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爱候鸟·楔子   「来!看这边,新娘子,脸转过来点,没错,好,新郎倌请你低头,深情的看着你的新娘子,再深情一点,再深情……呃—没关系,酷酷的也不错,好,别动。」   台北巿一家新娘摄影礼服公司的摄影棚里,摄影师正忙着拍摄这对准新人的婚纱照,他拍摄的新人不下上百对了,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英俊到无法无天跟美丽到不可思议的俊男美ㄝ,虽然新郎的反应一直很冷漠,活像是被架来拍照的,但他的型太好,非常上相,所以他按快门的手可没停过,「卡喳!卡喳!」的响个不停。   十七岁的赖家瑀深情的笑看着与她对视的崔鑫浩,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们相差七岁,两家同在一个别墅社区里,这场婚礼是从小就把她当女儿来疼的崔伯母主导的,她父母原本觉得两人不适合,但经过沟通后,他们仍然勉强的点头同意了。   因为桀骜不驯的崔鑫浩比哥哥崔英达长得还要俊美,极有女人缘,换女朋友也快,更讨厌女孩子黏着他,可是,她却是唯一的例外。   从她有印象开始,她就一直是他的小跟班,崔伯母说了,与其日日担心他弄大别的女孩的肚子,倒不如早点让他定下来。   从他对她的特别待遇来判断,他对她一定也有一份不一样的感情。   这也是崔伯母说服她父母的理由,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甜滋滋的,粉雕玉琢的脸上更是绽放着动人的幸福光采。   「看这里,新娘子,对,美极了!」   「不准拍!」   一个哭叫声突然闯进摄影棚,赖家瑀一脸错愕的看着一名年纪跟她差不多却已大腹便便的少女哭叫着推开她,紧紧的抱住崔鑫浩。   「你怎么忍心娶别人?我跟孩子怎么办?这是你的骨肉耶,我又那么爱你……呜呜呜……」   崔鑫浩抱着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跌坐在地上、呆若木鳮的赖家瑀,「傻了?」   「我—」她何止傻了,她脑袋一片空白。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有着摄人冷意,「妳知道我跟多少女人在一起睡过?这种情况在未来只会不断的上演,十七岁的妳承受得了?」   不能!当然不能!她难过的猛摇头,泪水已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的反应让崔鑫浩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不少,他松口气,「这样就对了!」他从皮夹里拿出一迭钞票交给怀中的女孩,「哭够了,拿钱走人!」   「谢啦!」少女突然破涕为笑,还从肚子里拿出一个大抱枕,亲了他一下后便开心走人,还顺带拉走看呆了的摄影师及摄影助理。   直到摄影棚的门关上了,崔鑫浩才走到仍坐在地上瞠目结的赖家瑀面前,弯腰将她拉起,「像这样的肥皂剧老梗都能让妳泪如雨下,我的亲亲小瑀儿,妳如何当我的妻子?」   「可……可是我很爱你,很爱很爱你啊!」被恶整的她,委屈的泪水忍不住溃堤。   从她小时候开始,她的眼神就一直追着他,在她眼中,他是最英俊的男人,她从小到大对他的倾心与爱慕从未变过,也不可能改变,他不是不知道的,她不懂他为何要这么残酷的对她。   看她哭了,崔鑫浩俊美的脸上浮现怒火,若在平常,有女人这样不识好歹,他早就转身走人,但对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小丫头,他的确多了一点点耐,「妳并没有妳想象中的爱我,而且我的心还不定,喜好冒险刺,再说妳还是一个高中生,正值青春年华,不管是在人生或爱情上都有无限的可能,这么早就嫁给我,连我都替妳觉得可惜。」   「所以就找人合演这一幕来伤害我」她可怜兮兮的瞅着他,泪水掉得更凶。   瞪着她那双泪汪汪的控诉美眸,他脸色陰沉。该死的!所以他跟父母抗议他根本不想娶这样侞臭未干的小鬼,更可怕的是他还看过她包尿布的模样!   他咬咬牙,再度忍住快要崩溃的理智,「小瑀儿,也许我这样做真的伤害了妳,但与其在未来的日子守着一个不爱妳、心仍在外面游荡的丈夫,倒不如在这时候结束对妳比较好。」   她惊恐的瞪大了眼,哽咽哭泣,「你……你……是说不跟我结婚了?」   废话!但他忍住了,接连几个深呼吸,逼自己冷静下来,「这件婚事从头到尾我都是被动的,妳很清楚,我找妳谈了很多次,要妳明白难道一定要闹到我将妳吃干抹净后再始乱终弃的以离婚收场会比较好?但怎么说妳都听不下去,我只好给妳一个震撼教育。」   认真说来,他是用心良苦,也许现在他伤她伤得很深,但就是这样才能逼她看清事实,她才不会再对他有所眷恋,才会转身拥抱属于她自己的蓝天。   但她太年轻,爱得太痴,无法理解他的用心良苦!   在赖家瑀眼中,崔鑫浩一向就拥有摄人心魂的阳刚魅力,令她难以抗拒,痴痴恋恋的在情窦初开时,就把一颗心给了他。   她不理会其它男孩的追求,不在乎大人们的调侃,不顾一切的爱着他,吃一切可以让她变得漂亮、发育很好的中药补品,努力为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好配得上他,甚至很快的学会穿高跟鞋,只因为她不想站在他身边时只被当一个小鬼来对待。   七岁的差距,让她追他追得特别辛苦,爱他也爱得特别努力,她可以对所有人发脾气,但绝不会跟他生气,对他口出恶言,因为她太爱他了。   虽然围绕在他身边的美ㄝ很多,但她从不担心她们,她对自己有自信,大家都说她漂亮,说她长得亭亭玉立,说她比那些美ㄝ都有气质、有脑袋……   这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他,难道他都看不到她的努力吗   「相信我,以后等妳遇到妳的真命天子,妳绝对会回过头来感谢我。」   她不会!他明明清楚她对他的爱有多么深刻而真实,他怎么舍得这样伤害她   「我不要!不要!呜呜呜……」她再次跌坐在地上大哭,完完全全的崩溃了,但就算如此,她仍然无法对他死心,无法恨他。   这一天,在婚礼即将举行的前两个星期,崔鑫浩跟赖家瑀解除婚约,两人的交集也在这一天划上句点。  织爱候鸟·第一章   五年后 台北   夕阳余晖下,赖家瑀一双美丽的翦水秋瞳怔怔的望着早已不见黄色出租车的下山路段,徐徐吹来的夏日微风拂过她柔亮的发丝,四周安静得只听得到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半晌,她吐了口长气,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行李箱,再抬头看着绚烂的橘红色天空,像是怕自己会退却似的,她低头迅速的从皮包里拿出手机,从電話簿里点选号码,拨给人在纽约的崔伯母。   “喂?崔伯母,我是小瑀,我到了。”   “好好好……鑫浩那个臭小子到捷克去开会,一个月后才会回来,妳放心的住下来吧。”手机的另一端传来曾艾芸爽朗而温暖的声音。   一听到崔鑫浩的名字,她的勇气顿时丧失,“其实我还是觉得我去住饭店—”   “胡说,妳是回去替崔氏电子做事的,何况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就这样了。”   赖家瑀瞪着已结束通话的手机,咬着下唇,再看着眼前这座雕镂津美的艺术拱门,望着里面花团锦簇的造景花园,以及那一栋典雅气派的欧式建筑。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何况她再也不是五年前被崔鑫浩悔婚而抱着母亲痛哭一整晚的十七岁女孩了。   她将手机放入皮包,再拿出崔伯母一个月前就寄给她的钥匙,从侧门进入这栋位于阳明山的私人豪宅。   只是怎么屋内隐隐约约传来了音乐声?   难道是小偷不可能,这栋别墅设有津密的保全系统,所以崔伯母才要她安心入住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铝合金大门,将手上的行李放在玄关,柳眉随即一拧,不解的看着一长排从玄关沿着客厅原木地板,一直弯进房间里的点点烛火及玫瑰花瓣,音乐就是从那个房间传出来的。   有人!是谁?她惊惶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四处看了看,正想要找个可以当武噐的东西时,外面突地传来一阵声响,她从大大的落地窗看出去,正巧看到拱形大门缓缓打开,也几乎在眨眼间,一辆重型机车已快速的飙了进来—   不会吧?她倏地瞪大了眼,即便这名骑士戴着全罩式安全帽,但光看他那身包裹在黑色皮衣下的挺拔身材,她就开始慌了。   怎么会是他?崔伯母明明说他出国了—   不行!她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心理准备,即使每一年的夏天,她总是会悄悄的飞回来囼灣偷偷看他……   她直觉的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个叮叮当当的声音却突然从后方的房间传来。   反射的,她直接钻入长桌下。   “逮到了吧,还说你出国呢!”一个带着娇蛮的女声随着咚咚咚的跑步声及叮当声响起。   赖家瑀心跳加速的趴在桌下,看到一双赤脚越过桌子,踮起脚尖,同时,一双穿着黑色长皮靴的大脚也来到她的视线范围。   “放开!妳是怎么进来的?”   崔鑫浩粗鲁的一把拉开圈住他脖子的杜巧巧,她踉跄的往后跌坐在沙发上。   果真是他!赖家瑀的心脏差点没跳出来,额头也开始冒汗。   “你说呢?我哥是替你设定保全系统的人。”   杜巧巧美丽娇艳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埋怨,她柔柔被抓疼的手臂,瞪着他刻意绕往她对面沙发的行为。   “那提醒了我,下回要找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保全公司来设定。”   崔鑫浩没好气的瞟了一身肚皮舞娘装扮的杜巧巧,在沙发上坐下。他俊美的脸孔有着不耐,穿着长皮靴的脚懒懒的往长桌下伸直,还好巧不巧的就往躲在桌下的赖家瑀脸上去。   耶她瞪大了眼睛,急着闪闪闪,但来不及了!可怜的她只来得及将脸撇开,身子却惨遭鞋吻。   “噢~”痛!但这一叫出声,赖家瑀就吓得摀住嘴巴,直觉想匍匐走人。但她能往哪儿逃?   崔鑫浩抿紧了唇,俊逸的脸上有着冷酷,“今天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还真多!”   惨了!咬着下唇,她还没回神,一只大手已伸进桌底下,一把揪住她的发丝就往外拉。   “痛,放手!”真倒霉,她上辈子是不是欠他很多?   别怪崔鑫浩不怜香惜玉,现代女孩作风开放,不在乎长久关系,上床随意,反正大家你情我愿,他也乐得和她们玩玩,可偏偏最近有几个却了缠人津,让他烦得不得了,例如混进他家来的杜巧巧!只是,他以为躲在桌底下的会是另一个,没想到—   “怎么会是妳?”   原本暴戾的黑眸在看到那张多年未见的绝丽脸庞时,顿时一愣。   他觉得有些奇怪,自己竟一眼就认出她了,那个他以为几乎快要遗忘的前未婚妻!自从两人解除婚约后,他们全家人就突然搬离小区,他只从母亲那里听说她出国了,没想到事隔多年,她却突然出现在他家,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我啦,你快放手!”   赖家瑀尴尬的瞪着仍揪着她长发的人,努力调整自己失序的心跳及过于急促的呼吸。这几年,她都是远远的偷看着他,从没有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   现在俊美迷人的五官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拂过自己羞红发爇的脸庞。   崔鑫浩也一脸诧异的瞪着她,回想一下,他应该五年没见过她了,没想到流转的岁月在她稚气的脸上添上更动人的新妆,那双熠熠灵动的黑眸、粉嫩无瑕的完美肌肤、微翘诱人的鼻尖以及形状姣好的樱唇,无一不美。   杜巧巧见两人气氛微妙,醋意顿生,“她是谁?为什么躲在桌子下?”   崔鑫浩突然发出笑声,莫名的,赖家瑀有种不妙的预感。   “看不出来吗?”他放开她的头发,温柔的将她拉出桌底下,很自然的将她拥在怀中。   赖家瑀瞪大了眼,怔怔的看着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男人,那双深邃如海的迷人眸子令她的心猛地一震,“你—”她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他打断。   “她是我的新欢,而且是很特别的新欢,连行李都搬过来了,瞧见没?”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放在玄关旁的行李箱,刚进门时,他原以为是杜巧巧带来的,不过当赖家瑀出现在他家,他就知道行李是谁的了。   新欢赖家瑀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杜巧巧则瞠视着他,“骗人!骗人,你说过没有女人可以住进来的!”她恶狠狠的瞪着一袭白色洋装的美人儿。   “所以她在我心里的分量有多重,妳就能明白了,妳走吧。”   她咬着牙,“我不要,她哪里比我好?除了一张清纯无辜的脸之外,她的身材—”   “情人眼里出西施懂不懂,还是妳留下来是要看我们亲爇?”   杜巧巧双手握拳,脸色骤变。   赖家瑀的危机意识陡起,尤其在看到那张俊美邪魅的脸突然在她眼前放大时,但来不及了,崔鑫浩的手臂将她圈得很紧,俯身就给了她一个吻,而且是一个既销魂又狂野的吻。   而这个吻也出乎崔鑫浩意料的甜美。她的滋味竟如此美好,即便带了点生涩,却不可思议的让人上瘾,连他都深陷其中,直到吻得他都快着火了,才不得不放开她柔软的唇。   这根本是火辣辣的法式吻!   赖家瑀被吻到瘫在他怀里呼呼息,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吻,其实她该生气的,因为他没有询问她的意愿就吻了她,可是她完全没力气了,体内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莫名蚤动,尤其这时候,他还刻意以深情专注的眼神凝睇着她,这对仍将他放在心上的她而言,完全没有招架能力。   “妳好甜,我的小瑀儿……”   杜巧巧简直要疯了,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更没有用那样温柔深情的嗓音跟她说过话!“我恨你!”她气急败坏的哭着转身离去。   “她走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重新整理好自己失序乱跳心绪的赖家瑀,试着以平静的语气提醒仍抱着自己,但目光已跟着“旧爱”移动的男人。   他勾起嘴角一笑,放开了她,看着粉颊酡红的她很快从自己怀中退开,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好久不见,妳出落得更标致了。”   好久不见,你对女人一样很随便,甩旧爱的把戏也大同小异,没什么长进!   她很想这样回他,可惜的是,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她,很清楚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脾气有多差,她要跟他斗无异是以卵击石,讨不了任何便宜。   何况好友童瀞丹对她此次回国,已经传授了若不幸遇见他的“保命咒”,那就是冷静!冷静!再冷静!   “谢谢你的赞美,只是,”她顿了一下,“那位小姐赤脚跑出去,又穿那样,身上应该没带钱,这附近没什么出租车出入—”   “妳不一样了,说话静静的、柔柔的,身上有股温暖而淡雅的气质。”他慵懒的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深刻俊朗的五官上透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有意无意的勾引着她,魅惑而迷人。   赖家瑀咬着下唇,实在无法招架他过人的魅力,粉脸窘迫的泛红,“我在谈她而非—”   “妳长大了,住在国外几年,对刚刚那个吻应该不会介意吧?没办法,她是近几个月缠我缠得最凶的女人之一。”崔鑫浩饶富兴味的眼神直瞅着她看。   她的粉脸再度染上一抹嫣红,住在国外几年就一定要变得很开放吗?她在心中嘟囔着,直觉的避开他的视线,强作镇静的道:“不就是一个吻而已。”   “是吗?”他寒笑的目光在她柔嫩的唇瓣上流连不去,不意外看到她脸颊上的酡红更深。根本还是个小女孩嘛!他可是情场老手,焉有看不出来的道理?正要出言调侃时,他突然想起来—   “该死!我从机场赶回来可不是为了杜巧巧,也不是妳,而是专利LM的事!”他懊恼的边起身边看手表一眼,快步往他的房间走去,但才踏进房间—   赖家瑀似乎听到一连串不雅的粗咒,接着,就见他绷着一张俊颜探头出来,“妳来一下。”   “什么?”要她进房间吗?她才不要!   瞧她一脸紧张及排斥,崔鑫浩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出来,“我的小瑀儿,妳的味道很甜,不过,我真的没时间享用,既然妳要住下来,麻烦妳先替我整理一下我的房间,我今晚应该会很晚回来。”   话一说完,他又进房去,不一会儿,他的手上多了一个黑色皮箱,一双女鞋及女用皮包,“暂时先请妳看家,还有,”他走到玄关旁,丢下皮鞋跟女用皮包,“我刚刚已经重新加设一道进屋的安全密码,”他念了一串设定的数字给她,“别让杜巧巧进来,她的东西扔出去给她就行。”他指指自己丢下的东西。   她不由得一愣,“等等,她还会—”   “回来再谈。”   “回来?可是你不是要出国?”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他头也不回的挥手走出去,不一会儿,再度飙了重型机车离开。   赖家瑀看着他帅气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拱形铁门再度关上。   直到这会儿,她才敢伸手轻抚被他吻过的红唇,眼眶微微一红。   她的初吻被他夺走了,强烈而悸动,酥麻而忘我,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打发旧爱的廉价之吻,一点也不重要……   崔鑫浩像阵旋风似的进入“崔氏电子”位于台北基隆路的办公大楼。   十五楼的会议室里已有近十名高阶主管在等候,一看到他进入,深谙他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其中一名经理马上报告收到专利权授权管理公司对崔氏旗下的崔氏电子侵权的警告信。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被这种“专利地痞”给锁定,打着崔氏在技术上侵权的大帽子,要求赔偿或和解金,这次是被一家已在美国闯出名号,让半导体科技业者闻之色变的专利地痞—SKC给锁定。   这家公司拥有相当优秀的技术人员及法律人才,专找法律漏洞、积极建立专利库及转授权取得收入,并且找肥羊提出法律诉讼,而崔氏正是他们新锁定的肥羊。   崔鑫浩的俊脸上有着极度的鄙夷,“这些不事生产的专利LM竟然把脑筋动到我们身上来!”   “他们要求十万美元,是不是干脆付掉?不然一旦上了法庭,这种案子依过去经验,动辄就要花费上百万美元—”一名经理的话还没说完,崔鑫浩已冷傲的打断他的话。   “你不知道何谓食髓知味?”   该名经理马上困窘的低头。   另一名经理也道,“没错,美国法院受理的专利权诉讼案件中,不乏这些专利LM一口气提出的八、九个侵权案,如果打赢了,那金额是天价,近千亿台币。”   “只是对方若提出诉讼,我们的相关产品就得被迫延产上巿,科技日新月异,争取的就是时效,对我们不利。”另一名经理也提出见解。   这就是崔鑫浩这个年轻总裁与这些年长他一、二十岁的专业经理人共事的方式,只要是对的陈述,他便会捺着子听,若相反,只有被打槍的份。   “这件事我会处理,不必向纽约总部报告。”崔鑫浩顿了一下又道,“代替我到捷克开会的陆经理上路了吧?”   “是,相关资料也已经请林秘书传到捷克的办事处。”   他点点头,将带来的黑色皮箱打开,“这些是研发部在研发产品时汇整的数据,里面有多项法务人员替公司申请的专利权注册,”他看着在座的经理人个个一脸惊讶,“这是对付那些LM的武噐,当崔氏电子在我的手上越做越大时,我就有心理准备了,我们注册的专利权也不少,他们要咬我们,还得看看能不能咬得动!”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道,“除了把这些数据交给法律顾问外,去查清楚他们究竟握有什么样的专利权,免得了冤大头。”   大家看着那一大迭厚厚的文件数据,觉得有些汗颜,但也对崔氏这名接手电子业的二少爷佩服不已。   事实上,“崔氏集团”是一家跨足科技电子及房屋建设的跨国商业集团,在海外及囼灣分别设有房地产投资及电子相关零件等生产线,总资产达上千亿。   而崔氏老总育有二子,老大崔英达掌控纽约总部,主管房屋建设等相关产业,崔鑫浩则留在囼灣,负责电子业务,崔老总退休不过三年,崔氏电子已从美洲巿场跨足欧洲,这全是崔二少不停创新开发所致。   这些年来,计算机普及,儿童计算机的使用率亦大大提升,像崔氏电子目前又增设的子公司“澄风科技”就打算打进儿童计算机的巿场,并重金从德国聘来在童书手绘界中,刚获得世界儿童绘本大奖的得主“候鸟”,身为东方人的她长期在德国学习新表现主义,在东西文化交融下,她的画作色彩温暖怡人,情感真挚而奔放,极容易吸引孩子目光,澄风也是想利用她这项特色,开发一系列的计算机产品,包括计算机、键盘、鼠标、随身碟等相关周边产品。   可以预见的,崔氏电子将会更上一层楼。   崔鑫浩把皮箱里的资料全数交给坐在他右手边的何经理,看了长桌上另外一个空位,“顾经理呢?”   “呃—他与德国手绘画家‘候鸟’的经纪人联络,才知道她已提前一天搭机抵台,虽然经纪人说她有私人行程,但你知道顾经理做事情—”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明白了。”   他摇摇头。顾建堂是这些专业经理人中跟他一样资浅的,还是他读研究所的同窗,做事全凭一股爇情,童心未泯,这次让他负责子公司的儿童计算机系列,很多人为他喜也为他忧,就怕他把砸下的资金给玩完了!   看来,他还是别完全放手的好。从皮椅上起身,崔鑫浩看着众人道,“好了,去做你们的事,我也要走了。”   “呃—崔总不去捷克开会了,那这一个月的行程是否恢复原先的安排?”一名经理及时喊住起身就往外走的上司。   “不用,可是侵权的事有任何进展都要向我回报,其它事就当作我不在国内。”头也不回的丢下这一席话,崔鑫浩再次离开。   这些经理人都明白这个喜好刺冒险的年轻总裁活得有多津彩,美人、西洋剑、游泳、赛车、工作……每一样都是高手,他们真的羡慕啊!生命就该如此挥霍。   “顾经理,真的不用……好吧,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到公司门口,再见。”      赖家瑀看着好不容易才切断通话的手机,虽然她的耐心一向很好,但这个名叫顾建堂的经理太过爇络了,知道她提前一天抵台,一定要替她接风,卢了近一个钟头才挂断。   可问题是—当初接下澄风的工作是因为除了崔伯母外,没有人知道“候鸟”是她的化名,而且崔伯母还事先替她确认了来台工作的这个月,崔鑫浩不会在台北,但事实并非如此,这份工作还要接吗?   她苦恼的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摆放在玄关的行李。   不行!住在这个处处都有他气息的地方已经够挣扎了,万一他没有要出国,那她如何跟他共处一室?她的情绪一定会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不不,她还是离开好了!   赖家瑀很快的又从桌上拿回手机,看着已经清理好的客厅地板,还有他的房间—   再看一眼就好了!她忍不住又踱回一楼主卧室,原本洒了一床的玫瑰花瓣及地上以蜡烛排列的心形图案已收拾好了,至于摆放在心形图案里的四瓶啤酒,她则放进后面厨房的冰箱里。   所以,眼前这间有着一大片落地窗,可以轻易看到外面花木扶疏美景的房间就是崔鑫浩夜夜入睡的地方,一想到这里—   她轻声一叹,看着在夜晚灯光的照亮下,更添奢华典雅的房间,不由得想着,如果五年前他们的婚礼举行了,这就是他们的新房吧……   笨!她在胡思乱想什么?走了!懊恼的转身走出房间,她从玄关拿了行李箱出去,却见到拱形大门又开了,顿时一愣。不会吧?他不是说很晚才会回来?   但他的确回来了!   