊钠的央求,扫了腰间厚实大掌一眼,硬是将眼光调离窘境。 初华活点点头,敞开遮蔽的毛毯,两手忙碌的帮她系上钮扣,嘴角始终噙著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起初,玉秋棠不甚在意,直到他温热的手指触电似的激起她少许的注意。 她低垂著眼,雪白的内衣大剌剌张扬,初华泛灵巧的手指游移其间,若即若离的碰触那一片凝脂玉肤。 她顿时傻眼,胡乱的拨开他的手,背过身,手忙脚乱的扣上剩下钮扣,红晕跟著爬上她粉颊。 她踌躇片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初华泛帮她省了麻烦,将毛毯密实的覆住她全身,横抱起她住机舱走。 那天,他一直抱著她。 她微弱的喘息,一呼一吸间,鼻息间的气息全是玫瑰馨香…… “秋棠,伞带了没—.”玉璨杨隔著四层高楼,放声大喊。 玉秋棠羞赧的左顾右粉,确定周围没人,她才放心回答,快步走开。 “喂喂!秋棠,先别走!气象预报下午会有雷雨……”玉璨杨高喊声不断,却唤不回走远的人儿。 二哥真是的!玉秋棠在心底喃喃。 自从前几天她像颗粽子似的被送回来,玉凌阳与玉璨杨的过度保护更形严重。 她一打喷涕,玉璨杨便满室乱转的寻找医生名片,准备帮她挂急诊。 玉凌阳则立刻送上面纸,顺便送上一盅补品,少不了还要她多加几件衣服。 今早天气好,她特地要求爸爸让她自己走路到学校。 家里距离学校不远,顶多二十分钟距离;但是因为家人无微不至的体贴,担心她会半途晕倒,所以她难得有机会优闲的徒步上学。 早晨的空气出人意料的清新,啁啾的麻雀声增添了几分活力。她露出浅浅笑容,贪婪的汲取早晨清新的空气。 “嘿!玉秋棠,早呀!”章正韦笑吟吟的踩著脚蹬车前来。 “早!”玉秋棠轻声招呼。“上回我昏倒,谢谢你送我到保健室。” “没什麽,你轻得像只猫,我家的狗抱起来都比你重多了。”他一脚撑住地面,煞住了脚蹬车。“离学校还有一段路,我载你一程。” 脚蹬车後座绑著他的书包,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心底忐忑不知她是否会答应,却没注意到车後碍事的书包。 玉秋棠笑著婉拒。 “谢谢,时间还来得及,我用走的就好。” “这样喔。”他失望的播搔头,两人默然无语的杵在原地。他无奈的只得重新踩上踏板,挥手道别。 学校坐落在小山丘上,两旁的人行道栽满了各式各样的树,小花小草点缀其中,活生生像个都市里的世外桃源,凉风拂来,树叶缓缓飘落下来…… 她喜欢大自然赋予万物的生命力,她徐缓的漫步其中,再坏的心情都消弭於无形。她闭上限感受周遭空气的流动,树叶细微的骚动声鼓动她的耳膜,花草的芬芳气息占据了她的嗅觉,略带湿意的凉风吹拂起她的发稍起舞……她满足的笑开了脸。 突然,一股冲力狠狠撞倒她,玉秋棠瞠目结舌。 “妈的—.倒楣透顶!”朱燕忿忿的甩头,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没长眼睛呀!没事像根木头杵在这里做啥?该死!我的脚踝扭伤了。喂!你你你!对!就是你!倒在地上的木头,快来扶我起来呀!” “你在说我吗?”一堆粗话让玉秋棠昏头,她傻楞楞的指著自己。 “废话!不是你难道是鬼?!动作快点!快过来扶老子起来,快呀!”朱燕不屑的撇嘴。“乌龟都比你快多了。” “好……你等等。”玉秋棠困难的撑地站起。 “还等”朱燕呻吟。“真是狗屎运!没碰到仇家,倒是撞到了一只龟。” 王秋棠拉著她的手搭上肩,慢慢的站起。 “你不要紧吧?” “你看我像不要紧的样子吗?!”朱燕没好气的咬唇,冷汗迸出额角。“你当自己是神像啊!巴在人行道中央等著人膜拜吗?!” “对不起,我想事情想得出神。”玉秋棠羞红了脸,呐呐的道歉。 朱燕翻著白眼,整个脸凑到她面前,伸出手指掐著她白里透红的水嫩肌肤。 “不是盖的—.这样就脸红了。你的脸皮还真薄呀,” 虽然同是女孩子,她仍旧不习惯与陌生人有肢体上的接触。她侧过头,朱燕一手却缠著她的粉颊不放。 “你——可不可以别碰我?”她轻轻柔柔的斥喝。 “妈的—.别人求我碰,还得挑我脸色好、心情佳,你这小鬼真不识趣!”朱燕忿忿收手,粉雕玉琢的五官尽是不耐。 玉秋棠这才仔细看清她的长相。她高自己一个头!那眉眼、鼻嘴,精致的刻画在细嫩的脸皮上,不驯的短发有几缯挑染成银白色,阴柔中略带点阳刚气味,独见一种中性的美感。 她上衣穿著运动服,学号下的姓名是训导处的榜上常客。公告栏像是专为朱燕而设计似的,十天半个月的就会出现她的名字;旁边通常是一排吓死人的红字——行为不检,记警告处分—.聚众打架,小过一次…… “我们两个同年,怎麽你净喊我小鬼。?” 记忆中,朱燕与她同是二年级。 “呸!你也不想我高二混了几年。没升三年级你就以为我跟你同年龄?豆腐脑袋!” 玉秋棠搀著她一小步一小步走,闷声不响的扶著她走了几步路。 朱燕耐不住静默,生气嚷嚷。 “哑巴呀你,我在跟你说话,你敢不回答!” “我不喜欢别人骂我。”她跟朱燕不熟,可想而知没什麽话聊;再加上朱燕三句话离不开一句脏话,说得她频频蹙眉,只想赶紧逃离眼前的灾难。 朱燕瞪了她半晌。“外表温温吞吞的…:.看不出来,倒是挺倔的嘛—.” 玉秋棠不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喂!我的脚伤成这样,你有什麽表示?”朱燕吊儿唧当的攀住她肩膀。 “我送你到保健室疗伤。” “啐!我的腿又没断,干嘛要你送,”她抬起手,两指摩掌著下颔。“我是指这个——银子呀!懂不懂?” 玉秋棠皱眉。“你之所以受伤,有一半的责任在你。不过,如果你没钱,医药费我可以全额支付。” 朱燕变了脸色。 “他妈的—.你以为老子穷得连医药钱都付不出来吗?!” 分明是女孩,嘴里却老子长老子短的,玉秋棠拢紧了眉头。 “既然你出得起,那我们一人分担一半好了。” 朱燕哑口无言。 上次老爸一怒之下将他的零用金缩减了一半,原想藉机勒索她;没料到被他自己己的话套牢,弄得进退不得的窘境。 “喂!”朱燕恼羞成怒,暴出一声响雷。 “什麽事?”玉秋棠吓了一跳。 朱燕的嘴猛地压上她的唇,玉秋棠震惊的推开她。 她捂着唇,羞愤交加的奔进校门。 “啧。果然是个处女!”朱燕抿唇一笑,颠倒众生的笑颜迷倒一旁的众多女学生。 玉秋棠闷闷不乐的挥动扫帚,细小的雨滴斜打上枝楹,枯黄的落叶缤纷飘落。没多久,豆大的雨滴淋湿她的发际,她猛然回神,匆忙收拾用具,转身跑进教室。 宽敞的大楼只留下合唱团练唱的馀音,室内徒留几张歪七扭八的桌椅。 玉秋棠支著下巴,遥看大雨中朦胧的万物,操场边男篮队叫嚣的喧闹——未竟的球赛,场内、场外的人不愿因大雨而暂歇,企图以奔放的热情挥洒青春。 她一时忘了回家,午後的大雨,操场上的活泼生气绊住了她的目光。 一颗头突然闯入她眼前,她骇了一跳,特别是看清来人之後,她惊诧更甚。 “看情郎啊?看得那麽入神!”银白色头发嚣张的在她跟前晃荡,朱燕咬著一支菸,斜倚在窗口吞云吐雾。 “你抽烟?!”玉秋棠不敢署信。 “只是香菸而已就大惊小怪!若是告诉你我晚上的消遣,说不定得替你准备担架。” “我要回去了,再见。”她背起书包,快速的闪出後门,骤雨疯狂打下,溅起的水花乱了她的步伐,她顺著有屋檐的走廊步行以躲避雷雨。 “他妈的!想跟你讲话还得追著你跑。你肯定是故意的!女人总爱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哼!”朱燕边走边唠叨,紧跟在她身後。 “你自己不也是女的,为什麽要说些诋毁女生的话?”玉秋棠忍不住反驳。 朱燕摔然止步,脸上是可笑的呆愣,空白的表情维持不久,紧握的手掌咯吱右声。 “你说什麽?!” 玉秋棠不懂她为什麽生气,但她骇人的忿怒吓著了她;顾不得其它,玉秋棠拔腿就跑。 “站住,该死的!你耳聋啊,叫你停下来!” 朱燕暴吼,拔腿便追,但脚踝受了伤,仅能一拐一拐拖著腿跑。 雷雨毫不留情的打在玉秋棠脸上,奔下台阶时,湿滑的路面险些教她滑跤。一没命的跑,跑过大半个校园出了校门,朱燕仍迫在身後两三步达。 “可恶!”朱燕啐了口。 这下可好!原本只想作弄她,没想到她逃之夭夭。 绕过传达室,踩在落叶上的簌簌声令她心惊胆战,她不敢耗费时间回头张望,仅能拚命迈开步子奔跑。 前方一辆轿车的门无预警打开,初华泛横过半个身子探出头。 “上来—.” “我的衣服……” 初华泛缩回身子,好整以暇的环胸等候,既不开口,也没看她。 大雨迷蒙了她的视线,朱燕的身影闪进她眼帘。她一惊,跳上车子关上门,车子立刻上路,将朱燕狠狠抛在车後:.… “谁在追你?]初华泛只手掌控方向盘,另一手翻出车後座的毛毯,扔给玉秋棠。 “学校同学。”她不知如何作答,左右为难的神色泄露了她的、心情。 “过来!”初华泛侧看她一眼。 玉秋棠依言倾身向他,雨滴滑落下双颊,秀发服贴垂在两侧,苍白的脸色衬出她的晶亮大眼。 初华泛细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她上衣口袋的药片——正是黑中带银,那天他一把弹落的药。 他无声露齿而笑,如同料中了某件事,满足的神态尽现。 “茶在那边,把药吞了,”初华泛抛给她药片。 撕开铝箔,银黑的药片映射出诡异的光芒,她小心端过杯子,含了一口水吞进药片。 “这麽相信我?或许我给你吃的是麻痹中枢神经的致命毒药。” 她无言的摇头,灿烂的笑颜替代了天空的阴霾。 “不会的,你的良心不会坐视不管,它会救我。” 初华泛一震,平稳的车身摇晃了下。 “从来没人了解,只有你……”他意味深长的喟叹。 雨势渐强,雾里看花的迷蒙景象困惑了玉秋棠。 身旁的男人有过去,像是被倾盆大雨围住的心,站在雨幕外的她,倾尽毕生精力也瞧不清他的内心世界。 “人们总是害怕我的才气,恐惧成为矮我一截的次等份子。可笑的是,当他们得了不治之症,又想尽办法的哀求我……谁也没想过,我根本无从选择,天赋异禀不是我所能决定……” “因为无知才有无谓的恐惧。上天赐给你的礼物,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而你——是特别的!”她真诚的说。 他轻轻笑了,开怀得像个孩子。 “我的话很孩子气吧!” “是呀!”他理所当然道。“但是,我爱听!” 车子俐落的驶进地下室停车场,停妥了车,他牵著她的手搭电梯,电梯逐层攀升,玉秋棠无法正视他含笑凝娣的眼,一阵躁热取代她脸颊上的冰凉。一等电梯停妥,她立时抽回手疾走出电梯。 她心神慌忙的翻找钥匙,找遍了裙子、书包,就是找不到钥匙。 早上关门时,明明将它妥当安责在书包里,怎会没有呢? 她慌了。妈妈今晚要加班到九点,爸爸至今仍留在台北,大哥所属的学生会要彻夜赶制舞会用具,二哥社团公演在即,必须留至半夜。 她心底一迭声喊糟,想起早上无端蹦出个朱燕,让她跌了跤,钥匙想必是那时掉的。 初华泛优闲的踱步过来。 “钥匙掉了?” 她垂头丧气的点头。 “跟我来。”他领著她走到电梯另一头,在大门旁按了几下,大门应声而开。 初华泛率先走进客厅,连邀请的话语也省了。 玉秋棠好奇的跟进,她看了不下百次冷热相互融合的矛盾场景。 她马上找著了紫玫瑰所在的地方,如往常般,它紧临著落地窗绽放。 她小心翼翼捧起紫玫瑰,细看下,玫瑰并非纯紫色,隐约含著些许接近透明的白和靠近天空的蓝,散发出的浓郁花香,胜过她合过的任何玫瑰香味。 “这是上哪买的?”她小心捧在手里,唯恐一使力会捏碎它似的。 “日本。”初华泛抛开外衣,为自己倒了杯苦艾酒。 “那麽远,”玉秋棠诧异。“那你怎麽保持花朵新鲜不谢呢?” “它是经过改良的,永不凋零的紫玫瑰。” 第四章 4 她整张睑凑上玫瑰花心,眯眼细看除了比寻常的玫瑰香味更浓,无任何地方显现它与一般玫瑰不同。 “把衬衫、裤子换上。”推给她一叠衣物,初华泛手持酒杯靠在吧台。 “浴室在哪?”搁下紫玫瑰,她抱著衣物,打量著四周。 “何必麻烦,在这里换不也挺好。”灼灼目光锁住她的身影,他半似认真的提议。 她涨红了脸,猛地摇头。 “右转,直走到底,第二间门。”撇下她,初华泛走进吧台,取下一幅画,现出嵌在墙上的银制保险柜。 他先按下指纹,再按下几组密码,柜门缓缓开启。取出了药箱,他思索著她几次死白的脸色与全身症状,拿出眼前瓶瓶罐罐的药剂,经过一连串排列组合,最後他左放一颗枣红药丸,右取走一颗绿色胶囊。 玉秋棠局促不安的探出脑袋,衬衫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过大的裤腰教她只能持著走。 初华泛停下手边动作,将药一扫进大小不等的胶袋,密封妥当之後,不知从哪找出红白相间的麻结腰带,来到玉秋棠面前。 她别扭的提著裤腰,满脸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双手怎麽摆都不对劲,好像平白多出两条手臂。 初华泛半转过她的身子,手臂环过她左右腰侧,将腰带一穿过裤腰,双眼却始终紧盯著她不放。 “我……我可以自己来!” 他的呼息近在咫尺,混合著浓烈的酒气,醉红了她的颊,鼓动她的心跳。 初华泛瞧了她一眼,束紧了腰带,才放她自由。 “到这边来!”他弹开茶几的菸盒,挑支菸,点燃了星火,吐出一口云雾。 见她不安的走走停停,他拍拍身旁座位。 “这药二天吃两次,早晚各服一包,用温水服下。” 玉秋棠犹豫著该不该拿。无法回报的好意,她不能接受。 “奇怪我怎麽没检查过你就鲁莽开药?” 玉秋棠摇摇头。她苦恼的寻思良久,最後决定以实质方式偿还。 “多少钱?等会我回家拿给你。”见她一脸正经,初华泛笑得前俯後仰。 堂堂一介世界名医,上门求诊的病患多不胜数,哪个不是捧著白花花,大把大把的钞票前来求诊。 他若真贪那几文钱,今日的声望不会搞得不上不下;媒体批他阴森古怪,病患 家属暗地里咒骂他无情冷血。他看病,但求心情愉悦;倘若真要论价码,又岂是她一个普通高中女孩负担得起。 他肯为她费神,出於她知晓他的心;给了这次,他也说不准下次良心发现会是何时。 他一脸兴味的打量她一头露水…… 说她天真嘛,这是绝对的—. 人与人的世故、狡滑,他是看得太清楚,反而懒得理会。旁人的诡诈,他不必去理,一出生就注定的才能教他得享特权;向来只有人求他,没有他求人。 旁敲侧击他心意的人不在少数,胆敢直言口无讳的却是少之又少。如此说来,直爽是她少见的优点令他激赏的特点。 玉秋棠极力忍住咳嗽的渴望,最後仍敌不住腾腾烟雾,她摇住鼻子猛咳起来。 初华泛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起身开启室内空调。 “当真要你付,用你一辈子薪水也付不完。” “那……我不能拿你的药。”随後她忙补充一句。“谢谢你的好意!” “我说过,我给出去的没收回的习惯。不然,我把药拿去喂狗,吃死了它,这帐就算在你头上。” 他满睑调侃,不知是说笑还是认真,倒是急坏了玉秋棠。 “不要这样—.我不相信你的良心会纵容你这样做] 他噙著一抹残忍笑意。“你看过快死的人吗?枯如死灰的脸色,削瘦的臂膀,乾裂的嘴唇,访遍了所有名医,每个人都要他回家休养。。没药医了、——所有的医生都这麽说。不管他愿不愿意,全部的医生都遗弃他,认为他是末期患者,再治也是白搭;最後,他找上我。算他运气差,那天我心情糟;他的病因我知道,药也是现成的,但我还是没救他。你说,我的良心哪里去了呢?善良的小小姐。” 故事才讲到一半,她就掉了一箩筐眼泪,细瘦的肩膀微微起伏著,为著这个故事,她的心又碎了一次。 那天,当她无意间撞见他伤害那名陌生女子,当下粉碎了她的幻想,那痛楚结结实实打在她心上,那感觉,是那麽痛那麽痛:.… “再哭也唤不回那人的命—你省省吧!”他冷言冷语的说。 “不是的,不是:.…”她急欲辩解,成串的眼泪急落。“我不是为了病人哭,是为了你:….” “我活得好好的,你哭得未免太早。”初华泛冷笑。 “你在挣扎的,不是吗?”她断断续续的补充:“你左右为难……因为你的心太复杂又太矛盾。你一方面想救他,一方面又巴不得他快死……那个黑心肝总是想,那个人跟我没关系,他死是他的命,我又何必延续他的痛苦,活在……这个世界……不是只有痛苦,不是……” “住嘴—.”初华泛压低声音吼,极力克制自己撵走她的欲望。“药拿去,你可以用别种方式偿还!” 玉秋棠抹乾了泪水,安静的等待他说完。 “我的公寓正好缺一个清洁工,下课後直接过来我这边打扫!”“我不能待太久。”她擦掉最後一滴泪,喉咙沙哑的说。 “没要你待太久,整理完就可以回去—.”他烦躁的抽菸,捻掉抽了一半的菸,伸手再拿一支新的。“刚刚是不是有经过一间全是蓝色,中央摆著手术台的房间? “嗯。” 那房间给她的印象很深刻——清一色的蓝,壁纸、摆饰、家具都是蓝,色调立分淡浅深。