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给点阳光我就灿烂 作者:桃桃一轮   卷首语   当我猜到谜底,才发现,筵席已散,一切都已过去。   筵席已散,众人已走远,而你在众人之中,暮色深浓,无法再辨认,不会再相逢。   不过只是刹那之前,这园中还风和日丽,充满了欢声笑语,可是我不能进去。   他们给了我一个谜面,要我好好地猜测,猜对了,才能与你相见,才能给我一段盼望中的爱恋。   当我猜到谜底,才发现,一切都已过去,岁月早已换了谜题。   BY席慕容   章鱼和日本人   大家好,我叫朱瑜,认识我的请鼓掌,不认识我的自动离开……呃,咋都走了?别呀,你们都给我回来,现在不认识我没关系,以后就认识了,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我们都是一家人嘛,给点掌声?那边的观众掌声不够热烈哦,这边的观众,那边的观众现在比你们大声了哦,大家一起给我华丽丽的排山倒海雷鸣般的掌声!(观众:我们是来看小说的,怎么感觉像是来慰问精神病人?)   要让你们认识我,就要从我小时候的时候开始说起!我从出生之日起就是不幸的,虽然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是比我对门那个混小子晚了半年出生,这注定了我一辈子都要被他压在身下不得翻身。(恩恩,压在身下,我明白了……)   我小时候的时候,没有人说我长得好看,甚至也没有人说我长得可爱,只有一些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在支支吾吾的情况下说我很有气质。我顶着“有气质”的光环长大了,然后才知道对于一个又不好看又不可爱的女孩子,你在词穷的情况下,可以说她有气质。   暂不说我长大以后的事,还是说回小时候吧。对门的混小子叫杜翊,一见他的名字,你们就应该知道他肯定没什么内涵(杜翊:谁说的?),一般没有内涵的人才会选一个让人看不懂的字当名字,这就间接直接侵害了我的利益,以至于我在四年级之前一直不知道那个字怎么写,被他笃定地认为我是21三体综合症,即先天性智力低下。我永远记得某一天下午,他兴奋地跑到我家敲门,好像得知台湾回归祖国一样告诉我:“朱瑜!你有救了,快看电视!”   不由分说地,他打开了我家的电视,调到OX台,一行字映入我的眼帘,就好像很多作文中写的那样“绕过一座山,啊,一条破布映入我的眼帘!”,那行字是:慧灵智障人士社区服务机构欢迎你!   我幼小的心灵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杜翊是个让人嫉妒的家伙,这小子从小就人模狗样的,小区里的女孩子都喜欢找他玩,即使被他恶劣地拒绝,她们仍旧每天小银牙咬着花手帕站在楼下等他下去,他真的下去了,她们又小银牙咬着花手帕风中凌乱地看着他转身和其他男孩子踢球去。   我爸妈和他爸妈不知怎地就做了邻居,平日里关系还不错,只是大家上班都忙,没空经常串门。然而,我能感觉到我妈对他有一种赤果果的嫉妒,经常对我说一句古文,叫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那时我小,不知道这句话是啥子意思,等到我明白的时候,却发现这句话也并不一定完全对。   好像又扯远了……   我和杜翊上一样的幼儿园,名曰小太阳幼儿园。小太阳幼儿园和所有幼儿园一样,分大班和小班。我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孩子,每天梳着两个马尾辫,戴两个小红花。大班的时候,杜翊是全班最高的,我是全班第二矮的,后来第一矮的那个女生小张居然得肺炎死了。大家从老师口里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都带呆愣愣的,只知道死了就是永远不会来上学了,只有我忽然放声大哭起来,老师为我的同情心感动了,在全班表扬我,说我什么“富有爱心,关心同学”,但5岁的我压根儿不知道是啥意思。   放学之后,我抽抽嗒嗒走在回家的路上,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上楼梯的时候,听见杜翊在后面叫我,问我为什么哭。我灰暗地靠在墙角,缺了一颗门牙的小嘴咬着小手帕,问:“小张是不是以后都不会来上学了?”   杜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点点头。我哇一声又哭了,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路过的叔叔阿姨都对眼泪花花鼻涕哗哗的我投来同情关爱的目光,我们称之为“惨象”,同时又对高我半个脑袋的杜翊投去责备的目光,还窃窃私语“这么小的孩子就欺负女同学,长大了还不当流氓”,我们称之为“流言”。于是鲁迅先生说了,惨象,已令我目不忍视,流言,尤令我耳不忍闻。……沉默啊,沉默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别哭了!”杜翊爆发了,“你根本没和小张说过话,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小孩的思维是很单纯的,如果20岁的我穿越到5岁的我身上,我一定会说:“每每想到我活了5年,却还没有为祖国统一民族复兴做出一丁点儿的贡献,我就忍不住自己悔恨的泪水……”可是那时我却抹了一把眼泪,哑着嗓子说:“小张不来上学了,我就是全班最矮的了……”   小张,你的离去给了我这样大的打击,我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死,感到这么伤心。我宁愿得肺炎的是全班第三矮的晓玲,这样也好保住你我第一和第二矮的宝座。   成为全班第一矮的我,每次听老师讲故事,都能搬着小板凳,坐到第一排去。这样的状态持续到学前班,我幸运地成为班上第三矮。每次妈妈给观世音菩萨上香,我都会极认真地拿着三炷香跪在地上,以一颗大慈大悲的心,向观音娘娘说:“菩萨保佑我们班的第一矮晓宇和第二矮小英,他们千万不要死啊。”   然而事与愿违,第一矮的晓宇经过一个寒假居然长得和我一样高了,而第二矮的小英不幸和她父母一起去了美国,我和晓宇成为了班里并列第一矮。小英转学的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又哭了,一路哭回家里,杜翊又在后面叫我,问我为什么哭。   如果让我穿越一次,穿回那时候的我,我会说:“我眼睁睁看着三个中国人放弃自己国内优渥的条件,投入资本主义国家的污秽社会中,而我却没能将他们挽留,我深感自己有罪,因此怎能不下悔恨的泪?”然而世界上有谁能真的穿越,于是还没等我说实话,杜翊接下去说:“又因为你变成班上第一矮了?”   我泪汪汪地点头,觉得杜翊太了解我了,如果这个形容太没文采,那么我盗用一句诗经“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   时光飞逝,过了一年,我和杜翊进入师大附小念一年级,和他同在2班。我们两家住得近,所以每天都一起上学,但放学的时候他不跟我一起走,而是和一帮男生踢一会儿球才回家。   我欣喜地发现,我们班有四个人比我矮,于是向观音菩萨要求保佑的人数增加到了4个。   开学没几天,我妈带我去庙里上香,保佑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从妈妈那里听说如来佛比观音大,于是势利地抛弃观音去拜如来佛。庙里的和尚走过来问我在求如来佛保佑什么,他大概认为我个小丫头啥也不懂,想逗逗我,谁知我抬起头,用无比虔诚无比认真的口吻说:“我求如来佛保佑我们班上坐在我前面的四个同学,希望他们平平安安,他们的父母也工作稳定。”   和尚听完我的话,惊为天人,绕着我走了三圈,直呼“善哉善哉”,湿着眼眶跟妈妈说,我极有慧根,前途无量。   六世□仓央嘉措有诗云:“世间安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一年之内,我变成第三矮,再一年,我变成第二矮,还没到一年,第一矮的小华跳级,我又光荣变成第一矮,这次我没有哭,因为从小华身上我知道了,浓缩就是精华。   班主任姓龚,教我们语文和自然,二年级一次活动课搞了个智力竞赛,一个组为一队,一共四队。龚老师出了个题目,“谁能说出5种鱼类名字?”   