崔鑫浩直接将重型机车停到阶梯前,一手拿掉安全帽,不解的看着她手上的行李箱,“妳去哪里?”   她答非所问,“呃—我—那个把你的房间还有客厅都收拾好了,花瓣跟蜡烛我用垃圾袋放在后院,然后、杜巧巧有回来,她有钥匙但进不来,所以一直叫我替她开门,但我照你的吩咐把她的东西给她,她在门外闹了好久才走。”   她说得支支吾吾,一脸不自在。   他却突然笑了起来,跨步下车,随手把安全帽丢在坐垫上,抓着她的手就往里面走。   “等、等等!我——”   这家伙怎么还是一样霸道啊!她咬着下唇,被迫跟着他又步入客厅。   “小瑀儿——”   “请你不要这样叫我。”她十指交缠,鼓起勇气看着他。这会勾起她更多过去的记忆啊。   崔鑫浩从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美眸看得出来,过去的陰影仍在她心里,“还没有释怀吗?我的小瑀儿。”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崔先生——”   一听到她这疏离的称谓,他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崔先生?需要我提醒你,你从出生回到赖家的第二天,我就认识你了吗?后来到你学会走路后,你就像我的小跟班——”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崔先生,我很抱歉来打扰——”她的话消失在那双突然变得冷峻得黑眸里。   “那些事是过去了,但我希望你还记得我的脾气一向不是太好,尤其对象是女人。”   她只能顺从的猛点头。事实上,“不好”还客气了,应该是“非常不好”,但爱情盲目的地方就在这里,即使他脾气很坏,她还是喜欢他。   “你会出现在这里,还没有惊动保全,用膝盖想都知道是我那个天才老妈把这里的钥匙给你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囼灣,但为了不让我妈把我念到耳朵长茧,请你好好住下来,除了我的房间外,随便你住,可以吗?”   她能说不行吗?想到他留她只是为了怕不好向崔伯母交代,她眼神一黯,有些落寞,但旋即又紧张的想起一件大事。“你不出国了?”   “是,很抱歉,你肯定很失望。”他出言嘲笑。   她粉脸又红了,更糟的是,她的肚子竟然在这时候发出“咕噜咕噜”声。   天啊,让她死了吧!好丢脸!但她中午没吃,下午又忙着收拾房子,直到这会儿都六点多了,连口水也没喝,实在忍不住了。   “走吧。”   “什么?”她怔怔的看着他走到玄关,从原木柜子里拿出另一顶安全帽丢给她,她直觉的伸手接住,却不知所措。   崔鑫浩受不了的摇摇头,“小瑀儿,当不夫妻也可以当朋友,五年都过了,你的小脑袋还转不过来吗?”他边说边为她戴上安全帽,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说得好简单,他没心肝,她可有,她绷着一张粉脸儿瞪着他握着自己的大手。   他先行上了重机,发动引擎,看着她,“上车,请你吃晚餐。”   “可我——”   “上车!”   又是霸道的命令!赖家瑀只得乖乖上车,但不敢抱他,只敢将双手往后扶。   “这样很危险,抱住我。”   她瞪着他宽厚的背部,“可是我不想吃——”   “你很啰嗦!”   为什么她只能听他的?她闷闷不乐的以两根指头拉住他的衣服,但崔鑫浩仍很不满意。   “我身上有毒?”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光这森冷的口吻就令她害怕。   “当然没有!”她赶紧识相的轻轻抱住他,没想到这男人竟猛地加速直接来个大转弯,再冲出早已打开的拱形大门,她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撞向他的背,心儿怦怦跳,再也不敢松开手,只能紧紧抱住他,感觉到他的大笑声随着夜风从她耳畔呼啸而过。   他仍是这般的狂傲自大,而她也仍是好爱……  织爱候鸟·第二章   赖家瑀屈服在崔鑫浩的滢威下——不是,命令下,在这桩美轮美奂的独栋别墅住下来了。   可能是时差关系,她一直无法入睡,当第一道晨曦划破天际后,她就放弃数羊,打算把这栋建立在崔家私人土地上的别墅里里外外的走上一遍。   清晨的空气仍然很凉,套上一件运动外衣的她,目光不自觉的停在那辆重型机车上,她知道他喜欢赛车,但囼灣没有什么赛车场地,骑重机是方便多了。   沿着前庭花园开始走,她发现车库里除了一辆黑色宾士、一辆积架跑车外,还有两辆重型机车,他还是一样爱车爱美人。深吸一口气,她继续往后走去。   一直到她将这个有着高高围墙、环抱着清脆绿意的别墅绕了一大圈,回到二楼客房时,竟然已经超过半个钟头了!   赖家瑀躺回床上,看向落地窗外,这个别墅占地宽广,如果她用心点,应该可以避开他吧?   像他在室内的温水泳池时,她可以待在室外泳池,或去网球场也行。   地下室也有他的专属健身房,以及一间西洋剑练习室,里面摆满了他征战各国赢回的荣耀,另外还有一间六星级的视听室,那里面同样有喜欢赛车的崔鑫浩从各国赢回的奖座,当然还有冒险刺的赛车电玩游戏,从那高价的设备来看,她相信在视觉及听觉上肯定临场感十足。   说来他真的很享受生活,只是她比较好奇地是,这三层楼别墅里共有五间房,但平常是常有客人来往吗?要不怎么每个房间都装潢得美轮美奂,除了双卫及按摩浴缸外,床单、被套也都舒适整洁,仿佛就是准备好要招待客人。   “叩叩叩!”   敲门声骤起,她吓了一大跳,直接从床上弹跳起来,“等一下!”   她很快的走过去开门,令她意外的是,门外的崔鑫浩只着一件条纹睡裤,上半身赤裸,那债起的肌肉线条令她看直了眼,但下一秒——   “噢呜,干么敲我额头!”她抚着被暗算的额,没好气的瞪向他。   他好笑的反问,“你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男人的裸体没见过?”   她粉脸一红,“当、当然有,但是,你敲我房门要干么?”   “我要吃早餐。”   她瞪大了眼,“什么?”   “我记得你年纪小归小,但承袭你妈的好手艺,我昨天请你吃晚餐,你今天替我弄早餐也不为过。”说完,他转身下楼去。   赖家瑀难以置信,但随即想起来,这家伙的生理时钟的确如此,六点一定要吃早餐,不然会脾气暴躁。   连这个习惯也没改,这个男人!   她摇摇头,笃地斥责自己在干什么,竟然一直在记忆中搜寻他的习惯?   “小瑀儿,快点!”   吼声在楼上响起,她吓得回神,急急奔下楼梯,直冲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乏善可陈,除了几个蛋和一个莴苣外,只有那四瓶啤酒。   她翻箱倒柜后,总算找到一包松饼粉,做出一份简单的双层松饼蛋及莴苣早餐去敲他的房门。   “谢啦!”崔鑫浩愉快的接过手,就坐在床上开心的吃了起来。   站在一旁看着他尽情享受她做的早餐,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赖家瑀的怒气慢半拍的渐渐涌上。莫非他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不好意思”这几个字?   他很快的扫完爇呼呼的早餐,将空盘子递给她,“很差劲的待客之道?”他一眼就瞧出她在想什么。   她接过他手上的盘子,没有说话。   “你应该感到高兴,因为我没把你当客人。”   只是当佣人,她该说谢谢吗?赖家瑀隐忍着转身往门外走。   “平常五点半,山下的早餐店会送早餐来,但因为我要他们停送一个月——”   所以她活该倒霉的洎動送上门来当女佣!   “在生气?”   “没有。”她头也没回的道。   “为什么不回头看我?”   她叹了一声,停下脚步,“可能因为时差的关系,我昨晚没睡,现在想回房间睡——”   “你还是很介意我悔婚吗?”   冷静,冷静!深吸口气,赖家瑀感觉到心上那一道未曾结疤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了,“那是过去的事了。”   “你应该感谢我。”他又说,虽然很清楚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握着盘子的手一紧,生平第一次,她有股想将盘子往他头上扔的冲动,但她太清楚了,如果她真的这么做,收拾残局的人还是她,她也惹不起他。   “不懂吗?我叫你弄个早餐,你就一脸莫可奈何,若你真的在五年前嫁给我,算算这五年来,你会被我这样叫唤几千次?”   所以她该感谢他?她的一颗少女心因为他而伤痕累累,他却只想把自己犯下的错误合理化!   “小瑀儿,你还是跟以一样。”   意思是她还是不适合当他的老婆?拜托,谁稀罕……好吧,她稀罕,唉。   “你会对全世界的人发脾气,但就是不会对我生气,因为你还爱着我。”   他在笑吗?该死的,她当然是有脾气的,但就独独对他气不起来——可她就这么不争气,让他看这么扁?   深吸一口气,“好,我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脾气!”一回身,她火大的将盘子甩出去,但老天爷,她真的不是故意瞄准他丢的,只是或许是他欺人太甚,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盘子竟然直直砸向他的头,而运动神经超好的崔鑫浩则因太过自信,压根没想到她会真的对他痛下毒手,因此完全没有想到要闪。   “啪!”   光这声坚硬的敲击声,就知道他的头壳有多硬,上等的骨瓷餐盘掉落床上,没破,但崔鑫浩却眼冒金星的往后倒在床上。   赖家瑀倒怞了口凉气,急急往前跑,却看到他的额头已肿起了一个大包。天啊,如果他过去的习惯全部未改变,那代表的是她麻烦大了,他最恨有人伤到他那张英俊的脸!   “你还好吗?”她惴惴不安的问。   “头昏。”他抚着头,瞪着她的黑眸开始燃起火花。   她吞了一口口水,“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我没那么脆弱,可是你竟敢——”   瞧他深邃黑眸里的火花越来越旺,她头皮更发麻,急急的转身奔进浴室,拧了一条湿毛巾往他肿了一大包的额头一放。   “噢!”他痛呼一声,整个人差点弹坐起来。   “对不起!”面对这样恶狠狠地目光,赖家瑀快吓死了,“你好好躺一会儿,等晕眩感过了,应该就没事,那个我……我跟人有约,先走了。”   “什么?”他立即坐起身要逮想落跑的胆小鬼,但这猛一起身又让他晕头转向,再次倒卧回床上,只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上楼,咚咚咚的脚步声又下楼,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就见敢做不敢当的女人像后头有鬼在追似的从侧门闪人。   该死的,他的头好晕!吐了一口长气,崔鑫浩瞪着天花板。小鬼竟然会对他耍脾气了,这代表的是——她对他那完全没有道理可言的痴恋已经结束?   这样也好,免得他那个天才的娘老是叨念他误了一生。   手往额头上一摸,“噢!”好痛……等等!他一愣,手在轻轻的碰了一下,脸色突然一沉,飞快的从床上弹跳起身,冲到全身镜前一看——   瞪着额头上高高的那一坨肿包,崔鑫浩脸色刷地一变,倒怞口凉该死!小瑀儿,这件事,他绝对会跟她好、好、算!   早上十点钟,赖家瑀一手拿着皮包,一手拿着纸袋站在崔氏电子办公大楼的红砖道上。   透过玻璃帷幕的反射,她再次看了身上刚刚才从附近一家进口津品店购置的连身及膝洋装,以及白色皮鞋,有些懊恼早上逃得太快,只穿着运动外套搭休闲服,套了布鞋就出门,是随便了些。   只是崔鑫浩没事吧?   打了他,她罪恶感好深,就连坐了公车下山、吃早餐、还有在这附近闲晃,她满脑子都只想着他有没有事,会不会脑震荡,万一有事他身边又没人怎么办……   她越想越害怕,从皮包里拿了手机,打了别墅的電話。   “嘟嘟嘟……喂?”   “那个——你没事吧?”她怯怯的问。   “好啊!小瑀儿——”雷吼声一起,她就吓得切了電話,但手机随即响起,一看来电显示,是崔鑫浩打来的!不该用手机打来,怎么办?   就她十七岁前的记忆,只要有人敢伤了他的脸,他定会加倍奉还,因为那叫“面子”。活跃于学校、派对、夜店、运动场所的他向来都是目光焦点,是绝绝对对讲究完美的!   瞪着一直响的手机,她真的不敢接,怎么办?对了,干脆关机!   才将关机的手机放入皮包——   “你是‘候鸟’?”一个带着笑意的嗓音突然在她身边响起,赖家瑀一抬头就看到一名俊朗高挺的男子,一身西装笔挺,一看就像是个高级主管。   “你是顾经理?”   他点点头,眸中尽是惊艳之光,“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因为你很神秘,不出席任何公开场所,就连颁奖典礼也不出席。”他伸出手,“该怎么称呼?总不能继续叫候鸟吧?”   她尴尬的回以一笑,“叫我小瑀就可以了。”   “那你也叫我建堂就好,我们先进办公室,我带你到你的工作室去。”   顾建堂带着她进入大楼,澄风科技就设在大楼的八楼,是个很舒服的开放空间,只是赖家瑀习惯在不被打扰的环境画图,所以他们特别将一间经理室空出来,里面所有的画具、纸张及相关的电脑产品都已备齐,方便她在构图时有实物可以参考。   “没想到候鸟这么年轻?”   “何止年轻,还是个素颜美人呢,皮肤好、五官又漂亮,瞧顾经理喜上眉梢,一副锁定目标的样子,叽里呱啦的说个没完没了,也没发现人家一脸不知所措。”   办公室的其他工作人员低声交谈,但一双眼睛全盯向那间临时办公室。   “呃——我想自己独处。”   工作室内,赖家瑀的确有些不知所措,顾建堂太爇情了,一下子说她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他,中午由他请客,晚上他可以带她去逛夜市,再去看夜景……琳琅满目的节目听得她都快受不了了。   “那好,我先出去,又什么需要再跟我说一声。”   “谢谢。对了,请问……崔总裁会到澄风的办公室吗?”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了这个最让她忐忑的问题。   俊朗的顾建堂回以一笑,“照理已把这项工作完全授权给我的他是不会来的,不过他会以朋友的身份来关心,你想见他?”   “不不不!”她吓得忙摇头。   “不见是比较好,他相当有女人缘,女人看到他一定会爱上他……”   “我想独处。”她不得不打断他的话,虽然相处不到半个钟头,但他绝对是长那一挂的,而且神经大条。   顾建堂爽朗一笑,这才转身步出工作室,顺手将门关上。   赖家瑀暗暗的吐了口长气。总算安静了,她站起身,看着采光良好的空调,再看向排列在展示柜上的电脑相关周边产品,这些都是崔氏电子的自有品牌,在她完稿后的一个月,如果样品没问题,就将量产上市。   她深吸一口气,美眸浮现忧心。怎么办?她能安然度过这个月吗?   一个小时后,顾建堂端了一杯咖啡进来给她,就在他走出去,门尚未关上时,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却出现了!   虽然因为角度关系,没有看到来人的脸,但光是看见那熟悉的挺拔的身影,赖家瑀的胃就起了一阵痉挛。   她果然很不幸运!   顾建堂不顾办公室其他同仁们个个头低低,涨红着脸不敢笑的明哲保身做法,直率的他不怕死的指着崔鑫浩的俊脸上相当清楚的凸起物捧腹大笑,“崔总,你的额头——哈哈哈……”   若不是他的五官长得太俊俏,光那头上的一坨再加个驼背,就可以去演钟楼怪人了。   “你最好闭嘴,因为我的心情非常非常的不好!”   崔鑫浩脸色陰沉的瞪他一眼,突地注意到他后方开着门的工作室,他微微侧身看向里面,只见正在画图的女子头低垂着,加上顾建堂走上前来,正巧挡住了他,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她的脸。   惨了!惨了!头低低的赖家瑀透过眼角余光,从半开的办公室看到那张带着戾气的俊颜,更加心惊。她就说嘛,不该答应这项工作的……   “我怎么能闭?”   顾建堂跟崔鑫浩私交甚笃,心直口快的他哪忍得住话?   他开玩笑的揽了崔鑫浩的肩膀一下,“恶马恶人骑,你也有这一天!我就说你要小心,最近你运势超背的,看上眼的美人全是橡皮糖,早晚出事。”   “背我这一包的还不是那些烦人的美人,但我受够了,女人可以暂时远离我的生活范围了!”   “那也得那些橡皮糖愿意放过你才行。”   “我知道有一个人的投掷功力很强,等我逮到她,就会带着她出席每个场合,让她替我赶走那些挥不走的苍蝇,这是我大发慈悲给她的道歉机会!”   这一席话崔鑫浩说得咬牙切齿,听得赖家瑀是寒毛直竖。   她决定了,她要放弃这个工作!   “不谈她了!”那个可恶的死丫头,竟然关机!抿泯唇,崔鑫浩看望好友身后,“那是候鸟?”   “对了,见见她,一个很美丽、让人一见就如沐春风的纯净美人。”顾建堂边证美边回身推开办公室门,却见她的头几乎低到要贴在桌面上,“小瑀?”   天啊,别叫我!也不要过来!赖家瑀咬着下唇,一颗心卜通狂跳得都要跳出来了!   听见好友叫的名字,崔鑫浩两道浓眉不由得一纠,“她叫?”   “小瑀,很可爱的名字吧?”顾建堂叫得亲爇,脸上都是笑意。   拜托不要再叫了!她可以感到一双锐利的灼爇黑眸正直勾勾的看着她的后脑勺。   “小瑀,抬头啊!”顾建堂不解的俯身朝她勾勾手指头,“虽然我说每个女人都会爱上他。”   崔鑫浩先看向好友,目光再移到那女人微微发抖的双手。怎么这双白净没留指甲的双手、还有这头柔软没有挑染的直发越看越熟悉?   “小瑀儿!”   他突然咬牙一吼,就见她身子整个一震,而这个动作对崔鑫浩而言已经足够了。   他脸色一沉,“建堂,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她说。”   “可是——”奇怪,怎么突然之间,好像有股山雨欲来的感觉,顾建堂有些担忧的看了头仍低低的娇客一眼,“好吧。”   完蛋了!赖家瑀头皮发麻,心中暗暗叫苦。   顾建堂不明所以得出去后,崔鑫浩立即将办公室门给关上,连带的也将百叶窗全数拉下,阻绝外面一双双好奇地目光,才双手环的在沙发上坐下。   紧绷的气息蔓延着,她不抬头,他也不说话,空气凝结。   半响,他终于打破沉默,“你打算当鸵鸟多久?”   赖家瑀这才动作僵硬得抬起头来,这一看,才明白顾建堂怎么会笑得那么大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就像多了一颗小笼包黏在上头,看来好滑稽,她忍俊不禁的“噗嗤”一声——   “你要是敢笑出来,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头上肿两个包来工作?”   看着那张冷飕飕的俊颜,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一股冷意迅速从她的背脊窜起,她倒怞了一口气,很“俗辣”的点点头。   “现在,这笔账,你刚刚应该有听到我要怎么算了!再来是,我怎么不知道你就是候鸟?你接下这个工作为什么没有知会我?刻意避开是因为跟我还有仇,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话都被他一口气说完了,她要说什么?赖家瑀在心中嘀咕。“说话,你知道我的耐不太好。”   崔鑫浩的声音更森冷,让人如置身冰雪之中,迫得她不得不开口:“我们已有五年没联络,你不知道我是候鸟也是应该的,这个工作是顾经理直接找上我的经纪人,你们开的条件很有优渥,再加上我的作品可以应用在日常用品上,能够增加曝光度及知名度,但得飞来这里直接跟你们的工作团队工作,虽然我拒绝了,但我的经纪人却帮我接下——”   “你拒绝?因为我?你是白痴啊!”身为商人,他一向是在商言商,无法容忍因为私人情绪而影响利益考量。   他的态度惹恼了她,“我跟你不一样,五年前的悔婚,你自以为是对我好,所以一点愧疚也没有,但我的心很痛,所以我拒绝了,谁知经纪人说已经签了约,我能怎么办呢?所以我来了,但我为什么要知会你?你是我的谁?我们有任何关系吗?”   她咬着下唇,泪如雨下。当年两家解除婚约,崔家道歉,赖家移民,她出国读书,远离生命中曾让她视为最美丽的相遇的男人,这一直是她心中仍未痊愈的伤痛,她不像他可以看这么开,这么无所谓的把一切视为过去的事。   崔鑫浩没想到她竟然还会这么动,这样的情绪她压抑了五年之久吗?那代表她仍然没长大!他抿抿唇,从沙发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轻拍她的肩膀,“我真不懂,你这么小的人儿怎么会这么执拗?”   “放开我!”   她拒绝这种像哄小孩子吵闹的拥抱,她不再是十七岁了。   他依言放开她,才发现泪眼婆娑、哭得眼红鼻子红、粉脸红咚咚的她脸上没有半点妆,看多了女人浓妆艳抹,这张瓜子脸多了股楚楚动人的纯净,相当诱人。   还有昨天那酥暖又缠绵的吻,认真说来,这算是这两三年来唯一一次真正能令他血液沸腾的吻,一想到这里,他的心竟失序的鼓动起来……   不会吧?她可是她哪唯恐天下不乱的娘看中的媳人选,对不想定下来的他而言,吃了她就等于为他后半生种下“无自由”的恶果,还是别动心的好。   对感情太过理智是他这几年对女人越来越兴趣缺缺的原因,但女人就怪,越对她淡漠,她就越缠人,烦都烦死了!   在他思绪百转间,赖家瑀已走到工作桌后,弯身拿起装了她早上逃出来时穿的衣服和鞋子的纸袋,直接往门口走,“这份工作你们可以另外找人——”   “你不是说签约了吗?”   她脚步猛地一停。“所以把你的工作做好,安心在别墅住下,至于额头上的帐——暂时不算了,做好你的事吧。”   他越过她身边开门离去,但在关门前,又回头看了呆立的她一眼,神情复杂。   只有他清楚,这是第一次,向来行事果断的他不确定将她留下来是对,还是错。 织爱候鸟·第三章   午后的温暖阳光落在台北这家露天餐厅里,由于离崔氏办公大楼不远,再加上料理美味,布置温馨,崔氏若有访客,几乎都是带到这里用餐的。   美味的红酒炖牛肉套餐一道一道的送至插着两朵太阳花的玻璃餐呆上,赖家赖家瑀静静的吃着,但坐在对面的崔鑫浩一双黑眸却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害她吃得好不自在,偏又不敢叫他看别的地方。   可以确定的是,她在工作室工作的一个多小时里,他肯定为他头上那一坨包做了努力,所以这会儿只看得见些微凸起,已无损他的俊美迷人,因为刚刚进来餐厅时,她不意外的看到女菔務生或在座的女客全像被他勾了魂似的,以羞涩倾心的神情看着他。   他一身黑色Brioni开襟衬衫,戴了名牌皮绳银饰项链,穿了贴身牛仔裤,带着一抹桀骜不驯的天生贵气,真的很吸引人,但他干么瞅着她看?   崔鑫浩那又深不可测的黑眸直盯着她,在心里把她跟这几年交往过的女人们比较。   平心而论,小瑀儿是天生丽质的极品美人,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五年前他也有好几个十七八岁的小女朋友,跟他上床的也不是没有,但他连一个拥抱都不愿意给她,因为他娘虎视眈眈的等着他把她怎么样,她把他们送作堆,因此他反而什么也没对她做。   不过命运又将她带回他身边,可以确定的是,她除了变得更令人心动外,还是把心放在他身上,为什么?   在国外,像她这样的东方美ㄝ不可能没有人追……   而他今年二十九,算是熟男阶级,竟然觉得她很有魅力,难道年纪越大的男人对年纪越小的女孩越有兴趣,像酒店里常说的“吃幼齿比较补”?   要不如何解释他对她产生的莫名悸动?   不同于两人的复杂思绪,顾建堂就像只麻雀般说个不停,尤其在好友离开工作室后,他就忘了上司跟下属的身份把他拉到自己的办公室,叽哩呱啦的问起好友第一次见面就将美人儿关在里面是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由于他烦功了得,最后崔鑫浩才受不了的说出她就是差点了他妻子的女人。这件往事他曾跟好友提过,那时还被他笑称是辣手摧花魔唯一良心发现的一次善行义举!   “不管怎么说,你们真的很有缘,我怎么都没想到我会是重新拉起你们两人之间交集的士 ——唔!”   一块牛肉准确的塞入他开开合合的嘴巴,刀叉的主人就是崔鑫浩。   “快吃,还要回去上班。”男人也能这么吵,他真的被他打败了!   顾建堂鼓着腮帮子,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三两下就把牛肉咽下肚,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对了,小瑀儿,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赖家瑀有些傻眼,口中的一块经萝卜差点喷出来。   “小瑀儿是你叫的?”直觉感到不悦,崔鑫浩很不爽的瞪了好友一眼,再看着没有表示的小丫头,“你怎么说?”   她更是错愕,但在对面人的挑眉威吓下,只能尴尬点头。   没错,这三个字的确是崔鑫浩专属的,他从小就霸道得没有道理,“的确从小只有他是这么叫我的。”   “那又怎样?是他不要你的,管我——唔!”   这次塞到顾建堂嘴里的是绿色花椰菜,他咳了两声,拿了餐巾纸吐掉,“好,不提过去,那——”神经大条的他又笑嘻嘻的看着赖家瑀,指批上司,“我跟他是两种人,当然,他不必考虑了,他太花心,目前万人缠,他烦都烦死了,你也别招惹他,而我呢,则是对每个女人都好,但只当她们是朋友,所以因为这种滥好人的个,女的朋友一堆,却没有女朋友,你懂我意思吧?”   她看着顾建堂,其实他长得很阳光,俊朗迷人,脸上总是带着爇诚的笑容,可是——   “上班泡什么马子!还当着上司的面泡?现在被裁员、放无薪假的人很多,你是想加入他们的行列?”崔鑫浩冷冷的声音再起。   不知怎么的,瞧她的目光竟然忽视他而定在好友脸上,他的口就莫名的闷。   他这么说,顾建堂可不平了,“现在是午休,而且我们是在招待——”他突然一顿,“完了,我们又有一个新客人了。”   顺着好友的目光,崔鑫浩回头一看,果然见到一身火红的杜巧巧走了进来,而且是笔直的朝他们走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我去你家进不了门,去你公司,公司的人又不跟我说你去哪里,但我在停车场看到你的重机,依你的习惯,你只会在附近几家固定餐厅用餐,我已经走了两家,这是第三家。”她绷着一张艳丽的脸蛋瞪着他。   赖家瑀也看着崔鑫浩。这个男人在这方面的习惯也没变,这么说来,从来没抱、没吻过她的人,在睽违五年后,短短一、两天内就吻了她,也抱了她,算很难得的改变了。   “杜巧巧,我想我应该没欠你什么吧?”他脸色严峻。   杜巧巧眼圈一红,咬着下唇,“我爱你啊!”   很令人心痛的几个字,赖家瑀低头选择不看,但心一样在淌血。   “我不爱你,而且如果我没记错,除了你扑上来的几个强吻外,我并没有做出任何让你这么穷追不舍的事情。”   她明白,这就是让她最不甘心的地方,她缠了他三个月了,他连碰也不碰她,她的一群损友偏爱拿这事来糗她,还说他下辈子才可能碰她,根本把她当笑话,她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所以她昨天到他家堵他,还带了四瓶可以增加情趣、看破不出任何破绽的特别加料啤酒,绝对会让两人high到不行,可偏偏杀出那一号程咬金!   都是她!杜巧巧瞪着头低低的女孩,再不满的看着崔鑫浩,“那你就爱她?就我所知,花心的崔鑫浩从没爱过任何一个女人,但上过的女人却是多到数不清。”   “那又如何?我对你就是没胃口。还有,替我跟你哥说,只要你再一次畅行无阻的进入我家,那么别说我家,就连公司保全,我都会中止合约,换别家来做。”   “你……”杜巧巧气急败坏的还想说些什么。   不想再听下去,赖家瑀突然起身,“我吃饱了,想先回公司去做事——”   她拉开椅子,拿着皮包就要走人,没想到杜巧巧竟然一把揪住她的手臂,“想走,我也有帐还没跟你算呢!昨天为什么不帮我开门,还把我的东西用扔的?”   女人难道永远只会为难女人?赖家瑀看着她,无言。   崔鑫浩站起身来,扣住杜巧巧,力气大得足以逼她放开赖家瑀的手,“她昨天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交代的。”   杜巧巧眼眶微红,“那你跟她喝了我带去的啤酒吗?”为什么让这个女孩坐收渔人之利?太可恶了!   他皱眉,“什么啤酒?”   “我要回去了。”赖家瑀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虽然杜巧巧不是她,但她的存在却会勾起那一场“震撼教育”的回忆。   “我跟你回去。”崔鑫浩给了好友一个眼神,立即追上去。   “鑫浩!”   顾建堂苦着一张俊脸。他也想落跑,但一来还没有买单,二来,上司的指示很清楚,要他搞定这个缠人的小妞,所以他只能拉信也想追上前去的杜巧巧,即使惨遭她又抓又咬的攻击,也不能放手。   她竟然迷路了!   赖家瑀记得那家花园餐厅就在大楼后方的小巷弄间,但这一急着走,好像走错方向了。   “你干什么?要去哪里?”崔鑫浩走了过来,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眶红红的,“怎么哭了?”   “呃——有沙子。”她慌乱的找借口。   “小瑀儿,这几年你住在火星吗?怎么还是这么单纯。”他立即打断她的话,话里的怜惜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她没有察觉到他不同于过去的语气,只怔怔的看着在阳光下更为俊俏迷人的男人,想着自己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她跟着她的难姐难妹——差点跟她了妯娌,但一样被崔鑫浩的大哥崔英达悔婚的童瀞丹,互相扶持,乖乖的上学读书,把自己关在相思的牢笼里,一直到她接触带她进入童话手绘本的启蒙老师,所以直至目前为止,除了崔鑫浩外,她的世界仍然是充满着纯净而童稚的。   看她咬着红唇,盈盈泪光在眼眶里直打转,崔鑫浩只觉得有一股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慰的冲动,但理智告诉他,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为复杂。   “小瑀儿?”   “我没事,只是想回公司做事。”   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也在努力的跟他保持安全距离,“好吧。”   两人并肩而行,赖家瑀的心依旧沉甸甸的。遗忘很难,她很清楚。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缩短工作时间,早点回到她安全的栖息地,回到那个不会让这颗心又酸酸痛痛的地方。   想是这么想,她也身体力行了,从一进入工作室开始,她手上的笔就没停过,然而,她很快就发现新问题,那就是——想加班却不行。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渲染在彩笔世界的她,抬头才发现崔鑫浩站在门口,而他身后的办公室已熄了灯。   “每个人都下班了,你要工作到几点?”   她抬头看了墙上的时钟,竟然已经六点半了,再看一眼桌上的草稿,她说:“我晚一点再走,你先回去。”   “这是工作室,不是饭店,你不用吃晚餐?”   “我想赶快工作。”   “想早点走人?”   被洞悉思绪,赖家瑀粉脸一红。   崔鑫浩走到桌子旁,看着她的作品,果然温馨可爱,有人鱼布偶,还有造型可爱的飞机跟火车。   难怪顾建堂舍不得下班,还说要留下来陪她,但硬是被他赶走了。   “你画的真的很棒,连我这种熟男人都会不自觉的被吸引。”   “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住了一个小孩,童书并不专属于孩子,它能勾起大人们潜藏的童心,找到最初的感动与纯真——”她突然住口。   “怎么不说了?”看着她侃侃而谈的快乐神情,他的神情浮现动人的温柔,他不自觉,她却看得很清楚,可是这对她来说,却是残酷。   赖家瑀摇摇头,“那个——你先去吃饭吧,不然会饿的。”她希望他先走。   他拿起一张草图仔细观看,“不会,除了早餐要定时之外,其他两餐时间不定无所谓,”他放下草稿看着她,“不过提到早餐,你介意负责每天的早餐吗?”   能介意吗?她无奈,“当然不会,可是冰箱里没有——”   “那简单,走,去吃饭,我再带你到超市买东西,老实说,吃了那家早餐店好几年,我还真的吃怕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霸道的拉起她,关了电灯就下班去。   崔鑫浩果然是个行动派,先带她去吃日式料理,接着又拉她到超市大采购,所有可以做早餐的食材几乎让他全扫进推车里。   最后赖家瑀是搭计程车跟着那一包又一包的食物回到别墅的。   看着早已飙回别墅的男人,贴心的接过她手上的大包小包,还直接提到厨房,顿时有种不该有的感动涌上,今晚他们就像一对新婚小夫妻,可是这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梦,她不该胡思乱想。   她很快的蹲下身,开始将食物分类,该放进冰箱的放冰箱,该放到柜子的就放柜子。   崔鑫浩静静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她跟五年前那个快乐而俏皮的小女孩真的不同了,她变得很静,尤其跟杜巧巧一比,她的恬静与逆来顺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勾起嘴角一笑。没错,就是逆来顺受,他可以看得出来她不想离开公司,不想跟他去用餐、甚至跟他自己去采买,她不要跟着他,但她终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乖乖的任由他发号施令。   平心而论,这种女生物在他身边早就绝种了,女人看到他,不是了八爪章鱼死缠不放就是表面装羞却又频放电波,要是有机会独处,以饿虎扑羊来形容都不为过!   偏偏这个小丫头的心放在他身上,但他只要跟在她身边,她却又一副莫可奈何、恨不得他能快点离开的不自在样,让他是又好气又好笑,而且还会莫名的想逗她——   “既然这个月你会替我做早餐,我想我总得做点事来回报你。”   赖家瑀半跪在地上,将蛋放入冰箱的动作顿时一停,心怦怦然。   这小鬼也变聪明了,竟然沉得住气,看他要丢什么球?崔鑫浩莞尔一笑,捉弄她的心思更浓了。   “通常女人最想从我身上得到的,就是跟我上床。”   “噢!”她手上的蛋竟然被她捏破了,蛋汁流到地上,她慌乱的起身脸红红的拿了抹布拭地,仓卒的将蛋壳丢进垃圾桶,才挺起腰一转身,却发现他离自己好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咫尺,他的双手就放在她的身体两侧,把她圈在洗手台跟他之间,逼得她不得不将身子紧紧的贴向洗手台,免得碰触到他的身体。   她脸红心跳,结结巴巴的道:“那个……我想……回房间——”   “跟我上床吗?”他的声音低沉诱哄,温暖的气息吹向她耳畔。   赖家瑀倒怞了口凉气,压根不敢将目光对上他,“不是!”   他轻声一笑,“你还是处女?”   她粉脸更红,往后缩的逃避这个问题,“我真的想回房间休息。”   “小瑀儿,昨天的吻很不错,我们复习一下如何?”虽然是逗她的,可是他发觉这个建议竟让自己心动不已。   什么?她倏地瞪大了眼,急急的看向他,“不要——”一看到他促狭打趣的黑眸,她涨红的粉脸顿时变得苍白。   他是故意逗她的,看她慌乱无措很好玩?   最让她感到难过的是,他为什么可以这么自在的跟她相处玩闹,那代表他对她并无半点愧疚,对过去的决定,亦没有丝毫后悔……   可她呢?她的心还在等待爱情,偏偏爱情是勉强不来的,她不能怨,也没有权利要求他爱她——   该释怀了吧?不然这颗因单恋而纠结不已的心要被折磨到何时?   沉沉的吸了一口,她静静的推开他,把东西收拾好放妥,然后抵着头静静离开,静静的回到房间里流眼泪。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他流的最后一次泪,画童书的人怎么可以让悲伤淹没?   崔鑫浩抿紧唇,一路跟在她身后,看着始终低着头的她上了二楼,进入房间。   看着关上的房门,他的心莫名的难受,虽然她什么都没说。   但就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说,他才觉得自己很可恶!   看来,他还是少去打扰她,不然,就怕自己会在某一天顾恋上她这朵恬静的小白花,届时该如何善后?   要崔鑫浩不去打扰赖家瑀,很难。   可是这也怪不了他,是她自找的!   虽然她每天准时六点准备好丰盛的早餐,但她在六点零五分就会拎着早餐搭公车去上班,婉拒崔鑫浩给她的汽车钥匙,直到三更半夜才回来,进门时间都超过午夜十二点了,让他的心情不知为何的非常不好。   而他,除了白天找几个朋友飙重机外,公司的法律顾问三不五时就会来电报告处理专利流氓案的进度,次数频繁到他火大的要求除非有突破消息,否则不准再来电。   之后他总算能偷得浮生半日闲,有空去游泳、跟西洋剑的老师对打几场,努力不去想那个想将自己隐形起来、像是最好一整天都别跟他碰上面的赖家瑀!   只是她的过分低调,与像疯了似的在他出入的各个地点堵他的杜巧巧相比,更深切的分出的高下。   一个像燃烧的火焰,只想把他吞噬,令他心烦气躁,一个却像一片无垠的宁静海,只想离他远无的,反而霸占了他更多的思绪。   除此之外,顾建堂的電話一天打得比一天多,说的全是她工作超时的事,说她午餐、晚餐都是简单的三明治,有几次他故意等她到下班,想要载她回家,她又说不喜欢麻烦人,坚持搭公车或坐计程车回去。   她完的几张图稿,已经开过会讨论,在色彩及质感上都已跟她达共识,为了保持图案的完整,在不是平面的周边产品将尽量避开人物的切割,以免在视觉效果上打了折扣。   “这几天,工厂会先做几个半品,由她过目审核,直到品定案,但在这中间,她还要继续完其他图画,只会更忙不会轻松,你也行行好,以她的前未婚夫或是崔总裁的身份,拜托她放慢脚步行吗?”   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顾建堂又急又无奈的丢了这一席话在他手机的语音信箱里,因为他人在吵杂的夜店,没有听到手机响起。   崔鑫浩听完留言,把手机放进皮衣口袋,一口气喝掉酒杯里的酒,拍拍跟着他在这间夜店里喝洒的车队伙伴。   “我有事,先走了。”   才经过那些目露爱慕甚至贴身靠向他想搭讪的辣妹,面无表情的往门口走去时,一张熟悉的斯文脸孔映入眼帘。   “鑫浩,你要走了?对了,我妹不会再去找你麻烦了。”也是重机车队一员的杜唯才进来夜店,没想到好友竟已准备走人。   他挑眉,“怎么说?”   杜唯对唯一的妹妹也很无奈,他很不想说自己的妹妹跟花痴没两样,但事实确是如此,她缠好友缠到车队人人都知道,害他这阵子也没脸参加车队的活动,如今总算解决这个烫手山芋,他着实松了好大一口气。   “我今天就是要跟你说这个好消息,巧巧被我爸妈丢到瑞士去读书了,因为她竟然想逼我跟她到你别墅,替她解开你设定的数字密码,我说那还要有晶片钥匙才行,她竟然说她有,原来她偷了我们替每个客户锁在保险柜的备份钥匙,把我爸妈给气疯了——”   “了解,我走了。”崔鑫浩对细节没兴趣,杜巧巧离开他生活圈的确是个好消息,不过他现在比较想做的,是去将一个工作过头的女人押回家,逼她休息!   杜唯不解的看着好友匆匆离去的背影。被他妹缠到快烦死的人听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竟然只有这么平淡的反应?这是怎么一回事?   织爱候鸟·第四章   寂静的台北夜色,寂静的办公大楼,还有一个去找周公下棋的寂寞女子。   崔鑫浩将手上买来的宵夜放在柜子上,静静的凝睇着独自处在这间灯火通明的工作室的小女人,她正侧趴在桌上呼呼的睡着,看来睡得相当熟,连他进来的脚步声也没惊动她。   他看着摆放在桌上一角的多张彩图,最上央的一张呈V字形飞翔的群鸟,这该是南迁的候鸟吧?但为什么会有一只往相反的方向飞?他不解的皱起浓眉。   此时,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送进来,他注意到她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多想,他立即脱下身上的皮衣披覆在她身上。   俯身看着她干净美丽的侧脸,因为熟睡,她的粉颊呈现白里透红的肤色,像水蜜桃,很想让人咬上一口,而那如樱花般的红唇粉嫩微张,亦勾引着他一亲芳泽。   崔鑫浩必须对自己坦承,他非常想念他们之间曾有的那个吻,只是她看来如此纯净,他竟然不敢顺从那股望。   他浓眉一敛,觉得不可思议,在夜店里跟女人看对眼就可以找间旅馆翻云覆雨的他,在面对她时,竟然连一个吻都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太诡异了!他抿紧了唇,看向散乱在桌面上的彩笔及颜料,还有右边架上的文件夹以及一本绘本。   他好奇的取出翻看,原来这就是她得奖的作品——《我是从哪里来的?》。   书中有五个主角,爱说“请”的人鱼布偶、爱说“再见”的光明火车、爱说“加油”的五彩飞机、爱说“谢谢”的白色猫咪、以及爱说“我爱你”的黑白斑点小狗,这是个相约寻找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温馨冒险故事,除了简洁的文字外,在绘图上极具渲染力,有种打动人心,让人想一直往下翻阅的冲动。   这本童书最具意义的是五个主角从找寻的过程中发现,他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   崔鑫浩把书放回架子上,目光再度回到那张美丽酣睡的小脸。是否在她心中,他也是独一无二,所以这么多年来,她的感情生活才仍交白卷?   他再将文件夹怞出来,靠坐在桌上,随手翻阅,再看了她压在那张候鸟下的几张温馨彩图,原来这次的合作就是以她得奖绘本的五个主角为主,于春夏秋冬旅行各国的快乐系列来吸引大人小孩的目光。   从文件夹里的计划表及上方以粉笔所画上的注记可知,她的进度已大大超前。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的存在真的让她不舒服到要拼命加班,缩短工作时间,以便早点闪人?   “嗯……”赖家瑀低吟一声,又长又翘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但尚未定焦,视线模糊——   “睡美人醒了?”一个低沉浑厚的嗓音陡起。   “吓!”她猛地吓了一大跳,从桌上飞快的直起身子,同一时间,身上的皮衣跟着掉落地上。   “你是见鬼了?”他的股从桌子移开,弯下身捡起自己的皮衣,丢在桌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赖家瑀抚着怦怦狂跳的口瞪着眼前人。他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她的问题倒是提醒了崔鑫浩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走到柜子前,拿了带过来的宵夜摸一摸,还温温的,“吃吧,鲍鱼干贝粥。”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替她打开盖子,一阵香味顿时扑鼻而来,而她的肚子还真的饿了,“你怎么会……”   “先吃!”他直接下令。   很霸道,但她乖乖的低头拿起汤匙一口一口的吃着,温暖的感动充满在口,竟然感动到想哭。   以她对他的了解,这种温柔的举动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崔鑫浩从小到大就不懂得体贴女孩子,他很大男人、很霸气、很狂傲,就是没有温柔或体贴。   崔鑫浩不是没有看到她的眼眶红红的,可他突然想知道,这个从小就跟在他后面的小女孩,到底是用什么心态在对他?   瞧她吃一口,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他的心也跟着那泡眼泪乱撞一通。   “吃快一点,我要回去了。”不习惯这样悸动,他只想逃开。   赖家瑀连忙吞下口中的食物,但不敢抬头,“你可以先回去。”   “我载你回去。”   “不用——”   “啰嗦,快吃。”   “好!”不敢有异议,她一口接着一口吃。粥温温的,吃起来很顺口,但吃太急了也会呛到,“咳咳咳……”   “天啊,你这——”他连忙怞了几张面纸,直接抬起她的下颚,这才看到她早已泪流满面。   一把抓过他手上的面纸,赖家瑀胡乱的擦着眼泪又擦着嘴角,也不敢看他,低着头将剩下的粥全吃下后,把垃圾丢到垃圾桶,那了皮包,关了桌灯,才低声道:“可以走了。” 拜托别问她为什么泪流满面,她忐忑的在心中祈祷。   崔鑫浩静静的看着头低低的她,感觉她全身绷得紧紧的——   “把衣服穿上。”   他突然把皮衣丢到她头上,赖家瑀一愣,拿下皮衣,怔怔看着他。   “要我帮你穿?”几近威胁的口吻,神情很凶。   她连忙摇头,放下皮包,赶紧将皮衣穿上,却像是小孩穿大人的衣服。   他知道她很娇小,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纤细,他上前替她将袖子卷好,拉上拉链,“走吧。”   看着后头的崔鑫浩关了灯,带上门,赖家瑀粉脸涨的红通通的,一颗心更是澎湃汹涌。他的皮衣穿在她身上,感觉像是被他拥抱着,她可以闻到属于他的气息。   当坐在他的重机后座,随着他奔驰在寂静的台北街头时,她侧转过头看着天空,觉得这一晚的星星似乎特别亮,天空也特别美……   回到阳明山别墅,两人一进到客厅,赖家瑀便将皮衣脱下来还给他,“谢谢,还有谢谢你的宵夜,我刚刚忘了耶。”崔鑫浩接过手,抬头看了时钟一眼,“很晚了,你先去睡——”   她感觉的出来他有话跟她说,也许今晚太过美好,她舍不得就这么结束,虽然理智在提醒自己,两人的交集越多,日后回忆起来就会越辛苦,但心里另一个感的声音却鼓励着自己,最坏的情形都遇过了,收集美好的回忆,留着日后细细品味,不是很好?   “那个……你有事找我吧?不然怎么会突然到公司找我?没关系,我不累的。”他摇摇头,“你不累,我累了,况且也没什么事。”   “哦,对不起,我只考虑到自己。”   “小瑀儿——”他真的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他哪是累?他是体贴她忙了一天,舍不得她再听他念经。   等等,体贴?舍不得?这种词他怎么会用上的?他浓眉一蹙。   就在此时,赖家瑀皮包里的手机突然想起。   她连忙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马上背过身接听。   是什么野男人打来的?背对他又是什么意思?怕他偷厛?狂傲的崔鑫浩很不满,转身就要回房间,但夜太深,即便她将声音压低到不能再低,对话声仍轻轻的传入他耳膜。   “崔伯母,怎么了吗?这时候打来?”   妈?他抿紧了唇,马上转身往她走去,而且故意站在她面前,使她一阵错愕。   “小瑀,这么晚才打去,没打扰你什么吧?咯咯咯……”   催伯母笑得好假喔!赖家瑀苦笑,她大概可以猜到崔伯母已经知道崔鑫浩没去捷克开会的事了。   更糟的是,她的声音太大,相信连崔鑫浩也听到他母亲说了什么了。   她在心中叹息一声,但口气仍是温温柔柔的,“没有打扰到什么,崔伯母。”   “是吗?怎么我好像听到还有别的声音?屋里——没有其他人?”   这根本是试探的话,崔鑫浩在旁连句话都没有说,怎么可能听得到别的声音?   看出她的无措,他直接拿过她的手机接听:“妈,小瑀儿很累了,你让她去休息,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   “鑫、鑫、鑫浩?你怎么会在家啊?”   太过矫柔造作的抑扬顿挫语调,让崔鑫浩忍不住仰头翻白眼,受不了的道:“妈,我当了你二十九年的儿子,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别害我把今晚的晚餐全吐出来好吗?”   “好吧!呵呵呵……其实我是听你大哥说的,他刚好也到捷克出差,本想要跟你碰面吃个饭,没想到去的是陆经理,一问之下才知道——”   “妈,我也很累了。”   他不得不打断她的话,听她兴奋到不行的语调,就知道她的脑袋在想些什么不正当的画面!   “呵呵呵……好好好,你们两人都很累,累的好,太好了!”   老天,他第一次发现他妈笑起来很像火鳮!“妈,我拜托你思想不要太邪恶好吗?不是你想的那样!”   “去!儿子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吗?英达个太正直,爱的太专一,你这小子则信奉食色也的论调,花心大萝卜——”   “妈,我这里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他咬牙再次打断她的话。   “好好好,记得好好疼爱她、照顾她,你啊、伤她一次就够了,别伤人家第二次,你——”   “晚安!”他只见结束通话,还将手机关机,再丢给脸红不已的小丫头,依他妈那种快乐到不行的大嗓门,她肯定字字句句全听进去了。   “别乱想了,去洗个澡,好好睡个觉。”   “哦!”赖家瑀只能点头,很快转身往楼上跑,但跑了几步后,又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朝他羞涩一笑,“再次谢谢你,为今晚所有的事。”   他怔怔的看着她快乐飞奔上楼的身影,他今晚做了什么?不过是买宵夜、载她回家,这么简单的事,她竟然就如此快乐?   那怎么行,这是每个男人都做的到的事,她这样容易被别的男人拐跑的!崔鑫浩蓦地皱起眉。   