绝冷的蓝,教她一见就冷到直打颤。 “没我的允许不准进去!里面的器具,碰都不许!”他一反往常的温和语气,凌厉的回头等她回应。 “我知道了。”玉秋棠乖顺的点头。 “来的时候按左边门钤。我若是不在,你不用等,直接回家。”初华泛霍地站起身,捻熄菸头。“你可以留到你家里的人回来,客厅里的物品随你使用。” 语毕,他绝然的转头离去,只留下玉秋棠满腔歉意。 “我说得太坦白了,对不对?” 她懊恼的把头转向水族箱,一只大嘴鱼张合著怪异的嘴面对她,咕噜咕噜的吞吐水:.… ※※ 隔天,她依约前往他的公寓;好不容易在大门左侧摸著电钤,按了又按,门钤响了几次,死寂的门一动也不动。 她失望的走过长廊,提著手上的生食回家。 接连几天情况都一样。怕吵到邻居,她总是按个两次,候在门口。然後,回家。 今晚,一定也是相同的情况吧!她怔怔的想。怀里抱著全班的作业簿,她走走停停,想著初华泛为什麽提出了要求,又老是不见他人影? 莫不是那天的话真刺伤了他的心? 她就这麽心不在焉的走,差点撞上了嘻皮笑脸的朱燕。 “嘿,逮到你了—.” 朱燕不由分说搂住了她肩膀,打发掉身旁的同伴,一张嘴就要逼上她粉颊。 玉秋棠惊骇的弯身避过,作业本掉了满地。 “麻烦的女人。”朱燕啐骂,双手却体贴的弯身替她捡拾本子。“喂—.玉什麽棠的?!下雨那天你干嘛跑得死快,害我扭伤的脚痛到现在!” “对不起。”虽然莫名其妙,玉秋棠还是道了歉。 “对不起个屁!你分明是故意整我。” 没做过的事硬被指著鼻子骂,玉秋棠怏怏拢齐了作业簿,掉头就走。 朱燕亦步亦趋的跟在她两三步远的地方。 “你别银著我!”她呐呐的喊,走得又急又快。 “谁跟著你?路又不是你的,我走我的,关你屁事!” 说不过朱燕,玉秋棠只得加快速度跑回教室。 她走进教室,朱燕仍不死心的在门口徘徊,晃到了後们,指著她的脸放声大喊——“下课後我来找你,溜掉要你好看—.” 全班一片肃静,全都被朱燕的大嗓门骇到。一些人知道朱燕是训导处的常客,半是好奇,半是幸灾乐祸的揪住玉秋棠的手。 “你怎会惹上那混世魔王?” 七、八双眼睛瞪著她看,玉秋棠照实答道:“我站在路边,她撞上我” 话还没说完,另一人抢著道:“别管那个了!你跟朱燕是什麽关系?!” “我——” 王秋棠正待回答,一个抹著粉色唇膏的女孩,一脸梦幻的说: “你们不觉得朱燕长得很帅吗?虽然常出入教官室,但朱燕有如脱缰野马般不 羁的神情,还有那双动人的眼眸……喔,天呀!光用想的,我就双腿发软,我:.… 我要晕了—.” “花痴!”一时,惹得众人群起攻之,众怒难息下,说话的女孩嘴巴闭得死 紧,不敢再吐半句。 “她是女的,就算长得再好看,性别是不能改变的啊!” “啊?”所有人全翻白眼。“谁跟你说他是女的?!” “朱燕可是我们学校的头号人物!高二连读三年不说,每年的县市田径比赛没 人能跟他抢冠军,这也是学校会三番两次容忍他留级的原因。” “结夥打架对他来说算什麽,一两项田径冠军的大功就能功过相抵。” “可……打架是不好的。”玉秋棠自顾自的说。 每个人忙著交头接耳交换八卦,当然没人理会她的自言自语。 “听三班的大嘴婆讲,朱燕是中日混血儿呢!” “这早就不是新闻了,我还知道他爸爸是横跨日本、香港的黑社会老大,他妈 妈是昔日当红影星……” 全部人一阵哗然,七嘴八舌的讨论朱燕的生平事迹,上至他的兴趣,下至哪一 班女生暗恋他的新闻……吵杂的叽喳声中,玉秋棠独自烦恼著朱燕最後撂下的那句 话。 下课铃声响,朱燕揪住了一个步出後门的女生。 “玉秋棠呢?” “她下午第三节课就走了。” “什麽?!”朱燕瞪直了双眼。 “她身体不舒服,老师让她请……请假回家了。” 朱燕气得破口大骂:“那只乌龟!” 站在初华泛的公寓大门前,玉秋棠如往常般揿了门铃,门里静悄悄的,没一丝动静。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家,走没几步,公寓大门敞开,初华泛一身睡袍的出现在她眼前。 “进来!” 玉秋棠察觉他眼睛布满血丝,神情委靡,活像是参加了一场马拉松赛跑,一脸的精疲力竭。 暗黑的斗室,初华泛沉静的独霸沙发一角,杯里赤褐色液体来回摆荡…… 她默默的走进浴室,挽高了袖口,用橡皮筋扎紧头发。她拿起抹布擦亮镜面,喷了些稀释化学物进马桶、浴缸,接著戴著橡皮手套使劲刷洗。 她埋头对抗顽垢,尼古丁的焦味却袭进浴室。她狐疑的抬起头,只见初华泛半倚在门旁,手上的菸燃得正炽。 初华泛半眯著眼打量她,也不说话,好似把她当珍奇异兽般观察。 他原先的睡袍已换上外出装扮,两件式的衬衫、背心,深色的西装裤,擦得光亮的皮鞋。 他就要出门的念头才刚闪过,她的呼吸道就似有物体堵住般,任她如何努力, 胸口就是一阵窒闷。 她虽然极力压抑不舒服的感受,但她由白转红的脸色令初华泛看出端倪。 他动作迅速的捻熄菸头,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深吸一口气後,他的唇堵住她的,缓缓将空气送进她肺部。 她贪婪的汲取救命的气体,闭上双眼,静待缺氧的窒息感远去……忽然,一柔软的物体进驻她口中,翻搅著从未经历过的颤栗。 那是他的舌头! 玉秋棠震惊的张大眼,下意识的排拒他的入侵。 初华泛不让她退缩,轻柔的霸住她的腰,一步步前移的身躯有计画的将她困住。 意识到她的抗拒,初华泛缓下速度,无限怜惜的捧住她双颊,一次次以双唇轻触她羞涩唇畔。他要她卸下所有的武装,用感觉享受他的吻。 玉秋棠的脸渐渐烧红,她悄悄的扬高眼睫,看到的是他不带威胁的笑睑,慢慢的俯近她:…. 她屏著心跳,等著他靠近,等著他掳获她的心。 或许,她自以为对他的迷恋已告一段落,事实上只是假相,她喜欢他的心,只会增多不可能减少。皆由他的唇停留在她的锁骨间,她明明白白听到急如擂鼓的、心跳突然,初华泛抽身而起,脸上的平静表情看不出丝毫感受,那冷漠如同陌生人的嘴脸顿时浇熄了玉秋棠的心火。 “这是救你的代价。”他不带感情的说。 玉秋棠朝他嫣然一笑,回到浴室,继续她的清洗工作。 即使他的话听来残酷得近乎冷血,她仍感受到他话里的言不由衷。 她就是知道——那番话,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他是个习惯伪装的人,到底是为什么,他要如此压抑出口己的感情? “出来,别洗了!”莫名的,她方才的笑容抽痛了他的心。 “你要用洗手间吗?快好了,你再等等!”她拉出莲蓬头,冲刷掉残留在浴缸上的泡沫。 初华活冲进浴室,粗暴的打掉她手上的莲蓬头,冷水四散的喷洒在两人身上。 她惊呼一声,扯过毛巾就往他胸前抹,崭新的背心上一片水债,她心疼的以毛巾拭乾。 “水都跑进去了,你要不要把它脱下来烘乾?” 初华泛皱眉,两三下扯开背、心扔进满是泡沫的浴缸。 “啊?” 玉秋棠想赶过去夺回,初华泛却一把抱住了她坐在浴缸边缘与她平视。 “留下来吃饭。” 她想了想,低头说道:“爸妈可能会担心……哥哥们会不高兴。” “所有人都提到了。”初华泛冷哼。“你呢?你又是怎麽想的?” “我不能只顾著自己的想法。” 她的头又低垂。隔了许久,腿际传来令人心悸的触感,她满脸潮红的提醒:“你的手……嗯……你的手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我不觉得。”说完,大手又往下移了些。 玉秋棠慌乱的拨开他的手,她呐呐的低叫,脸红得要晕倒了。 “你在摸哪里?!” “大腿。”他冷哼出声。“家常菜会煮吗?” “一点点。你先放开我啊!”她捉住他一只手,另一只就有如滑溜的泥鳅探进她裙里。 “糖醋排骨、青椒肉丝、麻婆豆腐?” 她已经无法分神说话,仅能一迳拍开他的魔掌。 “回答啊—.”初华泛腾出一只手拉下她的裙子拉链。 玉秋棠惊叫连连,及时拉起了拉链。 “我会—.全都会!” “要不要留下来?”用脚夹住她的腿,他不甚在意的问。 “可是我……啊……”玉秋棠双手护住松开的胸罩,他的一双大手由下抚上嫩白的肌肤,眼看就要到达胸部边缘。 她急得点头。 “好,我留下!别这样……我都说要待著了!” “可是我停不下来啊,你看怎麽办好?”他邪邪的挑起一抹笑,翻起她的上衣,脸就要凑上前。 低声的哽咽止住了他的动作,初华泛猛地拉下她衣服,牵著她走出浴室,一语不发的推她进厨房。 “调味料在瓦斯炉下面的柜子,其它的东西自己看著办!”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到客厅,拨了通电话到玉家。 直到玉秋棠捧出一道道菜,大厅俨然变成火灾第一现场,满室的烟雾,初华泛正坐在中间,意兴阑珊的吞云吐雾。 忍著气管的不适,她搁下手中的菜,打开客厅的落地窗,清凉的晚风倏地袭来,散去迷蒙烟雾。 一片烟雾迷蒙中,紫玫瑰依然好整以暇的绽放它的美丽…… 她执起紫玫瑰,细细检查它是否有所损伤。 “花朵能当饭吃吗?”对於她的稚气行为,初华泛嗤声冷笑。“过来—.我不喜欢一个人用餐。” “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一个人住,不代表得一个人吃饭—.”见她仍一脸茫然,他破天荒开口解释:“我不吃饭,吃药丸。一般人称太空食物。” 玉秋棠吓了一跳。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药丸即使没味道,也不好吃啊!”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都是填饱肚子的东西,对我来说没有差别。”他端起碗筷,挟了一块排骨。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就像女人,除去长相、身材不同,哪个女人不都一样!女人,充其量不过是男人宣泄欲望的工具。” 一记闷雷打在她头上,瞬间,她的泪水盈满眼眶,泪水如洪水般涌出双眼。 瞬间!闪过她脑海的是那晚他与那美艳女子交叠在一起的身躯……原来她以为男女之间的激情,不过是他逢场作戏下的场景。 “你哭什麽?可没人骂你啊。”初华泛阴郁的搁下碗筷,拂开因泪水黏贴在她颊边的秀发。 “别靠过来,你你脏死了!”玉秋棠躲开他的碰触,整个人缩进沙发角落啜泣。 “我脏..”他眉头皱得死紧,眼底隐藏著一服蓄势待发的风暴。 他紧握拳头,紧盯著她蜷曲的身躯。 他一脸寒霜的甩门而出,漫无目的的的绕到商店街。 站在明亮的店门口沉思片刻,他走进里面,林林总总把饼乾、糖果塞了满满的购物篮。 持著塑胶袋回公寓,只见玉秋棠依然埋在沙发里,泪流不止的啜泣。 他整个抱起她,笨拙的抹乾她的泪。初华泛拎起零食,放在她腿上。 “哪,给你吃的!” 玉秋棠抬起泪脸,低头凝视各式各样的零食。她静静抽出一包乖乖,撕开包装,抓了几个送进嘴里。吃著吃著,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初华泛只好抽出手帕接住她的泪,泪珠不小心滴到他的手;不知不觉中,温热的液体几乎要融掉他半边的心,半边的绝情…… 第五章 5 “秋棠,你脑袋烧坏了吗?!礼拜天耶!你穿著制服想去哪?”从洗手间出来的玉璨杨声调含糊的问。 他眯著眼打了个哈欠,要死不活的趴在餐桌上。 “今天运动会,八点前要到学校。”玉秋棠吞下吐司,倒杯牛奶递到玉璨杨面”刖。 “喔,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载你去学校。”为了戏剧社公演,他昨晚三更半夜才回家,顶著两颗熊猫眼,玉璨杨累得直想摊在床上睡它个四天四夜。 “我自己去就行了。二哥,你进去睡觉吧!”担心玉璨杨坚持送她去学校,玉秋棠赶紧背上书包,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 “喂!秋棠?等等……”玉璨杨陡然转醒,等他追到门口,电梯门刚好阖上。 电梯门一关,玉秋棠松了口气。她知道二哥昨天回来得晚,不想教他太劳累。 运动会上的竞技一向与她无缘。每到运动会前夕,操场上生龙活虎的景象总是教她羡慕万分;她虽也试著参加班上的啦啦队,但不出一个下午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她进出保健室的次数多到令教舞的同学频频皱眉,为了不增添同学们麻烦,她只好放弃。 “星期天也上课?” 玉秋棠傻愣的扬高脸蛋,电梯停在一楼,初华泛一身华服的出现在电梯口。剪裁得宜的燕尾服,类似中山装的白衬衫直挺的套在他身上;略带血丝的红眼丝毫不减他逼人的英气,罕见的俊帅装扮瞬间夺走了她的气息。 “鲜少有人看我看到忘了呼吸,你倒是头一个!”初华泛自顾自笑起来。他双手抱胸,悠闲的倚在电梯门口,似笑非笑的凝睇她。“吸气啊!或者你比较喜欢口对口人工呼吸?” 初华泛作势要拉她,玉秋棠连连深吸几口气,怯怯的避开他,从他身旁的缝隙挤出电梯。 初华泛毫不费力的勾住她脖子,倾身在她耳旁低语. “错了,这不是我为你预设的答案。” “我要迟到了。”玉秋棠呐呐的喊。 昨日她莫名其妙的痛哭,事後他虽不置一词,但她心底的难堪却时时刻刻提醒著自己。 她踌躇著该如何摆脱他的搂抱,挣扎的身子无一刻稍停。 初华泛懒得与她拉扯,索性用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腰。 “说吧!星期日为什麽穿著制服?” “学校……学校运动会,再不走,要迟到了……” 初华泛放开她,长腿一跨,远远的抛开她;直发现她还楞楞的立在原地,才侧身说道:“跟上来!我带你到学校。” 玉秋棠摇头。“我想走路去。” 初华泛终於掉头看她。“你是在拐著弯告诉我,不想要我陪伴吗?” “不,不是的!你误会了。今天天气很好,我想散步到学校,我很少有机会走路去学校的;而且我……我……”她激动得面红耳赤,最後一句梗在喉咙里,就怕说出来会遭他讪笑。 “而且什麽?”初华泛听出了一丝兴味,炯亮的双眼攫住了她的困窘。 他徐缓的掏出菸盒,打火机的火光一闪即灭,瞬间菸头燃起一缕轻烟…… 他不急著凑近唇,只略略抬起持菸的手,或左或右的转动菸头,变换烟雾的方向。 他的目光令她无所遁形,粉色脸颊益发通红,她不自在道:“没什麽。” 初华泛不说话,迳自观察著微带星火的菸头,深吸一口後,唇边泛起阵阵笑意。 “我来替你说完——。而且,你喜欢和我在一起。,是吧!” 玉秋棠脸色大变,除去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脸颊无一处不滚烫烧红……她张口欲言了好一阵子,在初华泛的凝视下,全化为静默无声的羞窘。 最後,她只得咬著下唇,气恼的瞪视他。 “这不难猜!看你的神情,任谁都可以窥出一二”初华泛扩大了笑容,更难得笑出了声。 捻熄菸头,初华泛拉著她的手,不顾她反对的推她进汽车座椅。 上了车,玉秋棠闷声不响的直视前方。 “小小姐,你不说学校在哪,我可没办法载你过去。我要是开著车胡乱闯,错过了学校的集合时间,我可不管。”初华泛兴味十足的调侃。 玉秋棠气恼的说出学校名称,随即又是一片沉默。 初华泛一手舒适的支著车窗,眼睛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她教他看得不自在,不禁垂下眼睫,不自在问道: “为什麽一直看我?” “你今早的脸色不错。”他淡然道。随即启动引擎,车子平稳的行驶上路。 清晨的路况良好,人车稀少,空气中飘荡著一阵清新青草味,令玉秋棠觉得舒服极了。她兴奋的把脸凑向窗外,徐缓的气流经由她的鼻直通她肺部,身心的舒畅反应到她脸上,红扑扑的面孔漾出一脸幸福的微笑。 “这麽容易满足?真是个孩子!” 玉秋棠听见他的喃喃自语,不解的睁开眼睛,脸上写满了问号。 “不懂是吗?”初华泛不挺认真的,意有所指的补上了句。“没关系!从来就没奢望你懂。” “知足才能常保快乐,跟年龄无关啊!” “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才会说出这种话。”他语带讥讽的说。 玉秋棠敛起笑容,脸露迷惘。 “要怎样才叫历经风霜呢?如果我能活到二十岁,每天每天,我都要快乐的过。不开心的事我淡淡的看它,高兴的时刻紧紧拥抱它!生命如此珍贵,我不想花时间去生气、去悔恨失去的时光……” 她还要继续说,却教初华活阴著脸截断了她的话。 “我没兴趣听小孩子长篇大论—.” 玉秋棠闷闷的闭上嘴,失望於他不认同自己的观感。然而,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阴沉,她更是无法释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惹恼他了? 