我举手,发抖地站起来,因为紧张,面部表情有点扭曲。那时候的我,最喜欢看的节目就是《动物世界》,就好比现在的我最喜欢看的节目是《今夜性谈》。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回答:“鲤鱼!草鱼!鲨鱼!章鱼!还有……食人鱼!”   “很好,请坐。”龚老师赞许地点点头。   “老师……”一道凉凉的声音突兀地插入,我回头一看,坐在最后一排的杜翊举手站了起来,他那时很瘦,上身穿了件白色的毛衣,“章鱼不是鱼。”   “章鱼怎么不是鱼?”我义愤填膺地站起来,甚至没有举手,很像“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农民领袖陈胜吴广。我的起义得到了其他小朋友的支持,跟我比较要好的李若跟着我一起站起来,说:“它住在水里,怎么就不是鱼呢?”这个李若三年级转学走了,我伤心了很久。童年的友谊,总是匆匆的过客。   龚老师笑而不语,看着杜翊如何反驳。杜翊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我心里仿佛有个小人在跳舞,让你狂,章鱼怎么就不是鱼,别以为人家多长几只脚,就不是鱼了,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这完全是一个全班第N矮外加成绩中游者对于一个全班第三高外加成绩第一者纯嫉妒的腹诽。   当记分员的班长秦枫可能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温和地说:“章鱼虽然和大多数鱼长得不一样,可是也是鱼,杜翊你想想看,如果章鱼不是鱼,为什么带个‘鱼’字呢?”   正当龚老师准备请我们坐下的时候,沉默的杜翊张了张他淡色的薄唇,只说了一句:“日本人也带个‘人’字。”   龚老师震惊了,眼镜掉到鼻梁以下,在她近十年的小学教学中,杜翊怕是第一个用这种理由来证明章鱼虽然带了个“鱼”字却不是鱼的人。先不管杜翊这样的证明法有没有逻辑性,单是这种结合了国仇家恨的语句从一个小学生嘴里吐出,就已经可以看出我们80后这一代普遍的愤青体质,只不过杜翊后来没有成为愤青而已。   曾经有一个日本人疑惑地问中国人,为什么抗日战争过去了那么久,你们中国人却总是不太待见我们日本人?那个中国人说,在中国出生的孩子,身体里面就带着反日的基因。   这样想想也对,我们小时候玩捉人游戏,扮演坏人的通常被叫作“日本鬼子”;另外,小区里一个男孩子叫黄军,本来是挺普通的一个名字,但由于电视剧上的日本鬼子往往自称“皇军”,所以我们以为那个叫黄军的男孩子是日本人,没人敢跟他玩。黄军呼天抢地又满地打滚要他爸上派出所给他改了名字,叫黄国强。我们这帮小鬼头得知他原来是中国人,又敢跟他玩了,玩捉人游戏的时候,黄国强打死也不扮演日本鬼子。可是这个黄国强长大以后去了日本留学,后来听说他找了个日本老婆,还加入了日本国籍,每每想起此事,我都感叹人生无常。   话说杜翊此言一出,居然没人能反驳,班长秦枫憋了好久,小心地说了一句:“那……章鱼究竟是不是鱼呢?”   “章鱼不是鱼,虽然它生活在海里,可是它是一种软体动物。”龚老师解释道,“朱瑜,你们的知识水平有限,老师再给你一次机会,再说一种鱼的名字。”   我咬着嘴唇,揉着衣角,脑中一片空白,还没有从章鱼不是鱼的打击中缓过神来。N年后,杜翊回忆我当时的模样时,仍旧以 “21三体综合症”作比喻。支吾了半天,我勉强回忆起昨晚吃的红烧带鱼,如释重负说了句“带鱼”之后,还警惕地看了一眼杜翊,好在他没再来一句“带鱼不是鱼”。   培根说得好,知识就是力量。   背棉花的驴子   二年级的学生开始学习造句。我是一个从小就表现出惊人语文造诣的孩子,只不过我的造诣通常被理解为怪异,因为我造的句子通常不符合正常人的审美观,但如果拿到现在的大学生之中,往往能被作为他们的QQ签名。   放寒假的时候,老师发了一张写了一百个词语的卷子,让我们一个词造一个句子,不懂的词去查词典。我潜心做了一个寒假,造了一百个句子,而杜翊用了寒假的最后三天,将所有作业给写完了,包括那张卷子。   开学的时候,我信心满满地把卷子交了上去,虽然不指望老师表扬我,但心里期望老师能给我个优。然而幸运女神似乎总不太喜欢我,没办法,女人都不喜欢比自己长得好看的同性。一个星期过后,龚老师把我叫去了办公室,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我隐隐觉得不安。   “朱瑜啊,你的卷子我看了,那些句子是你自己写的吗?”龚老师忧心忡忡地看着我的卷子,眉头皱得那叫一个波澜起伏。后来看言情小说的时候,我一直无法理解男主角看见女主角和男配角在一起时所谓的“眉心都打了一个死结”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忽然想起那时龚老师的眉头,顿悟。   我那时那个畏缩的,心里又是委屈又是难过,那些句子可是我独立思考了一寒假才写出来的经典之句,难道全部写错了么?   龚老师照例拿了学习成绩第一的杜翊的卷子,摊开来给我看,指着一个词“羡慕”,说:“你看看人家杜翊造的句子多好,再看看你自己造的句子。”   我伸头一看,他造的句子非常短也非常普通,直到现在我都不认为他的句子好,充其量只能算作正常:“我羡慕小鸟有一双翅膀,能在天上飞。”跟他相比,我的句子更加体现了年轻一代的自信:“爸爸妈妈,我真羡慕你们,有我这么好的女儿。”   龚老师以为我不说话,就是默认,于是又说:“你再看这个词——‘如果……就’。”   我不屑地看了一眼杜翊的句子,心底觉得这小子太TMD虚伪了,怪不得能够第一批加入少先队,而我到第二批才加入:“如果每个人都捐一分钱给灾区儿童,他们就有学上了。”那时很流行一个词——“灾区儿童”,没有人知道中国哪里又受灾了,硬是认为中国处处是灾区。而且,你怎么知道人家灾区儿童喜欢上学,我那时的梦想就是到灾区去,可以不用上学,谁捐钱让我去上学,我跟谁急。   话说回来,我的句子有什么不好,这是一个未成年人对自己人生道路的深刻思考,是对周恩来总理“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热烈响应——“如果你不好好读书,以后就会嫁给门口卖猪肉的郑老六。”   龚老师看了一眼我的卷子,发出一声叹息,“唉,你再看看这个词——谦虚。”   我瞄了眼杜翊的句子,他是这样写的:“做人要谦虚,被别人表扬的时候不应该骄傲。”我心想,靠,他该不是看了我写的句子才故意这么写的吧?老师,他这是抄袭!虽然改了很多词,可是他这还是赤果果的抄袭!   龚老师拿起我的卷子,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说:“你怎么能造出这样的句子来呢——昨天我妈妈夸我长得好看,我不承认,结果被她揍了,还骂我太谦虚。”   我拿着卷子垂头丧气地回教室,上完语文课之后发现龚老师把杜翊的卷子贴在黑板旁边让大家多学习学习。恰好第二天开家长会,我妈回来批评我读书不认真,说人家杜翊的卷子成了大伙儿学习的榜样,杜妈妈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她很没有面子。我默默拿出我的卷子给她看,看得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把我的卷子放在我爸爸讲义上,让他回来看。   我爸是初中英语老师,回来之后我妈让他看我的卷子,他答应着,最后居然忘记了。第二天收拾了讲义去上课,下班之后去参加学校一个老教师的追悼会——不幸发生了,他翻公文包找钢笔签名的时候,翻出了我的卷子,便坐在座位上边听人家念悼词边看我的卷子,结果强忍着笑意,痛苦得就好像得了帕金森氏综合症一般不停地抖动着身子,大汗淋漓。实在受不了,他跑去厕所放声狂笑,出来之后发现去世老教师的儿子就站在厕所门口……   ☆☆☆   二年级暑假,我们小区附近开了一个游泳池,为了招揽生意,开了一个少年游泳班,请了体校的游泳队员教五岁到十岁的孩子游泳。我爸妈小区里很多孩子的爸妈一样,为我报了那个游泳班,交了7块钱。   游泳班也分小班和大班,我在大班。那时候我家没游泳衣,我妈给我换了套背心短裤就让我这样下水。那是我第一次去游泳池,心里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神圣感。   