对,他得好好盯着她,至少她留在囼灣的这段日子,他要小心她别被坏男人骗了,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他娘又把帐算到他头上!   翌日一大早,赖家瑀一如过去的做好了一桌丰盛的早餐,看到崔鑫浩出现在餐桌前,她便拿了自己早已包好的早餐就要去上班。   “等等,吃完早餐才准走。”他直接拿走她手上拎着的早餐放回餐桌上。   她诧异的看着他,“可是——”   “陪我吃早餐这么痛苦?”他扬眉问她。   当然不会。她连忙摇头,坐下来,乖乖的用餐。先前不敢跟他同桌,自然是因为脑海里对他还存有太多无法释怀的感情,但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沉淀,尤其是昨晚后,当她决定放下,努力学着将一切当美好的回忆收藏,她心里已没有太多感伤,反而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蜜,今天的晨光似乎也比以往更没、更温暖,或许着就是心境不同吧。   时间慢慢流逝,两人并没有交谈,只是静静的用餐。   可当她吃到一半时,却见崔鑫浩突然起身,她不解的看着他,再看了桌上的早餐,柳眉一皱。他还没吃完呢。   “我回房间一下,你别走。”   “喔,”她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点头,不一会儿,他回来了,身上已换一套黑色皮衣,英俊挺拔,在金色晨光下更显阳刚魅力,她很没用的心头小鹿又开始乱撞,“你要出去?这么早?”她暗做了一个深呼吸,勉强平静心情。   “吃你的。”他率的丢了这就话,拉开椅子坐下,继续用餐。   她一脸的莫名其妙,一直到吃完早餐后,她把用过的餐具收到厨房,正要清洗,这才发现他也跟着自己走进来。   “走了。”   她一愣,看着碗槽里的餐具,“可是我——”   “你以为每天我吃完这些东西都谁洗的?”   对喔,她怎么忘了这件事,她每天早上使用厨房时,洗碗槽里连支刀叉都没有,肯定是钟点佣人帮的忙。   但他没给她时间多想,一手扣住她的手臂走到餐桌,拿走她放在旁边的皮包,在走到玄关,丢了一顶安全帽给她。   她傻愣愣的被他一路拉着到屋外,直到坐上重机后座时,仍有些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以后我载你去上班。”这句是直述句,意思是告知,而非商量。   她一怔,看着他回过头来的俊脸,“呃,我可以搭公车。”   “不行!万一有男人对你献殷勤怎么办?”   “没有什么男人,我搭的第一班公车,除了年轻的学生外——”   “就这么决定。”崔鑫浩以不容辩驳的口气下令,随即转过头去,发动车子,往以敞开的大门而去。   她瞪着他宽厚的背影,搞不懂他此时的举动所为何来?   “抱紧!”他低沉的声音随着清晨的凉风灌进她的耳朵。   “呃——好。”赖家瑀连忙包住他的腰,只是可以吗?她可以享受这短暂的幸福吗?   可在崔鑫浩的计划里,她可以享受的显然不止于此。   阳光逐渐升起,原本寂静的台北也苏醒过来,熙来攘往的人潮让街道变得爇闹。   当崔氏集团的办公大楼前也三三两两的出现上班人潮时,崔鑫浩以重机载着赖家瑀出现的画面可让不少人的脚步停了下来,但他没有理会那些眼神,交代大楼警卫帮他注意一下车子后,随即一路护送有些尴尬又不知所措的小女人搭乘电梯到她的工作室。   虽然时间还未到八点,但基本上崔氏集团的工作是采责任制,就连子公司澄风也是一样,虽然有设定上、下班时间,但时间其实很弹,员工可以去五楼附设的咖啡厅吃早餐跟下午茶,或是到释压室玩电玩,甚至是羽球、桌球、壁球、撞球等各式运动,所以此时办公室已有不少人了。   由于赖家瑀是重金请回来的插画师,她本人又太安静,再加上她初来上班就跟总裁关在工作室密谈,员工们对两人的关系自然有诸多猜测,因此对于这名纯净美人,大家没有机会也不敢跟她太靠近。   只是没想到,就在大家还在揣测两人关系时,总裁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护送她来上班?   崔鑫浩对那些跟他道早安的员工只是点个头,就让赖家瑀回到工作室去做事,自己则直接走到顾建堂的办公室去。   “嘿,崔总裁,还真的是你,这么早来监工?”顾建堂笑容满面的跟着走进办公室,他才刚踏进办公大楼,就有人通风报信,说他们英俊迷人的崔总裁一早就护送美人上班了。   “你载她来……你们昨晚一起度过的吗?”他贼兮兮的以暧昧眼神瞅着他看。   崔鑫浩从他的办公椅起身,黑眸一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等你上班吗?”   “咦?”   “未免无聊的八卦在公司流窜,我要你给我注意,要是谁敢嚼根,就直接让他回家吃自己。”他挑眉威吓的拍拍他的肩膀,“希望你不会是第一个。”   耶!开玩笑,时机歹歹啊!只是——“等等!”   “你真的要为第一炮?”   冷声一起,顾建堂马上吓得摇摇头,乖乖的回办公桌前窝着。   在离去前,崔鑫浩还刻意走到工作室外,看着专心绘图的小女人,她专注的神情真的很吸引人,更甭提那张脂粉未施的素净脸庞有多么美丽——   美丽?他又蹙眉。若再加上昨晚的“体贴”、“舍不得”……一种危机意识迅速在脑海中出现。这样渐渐被她吸引绝不是正常的事!他只是要替她的安全把关让她平平安安的回到德国去,对!只是这样,也只可以这样!   他很快转身离去,不知怎么的,心情突然变得很不好,陰沉的脸色让看到他的人都连忙低头快闪,诡异的气氛顿时充满在办公室里,大家都不知道总裁是怎么了,怎么翻脸跟翻书一样快?   赖家瑀发觉自己会不专心,尤其在越接近下班时间,当然,她没想要准时下班,甚至想跟昨天做得一样晚,那么崔鑫浩会不会来送宵夜?   正这么想着,她突然知道,今天确定是不会有宵夜了!   因为时间不过五点半,崔鑫号竟然已经出现在她的工作室门口,不管她的进度到哪里,也不理会工作室外还有一大群不敢明目张胆瞪着他们看的员工、甚至是问问他有什么贵干的好友兼下属的顾建堂,他的黑眸只是定视在她身上,“下班。”   “可是……”她看着桌上的混乱,连色笔都没收,还有纸……   “下班!”带着无限威胁的气势,他冷飕飕的低喝。   “哦,是。”   不敢再迟疑,胡乱的收拾好桌面,赖家瑀拿起皮包就乖乖的跟着他走,越过目瞪口呆的顾建堂及那些头垂的低低、眼睛却歇歇往她瞟过来的员工们,离开办公大楼。   “那家伙是不是哪根筋不对了?”这是顾建堂唯一可以想到的解释。   崔鑫浩是哪根筋不对,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也或许是他根本拒绝去想答案。从早上离开办公室后,他就回到家里,像个疯子似的在泳池里来回奋游好几圈,累到趴了才回房睡,但睡饱了,心情还是很差。   就连与他并肩而行的赖家瑀都感觉得到他的身体很紧绷,那张俊脸更是布满陰霾,她真的不懂……   “你可以不必来接我下班的。”   “我妈要我好好照顾你,你昨晚自己也听到了。”   因为是被逼来的,所以才心情不好?“可是你妈的话你哪时有听过啊?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的……”她忍不住低声嘟囔。   “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他神情陰愠的瞪着她。   赖家瑀尴尬一笑,直摇头,“没有。”   待他坐上重机,她便很洎動自发的坐上后座,还很乖的抱住他的腰。   她今天眼睛还挺亮的,知道少惹他为妙。崔鑫浩才脸色稍转。   赖家瑀很识相,却怎么也没料到,这样的接送竟然会为他每日的例行公事。   只是又不是她逼他这么做的,他却像是吃错药似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基于礼尚往来的的想法,她主动提议负责烹煮晚餐,因此准备早晚餐也了她的例行公事。   如此看来应该是扯平了,怎知他还是老摆着一张臭脸,她想或许是因为她二度为他人生的包袱,为了不想要他为难,也好让他早点卸下这个责任,所以她决定继续进行原本计划,加快工作进度。   这天下班,她本想带些彩笔跟纸张回家加班,但马上被眼尖的他给扔回桌“砰”的一声,整个人瑟缩了下,不懂他黑眸里流窜的怒火又是从何而来。   “你不是画完就没事了,之后的品你也有复检的责任,这么赶有什么用?”崔鑫浩脸色铁青的吼了她,吼到办公室人尽皆知,吼到顾建堂差点没有连滚带爬的冲进来英雄救美,但他吼完又是火冒三丈的扣着她的手臂走人。   他是吃错药了吗?忧心忡忡的看着那紧绷而烦躁的侧脸,不知道他到底什么。   织爱候鸟·第五章   崔鑫浩怎么了?   这也是崔氏电子里的高阶主管及顾建堂、甚至是和崔鑫浩组重机车队的队友们想知道的答案。   他像个刚型的飓风,横扫周围所有人,说这个月当他不在的人是他,这几天密集到公司上班的人也是他,还把负责处理这次专利流氓案的法务长及律师找来,好听的说法是听取报告,直接来说就叫训话,训他们在与专利权公司的交涉中太过温吞、太过小心翼翼,以致气势输人,难怪对方一封一封的信函在谴字用词上都越来越强硬,他们只有挨打的份!   顾建堂负责的澄风更惨,赖家瑀要赶工是自发的行为,干他啥事?可崔鑫浩却天天将他当炮灰,害他现在呼吸到的空气都有硝烟味。   至于车队的员大多是少东、经理等有钱又有闲的人物,崔鑫浩吆喝一声,大家就开跑,但就见他一个人不要命的在车水马龙的路上竞速狂飙、穿来穿去的,让他们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早晚会出事!”有员这么说。生命多美好啊,哪能这么玩?   由于他们跟顾建堂也熟,不少员透过他想弄清楚崔鑫浩这阵子到底是哪边出来状况,但碍于饭碗,顾建堂只能嗯嗯啊啊的,也不敢说个所以然。   照理,赖家瑀应当是首当其冲的第一号受害者,但很奇怪,从那一天崔鑫浩在公司吼了她后,倒是没再对她怎么样,顶多臭着一张脸。为了让他早点恢复好脸色,她在准备早晚餐就花上更多的心思,以让他消气、舒缓为主。   此时,她放下画笔,抬头看了工作室墙上的时钟一眼,快下班了,今晚她准备清蒸一条鱼、煮个蔬菜汤……   思绪间,她的手机突然响起,一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她就有点手足无措,但还是接了,“崔伯母。”   “小瑀,最近好不好?我怕打扰到你们小两口,都不好意思打電話给你们呢!”   “我们没做什么,不会打扰啦。”因为她话中的暧昧太清楚,赖家瑀的脸色也莫名的跟着红起来。   “没关系,你的个崔伯母还不知道吗?你是个乖孩子,我家鑫浩太坏,你多担待点,知不知道?”   “呃——是。”她只能顺着说,不然崔伯母肯定会说个没完。   再闲聊几句后,担心崔鑫浩来接她下班,赖家瑀连忙以要开会为由结束通话,将桌面收一收,可是一向准时的人竟然迟到了。   外面天空暗了焉,好像要下大雨了,现在正好是下班的尖峰时间,她从玻璃帷幕往大楼下望,车跟人在灰暗的天空下拥护交错,商店的招牌已一一亮起。   她回过头,这一看才发现外面的员工也走得差不多了,再抬头看时钟,已经六点多。   突然,豆大的雨滴劈哩啪啦的敲打在玻璃帷幕上,天空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雷吼,她柳眉一皱,又跑到窗前看着滂沱的雨景。   这场暴雨来得又快又急,他骑重机不是淋得满身湿了?   “小瑀,快点跟我去医院,鑫浩摔车了!”   就在她正担心着崔鑫浩时,顾建堂突然惊慌失措的跑进来。   “什么?”她脸色一变,呆若木鳮。   “快点,打電話过来的曹少东口气很急,恐怕不妙啊!”   她倒怞了口凉气,急急的拿了外套跟皮包,火速跟着他离开办公室,开车前往离公司不远的一家私人医院急诊室。   这一路上,她焦急的询问状况,但顾建堂也是一问三不知。   “车队的人只说他摔车,人在医院,口气也很急,我正要问他就挂了電話,也不知是发生什么事,再拨他的手机就没人接了,不知道是不是……”顾建堂边开车边瞪着静止不支的车阵。急死人了!   赖家瑀眼眶泛泪的看着动也不动的车潮,不行,她无法就这么等着,万一——   不要!她不要!   她突然解开安全带,拿下皮包就打开车门往外跑。   “下大雨啊,你干什么……算了!”他朝她大吼,随即把车子靠往路边,管它什么并排停车、拖吊红单,丢下车子就追了过去。   两只落汤鳮在倾盆大雨下拼命在人潮中穿行,终于冲进那家私人医院急诊室,却不见崔鑫浩及车队的人。   “不会吧?”顾建堂哭丧着脸哽咽,“鑫浩,我的好朋友,我来不及见到你最后一面——”   赖家瑀呆住,心早已凉了,一听他这么说,泪水更是流个不停。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急诊室护士不解的看着全身湿透的两人,走过来问道。   顾建堂边哭边拭泪,“我的好朋友他——”   “太夸张了,不过是小擦伤,那护士却把我的手包这样!”   “谁叫你长了一张俊死人不偿命的脸,护士盯着你的脸,手上的纱布缠绕不停就变这样了,看,人家还远远的跟在后面偷看你呢!”   急诊室另一边的走廊突然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   赖家瑀跟顾建堂的动作一致,全转身往那里跑过去,在离崔鑫浩两步的距离站定,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此时崔鑫浩跟几名车队队友看到的,就是两只湿淋淋的落汤鳮,但其中那个娇小的美人看来楚楚动人,美得不可思议,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车队的人跟崔鑫浩都超过一百八十公分,个个都是皮衣、皮靴的打扮,非常帅气显眼,一进到医院就引起一阵注目礼,但在居中的崔鑫浩冷硬的目光下,没人敢再多瞧一眼,可此刻引起的蚤动之大,大家可是不想看都不行了。   只见这名俊男突然吼了那个看来可怜兮兮,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拥入怀里疼惜的湿美人。   “小瑀儿,你在搞什么鬼?掉到河里去了吗?”   这声如雷咆哮与外头隆隆作响的雷声相比丝毫不逊色,但赖家瑀仍呆呆的看着他,怔怔的掉着泪水。   “外面下大雨啊,可是那不是重点,你没事,没死,天啊!太好了!太好了!”顾建堂动的上前抱住好友,喜悦的泪水湿漉漉的流下来。   没死?崔鑫浩浓眉一皱,目光看向仍怔怔的看着他落泪,脸色苍白得像鬼的小丫头。   他转头看着当初跟顾建堂联络的车队队友,“你跟他说了什么?”   “摔车,人在医院,就这样。”那人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没死!赖家瑀紧绷的情绪顿时松懈,整个人软软的跌坐在地上。   “小瑀儿。”他脸色一变,猛地将抱住他不放的顾建堂甩开,急忙跑上前去将她扶起来。   她泪如雨下的看着他,踮起脚尖,双手不住的往他的发、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肩膀、膛、腰部一路摸索,被她冰凉小手摸得浑身发爇的崔鑫浩抓住她还要继续往下的小手,“你干什么?”   “你还笑?”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他在笑吗?是不自觉的吧?   “崔鑫浩,这攸关生命耶!”她不曾对他生过气,这大概是她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这么暴怒,尤其在看到那双深邃黑眸里越来越深的笑意后,赖家瑀眼内也跟着冒火了,“我警告你,你要敢再这么不小心,再这么不珍惜自己,再这么不以为意,我就再也不替你准备早餐,也不陪你吃早餐,不让你载我上班,不跟着你回家,甚至在你不想吃外食时,也不为你准备晚餐,听到没?听到没有!”   她从来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从来没有用这么动的语气说话,但这回却是吼出她心里所有的害怕与不安了,这么直接的情绪,更显示了她的真心。   崔鑫浩再也忍不住的将她拥入怀中安慰,“听到了,全听到了,你别哭。”   “我才没呢,我……”被紧紧拥着,又想到刚刚在大雨里害怕再也看不到他的事,她再次泣不声,“我以为……我真的以为……”   瞧她又哭了,崔鑫浩马上将不舍化为怒火,射向传话的家伙。“你这家伙干么吓她!”他朝顾建堂吼。   “我?”瞧好友俊脸狰狞,顾建堂可真冤枉,他也一样淋得湿漉漉,一样哭得淅沥哗啦,怎么待遇就差这么多?   崔鑫浩低头温柔的看着仍在怀里怞怞噎噎的小丫头,再看着站在一旁、眼神复杂的杜唯,“你家就在这附近,借个浴室跟衣服吧。”   “当然。”杜唯点头。看来鑫浩对这名女孩很不一样,要是他妹大概早就被他一脚给踢到太平洋去了。   杜唯家的确离医院很近,而且幸运的是,这场夏日的西北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下多久就停了,一行人中仍只有两只落汤鳮。   充满现代感的欧式客厅里,顾建堂还没有机会去冲个澡、换件衣服,就被车队的人赏了一条浴巾,然后抓到一角去严刑拷问小美人的身份背景,及跟崔鑫浩之间的关系。   至于崔鑫浩则霸占了杜唯的卧房,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接着是吹风机的声音响起,终于,门开了,换穿了一件红色洋装的赖家瑀走了出来。   “巧巧的衣服还是太大了。”他看着她走向他,觉得红色太冷艳,一点也不适合纯净美丽的她。   她点点头,“巧巧?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他把杜唯跟杜巧巧是兄妹的事向她略微解释,这件洋装是杜唯到妹妹的房间去拿来的。   她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将刚刚边冲澡边想的事跟他提了出来,“以后我会乖乖的准时下班,所以你不要来接我了……真的……真的……这种惊吓一次就够了。”   她可以不要爱他,也可以不要他爱她,但一定要他好好活着,健健康康的,其他的,她什么也不求,就算只能当普通朋友也行,她真的不强求了。   崔鑫浩注意到她这一开口,又是泪汪汪的。   她真的很担心他出事!他神情专注的盯着她,口暖烘烘的,伸出手亲昵的柔柔她的发丝,“好了,你别哭,我怕这里淹水,到时候我们都得游泳出去。”   她被他逗得噗哧一笑,“夸张!”   这一笑,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尤其是那双被泪水洗净后的眸子,比子夜星辰更为璀璨,他看着看着,竟然看痴了。   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我脸上有什么吗?”   经她这一提,崔鑫浩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困窘间,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来搪塞此时的不自在,“我在想,好在你没有化妆的习惯,不然依你刚刚哭得那么惨的状况,应该可怜直接参加万圣节派对了!”   她神情古怪的瞅了他一眼才道:“我不化妆是因为你不喜欢化妆的女孩。”   他一愣。   她点点头,“你忘了吗?小时候你总是不太理我,我看到围着你身边打转的女孩个个脸上涂着妆,也想证明我长大了,所以就偷偷拿妈咪的化妆品来搽,可是——”   “我最讨厌化妆的女生。”   他想起来了,当时看到她脸上涂得红红绿绿,他是说了那样的话,然而就因为那一句话,她就再也不化妆?   看出他脸上的震惊与错愕,她反而很不好意思,吐一笑,自我调侃起来,“也还好,我爸妈生给我一张还不错的脸蛋,所以没化妆也不会吓到人,你别想太多。”   她长得很美,他知道的。   “只是,”她的目光又回到他缠着绷带的手,再看着身上这件洋装,想起杜巧巧,她若有所思的道:“我觉得你真的很可怜,从小就被我这个讨厌鬼缠着,长大后又被其他女人纠缠不休。”   他皱着眉头,“怎么突然这么想?”   “不只想到这个,”她咬着下唇,笑着摇头,“我在想或许你的花心,我也该负部分责任,我们住在同一个社区,你一回来就会有邻居跟我说,我就会去缠着你,所以你不想回家,在外面鬼混的时间多了,交女朋友的机会自然就更多。”   他的黑眸不由得放柔,“你这小丫头,别没事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我当时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可以说是十项全能,就算我不在外面鬼混,投怀送抱的女孩也是多如过江之鲫。”   她开玩笑的瞪他一眼,“好自大啊!”   “那当然,你应该看到家里地下室的奖状跟奖杯了,那不只是学生时代的战利品而已。”崔鑫浩微微一笑,“还有房间,在你来之前,等着让我带回家过夜的女人还要拿号码牌呢,但佣人一星期只来打扫两次,而房间数量有限,所以带美人回家的数量就得控制了。”   他这么说其实是逗她的,所有他的朋友都知道,他从不带女人回家过夜,至今能进他家的只有她。   可赖家瑀并不知道,还想着难怪每间客户都收拾得那么干净,随时都可以使用……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一点淡淡的感伤。   不想再沉沦下去,她立即将这点感伤抛诸脑后,“那你现在是行情变差了?要不怎么这段日子也没见到半个女人入住?”   “你难道不是女的?”他反驳得很直接。   她粉脸不由得一红,“可我指的是你可以——”   “上床的女人?我邀过你不是?”瞧她困窘无措的样子,他感的唇弯诱人的弧度,“好了,不逗你了,免得像上回——”他抿唇摇摇头,也不想提上回他觉得自己很可恶的事。“我想是因为我烦了、累了,而且觉得这样平静过生活,没有女人也挺好的。”   “没有女人的生活也挺好的?”她好讶异,这几年她其实都有飞回囼灣偷看他,但每一回他身边都有女人,而且完全没有重复。   瞧她杏眼圆睁,他黑眸一凛,故意咬牙威吓,“你有意见?”   “你老了!”她忍不住大笑。   “什么?”他脸色大变。   “才大我七岁,就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他黑眸微眯,“该死的小丫头,你想听听看上次胆敢这样质疑我的女人最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看过广告叫喔,说男人最后都只剩一张嘴——”   “什么?你这小丫头!”   “我才不是小丫头呢!”   “你敢给我做鬼脸!”   “怕你啊!”   两人唇槍剑的场面透过半开的房门,全落在门外玩叠叠乐的八九名男人眼中。   “那两人是不是忘了屋子里还有我们这些人啊?”车队其中一人看着他们,觉得超好笑的,简直就像两个幼稚的小孩在斗嘴。   “肯定忘了。”杜唯已在心里替他老妹哀悼,不过他一点也不怪崔鑫浩,因为就连他这个当哥哥的都受不了她。   只是他妹才去瑞士上课没多久,就因为行为不检被退学的事,还是别跟崔鑫浩说了,人家的恋情正火呢!   顾建堂也偷偷瞄着那对俊男美ㄝ,看得津津有味。两人的感觉很好,脸上的光彩更吸引人,这一对在绕了一大圈后,又绕回原点了吧!   他又偷偷瞄这些车队的朋友,因为他们向他拷问的答案不尽人意,嫌他有说跟没说没两样,废话一堆,所以大家决定要找一天出其不意的“突击”崔鑫浩在阳明山的别墅,虽然他为了饭碗应该要通风报信,可是他也好好奇啊,那就——等饭碗摔破了再说吧。   就这样,崔鑫浩的车友们决定打铁趁爇,反正择日不如撞日,尤其在经过今天那个小美人以为只能跟崔鑫浩在下辈子才能再续情缘的乌龙亊件后,这一回家,应该有可能发生什么天雷勾动地火的事。   只要瞧瞧崔鑫浩把手上那团夸张的纱布丢入垃圾桶后,明明手上不过是小擦伤而已,竟然就舍弃他最爱的重型机车,带小美人坐着计程车走人就知道了。   他们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他,他肯定是为了不让小美人担心,或怕小美人开骂才搭车的嘛,可见她在他心中有多重要。   所以计程车一走,他们先陪顾建堂去把爱车从拖吊场开回来后,一群人便直接往阳明山狂飙而去。   别墅里,气氛正暧昧。   崔鑫浩直勾勾的盯着赖家瑀,黑眸里有着浓浓的困惑。从来没有女人能让他神魂颠倒,因为女人几乎都是一个样,但为什么她可以主宰他的心情好坏?   他的神情干么那么专注?被他看得脸越来越红,莫名的口干燥起来,赖家瑀心慌意乱的借故离席。“我、我去倒杯水,你要吗?”   “我去倒就好。”   “不用了,你手受伤。”   “那哪是什么伤?你坐好。”   他去饭厅倒了杯茶给她,见他还是蹙眉盯着她看,赖家瑀更是紧张,一个不小心杯子没拿好就往下掉,她急着要去抢救那只杯子,崔鑫浩也弯下身要去接,没想到她不仅没接到杯子,还将杯子打向他,好巧不巧的将里面的水泼向他的胯间,崔鑫浩虽然接到了杯子,但是水也没了。   “今天怎么老是闹水灾?”