她紧咬著下唇,愈想心里愈不安。她悄悄观望他的脸色,注意到他唇畔抿得死紧,握住方向盘的手显得太过用力而泛白…… “对不起!”她懊悔方才的多言惹得他生气。 初华活震了下,一个急转弯,他急踩下煞车。 一时,高速行驶的车身往前倾,玉秋棠整个人撞上前去;他快速的伸出手,阻挡她碰撞到前方的置物箱。 突来的变故撞得她七荤八素的,待她坐稳之後,初华泛轻柔的理好她散乱的发丝,笑望著她。 “秋棠,”他轻喊。“为什麽道歉?” “我不希望……你不高兴,所以……我……” “为了让我开心,你什麽都会做吗?” “如果是坏事,不会。”她坚决的摇头,表明自已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好坏的界定如此两极化吗?”他的唇轻轻拂过她的。“在我来说,这麽做是出於情不自禁,於你,或许会认为是件不可饶恕的勾当,能不能归之为坏事毕竟是见人见智啊……” 玉秋棠胀红了脸,以手捣住了唇,不住往後退。 “你呀,总能教我卸去温和的表相,我的伪装在你面前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无限惋惜叹道。除此之外,她带给他的单纯喜悦更是撼动了他长久冷然的心。 他向来以冷绝的心看待世间事物;久而久之,波涛不兴的心湖逐渐死寂、冷然他早忘却了何谓痛苦、愉悦、心痛,唯一留心底的,只剩冷硬的绝情;而她的一番话却重击了他自以为是的生活,令他忍不住展露他久未出现的情绪——忿怒。 “你喜欢成天戴著面具的自已吗?”玉秋棠忍不住问出心底的话。 初华泛愣了一下,轻笑道:“那是一种保护色,无关乎喜不喜欢。” “为什麽需要保护色?你害怕别人伤害你吗?”她直率的问。 初华泛怔住,而後大笑出声。 他不伤人已是万幸,旁人哪能动得他分毫? 在这个金钱挂帅的时代,若说他上亿的身价能教人前倨後恭,那麽他超越时代的医疗技术更教他无往不利,呼风唤雨。 身处於如此尔虞我诈的人情世故,哪容得了他真诚待人;会戴上面具,不过是省却世俗麻烦的捷径。 “我的问题很可笑吗?”玉秋棠咬唇嘟嚷。 “不。”初华泛笑出了泪,放松的心情有股解脱的感觉。 他猛地吻住了她的唇,随即移到她耳畔低语:“你很可爱—.” 她的耳根迅速烧红,一时身子僵直任由他搂抱。直到他重新启动车子上路,她耳际仍不住回荡著他露骨的赞美与他火热的气息…… 初华泛一手握箸出神的她绕过大半个操场,即便他已除下了一身光鲜正式的燕尾服,但他非凡出色的俊美外表与一身正式装扮仍引起了不少侧目眼光。 其中,艳羡的目光占大多数,忿恨的眼神掺杂在内。其中之一莫过於扛著班旗通过操场的章正韦,眼睛揉了又揉,以为自己看错了人,直到数十遍确认,才确定玉秋棠的小手被牢握在一个男人手中。而且,还是个老男人! 他可以百分之百笃定,那男的至少三十好几,真是不要脸!年纪老大一把了,还敢打小绵羊的主意! 其二是百无聊赖,趴在二楼欣赏来来去去人群的朱燕。 一大早,体育组长便将他从床上挖起来,连捆带绑的把他押到学校,还派了十几个人跟监他,不准他落跑。 我拷! 想也知道,学校里那群“肉脚”哪敌得过他一双飞毛腿! 要他来参加这种小不拉几的比赛简直要他命——激不起他一点斗志不说;要是他不小心睡倒在运动场上,到时看体育组长的老睑往哪摆。 他张大著嘴,丝毫不顾形象的打了个大呵欠。 “咦?”大张的嘴一时合不拢,他宣跳起来。 “要死了!那只乌龟竟敢带个男人来学校……妈的!哪里窜出来的人敢来招惹我马子?!” 朱燕跳起来上眨眼工夫即窜到楼下,惹得看管他的一群人急得跳脚,吆喝著跟在他身後,追上了操场。 来到了玉秋棠与初华泛身後,朱燕冲势极快的就要往初华泛背後撞去。 谁知,初华泛像是早有准备一眨眼工夫侧身让开。朱燕来不及收势,狠狠栽了个筋斗。 “妈的!”朱燕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瞪视初华泛。 “啊!你的手流血了!”玉秋棠挣开初华泛的手,就要冲过去察看朱燕的伤势。 “我来!”初华泛轻轻一勾,将身子挡在她面前。 “但是——” 玉秋棠还想接近朱燕,初华泛却轻声提醒她:“我才是医生,你忘了吗?” “对喔!”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赶快帮他看看—.” “去你的—.少在那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的伤不需要你费心!” 朱燕格开他的手,对箸玉秋棠大喝:“你,过来扶我!” 朱燕粗暴的言语令玉秋棠皱眉。 “受伤了就要给医生检查,你不要不讲理。” “你敢说我不讲理?!你好,你他妈的有种!把姘头带来学校亮相,居然还有脸指责我不讲理?!” “你……你胡言乱语……你怎麽可以随便乱骂人?!”玉秋棠气上心头。 “妈的!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女人都是犯贱!一个男人不够,偏要招惹两三个……”朱燕口不择言的大吼。 随著他愈加放肆的吼叫声,周围的学生、老师逐渐靠拢过来。 初华泛蹙著眉望著眼前一脸醋意的男孩和气得双颊通红的玉秋棠。 “双龙会的老大是否安好?” 倏地,失燕停止谩骂,恶狠的目光移向初华泛。 “你认识我?” “日本第一大会社的继承人,谁会有眼无珠、不识泰山。”初华泛一派有礼的赞扬。 他是耳闻双龙会的首脑,自小就将独生子送到临近的台湾受教育,却没料到会在此见到他。想来双龙会头子的跋扈全遗传在他身上,就连不知天高地厚的本性也流露无遗。 “哼!既然知道我的身分,就不该跟我抢女人!双龙会不在乎弄死一个老头,劝你别痴心妄想跟我争!”朱燕不屑的上下打量初华泛。 闻言,初华活温和的笑出声。音量不大,却令身旁的玉秋棠寒毛直竖,明显意识到他的怒气。 “令尊有求於我,儿子却妄想铲除我。怎麽回事?莫非你太久没回日本,不晓得你美丽的母亲命在旦夕?” “你说什麽?!”朱燕震惊。 “你现在赶回日本,或许还见得到她最後一面。” “你他妈的—.少在这乱放屁—.你的鬼话我压根不信!”朱燕大吼。忽尔想起上个月父亲打了通越洋电话,说话吞吞吐吐、拉拉杂杂扯了一堆,就是没说出打电话来的目的。 经这一提,朱燕惊疑不定的思前想後,愈想心底不安愈甚。 初华泛见围观的人群渐增,低声在玉秋棠耳边解释:“他的伤不要紧,皮肉伤,上保健室抹抹药就行了。” “朱燕的母亲怎麽了..”玉秋棠回头望了眼茫然出神的朱燕,不一会,她的脸孔即被初华泛扳正。 “生老病死,不是任何医生能控制得了,你穷担心也没用。” 自从那女人称他为名医,玉秋棠就曾花时间浏览过医学杂志,里面的医学术语她看不懂,却总教首页大篇幅的报导吸引住目光。 杂志内一连串的追踪报导,写的都是初华泛的生平、研究成果。所有的医学杂志都把他尊为、再世华佗。;夸张点的,乾脆点明有任何“不治之症”落入他手中,无一不变成小儿科般的门诊手术。 “连你也不能医好她吗?”她低下头询问。 “生死有命。”初华泛挑起眉,不作正面回答。 “你……”玉秋棠紧绞著双手,迟疑了半晌,才毅然决然问道:“你不想救她,对吗?” 初华泛扯了抹难看的笑容。 他不施援手,自有他的考量;但她隐藏在话里的要求确实超出了她的分际。 “我不会为了你违背我的原则。想动摇我的决心,等你发育完全了再说!到时候,你或许可以用自己的身体为筹码来交换我的善心。”他毫不留情的说。 玉秋棠默默的转过身,慢慢的走开。 初华泛冷然的眼闪过一丝愧疚,流星似的情绪淹没在冷酷的心底……像与谁赌气似的,明知背对他的纤细人影此时正泪流满面的,但双脚硬是不肯趋前安慰她一句。 她眼眶积聚的泪水哗啦啦落下,走走停停的身子忽然往後头校舍奔去,徒留下初华泛一身懊恼。 玉秋棠呆坐在榕树下,泪痕未乾,才半晌又添了新痕……她心中有股说不出的难过,全为了他铁石心肠的话语。 “喂,有没有看到玉秋棠带来的男人?” 校舍的转角传来男声,她赶紧抹掉眼泪,匆忙间要离开时,却听到自个的名字。 “嗯。”另一个人闷闷回答,听来像是章正韦的声音。 “那个人不会是她男朋友吧?” “不知道!”那人气愤的吼叫。 “问问而已,干嘛对我发脾气。有时间生气,不如想想该如何接近玉秋棠。” “你厉害,你告诉我啊!” “去!亏你是近水楼台,却不会善加利用。有空没空就找她打打屁啊!时间久了自然就能约她出来看看电影什麽的,电影院里乌漆抹黑是干啥用的,不就是要给情侣方便打嗾——” “下流!” “是是是—你正直,是人人公认的正人君子。和玉秋棠同班两年,爱她爱得半死不活,就是不敢牵牵她小手,说出自己的爱意。你如果再这麽懦弱下去,恐怕只能眼睁睁看著她被抢走。” “小声一点行不行,万一被其他人听见——”章正章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敢置信的圆睁了眼。 树丛後,玉秋棠满脸歉意的站起身。 “好啦!这下连告白的话都可以省了。”旁边的阿成打趣的推了堆呆若木鸡的章正韦。 玉秋棠尴尬的移开脸,章正韦则红著脸直盯著草皮,彷佛那儿镶满了罕见的宝石。 受不住两人的沉默不语,阿成只得充当来电五十的主持人问: “女主角的意思如何,你愿意接受他的感情吗?” “章正韦,谢谢你。但”玉秋棠露出为难的神情。 章正韦的心凉了一截,他飞快的阻断她的话。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抱歉。” 章正韦沉默了会,直爽的笑开。 “算了!运动会已经开始了,我先走了。” “喂!等等我。”阿成急忙跟上他。 感情的事无法勉强,但伤了他的心,玉秋棠也不好过。她叹了口气,走回班上的休息区。 初华泛沉著脸靠坐在休息区後的花台,冷硬的目光逡巡在玉秋棠睑上,她的失魂落魄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没发现他的注视,反倒盯著一脸阳光般笑容的男孩看。 这点,莫名的今他气恼。 他只觉二十多年从未爆发的怒气汹涌澎湃,咬紧著牙尝到一丝腥膻血味,无法控制的,初华泛的双腿自动自发的走向她。 他温柔的笑著,在众目睽睽下,柔情似水的倾身捧住她的脸庞,吻住她的红唇,轻声道:“刚刚,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让你伤心的奇.сom书。原谅我,好吗?” “好……好多人在……”她结结巴巴的拉开他的手,柔嫩的小手落入他掌中。 “原谅我” “我没生你的气。”玉秋棠低喊,试图抽出自目己的手,成了众人的焦点令她万分不自在。 “但,你哭了呀!”初华泛托高她的脸蛋,不让她低头躲开。 “那是……那是因为,你说的话……你把我当成出卖身体换取东西的女人,所以我才会哭。” “我一时口不择言,你忘了我方才说的话,好不?” 玉秋棠羞怯的点点头。 围观的男同学吹了几声口哨,两人的卿卿我我看得众人眼红。 章正韦心灰意冷的别开脸,初华泛满意的收起笑容,揽著玉秋棠坐到後面的花台。 “各位同学!运动会即将开始。请各班级迅速整好队伍,朝操场迈进—.” 喧闹声再起,人人忙著整理仪容,各班休息区活像是战场,一片喧闹嘈杂。 玉秋棠由於体质特殊,导师特准她留在休息区,不必进操场罚站。 升旗仪式完毕後,各处室主任、组长及来宾纷纷上台发表演说。 玉秋棠落寞的看著前头一片黑压压人群,有一搭没一搭的把弄著大队接力用的头带。 “你的心脏并不难治。” 纵使她的病根复杂难解,但见不得她心情低落,初华泛难得出言安抚。 玉秋棠摇头,微笑道:“谢谢你的安慰。” “你不相信我?” 她再次摇头。 “我清楚自己的身体。” “我更清楚自己的能力!” 初华泛执起她的手,轻吻她的手背,允诺誓言般的轻声说: “信我,得永生!” 玉秋棠脸红的轻笑。 “你真是狂妄!竟然自比为上帝。L “世人的尊崇造就我的狂妄,我的狂妄是其来有自。” “才不—.”玉秋棠皱著鼻头。“狂是你的天性,傲是支撑你活下去的力量。” 初华泛深深的看著她,徐缓的叹出心底不满。 “秋棠,你对我的了解超出我的期望。” 她迷惑的回视他。 “这样会造成你的困扰吗?” “不是的….:”初华泛调开目光,懒懒的扫视蓝天白云,转过头央求:“坐过来,我想抱你。” 王秋棠赧红了脸,确定没其他人注意後,贴著他坐下。 初华泛提抱起她坐上他大腿,他的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头理进她的肩窝。 玉秋棠手足无措的左顾右盼,拿不定主意该回抱他还是正襟危坐。 初华泛闷著脸说:“和你相处愈久,我愈是害怕。我所有不欲人知的心事,你不费吹灰之力的全看透。你知我太深,令我开始恐惧失去掌控,怕你有一天会……L 走进我的心——初华泛轻叹,保留了最後一段。 “我不会的!我保证不会做出不利於你的事,你相信我!”玉秋棠急切的说,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低笑。“话别说得太早,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得了。” “我不会伤害你的!”她再次保证。 “但愿如此。” 趁她不注意,初华泛咬了她下唇一口,换来她一声惊呼。 “流血了—.”才要开口问他为什麽咬她,她的樱唇又立即被吻住。 “正好,我帮你消毒。”他犹如催眠的喃喃低语教她暂时忘却所有的羞怯,遗忘了旁人的目光。 第六章 6 “秋棠呢?”玉凌阳踱出书房,边摘下眼镜边搓揉太阳穴。 半躺在沙发上的玉璨阳昏昏欲睡的打瞌睡,凉爽的晚风一送,他的眼睛立刻眯成一直线。 玉凌阳睨了眼他要死不活的懒样,只手拎起他的後领前後摇晃。 “懒猪!我在问你话呢!秋棠哪去了?” 玉璨杨试图睁开一只眼,没好气道:“大哥,你不能看在小弟排演到三更半夜的份上,让我稍稍眯一下下眼。” “你的宝贝妹妹不见人影,你还有、心情睡觉?!” “就知道穷紧张!她去参加运动会了。”玉璨杨撇嘴,不到一秒又闭上眼。 “都六点了。”玉凌阳瞥著时钟提醒。 玉璨杨倏地惊跳起身。 “啊….:搞什么—.都六点多了,她怎麽还没回来?!不成不成!我不放心。大哥,车钥匙拿来,我跑一趟秋棠的学校接她回来。” 玉凌阳本想要他先打个电话问问,以免与她错过,才一眨眼,玉璨杨早冲出大门。 “到底是谁穷紧张啊?”他无奈道。 “一只,二只:….咦?三只!哇,糟糕!来不及数,现在是五只还是六只?”玉秋棠趴在水族箱前面,数著游来游去的鱼儿打发时间。 初华泛吃完晚餐便将自己关进手术房,历时两小时之久。 “哎,他不出来,我怎麽告诉他要回家。该不该去敲他的门跟他说一声呢?”她伤脑筋的说。 大嘴怪鱼凑近她,似在回应她的问题,嘴唇一开一合的。 玉秋棠同意的点点头。“你的话很有道理!我最好不要打扰他,说不定他正在做重要的实验,吵到他就不好了。嗯,我留下便条好了。对,就这麽办!” “你在跟谁说话?”初华泛伫立在她背後。 玉秋棠怔住,羞窘的指指水族箱。 “鱼——” “跟鱼说话?你的嗜好还真不是普通奇怪。”他在她身边坐下,扬了扬手中的影碟。“把灯调暗,我们来看影片。” “下次再看吧—.我该回家了。”她站起身。 初华泛拉著她坐下,顺手捞过电话,按下一连串数字。 “玉龙清先生在吗?你就是……玉兄,失礼了,你在忙是吗?不,没什麽事,只是刚在楼下遇到你女儿,恰巧聊起我这儿有一张经典名片的影碟,看她挺有兴趣的,就带她到这儿来看片子一时忘记打电话告知你们,真是抱歉……不,你太客气了!是,她在旁边,你稍等一会。” 玉秋棠接过电话。 “喂,爸爸……好,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二哥到学校找我…:.对不起,我忘了。嗯,我看完就回去,拜拜。” 她心怀愧疚的捧箸电话。 父亲告诉她,二哥特地赶到学校找她,扑了个空不说,心里七上八下的打电话回家,以为她出了意外。还没打这通电话回去前,全家差点出动去找她。是她疏忽,以至於让大家担心了。 初华泛将灯光调暗,由身後抽走她紧握在手的话筒。 玉秋棠淬然惊醒。“我先回家,看看二哥回来了没,然後再过来。” 她仓卒的起身要走,昏晕的灯光瞧不清脚下事物,木材实心的桌角一时拐住了她的腿。 下一秒钟,她扑倒在地,胸腹与手肘承受了大半重量,撕心扯肺的痛楚令她喊叫出声,疼痛掉泪。 初华泛急忙走到她身旁,小心的翻转过她身子,检视伤处。 他的手轻轻按压她的腹部。 “这样……会痛吗?” “会。”玉秋棠哭丧著脸回答,整张小脸揪成一团。 