游泳老师在给我们讲游泳池注意事项的时候我没有认真听,因为我的恶习仍旧改不了,游泳班的人都到齐之后,我又开始寻找谁比我矮,很幸运地被我找到一个,我便下决心要和她成为好朋友,那个倒霉孩子叫林娉。老师讲完之后就让我们先下水池熟悉熟悉水,告诉我们水并不可怕,要我们喜欢水,把水当作自己的好朋友。我听了这话觉得那个老师好傻,我们都多大了,还把我们当小孩子一样。(你也就一小孩子)   大家像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跳进水里,我见那个林娉也下了水,赶紧也跳下去,准备跟她搞好关系。谁知我这一下水,完了,水池对我来说好深,脚还没碰到池底,我就开始挣扎,手舞足蹈,花枝乱颤,喝了好几口水,本来想吐出来,却咽了进去。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死亡离我这么近。   “乱折腾什么。”不知从哪里伸来双手臂,把我的腰托了起来,我奇迹般地站定了,惊奇地发现……水只到我胸口。所有人包括老师都看着我,有人在笑,有人在狂笑。我看看正前方,刚才托住我的人是杜翊,水面只到他腰上一点,他脸上头上滴着水,没有笑,鄙夷地看着我,说:“你去小班吧,在儿童池。”   我下意识地朝小班望去,那都是些五六岁的孩子,儿童池的池水只到他们的大腿,他们哪里是来游泳的,分明就是来玩水的。我感觉我被侮辱了,嘟着嘴去瞪杜翊,发现他正转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其他小朋友也看着那个方向,还发出“哇,好厉害”的赞叹。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像一只轻快的海豚一样穿梭在水里,在宽度是25米的水池里游了一个来回,用的是自由泳。等那个人游回来,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林娉。我在那一瞬间几乎要打消和她做朋友的念头,原来小时候的我,是个心理这么不健康的孩子。   游泳老师在这天没有教我们怎么游泳,只让我们先熟悉水,还是那句老话,和水做好朋友。我像一只鼻涕虫一样贴着水池边,偶尔撩几下水,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在水里玩得开心,有些人无师自通学会了狗爬。   “你怎么不跟他们玩?”林娉朝我游了过来,居然还能一边游一边说话。她的肤色很健康,眼睛非常大。   “一池子水有什么好玩的,那些小孩子,不懂事。”我死鸭子还嘴硬,因为害怕滑倒而沉下去,手紧紧攀着池壁,却还一脸矫情地装B。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装B不看岁数。   林娉游泳游得再好,当时也就一小孩子,根本看不出来我在装B,跟我聊了几句就游走了。她住在另一个小区,在实验小学读书,也上二年级,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学游泳了,是市里少儿游泳队的队员。真正牛B的人,都是深藏不露的,而装B的人,总喜欢故作深沉。   两个小时很快就要过去,夕阳西下的时候,我靠在水池边都快睡着了,就觉得旁边有人推了我一下,我马上清醒过来,目光炯炯。杜翊站在我身边,筋疲力尽地说:“可累死我了,走吧,回家了。”   “哦。”我回答着,小心地扶着池壁走。游泳班的同学走了一大半了,还有的刚爬上岸,走起路来很怪异,好像腿上缠了水草一样迈不开。那是从水里起来后的正常现象,而那时我不懂,觉得好笑。(你自己是最好笑的)   “小瑜,你为什么穿背心游泳?”杜翊跟在我后面,他就穿一条白色四角裤,上面还印着一个变形金刚的头。   我左右看了一看,发现人家女孩子要不穿黑色的游泳衣,要不就和男孩子一样穿个四角裤,都是一群小孩,没那么多忌讳,而且我那时啥也不懂,不知道什么地方该遮,什么地方不该遮。   我的背心全湿了,黏黏地贴在身上,人家女孩子没一个穿背心的,更何况我这背心很旧了,边都卷起来了。   小孩子的逻辑很诡异,总觉得别人是对的,如果跟别人不一样,就觉得很怪异。我当年毕竟也还算个比较正常的小孩,于是我觉得人家都不穿背心,而我穿了,那我就穿错了。   爬上岸之后,我忽然觉得双腿灌了水银一样,重得要命,迈不开步子,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提过了,从水里上来都这样,我那时不懂,直觉上认为是因为衣服裤子湿了,所以整个人重了。小时候不是有个寓言吗,一只驴子驼着盐掉进水里,起来后轻了很多,第二次背着棉花故意掉进水里,结果因为太重而淹死了。   尽管杜翊知道章鱼不是鱼,也不见得知道一段时间受浮力影响,上岸之后腿变沉的道理。他也走不出几步,便坐在我身边。我哗啦一下把背心给脱了,感觉连举手都很费力。他好奇地问我为什么要脱背心,我得意地说:“衣服湿了就变重了,笨!”   他大概也想起一只驴子背棉花的寓言,并和我一样将湿衣服跟我们走不了路联系在一起,一边说对一边把自己裤子给扒了,然后试着慢慢站起来。“真的耶,好像可以走了。”   “真的?”我欣喜地眨眨眼,七手八脚脱自己的裤子,只是裤子湿透了,挺难脱的。杜翊,一个第一批入队的少先队员,平时受了很多雷锋精神教育,此时发挥了助人为乐的精神,帮着我一起把裤子往下脱。   本来我们两个的妈妈是带了大浴巾在外面等我们出去的,见其他小朋友都陆续出来了,还不见我们俩,就亲自进来找。   然后,我妈妈和他*妈妈见到了一副惊世骇俗的场面——赤果果的杜翊蹲在我跟前,拉着我的裤子往下拽,而我的背心被扔在一边,我也几乎赤果果。   成年之后的杜翊回想起那次赤果果事件,仍旧心有余悸,据他反映,他当时真的没有恶意,因为玩了两小时水而非常疲劳,只想让我赶紧站起来一起出去,面对那时的我,他连一丁点耍流氓的兴趣都没有。   然而他的妈妈不会耐心询问他是不是真的出于好意,她只看见她平时优秀的儿子居然光天化日扒邻家小女孩的裤子。杜妈妈当时一个箭步就过来了,夹起赤果果的杜翊就走,我妈妈悲怆地奔过来,将我一把搂进怀里,好像见到失踪多年的亲闺女一般。   那天晚上,我听见对门传来杜翊的哭声,没过多久,他爸妈带着哭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来我家道歉,在听完我解释我们为什么要脱衣服的时候,双方家长都囧然了。   据杜翊反映,那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揍。   由奥特曼引出的秘密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在四年级的时候,我成为全班第一矮,虽然“浓缩就是精华”这句话是我当时的座右铭,但我确实浓缩了,但没有体现出精华。   在四年级快结束的最后两个月里,我的身体开始起了变化。首先是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腿是抽筋,膝盖一阵一阵疼,其次是我的胸部也疼,洗澡的时候碰一下就疼。   那是我第二次觉得死亡离我很近,于是我想起了幼儿园大班时的小张,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就是那个全班第一矮,却得肺炎死了的那个孩子。我战战兢兢翻出大班时春游拍的集体照,我们幼儿园的女生校服可以说是我这一辈子见过最好看的校服,白底小蓝点的连衣裙,还是一字领,泡泡袖的。小张坐在我的前面,背了个小红书包,咬着食指傻傻看着镜头。我呢,扎两麻花辫,笑得天真灿烂,很上相——这估计是我除了“有气质”以外又一个优点。   陆游诗云,早岁哪知世事艰。人越长越大,烦恼越来越多,小时候哪里知道死是怎么回事,只知道玩打仗游戏的时候,扮演英雄的小朋友忽然来一个工农兵造型,大喊一句“为了新中国,前进!”,那便是死了。   四年级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足以怕死,和平年代下的孩子都怕死。看了幼儿园的照片,我当晚睡觉的时候梦见小张了,还穿着幼儿园时的校服,在梦里我居然有了星爷式的无厘头,问她:“你是小张吧,你不是死了吗?”小张一脸平静,对我说:“没错,我是死了,谢谢你还记得我,明天晚上我再来找你玩。”我还点头说好。   随后,我的小腿又抽筋,疼醒过来,进而想起刚才的梦,马上嚎啕大哭。爸妈房间的灯亮了,然后他俩一起过来看我,我跟他们说小张明天晚上要来找我,他们早已不记得小张是谁。