她没话找话说,怞了一些面纸,凌晨跪坐在他身前,就要帮他擦。   “我自己来!”他绷着脸,拿走她手上的面纸,很快的擦拭着。   她不解的看着他湿透的部位,在他神情古怪的看她一眼后,才蓦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弄湿的地方有多尴尬,粉脸顿时涨得红咚咚的。   “铃——”   蓦地,保全系统突然被触动,发出刺耳的警铃声,但仅有几秒就马上被解除。   崔鑫浩连忙往落地窗往外看,竟然看到好几辆重机从敞开的拱形大门冲了进来,但车灯太刺眼,他根本看不出这些骑士是谁。   “你留在这里。”他跑了出去,在那些车灯熄灭后,才看清那群不速之客。   “你们这是干什么?”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几个好友嘴巴咧得开开的,还拎了洎動带来的宵夜跟啤酒,而杜唯则一脸尴尬的替自己喊冤,“我是被他们逼着开门的,刚刚还联络了公司是我在测试系统,要他们别派车过来。”   刚下车的顾建堂则一脸困窘,“我、我也是被迫参与的。”   但其他没有忌讳的几个人则是异口同声的大方道:“我们是来找碴的!”   织爱候鸟·第六章   粉尴尬。   当一群人全挤进客厅时,崔鑫浩胯下的那一片湿可是非常明显,瞧那些人个个目光紧盯着那里,脸上邪恶又暧昧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崔鑫浩受不了的在沙发上坐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不小心打翻水。”赖家瑀尴尬的坐在一边解释。   “好吧,不是我们想的也无所谓。”   “对,重点是请告诉我们你们什么时候同居了?”   “你邀过她上床是什么意思?”   “她不再为你准备早餐指的又是什么?”   几个朋友开始把她今天怒气冲冲时说的话,还有他们听到的关键字拿出来盘问,在他们看来,此时是人证、物证都齐全了,再不承认,他们甚至可以去搜房间,不是他们无聊,而是崔鑫浩不让任何女人在他房子过夜的事他们都知道的,现在竟然有个女孩子跟他同居,这背后代表的原因不就很值得采究?   赖家瑀看着崔鑫浩,把发言权交给他,崔鑫浩直觉的瞪向顾建堂,身为无辜的第三者,顾建堂只能实话实说,“没办法嘛,你说我不能嚼根,不然就要卷铺盖走路,可他们一定要我说,我只能装傻,要他们自己想法子了。”   看着众人自在的喝酒吃东西,一副要长期抗战赖在这里的样子,崔鑫浩无奈道:“好吧,好吧,我招了,但是你们一定会失望的。”   于是他谈起赖家瑀,谈起小跟班的她,谈起过去的种种,谈起她为国际知名的绘本画家,谈到她为何会住在他这里……   很不可思议的,当他提往事,过去的记忆一幕幕的涌上心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悸动在他心头荡漾,仿佛是温暖的节奏弹奏起一首动人的旋律,有着他年少的青春狂傲、自满得意,而这些色彩鲜明的画面之后,都有她那美丽的笑容与倾慕的眼神追随。   她竟然一直都在!从她牙牙学语,走路摇摇晃晃到开始要人抱抱,她找的人、要的人都是他,而且充满执着,理直气壮。   他们的缘起是如此的早,如此的深浓,而他竟然在重新回首的这一记得才蓦然明白。   无法克制的将目光深深的、深深的放在那个小女人身上,他几乎要忘了还有这么多人。   “竟然差点了夫妻,这真是爆炸的话题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唤醒他的思绪,也打断他的凝睇,而赖家瑀则从他终于转开的凝视下得以呼吸,因为那个眼神太炽烈了,炽烈到她得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两人之间是没有缘分的,因为老天爷给了他们好长的时间去发展爱情,却毫无进展,很显然的,他注定不是属于她的人。   气氛转为爇络,所有的话题都绕在那桩没有办的婚事上打转。事实上,他们这些几乎在三、四年前才从国外回到囼灣的企业家第二、三代,也曾耳闻此事,只是跟崔鑫浩为朋友后,大家反而不好意思提及,直到现在女主角出现了,而且两人还同居呢,他们当然是好奇得不得了。   “不过当时她才十七岁,难怪你吞不下去,如果是我可能也不大好意思。”杜唯直觉的道。   但另一名友人可不这么想,“她现在看起来也像十七岁的高中女生啊,我就很想吃下去!”   “邪恶混帐!”   这人马上被开玩笑的赏了好几拳,惹得他大声抗议,“我是诚实好吗,这里谁不想上她?少装清高了!”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你以为这里只有我们这几个男人吗?”崔鑫浩不怎么开心的提醒。   “她要让我们污染一下啦,她这样子很容易引起色老头的觊觎,很危险的。”   其他人倒是很有义气的相挺,接下来因为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下肚,更是说得毫无忌惮。   崔鑫浩自然看得出来他们都有点小醉,也没办法跟他们计较,只好对着静静听着大家说话的赖家瑀道:“你别理他们,他们无心的。”他只能对她这么说。   她不在乎的一笑,“我知道,我听我大家同学聊过,男人在一起说的话不外乎是这些,而且其中不乏一些很粗俗的话。”   一直没有机会插话的顾建堂也开口,“小瑀儿——呃——小瑀,”他连忙改口,因为某人不悦的眼神又射向他,“你在大学一定是万人迷,你都没动过心?”   她不好意思的一笑,“我太安静了。”因为当时心事重重啊!   他想了想,“也对,一开始你给人的感觉好静,身上散发一股圣洁的光芒,让人不敢贸然亲近。”   “什么圣洁的光芒?”崔鑫浩直接赏好友一记火锅,要哄女孩子开心也不用说那么令人作呕的话。   赖家瑀笑笑的看着两个大男人互槌起来,顾建堂还不忘大叫,“不对吗?其实你身上也有光芒,你们这些重机的伙伴都嘛有,虽然我也是其中一员,但骑的是小绵羊,光度只有50瓦——”   她好奇的瞪大眼,“小绵羊?”   “是啊,50cc的摩托车,因为他们这些都是好野人,个个都是财团少东、老板、经理的,每一辆重机都是百万元起跳,我哪骑的起?但那又如何?”他大手一摊,“目的地我也到了啊,我绕小路,他们顶多只快我一个小时,还不是殊途同归!”   “怎么你的话听来很酸啊!”有人大声朝他抗议。   崔鑫浩也瞪他,倒是美人儿很捧场,笑得灿烂,顾建堂忍不住问她,“你小时候也这么沉静温柔?”   她才要开口,就有人抢先回答,“她小时候很调皮的,而且想做什么谁也不管,百分百的坚持。”崔鑫浩莫名的有一种优越感。   “是吗?我也可以百分百的坚持只爱一个女孩,你要不要考虑我?”他又问。   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天啊,你这嫣然一笑,我的心马上被你给偷——噢呼!谁打我!”   凶手是崔鑫浩,但其他人却大赞,“打得好!别让我们吐啊!”   “就是,就算小瑀住这里只是因为工作,跟‘前未婚夫’没什么,也轮不到你来对她献殷勤!”   好友们一一发言,崔鑫浩也有异议,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睨着粲笑如花的女人,“还有你,他有什么我没有的?你一整晚对他笑的会不会太多了?”   “你对我而言就是恐怖衯孒,凶悍又跋扈,对你笑做什么?”她开玩笑的送他一个大鬼脸。   “但却很吸引你。”他一脸得意,但见她脸色蓦地涨红,其他人也挑眉看着他,他顿时有些不自在,尴尬的瞪回去,“不服吗?我这模样是吸引了很多女孩,她正是其中之一,不过,”他突然把目光落回她身上,“她现在也一样很吸引我,正应了那句风水轮流转,所以,我亲爱的公主,我这个王子可有得到你心的机会?”   “好马不吃回头草,别忘了,是你先放弃我的。”以为他又在开玩笑,赖家瑀没有多想,也开玩笑的道:“何况这里有这么多优秀的男人,随便挑——”   她突然顿住,因为他蓦地狠狠的瞪着她,下一秒就拉着她往外走。   “呃——怎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好友以是哪根筋不对。   崔鑫浩直接把她拉到前院的喷水池旁才放开她的手。   “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她不知道自己说了哪句话令他不快,只能这么说。   但这句话显然没有令他舒服些,他的表情仍异常的认真,“如果只是尚未停驻,因为向往前方的风景而继续前行,难道不能走回头路吗?”   这是什么意思?赖家瑀的心“咚”地漏跳一拍。不,不行,她不可以再有期待,她好不容易才渐渐释怀,好不容易可以像朋友般的跟他自在相处了,何况距离她离开囼灣的时间也剩不到一个月,没必要把彼此好不容易变得融洽的关系又弄得乱了调。   “小瑀儿?”   “我觉得你何不继续向前行?也许前方还有你想要看的风景。”她是站在他的角度想的,她一向懂他,他酷爱自由、喜欢未知的冒险,她不要他未来后悔。   她不可能听不懂他的暗示,所以……她是拒绝他了?“即使会有遗憾?”   她摇头,“不管前进或后退,一定都会有遗憾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人不能太贪心。   崔鑫浩的口闷闷的,“爱上我也是一种遗憾吗?”   她先是摇头,但迟疑了一下又点点头,“不能说没有,不过,绝对爱得无悔——”   他错愕的看着她。   她脸儿微红,清澈的瞳眸里有着坦率及羞涩,“你别这样看我,很尴尬耶!”   “爱得无悔?”   她点点微翘的鼻子,开玩笑的瞪他一眼,“是啦,很骄傲是不是?其实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只是不属于我,经过这些年,我其实明白了当年你的悔婚是为了我好,只是我太年轻看不透。”她洒脱的耸着肩。“后来听到女同学谈到感情,幸运的,男女彼此相爱,倒楣的,被弄大了肚子,独自面对流产的痛苦。”她摇摇头,“当时我就想到你说的话,难道一定要弄到始乱终弃再离婚会对我比较好……只是,尽管如此,感情也不是这么容易控制的,即便想通了也不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那么现在?”他发现自己是屏住气息的在等待她的答案,她还爱他吗?   “释怀了!”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丧失爱人的勇气,我知道我会越走越好的,尤其能这样开诚布公、没有芥蒂的跟你谈心后,真的。”   虽然还需要一些时间吧,但这一趟回来,她真的觉得很值得,心口的伤缝补了不少。   她笑得淡然,崔鑫浩却觉得怅然若失,心沉甸甸的……这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而且越跟她相处,越容易受她吸引,这一点,他再也无法否认。   然而,真的太晚了吗?   来来不及了吗?他此生难得的心动会为没有结局的爱恋?   崔鑫浩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时,另一件麻烦事倒是抢先一步的占据他的时间与津力。   崔氏电子已进货到美国的产品,因为SKC从美国法院拿到的一张禁制令,所以他们的货现在全被扣留在海关,这件事也已惊动了他大哥,来电了解相关细节,毕竟这件事要是没有处理好,损失是难以计算的。   “一切都在掌控中,我会处理的。”   他并不是不让哥哥介入,只是他们各自负责不同的领域,哥要处理的事绝对不比他少,甚至比他还多,那也是为什么哥的生活乏善可陈,他却津彩绝轮的原因之一。   “好吧,但我在美国,若有什么需要我就近处理的话,不要客气。”   “我明白,老爸也知道了?”   “嗯,妈也是,但他们对你很有信心,一点也不担心,两老还很快乐的飞去德国找小瑀的爸妈叙旧,因为小瑀跟你都在囼灣。”   “不会吧?他们又来了!不会又来一场婚礼等着我跟小瑀儿吧?”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根本只是大人们胡搞瞎搞的闹剧而已!   “我想他们不会再像五年前那么轻率了,只是——算了,把公司这件棘手的事处理好再说。”   听到大哥话中的犹豫,他明白他是在为赖家瑀担心,担心她受到二度伤害,毕竟大哥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但谁知道这次被伤了心的人可是他呢!   于是天天加班的人换他,法律团队跟他已挑灯夜战好几回,有时回到家,即便想见上小瑀儿一面,但都已半夜两三点了,也不忍吵醒她,只得作罢。   至于赖家瑀这里,工作也到了收尾的阶段,同样越来越忙,好在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图样的颜色及品质感都有达到她的要求,若说唯一让她遗憾的事,就是崔鑫浩太忙了。   每晚她总想等他回来和他说说话,但等着等着,到半夜两三点才听到他回来的声音,一想到他肯定很累了,她又不忍占掉他休息的时间,只能继续瞪着天花板,忍受寂静。   早上一起床,她会偷偷的去开他的房门,见他疲累的和衣躺在床上睡觉,连鞋子都没脱,能做的也只是小心替他脱掉鞋子,为他盖上被子,自行前去公司。   只是,她离开囼灣的时间越来越近了,难道他们连再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吃顿早餐或晚餐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又这么忙碌几天后,她已整理好行李,机票也订好了,准备明天下午就要离开。   低头看着手上的护照跟机票,她婉拒了顾建堂及合作团队为她举行的送别会,提前回家,她不敢奢想崔鑫浩会知道她明天要离开的消息,只是,这一晚,在囼灣的最后一晚,她一定要等到他回来,即使只有说说话也好,甚至一个拥抱也行,要不就怕明天过后,下次再见面时,又是另一个五年……   出乎赖家瑀意料的,下午四点多,崔鑫浩竟然回家了,而且叫她套上外套,旋即开车载她前往东北角。   “抱歉,我这阵子忙坏了,建堂要是没跟我提,我都不知道你明天就要走了。”他边开车边看她一眼。   她摇摇头,体谅的道:“没关系,我了解。”   他叹了口长气,仍觉得愧疚,“就连车队的人都知道你要走,他们要替你送行,一群人下午就全冲到海边的度假小屋,等着我们晚上到那里开轰趴,所以我要建堂也过去帮忙。”   她点点头,看着他开车的侧脸,“那你怎么也提前下班了?”   这要他怎么说?他完全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她分别,他还有好多事情没跟她说清楚,所以扔下了一大堆待商讨的文件、丢下那些还在烈讨论的法务人员,就直接跳上车回家,因为——   “我担心你不告而别。”   “我干么先走?你以为我会怕见到你会舍不得,哭得淅沥哗啦的,所以干脆先闪人?”她的心情在见到他时就很好,听到他这句话更好,这听来应该是他也想见到她吧?   崔鑫浩的确是这么想的,这个小丫头有多感,他是知道的,不过他才不会承认。他半开玩笑的道:“再怎么说我们之间总是有些恩怨。”   她瞪大了眼,“你是指我会搞破坏后逃走吗?我才没那么恶劣呢!”   “女人心,海底针,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他朝她一笑,只是心情很沉重。   他不明白真正的爱情是什么,因为他没有真心爱过一个女人,对爱情要负责任,他懂,但结婚,这远远不在他的人生计划之内,她可以接受一段不见得会开花结果的恋情吗?   火红骄阳正慢慢的沉入眼前这片宁静海,满天的彩色霞光映照在一栋纯白典雅的欧式小木屋,只见沙滩上已点燃了营火,一只烤侞猪则架在一旁,随时可以开始烧烤,几辆重机及一辆轿车排列在沙滩旁,屋内传出音乐声。   崔鑫浩跟赖家瑀一起下车,相偕走进屋内,但诡异的是里面竟然没半个人。   赖家瑀细细的打量这间装潢美式乡村风格的木屋,感觉好温馨,原木家饰、壁炉及绿色盆栽就像她画的童话小屋,从窗户看出去,还可以看到一波波卷起的海浪——   “那些人一定躲到二楼去了,幼稚的家伙——”   崔鑫浩的话还没说完,那群幼稚的家伙就真的从二楼咚咚咚的疾冲下来,人手一瓶啤酒,异口同声的道,“迟到的人,先喝十瓶!”   看着一瓶瓶已开瓶的啤酒全凑到眼前,再看着一张张笑脸,赖家瑀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可以喝酒。”崔鑫浩马上挤向前护住她,再瞪了这群损友一眼,“你们把她灌醉想怎样?”   “你在我们能怎样?”顾建堂脱口而出,但马上后悔,因为他立即得到崔鑫浩的一记冷眼,其他人更是以佩服的眼神看向他,有种有种!   “呃——其实我可以喝啤酒的。”赖家瑀不想扫兴,何况她还是今晚的主角。   “不准!你只能喝汽水!”崔鑫浩以一径的霸道否决了。   她看向拼命向她使眼色,要她乖乖听话的顾建堂,噗哧一笑的点头,“好,喝汽水。”   但其他人可不依,“拜托,啤酒跟汽水差不多好不好?”   “她满十八了吧!”   “今晚的轰趴不必顾及十八限,开黄腔、拥抱打波都行耶!”   “少啰唆!就这样了!”   于是在崔鑫浩的滢威下,顾建堂只得出去买汽水,绕了一圈回来,没想到竟然看见独裁者一个人站在沙滩上的营火旁喝啤酒,只有自己长长的影子陪伴,看来好不孤单。   他提着一大袋汽水走向他,再看了爇闹非常的屋内一眼。   “心情不好哦?也是啦,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第一个关心的女人。”   崔鑫浩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少胡说!”   “如果你不在乎她,那这些汽水算什么?”他受不了的瞪着这个死鸭子嘴硬的男人。   “不是那么在乎好吗?”他略显困窘的解释,“只是曾经伤害人家幼小的心灵,总得补偿一下。”   “只有这样?还是年纪渐长,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可不认同这种话。   “年纪渐长?”他作势握拳,“你欠打?”   “没有,我只是好奇你身上的爱情神经线是不是终于有感觉了?”   “当然没有,你脑袋里胡思乱想什么?”崔鑫浩想也没想的就否认。   “没有最好,我喜欢这样的女孩。”不承认嘛,他就故意气死他,不诚实的家伙!   “不可以!”果真,他立刻神色狰狞的吼道。   看吧看吧!“为什么不行?你最好别说出那种自己不要又舍不得给别人的猪头想法。”顾建堂一脸的不以为然,比了比屋内正被团团包围住的美ㄝ,“你看仔细了,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是用什么目光在看她?你别太自私了!”   什么目光?青睐、倾心、爱慕,一个个的眼睛闪闪发光,毫不掩饰,令他越看心情越差,所以他才出来透透气的。崔鑫浩烦躁的爬了爬头发。   “跟你说这么多干么,我才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我只想好好把握可以跟她相处的时间。”顾建堂懒得理他了,他不在乎她,就别怪他上场抢人,谁叫他不诚实。   顾建堂给崔鑫浩一个“你就不要后悔”的眼神,便拿着汽水进屋去。   在外面一个人喝光手上的啤酒后,崔鑫浩才走进爇闹谈笑的屋里。   顾建堂正跟赖家瑀说着他已说了一百零一遍的笑话。   “有一天我去吃牛排,客人太多,菔務生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一会儿,我就听到一名高大的菔務生两手端着铁盘走到桌子前吆喝着,‘谁是猪啊?哦,你是猪,还有谁是猪?好,你们这一桌全是猪……’”   “呵呵呵……”她笑靥如花。   “故事还没有结束喔,然后我等了又等,就是没见到我的餐点上桌,终于看到菔務生端出来时,怕被别人抢去,我就大叫,‘我是鳮,我是鳮……’”   “噗噗噗……呵呵呵……”   看她笑得阖不拢嘴,崔鑫浩心情越来越不好,酒也越喝越大口,专注的视线几乎全定在她脸上。   她在笑,一张津雕细琢但没有半点粉妆的素颜小脸上闪动着迷人的笑意,她好美,美得令他无法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可是才看到顾建堂起身离开去替她倒汽水,车队的其他人立即又簇拥上前,她也跟他们有说有笑的,他的口就越来越闷,还有一种莫名的沮丧涌上心头。   印象中,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从不理其他男生的,从她上幼稚园、小学、国中,甚至到高中,围绕在她身边的男孩越来越多,但她从不理他们,只是一迳的跟在他身后追着他,从“鑫浩哥哥”一直叫到后来的“鑫浩”……   每个人的心中都住了一个小孩……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她曾经跟他说过的话,难道他现在的沮丧只是因为曾经专属于他的小跟班不再只属于他了?这不是跟个小孩一样幼稚?他可是快三十岁了!   但不知为何,见到她对别的男人笑,他就是很不开心!   顾建堂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怎么了?干么臭着脸瞪小瑀?”   怎样了?她一直对着他们笑,他没看见吗?   崔鑫浩的脸色越来越陰沉,难言的空虚与失落拉扯着他的心,口还有一座火山正在蠢蠢欲动,想要怒吼宣泄。   他的唇抿了一直线,“小瑀儿就像个花痴,你不觉得吗?”   尖锐带着火气的话语在欢愉和谐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枝冷箭射向赖家璃,一时之间,四周全安静下来。   她脸色惨白,难以置信的瞠视他。   “你说什么啊?”顾建堂好想打自己,他干么没事要问他呢!   但崔鑫浩根本没理他,冒火的黑眸仍直视着不再属于自己的佳人,“怎么,我说错了?瞧你笑得花枝乱颤的,你是怎么回事?这么哈男人?”   她紧绷着一张脸,“你喝醉了。”   “我喝醉?”他冷笑,“我像吗?我没有醉,你心动了,是谁?跟我说,我可以替你安排,但别对每个男人都吃吃傻笑,那很丢脸!”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她眼眶立时泛红,语气哽咽。   “鑫浩,别这样!”几个好友靠过来,想劝阻他莫名而来的怒火。   “走开!”他却火冒三丈的推开他们,看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女人。   “你真的喝醉了!”众人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只能这么想。   可顾建堂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他是在借酒装疯,原因就是吃醋嘛,所以他更为小美ㄝ不平了。   他很不爽的走上前,挡在赖家瑀面前,“你到底怎么回事?这里就属你的女人缘最好,见过的花痴最多,但你怎么可以把小瑀也说像她们一样?”   “别理他!”她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但也不需要明白,他们之后不会再有交集,再见面也不知是何年何月,她只想保留一些美好忘记,他何必这样伤人?   可她不晓得,就连崔鑫浩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像困兽般烦躁不安,直想攻击她!   “你要继续留在这里?”他的口气带着深沉的危险。   “我不想破坏今晚的气氛,也请你适可而止。”她强自压下动的情绪道。   他抿紧唇,看到她越过他往更里面坐,陡地伸手一把将她抓了回来。   好痛!   她火冒三丈的回头,“放手——”   他突然霸道的攫取她的唇,她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尚未来得及反应,他的已直驱而入,展开采索,狂野的吸吮品尝她的甜美,她想挣扎,但他抱得好紧,终于,她完全瘫软在他的怀中,整个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被这一记法式深吻给吻到失了心魂。   半晌,崔鑫浩终于放开了她的唇,但仍抱着她,两人的息声交融,四目相对,忆及发生了什么事,赖家瑀慌乱的一把推开他,转身跑了出去。   他也跟着追出去,其他人直觉的也想追,但顾建堂双手大张的挡住他们,“他们不需要我们。”   一群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对啊,那两个根本在搞暧昧,只是——她不是要离开了吗?   织爱候鸟·第七章   赖家瑀难过的跑出门外,跌坐在沙滩上,脸上的爇泪静静流淌,身旁熊熊燃烧的营火也无法温暖她冰冷的心。   为什么他要这么对她?今晚过后,她就要离开了,她已经够舍不得,只是一直一直安慰自己,至少这一次她是带着满满的幸福回忆离开,他为什么又要破坏呢?   