初华泛离开她,走了几步又蜇回来,放下了医药箱,推高她的衬衫,在伤处抹了层冰冰凉凉的药膏。 “你……药给我就好,我自己抹。”她的脸一红,推开他的手,咬著牙半坐起身。 初华泛懒懒的瞥她,一声不响的环住她的腰,将她拉靠到怀中,左手按下了影碟播放钮。 前方的电视墙突地亮起明晃晃的海滩景色,轻快的音乐配上蓝天白云,镜头转了几圈—依然围绕在一地白沙的海滩、大海。 “这出电影的片名是什麽?”玉秋棠偏著脑袋研究,一时忘了要回家的打算。 影片放映了数十分钟,没瞧见男女主角不说,沙滩上连一个人也没有,全是大自然的景物海鸟,戏水的螃蟹,随风飘扬的绿草,起伏不已的海浪…… “没片名。”初华泛抓过沙发上抱枕,自己垫了一个,塞了两个在玉秋棠背後。 “不是经典名片吗?”她的柳眉扬起。 “这是在一座无名岛上拍的,靠近三角洲地带。等等会有珊瑚礁群出来,你注意看右边的萤幕。” “你怎麽知道?你看过了吗?”玉秋棠扯著他的手问,完全不觉自己偎近的身体有多引人遐想。 她柔软的曲线紧贴著他手臂,一时间,初华泛无暇细听她说话,手臂如同著火般灼热,意乱情迷的目光锁住她娇艳的樱唇,再也移不开。 “你一定看过了,对不对?”玉秋棠睁大的眼眸在他眼前晃荡。“你为什麽不说话?” 初华泛压低声音说了句。 “我没听清楚,可以再讲1次吗?”玉秋棠抓著耳朵,不好意思的要求。 初华泛不悦的扬眉,一字一顿的重覆 “我、要、你。” “啊,你……你说什麽……你.…:你……不要脸……”她舌头打结,身体急忙往後退。 “我不过是把心里的渴望说出来,怎麽不要睑了?”初华泛微愠的敛起温和神色。 “你怎麽可以要求我和你做那件事,你对我根本就没感情,而且我……总之,我不会跟你做那种事,”玉秋棠扁著嘴说。 她欲言又止的话激起初华泛汹涌的醋意。他不禁揣想,她未竟的话语是不是想表达她已心有所属。 纵使他深知她曾一度迷恋他,每个晚上临窗期盼,就盼能见他一面,但这样的体认,并不能稍减他满腔的忿恨。 他心中的怒火愈烧愈炽,他冷著声问: “你打算把贞操留给谁,未来的情人、丈夫?!”初华泛恶意的鄙视她的处子情结。“你以为把贞操留给那个男人,他就会爱你一辈子?!别想得太美,男人不是容易摆平的动物;男人与女人之间靠的是情欲连系,一个什麽也不懂的处女,能让男人得到高潮吗?!” 玉秋棠紧抱著抱枕,泪水眼看就要滑落。 “怎麽?又要哭了吗?你倒是挺会善加利用女人的武器!”他心浮气躁的嘲讽。 玉秋棠拚命忍住了泪水,她拿开抱枕,背著他站起来。 “我回去,把药拿来还你!” 她小跑步绕过了沙发,无头苍蝇似的寻找自己的书包,终於在饭桌椅子上找著,背上了书包,她头也不回的转出客厅。 初华泛在大门前拦下她。“为什麽要还我药?” “全还你,我以後不来了!”玉秋棠别开脸,红著眼说。 “为什麽?” 玉秋棠神色复杂的望著他,猜测他是真不懂或是只想逗她。在他说了如此不堪的话侮辱她、伤透她的心後,她如何能假装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是因为我刚才的话,我不会道歉。”看穿了她的想法,初华泛毫不留情的冷笑。 玉秋棠生气的瞪大眼,忍无可忍的低吼。 “你纵容自己说此一话来伤害我,完全没顾虑我的感受,现在竟还理直气壮的告诉我,你不会道歉?!你不道歉,难道是我该向你说、对不起。?!” “你是该!” “为什麽我应该?!”玉秋棠忍住气问。 “凭你满脑子想著别的男人,你就该向我道歉!” “你在说什麽?!男人?哪来的男人?” 玉秋棠真被他搞糊涂了。 初华泛沉默的搜寻她脸上的表情,拿下她的书包,随手往椅子一扔,拉著她坐回沙发。 “运动会上执班旗的男孩是谁?”他不动声色问。 “章正韦啊—.” “他的眼神摆明说了他喜欢你。” 玉秋棠不自在的点点头,猜不透他说这话的用意。 “你呢?” “我拒绝了。虽然他人很好,心地善良,但我一直把他当普通朋友,没想到他居然会喜欢我。” “这麽说,是我误会你了。好吧!你说,要怎麽惩罚我?” “算了。”玉秋棠摇头。 “你又口是心非了,明明气得火冒三丈的不是吗?”初华泛斜眼睨她。 玉秋棠回瞪了他一眼,低下头不理他。 “把头抬起来。”他软声要求。 玉秋棠依言仰起了小脸,他逼近的唇正好接触到她的小嘴。 她瑟缩了会,初华泛轻声制止:“别动。” 她领了个十足火辣的热吻。 直到初华泛离开,她才能喃喃抱怨:这哪能叫处罚……” 初华泛将她的不满听得分明,随即扬著笑脸辩解: “它考验著我的自制力啊!欲火焚身却得不到舒解,可比千刀万剐还难受呢!” 他赤裸裸的告白令玉秋棠的眼睛不知该往哪摆,只好佯装没听见,用力的盯著眼前的电视墙,忽视他唇角挂著的诡笑。 累了一整天,暗沉的光线,加上耳边轻柔悠扬的音乐催眠,影片看不到一半,玉秋棠便靠著初华泛的肩膀沉沉跌入梦乡。 “秋棠,起来了—.” 初华泛轻拍她脸颊,试图唤醒她;只见她无意识呢喃翻了个身,又像只猫蜷缩在他怀里,寻找舒适的位置继续她的好觉。 “不要太相信我呀,秋棠,这对你没好处的……” 初华泛的手流连在她的额、眉间。 “你说的对,我的心复杂到连自己也解不开,我的感情如同在进行著拉锯战,谁也不让谁的撕扯著对方,恨不得一举逼得对方举白旗投降,qi書網-奇书我总是任由胜利的那方决定自己的行事风格。或许,在我的潜意识中,我早放弃了左右自己的意识,那终究是太累人的事……一觉醒来面对的,不是外头的纷争,却是自己内心矛盾的交战。” 初华泛长叹了声。怀里的玉秋棠有了反应,眼皮掀了掀,澄澈的大神直愣愣注视著他,撑了几秒,眼睛又再度合上,娇躯跟著又缩回他怀里。 初华泛无奈的说:“我对你的感情太过矛盾……我担心,终有一天,我会伤你极深。到时,你一定会恨我吧……秋棠?”他拍了拍她的脸。 “我想睡觉……”玉秋棠咕哝著,缩在他肩窝不肯起来。 初华泛让她赖皮的模样逗出了笑容—他轻笑著抱起她,绕过两楝公寓相连的长廊,直走向玉秋棠的家。 大门一拉开,玉璨杨瞪大的牛眼差点掉到地上。他愣愣的看向玉秋常以及她紧攀著的男人。 “这麽晚,打扰了。”初华泛挂上职业性的笑容。 玉璨杨回过神还来不及作任何反应,玉凌阳便站到两人面前,接过了玉秋棠,客气道:“还让初先生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不,才几步距离而已,不碍事。” “家父、家母习惯早睡,没出来和您打招呼,请初先生别见怪。” “不要紧,以後有的是见面机会。”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送了,请您慢走!” 大门一关,玉璨杨再也忍不住咆哮: “大哥,你是哪根筋不对!他对秋棠毛手毛脚的,你怎麽还尽说好话,让他全身而退?!他要走,起码也等我踹他几脚,再奉送他一顿粗饱!” “他是爸爸的朋友,再怎麽说也是长辈,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玉凌阳小心翼翼的将玉秋棠抱回房间。 “管他是谁!他是天皇老子我也照扁!你没看见他抱秋棠的那只手有多贴近秋棠的胸部,活像个饥渴的色老头!我敢打睹,秋棠被他抱著,短短一趟路肯定惨遭几千个狼吻了!”玉璨杨挥舞箸拳头,气愤的大吼。 玉凌阳抱胸沉思。 “大哥,现在还来得及—.我们立刻杀去他家把话挑明,要他别想动我们宝贝妹妹一根寒毛!”玉璨杨怒气冲冲的冲出门。 “璨杨,回来!”玉凌阳命令。 “你不去,我去!”玉璨杨冷硬的转过身,倒吊著眉头低吼。 “你去了只会把事情弄僵,撇下两家交恶不说,你一时冲动行事,只会招来爸一顿骂。到最後,爸爸肯定会要你去跟初先生道歉了事,你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吗?” 玉璨杨思索他的话,末了,颓丧的靠在门边。 “大哥,你的鬼点子多,想想办法吧!我可不想让那家伙跟秋棠牵扯不清,秋棠才十八岁啊!他老到都能当秋棠的爸爸了。” “嗯。”玉凌阳沉吟了会,招了招手,要他靠近点好方便说话。 两人低声商议了会,玉璨杨终於露出了笑容,大拇指一送,他豪爽的大笑:“大哥,我今天总算了解老奸巨滑。的意思了!” 玉凌阳赏他个大白眼。 “闭上你的鸟嘴!” 接连数天,玉秋棠即使想找初华泛,也不敢背弃大哥和二哥对她的殷殷告诫。 她和初华泛的约定—在玉璨杨和玉凌阳轮番逼供下悉数道出。 玉璨杨气得脸红脖子粗,激动得要找初华泛拚命。 他认为初华泛意图不轨,藉著打扫的机会接近玉秋棠;甚而,利用玉秋棠的善良吃得她死死的,非要她以劳动的方式偿还药钱。 玉秋棠好说歹说的解释,玉璨杨非但听不进,还直嚷著说她被人欺负、瞒骗了还不山口知。 玉凌阳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去。他冷著脸,一个劲盯著玉秋棠瞧,一句话也没说,但那阴郁的脸色教她害怕。 “他的人格我信不过。秋棠,不准你再去找他!”玉凌阳丢下这句话,寒著脸走出她房间。 玉秋棠吓到了,大哥是全家脾气最好的;别说他从没对她说过重话,以往若是生气,顶多只是好言相劝。这样的情形倒是从未有过。 她也曾试著说服大哥,初华泛给的药的确有效;她平时三天两头的发烧、作呕皆因此而好转。况且,她与初华泛有约在先,怎能说不去就不去。 玉凌阳一声不吭,拿出纸笔在白纸上涂涂写写。 “明天我去报社登个分类广告,帮他找一个整理房子的欧巴桑。” “大哥……” “你写张纸条或是打电话告诉他,从今以後不会再单独过去找他!”玉凌阳不容她反驳的说:“我相信爸妈也不会希望你以这种方式还药钱。如果初先生有异议,请他来和我谈,知道了吗?” 她上初华泛家打扫,不只是为了还债呀!玉秋棠在心底大喊。 “这样好了,电话不用打,直接写张便条,大哥替你送到他家。”玉凌阳将纸笔推到她面前。 她百般不愿,倔强的推开纸笔。 “秋棠,你的事大哥还没告诉爸妈,你知道为什麽吗?” 玉秋棠摇头。 “我曾听爸说,初先生是他在一项学术会议上认识的。那时,初先生只是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然而他的医学造诣和临床实验已获得了全世界肯定。成名之後,媒体对他的褒贬不一。爸爸原本对他的评价不高,认为他空有医术,缺乏仁慈之心。宣到会议结束之後,他们一行人移往另一个会场,一个中年男人持著匕首冲向初先生,大喊:、你不救我儿子,我就要你死!。” 玉秋棠倒抽一口冷气,催促玉凌阳说下去。 “当时,大家都吓坏了,一群人尖叫著跑开,初先生却闪都不闪,直挺挺的站著;要不是爸爸及时撞倒他,恐怕他早就死了。他那时的表情令爸爸难以忘怀。爸爸曾告诉我:“别人都错怪他了,其实他是身不由己啊!你想想,一个医生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哪会在乎别人的性命。医术精湛又如何,他心灵的缺口谁来为他填补……。” “爸爸说,他算是初先生唯一深交过的朋友。大哥明白的告诉你,他若是喜欢你,应该光明正大的追求你,不该用这种手段把你拴在他身边。爸爸向来疼你,要是知道初先生以这种方式对待你,爸爸能够谅解他吗?他们是多年的好友,难道你希望因为这件事,造成他们两人之间嫌隙,老死不相往来吗?” 玉秋棠无言。最後,在玉凌阳的口述下,她乖乖的握笔写下四句话,签下自己的姓名。 初先生: 您的屋子,我会另外找人帮您整理。很抱歉,我无法遵守诺言。 玉秋棠 玉秋棠 星期五夜晚,初华泛推掉所有的邀约,赋闲在家。 手术台躺著一具新送来的女尸——政府高官的掌上明珠,死因不明,冰冷的躯体硬挺挺摆在台上,两眼空洞,眼窝凹陷,眉毛掉了精光。 据目击者指称,尸体是在知名的网球俱乐部一个体积恰巧容得下一个人的储物柜内发现。 死亡时间长达数十天之久,尸身没有腐臭味不说,尸体还如同被冷藏似的,没有任何腐化迹象。 初华泛静看尸体良久,在冷冻柜中取出罐装小瓶,旋开瓶盖,倒了半瓶进尸体嘴里。 按理说,溶液应该会从僵硬的嘴唇流出,但一反常态的,半瓶液体毫无滞碍的流入尸体喉咙。未久,尸体的毛细孔渗出血水,尸袋里的尸体透出阵阵腥味,臭气薰过了手术室的药味。 初华泛厌恶的拉上尸袋,将手中瓶子放回冷冻库。他在死亡原因栏内涂涂改改,然後拨电话通知家属明早过来领回尸体。 电话那头的家属,哭哭啼啼的诉说女儿生平种种,与之交往的同异性朋友,唠叨完之後问他:谁是杀我女儿的凶手? 之但你得去问警方,我只负责查出她的死因。”初华泛极其忍耐的回覆。 他烦躁的挂上电话,疲累的靠在客厅沙发上休憩。 落地窗的紫玫瑰绽放著诱人的香味,紫玫瑰的背景是玉秋棠卧室的窗户,在窗帘的遮掩下,隐约可见细瘦的人影在房间走动。 初华泛的眼睛调到桌上的便条,那张纸被夹在几天前的报纸内。一开始他看到留言,他冷冷笑了声,抛到桌上坐视不理。 王秋棠是他第一个记住的女子姓名,除此之外,她恐怕不比太空药丸重要到哪去,有她没她,他不一样活得很好? 他这麽想著,”手却敲破了酒瓶瓶口,狠狠灌下了一整瓶烈酒。 他的薄唇被尖利的玻璃划破,血流如注,染上他雪白的衬衫。 他”阵错愕,浮动的情绪再起,刷的一声,他扯开带血的衬衫抛进了垃圾筒。 之後遭殃的是前来求诊的病人,不论身分多高的人上门说情,一律被他排拒门外。甚者,他背後的支持者“红雨企业”,来电商议关系企业的主事者电话,他也照摔不误。 这些现象在他来说,著实诡异。 虽说他的心情难以捉摸,时好时坏,但恶劣的情绪不超过两天即由目动消失,从未接连一星期都处在低气压的情况。 这几天的反常情绪躁动,每每提醒了他一件事在他来说,太空药丸的替代品繁多,的确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是,太空食物偏巧为他省却进食的种种琐事,一日不了它,他只能抱著奄奄一息的躯体苟延残喘,如同玉秋棠给他的感觉一样,两者都是无法取代的啊! 初华泛拾起便条纸细看,娟秀的字迹上,没一句解释的字句,几近绝情的道歉方式,难以想像是善良单纯的她所写;若非字迹与她相符,真会让人以为是同名同姓的女子所写。 啊……他忘了,女人都是善变的。 她既能盲目的心仪他,为何不能转移目标痴恋别的男人,偶像崇拜是小女孩的专利啊!她不正值青春洋溢的年纪?他怎会忘了呢—. 初华泛阴阴笑箸。 看来,天真的王秋棠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她该知道,他——初华泛不是个能轻易摆脱掉的角色。 除非他放手,否则他想要的,没人能从他手中夺走。 摆脱沉宥许久的坏心情,初华泛唇角带笑的旋开酒瓶,倒了满杯,优雅的举高手,以杯沿就口。 他唇边的笑如春风,似朝阳,翩翩男子的优雅姿态令阴冷的秋夜黯然失色…… 第七章 7 “秋棠,糖用完了,帮妈妈跑一趟超市好吗?”玉母扯大了喉咙喊。 “好,我马上去!”王秋棠持了钱包,快步跑出客厅,搭电梯下楼。 公寓的四周全属住宅区,必须走到底,拐进巷子才有卖熟食,商品之类的店家。 玉秋棠转进超级市场—边走边寻找红糖位置。 前方的客人迎面走来,她低著头侧身让开,左瞄右瞄找了老半天,没见到红糖的影子,倒是前面的客人像根柱子杵在她身旁。 她奇怪的抬起脸。 “好久不见了,秋棠。”初华泛暖暖笑著。 他笑得毫无心机,偏偏玉秋棠听见他喊著自己的名字,心底突地猛跳,双脚也自动自发的往後退。 初华泛好笑的看著她成慎恐惧的模样,笑道: “几天没见,你倒是怕起我来了?莫非我头上长了角,脸孔莫名奇妙多出难看的疤,才让你害怕得很不得逃走?” “没有。”玉秋棠小声的说。自己也搞不懂,他爽朗的笑声为何会令她有双腿发软、背脊生寒的感觉。 “没有吗?”初华泛意味深长的锁住两人愈拉愈邃的距离。 王秋棠红著脸停下脚步。 “我的纸条,你收到了吗?” “是收到了。” 他今天的模样好怪,完全不像平常的样子。玉秋棠悄悄瞥他,发觉他也正瞧著她,玉秋棠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匆匆忙忙道: “妈妈正等著我买糖回去,再见!” 不给她逃走的机会,初华泛懒懒的接口:“那纸条是怎麽回事?” 王秋棠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她不安的把弄著钱包。 “二哥说,太常去会打扰了你的生活。” 这是玉璨杨的托词。其实他是害怕玉秋棠会被初华泛吞了,毁去了清白。 “今天我闲得发慌,等会过来一起看影碟。” 初华泛挑箸眉,回想那日玉璨杨不善的脸色与握得死紧的拳头。 “不了。”王秋棠轻轻回答。 “为什麽?”初华泛问得淡然,额际的青筋却隐隐跳动。 “我答应大哥,不再单独去找你,对不起!” “你是傀儡吗?大哥叫你往东你不敢往西。二哥说你会打扰了我的生活,你就傻傻的把他的话当真。