我哭哭啼啼跟我爸妈讲了我半夜膝盖经常疼,洗澡的时候胸部疼,可能是快要死了。我妈这才笑着我说长大了,膝盖疼是因为在长个子,胸部疼是因为在发育。   白天的时候我妈去问了杜爸爸(他是医生),杜爸爸让我妈给我吃钙片,平时多给我喝牛奶,多带我出去运动。   由此可见,中国未成年人的性教育远远落后于发达国家,总喜欢事后教育,而不是事前预防。中国的父母都认为,太早让孩子知道这些是不好的,孩子知道太多很可能去探索去实践,因此犯一些超乎年龄的错误。而事实证明,去犯一些超年龄错误的孩子都不是因为了解性知识。   我第一次吃钙片的时候,对那个白色的药片产生一种恐惧。相信没有哪个小孩喜欢吃药打针的,我小时候每次吃药都觉得那天是世界末日。我爸爸试吃一片之后,告诉我钙片是甜的,我心想,不要用骗小孩子的招术骗我。(……)   杜翊听我妈说我不敢吃钙片之后特地来我家,倒出一片就塞嘴里了,“傻瓜,真的是甜的。”我当时真是被他吓了一跳,很小的时候我以为糖衣药片是甜的,含在嘴里不出一分钟就尝到一股撕心裂肺的苦,我从此固执地认为只要是药,就算一开始是甜的,本质上都是苦的,就好比一桌美食如何色香味俱全,吃下去之后都只会变成一种玩意儿。   最后我在爸妈的逼迫下颤抖地去拿钙片,吃了之后惊奇地发现,真的是甜的!   当然,钙片事件又成为杜翊笃定我是21三体综合症患者的证据之一。   ☆☆☆   不管杜翊怎么说,我欣喜地发现,我长高了,渐渐从班上第一矮变成第四矮,一个暑假过去,连老师都说我一段时间不见,长高好多。开学时我的身高已经算是我们班女生身高的中等了,我的座右铭也从“浓缩就是精华”变成“长江后浪推前浪,流水前波让后波”。   五年级时候因为大家身高都变了许多,所以老师给大家大调了一次座位。忘了说,我们的班主任在四年级的时候换成了现在的教数学的陈老师。我一向是坐第一排的,现在被调到倒数第三排,我还挺得意的。我的新同桌是个男生,叫兰禹捷,据说他不是汉族,是畲族。   于是我的心荡漾了,从小到大我第一接触非汉族的少数民族,逢人就讲我的同桌不是汉族,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少数民族就好像外星人一样少见。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都是一鼻子俩眼睛么……”当我第十次跟杜妈妈炫耀我的同桌不是汉族的时候,杜翊在一旁冷冰冰地说。我认为,他纯碎是妒忌我。   “怎么着,有本事你也弄个少数民族当同桌呀。”我的尾巴顿时指向苍茫的蓝天。   之后发生的事情表明,幸运女神果然不太待见我,女人大多都喜欢男人,就好像庙里的和尚都喜欢给女施主讲经,庵里的尼姑都喜欢给男香客送经书。异性相吸,生物进化至今,别以为有几本耽美百合小说,生物就能打破这个规律。   杜翊坐在我后排,刚好我们班新来一个转校女生叫熊灵,陈老师就安排他俩坐一起。有一天我惊悚地发现,熊灵也不是汉族!熊灵是苗族,鹅蛋脸,有点婴儿肥,很和善,对人很好,我后来和她成了很好的朋友,但高中之后就和她彻底失去了联系。   男女生流行的东西不一样,女生之间不管长得好不好看,都流行美少女战士和跳皮筋,男生不管个子高矮都流行奥特曼和篮球足球。我和男女生都处得不错,因此我既喜欢美少女战士又喜欢奥特曼,但我不喜欢篮球足球只喜欢跳皮筋。   近期重温美少女战士,我往往会怀疑我小学那会儿是不是真的像杜翊说的那样得了21三体综合症,那么雷人的剧情我当年为什么看得热血沸腾?那时候我和所有小学女生一样有一颗纯洁的心灵,就好比现如今我和所有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女性一样有一颗猥琐的心灵。   当时我喜欢夜礼服假面和水兵月——同志们,这是我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秘密,给点掌声和献花!   周末放假的时候,我经常找出很多围巾或者床单蚊帐什么的围在身上,对着镜子打扮自己,有时候把自己打扮成白素贞,有时候把自己打扮成欧洲公主,并且YY夜礼服假面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来救我,而坏人往往都是班上比我长得好看的女生。(一个小学生阴暗心理的写照)   上课的时候,我脑中通常想着三件事情——第一,今晚我能不能在六点之前赶回去看奥特曼;第二,阿卫到底是不是夜礼服假面;第三,下课的时候跳皮筋我要和谁一组比较有优势。   说到奥特曼,我对这个穿着奇怪紧身衣的家伙的热情居然一直持续到高三,以至于在高考倒计时只剩不到70天的时候,还能将一张只做了个选择题的数学卷交上去以便赶回去看《迪加奥特曼》(反正就算整张做完得的分数和只做选择题得的分数差不了几分),第二天为漏了前半集没看着而郁闷,而无视得了30几分的数学卷。这是后话,咱以后再说。   我记得五年级正在热播的是《艾思奥特曼》和《泰罗奥特曼》。小孩子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英雄崇拜,当时我们几个对奥特曼的崇拜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熊灵买了一个奥特曼的小模型,她算是症状比较轻的。先说说杜翊,这个人完全忽略了奥特曼是日本人披了一层皮假扮的,也忘记了自己曾经用“日本人也带个‘人’字”来证明“章鱼虽然带个‘鱼’字却不是鱼”这一命题,整天跟人聊的也是奥特曼,笔记本里画的也是奥特曼。你别说,我那时觉得他画得还挺人模狗样的,叫他帮我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泰罗奥特曼——然而,时隔十年我偶然找着那本发黄的数学笔记本时,被扉页上长角的怪物吓了一跳。   最迷奥特曼的是我的同桌兰禹捷,他不但买了12个奥特曼的模型,还买了一本《奥特曼大研究》,里面介绍了奥特之星上住着的所有奥特曼。他跟杜翊比较要好,先借给杜翊看,熊灵也想借,他却先借给了我。   我回去之后一页一页看得津津有味,废寝忘食,当然也忘了写作业。   三天之后,我把书带到学校,兰禹捷才把书借给熊灵。体育课时我们跳皮筋跳累了,就坐下大王椰子树底下聊天。熊灵很神秘地贴进我,说了一句:“小瑜,兰禹捷是不是喜欢你呀……”   这句话在我的心里引起了一次大地震,虽然我自以为很会造句和写作文,但“喜欢”一词还是第一次以这种突兀的形式进入我的脑海,之前写作文时我笔下的“喜欢”二字都是抒发我对大自然、对老师、对长辈的喜爱之情。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啊,不会吧,是夜礼服假面对水兵月的那种喜欢吗?我一直以为兰禹捷和我的友情只是少数民族和汉族之间纯洁的友情啊。   我的心跳得砰砰的,用当时小学生作文中流行的形容就是“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在心里一样”。我扭捏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熊灵见我这么有兴趣,马上说:“那本书是我先向他借的,可是他却先给了你。我记得你没开口借过呀,他一定是喜欢你才先借给你的。”   我傻傻地点头,虽然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可听熊灵这么一说,我真有点感觉他喜欢我。只不过……我不喜欢他。我那时心如止水,好像没有对任何一个男生产生喜欢的感觉,也许就是那时候压抑久了,才酿成我初中刚入学就同时喜欢四个男生的悲剧。   言归正传,熊灵一本正经地问我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还蛊惑我道:“你就告诉我嘛,只要你告诉我你喜欢谁,我就把我喜欢的人告诉你。”   冤枉啊,我根本没有喜欢的人呀,难道我要告诉你我喜欢泰罗奥特曼?我见她一脸期待的表情,就打算乱编一个,这是善意的谎言啊。回想一遍我们班男生的脸,挑出三个长得比较清楚的,再从中挑出两个比较高的,一个是陈鸿,一个是杜翊。我那从小就初见端倪的虚荣啊,即使是忽悠熊灵,也要找一个长相好的喜欢对象,以显示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我本来想说杜翊,可又觉得我和他太熟了,说出他的名字很没悬念,还是说陈鸿好了。   