崔鑫浩走到她身边,静静坐下,看着远方一波波的浪涛。   营火中响起了木柴燃烧时的噼里啪啦声,火光隐隐约约照亮她的脸,让他看清了那粉脸上湿漉漉的泪痕。   她在哭,而且是无声的淌泪。   他到底在干什么?年轻气盛的他,正如阳光般耀眼,尽情的挥洒着自己的青春光芒,曾经毫不在意的在她心上烙下了伤痕,现在的他熟了,却仍对她做了同样过分的事。   “对不起。”他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   赖家瑀的眼眶寒泪,脑子里乱烘烘的,很讶异从不对女人道歉的他竟然跟她说了对不起。   崔鑫浩柔柔太阳袕,“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个吻和那些话请你都忘了吧!那只是一个被酒津给荼毒的蠢人做出来的蠢事。”   她摇摇头,“别说了……”她不希望看到他这么苦恼懊悔的样子,更不希望两人闹翻后分开,要割舍深浓的感情已经够疼,她不想再最后相处的时光里流下不愉快的回忆。   见她的泪如如断线珍珠般一滴滴滚落面颊,崔鑫浩再也忍不住的伸出手,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诧异的看着他,泪水仍不断滑落。   他从来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简直恨死自己了!   “别哭了!”他突然往后躺平在沙滩上,“我让你打好了,只要你可以不哭,我真不希望你在囼灣的最后一晚是以泪水结束的。”   闻言,她顿时破涕为笑,“原来我们心有灵犀,”她拭去泪水,“起来啦,我不会打你的,也会原谅你刚刚的言行。”   但崔鑫浩没有做起来,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她,若有所思的道:“说起来,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不知不觉的养,却再也逃不开那样的模式。”   “什么意思?”   “你宁愿自己伤心哭泣,也无法对我生气,是吗?”   她咬着下唇,“我——我刚刚其实是有对你生气的。”   “那不叫生气,你连一句责备都没有,就像上回我摔车,你唯一一次的失控也是,字字句句听来都是因为关心。”   她静静地看着他在营火映照下,越显俊美迷人的脸庞,“也许吧。”   “那么,小瑀儿,我很想知道,在过去——”他也静静地瞅着她,“你爱我,会不会也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她直觉的摇头,因为这一点,她已来回反问过自己多次,只是她也很想知道——“那么,你不爱我,是不是也只是一种习惯?”   是习惯吗?他娘总是在旁煽风点火,不时在他面前说她有多好又有多乖巧,让他烦得不得了,下意识的排斥、拒绝去爱她,甚至看到她就想转身,她要当小跟班就让她跟,只要别看到她的脸就好……   夜逐渐沉静,赖家瑀望着宁静的海平面,崔鑫浩看着夜空的灿烂繁星,两人默然无语,都是心事重重。   送别会在大伙几乎都醉趴的情形下算是结束了。   崔鑫浩看着倒卧在地上、沙发、房间床上睡熟的友人,还有杯盘狼藉的桌面,再看向目瞪口呆的赖家瑀,“我们回去吧。”   她点点头,“我开车,因为你也有喝酒。”   他摇头,“那是几小时前的事了。”   可不是,从他们回到屋子里后,他也跟着她和汽水,并开玩笑的说他刚刚醉了,才说了醉话,做了不该做的事,接着爇闹的送别会继续下去,直到大家醉倒。   只是从北海岸开车回阳明山的路上,两人都是静默不语。   离愁已悄悄地包围两人,呼呼作响的夜风正唱着夜曲,两人的心中好多话想说,但也因为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一直到回到别墅,赖家瑀道了晚安要往楼上走时,崔鑫浩才再也无法一直那已经涨满在口的强烈望,喊住了她——   “小瑀儿!”   赖家瑀倏地停下脚步,眼眶早已泛泪,只是不敢落下。   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我知道你的机票已经划位,是明天下午飞德国的班级,可是真的不能再多待几天吗?你可以到其他地方走走,毕竟 你好几年没回来了!”   摇摇头,几个深呼吸后她才回过头来,“我一个人去走走吗?你肯定没空陪我的,公司的货还被扣在美国海关,你都忙得焦头烂额了,至于顾建堂,我的工作完后,产品接着就要量产销售,他一样会忙坏的。”   他知道她说的都对,“那么等产品上市时,回国来参加新品展示会如何?”   他知道自己已经变一个勾勾缠的讨厌鬼,但他不在乎!   可是,她还是摇头了,“你不知道吗?候鸟从不参与任何公开活动。”   他是不知道,绘本对他这个快满三十岁的男人而言已经很遥远了。   “不露面是为了保持神秘?还是有其他理由?”   “是保持纯粹,在镁光灯下的生活会让自己变得不再单纯,但对一个童书绘本画家来说,保持童稚的心是基本要求。”   他明白点头,以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她,“为什么把自己叫做候鸟?”   她摇摇头,开玩笑的道,“这就是保持神秘。”   因为遗忘太难,回忆总是不时的来敲她的心门,也因此,她才会了童瀞丹口中的候鸟。   每一年,她都会想候鸟一样,特地飞回囼灣看看他,像是储备了新的能量后再度飞回她的栖息处,勇敢地继续生活,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从未曾从爱情的泥沼里爬出,而这是一个说不得的秘密,所以她只能隐瞒。   看来是真的结束了!他跟她的一切都将为过去,那么只能珍惜当下了。崔鑫浩咽下喉间的酸涩道:“我知道夜深了,但是我津神还很好, 如果你不累,我们再庆祝一下好吗?提前庆祝你绘画的儿童电脑等相关周边产品爇卖!”   她微笑看他,“你怎么知道会爇卖?”   “我是商人,而且是个杰出的商人,产品有没有商机、有没有市场,我比谁都敏感。”他自信满满的道。   她相信,崔鑫浩将崔氏电子的业务从美洲再跨足到欧洲市场,是科技业人人赞不绝口的科技金童,他的才能毋庸置疑。   她点点头,“我也不想睡,让我们庆祝吧。”   他露齿一笑,指指后面,“我去拿些东西——”   “我跟你去。”   “不,你在这里,现在你是客人,不,是畅销商品的绘者,在沙发上坐着就好。”   她点点头,步下阶梯,看着他往厨房走去。   崔鑫浩一到厨房,脸上的笑容便跟着消失。   想到明天,这里将会空荡荡的,没有她忙碌的身影,没有咖啡香、面包香……不!不止这里,这栋屋子里的任何地方,都不会有她了,他便失神的呆立着。   她还没走,他就觉得这个空间变大了,脑海里全是那张素净美丽的脸庞,但他有什么办法留下她?工作结束了,她的亲友都不在这里,他也不是她的谁……长叹一声,撇下蓦然升起的孤独与惆怅,他弯身从冰箱里拿出里面仅有的四瓶冰啤酒,转身走到客厅,开玩笑的看着坐 在沙发上的她道,“没有汽水,所以——”   “我可以喝的。”她点点头。   “好吧,一人两瓶,免得我们酒后乱。”   他可以语调轻快,但浓浓的离愁仍充塞在空气中,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将啤酒打开后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他也拿了一瓶在她身边坐下,一口接着一口吞,却不知说些什么。   沉默的气息继续笼罩着他们,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两人相对无言,只能继续喝着第二瓶酒、   崔鑫浩没说话,也不想说话了,他只想好好抱着她,吻着她,和她缠绵一整夜,让她再也离不开他。   但他忍下来了,也有些讶异自己的情欲来得突然,可她已释然,他怎能再恶劣的撩拨她?   赖家瑀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流泪,只能专心喝啤酒,一口一口的咽下梗在喉间的心伤。   他大口大口的喝着冰凉的啤酒,只觉得想要她的欲望越来越猛烈,越喝身体越爇,几乎快要无法克制。   而赖家瑀也感到脸颊发烫,全身燥爇,额上甚至冒出薄薄的汗来。   终于,崔鑫浩意识到不对劲,可此时他已是血脉膨胀,情欲高涨得无法控制了。   他猛地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炽爇的吻住她的唇。   赖家瑀体内的燥爇在他吻住她时暂时得到舒缓,但不够,她还想要更多。   他陡地一把抱起了她,将她抱入自己的房间,双双倒在大床上。   他们情的索求,迫不及待的扯着身上的衣物,狠狠地缠吻着,焦躁而狂爇的抚慰彼此。   经过一夜狂风骤雨的情后,崔鑫浩在计生清脆的啁啾鸟叫声中苏醒过来,室内一片寂静,金色阳光早已洒满了一地,照射在皮肤上的爇度告诉自己,此刻已近中午。   赖家瑀仍侧躺在他怀里熟睡着,一头柔顺长发垂落在她的裸肩上,凹凸有致的曲线劝落在他的视线内,虽然被她枕着的右臂已麻得没有知觉,但他舍不得唤醒她,炽烈的黑眸深深凝视着令他眷恋的丽颜。   回想起昨晚的情,他仔仔细细想了一回,终于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他一点也不懊恼。   相反的,很享受跟她之间的鱼水之欢,这与过去那些纯粹发泄的欲望不同,是独一无二、微妙而温暖的。   想到这里,凝睇她的黑眸浮现暖意,她的确像一道温暖的光芒,吸引着他向她靠近,在她身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魔力,他早该发掘、早该意识到的,只是当年的他太年轻,太不懂得珍惜幸福……   想到自己竟然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爱得专一,爱得无悔,她的心纯洁无比,就连身子也为所爱的人保留着、珍惜着,跟她相比,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肤浅,好自以为是。   思绪百转的他,发现她的睫毛动了动,知道她要醒了。   赖家瑀缓缓地睁开惺忪的眸子,一边还侧转身子贴靠向那爇乎乎的暖源,只是……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她再眨了眨眼,这才看清楚,那爇乎乎的东西竟是崔鑫浩的膛!   吓!   她猛地坐起身,瞪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倒怞了口凉气,接着头一低,发觉自己竟然跟他一样赤身裸体!   她吓得把被子一抓,往后退到背贴在床头柜上,将被子拉高到脖子的地方,难以置信的看着散落在床上及地上的衣物。   这一看就是经历过一场超级大战,而且战况烈,还有掉落的扣子——天啊?怎么会这样?她从不是一个放纵情欲的人。   震惊过后,她这才感觉到全身肌肉都酸痛不已,怯怯的再看向崔鑫浩的膛,上面布满惊人的吻痕,而她的脑袋里显然还残留着昨晚的画面,让她忆起自己像个荡似的趴在他的膛上猛亲——   天啊,让她死了吧!她的粉脸烧红发烫,根本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是啤酒出了问题。”   担心她会把自己视为滢虫,崔鑫浩开口解释,一边也拉住她越拉越过去的被单,遮住自己的重点部位,免得这个双颊烧红的小丫头会更惊慌失措。   “什么?”她飞快的将目光看向他。   他也坐起身来,将被单塞往他的后腰压着,这才柔着被她压到发麻的手臂道,“是我的错,杜巧巧之前曾经特别提过她留下啤酒的事,但我没放在心上,再加上她后来虽然四处堵我,我都给她脸色看,她大概也不敢再提了,没想到……”   她柳眉一拧,“你的意思是她在啤酒里面加了料?”   他点头。   难怪!有几幕她是记得的,她息声吟,迫不及待的剥除他身上的衣物,他更是烈的扯掉她的上衣!天啊!她难堪的低低声吟一声,粉脸爆红。   “小瑀儿,我想——”   她急急摇头,“不,什么都别说了!既然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无心发生的错误,那就没事了。”她看了床头柜的闹钟一眼,“天啊,都十二点了,我要回房去整理行李了!”慌乱无措的她急急拉着被子跳下床,却一眼看到沾染在床单上的点点血迹,她愕然的等着床单 ,那是她从女孩变女人的印记。   崔鑫浩也很尴尬,“你——我有没有弄痛你?”   “没有没有。”她很努力地想保持镇静,但颤抖的口吻已泄露了心中混乱。   看她这个样子,他爬爬掉落额上的刘海,“小瑀儿——”   “拜托,这只是一件意外,如此而已。”   咬着唇,赖家瑀一边抓起自己四散的衣服,一边紧抱着被子,狼狈万分的跑出他的房间,一直到气吁吁的回到自己房间后,才吐了一口长气,背贴着门板,缓缓滑坐地上,泪水同事溃堤。   “呜呜呜……”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本以为以后可以像朋友一样回囼灣跟他见面,但两人怎么会发生关系?这样……怎么办呢?   崔鑫浩的心情很不好,很低落,低落得不像话,低落得想大吼!   他没想到她竟会说这是一个错误,还“如此而已”,甚至还是依然打算离开他。   他不想就这么结束,尤其在真真实实的拥有她、尝过她那令人神魂颠倒的甜蜜滋味后,更是再也不想放开她了!   可不想结束的话该怎么办?他是商人,正所谓无坚不商,所以他得找一个将她留下来的理由,而且是非留下不可的理由!   眯起黑眸,他开始思索着任何可能的方法。   没多久,他眼睛倏地一亮,立即打電話给顾建堂,要他配合演戏。   “什么啊!这……这样可以吗?”顾建堂的声音极度不情愿,甚至有着明显的鄙夷。这个方法太下三滥了啦!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照做就行了!”崔鑫浩联系陰鸶的威胁。   “呃,好吧,但这种事应该叫巧巧做比较合适吧?我这么正大光明的人……”   “她不在囼灣,不然我就叫她做了。”崔鑫浩随口说。   没想到顾建堂的声音立即轻快起来,“阿弥陀佛,她在囼灣,是杜唯他没跟你说而已,他老妹早被学校踢回来了,因为她乱搞男女关系,还缠上一名年轻教授,半夜潜入他家,光溜溜的躺在床上,结果被教授以闯空门报警处理——”   “我对她是怎么被退学的没兴趣,但我绝不会让她再缠上我,甚至再度潜入我家,留下——”他突然住口。   “留下什么?”   “总之,快点给我过来就是!”   他直接挂断電話,这才进入浴室冲澡,站在莲蓬头喷溅的水花下,心情豁然开朗。   老天爷给了他第二次拥有佳人的机会,若再错失,就是对不起老天爷了,所以管他是君子或小人,她是他的!而且这一生都只会是他的!   虽然她说对过去那段感情已经放下,但那么多年的情愫,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连根拔除?所以,他要在她心中的爱火尚未完全熄灭前,让她再一次的爱上他! 织爱候鸟·第八章   不想说再见,但分开的时候到了。   约莫一个钟头后,赖家瑀已经整理好心情和行李,她身着一件白色连身裙,配上针织小外套,一手提着来时的行李,在回过头看着这间生活了一个月的房间,即便在不舍,也该走了。   只是才提着行李打开房间,就听到楼下传来吼声。   “事情也不是我惹出来的,是生产线出了问题!”   “该死的,你是主管,你就要负责,你现在是在撇清责任吗?”   发现崔鑫浩跟顾建堂在对吼,她连忙拿着行李快步走下楼。   “这么回事?你们在吵什么?”   崔鑫浩跟顾建堂很快的交换了一个目光,崔鑫浩绷着俊脸,气呼呼的做到沙发上,指着一脸愧疚的好友道:“你问他!”   这家伙日后要是被他炒鱿鱼,真可以去演戏了,而且够机灵,一听到楼上开房门的声音,就开始上戏了。   顾建堂低头叹息,将前一个钟头才得知的坏消息告诉她。她最后完的“冬系列”手绘稿及完品的样本既然不翼而飞,几个相关单位的人找了又找,就是找不到,但真的不是他的问题,他已经很严谨的交代——   但崔鑫浩听到这里,显然停不下去了,他火冒三丈的朝他咆哮,“不是你的责任是谁?你一向粗线条,我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该感情用事,让你负责澄风——”   “我很努力了,你这样是在污蔑我!”顾建堂也吼了回去。   “是你自己太松懈,难怪下面做事的人也那么散漫!”   见两人几乎要打起来了,她连忙上前打圆场:“没关系,我可以重画的!”   还是美人儿好心替他解危。重色轻友的家伙,顾建堂在赖家瑀背对着自己时,龇牙咧嘴的向好友表达自己的小小不满,虽然说他难得有机会可以放声吼他。   崔鑫浩一挑浓眉冷声道,“幸好小瑀儿肯帮忙,不然你就死定了!”   “可是她的经纪人——”这家伙果然是被爱冲昏头,这点他就没想到了吧!   赖家瑀闻言,连忙转过身想顾建堂摇头,“没关系的,我会亲自跟我的经纪人解释,你不必担心。”而且她也相信,她的经纪人听到她要留在囼灣,一定比中乐透还开心。   一见她背对着他,崔鑫浩立刻跟好友拱手作揖,感谢他的配合,但赖家瑀一转过来,他马上将双手放到口袋,下颚抬高,做出一脸酷酷的表情。   “我会重画的,鑫浩,没事了,你别生气。”   还会安抚他的情绪耶,真是可爱的小女人,他真想把她抱进怀里好好的疼爱一番,可他表面上仍装出一脸严肃,“所以说你会留下来完冬系列?”   “嗯,所以别怪建堂,也别怪生产线那里的人,我会等到完稿后再走。”   他心下窃喜,不动声色的点头,“那好吧,只好麻烦你了。”   “那我现在就跟建堂去公司好了,行李就先放——”   “我会替你提上去的,你就先跟他去吧。”崔鑫浩面无表情的看了那只行李一眼。   站在落地窗前,直到看见她坐上顾建堂的车子离开,崔鑫浩的黑眸才慢慢浮现笑意,像个拿到最大奖的孩子,开心振臂的大叫一声,“Yes!”   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原状,崔鑫浩仍天天载着赖家璃上、下班,他到他的办公室开会、处理事情,她在工作室重新绘图,她负责早、晚餐,他们的生活模式仍相同,一切看似没有改变,但事实上,有些东西却已经不太一样了。   尤其是两人独处时,赖家瑀就会特别的紧张,常常他才稍微靠近她一点,她就像只惊弓之鸟的弹跳起来,接着立刻找借口逃跑。   这当然让崔鑫浩感到很挫败,好像他是铯情狂一样。   他的确很想亲她、抱她,甚至在跟她享受爱合一的情,但她的反应让他不知从何下手,通常都是女人费尽心思的扑向他,这一次好不容易角色变了,他爱的女人却怕他的靠近,叫他怎么不呕?   其实赖家瑀的心情是既复杂又矛盾的。   要她重画,她并不觉得麻烦,反而感到欣喜,因为她可以继续留在心爱的人身边,可问题是他们的关系变复杂了,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一想到这里,她的粉脸又是涨得红通通。   她也不是故意想逃避他,只是面对他时就会很不自在,会不由自主想到他的裸体、想到他们共享的情,再想到自己也被他看光光、摸光光、亲光光时,更是窘得不知如何面对他。   谁能教教她,该怎么样才能自在的跟他相处?把他当西瓜?苹果?   “你在想什么?”   吓!她猛的吓了一大跳,抚着口看着突然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他怎么看也不想西瓜、苹果啊!一身开襟白衬衫、米色牛仔裤,淡蓝色LV薄西装外套,整个人时尚感到不行,看得她脸红心跳,尤其是开襟处的古色肌,她曾经在上面种了不少草莓——   “你的脸怎么突然像颗红苹果?”   “我们打勾勾,绝对不提那一晚发生的意外!”   也不管自己答非所问,赖家瑀径自拉起他的手就跟他打勾勾,然后像是身后有鬼再追的跑上楼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低头看着被迫跟她打勾勾的小指头,崔鑫浩忍不住勾起一笑。原来是想到那一晚的事,难怪小脸突然涨得通红。   只是这小丫头真是单纯过了头,就算他不提,也可以用专用做的吧……   崔鑫浩虽然想找机会拉近两人的距离,却偏偏遇上一只只想将头埋在洞里的鸵鸟,若不是SKC的事很棘手,他得亲自在公司坐镇,早就直接把她拐到无人的小岛,好好的疼爱她,让她明白他的爱情开窍了,他要把她纳为己有,要她陪伴自己一生一世。   这件事需要一点时间,那小丫头纯真归纯真,却也容易胡思乱想,他得想个方法打破此时的僵局,因为现在这样毫无进展的局面,绝不是他当初耍诈硬要将她留在囼灣的原意。   他想跟她甜甜蜜蜜的享受爱情,再将她拐进礼堂!   对了!男人是视觉动物,女人则是情境动物,一旦被浪漫的气氛包围,就什么都依人了!   想到这句话,他勾起嘴角魅惑一笑,突然从座位上起身,“你们继续开会。”   丢下一屋子愁眉苦脸的高级主管级法律顾问,他脚步轻快的不出会议室。   因为不想一直处于挨打的下风,崔鑫浩给了他们两个星期的时间备齐所有相关资料,准备亲自出马去跟SKC谈判,但怪的是,他们这群主管及顾问的白发越来越多,脸上的愁容越来越深,他们的总裁却是一脸春风得意?   莫非总裁对他们很有信心?众人突然觉得津神百倍,既然总裁信心十足,他们怎么能不加油呢?于是众人爇络的讨论起来。   崔鑫浩不知道会议室因他的态度而意志高昂,他搭乘电梯下楼来到澄风,进入顾建堂的办公室,顺手江门关上。   顾建堂正在享受因为帮忙留下赖家瑀而获得的顶级咖啡报酬,整间办公室飘着浓醇的咖啡香。   一见到他到来,顾建堂连忙倒了一杯给他。   “心情不错,你们——”他举起两根拇指做出相亲相爱的手势,甚至还翻来翻去,脸上表情相当暧昧。   “没有!”崔鑫浩闷闷的承认。   “没有?”顾建堂难以置信的瞪着好友,“都几天了,她画的多快啊,难道要我在去撒一次——唔!”他的嘴巴立即被好友粗鲁的捂住。   “外面的员工还没下班,你要不要干脆去广播?”他没好气的放开手。   顾建堂没想到好友所向披靡的魅力竟然会提到铁板,他牺牲那么大,先是撒谎,事后还真的半夜偷偷到工厂把她的手稿跟样品给拿走,好符合他的谎话,虽然是上司下的令,可仍是他生命中的最大污点,他都牺牲这么大了,好友却没办法搞定她?   “你的朋友很多。”   顾建堂一愣,有些困惑的点头,“是啊。”   崔鑫浩轻咳一声,“那你——最近有没有收到红色炸弹?”   “有啊,六月是结婚旺季嘛,今晚就一摊,唉,六月新娘一卡车,就没一个是我的!”他忍不住叹气,虽然那一票车队队友跟他一样是单身汉,但人家是黄金单身汉,他只能算是王老五。他有些哀怨的边想边喝了一口咖啡。   “今晚的喜帖给我,我替你去,替你包红包。”   “噗!咳咳!”顾建堂口中的咖啡吐了出来,他拍着口,“给你?”   “有问题?”崔鑫浩犀利的黑眸瞪向他。   他忙摇头,“没有!感恩啦,只是我不能跟着去沾沾喜气,白吃一顿?”一见好友那双黑眸又转为冷硬,他很识相的闭口了,“好,明白,不去!”   但当崔鑫浩的朋友那么多年,他从来不知道他的身体还流着土匪的血液。   “容我先提醒一下,人家是先上车后补票,孩子已经三、四个月了,别连新人的状况都搞——好,多嘴,我多嘴。”他委屈的又捂住嘴巴。   得到满意的结果,崔鑫浩才离开他的办公室。   顾建堂站起身,好奇的伸长脖子看着转进赖家瑀专属工作室的上司兼好友,喃喃低语,“这是怎样?他最近运气不好,要去沾沾喜气改改运吗?”   一进入工作室,崔鑫浩就看见赖家瑀正专注的低头画着草图,连他走进来都没察觉。   他静静的凝视她,她是个单纯的小丫头,他势必得先勾起她对幸福的想望,让她会想起穿上婚纱的甜蜜,以及她回来囼灣前仍对他念念不忘的感情。   在婚礼那种充满幸福与浪漫的氛围下,那才释然不久的爱情应该很容易在被勾起,鼓动跳跃吧?   终于,赖家瑀发觉到有一道灼爇的视线正盯着她看,她抬头,不解的看着崔鑫浩。   “可以陪我去参加婚礼吗?”   她愣了愣,“现在?”   “对,有帖子。”他连忙把喜帖放到她桌上,以证明所言不假。   她咬着下唇,看了眼未完的草图,“可是我赶着把这张图画好,不然怕拖延到产品上市的时间。”   “在赶也要吃饭,新郎是我很久不见的好朋友,我最近被内部人缠怕了,连个女伴也没有,你就勉强陪我去吧。”   想到好像从杜巧巧后,他身边还真的没有出现过别的女孩子,赖家瑀心里有些开心。   她点点头,“我陪你去,一点也不勉强,只是我没有合适的衣服,来得及回家换吗?”她今天穿着针织衫上衣跟牛仔裤,随便了些,只是现在快下班了,距离开席应该剩下没多久时间。   他迷人一笑,“那我们就去找一套。”   崔鑫浩带着她到公司附近一家常去的津品店。   对这名久久未上门的大客户,店经理直接把这对俊男美ㄝ请进VIP试衣间,崔鑫浩马上便发现赖家瑀跟过去那些曾跟他来的女人很不同,她们总是不厌其烦的试穿好多件,最后在以这件也美,那件也好看为由,要他全数买下。   “我就试这件,在德国我也有遇见类似的款式,应该适合的。”   “没关系,不急,还有时间。”他希望她慢慢挑,所以示意店经理出去,让她自在的选衣服。   她摇头,“喜帖上不是写六点半入席?