你为什麽不问问我,是不是受到打扰了?”初华泛笑得温柔,丝毫看不出风雨欲来的症兆。 “哥哥们是为了我好,我不能……” “你不能让他们失望是吗?好个乖妹妹!我想,若是你两位哥哥要你帮他们暖床,你也不会拒绝的,毕竟你是哥哥们可爱的小妹妹啊!他们的要求,你自然有求必应,世上有哪对兄妹如你们这般情感深厚……”初华泛的嘴自有意识般的,不堪的话语滔滔不绝的溜出口。 他知道话一出口必定会惹得玉秋棠流泪,戳痛她的心;但他不想停,脑中唯一的冲动是要宣泄他几日来的恶劣情绪。他要王秋棠同他一般,体会情绪激荡所带来的痛苦:…. 王秋棠瞠口口结舌,不敢相信方才的话语是出自他口中。 “或者哪天,你的哥哥们心血来潮,呼朋引伴的召来朋友,要你在他们面前脱了衣服,轮流让哥儿们享用他们可人的小妹——” “别说了!”玉秋棠大声制止。 趁初华泛没来得及开口,她猛地踮起脚,以唇堵住了他的话。 初华泛错愕的扶住她温热的身子,躁动不已的心瞬间停止了跳动。 “不要说了,这不是你的真心话!”玉秋棠用尽力气揽住了他的脖子,像要阻止他寻死般,倾注全身的力量抱紧他。“你只是心情不好,……说完这些话,你会後悔的。我不要看你难过,所以……别再说了,求求你!” 初华泛紧紧环住了她的腰,狂乱的眼神同时闪过了许多的想法,想与她同归於尽,又想乾脆放手让她离开自己……这世上女人不只她一个,何苦和个发育不全的小女孩玩捉迷藏。 乱了,全都乱了,他的心、他的思想,完完全全被一张意外闯入的清秀容颜搅乱,摆不平的岂止是他的情绪;他对她的感情更令初华泛陷入无底深渊,无法自拔他的沉默令玉秋棠不安,她拉开自己的身体,初华泛不由分说的又将她压回肩窝。 “你——你还好吗?”他抱得她透不过气来,胸肺中的空气逐渐稀少。 她稍稍挪动自己的身体,却引来初华泛粗嘎不已的低吼:“不!别想离开我。” “我不会……”玉秋棠忍著不适,轻柔的安抚他。 然而血色渐渐由她脸上褪去,白中带紫的嘴唇下意识颤抖箸,白花花的日光灯令她眼前出现海市蜃楼的幻像。她彷佛看到了儿时游历过的乡村景色,仙逝的祖父和蔼的抚摸她的头,夸她是可人的小天使,祖母手捧一大碗绿豆汤招呼她们爷俩进屋里休息…… 玉秋棠惨白的唇绽出微笑,眼一闭,身体一软,倒在初华泛肩上。 初华泛直觉不对劲,他急忙拉开她,玉秋棠的素颜乐满了层层死气。 他一惊,不理会旁人的窃窃私语,飞快的放平她的身体,按压她的心脏,每隔几秒即将氧气送进她肺里。重覆几次,玉秋棠仍无醒转的迹象,初华泛抱起她,分开围观的人群,直冲回公寓,慌乱的找出强心剂注入它体内。冷汗滴滴泌出额头,随著她昏迷时间遽增,初华泛渐渐无法控制加速跳动的心脏…… “秋棠,醒醒!”他大声咆哮,使力击打她的心脏。 玉秋棠淬然睁开眼,翻身到另一侧,嘴里呕出白色泡沫,她挤不出力气说话,仅能屈著膝盖,紧抓著胸口呻吟。 初华泛颓然坐下,小心的捧起她的脸,拭净她额边汗水。 “呜……”玉秋棠呜咽出声。 “怎麽了?哪儿不舒服?”初华泛大惊失色。 “爷……爷,奶奶……呜……走了……全走了……” 初华泛松了口气,抽出面纸擦去她嘴角白沫,拇指缓缓拭去她的泪。 “不要紧的,我会陪著你。” “有……有一天,我也会走的….:那时,我就能见到爷爷、奶奶了……我好想他们….:好想……”玉秋棠无意识的喃喃,闭上了眼睛。 初华泛刷白口了脸,抿唇瞪视她发白的脸,久久移不开视线…… ※※? 当晚,初华泛抱著孱弱的玉秋棠回家,依然是玉璨杨开的门。一看见宝贝小妹紧闭著双眼躺卧在初华泛怀里,玉璨杨差点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 “她在超级市场昏倒。” 初华泛的开场白适时堵住了玉璨杨的嘴。 “什麽?!”玉璨杨怔愣,一时无法消化这项讯息。 “快把她抱进房!”玉凌阳隔开他,领著初华泛进入她卧室。 等初华泛安置好她,玉凌阳欲言又止的望著他。 玉璨杨沉不住气问道:“秋棠她还活著吧?” 玉凌阳赏他一颗大爆栗,眼睛瞟向初华泛说: “你问的是什么话!她当然活得好好的。有初先生在,你用不著穷担心!” “哪里,过奖了。”初华活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初先生待会有事吗?”玉凌阳问道。 初华泛挑眉。 “如果没要事,能否麻烦初先生为秋棠做些基本检查。她近来老嚷著全身无力,又不肯上医院。她以前没这症状,家父直担心是、心脏不好引起了什麽迸发症……”玉凌阳忧心的揽眉。 玉璨杨听得眉头打结,他大喊一声:“大哥,你” 玉凌阳的手肘撞上玉璨杨的腰,玉璨杨龇牙咧嘴的住口,抱著腰痛苦的呻吟。 “家父对初先生的医术推崇有加,若是您肯帮这个忙,他必定很开心。当然了,倘若初先生分不开身,我们也不勉强;毕竟秋棠的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看遍大大小小的医院,得到的也只是一句老话——无法根治。” 初华泛微微一笑,既没答允也不拒绝。 “既然初先生不反对,秋棠就麻烦你照料,我们先出去了。” 说完,他硬扯著玉璨杨的衣领离去。 真是伟大的兄长情操啊!比起什麽事都瞒不住的玉璨杨,玉凌阳的深谋远虑著实令他印象深刻。 门外,玉璨杨被一把持进书房。门才关上,他再也忍不住的哇哇大叫—— “大哥,你在搞什麽鬼!秋棠最近没病没痛的,你干嘛硬把那家伙和秋棠凑一起,你不怕他对秋棠乱来吗?!” “他是爸爸的朋友,不会的。” “大哥,你老年痴呆呀!前几天才和我一致反对秋棠与他来往,今天却反常的把他们两人送作堆。你别忘了!他的年纪差秋棠整整一轮,人又阴阳怪气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暗地里制造科学怪人的怪胎,你就那麽放心秋棠和他在一起?!”玉璨杨气得跳脚。 玉凌阳瞪了他一眼。 “小子,注意你的说词。” “哼!”玉璨杨不满的撇开头。 “初华泛是医学界公认的天才,他的医术是各大医学杂志所津津乐道的。凡是他医治过的病人,再次发病的机率几乎等於零;但他的个性古怪,看病人是依心情好坏而定。再有钱的病患捧著钱财找他,要是遇上他心情不好—也见不箸他一面。秋棠这次发病提醒了我一件事,他既然是个人人称道的名医,对秋棠又有好感—何不利用这次机会,请他治疗秋棠的病。” “大哥,你是傻瓜啊!爸爸和他是好朋友,只要教爸爸出面游说就好,为什麽一定得把秋棠往他嘴里送?!” 玉凌阳忍不住翻白眼。 “初华泛要是肯卖人面子,爸爸会舍他找其他医生吗?用你的大脑想想!” 玉璨杨拍著额头,恍然大悟道:“对啊!” “你以後别动不动就想扁他。见他和秋棠在一起,即使不高兴,也要强颜欢笑。” “呻!我又不是欢场女子,还强颜欢笑咧!”玉璨杨冷哼道。 “总之,你别意他生气,只要他能医好秋棠的病,其它的事我不管。” “什麽不管!要是秋棠的贞操毁在那家伙手里,拿刀砍进他家门的,只怕是你不是我……”玉璨杨嘴里念念有词。 “你说什麽?”玉凌阳敛眉,冷然的目光直射向他。 “没什麽—.”说完,他一溜烟窜出书房。 玉璨杨一走,玉凌阳立刻陷入了沉思。 为了秋棠的病,他搬出了父亲的名号;甚至一改初衷,对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便他对初华泛的人格存疑,不希望妹妹陷入复杂的恋情,他也只能将自己的不满摆一边,期盼的是他的妥协能换来秋棠的健康。 当然,为了防止初华泛做出伤害秋棠的事,他得在秋棠身上下工夫,好让她说服初华泛来家里见她,而不是将自己送上门。 “大哥煮了一桌子好菜,说是要谢谢你上次及时救回我一命。”玉秋棠偷瞄著一同等电梯的初华泛。“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没有]初华泛简洁回答。 “喔。”玉秋棠失望的垂下眼,跟著他走进电梯。 “去你家,没空。”他笑著补充。“可是,我不介意你来我公寓玩。” “我不能去。”她头垂得更低,声音细如蚊纳,有气无力的。 “嗯?” “孤男寡女的,要避嫌。”她小声解释。 “你大哥说的?” 玉秋棠点点头。 初华泛眯著眼笑开了脸。 好个玉凌阳!不惜利用玉秋棠,也不肯让他们两人单独相处。 “家里还有什麽人?” “只有大哥和二哥在,爸爸在学校忙系上的事,妈妈在公司加班。” 初华泛露出诡笑。 看来玉凌阳算准了父母不在家,打算彻底实行就近监视的计画。他从来不是个会在意他人眼光的人,又何妨赴这场鸿门宴。 “七点,记得出来帮我开门。”初华泛低头轻啄她的唇,拉著她走出了电梯。 直到他的身影隐没在走廊的另一头,玉秋棠才回过神来,傻楞楞的笑:“这麽说,他是要来喽?” 七点,初华泛准时按下门钤。 铃声尚未响毕,王秋棠就迫不及待的出现在门口。玫瑰色的脸庞,特意修饰过的柔顺长发,式样简单却不失娇柔的及膝洋装,以及她含羞带怯的娇憨模样,令初华活为之屏息。 不顾玉璨杨杀人似的目光与玉凌阳不悦的神情,初华泛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热切的吻上她粉颊,深情款款的在她耳边呢喃:“你很美……” 玉秋棠害羞的挣出他怀抱,拉著他走进客厅。 “欢迎!”在玉凌阳的眼神胁迫下,玉璨阳好不容易从齿缝迸出了句,冒火的双眼却紧紧咬住初华泛不放。 “初先生难得来,请坐,别客气!”玉凌阳客气的延请他人坐。 “谢谢。”初华泛礼貌的颔首,将一朵紫玫瑰放进玉秋棠手中。“给你的。” “好漂亮—.”玉秋棠惊叹著,捧起花朵细闻花香。 “你可以把它插在花瓶里,一个星期换一次水。” “这朵玫瑰跟你客厅的那朵一样不会枯萎?”玉秋棠眼睛一亮。 “对!”初华泛微笑。 “鬼扯!花开花谢,花哪有不枯萎的道理?”玉璨杨存心挫他锐气,偏又不敢违拗兄长的计画,只能小声咕哝。 玉凌阳以眼神警告他别多嘴。 初华泛含笑的握住玉秋棠的手,四周的温度顿时凝结成冰。 “你今天没吃药?”初华泛观察著她的脸色,一会抚摸她的腮边,一会板开她的唇。 玉凌阳微愠的扫视初华泛不规矩的手,玉璨杨紧咬牙关,巴不得剁掉他游移在玉秋棠身上的贼手。 “体育课考篮球,不小心把药弄丢了。”一颗心只放在他身上的玉秋棠,自然没注意到两位兄长难看至极的脸色。 “回头我重开副药给你。” “好!” “喂!”玉璨杨看不下去,指著初华泛的鼻子,准备破口大骂。 玉凌阳压下他的手,笑笑的说:“光顾著聊天,桌上的饭菜都要冷了。初先生请到饭厅,大家边吃边聊。” “谢谢,”见玉凌阳站直了身子,初华泛满脸歉疚:“不用麻烦,我吃过了。” 气氛一时变得很僵,玉凌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啊—.你又吃药丸了吗..”王秋棠先喊了起来。 玉凌阳和玉璨杨同时看向初华泛,不明白玉秋棠的意思。 “药丸一点味道也没有,老是吃那个对身体好吗?”玉秋棠拢高了秀眉。 片刻,她笑嘻嘻的说:“大哥的手艺很好!他做的菜连外面的厨师都比不上。你吃吃看,包准你以後不想再吞药!” “是吗?” “嗯—.以前爸妈工作忙,家里都是大哥掌厨。说起厨艺,妈妈做的菜还比不上大哥……” 自知说溜嘴了,玉秋棠赶紧噤声,食指轻靠在嘴边,神秘兮兮的说: “嘘,我们知道就好,千万别告诉妈妈,她会伤心的。” 玉凌阳和玉璨杨相视一笑。 “我煮的菜全是大哥教我的,但是……”她腼腼的笑笑。“我没什麽天分,调味料的多寡老是拿握不好,味道自然比不上大哥亲手做的。” “傻瓜!那是因为你的经验不够,多做几次,你就会知道如何斟酌。”玉凌阳宠溺的揉揉她头发。 玉秋棠笑著点头,自然而然的拉起初华泛,半推半拉的将他带往饭厅。 “所以,你一定得尝尝大哥做的菜。他为了你在厨房忙了一整晚,你不试试太可惜了。” 初华泛一落坐,玉秋棠即兴奋的目了碗清蒸鲈鱼,递到他面前。 “好不好吃?!”玉秋棠睁大眼,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很棒。” “没错吧!”玉秋棠开心笑著,捧著一道道的菜教他一一品尝。 玉璨杨吃味的猛喝汤,嘴里念念有词。 “又不是小孩子,吃个饭还得让人喂……” “当心话多闪到舌头。”玉凌阳给他个白眼,悄声的警告他。 “是是,我吃饭总行了吧!难怪人家说女儿养大是别人的,我看哪!这句话要改写半大不小的女孩,心早就向著别的男人了。哼,以後我就生他十几二十个男孩,看有谁能把他们抢走!”玉璨杨自艾自怜的说。 饭桌上,玉秋棠和初华活有说有笑的品尝佳肴,玉凌阳一脸深思,唯独玉璨杨,在绝望之馀,像是个禁食已久的饿死鬼,疯狂的袭击眼前的佳肴美味。 酒足饭饱之後,初华泛一开口说出的话,差点酿成血腥屠杀。 “秋棠,我能参观你的房间吗?” 一听到“房间”二字,玉璨杨的眼睛闪著熊熊怒火,狰狞的表情如同恶鬼附身。 “也好。秋棠,你就带著初先生四处逛逛,大哥和二哥有事要忙,不招呼你们了。” 玉凌阳赶在玉璨杨爆发之前将他拉离现场,留下玉秋棠和初华泛两人。 “在这边,你跟我来。”玉秋棠推开房门。 初华泛进了房间,顺手关上房门。 “脱下上衣,坐到床上。” 玉秋棠无措的睁大了眼,紧抓著胸前排扣猛摇头。 “我要检查你的身体。”初华泛打开手提箱—拿出听诊器和大大小小的医疗器具。“喔。”玉秋棠摸著耳垂,羞赧的笑了笑。 趁著初华泛低头检视用具,玉秋棠将洋装褪到腰际,再急忙扯下床头薄被遮住前头,背著他坐在床沿。 初华泛扳住她的肩膀,持著听诊器在她背部移动。冰凉的听诊器抵住她的背,她瑟缩了会。 “好了没?”他大掌传来的热力教她不安。 “还没。”初华泛凝神静听。 心脏有些许杂音,分不清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放下听诊器,改以另一种器具轻轻敲打。 玉秋棠坐立不安的扭动身子,初华泛的大手乾脆一把定住了她的腰。 肺部的缺陷加上心脏不全,才会导致她突发性休克。 “能不能——快一点啊!”她低低喊叫。 初华泛抬眼,所见之处尽是淡淡的粉红色调,不只她的脸,颈子、肩膀都像烧红的炭火灼热了他的手。 他没来由感到气闷,像是有人紧扼住他喉咙……身为医师,环肥燕瘦的女人不知道见过多少,却从来不曾兴起遐念,可她无瑕的裸背却教他的情欲冲破了理智的界限。 “你在怕什麽?” 不甘於她对他的影响力,初华泛力持镇定的笑问,粗哑的声调却泄露了他的渴望。 “没。”玉秋棠颤巍巍回答,意识背部不再传来器械的冰冷,她拉高了被单掩住胴体。 “很冷吗?”他手指轻柔的搭在她脖子上,低沉的嗓音拂过她耳际。“你在发抖呢……” “我……你,你别靠过来啊!”玉秋棠一脸窘得通红。 “我几时变成吃人的鬼怪,让你这麽怕我?” 他满意的揪著她的反应,她的娇羞说明了一点——他们之间的影响力是相对的,不只是他单方面有感觉。 “我才不怕你!”玉秋棠心慌意乱的往前挪动身子。 “话才说一半呢,身体就巴不得离我远远的。”初华泛不快的场起眉,大手一捞,教她的後背紧贴在他胸前。 “你要是检查完了,我想穿衣服……啊,你做什麽?”玉秋棠半转过身,死命的推开地凑上来的嘴。 “抱歉,很痛吗?”初华泛轻抚她粉嫩肩上留下来的红色印记。“你的裸肩太诱人了,我忍不住想啃。” “你没吃饱也别咬我啊!”玉秋棠獗高了嘴,刻意忽略他最後一段话带来的冲击。“饭桌上还有剩菜,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换个衣服再陪你吃。” “我想尝的就在我眼前,我何必舍近求远。”他稍一用力,玉秋棠立刻即跌回他怀里。“男女间的欢爱会让你感到不舒服?” “我不知道……”她、心慌意乱的别开脸。 初华泛轻笑。 “是了,你的经验不多,问这问题显然过早了。” 她一时沉默不语,忆起了他上次求欢不成说出口的狠话—— “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处女,能让男人得到高潮吗?” 她的想法直接显现在脸上,初华泛撇撇唇,由後面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不不要理会我当初说的话,生气时说的话是作不得准的,况且……” 他低头吸吮红色印记泛出的些微血丝。 “光是这样抱箸你,我不堪一击的自制力就要濒临临界点.…:” “你别这样,我觉得好痒.…:”玉秋棠闪躲他的唇。 初华泛皱眉,改吮为轻吻,终於得到她片刻的配合。 “喜欢我吻你吗?” 他眼底蒙上了一层激情,双手缓慢的探进被单。 “嗯。”玉秋棠怯怯的回答,垂下的头正好教初华泛堂而皇之的攻占她绝美的颈项。 “我可以做得更多…:.” 初华泛的手潜进薄被下的雪肌,撩拨著她敏锐的触感。 