熊灵很赞许地拍拍我的肩膀,“你眼光不错,我觉得陈鸿是我们班长得最好看的男生,个子高,篮球又打得很好,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呢。”   其实我至今都对别人的暗恋对象是谁没什么兴趣,我就搞不懂女孩子之间巩固友谊的方法为什么就是互相说出自己的秘密,而大多的秘密都围绕着自己喜欢的男生。在我的处事观里,我能告诉你的秘密,对我来说肯定都不是秘密。   “那我跟你说我喜欢的人。”熊灵羞涩地说。   “你说吧。”我听熊灵的秘密完全是为了满足她想说的欲*望。   “其实我喜欢的人是杜翊。”熊灵说完之后脸全红了,跟我这种厚脸皮编造喜欢对象的人截然相反。她说出杜翊的名字时,我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呛死。从小到大我就不认为有人会喜欢杜翊,因为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连他几岁断奶尿过几次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有史实为证——   当我上二年级还尿床的时候,我妈一边捏我的屁股,一边骂我说:“人家杜翊上一年级后就没尿床过,你看看你!”   我委屈地摸着自己肿起一边的屁股,扁着嘴坚持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顶嘴道:“他尿尿的地方比我长,睡觉时一定用皮筋绑起来了!”   妈妈那时的表情……无以名状,从此,她再也不跟我提杜翊尿床的事,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尿床。   狼来了   奥特曼的风潮很快就过去,五年级下半学期时就被一股风靡亚洲的强大风潮掩盖过去,那股风潮就是根据井上雄彦的漫画改编的动画片《灌篮高手》。这部动画片引发的狂潮让那时多少男生弃足球去打篮球,而事实证明,这种选择是对的。如果篮球打得好,有幸被选入国家队,会引来老百姓多少有点崇敬的目光;而足球踢得好,不幸被选入国家队,只会引来老百姓充满鄙夷的目光。所以,中国足球队的唯一好处就是让更多的中国人认识了篮球。话说回来,如果我有那运动细胞,我会选择打兵乓球,那个在奥运会上一直属于我们中国人的球类项目。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发觉我和我们班的女生是不一样的,有点鹤立鸡群。(没错,一个不太正常的人在一群正常人中总是显得特别独特)   我们班的女生无一例外都喜欢流川枫,讨厌樱木花道。   而我对流川枫一直没有感觉,也不讨厌樱木花道,觉得他很可爱。   流川枫究竟何德何能,无论是在湘北还是在我们师大附小都能吸引那么多女生?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杜翊和兰禹捷也喜欢流川枫,两个人下课凑在一起讨论流川枫和仙道谁更厉害,放学就去篮球场学着流川枫打球。他们一直想灌一次篮,可惜身高不允许。兰禹捷自不用说,杜翊那时的身高是166,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这个身高算是高了,但灌篮的话,没有185怕是不行吧。(你自己那时好像连150都不到……)   男孩子中有些人喜欢仙道,我也觉得他们的品味匪夷所思,我宁愿他们喜欢流川枫。(人家喜欢谁关你什么事?)话说仙道长得不错,就是头发太奇怪,他和《七龙珠》里的悟空一起,被我列入奇怪发型二人组。我寻思着他和悟空早上究竟要用几瓶发胶才能把头发全部竖起来,后来才知道他们的发型是现在90后非主流发型的原型。靠,人家小日本在90年代就玩腻了的发型被我国一些脑残拣起来接着玩,不嫌寒碜!(好了好了,你喜欢谁干脆告诉我们吧,不要铺陈那么多,到最后发现你喜欢的人是大猩猩)   我喜欢三井寿,看见当不良少年的他聚集一伙人去揍篮球队的人时,我觉得他挺讨厌的,可后来看见他被水户洋平打得满脸是血,忽然喜欢上了他。(你的审美观很惨烈……)后来他剪了头发重新加入篮球队,还在赛场上屡屡投出精准的三分球,我那纯真的少女心呀,那叫一个荡漾啊。   一次体育课,我看见杜翊带了他新买的篮球来,就问他能不能借我试着拍几下,他爽快地答应了。这又是男女孩之间不同的地方,女孩子新买的东西通常不喜欢让别人碰,而男孩子新买了什么玩具总不吝啬和同伴分享快乐。什么?你说你身边的某个男生不让别人碰他新买的玩具?那你要小心了,这个男的很有可能不是男人,至少在心理上不是,离他远点,否则他将来很有可能喜欢上你男朋友。   我一拿起篮球,就直接投三分球,结果……可想而知,球还没越过罚球线,就落地了。   杜翊的脑后挂了许多黑线,学着流川枫的表情,说了一句:“大白痴。”   事后我特地查了词典,白痴和21三体综合症可以说是同义词,只不过“白痴”的定义外延更广,它包括了先天和后天的智障。(你对这种无聊的事总是格外热情)   “你想投篮,得先从运球练起。”杜翊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的身高,然后说:“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去打羽毛球好了。”   “为什么?”我诧异。   “以你的身高,恐怕连后卫都没份。而打羽毛球可以促进长高。”杜翊你的嘴太毒了,长得矮也不能怪我呀,我这几年不一直努力长高了么。   “杜翊,一起打球吧。”陈鸿远远跑了过来,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背。   陈鸿是全班最高的人,170,理着个有流海的平头。我和他对视的一刹那,居然脸红了,也许是之前跟熊灵说我喜欢他的缘故,而我明明不喜欢他。   “朱瑜,听说你和杜翊是邻居?”陈鸿很自然地和我打招呼,我回答他的时候要昂着头,第一次和他这么近距离说话,感觉他真的好高啊。(对一个连150都不到的人来说自然是这样,若你有姚明的身高,你一定不会这么认为)   “这丫头看了《灌篮》,喜欢三井来着,拿了球直接投三分,嘿嘿,笑死我了。你改名吧,叫三井愚……愚蠢的愚。”杜翊一手抱着篮球,一手叉腰,哈哈大笑。   陈鸿眉毛挑了一挑,笑道:“你也喜欢三井?跟我一样,《灌篮》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他,喜欢他投三分球时自信的样子。”   “是额是额……”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那时我的心情就是——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陈鸿也。然而我喜欢三井并非他三分球投得好,而是因为……他好像很有钱啊。他的一双球鞋,名牌的,只是鞋带断了,说扔就扔,注意去观察,你可以发现《灌篮》里面最有钱的就是三井寿。他有钱的证据,我在这里就不列举了,否则你们说我抄袭那篇《三井有钱论》。   《狼来了》的故事告诉我们,小孩子不应该说谎,说谎之后谎言会成真,自己也会遭到报应。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报应,总之,我站在篮球场边看陈鸿打了一节课的球,之后就隐约有了喜欢他的感觉。   像我那个年纪的孩子,喜欢一个人都很盲目也很莫名其妙,不过这种感情恰是成年人所没有的。成年人之间的恋情,通常避免不了性和物质,我们小孩子萌发的这种朦胧的感情,是被成年人所不齿的,就好像大学生看不上中学生的恋爱,而在工作的人看不上大学生的恋爱一样,都是相对的。所以,别以为你是过来人,什么都懂,在比你年纪大的人面前,你也只不过是一傻子。   谁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在上大学之前没有喜欢过任何异性?但这不能叫早恋,充其量就是个暗恋,前者的参与人为二,后者参与人为一。陈鸿人长得好看,个子又高,还喜欢三井寿,所以我喜欢他,可能就这么简单。   如果世界上所有的爱情都一如年少时简单,那么会少了多少尔虞我诈,少了多少离合悲欢。如果现在让我再遇见陈鸿,就算两情相悦,我一定会多想很多东西,比如他的工作他的家庭他的收入,也许他也在考虑我的工作我的家庭我的收入,这是符合成年人恋爱的普遍规律,但总让我觉得悲凉。   我开始后悔自己曾经告诉熊灵,我喜欢陈鸿。并不因为我自己真的喜欢上了陈鸿,而是因为这对我来说是个秘密,而我居然把秘密提前告诉了熊灵。