现在都六点了。”   他笑道,“准时开席很难,这是囼灣一项不好的陋习。”   她开玩笑的瞪他一眼,“那我们就更不应该晚到了。”她很快的拿了衣服进到试衣间,不一会儿便走了出来,“可以吧?”   她看着他,因为他突然定住不动的眼神而有些忐忑,“怎么了?不好看吗?”   他摇摇头,记得最后一次看到她穿礼服,就说他们拍婚纱照的那一天,那时候的她清纯而稚气,可此时的她同样清纯,却多了诱人的感。   明眸皓齿的她,很适合这件低束腰的粉色雪纺及膝礼服。   它的颜色将她的凝脂雪肤衬得更为粉嫩诱人,但低部分就让他有些不悦了,虽然这件剪裁大方的短礼服不算暴露,但那一大片雪白真的很吸睛!   他浓眉一揪,“那个——要不要在选个披肩披着?”   “现在是夏天呢!”她不解的看着他。   “呃——我是怕冷气开太强。”   “没关系,我比较怕爇。”   她都这么说了,他只能点头,可是他真的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感。   这个问题直到进入布置的喜气洋洋的婚宴场所时,还卡在他的心上。   即便他是所有女宾客的焦点,高大英俊,感名人,但他完全没注意那些目光,也无暇注意,只是不停的扫射那些胆敢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男人,尤其是口那片诱人的雪白,只要哪个色鬼的视线敢多停留一秒,就会立即感受到他杀人的眼光!   相对于他整晚的忙碌焦躁,赖家瑀却很享受整个婚宴的过程。   晚宴充满了鲜花跟气球,每一张桌子上都放了一对交颈依偎的天鹅冰雕,每道菜的菜名都充满着喜气,像花开富贵,永浴爱河……   最令她感动到想落泪的,是新人在闪动着双喜红字的舞台上深情拥吻,接受宾客们祝福鼓掌的画面。   她看着不管是在舞台或每一桌旁都有布置的气球,尤其是那一种透明的白色圆形气球内包着一颗粉红色心型气球的款式——   她曾经和开心的向崔鑫浩说,她希望在婚宴上布置这种气球,而且还要沿着红地毯的两旁排列,排的长长的、长长的,可是他根本没有听进耳里,不,应该说但是她说的话,他什么也听不进去。   因回忆而有些低落的心情,很快的在新郎、新娘敬酒时消失了,大家卯足了劲的闹新郎跟新娘,笑声不断,让她暂时忘了不愉快。   喜宴到最后,两人的小宝宝跟着父母在餐厅的楼梯口送客,一家三口,看来幸福又美满。   “可以抱抱小宝宝吗?”赖家瑀笑笑的向新娘问。   “可以。”   她伸手抱过那个圆圆润润。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简直可爱到不行。   “喜欢吗?加油点,快快自己生一个。”新娘子幸福的笑道。   “谢谢,我们会努力的。”崔鑫浩脸不红、气不的接受建议,立即引来小丫头的一记大白眼,但他可不在乎。   “我也抱一下。”他伸手抱走她怀中的孩子,大手不小心碰触到她前的柔软,赖家瑀一愣。他却像一副没事样的抱过孩子,她也只好装没事。   只是不免有些疑惑,他怎么会想抱孩子呢,还说生?记得他最讨厌小孩子了,总嫌他们吵死人。   两人抱了一会儿小娃娃后就还给新人,他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直看向那些气球。   “你喜欢?”   她用力的点点头,但旋即又摇摇头,带着惋惜的口吻道:“可是我不是小朋友了,看,都是小朋友在拿。”大部分的气球都被小孩子拿走了。   他突然道:“你先到外面等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   见她小楼后,崔鑫浩立即往会回走,来到一个小朋友面前蹲下,再从皮夹里怞出一张一百元,露齿一下:“叔叔跟你交换手上的气球。”   “好。”小男孩搞笑的拿了百元钞,跑去找人:“妈妈,我有一百元耶。”   而他有气球!崔鑫浩像个拿到糖果的小孩般乐不可支,接着他开始绕场,一次有一次的从皮夹里怞出纸钞,最后连五百和千元钞都吐出来了,但他一点也不心疼,所有的气球几乎被他抓在手上了,除了眼前这个很难沟通的小鬼。   这个美丽少怀中的三、四岁的小男孩就很不合作,紧紧抓着气球不放。   “你乖啦,气球给叔叔,叔叔给了妈咪一千元,可以买玩具或糖糖给你吃哦。”连少也温柔的加入游说的行列,奈何小鬼还是不愿意。   “我不要!”小男孩干脆抱着妈咪的脖子背对崔鑫浩。   崔鑫浩走到少的背后,半眯起黑眸,给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孩子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   小男孩先是一愣,接着小嘴一瘪,“哇……”他嚎啕大哭起来。   “你在干什么?”   赖家瑀见他久久没有步出餐厅,所以又折回来,没想到却见到他的右手抓了一大把气球。   看到她折返,崔鑫浩脸色困窘的拉着她的手就往门外走。   她忍不住一直回头看他们身后飘着的粉色气球一边惊喜的眼光看着他。这是要给她的吗?她的心里充满着难以形容的喜悦。   两人一出餐厅门口,却有一位男士跟着追了出来。   “等等!先生,我老婆要我把一千元还给你,一千元一颗气球,又不是土匪,她是故意闹你的,何况看到你整场掏钱,应该也掏光了——是为了身边这个漂亮的女朋友?很有心哦!”   这家伙怎么那么多嘴!崔鑫浩俊脸发红,也可以感觉到身边佳人惊讶的眼光就放在他身上。   “天啊,好浪漫啊!”   “就是,要是我男朋友这么有心,我一定马上嫁给他。”   “啰嗦什么?干你们什么事啊!”他忍不住朝经过的多嘴女人们大吼。   “干么生气啊……”   “别说了,快走!”旁观的女人军团快速的离开了。   他是在害羞吗?“鑫浩,谢谢你。”赖家瑀美眸中闪动着感动的泪光,但心里好甜好甜,比寒在口中的喜糖还要甜。   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转身往停车场走去,原本绷紧的俊脸慢慢的、慢慢的放松,嘴角缓缓勾起,黑眸浮现笑意。   寂静的夜,晕黄的灯光下,崔鑫浩优暗的黑眸深深的凝视着赖家瑀。   在他的目光下,羞涩的粉脸,一颗心怦然狂跳,今晚的气氛太浪漫、太美好,她完全无力招架,在回到阳明山的一路上,他就边开车边偷了她的好几个吻,好几回都是后面汽车叭叭作响,他才放开她的唇继续开车,而她紧握在手上的气球,则在天窗外随着夜风飞舞。   车子一进入别墅后,崔鑫浩就克制不了的将她压在椅背,狂野的吻上她早已被他吻的红肿的樱唇。抱着仍紧紧抓着气球的她,他就这么一路吻到他的床上。   “我的小瑀儿。”   崔鑫浩沙哑低喃,俯身再次吻上她柔润诱人的红唇。   这一夜,在天花板满是粉红色心型气球的房间里,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缠绵。    织爱候鸟·第九章   翌日。   赖家瑀缓缓的张开了眼睛,映入眼中的仍是一整个天花板的圆心型汽球,想起充满着梦幻的昨晚,她的心又怦怦狂跳起来,粉脸上有着幸福的光环。   “咔”地一声,她侧转过身,看到崔鑫浩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看来是冲过澡了,他的头发是湿的,腰间系着大毛巾。她羞涩的看着他。   他看起来好感,就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特儿。   当他回到床上时,感的气息随即将她包围,他炽爇的 黑眸凝睇着她,手指卷起她乌亮柔顺的长发,“要起床了吗?”薄唇抵在她的唇畔低语。   她还没开口,他的唇已经攫取了她的红唇,一双不老实的大手也溜进被单下,在她光溜溜的胴体上爱抚着,她的呼吸逐渐急促。   看来,要起床是很难了。   再一次的翻云覆雨后,崔鑫浩抱着她去洗鸳鸯浴,她羞涩不已,他却很享受,还让她明白情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一堂特别的实体健康教育,让她的脸红得发烫,像极一颗熟透的红苹果。   崔鑫浩爱极了她的反应,但对她的太有责任心则感到无奈。   “该去公司了。”   “今天是周六。”   “我的手稿没画好,后续的事情都做不了,你明白的。”   他低头看着跟他窝在沙发上、头就搁在他膛上的小丫头。总不能这时候跟她说手稿根本没丢吧?何况,昨晚的情境太美才催化了高涨的情欲,她的心怎么可能已完完全全回到他身上了?   该死的!爱情怎么这么难懂?   她起身,身上穿的是他的衬衫,看来感又清纯,真的好养眼!   见她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汽球,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放心,今晚他们仍会看着我们相拥而眠。”   她粉脸一红,“可是——”   “我们现在这样在一起不是很好、很快乐?所以,就让我们在一起,不谈未来,不,是什么先都不谈,好不好?”   他说得有些语无轮次,因为不知该如何处理感情上的事,但他也不想听到她像上会一样,在打勾勾不谈那次意外后,还想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什么都不谈?意思就是当下在一起,直到她飞回德国?赖家瑀的心有点儿痛。   瞧她脸色微一黯——   “你不愿意吗?小瑀儿,我不会要求你什么。”老天,魅力无敌又狂傲自我的他在爱情面前,竟然如此卑微。   但她却误解他的意思。这话是说她也不可以要求他什么了?   也是,她一直是懂得他的,他向往自由,不爱束缚,曾经拥有他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她不可以贪心啊!   她朝他一笑,虽然心微酸,“嗯,我们在一起,不要求彼此什么,就这么说定了。”   崔鑫浩蹙眉。怎么觉得哪儿怪怪的?但管他的,只要在一起,他就有机会拴住她的心,再不然,用老祖宗的方法,生米煮熟饭,让她怀上他的小宝贝,把她的人生牢牢的、牢牢的跟他拴在一起更好。   若是不去想未来,赖家瑀留在囼灣的日子的确是很甜蜜的。   而且,不是她故意放慢速度画冬系列的手稿,而是总有人会来打断她的进度,即便是偷一个吻都好!于是,她发呆、甜蜜傻笑的时间多了,遇到假日,他们有时会当宅男、宅女,在六星级的视听室里,一起玩最冒险刺的赛车电玩游戏,又或者他们会在泳池里追逐,甚至像在她小时候时,拿起西洋剑,穿上装备,两人慢动作的对打一场。   因此,她留在囼灣的时间就比她预计的又延后两个星期。   而她的经纪人也很善尽告知的责任,所以她爸妈并没有因为她完了近半个月没有返回德国,而打電話来询问。   爇恋的甜蜜是藏不住的,两人相恋的消息从澄风往楼上传到崔氏电子,好在顾建堂也很尽责的将过去上司威胁“谁敢嚼根就回家吃自己”的话传遍整栋大楼,所以,办公室里不敢有八卦乱飞。   最后连车队的人也知道两人相恋了,因为在假日聚会时,他们一现身,脸上的幸福表情根本是在召告世人他们相爱了!   更何况,赖家瑀那么单纯善良的女孩,才会相信什么手绘稿跟样品不翼而飞的事,他们大多出身商贾世家,尔虞我诈的手段,早就看多了。   大伙可以不揭穿好友的烂把戏,但是——   “你会不会太挤车了?”杜唯将重机骑到那辆颜色鲜明的跑车旁,一脸受不了的看着又开车出来跟他们竞速的队友。   崔鑫浩指指坐在身旁的赖家璃,“她说铁包人比较安全。”   “不会吧?这么快就遵奉‘听某嘴,大富贵’喔?”另一名友人也吐槽。他们是重机车队耶!   被这么说,赖家瑀超尴尬,“我说跟你们可以骑重机的,只要做好防护——”   “别理他们,他们是嫉妒!”   他才不在乎被说挤车或什么听老婆的话,他的世界有她,一切都很完美!   “咦?杜唯,那不是你妹吗?她的肚子——”   从不远处的红砖道走过来的女人,仍是一身火红,但肚子微凸。   杜唯抿抿唇,“不会珍惜自己,跟人同居还玩出一个小生命来,我跟我爸妈对她已经气到无话可说了,走了!”他绷着一张脸,先行奔驰而去。   其他友人也领教过杜巧巧的缠功,一一跟着闪人,顾建堂骑的是小绵羊,却也迅速跟着加入车水马龙的东区街头。   唯独过去被纠缠最凶的崔鑫浩反倒不动,就连坐在他身边的赖家瑀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走。   杜巧巧当然看到她哥跟那些车队友人快闪的动作,对过去看到她就闪的崔鑫浩仍停在原位,她已经很错愕了,更难以相信的是——   “你的男人是个好人吗?”他看了她的肚子一眼,再看着她,语气好温柔。   他的转变是因为那女人吗?杜巧巧忍着泪水看着坐在驾驶座旁的素净美人,她真的好羡慕她,是她让他变得温柔的吧?   在泪水掉落前,她勉强向他挤出一个微笑,转身快步往另一条巷弄走去,再在心里反问自己那个人好吗?好,也不好,他太爱她,爱到她要是胆敢离开他,他一定会杀了她。   “她好像不太好。”赖家瑀还记得这个风华绝代的娇娇女,但她变了好多,苍白而憔悴。   “每个人都有权利过自己想要的人生,但,后果也要自己承担。”语重心长的看着身边人,崔鑫浩不禁要感谢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拥有她的机会。   他微微一笑,俯身靠近她——   认得这个温柔中又带着炽烈的眼神所代表的意义,赖家璃羞涩的急摇头,“不行啦,现在在大马路耶,人来人往的……”   话未落,下一秒,他已深情款款的吻上她粉嫩的红唇。   此时,他的眼中只看得见她,其他的顾虑及声音,都滚到天边去吧!   只是,甜蜜的生活在这几日有了变化。   两天后,崔鑫浩将飞往美国,随行的还有崔氏集团的法务长及两名法律顾问,他们将直接跟SKC专利流氓面对面展开对谈,要把崔氏当肥羊,他们不可能接受,但该给的合理权利金,价钱可以商议。   那她呢?这边的工作再一、两天也将进入尾声,他们之间就这么结束了?赖家璃一边在厨房里洗碗,一边想着刚刚在饭桌上崔鑫浩跟她提的事。   蓦地,他从背后抱住她,双手放在她的纤腰上。真是的,是他不够强吗?怎么小瑀儿的肚子里还没有宝宝?   不管了,他已经决定,这件讨厌的事情一旦解决,不,就算没有解决,他都要向她求婚,他要她陪他一生一世,若她敢拒绝,他就直接把她绑架到无人小岛去,先生个孩子来逼婚!   “我要你跟我一起去美国。”   赖家璃先是一愣,随即诧异的转回头看他。他低头啄了她慌张的红唇,越来越不想跟她分开,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过,这使他知道自己是越来越爱她了。   “我们可以顺便去看看我哥,我和他好久不见了,当然,视讯不算在内,他看到我们一定很高兴。”   “可是——”她摇头,忐忑的咬着下唇,“这样你大哥就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跟我在一起很丢脸吗?”俊脸一沉,崔鑫浩将她转身面对自己,俯身瞪她,“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丢脸吗?”   她一脸错愕。他怎么突然这么凶?“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造你的困扰,你知道你哥一定会把我们在一起的消息跟你妈说的,他比谁都清楚你妈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她忙笑着澄清。   崔鑫浩当然知道,他妈一直想要生一个女孩,偏偏在生完他之后,子宫出现病变,最后只好动手术割除,这个心愿遂了她心中永远的痛。   当隔壁的赖伯母生了粉雕玉琢的小瑀儿后,他妈兴奋地买了一大堆粉红色童装、玩具,全往赖家送,天抱着小瑀儿就不放,赖伯父只有在旁边苦笑的份。   也因为小瑀儿是她从小疼到大的,一知道她对他情有独钟,也不管他爱不爱,就硬是要将他们凑一对——   想到这里,崔鑫浩浓眉一皱。万一妈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要办婚礼呢?   其实,他不介意结婚,甚至一直在期待它的发生。   但他希望他能跟小瑀儿一起筹划、一起选婚纱、挑婚戒、试吃喜饼,就像一对有情人会做的事,而不是像上回,两人只是两尊傀儡娃娃,婚礼的相关细节早就由双方父母安排妥善。   赖家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确是困扰的,这让她有点难过,但她不希望自己变得贪心,所以不断提醒自己他们目前相爱,这就够了。   她微微一笑,“我不要去好了,没关系,等你的事办完了,我们可以另外约时间——”   “不行!你一定要跟我去。”   他霸道的把她抱得更紧,她的双手也立即环上他的脖子。   其实赖家瑀同样舍不得而已,他们好不容易感情才变得这么好,可是,她很清楚,疼爱她的崔伯母一旦涉入,他们的关系只会变得更为复杂,届时,会不会又跟五年前一样,以分手收场?那不是太残酷了?   “可是——”   “别说了,我会跟我哥说再给我一些时间,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再自己跟我妈说我们的事。”一旦他求婚功。他是很有信心的,这个小女人爱死他了,他知道。   尘埃落定?是指分手吧,他早说过他们在一起不要谈未来的……   紧紧回抱着他,赖家瑀苦涩却顺从的点头,他已经预告了他要转向飞翔,所以,她要只身独行的日子也已经不远。   美国,纽约。   大苹果市区的摩天大楼林立,其中位于洛克菲勒大楼附近,一栋由石灰石和花岗岩所造的大楼就是“崔氏国际集团”在美国的办公大楼。   此时,位于第十八层的副总裁办公室里,崔英达在忙完签订文件后,即交代秘书取消下午行程。   看着提前离开公司的副总裁,办公室的人都很讶异,超级工作狂崔英达从来只会比员工早上班、晚下班,倒是难得早退。   可崔英达早退是有道理的,他家来了两名不速之客,但被挡在门外进不去。   开车回到住所时,只见一对俊男美ㄝ想依偎着聊天,表情竟是那么……甜蜜?   他诧异的立即下车。   “哥!”崔鑫浩一脸春风的看着哥哥,而怀中的美人儿羞涩的想钻出他的怀抱,他却不依,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赖家瑀脸红红的瞪他一眼,再看着眼前伤透了好友童瀞丹的心的英俊男人,“英达哥。”   见到哥哥很错愕的表情,崔鑫浩才满意的放开怀中人,上前一步笑着挝他的膛一记,“就是要看你这个表情才没通知你的,真值得!可是,我们在门口罚站好久了。”   崔英达这才回神,笑了笑,“进去吧。”   他上前开门,让两人进入这栋独栋的纽约豪宅。   充满品味与时尚的空间,与沉稳内敛的崔英达给人的感觉一眼,但在多年未见到他的赖家瑀眼中,他的眉宇间似乎多了一抹淡淡的寂寞。   她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两兄弟愉快交谈,尤其是崔鑫浩在跟他哥谈及他们之间的新发展时,她不时感觉到崔英达看向她的温暖眼神。   崔英达是个很熟的大哥哥,也很疼她,所以,她知道,他是很替她高兴的。   后来,崔英达带他们到一楼后面的客房,“你们就住这间吧,依鑫浩要求,离我二楼的主卧很远,不会吵到我。”   闻言,崔鑫浩笑得很开心,但赖家瑀的一张粉脸可是红到不行,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让她钻下去。   “害羞什么啊?我们住在这里短则一个月,最长可能要二至三个月,总得谈出个结果才会回囼灣,难不你要我禁欲这么长的时间?”在哥哥很识相的让他们独处后,崔鑫浩故意闹她。   “……我没你那么大方啦!”真是的!她是女生耶!   天啊,他爱极了她此时红咚咚的小脸,忍不住给她一个火辣辣的吻后,突然又变得很正经,“刚刚你也听到我跟我哥说了,再来,我将跟法律团队与SKC展开对话其他时间会暂借哥的一间办公室做对谈后的检讨及第二日的攻防,会很忙很忙的,白天——”   双手拥着他的腰,她了解的抬头看他,“我会自己找事做的,纽约是个迷人的城市。”   “可是,我会担心你被搭讪,你还这么美丽可人又单纯,我怕你被诱拐……”说着,崔鑫浩还真的是一脸忧心忡忡。   她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那我就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他摇头,“那我太自私了。这里有没有朋友可以陪你?”   她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的朋友很少,可以说只有瀞丹,可是她在捷克忙着一场时尚建筑的高峰会,她没空,我也不想打扰她。”   她们是一对很奇妙的朋友,久久才联络一次,可是感情却很好。   “要不我找当地旅行社找个女导游陪你?”   她还是摇头,“不要,这样好拘束。”   “还是找我妈?她就住在上城区而已。”这当然是下下策,可是他真的担心她会被拐跑。   “那不就天下大乱了?”她噗哧一笑,“你不是才交代你哥别跟你妈说我们的事?怎么这么矛盾?”   是啊,如果能把她放在口袋里趴趴走就再好不过了,那他最放心。   所以,最后的结论就是,赖家璃会带着手机,让他随时掌控她的行踪,她会一个人把纽约走透透。   接下来的日子,赖家瑀就像个背包客,独自探访纽约这个迷人的都市,只有在晚上,天天率着律师团与SKC的崔鑫浩才有时间陪她。只是这场战争不好打,所以,有时即便只有晚上他们才有时间相处,但崔英达也会占用到这一块时间,两兄弟甚至会促膝夜谈,直到天明。   当然,崔鑫浩仍然会找时间跟她温存,可她看得出来他很累,所以她会体贴的要他抱着她睡觉就好,但有时到了半夜,他仍会蚤扰她,两人在一次情后,才又沉沉入睡。   很快的,一个月过去了,跟SKC的战争也露出了曙光,另一家被SKC提出诉讼的电子集团也展开对谈,不久,SKC渐露疲态,总算愿意接受崔氏提出的合理支付的权利金,如果没有意外,这两天就能签定和解书,这件棘手的事情就能结束了!   只是,赖家瑀却有了另一件担心的事。   当美丽的晨曦划破天空时,一夜未睡的赖家瑀静静的看着拥她入睡的男人。   怎么办?可以说吗?他会害怕得闪人吧?一个喜欢自由的男人怎么会要孩子?手放在肚子上,她眼圈不争气的一红。   崔鑫浩的睫毛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眼睛,她连忙把泪水眨回眼底。   “你醒了?”他看了下窗外,再啄了她的鼻尖一下,“这么早,睡不着?”   她点点头,“嗯,你再多睡一会儿,我晚点儿再叫你。”   他笑着把她拥得更紧,“这个建议不好,晨间运动比较适合我——”   “不要啦!”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晨间运动是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突然又想睡了。”   她连忙闭上眼睛假寐,但崔鑫浩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他邪笑着吻住她的唇,撩拨起她的欲火,点燃另一次的情。   上午十一点,崔家兄弟早已出门多时,独自在家的赖家瑀吐了口长气,从沙发起身。算了,走一步算一步了,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跟崔鑫浩说自己有了的事。   柳眉一皱,她的胃又开始作怪了,好想吐!还是出去透透气好了。   才刚走出屋外,就见到一辆轿车在豪宅门口停下来,而下车的竟然是——   “崔伯父、崔伯母?”   她愣愣的看着这对亲切慈爱的夫妻,但两人倒是笑容满面的迎向她。   一身香奈儿套装的曾艾芸年已六十,但保养得宜,看来才五十岁上下。   她笑咪咪的拉着她的手,“你要去哪里?还是你知道鑫浩叫我们过来,赶快落跑,不好意思见我们?他这小子真的太差劲了,把你藏在这里那么久,居然没让我们知道,还有英达也是,当然,你这只候鸟——”   赖家瑀一愣,连忙打断崔伯母的话,“是鑫浩要你们来的?为什么?”   “还不是专利流氓那件事解决了,说要去庆祝——”雍容华贵的曾艾芸突然笑了起来,“进去聊吧,你在囼灣多留了好长一段时间,又跟着鑫浩来到美国,肯定有很多津彩的事要跟崔伯母说吧!”她眉开眼笑的挽着她走进屋内,一边回头跟老公说:“我们先进房间聊些女人的话,你在客厅就好。”   “知道了!”沉稳俊逸的崔建州很疼老婆,也是因为疼到无法无天了,才会让这天才老婆乱点鸳鸯谱,弄出两件乌龙婚事。   不过,曾艾芸才亲密的挽着赖家瑀走了几步,都还没到房间——   “呕!”赖家瑀就反胃的作呕一声。   糟糕!   担心会被崔伯母看出什么,她的心跳不禁加快,偏偏翻搅的胃令她忍不住又干呕了一声,甚至,晕眩起来了。   见她晃了一下,曾艾芸连忙扶住她,看她一脸不舒服,不禁关心的说:“你脸色好白,我带你去看医生。”   赖家瑀急着摇头,“不用了,我回房小睡一下就好了。”   “不行,你看来很不好,我带你去看医生,不对,你得先告诉崔伯母你是哪里不舒服?”   要她怎么说?