当他的手神不知鬼不觉爬到她胸部边缘,她惊慌的紧抓住他的手,害怕的猛摇头。 初华泛扳过她的脸,迅雷不及掩耳的含住她的唇。 玉秋棠被他冲撞的力道压在身下,初华泛的激狂教她惧怕,她泪水忍不住的泛流成河。 初华泛一用劲扯开了她紧里的被单,他望了眼玉秋棠,顿时僵住了。 她无声的流著泪,无助的眼神透露出恐惧,抓紧薄被的双手露出细长的血管和骨头,紧咬的下辱一片死白。 初华泛挣扎在欲望与怜惜边缘,脑袋里一片乱烘烘……他一手拾起薄被覆在她身上,另一手小心的撑住身体,减缓压在她身上的重量。 他轻柔的拭去她泪水问:“喜欢我吗?” “喜欢。” “在你心中,我占据多少个百分比。” 纵使多少猜到答案,他仍想进一步确定。 “我不知道。”玉秋棠下意识迥避他的逼视。 “除了你之外没人知道,回答我!”他霸气的扳回她的脸。 玉秋棠羞红了脸,偷瞧他一眼,几近无声的轻道:“全部。” “正是我想听的答案—.”初华泛愉悦的笑了。 玉秋棠微恼的斜睨他。 “给你机会问问我的心意。” 玉秋棠怔怔看了他一会,缓缓摇头。 “不用了。” “你一点也不在乎?” “不是的!我我可能活不久。宁可你不喜欢我,也不想你日後难过。”她说得淡然。 “有我在,死神哪来的胆子召唤你。”他释然笑道。 玉秋棠但笑不答,一手把玩著他的领带。 他忽然迸出一句 “如果你想,我可以继续。” “什麽?” “你解掉我的领带,不是在暗示我继续吗?” 玉秋棠惊呼一声,赶紧放开手上的领带。 “哎,不要吗?”初华泛一脸惋惜。 她头摇得像波浪鼓。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说好。” 初华泛拉她起身,打开了房门。他回头说:“给你五分钟穿衣服,超过一秒,我就进来帮你穿。” 门一关上,房里立刻传出碰撞声。 四分三十秒後,玉秋棠一跛一跛的走出卧房,膝盖添了道红肿伤痕。 第八章 8 “玉秋棠,出来!” 安静无声的课堂平白迸出一声暴喝,全班三十八双眼睛全调向窗外——包括导师在内,所有人全被窗外身著黑西装,笔直站在未燕身後的二十多名大汉骇住。 “你这是干什麽!谁准你带这些人进来的?!你马上给我到教官室找教官!”导师气坏了,隔著窗户大吼。 “闭嘴!”朱燕怒斥,向著玉秋棠大叫:“妈的!你在摸什么,快点出来啊!” “朱燕,你再不走,我就让你在学校读不下去,你听清楚了没?!”导师气得发抖。 “干—.动不动就拿这个来要胁我。你再敢讲一个字,我马上教你躺著回去,你听清楚了没?!”朱燕赤手敲破窗户玻璃,腥红的血滴沾满全身。 导师嘴角颤抖,忌惮著他的要胁,他缓下口气劝道:“你立刻回教室,我就当这事不曾发生;否则等我把教官找来,事情一闹大,连校长也保不了你!” “嘿嘿—.”朱燕阴恻侧笑开,弹了弹手指,身後男子立刻递上一封信。 朱燕看也不看,直接将信砸在导师脸上。 “看仔细了—.这是我的休学申请书。想让我退学,等下辈子吧你—.” “你……”导师一脸青白交错,眼睁睁看著他大摇大摆拉著玉秋棠走出教室。 “放开我!”出了校门,玉秋棠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这女人真不是他妈的麻烦—.你要再胡乱动,我就把你赏给他们享用!”朱燕忿忿的捉住她两手,一把将她扛她进了加长型轿车。 抛下她,朱燕恶狠狠警告。“少给我惹麻烦,乖乖坐好!” “少爷,老爷打来的电话。”前头司机必恭必敬的说。 “喂!老头。”朱燕不耐烦的接起电话。“知道了,比老妈还罗嗦!问完了就给你地址。” 放下电话,朱燕跷起腿,好整以暇的问:“同你来运动会的人叫初华泛吧?” 玉秋棠咬唇,打定了主意不说话。 “不说?很好!我没空陪你玩游戏,给你十秒钟决定,你是要自己说,或者是我找人帮你——同时和十几个男人做爱的滋味你没尝过吧,就算不累死也只剩半条命……” 玉秋棠吓白了脸,一时顺不过气,抱著心口俯下身。 “妈的!忘了她有病在身。”朱燕一只手忙不迭的拍打她的背。 “别——别碰我,”玉秋棠虚弱的喊叫,不断深呼吸。 “去你妈的!你再耍脾气,我就把你扔上马路!”说完,朱燕朝司机大喊。 “金桑,马上去医院!” “我——不去,我有药。”她急速喘息。 “药放在哪,快说呀!” “书包……”刚说完两个字,玉秋棠眼前的景色淬变,她眼前突然一阵眼花撩乱。 昏昏沉沉中,她听到朱燕气急败坏的大骂—— “你去把她的书包拿过来,快去,她要死了,我拿你去喂鲨鱼,” “该死!一堆瓶瓶罐罐的,到底哪一瓶才是…:.” “喂喂!别昏倒,快起来吃药!”他不由分说的撬开她的嘴,丢进银黑色药丸,拿过水杯,粗鲁的灌进她喉咙。 玉秋棠剧烈的呛咳起来。 “他妈的!没看过这麽难伺候的女人。”朱燕一面骂一面拍打她的背。 折腾了好一阵子,玉秋棠倒在皮椅上大口大口的吸气,朱燕则精疲力尽的倒卧在她身旁。 “真不知道我是倒了几辈子楣运才会遇上你这个药罐子,这种事要是三天两头来一次,不被活活吓死才怪!” “对不起。” “不必道歉,我只想知道初华泛住哪里?!” “你找他做什麽?”玉秋棠成慎恐惧的盯著对面两个大块头。 “难不成你是怕我找他碴?”朱燕猛翻白眼。“放心!你对我的重要性还比不上生养我的娘,就算要找他算帐,我也会等他治好我娘!” “你找他——是为了要治你妈妈的病?” 宋燕沉默了半晌,才终於开口:“初华泛是我们最後的希望。” “我可以带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不管他答不答应都不能伤害他。” “回去!L初华泛漫不经心的环视眼前一片黑压压人群,森冷的语气蒙上一层寒霜。 “我今天来是为了我母亲,不是来找你麻烦。”朱燕咽下怒气,低声下气的说。 “你母亲只有一个月好活,与其委曲全求来求我,不如把握仅剩的时间陪陪她]他拽过玉秋棠进屋,留下朱燕与十多名手下忿忿不平的怒吼。 初华活平静的脸色蕴藏著澎湃的怒火。 只消看一眼,他即刻猜出玉秋棠带大队人马过来的用意。 他以为自己表达得够清楚,他会对她另眼相待,并不代表他就会因她改变自己的原则;没想到,聪明如她,竟还一再利用别的男人试验他的耐性。 初华泛愈是不发一语的微笑,玉秋棠的心愈是下沉。 他曾经明白警告她,要她别任意干涉他的决定;但,那是一条人命啊!她如何能置之不理。更何况,以他精湛的医术,要治好未燕的母亲可说是举手之劳,为什麽他非固执得不愿伸出援手? “朱燕为了他母亲的病提出了休学申请,能不能……看在他一片孝心,救救他母亲?” 初华泛不回答,面无表情的直视她。 “她妈妈半年前发病,这几个月来,他父亲遍访了世界各国有名的医生,没一个人能诊断出病因。每次发病,她都是痛得死去活来,持续一个星期忽冷忽热的全身虚软,下床走路还得靠人扶持。朱燕平常虽然吊儿唧当的,但是为了她母亲,他收敛了很多;看他那麽担心,我心里不好过……” 初华泛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透出的寒意令她结实打了个冷颤。 “我拜托你——”她嗫嚅道。她的话才说出口,初华泛立刻使力捏住她脖子,力道之猛,教玉秋棠疼出了眼泪。 “你以什麽身分来拜托我?他的情人,他母亲未来的儿媳妇?!” “都不是,”王秋棠微恼。“基於人与生俱来的善心,我拜托你!” “善心?”初华活狠狠笑了,笑声方歇,他一把粗暴的扯过她的脸,一点也不温柔的咬住她的唇,玉秋棠痛得低呼。“人与生俱来的不只有善心;为了他,你可以求我。那是不是我开出任何条件,你都会答应?!” 她的话梗在喉咙里,初华泛的疯狂骇著了她。 “很好—.我可以为你破例,但我要索取的代价,就是你的清白!”他狂乱的扯开她的制服,现出一大片云肌玉肤。 “不要——快住手!”玉秋棠惊骇的以手遮掩胸部,手脚并用的挣扎。 “为什麽不,让我要了你,朱燕的母亲就得以存活,这不是你期望的吗?我可以轻易成全你的愿望,你该感谢我……这世上只有我,能救朱燕母亲的只有我……”他的唇激切的搜寻她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他眼底的疯狂吓坏了玉秋棠。 她又哭又喊的推他,初华泛不动如山的,单手略一使力即扯下她的胸罩,啃咬她圆润的玉峰。 玉秋棠猛力捶打他的胸膛,悲泣的叫喊响彻屋内。 “我不想很你!拜托……别让我恨你—.” 初华泛一愕,玉秋棠奋力的推开他,滚到沙发底下。 他惊讶的瞪祝她衣衫不整的身躯与布满泪痕的黑眸,疯狂的神智突然清醒,没料到自己竟试图以强逼的方式夺取她清白。 玉秋棠颤抖著双手整理七零八落的衣服,抽抽噎噎的妹著脸。 初华泛侧眼看她,片刻,他抽出手帕为她拭泪,僵硬的下了逐客令—— “你回去,以後别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他突如其来的话令她再度哽咽。 “理由你很清楚。” “我不走!”她猛烈的摇头。 “我要你马上离开!” “不——” “回去!”初华泛暴吼一声,重捶了”记桌面。 “不要!”她蜷曲起身子,一度止住的泪水又再度滑落。 “你要留下,我可不担保你能全身而退。”他刻意忽视她的泪水,倾身逼近她。 “我走了,你怎麽办..”玉秋棠哭喊著,和著泪水不顾一切的抱住他脖子。“我是你的良心啊!我走了,你以後如何自处?” 初华泛冷不防的爆出冷笑。 “早在我出生时就不存在的东西,你还妄想取代它?” “它在的!不管你用什麽方式掩饰隐藏,它始终存在!” 初华泛铁青著脸,握著她下巴的手几乎要捏碎她下颔。 “秋棠,你该懂得适可而止。在这种情况下,你以为我能理性的面对你?我非常不想伤害你,你千万、千万别逼我伤你!” “我从没想过逼你。”玉秋棠噙著泪低语,一颗泪掉在他手上,初华泛如著火般缩回了手。“只是……我看见你挣扎得痛苦,善恶之间的抉择难以拿捏,我忍不住……想说出心底的话。” 初华泛一把推开她,自责、内疚,许许多多凌乱的思绪彷佛要将他脑袋一分为二……最终化为一句语意不清的呢喃:“你不该懂的,为什麽你会懂……” 玉秋棠双手轻轻环住他身子,连带将他内心的矛盾也纳入怀里。她惊讶的发现,他强硬的身躯竟微微发颤……玉秋棠难过的紧拥他,轻声细语道: “如果我的话让你为难,我道歉。即使不相识,我也没办法对一个有机会救治的妇人置之不理。求你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救不救她的决定权在你,我不会再干涉你的决定。” 初华泛有片刻失神,她云淡风轻的一段话教他无法立即作出回应。 “朱燕应该还等在门外,我去跟他说句话。” 他下意识的搂住她的腰,声调含糊的要求:“让他等。” “我怕他等得不耐烦会破门而入。”她拉开他的手,挪动脚步要往门口走。 初华活压下想拉住她的冲动,双眼紧盯著她的背影……秋棠对他的重要性凌驾於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与她的纠缠,怕是从此难以善了。 “如何?他答应了吗?”朱燕箸急的拉住玉秋棠,使了个眼色,身旁的手下立刻将公寓大门关上。 玉秋棠无奈的摇头。 “该死!”朱燕凶狠的踢了墙壁一脚。“好!要比狠是吗?我就不信他斗得过我!” “你笞应过我,即使他不答应也不会找他麻烦—.” “我不找他麻烦,我找他碴总行吧!”朱燕露出了诡笑,并召来两个手下,在他们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 “你不可以这样,不守诺言是卑鄙小人的行径!”她不满大喊。 “小人就小人,反正小人总有一天会成为大人物!”朱燕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双眼直溜溜转了圈,揣度著玉秋棠与初华泛的关系。 这几天,为了仔细研究初华泛的为人,朱燕死命猛K医学杂志及随手可见的八卦杂志,加上父亲调查得来的资料,多少能揣摩出初华泛的行事风格。在他看来,初华泛的确够在乎玉秋棠。 以往显少在人前亮相,从不与人交往的初华泛,甚至会破例在运动会上出现,更遑论当场和玉秋棠演出场火辣辣吻戏。 “人可是我先看上的,死老头凑什麽热闹?!”朱燕不屑的闷哼。 玉秋棠气闷的瞪了他一眼,排开挡住大门的大汉;在她拉开大门的前一秒,朱燕由後面勒住了她脖子。“上哪去啊?” “放开我!”她奋力扭动身体。 “啧啧!你就这麽迫不及待的想投入情人怀抱?那我妈的事怎麽办,你不管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要让他自己决定!” “放开她]大门不知何时打开,初华泛抱胸立在门前,举止合宜的神态如同罩了层霜,令在场众人打从脚底生起寒意。 “我偏不!”朱燕硬是勒得她动弹不得。 “不愧是双龙会老大的儿子,连使坏的手段也如出一辙。想必,你父亲离这公寓不远?”他笑箸摇头。 “没错!到时候,来一百人把整楝公寓包围起来,我就不信你不跪地求饶?!” 初华泛旋过身,杳无声息的射出黑色小珠子,不偏不倚的打上朱燕眉心。 朱燕吃痛的蹲下身,初华泛趁机拉过玉秋棠,牢牢的扣住她的腰。 “妈的!欺人太基,”朱燕双眼痛出泪水,四周的黑衣人一阵错愕,几个机灵的赶紧上前扶他。 “你们是白痴啊!看我被攻击了全都成了木乃伊!”朱燕站定之後,甩开他们大声咆哮。“还站在那干嘛,开扁啊!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停!” “假使你们想让他即刻暴毙,尽管动手。”初华泛冷冷道。 闻言,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稍动分毫。 “别听他的,上!”朱燕气极怒吼,脸孔胀成猪肝色,双手却不受控制的直颤抖。 “少爷,你受伤了?!”他身旁的下属惊呼,指著他双眉间流下的泊泊血迹。 “神经毒菌,半分钟发作,比我预定的时间多出十秒。”他的笑容敛去。 “你……你他妈的!哪时候对我下毒……”朱燕双腿一软直趴向地面,幸好一旁下属及时扶住他。 “黑色小珠子暗藏注射器,至於病菌自然藏在小珠子里头。” “你……走著瞧!我不会放过你的!阪口,送我去医院!!”朱燕咬牙道。 “大概要等到下世纪,普通医院才会有这种神经毒菌的解毒药剂” “他只是跟我开开玩笑,你不要生气。”心惊於两人间的对话,玉秋棠急欲舒解他的怒火。 “也许是我的思想太过落伍,我总觉得他的行为不像是在开玩笑,倒像是准备掳走你。”初华泛低头握住她的手,几乎笑眯的眼掺杂著一丝阴狠。 玉秋棠左右为难之际,不断重覆著一句话——“你不要生气,把解药给他吧!” “我可以给,但他必须给我个承诺。”初华泛目光炯炯的锁住朱燕。“你同意吗?” “放你妈的屁!要我同意你的条件,到死你都得不到——”他怒火一扬,脑袋却彷佛要爆开似的。朱燕哀叫一声,随即喷出大量污血。 “初步症状——四肢虚软,血液上冲。当然,这种病一超过半小时…:.”初华泛含笑摇头。“真有了解毒药剂也救不了你。” “少爷,你就答应他吧!”从小看著朱燕长大的阪口,悄声在他耳边献计。 “你就先假装同意,等他给了解药之後再作打算。” “好!我答应你,药拿来!”朱燕勉为其难的说。 初华泛掏出解毒剂,拇指和食指一拨,药剂轻巧的落入朱燕手里。 朱燕飞快的打开瓶盖,二话不说将药吞进肚里,随即放声大笑—— “妈的!这麽好骗,干什麽名医?!” 初华泛只一个劲微笑,附和似的直点头。 “是呀,这麽好骗,我给的药你问也不问就吃了;不知道是该赞你太相信我的人格,还是该怀疑你的智商太低。” 朱燕笑脸一僵,催吐了半天吐不出刚才的药。他扑上前去准备跟他拚命,谁知道手还没碰到初华泛一口气提不上,原本通红的脸色转为惨白,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刚刚给你的药只是舒缓病菌的威力,每天必须按时服用一剂,否则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挺有意思的病毒,不是吗?” “初华泛,我不会放过你——”朱燕寒著脸发誓。 “你的威胁我听厌了。想教训我,等双龙会的力量足以与红雨企业制衡时,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一听到”红雨企业”的名号,朱燕惨白的脸色益加难看。 “红雨企业”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大企业,相面上看来只是一般的企业组织,但黑道的人都知道,“红雨企业”在黑道的影响力不容小观;只要听到它的名字,道上兄弟无不敬畏三分。 “原来——我就说,依你的死烂脾气怎能嚣张到今天,原来是有靠山!”