我说过,我习惯于把不是秘密的事情当作秘密告诉别人。一个五年级的小孩有这般心思,实属罕见。(所以说了你不正常嘛)   放学之后,我收拾了书包准备回家,走到教学楼下时,忽然被我们班几个女生给堵住了,她们拉住我的手,把我拖到教学楼后面。   像很多少女漫画里提到的那样,女主角和万人注目的男主角多说了几句话,被女配角们看见了,就一定会被打击报复。这是个很雷的情节,但确实发生在我的五年级生活中。女人的嫉妒心是从小就有的,而且越大越强烈,只不过小时候不懂得隐藏,嫉妒就直接表现出来,长大了嫉妒还不表现出来,表面上还跟你生死之交似的。你必须明白一个事实,在大多数女人的字典里,对于身边非血缘关系的同性不会存在“羡慕”,只有“妒忌”。如果你的朋友跟你说,哇,我好羡慕坐我旁边的女同事哟,居然开车来上班呀。她就是嫉妒,因为她自己没本事赚钱买车,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买车给她开的老公。   如此,我反而觉得那几个把我堵在教学楼后面的女同学很可爱很直率,希望她们长大之后也能这么直率,不要因为嫉妒而暗箭伤人。   “朱瑜!你太嚣张了!招惹一个杜翊也就罢了,今天你又借着杜翊去招惹陈鸿!”说话的是我们班最高的女生,嗓子也粗。但这个女生在此后的几年里几乎没有长高,我大学时参加小学同学聚会的时候又见到了她,居然没有我高……她还记得这次堵我的事,说起来一边道歉一边发笑。   “杜翊就住在我对面,我怎么就招惹他了?”我避重就轻,只谈杜翊,不谈陈鸿。   “就算你没招惹他,你也不应该假装喜欢《灌篮》去接近他们,你连400米都不及格,还去打杜翊的篮球。”这次说话的是我们班最黑的女生,那次同学聚会我也见到了她,她……还是那么黑。   小孩子的逻辑总是有问题,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将日本人和章鱼联系得那么完美的,我400米不及格,跟我借杜翊的篮球之间有什么联系?从小到大,我不单玩过他的篮球,还玩过他的积木,他的游戏机,连他这个人,我都玩过!呃……误会了吧?那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我们玩的是医生病人游戏,轮流当病人。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发现他比我多长一个东西,觉得很不正常,嚷着要拿着玩具手术刀说要将它切除。(你从小就很猥琐啊)   “我没有假装啊,我就是喜欢《灌篮》嘛。不过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喜欢三井啦。”我们这些小孩的对话是很幼稚的,但我当时怎么还跟她们说得有来有趣呢?   “三井哪有流川枫帅,连灌篮都不会!”反驳我的是我们班流川枫亲卫队的队长,然而不到一年她就变成了工藤新一的粉丝团团长。   “流川枫灌篮得2分,三井投一次球得三分!”我骄傲地挺起胸膛,我爸说了,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三井是不良少年,还抽烟!还是流川枫比较帅!”“对啊,流川枫睡着了还能骑车。”“三井打架也打不过流川枫,还拿拖把打过流川,太野蛮了。”这群女生怕是早已忘了堵我来的初衷是因为杜翊陈鸿而非流川三井。   那时我如果承认三井没有流川帅,她们可能因此作罢放我一马,可是我这个人偏偏就爱讲个骨气啥的,坚持三井是最帅的。现在回想起来,靠,我干吗为了一个动画人物跟恶势力斗争那么久,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当年伽利略被教会胁迫在一份确认“地球是宇宙中心,太阳围着地球转”的文件上签字时也说 “就算我签了字,地球还是绕着太阳转”。你说我当时跟这伙小P女生计较个什么劲儿,每每想到此事,我都想穿越回去扇自己几耳光。   那个最高的狠狠推了我一下,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却没有哭,心中翻腾着自己对三井寿的信仰,这种信仰就好像当年红军对革命胜利的信仰一样,使我忘记了三井寿和奥特曼一样,都是日本人!   这是日本人对中国孩子赤果果的文化入侵,不过还好,我们这些孩子心里最喜欢的英雄的永远都是《西游记》里的孙悟空。   “小瑜。”正在我打算英勇献身的时候,杜翊忽然出现在拐角处,手里抱着他的篮球。   火星上的跳绳比赛   我的脑海里浮现夜礼服假面出场时的经典配乐,仿佛下一秒,一只娇*嫩欲滴的红色玫瑰就会朝这些恶势力分子射来。可惜……“你坐地上干吗?脏了裤子回去你妈打你。”杜翊不知道是刻意装傻还是被我传染了21三体综合症,依他平时的智商,不可能看不出来我被这伙黄毛丫头欺负了啊。   “杜翊,你来得正好。”高个子倒也不畏惧,“你来说说,朱瑜是不是喜欢你和陈鸿?”   杜翊在那一瞬间脸红了!靠,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你小时候洗完澡,衣服都没穿就裸奔到我家来,怎么都不见你脸红?我盘腿坐在地上咬牙切齿,真想跳起来跟她们拼个你死我活,只不过我形单影只,还是采取就地生气的策略吧。   “原来你们……”杜翊窘迫地看了我一眼,我瞪他,现在明白了吧,我被这些死孩子给欺负了哇。杜翊轻叹一声,对那些女生说:“她喜欢谁跟你们也没关系,你们围着她干吗,等会儿她哭起来很吓人的。”   “哦~~原来你喜欢她!”几个女生起哄起来,叽叽喳喳的。   简直乱点鸳鸯谱,小孩子都这么虚伪,总是以为自己喜欢的人另有所爱。   “杜翊你怎么还不走……”拐角又闪过一个身影,使正在碎碎念的我彻底噤声。是陈鸿……他诧异地看了这里的阵势,眉头一皱,问:“你们在干什么?”   恶势力遇见克星了,她们似乎很怕陈鸿。那时我不知道陈鸿有什么可怕,之后听说陈鸿小学时就和临近初中的小混混玩在一起,他是有“靠山”的。   “小瑜起来,跟我回去。”杜翊把篮球给陈鸿,上来把我拉起来,本想帮我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可是也许是想起了游泳池事件,又把手缩了回去。我七手八脚拍着屁股,拍完屁股又去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我一直是留长发,后来我妈妈说我的头发又多又黑,一定是吃了脑袋的营养才让我读不好书,所以在五年级时一剪刀给我绞了,带着被打击得痴呆了的我去理发店剪了个学生头,樱桃小丸子那种的。现在我看那时的照片,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像小丸子,倒有几分像演汉奸的葛优。(你确定不是冯巩?)   “喂,你们几个。”杜翊拉着我经过恶势力身边时,忽然停下来,“以后不准欺负小瑜。”恶势力马上起哄起来,杜翊忽然冷下脸,她们讪讪地住嘴了。杜翊转头对我说:“以后少给我惹点事,你被欺负了,我爸妈一定怪我没帮你……”说完就放开我的手。   那几个女生还想起哄,但碍于杜翊和陈鸿都在,也不好再说什么。我当时飘飘然地想,还好陈鸿出现了,不然我一定会被恶势力欺负得很惨很惨的——我压根儿没注意,从头到尾帮我的人只有杜翊……   我抱着杜翊的篮球跟在他们俩后面走,眼光一直很猥琐地追逐着陈鸿的背影,观察着他每一个动作,整个人感觉很轻,要飞起来一样。   ☆☆☆   五年级的暑假非常无聊,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我想我永远也记不起来自己五年级暑假究竟做了什么。   我妈妈看了我和杜翊的成绩单,又开始赤果果地妒忌杜翊,总希望我能在什么地方上胜过他。身高相貌上我已经一败涂地了,没想到在智商上又落后人家,我妈终于收回了那句自欺欺人的“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转而潜心研究我将来的道路。   经过一番严肃的思考,她决定让我去少年宫学书法。她乐颠颠地交完钱走回家门口的时候,刚好遇见了杜妈妈,被杜妈妈一句“哟,你女儿也去书法班啊,这么巧,我儿子上个暑假上了书法班,这个暑假还要去呢。”给打击到了,回来之后把我叫到身边,苦大仇深地摸着我的脑袋说,“小瑜,你要给妈妈争气呀。”   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啊……不明其中所以然的我揣着毛笔就奔少年宫去了。