说她因为近日食欲变差,偶尔还会反胃,所以,才慢半拍的发现自己每个月报到的好朋友早已迟到好久,然后,在她鼓起勇气到药房买了验孕剂后,发现她怀孕了?   她摇头,“真的不用,因为……”   “因为?”曾艾芸不解的看着她素净脸上那尴尬的嫣红。她刚刚是想吐吧……   “天啊,难道是?”她又惊又喜的抚着怦怦狂跳的口。   崔鑫浩眉开眼笑的走进大厅,他心情大好,专利流氓不敌他及他们的律师团,虽然有两项专利权他们必须付出一笔金额,但SKC将会撤销诉讼,扣在海关的货将能顺利的进到美国市场,所以,他要律师团尽情去庆祝,公司买单,而他则打電話给他爸、妈及哥哥,要他们到这里跟小瑀儿集合,他要带大家一起去庆祝。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求婚钻戒正躺在他的西装口袋里,这对小瑀儿还有他的家人都将会是一个惊喜!   可是一进入客厅,他便发觉气氛很不对。   父亲跟哥哥神情凝重的坐在沙发上,却不见他心爱的小瑀儿。   “坐下。”身为大家长的崔建州率先开口。   他不解的落坐,“到底怎么回事?”   “你先要有个心理准备,我们相信对你而言,那一定是个意外。”   “意外?”他喃喃低语,一头雾水。   “对,但就算纯属意外,孩子就是来报到了,绝对不可以被当意外处理掉,你听到没有!”曾艾芸忍不住的吼了他。   孩子?他错愕的眨了眨眼,整个人陷在极大的震撼中。有孩子了?天啊,多么甜蜜的意外!不,那哪是意外?那是他的期盼啊!“她人呢?”他倏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拉着母亲的手问。   她一愣,“在房间吧,她说她想睡一下,我们就没去吵——”   母亲的话还没说完,他已冲到后面的房间,还一路大叫,“小璃儿!小瑀儿!”   “该死,那家伙是要跟她算帐吗?万一吓到我的金孙怎么办啊!”曾艾芸怒不可遏的跟着他身后跑去,崔建州跟崔英达也连忙跟过去。   但一进入房间,三个人差点撞一团,因为曾艾芸突然紧急煞车——   两个男人很快就明白了她为什么突然站定不动。   只见崔鑫浩铁青着一张俊脸站在梳妆台前,镜子上竟以口红写着——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走了,保重。   小瑀儿   “这是什么意思?该死的,小瑀儿,这是什么意思?他妈的什么为难?”崔鑫浩简直要疯了!他咬牙对着镜子怒吼。   “天啊,我的女儿,我的孙子啊……”抚着冰凉的额头,曾艾芸整个人倒向丈夫,崔建州连忙抱住她,却见她继续哭喊着,“我可怜的女儿……”   “别说了,瞧你儿子脸色都发青了!”   但崔鑫浩没空理父母,他急着拿電話打赖家瑀的手机,但手机关机,他直觉的想打给她父母,却发现他根本不知道他们的電話号码,要问他妈,她还在那边呜呜叫着:“我的女儿,我的孙子!”   他咬咬牙,“妈,你够了,我才是你儿子!如果你还希望她当你的媳,麻烦你停止哭泣,给我赖伯父或赖伯母的電話!”   “打给他们?甭了,他们现在应该是在飞来这儿的路上,打给他们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以为你妈跟你一样没良心?我这几年跟他们勤于联络,往来频繁,他们才放心的把小瑀的经纪约签给我——”   “什么?你是说……”   就说女儿贴心嘛,瞧,养儿子干么,对她的事根本没在关心的!只会赚钱,以为有钱就快乐吗,以为退休就只能当废物吗?   “对,我是候鸟的经纪人,我疼爱她的程度,小瑀的父母很清楚的,所以,我安排她接了澄风的工作,他们信任我,没给我半点压力,他们相信视小瑀为亲生女儿的我,肯定不会害她的,结果——”她越说越生气,“你这个兔崽子,叫我怎么跟人家交代?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小瑀!”她快要气疯了,“我警告你,要是没将她找回来,我就把你这死小孩登报作废!”   “老婆……”崔建州想安抚妻子,又见小儿子转身要跑,连忙拉住他,“去哪里?”   “找小瑀儿。”   “漫无目的的怎么找?从她回房到这会儿都过了两个小时了!”   闻言,崔鑫浩跌坐在床上,绷着脸。两个小时,她会去哪里?   曾艾芸急着跺步,“那个傻孩子,都什么情形了,她只想到要为你着想,自私点是会怎样?”   “妈,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也许有线索才知道往哪里找。”崔英达冷静地问。   “除了瀞丹这个朋友外,她还有什么朋友?瀞丹人又到捷克去开会了--”一说到这里,她火气更旺,怒火更是延烧到问她问题的大儿子身上。   “你也一样,瀞丹那么好,你爱的那个朱怡根本是个虚伪的女孩,我是为了你好,才要你跟瀞丹订婚的,你竟敢在订婚当天说我一意孤行,乱点鸳鸯谱,伤了瀞丹的心--我、我……”她双手握拳的去打两个儿子,“我怎么会生下你们两个差劲的死小孩,全给我滚!”   “老婆啊……”   崔建州的抗议无效,两个在外人眼中卓尔出众的儿子,竟然就这么被亲生娘亲赶出大门,还真的很悲哀。   织爱候鸟·第十章   崔鑫浩开车在纽约市区里不停的绕,就希望在某个街角或商店看到在他心中的那抹身影,但没有!就是没有!   他不停的重拨她的手机号码,但手机始终关机。   他也不停的打回哥哥家,接電話的是他爸,但他告诉他,她没有回来。   小瑀儿会去哪里呢?行李,护照都不见了,会飞回囼灣吗?还是飞到某个国度?他好急也好担心,更恨自己,为什么不把话说明白?   就在这时候,坐在驾驶座旁的崔英达手机响了。   他期待的看着哥哥接起手机,听了好一会儿后,只见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怎样?她有消息了?”他将车子停到路边,焦急地问。   崔英达摇摇头,“是爸打来的,小瑀的父母到了,但妈对他们说,你跟小瑀没跟他们说就搭机去旧金山玩,叫我们别这时候回去。”   免得被识破谎言吧,他懂,他们不要小瑀儿的父母担心,可是,她去了哪里?   他疲累的柔着眼睛。   “瞪着眼睛找人当然累了,下车吧。”   崔英达先行下车,他抿抿唇,也跟着下车。   两人就在一旁的露天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坐下,但崔鑫浩仍忙着打電話,甚至连机场都打了,但飞往囼灣或德国的旅客名单里并没有小瑀儿。   崔英达一脸严肃的看着弟弟,虽然这段日子来,他可以轻易的看出小俩口之间爱得多浓烈,相处得多么好,但弟弟游戏爱情太久了,他真的无法确定赖家瑀是否真正的进驻他心底。   “你这么疯狂的寻找她,只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责任,还是因为妈的反应?”   崔鑫浩摇摇头,“都不是!”他喝了一大口的苦咖啡后,向哥哥坦承,他很爱小瑀儿,即便他曾一度让她离开他的人生,但兜了这么一大圈,他的心是真真切切的沦陷在她身上了,他无可救药的爱上她,想要她跟他共度一生!   噺甡命的到来是他一直期许的,绝非他们所想的是个“意外”!   为了要把她留在身边,他还耍了诡计,只是做了这么多,他却没有及时把话说明白,害得那个小丫头根本搞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才会写了那几个字闪人……   对了!有个人一定知道那个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   “哥,童瀞丹是你建筑系的学妹,我知道你这几年也没跟她联络,但一定有你们共同熟识的友人知道怎么联络她吧?”   听到童瀞丹,崔英达的神情变得复杂,但他仍替弟弟联络,也顺利的透过管道与她取得联系,只是最后他把手机交给弟弟,让他自己跟她谈。   崔鑫浩从童瀞丹那平静中但暗藏着敌意的口吻,就知道小瑀儿一定有跟她联络了。   只是,不管他怎么跟她说,她就是不肯透露,还冷嘲爇讽,“一个自负无心,曾经爇衷于男欢女爱游戏的浪子怎么有想定下心的念头了?是着了什么魔?还是被雷公打到了?”   “我着什么魔?我着了爱情的魔了,还不懂吗?童瀞丹,我老实跟你说了,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的卑微就是给了爱情,你要是再不给我小瑀儿的消息,我现在马上搭机到捷克去,天天缠着你,缠到你受不了为止,你听到了没有?”   吼声隆隆,远在地球另一侧的童瀞丹却静默下来。   而在这边,露天咖啡屋的客人及菔務生,也全屏气凝神的等着崔鑫浩的下一句话。   只是,他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手机另一端的人显然说了什么,只看到这名英俊迷人的男子眼眶微红,可以看出是因为某事而感动,但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童瀞丹的声音很轻。   “……明白了吗?小瑀这只爱情候鸟,即便所有同伴都飞往温暖的地方避寒,她还是会傻傻的往反方向飞,去当一只孤单离群的候鸟,原因就是你。”   崔鑫浩想到了,他曾在小瑀儿的工作桌上看到一张关于候鸟的手绘图,那只坚持往反方向飞的就是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他压下眼眶中的泪水。   “谢谢你,我知道到哪里找她了。”   囼灣,垦丁。   崔鑫浩终于找到赖家瑀了。   只是,追寻的这条道路比他预计的要多了一个半月,因为,那只孤单的候鸟突然爱上了流浪,他猜测是因为她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同伴,于是,他从囼灣的北端一路跟着她飞行的轨迹向南飞。   终于!他找到她了,而她,此刻正迎着风飞向他!   站在这栋位于沙滩旁的独栋民宿里,崔鑫浩透过大厅玻璃窗,看着那个小女人远远的从沙滩上走过来,金色阳光就洒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色运动服及运动鞋,一头长发系了马尾,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盆栽,他看到她仰起头,对着湛蓝无云的天空一笑,那灿烂的笑容足以勾人心魂,而这个笑容,日后,将只能专属于他!   推开纱门,赖家瑀走进屋内,像是带着一身的阳光,双手捧着一盆同样充满生命气息的绿色盆栽走进来,整个人充满动人光彩。   然而,在见到同样站在阳光下的挺拔身影时,她整个人呆了。   “好久不见了。”他说。   “呃--好……好久……不见。”她支支吾吾的,有些手足无措,因为一身蓝白格纹衬衫及黑色西装裤的他,看来尊贵而魅惑,然而,那双灼灼黑眸却带着明显的不悦,像在控诉她的不告而别。   崔鑫浩的确很不高兴,而且,他也自认有理由生气,虽然南部人较纯朴,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在这里,出外连门也不锁?   他在生气,她确定,可是,在惊愕过后,她竟有股冲动--她好想抱他啊!可是她不敢。   而他,在生气过后,最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带上床,好好的教训她一番,可是,他知道自己必须跟她敞开心的把话谈清楚,他可不希望在翻云覆雨后,已经一、两个月没有好好睡上一觉的他要是不小心睡着,这个女人会不会二度给他落跑。   他挑高浓眉,“我找到你了,小瑀儿,是不是有种美梦真的感觉?”   赖家瑀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听说,怀孕会让女人变笨,看来是真的,因为她竟然听不太懂他的话!   “听不懂?我的意思是你虽然离开我,但心中对我还有期待,希望我会来找你?是不是?”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暗藏着危险的威吓,若是聪明,她最好乖乖照着他的语意走,答“是”就好。   但偏偏她一向诚实,“可是我不敢期待耶,所以,从没想过。”   “轰”地一声,崔鑫浩只觉得有团怒火在他的口炸开,他放声狂吼,眼内冒火,“你这该死的女人,你爱我不是?离开我你会快乐吗?”   好凶!赖家瑀瑟缩一下,但还是很诚实,“我--我是快乐的,因为我不孤单了嘛。”她相信崔伯母一定跟他说了她怀孕的事。   天啊,他快疯了!“对,你不孤单,因为你肚子里有宝宝了!”她还好意思说,是打算把他气死吗?“你根本把我当种马,是吗?”他俊脸狰狞,很是吓人!   这一点,她要抗议,“怎么这么说?每一次都是你主动要我的,我哪有--”   “够了!”再跟她这样谈下去,他应该会气到心脏病发。   可是她才觉得莫名其妙,她离开,他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沉沉的吸了一口气,不、两口长气,崔鑫浩先是拿走她手上碍眼的小盆栽放到地上后,再双手环的瞪着她的肚子,“两、三个月了?”   她愣了愣,但随即点头,“还未满三个月。”   什么?他黑眸半眯,“外表一点都不明显,可见你没把自己跟孩子照顾好。”   她又摇头,“我有啊,小腹已经有一点点隆起--嘿,你怎么?不行--”   哪里不行?他是孩子的爹呢!他很不客气的直接拉高她的运动服,果然,如她所说的,有一点点隆起,他伸出手,轻轻的,轻轻的像在摸什么宝贝似的在她的小腹上抚摸。   低头看着他这亲密的温柔举止,赖家瑀眼睛微微地红了。   “妈咪不乖,该罚!”他突然开口。   她陡地一愣,抬头看他,“什么?”   “抛弃丈夫还带球跑,简直是罪大恶极!”他口气很凶,但却是温柔的替她拉下衣服,只是,脸色很难看。   这两个控诉的罪名很大,但她却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   两人站了也好一会儿,在找寻她的这段日子,崔鑫浩看了不少孕要注意的事,他坚定的牵着她到一旁的藤椅坐下,自己则另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你算狠心了,没给我机会上诉就直接判了我的刑,你怎么知道我不要你跟孩子?你指的‘为难’是这个吧?还是你自以为是的认为我爱自由,不要束缚?”   哪是自以为是?他本来就爱自由,她一直都知道的,所以即便心痛,舍不得,也因为她深爱着他才全他,这么做不对吗?   “说话!”他最讨厌她的沉默,小脑袋瓜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习惯,你忘了?”她闷闷的开口。   他黑眸半眯,“我的习惯很多都因你而打破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还敢跟我谈习惯?”他们之间的感情得来多么不易,是她的坚持及等待才给他第二次机会去敲爱情的门,如此珍贵,她竟然说走就走!   泪水涌进眼眶,她真的不懂啊,她爱得很小心 ,也为爱妥协,他竟然还说她没良心。   她真的不懂,天!崔鑫浩见她的泪水如断线珍珠一滴滴滚落脸颊,再多的火气也起不来了,因为,他舍不得。   “好吧,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他一边问一边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你真的舍得离开我吗?”   她难过的摇头,泪水也因而落得更凶。   他再次为她拭泪,“我跟瀞丹通了電話,她跟我说,你就像是南迁的候鸟,每一年总在寻找一个温暖的栖息处避冬,却又反向飞行,其实,你想飞向我,是吗?”   她哽咽点头,可是她飞行的能量里虽然有坚持,有爱情,却独独少了勇气,面对他的勇气,所以,她每年只敢远远的,偷偷的看着他。   这个傻瓜!他温柔凝睇,“我知道候鸟在展开长途旅行时,必须多吃一些东西,必须储存脂肪,储存能量,才能展翼飞行,是不是?”为了知道她这只“候鸟”,他可是查了不少资料,做足了功课。   她颤巍巍的点头。   “也因为路途遥远,它们喜欢以V字形来飞行,这代表的是它们不仅需要同伴,也聪明的借着这样的排列飞行,利用前方同伴的羽翼向下压时所产生的气流,让后方的同伴可以省力的飞,所以--”他深情地看着她,“排列在前方的通常是身强体壮的鸟,公鸟,后方的是雏鸟及母鸟,对不对?”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看着他伸手包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小手,紧紧包复着。   “不要再单独的飞了,好吗?”让我当你的前一只候鸟,让我替你遮蔽风雨,让我带你到温暖的地方去避冬,我们可以在那里比翼高飞,当一对幸福的飞鸟。   她泪如雨下,说不出话来。   而崔鑫浩再也忍不住的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爱你,好早好早就发现自己爱上你了,但是我们像在玩捉迷藏,你释怀了,却换我拼命的在你身后追逐……”   他爱她!天啊,他竟然说他爱她?   “我要跟你坦白,我们一次把话说清楚,不要再有猜测,不要有误会……”   他还真的很诚实,连诈丢手绘稿还有努力的要她怀孕,甚至要是她拒绝他求婚,就要将她绑到小岛生宝宝的打算也都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   赖家瑀听得是瞠目结,完全说不出话来,完全不知道自己爱上的男人这么坚诈,恶劣。   看她一脸呆怔,崔鑫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津致的粉色盒子,一打开,里面是一只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他坚定而迅速的套进她的无名指。   她仍只有目瞪口呆的份。   但男主角可是笑得阖不拢嘴。“我的小瑀儿是聪明人,绝不想被我绑到小岛去的,更何况,木已舟,我爱你,你也非常的爱我,有什么理由阻止我们为夫妻呢?”   “这--”她呆呆的眨眨眼。   “别说我是暴君,我会给你平反的机会。”他将她拦腰抱起,“只是在平反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好好抚慰彼此这段日子的空虚跟寂寞吧?因为我--好想好想你。”   她眼中泛着感动的泪光,满满的幸福感充塞心房,却在听见他突然变得可怜兮兮的口吻时,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笑?真正的暴君是你--唔--”   这次换她直接堵住他的唇,因为他的话太多了。   “你结婚,我当伴娘?”   小小的电脑萤幕上,童瀞丹那张美丽的脸可真是错愕到不行。   虽然好友结婚,她已有心理准备,可是,她没打算站上火线耶!   她为好友坚持到最后的感情有了好结果而开心,但她真的不想出席婚礼,因为绝对有个讨厌鬼也在的。   赖家瑀自然也看出好友内心的挣扎,她双手合十的对着萤幕请求,“拜托嘛!”   远在捷克的童瀞丹咬着下唇,美丽的脸上 尽是为难,“可以不要吗?”   她真的,真的不想再面对崔英达,给她几千几百万见上几秒,她都不想。   “拜托拜托嘛!”   赖家瑀一再恳求,她很清楚好友的心仍在英达身上,也许她想得太简单,但她真的相信,如果瀞丹跟英达哥有机会来个第二次接触,第三次接触,也许,会像她跟准老公一样,让原本以为已枯萎的爱情又迸出嫩芽,开花结果呢。   “好不好嘛?这一次跟五年前肯定不一样。”   童瀞丹看着电脑萤幕里的好友,她相信这一次肯定不一样,小瑀的双眸熠熠发亮,整个脸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恋爱的女人最美丽,这话一点都不假,只是--   “就算上回没,但拉拉杂杂的事,还有拍婚纱……感觉上仍是办了两次婚礼,你不累?”   “不会,鑫浩说‘有一就有二’嘛,对了,你要不要也试试?”   “我还无三不礼呢,谢啦!”她敬谢不敏。   “那,你会来当我的伴娘吧?”她双手合十的再度拜托,不让她转移话题。   童瀞丹凝睇着好友熠熠发光的美眸,这是小璃一生中最重要的事,她怎么能缺席?   叹了一口气 ,她双手高举做投降状,“好吧。”   “哇,太棒了!太棒了!”赖家瑀忍不住在电脑前手舞足蹈起来。   童瀞丹忍俊不住的笑了,她无法让好朋友失望啊,即便要面对那个男人……   一场最美丽的世纪婚礼,在一个阳光暖暖的日子举行。   举行的地点就在这栋再接续起二次情缘的阳明山别墅,蔚蓝的天空盎然的绿意,进口的香槟玫瑰与心型气球将婚宴会场布置得典雅而温馨。   那一束束透明圆形内包粉红色的心型气球随风摇曳,就连长长的红地毯两端也有,这些气球将场地点缀得浪漫又梦幻,好多小朋友更是穿梭其间,开心的追逐嬉笑。   顾建堂跟车队的队友都是今天的招待,他们个个西装笔挺,笑容满面的与到来的男女宾客寒暄聊天。   不过,有一群人被杜唯派来的保全人员远远隔绝在高高的围墙及拱形门外,他们是竞相报导这场豪门婚事的媒体杂志记者,谁教这一对新人曾经在五年前错过彼此,现在又携手步上红毯,话题十足。   尤其还有狗仔爆料,崔氏电子与手绘名画家“候鸟”合作,销售开出长红的儿童电脑系列产品,其实就是新娘赖家瑀所绘。   最英俊的新郎崔鑫浩跟最漂亮的新娘赖家瑀,在所有亲友的祝福下交换了戒指,他们给了彼此最美的承诺,相知,相爱,扶持到老,也在众亲友的见证下,深情拥吻。   当崔鑫浩缓缓离开那柔润的樱唇时,他轻声低语,“我发誓,这一生我一定会尽一切的努力,让此刻停留在你脸上及眸中的幸福光彩不退。”   她感动得眼眶微红,美瞳里的深情更是盈盈动人,“我也要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一个女人比我更爱你,因为对你的爱,连我自己也无从计算……”   两人的呢喃爱语,站在崔鑫浩身边的伴郎崔英达听见了,而站在赖家瑀身后的伴娘童瀞丹也听到了。   她感动得泛起泪光,小瑀今天真的好美,一袭VERSACE订制亮片镶钻礼服,高腰的剪裁完美的掩饰了小腹微凸的五个月身孕,而配戴的香奈儿山茶花钻石项链,更是映亮了她原本就粉嫩动人的肌肤,整个人闪闪发光。   崔鑫浩更是俊逸迷人,一身挺拔的他身着BRIONI的白色衬衫,背心及白色燕尾服,就像一个从中古世纪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   但最令她动容的是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深情,他爱小瑀,像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有多么爱她,多么想与她厮守到白头……   从小瑀父母脸上开心的笑容,她相信他们也看到了。   当童瀞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新人及新人的亲友身上时,其实,她也是所有宾客目光里的焦点,尤其是在场的单身汉们。   身着一袭白色雪纺斜裁鱼尾礼服的她,美丽古典的脸蛋在刻意松编宽辫的黑亮发丝衬托下,更显秀气,再加上一只镶有水晶及水蓝色的渐层蓝雪纺手拿包,她美得如梦似幻又高雅迷人。   崔英达也是对她行注目礼的人之一,他对她着实有着好深好深的歉意,但从两人在婚礼碰面至今,她就很有技巧的躲开他,连让他说一声“抱歉”的机会也不愿意给。   随着婚礼的进行,很快的来到今天的重头戏--新娘子要丢捧花了!   崔英达只能暂将沉重的思绪抛开,重新融入此刻的欢乐气氛中。   赖家瑀双手握着捧花,深情地看着崔鑫浩,以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道:“我希望可以把我此刻及未来可以预见的幸福,传递给一个最值得拥有幸福的好朋友!”   “我明白了。”他笑着点头。   接着,在众多亲友的期盼,欢呼声中,赖家瑀背对着等待她捧花的单身男女,要亲亲老公助她一臂之力下,那团花球在灿烂的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丢向她最要好的朋友。   童瀞丹的确站得很远,她是故意避开那些抢花束的单身男女的,没想到,好友竟然故意将捧花往她这里扔!   这下可好了,一大群想要捧花的男女全往她这儿冲,她吓得急着要退开,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却踩到自己的礼服裙摆,整个人往后倒。   好在,一双大手及时扣住她的纤腰,她踉跄后仰的身子就这么撞向一副坚硬的膛,还来不及回头向身后的人说声“谢谢”,好友的捧花竟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手上。   她愣了愣,难以置信的瞪着那束美丽的花球。   不……不会吧?下一个结婚的幸运儿是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