朱燕一脸鄙夷的打量初华泛。 “好说!算来,令尊比你聪明多了,起码他懂得硬碰硬的结果是讨不到任何好处。” “废话少说!开出你的条件。” “她,跟这件事毫无干系。”他低头吻了玉秋棠一下,接著说:“你若是想清楚了,解药可以天天来取;否则,一个月期限,後果如何你应当清楚。” 朱燕恶狠狠瞪著他,没答应也没回绝。 “既然你不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我的条件。电梯在那边,恕我不送。”说完,他拥著玉秋棠,反手将大门关上。 他不经意瞥上她颈上细微的勒痕,在他似笑非笑的注视下,玉秋棠慌张的找来万金油涂抹淡红的痕迹,深怕他再找朱燕算帐。 初华泛皱眉,由她身後取走了药膏,双臂密实的抱住她纤细的脖子,声调含糊的说:“我不喜欢他抱你。” “他不是抱我,你没看清楚吗?他的手勒著我的脖子。”他的话令她为之失笑。 “一样,他的手没使力。” “不一样!你抱著我的感觉很舒服,他抱著我就像在掐我的脖子。” “我喜欢你的坦白。”他唇角带笑,不奢痕迹的挪动她的身体,轻柔的吻上她玫瑰色唇瓣,终止了两人的对话。 第九章 9 “大哥,坐在客厅和秋棠说话的小混混是谁?”玉璨杨压低声量,嘴巴动个不停,双眼却瞥向客厅。 玉凌阳取出厨柜的咖啡豆倒进研磨机里。 “璨杨,不是我爱说你,年纪老大不小了,别成天绕在秋棠身边转,当心让人误会你有恋妹情结。” “大哥,瞧瞧你说的!秋棠是我们唯一的妹妹,做哥哥的自然有权利、有义务 替她扫除周边的蟑螂、老鼠;更何况是客厅一脸横肉,状似流氓的地痞?” “你哪只眼睛瞄到人家脸上长著横肉,明明是细皮嫩肉的男孩子,却被你说成十恶不赦的坏蛋。” 玉璨杨突然住口,啧啧有声的打量玉凌阳。他本以为大哥会对自己的怪模怪样有所回应,没想到大哥仍气定神间的煮咖啡,根本没将他的怪异举止放心上。 “大哥,你不问问我在干嘛?” “有话想说就乾脆点,我没空陪你玩,待会还得把咖啡送到客厅。” 玉凌阳顺手将一杯咖啡递给他。 “客厅客厅,这阵子你怪透了,之前是初华泛,现在是一个混混模样的少年。若是以前,你早端出阎王睑赶他出门,哪有机会让他尝我们家的咖啡是甜是苦?”王璨杨恨很道。 若要说家里谁最疼秋棠,表面上看来是他没错;但实际上,大哥事事以秋棠为先的行事风格和他相比,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麽秋棠一次发病竟让大哥转变这麽大? 玉凌阳淬然止步,揽著他的肩走到厨房里侧。 “你有没有想过,秋棠几岁了……你先别说话,让我讲完。下个月她就满十九了,不再是无时无刻黏著兄长,向兄长诉说秘密的小女孩。她的年龄渐长,我们也是,我们到了适婚年纪会相继娶妻。你说,到了那时候,我们还能像现在一样,不分时刻的保护她不受现实残酷的压迫,给予她需要的爱和温暖吗?” “当然!”玉璨杨坚定的拍著胸脯保证。 “即使你行,也得看你太太肯不肯。” “谁说一定要娶妻生子,我偏要守著秋棠一辈子!” 玉凌阳摇头。 “你认为我办不到?”玉璨杨不服。 “不,我知道你说得到做得到。” “那你为什麽用一副奇怪的表情看我?”玉璨杨瞪宜了眼。 “你没听懂我的问题就回答,我山口然就……”玉凌阳及时住口,因为看到玉璨杨眼中冒出腾腾怒火。“别气别气—.我只是想说,你肯,秋棠未必肯。女孩子最终的幸福,不就是找到一个疼她爱她的人;亲情爱情是有差别的,你想以兄长的感情呵护她一辈子,她却希望有个相知相惜的爱人相伴。到时,她和爱她的伴侣双宿双飞,你怎麽办?死巴著她不放,或者孤老一生?我想过了,她现在的年纪有异性朋友也属正常,身为兄长的不能老干涉太多上 玉璨杨一时被他的话问住,反覆思索了半天,愈想愈是伤感,索性颓丧的蹲在原地叹气。 “如果秋棠、水远不长大,那该有多好。” “人总是要往前看,净想些不可能发生的事,徒增烦恼而已。”玉凌阳淡淡的说。 玉璨杨恶狠狠白了他一眼。“大哥,你别装了!在我面前,你早就形象尽失了;明明比我还在乎秋棠,偏偏爱说风凉话,哼!” “好极了,既然我的狰狞面目已被你识破,我也没什麽好隐瞒的。”玉凌阳大脚一踹,正中他後背。 玉璨杨哀叫一声,一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大哥,”他跳起来,转身一看,哪有玉凌阳的影子,就连桌上的咖啡杯也不翼而飞。 “你的病,好了吗?”玉秋棠迟疑的问。 “好得了才怪!”朱燕狠狠眸道,激动的举止牵动旧伤,他急喘了片刻,便趴倒在沙发上。 “你要不要紧?我……我去找初……”玉秋棠紧张的说,拔腿奔到玄关。 “谁要你去找他……咳咳,你……咳……你给我回来,否则……否则我死在你家给你看。”朱燕气息奄奄的吼,忽觉得一股冷气直冲向脑门,冷得他直打哆嗦。耐不住寒气刺骨,他大喝道:“拿条毯子给我!” “好,你等等!”玉秋棠冲出客厅,差点撞上端著咖啡的玉凌阳,幸好他闪避得快。 玉秋棠吃力的抬出卧室的被子,厚重的棉被一出房门就让玉凌杨接过。 “你的朋友怎么了?” “他——得了重病。”玉秋棠的小脸黯淡下来,一想到朱燕身上的病痛是因她而起,她不由得内疚得垂下头。 “哦?看起来挺严重的,要不要送他去医院?”虽然看出她有所隐瞒,玉凌阳仍不动声色说道。 “不!” “不送他去医院可以吗?” “大哥,我去初先生公寓一趟,麻烦你帮我照顾他。”她低声吩咐著,趁朱燕意识模糊之际,她闪身跑出公寓。 绕过长廊,她气喘吁吁的按著门钤。 初华泛略嫌不耐的出现在门口,看清来人是谁,他的不悦缓了大半。 “什麽事?” “我……我.…:” “你若想早点死,或许可以再跑快点。”初华泛不带感情的嘲讽,随即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封住她的唇灌入大量氧气。 习惯了他心口不一的行事风格,恢复红润气色的玉秋棠羞怯的抽开身,连声道歉:“对不起—.奇.сom书我一急就忘记不能跑太快。” 她硬生生的脱离他怀抱,初华泛略显不悦的看她。 玉秋棠红著脸避开他的眼神,却恰巧触及客厅里一名中年男子的凌厉目光。 她赶紧收回视线,不好意思的问:“你有客人?” 顺著她的眼光!初华泛侧身瞟了眼容厅内不怀好意,频频打探门外动静的中年男子。 “我先回去,待会再来。” 料想朱燕还撑得了一阵子,玉秋棠识相的转身离去。 “用不著,他们要走了。”初华泛高声朝著客厅道。 朱吏胜一脸颓丧的站起身,行经两人面前,一双鹰目还净绕著二人身影打转,泛著血丝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 “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陪我看书。下次要来,请牢记带些足以打发时间的事物,免得一个不小心睡了过去。”初华泛欠身让出通道。 玉秋棠注意到中年男子身上穿著和服,一瞬间使奸弄诈的狠绝竟让她联想起朱燕。 当朱吏胜经过初华活跟前,微微弯下腰道:“方才所托之事,还请初先生多加考虑。”语毕,领著两名魁梧大汉走出公寓。 “他们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华泛,你要不要……嗯……帮他们诊断一下?”她忧心仲仲道。 初华泛露齿而笑。 “是心病,没药医的。” 朱吏胜若有所思的回望玉秋棠一眼,才重新拾步向前。 “那个人好眼熟,跟朱燕长得好像。” “他是朱燕的爸爸。” 父子天性,两人一样惹他心烦。 “他来是为了他太太的病来找你?” “嗯。”初华泛合上厚重的书本,想著朱吏胜的来访著实带给他不少恼人情绪。 他一向容不得未事先预约即过门拜访的客人,朱吏胜却一声不响到来;让他们一行人进来已是他的极限。一个小时的来访,别说一个字了;自朱吏胜进来之後,他就没正眼瞧过他们一眼,气得朱吏胜几乎拍案跳起。 “你拒绝他了吗?” “怎麽?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干涉吗?”初华泛挑眉,眼睛透出的火苗接近狂怒边缘。 “我——问问而已。” “会问就代表关心。对於非亲非故的人,你付出的关心实在今我咋舌。” “这就是我。如果你觉得我的话烦人,我可以……”她冲动的话语结束在他满布冷笑的脸孔下。 “你想离开我吗?秋棠。] 玉秋棠拧眉不语。等她再抬眼看他,却惊讶的倒退一步,没注意他庞大的身躯何时已逼近她眼前。 “现在再害怕似乎稍嫌晚了点。”初华泛抚箸脸,阴沉沉笑了。 “我不怕你,我只是不希望昨天的事情重演。”她会後退是被吓到的直觉反应,但他的多疑却教她忧心。“如果你总是带著恶意看待我,拒绝相信我的人格。那麽总有一天,我会受不了的。” 初华泛的火气瞬间凝结。她的话不含威胁成分,可他听了却冷汗直流,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入他心底,心下为了她所说的话而波涛汹涌…… “对於周遭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我总会不由自主想帮他们忙。我不懂,你为什么会为此发脾气?” 她希望他对朱燕的母亲施以援手,无非是本著助人为善的道理;但她每每提起,他总要为此怒火高张。 她的天真良善他早已知悉,但一思及她的关心、援助用在其他男人身上,他的理智瞬间消逝,馀下的只有怒火。 “我也不懂。”他叹息。 她明白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必会惹他不怏,但她非说不可。朱燕还躺在家里沙发上,不由得她犹豫不决。 她深吸一口气。“请你把朱燕的解毒药剂全交给我!” 初华活眯直了眼,唇角勾出完美的弧度,任谁看了都要心动三分。 玉秋棠没看傻眼,反倒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他轻轻柔柔的说:“再说一次。” “我不希望朱燕无辜受罪,请你把解毒的药全给他。” “我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你可知道你这样说话是如何的不知好歹?” “我的安全不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我不需要这种形式的保证。” 初华泛一步步的接近她,玉秋棠毫不闪躲的面对。 “你的胆子变大了呢—.”他喟叹似的佛开她额上发丝。“如果心跳能由得人控制,我,大概也要因你的改变而吓了一大跳呢—.” “心跳快……才不是……才不是因为……怕你。”她结结巴巴的辩解,说话的语调因他俊脸愈靠愈近颤抖得更加严重。 “啊,不是害怕?难不成,是由於我的亲近。我的亲近会让你紧张吗?” 初华泛的唇毫无预警的袭上她的,逗弄得她脸红心跳之後,他轻笑的抽开身。 “我的小小姐,我的吻尝起来如何?是否足以让你忘了其他男子?” 她瞬间红透了脸,她别开脸,不自然的说:“解药可不可以给我?” “这事稍後再谈,”他怏怏的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我的问题比朱燕重要,回答我。” “什麽问题,我没注意听。”她心虚的低下头,不让他看见纷颊上一朵朵红云。 “哦?显然你对我的重视程度不如朱燕。这麽一来,我可要重新考虑是否该给朱燕解药。” “啊……没……我听清楚了!刚刚突然忘记,现在记起来了!”她急忙说道,唯恐他再度改变了主意。 “如何?” “呃……”玉秋棠的头垂到胸前,烧红的炭火也不及她此刻著火的睑。“我喜欢你的吻,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他舒展眉头,眼上盈满了笑意。 “我爱极了你的告白,或许你该天天对我说一次] 玉秋棠睁大了眼,摇头。 “你回答得太快,我建议你仔细想想解药和我方才的提议孰轻孰重。” 她迷惘的抬起头。 彷佛看透她的疑惑,初华泛好脾气的解释:“想要解药,就得先考虑我的提议—.” “一定要吗?” 就算她的心全放在他身上,但要她天天将爱语摆嘴边,依她的个性,她实在无法自然的说出口。 “当然不是非说不可。” 玉秋棠松了口气。 “朱燕的生死跟我无关;况且,我早答应了解药会每天给他。一次给齐跟分次给,结果是一样的。”初华泛无所谓的耸耸肩。 “但你是有条件——” “我的条件合情合理,这点你应当清楚。”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伤害我的打算。” ““目前为止。没有,谁能料到以後他会不会?” 朱燕复杂的背景非她所能了解,他也不打算点破。 “纵使他是黑社会老大的孩子,也不代表他就会作奸犯科。” 初华泛轻笑。“那是你太低估人使坏的本领。” “朱燕他——” “够了!花时间讨论朱燕并不是我的本意。”初华泛不耐的打断她,一把抱起她坐进沙发,软声道:“秋棠,我无法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你身边,你不需要这种形式的保证,但我需要!” “我会小心不要落单。”她咬唇瞥他。 他不满的挑眉。 玉秋棠两手轻轻的环住他的颈,仰脸轻触地唇畔。 “你需要保证,我给你。别为我担心,我会没事的。” “我要的不只是你的保证,你知道的……” 她不解的退开身,初华泛霸道的困住她的退路,唇舌进占她的唇。 四片唇辗转缠绵,王秋棠满脸红晕的轻喊:“华泛……” “嗯?” “我可以爱你吗?” “不……” “不行吗?”她失望的闭上眼。 “不是的,我的小小姐。”初华泛筑然一笑。 “但你刚刚说——” “我的小小姐,你早就爱上我了。难道你没发现?” “二哥,爱上一个人是什麽感觉?”这几天,玉秋棠时常想起这个问题。 嘴里叼了半块饼乾的玉璨杨,两眼瞪得比铜铃大,他机械似的将头转向玉秋棠,近乎痴傻的望著她。 “二哥,你有女朋友吧,你爱她吗?”玉秋棠推了推失神的玉璨杨。 玉璨杨猛吞口水—半块饼乾咽入喉,他才捏著喉咙咿咿呀呀的鬼叫。 玉秋棠忙将桌上水杯递到他面前,另一手直拍打他的背,折腾了老半天,饼乾终於吞下肚。 “你突然……问我这个,差点害我提早翘辫子!”玉璨杨灌了一大口水,深吸了口气。 “对不起。” “没事没事!别动不动垮著脸,活像我欠你八百万似的—.”玉璨杨开玩笑的捏捏她粉颊,逗出玉秋棠的笑容。 “你不想回答就当我没问。”她体贴的加上一句。 “没什麽大不了的—.刚刚是我一时反应过度。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像是——就像你爱二哥,爱我们家人的感觉一样嘛!没什麽两样!”玉璨杨绞尽脑汁,飞快将所得的结论全盘托出。 “是这样吗?” 她努力比较过两者的感觉,总认为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与初华泛在一起,她会感到、心跳加速,急切的想分享他的喜怒哀乐,期望能、水远依偎在他身旁。 “秋棠,你是不是爱上谁了?”玉璨杨咬著牙问,心里巴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断,整包饼乾被他捏得卡擦作响,眉心的汗水一滴滴淌下脸颊。 两朵红霞飞上玉秋棠的脸庞,无言的回答反应在脸上,任迟钝如玉璨杨也看出了端倪。 “哈哈……女孩子大了总会有爱慕的对象,难免的嘛!女孩子嘛,没喜欢的对象才有问题!” “二哥,你不要紧吧?你的手在发抖呢。” “唉….:唉呀!二哥是太高兴了,一时难掩兴奋的情绪,以至於……” “你的眼睛是不是不舒服,怎麽一直在掉眼泪?”玉秋棠不解的问。 “没事!二哥是开心过度,太过激动才会流泪……” “你真的不要紧吗?”玉秋棠狐疑的瞥他,忽地大叫:二一哥,快把小咪放下来,你快捏死它了!” 玉璨杨松开哀哀呼救的猫咪,不自然笑著。 “不小、心用力过猛,幸好小咪没受伤。” 玉凌阳推开公寓大门,一走进客厅,见她坐在沙发上,便指著楼下道:“秋棠,我刚在楼下遇见你同学,就是上次突然不舒服的那个男孩。” “你是说朱燕?” “是啊!我以为他是来找你,问了才知道他在下面等人。” 玉秋棠走近窗户低头俯视,果然见朱燕与三名保镖立在楼下。隔著几层楼高度,玉秋棠依稀可见黑衣人一脸的狠笑及他们握在掌心把玩的手枪。 “大哥、二哥,我出去一下!”抛下话,玉秋棠急急奔过连接两楝公寓的长廊。按了几次门钤,直到确定初华泛不在公寓,她才急如星火的冲下楼。 “朱燕!” 朱燕猛地回头,”见到她的人,忍不住狠狠踹了脚。 “妈的!