一进书法教室,呵,这哪里是教室,说是北京烤鸭制作中心也不为过,连个电风扇都没有的。老师说,怕风扇的风将毛边纸吹得到处移动,写不好字。   后来才知道,书法班是最便宜的兴趣班,所以教室也是最差的。我那时是很单纯的,相信了老师的话。(你不用一直强调你曾经单纯过)   书法班居然也分大班和小班,我因为是按年龄来分的,谁知却是按程度来分的。我在第一节课时大笔一挥,照着墙上贴的王羲之《兰亭集序》写了几行字,居然被分到了大班!我妈妈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热泪盈眶,尤其是听见杜翊被分到小班的时候她几乎泪流决堤。   我上第二节课的时候就知道了大小班是怎么回事——少数有功底的或者写得好的分在小班,利于提高;多数菜鸟级初学者和已经没有希望写好字的学生分在大班。   我上了大概三节课,没有任何进步,在一次走错教室的情况下,我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学的东西——画画。那天天气极闷,我愣头愣脑地冲进教室,坐下之后发现自己走错了,正要站起来,发现老师在发彩色铅笔……我那从小就冒出的猥琐啊,使我不动声色坐在原位,领到了一排彩色铅笔和几张画纸。   我狞笑着,留在这间错误的教室。教画画的老师姓李,是个男的。我从小到大还没被男老师教过(这话说的……),于是很想知道男老师上课和女老师有什么不一样。(你太无聊了)之后我发现——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叫我们拿出画册,照着第十页画下来。画册,我是没有的,李老师以为我没带,就把他的画册借给了我,这个李老师虽然是个大人,可是也很单纯啊。我满头大汗画了一节课,才将那个跳绳的小女孩画下来,而我画完的时候,我同桌的女生居然还没画完,而且她虽然比我长得好看,可画的东西比我难看很多。   李老师走过来,看了我的画,像当年那个老和尚一样惊为天人,要不是他们年龄不符,我一定以为他是那个老和尚的转世。他在全班表扬了我,我第一次接受别的孩子又羡慕又妒忌的目光,感觉很爽。李老师真的是个很单纯的人,他在知道我的名字之后,居然还没发现我不是绘画班的学生。   我就如此这般开始了我的逃课生涯,此后我就带着毛笔和彩色铅笔去上绘画班,而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什么身份?智障儿童?)   剩最后几节课的时候,李老师告诉我们,全国“小百花”儿童书法绘画大赛开始了,让我们都创作一副画去参赛。我心里那个雀跃啊,激动地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一起回家的杜翊,他才识破了我逃课的诡计,一脸惊讶地说:“怎么你都没去大班上课吗?老师今天也让我们小班的写一副字去参加这个比赛。”   我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和他站在同一高度了,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把自己当作绘画班的学生,“我们绘画班不分大小班,但我们的作品要经过李老师的筛选,不过我肯定能上。”   杜翊对我莫名其妙的自信很无语,沉默了很久,最终提醒我道:“你是书法班的……”   我选择将他的话当作耳边风。回去之后,我冥思苦想,连当天的《美少女战士》都不看了,反正已经看了三遍了。第二天我又废寝忘食地画了一个星期,拿去给李老师看,李老师看了之后非常满意说:“很好,这种科幻类的画作近几年很容易得奖。”   “什么是科幻?”原谅我那时词汇数量有限。   “哦,就是关于太空啦,外星人啦……”李老师很耐心地跟我解释。   我捧着自己的作品,陷入了沉默的深思中——我画的是我们学校的跳绳比赛,中间那个最好看的女的是我,旁边两个男的分别是陈鸿和杜翊,周围在加油的都是我们班的同学……那时我不知道世界上有一句话叫作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带着一个孩子强烈的自尊心,我鼓起勇气对李老师说:“我画的是跳绳比赛!”   “哦?”李老师饶有兴趣地问,“外星人的跳绳比赛么?你很有想象力,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们这些孩子,总能够想出大人所想不到的创意……”他说完,摸摸我的头,把我的作品带走了,而我已经被他的单纯搞得欲哭无泪,竟没力气站起来去追他。   事实证明,不知道是我个人能力有问题,还是所有评审老师的眼睛有问题,一个月后,比赛结果下来,我那副被李老师私自命名为《火星上的跳绳比赛》的画作得了三等奖。在发奖状的时候,李老师才发现他们班的名单上根本没有叫“朱瑜”的人,而他历经千辛万苦才在书法大班的名单上找到了我的名字。   我妈妈捧着那张黄色的奖状,激动得双手颤抖,好像企鹅来到了赤道,尤其是知道杜翊的书法只得了优秀奖的时候,她更是人品爆发,去肯德基买了一个鸡腿给我吃。那时候,肯德基对我们这种小百姓来说是很神圣的地方,我一年能吃里面的一对鸡翅就谢天谢地了,哪像现在,肯德基对我们来说是最便宜的快餐之一。   通过吃肯德基,我明白一个道理,世界上最大的悲剧不是进宫面对三千佳丽,自己却当了太监,而是上天给了鸡一对翅膀,它却不能飞。   当我嘴里叼着鸡骨头故意在小区里散步的时候,遇见了杜翊。他刚打球回来,满头是汗,见我嘴里叼着的骨头,左右望了一望,说:“从哪只野狗嘴里抢来的?”   我屁股一翘,双手叉腰,叼着鸡骨头,就好像叼着一根雪茄一样,说我妈妈奖励我得了奖,给我买了肯德基的鸡腿一只。可以看出他挺羡慕我的,于是我问:“你妈给你买了什么奖励?”   “奖励?没有。”杜翊耸耸肩,很无奈的样子。   我摇着头,对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后来我才知道,男孩子要穷着养,这样他将来才知道去奋斗;女孩子要富着养,不然被变态怪叔叔一根棒棒糖就骗走了。   我叉着腰,叼着骨头继续散步的时候,杜翊忽然猛地从后面扑了过来,一爪子就把我的手臂抓住了,迫使我转身来和他面对面,我发现他看我的目光非常怪异,连忙把骨头从嘴里拿出来。“你……你做什么……离我远点……身上都是汗!”我嫌恶地推他。   “小瑜你屁股怎么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我。   “屁股?”我撅着屁股看,惊悚地发现我碎花大短裤上沾了一块暗红色的血迹——我偶尔会在我妈睡裤上看见这个,但没怎么在意,因为我问过,我妈不告诉我。   “小翊,小瑜……”杜妈妈下班回来,骑着自行车,见到我们就下车来。   “妈妈,小瑜屁股流血了。”杜翊指着我,用很纯洁的目光大声对他老妈说。只见杜妈妈目光一敛,拉过我看了一看,我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小瑜怎么了呀?”杜翊还追问着,多年之后他说自己很后悔追问这么一句。   杜妈妈没有理会他,马上叫我坐在她车后座上,回头凶狠地对杜翊说:“你还问!看我回去收拾你!”   据长大后的杜翊回忆,他回家之后被杜妈妈骂了一顿,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挨骂了。   这再一次说明,中国的性教育真TMD滞后!多年之后我回想自己初潮居然会被杜翊看见,我就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睛,他倒一脸天经地义。   我隐隐感觉到,我又长大了,并为自己长大而高兴。可是现在回忆懵懂的童年,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长大,永远活在那个单纯天真的年代,因为那个年代有太多太多的美好,这些美好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如流水一般,从我们的指尖永远流逝了,任你回首千万次,却再也寻不着了。   悲喜剧   在中国,没有几个小孩子真心喜欢上学。一开始是不懂,所以被送入学校,然后就万劫不复,想全身而退?那你至少得等上九年。在万般不愿意下,我的六年级开始了,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陈老师在开学初又调了一次座位,因为我们班一些人上课特爱讲话和做小动作。