她来干嘛?!” “少爷……”身旁的属下苦著张脸。 “干嘛?!”朱燕凶恶的猛踢猛踹。 “你……你……踢的是我的脚啊……我好痛——” “呸!我当然知道。踢墙壁我的脚会痛,不踢你,难不成要我拿子弹喂你?!” “不!不!少爷踢得好。” “哼!” 怎麽说、玉秋棠都算是他的救命恩人,要不是那天她帮他求得解药,他早得去见阎王。 他朱燕虽然坏事干尽,但“义气”两字他还懂得如何写。 当下他就在心底发誓他绝不会以她来要胁初华泛,否决从此性无能! 毒咒说了是说了,可真要实行起来,却是困难万分。 想想,即使他想把她摒除在外,但以玉秋棠和初华泛的交情,她肯袖手旁观才怪! “朱燕……” “什麽事啦!” 烦死了,他要是早点把她纳入“後宫”,今天就不会有这层苦恼。 “你在等华泛吗?” “妈的,华泛华泛,叫的还真顺口!想必你跟他有一腿了吧?”他酸溜溜的问。 “我们的事不需要你管—.”玉秋棠不由得红了睑,即便话说得义正辞严,却是少了几分气势。 “哼!谁有空管,你们爱在床上滚上一年半载,甚至大玩SM也不关我的事!”朱燕口是心非的咕哝。 “你在说什麽?!我们才没……才没……” “才没什麽?大舌头!” 玉秋棠被他气得满脸通红,拿眼瞪他,朱燕却视若无睹的和手下闲聊,完全将她当隐形人。不得已,她只得开口问:“你们站在这里,是在等华泛—.” “对,你最好赶快上去,免得待会我们等得无聊,把你拿来当点心啃!”朱燕面带淫笑的转过头。 “你找他有什麽事?”没问出个所以然,她是不可能走的。 “你少管!叫你上去就上去。” “朱燕,我救你,不是要你来伤害他!” “谁说我要害他了—.”朱燕不屑的冷哼。 “那——手枪是怎麽回事?那都是真枪吧!我不相信你们这麽大的人会拿玩具枪出来炫耀。”玉秋棠扫视他身旁手下的腰际。 朱燕一震,狠瞪了眼拿枪出来把玩的手下。 “拷!除了给我找麻烦,你们还会什麽?!” “你们马上走,我不会报警。” “如果我们不走呢?” 生平第一次被女人威胁,朱燕的嘴角阵阵抽搐。 玉秋棠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二话不说的奔回楼梯口。 “该死—.” 朱燕枪上前去堵住了玉秋棠上手指住她的嘴,另一手箝制她的身子。他向手下要来了绳子捆绑玉秋棠,为了防止她高声大喊,又用手帕封住了她的嘴。 可恶!计画全被这小妮子打乱了。原本说好不动她的,现在却…… 算了,不过是困住她几小时,并非真拿她来胁迫初华活,如此想来也不算违背自己的诺言。 朱燕将她推进一楼管理室,随即吩咐属下牢牢看好她。 玉秋棠气恼的扭动双手,豆大的泪珠潸然滑落。 她太笨了!竟然天真的以为朱燕会乖乖离开;如今她被朱燕困在这里,万一华泛回来,她不就成了拖累他的累赘。 她愈想心底愈不安,一颗颗泪水不争气滑下,泪流满面。 朱燕见著她这副模样,气得大吼:“哭什么—.又不是要把你抓去卖,” 玉秋棠别开脸不理他,泪水仍旧无休无止的流。 “妈的!反正女人的眼泪廉价得很。你要就把眼睛哭瞎,否则看我理不理你,”朱燕烦躁的丢下话,甩门而出。 第十章 10 一靠近华丽的公寓大厅,初华泛脑中警讯立刻响起。 一楼大厅灯光明亮,但管理室大门深锁,漆黑的斗室偶尔闪过一道黑影;接待厅虽没人,但桌上菸灰缸却留下为数不少的菸蒂和一根未捻熄的香菸。 公寓管理员年纪虽大,但不至於把工作放著不管出小差;桌上的菸屁股加起来,足够三四名大汉抽上一整晚。若非初华泛知晓管理员没菸瘾,他还当管理员不要命的狠抽了三天三夜。大厅里明亮的灯光透出门外,就著光线,初华泛隐约发现藏身大厅转角的人影。 看来他是高估了朱燕。原以为他莽撞归莽撞,也应该具备基本的偷袭技巧。如今,双方还未正面交手,朱燕却已将自身行迹完全暴露。 初华泛作势掏著口袋钥匙,遍寻不著,转身返回跑车。 就著黑夜方便,他搜出座椅底下暗藏的麻醉细针。密密麻麻的细小针头相当於手指宽度,里头的麻醉剂量却足够教一名大汉睡上一天一夜。他小心的将针藏进事先备妥的表带,以钥匙转开公寓大门,直接走向大厅转角。 “站住!”朱燕从暗黑的角落跳出来,其馀手下纷纷握紧手枪,抵住了初华泛的後脑及後背。 对於朱燕的命令,初华泛丝毫不以为意,依旧朝著持枪的黑衣人跨进一大步。 “他敢再动一步,就打死他!”朱燕阴狠的下令。 初华泛放肆的大笑。“你确定?朱大少爷。要知道,我死了,你母亲便成了陪葬品。就算你下得了手,但我怀疑,事後你要如何对你的父亲交代。” 朱燕一时语塞。 “再者,我的死必会导致双龙会毁灭;或者,你并不介意双龙会和你家人的性命全毁在你手里。” 他的话令朱燕哑口无言,但转念一想,朱燕反倒嚣张的棒著肚子大笑。 “想不到,真想不到!初华泛竟是个贫生怕死的人。哈哈!死到临头才懂得用这招来求我饶你一命,你省省吧!” 初华泛但笑不语。 事实上,他会唠唠叨叨说一番话,无非是想藉机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再将麻醉针弹射到每人身上。现在,一切已布置妥当。他不著痕迹的收起其馀麻醉针。 “好了,今晚的闹剧已经结束,麻烦各位将手枪放回原位。” “你别想岔开话题!我再问你一次,肯不肯医治我母亲的病?!”朱燕愤而抢过属下的枪,直指著初华泛的心脏部位。 初华泛不答反笑,暗自在、心底默数麻醉药发作的时间。 “限你十秒之内回笞。你若是敢说个。不。字,我就让你横尸当场—.” 初华泛听了,当真开始读秒——“七、八、九、十,” “白痴啊你—.我说的是十秒,你干嘛从七开始……”突然,他眼前一黑,跟枪的往後退了一步。“怎麽……搞的……我的头好重……” “你是不是觉得很累?”初华泛抱胸问道。 “你……怎麽……知……道?” “麻药是我下的,我自然晓得。” “你……该死……”朱燕死命的苦撑,说什麽也不肯在他面前倒下。 “多少人骂过我这句话,如今,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眼见下属一个个倒下,朱燕愤恨的死瞪著初华泛。他的双手霎时间失去了力量,软软的垂在身侧。“你不会……得意……太久……” “啊,没错!我也老觉得自己风光的时间太长了。以前我甚至巴不得别人能出手毁掉我;只是……可惜啊,总遇不到那个机会。妄想置我於死地的,不是缺乏智慧的匹夫,就是思虑有欠周详的莽夫,著实可惜啊,这是你最大的失算,朱燕。” “初华泛!”阪口突地从管理室跳出来,高壮的身躯占住了整个管理室门口,手里一管枪正抵著玉秋棠的右侧太阳穴。 瞬间,初华泛刷白了脸。仅持续几秒,他脸上的神情立刻回复成前一刻与朱燕谈判的冷淡模样。 “谁教你这麽做,快放了她!”朱燕一见到抵著王秋棠的枪口微微抖动,急得差点脑溢血。 阪口咬牙摇头。 昨日,朱吏胜召他前去,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阪口,初华泛身边有个小姑娘,你知道她吗?长得挺可爱的。听阿燕说,那个女孩叫玉秋棠,跟初华泛住在同一层楼……夫人的病情一天天加重,我没心情等了。我们对初华泛没辙,是因为他背後的靠山强大;但他身边的姑娘可不一样。我亲眼见过他对待那女孩的模样,他的眼神,是陷入爱恋中的男人才有的。” “阪口,我要你逮到机会就挟持玉秋棠为人质一定要教初华活允诺医治夫人的病。为了玉秋棠,他会不顾一切答应我们的要求。这事绝不能让阿燕知道,他对那姑娘有特殊的感情;要是他知道,一定不肯用这方法。” “只要初华泛肯点头答应,我们也不怕他背约;说起来,这还得归功於他诸多怪癖中的一项。谁能想到,向来恣意妄为的他,对於说出口的承诺,可是死守得紧……L 阪口清清楚楚记得朱吏胜的交代,为了玉秋棠,他会付出一切。但他实在不得不怀疑,眼前那一副冷冰冰,没有一丝一毫紧张哀求面容的男子真会为了她做任何事吗?他是怎麽瞧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倒是少爷急得跟什麽似的。 “阪口,我命令你放开她,放开啊.…:”朱燕一时气血攻心,最後终於不支倒地,失去了意识。 “少爷:.…”阪口惊叫一声,想去扶他,但碍於手上的人质只好作罢。 “你们想起内讧,请便!既然这里已经没我的事,我不奉陪了!” 初华泛满不在乎的转头就走,打算离开後再趁著敌人分神时救她。 阪口没料到他竟不顾玉秋棠的安危迳自离去,一时、心急,手枪转指向初华泛的背後大吼!“你不管你女朋友死活了!你站住……再不停!我要开枪了……” 玉秋棠惊慌的伸手夺枪。顿时,两双手交缠在一起,阪口急得大喊:“放开!你这女人……放手呀——” “住手!”初华泛的血液顿时凝结。当他竭尽所能的奔到他们跟前,突地,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的黑夜,同时也划破了他的心口……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渐渐流失,从心脏涌出的液体几乎要淹没了他的理智。他发狂的狠打阪口的脸和腹部,宣到阪口口吐鲜血一动也不动的趴倒在地。 他往下俯看,搜寻到玉秋棠纤细的身影。她的眼睛失去了光采,苍白、羸弱的嘴唇绽出一抹浅笑,她喃喃不休的保证著.“我不痛的……真的。”她一边说一边用手紧紧遮著左胸膛。 初华泛拿开她的手,浓稠的红色液体泛成一片血河…… “华泛……不要难过……”她笑容里含著苦涩,轻抬起无力的手抚慰他的震惊。“……即使没有今天,我……我也活不久的……” “你想死,也得看我准不准—.”他冰冷的面具瞬间崩溃,排山倒海的恐惧一古脑袭向他。 “别……别这样,我……没时间跟你理论……”沉重的手臂颓然垂下,玉秋棠虚弱的喊。 “你会有时间的!你会有的!我要你活,就是阎王来也取不走你的命!”他急切的抱起她冲上楼。 “我好累……”玉秋棠昏沉沉的闭上眼,宁静的睡颜像是即将凋零的花朵。 见状,初华泛狠狠咬了她樱唇一口。 她微蹙眉头,不满的抗议。“好疼呀……” “你再昏过去,我会咬得更用力!” “可是,我想睡啊……刚刚,我看见爷爷了呢……还有奶奶……他们一点都没变…:.”她低低的唤,脸上漾满幸福的笑容。 初华活阴森森笑了。“你若死了,我要朱燕全家的命—.” 玉秋棠不敢置信的睁大眼。“不行,你不可以……” “我不仅要朱燕全家的命,还要双龙会每个人惨死在我的手下!”他的脚步加快,穿过了回廊来到自家公寓门前。 “为什麽?”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这不是他们的错……我不要……” “如果不想他们因你而死,你最好撑著点,”他用力踹开大门,将她抱进他专属的手术房。 他阴著睑为她检视伤口,片刻不停的著手准备手术器具。他向来习惯一人操刀作业,手术刀如往常般整齐的摆在一旁,氧气、插管备妥,前後只耗去了几秒钟。他随即返回手术台,察看她的状况。胸口的子弹略略偏右,幸而没伤及心脏。 “呜……”手术进行中,一声哽咽制止了初华泛的动作。 他确定自己帮她注射了特殊麻药,保持她意识清楚,但不致令她感觉痛楚。 莫非……是他慌乱中弄错了麻药剂量?一时间,他心慌的察看各项仪器数据。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遍寻不著失误点,他惊慌的俯身叫喊:“秋棠?” 玉秋棠微微掀开眼帘,睁著一双无焦距的瞳孔看他。 “怎麽了,你哪里不舒服川?!] “我忘了说…:.我忘了……”她的眼角迸出泪水。 “别忙,有话等手术完再说!”他温言安慰。 “不能等,我……怕没机会说出口。”她激动的睁大眼,直摇著头。 初华泛、心惊的定住她的头。“好,你说,我听著!” “华泛……我爱你。”她喃喃的说。“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好想陪在你身边,一辈子……这个要求……会不会太贪心了?” 他动容的吻住她的唇,嘶哑的承诺:“不,不会!” “如果我死了,华泛……你要答应我,不要……不要责怪自己,好吗?” “我不会让你死的!现在,闭上眼睛休息一会。”他软声央求。 玉秋棠张口欲言,奈何耗尽了气力,不觉沉沉晕了过去。 尾声 尾声 朱燕眼眸含怨的抱胸叉开脚立在一旁,原本俊秀的五官,此刻竟僵硬得像博物馆内陈列的雕像。 玉秋棠忍不住笑了。缀满小熊维尼的围裙穿在朱燕身上,著实有点不伦不类,但为了顾及他颜面,她只得拚命忍住笑意。 “笑你妈的屁!再笑,我就扑过去强奸你!!”朱燕气得满睑通红。 “别让我再听到这些粗话。”初华泛阴冷的转过头。“如果你无法达成我的要求,尽管趁早打退堂鼓。反正令堂的命,我原本就没打算救。” 朱燕紧咬牙吞下怒气,换上一副逢迎拍马的嘴脸,假笑道: “初先生真是爱说笑。,服侍你一年来换我母亲的命,怎麽说双龙会都是赚到了。我满心感激还来不及,怎麽敢食言呢?”见初华泛只顾著与玉秋棠你侬我侬,根本没将他的话听进去,朱燕一把火直冒上来。 “最近身体好吗?”初华泛揽过玉秋棠的腰,细察她的脸色。 “手术动了半年多,你怎麽还天天问我这句话..”她一脸酷红。 “我不放心。”他对自己的医术有自信,偏偏又矛盾的担心手术後会留下後遗症。 “我没事的,”她忽而想起一个问题。“好奇怪,手术完,我之前心脏的毛病全不见了。” “一点都不奇怪。” 那次的手术,他一并解除了她胸口疼痛的主因。之前没帮她动手术,是想先以药物调养她的身体;却没想到这次事件令他无选择馀地,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只得提前实行他的计画。 她笑开脸,知晓自己的老毛病必定是他治愈,碍於朱燕直盯著他们,她仅以唇轻触他的颈,悄声道:“谢谢。” 初华泛半挑起眉。“秋棠,我不太满意你的道谢方式。” 玉秋棠红著脸,以眼神暗示他朱燕在。 “喔,你不妨当他是无声的机器人,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朱燕一睑愤恨,一大串脏话绕在嘴边,就是不敢说出口。 “仍是觉得害臊?”初华泛轻抚她嫣红的脸蛋,头也不回的命令:“朱燕,你可以走了。” “是是是,我走、我走。”呸!从没这麽孬过,路上的癞皮狗都比他有尊严。 “华泛,我知道你答应医朱燕母亲的病是为了让我开心;但…:.你可以对朱燕友善点吗?他好像快气炸了。” “你就知道安抚他的情绪,怎麽不见你来关心我?”初华泛不悦的皱眉。 她噗哧一笑。“你跟他争什麽呢?他不过是我的同学,而你是我喜欢的人呀。” “我要你把全部注意力投注在我身上,其他的人,分文不许给。” “这怎麽行!爸爸、妈妈和大哥、二哥,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呀” “秋棠,”他修长的手指由她脖子划向锁骨。“我可以接受你家人对你的重要性。除此之外,你心中只能有我。” “那小咪呢?”她紧张的问,浑然不觉他的手已来到她胸前。 “小咪是谁?”他轻松的挑开她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我家的猫咪,它很可爱的,你上次来没看到它吗?” “没有——”他懒懒的答,趁著她细数猫咪的糗事,顺利的解下所有钮扣。 “你在听吗?”他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不太像平常的样子。 “你说她跳进洗衣机里,然後呢?” “结果小咪被水流卷得头昏脑胀,被我们抱出来时,走路歪歪扭扭的,好像喝醉酒一样……唔……” 初华泛突地含住她的唇,她不禁抱怨:“华泛,我还没说完” “改天再说。” “啊,我的衣服哪时候——”她惊叫。 “在你谈小咪的时候。”勾回她的下巴,又是一阵热吻。 “啊,我的裙子”她急急拉住渐往下滑的裙摆—顺带拉开初华泛逐渐入侵的大掌。 他任她拉开手,嘴唇却缠上她胸前。 “华泛,不要……” 初华泛静看她的脸,娇俏的脸蛋遍布红晕,黑溜溜的大眼却透著水气。 他重重叹了口气,拢紧了她的衬衫。“总有一天,你会肯的。” 她重展笑颜,小手爬上他的脖子,害羞低喃:“接吻可以……” 初华泛笑眯了眼,俯首封住她的羞怯。不同的是,这次他竭力克制,没纵容自 己的情欲凌驾理智,只因他的小情人需要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而他也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如愿要了她,如同她毫不费力掳获了他的心。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