我至今不明白那时老师口中经常说的“做小动作”究竟指的是那些动作。呼吸的时候,胸部会起起伏伏,这算不算小动作?   可以看出陈老师是潜心研究过我们的座位的,一次调动,就把我们调的面目全非。我被调去和陈鸿同桌,坐在最后一排。陈老师特地找我谈过话,说给我这么安排的原因有二,第一,我现在的身高已经算我们班比较高的了,视力也不错;第二,陈鸿上课喜欢做小动作,让我坐在他旁边可以感化他。   自从头发被剪掉之后,我的学习的确好了起来,四年级之前一直是班上中下游的成绩,到六年级已经能排进前五名。尤其是语文,我写的作文几乎每一次都会被老师当作范例念给大家听。   以前说我造句很怪异的龚老师听说之后,将我的进步归结于她指导有方。不是的,龚老师你不要自恋,我只不过学会了你们正常人写东西的方法而已。一旦让一个本来就有造诣的怪人学会正常的写作方法,这就意味着一些原本正常的人写出来的正常东西会失去原来的光彩,除非他去学习写不正常的东西。   幸运女神,你终于正眼看我了?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理坐在陈鸿身边,陈鸿看上去也很高兴,眉开眼笑的,还说要好好相处。   杜翊被调去另一组和陈鸿原来的同桌文燕坐在一起,原因貌似也有二,跟我的大同小异。其实学习好的被调去跟一个学习比较不好的同学同桌,原因差不多。   文燕大概是知道了我和杜翊是邻居,所以跟杜翊混熟了之后就经常来找我聊天,问我作业什么的。一开始我很热心地回答她的问题,后来发现她似乎心不在焉,眼睛老往另一边瞟。我从熊灵哪里知道了文燕也是陈鸿的粉丝之一,彻底晕倒!小学生之间的关系太微妙了,现在的小孩子到底是怎么了……(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每次遇到单元考,陈鸿都会看我的考卷,而我也乐意给他看。后来越来越过分,我做完考卷,他干脆就把整张拿过去抄。然而他也并非是个那么傻的孩子,写答案的时候总会改一下表达方法,把卷子还我之后还会演算一下,有时候还能发现我的错误,偷偷告诉我,让我把答案改了。   我觉得挺甜蜜的,还喜欢上了考试。   有一天杜翊在放学的路上碰见我,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小瑜,我觉得你不应该把考卷给陈鸿抄。”   我不以为然,“陈鸿不是你的好哥们吗,他考好了你不觉得高兴?你放心,他的成绩超不过你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杜翊一脸为难地抓抓后脑勺,在我旁边停下来,“你这样做是害了他,毕业考的时候他没的抄,一样考不好。”   我抬眼看他,把他认真打量了一遍,论相貌,他比不过陈鸿,论身高,他比不过陈鸿,他只不过比陈鸿学习好,而且还这么小心眼。我知道了,因为今天早上老师发考卷的时候表扬陈鸿成绩大有进步,而没有表扬考了第一的他,所以他心理不平衡。   人在迷恋一种东西的时候,都会觉得其他东西是灰暗的,只有迷恋的东西是彩色的,这或许就是03年全国高考语文卷变态的作文题目——感情亲疏影响对事物的判断。   “杜翊,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么心胸狭隘的人,我把考卷给他抄怎么了?我不像你,害怕别人考得比自己好,就不给人家抄答案!”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用喊的,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口吻对杜翊说话,那次我真的很生气。   杜翊被我忽然的怒气怔住了,向后退了半步,回神之后换了一种我没有见过的表情,现在我知道,那表情叫释然,“你喜欢他对不对?”   我一直把这件事当秘密的,没想到居然被他发现了,顿时怒火横生,冲上去重重打了一下他的背,发出“砰”的一声,“你别给我胡说八道!”我吹胡子瞪眼的,这是和大多数女性一样的劣根性,说不过别人就用暴力,即使知道男人要是还手起来,自己绝对没有赢的可能。   杜翊没有还手,默默站着。   “我再也不跟你好了!”我甩头就走,走出好几步他也没叫我,我犯贱地转过头,看见他老远望着我,眼神直直的。我哼了一声,气冲冲走回去。   ☆☆☆   那次吵架挺严重的,我们真的谁也没理过谁。一次单元考完,老师居然在全班批评了我和陈鸿,说我们俩的考卷错的地方是一样的,而且答案也一模一样,肯定是两个人作弊。陈鸿不以为意,我觉得很窘迫。那时我清楚地记得杜翊和文燕都转头看了我们一眼,是什么样的目光,我说不清楚。   六年级下半学期《还珠格格》开始流行,而我居然没看过。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唱着片头曲,我居然插不上话,这对我打击是很大的。于是我千方百计想要看一看那个电视剧,可惜我家那时没有VCD机,我就利用周末时间跑去文燕家看了前面几集,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有多好看,但是大家都说好看,我潜意识里渐渐觉得它好看起来。   文燕答应把一盒《还珠格格》歌曲磁带借我听,代价是帮她值日一次。我满口答应,放学留了下来,看见教室那头拿着扫把的杜翊才猛然反应过来,对啊,文燕和杜翊是同桌,值日肯定是一起的。气氛很尴尬,我背对着他擦黑板,然后拎了扫把去外面扫走廊,尽量避免和他有说话的机会。   其实他跟我道歉的话,我还会和他做好朋友的。   我是个爱偷懒的孩子,值日的时候最喜欢扫走廊,不要看走廊长长的,好像要扫很久。其实,走廊上有多少灰尘没有人会在意,我只要把走廊上的纸屑扫起来就好了。我悠闲地扫着走廊的时候,发现7楼的拐角处似乎有声音(我们在6楼)。   我提着扫把走上去,想看个究竟,刚上了几级台阶,就看见拐角处有好几个人在抽烟,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靠着墙,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好像是附近那所初中的小混混。我还没看多久,一个凶神恶煞的初中生就斥道:“看什么看!”   说实话,当时我被吓到了,一个六年级的小女孩,能有多大的胆子,唤作现在的我,一定走上去摸着初中生的下巴说:“弟弟几岁了?姐姐免费帮你拍个裸*照如何呀?”(其实我们很好奇你是如何变成这样的,而对你曾经如何纯真不感兴趣)   这时,一个坐着的人站起来,吐出一口烟,朝我看了一眼,很熟练地弹了弹烟灰,说:“她是我同桌……朱瑜,还没回家么?”   小混混们见陈鸿和我熟络的样子,便没再说什么。我不知道应了他一句什么,转身就走,心里盘踞着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觉得陈鸿抽烟的样子难看极了,他居然是个不良少年,怪不得喜欢三井寿。(这逻辑……)   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但那是普通女人的审美观,我可不是普通的女人(我们看出来了)。我自从看见陈鸿抽烟,对他的好感大打折扣,连考卷都不太想给他抄了。他很不解,用笔一直动我的手肘,我看了他一眼,却把考卷捂得更紧了,他急了,推了我一下,我差点没跌到地上去。   他照例抽走我的考卷,一边抄一边警觉地看老师。我小媳妇一样呆坐在那里,有点想哭,第一想做的,就是拿回自己的考卷。我伸手过去,拽住试卷的一角,狠狠一拉,“撕啦”,考卷被我撕成两半。   全班同学都停止做题,齐齐回头看我们两个,老师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半张试卷上,很了然地说:“陈鸿,站起来。”   陈鸿很拽地站起来,把手里剩下的一半考卷扔到我脸上,书包一提,居然走出了教室。我的眼泪马上出来了,原来我所认识的陈鸿根本不是全部的他,我只看见他高帅的一面,没有看见他叛逆和不良的一面。后来有同学跟我回忆陈鸿的时候,说他长得像陈冠希,我心里很赞同,而且他和陈冠希性子上也挺像的,在X照门没有曝光的时候,陈冠希给人的印象也是很拽很帅气的。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窃窃私语,熊灵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包纸巾。陈老师摆摆手,说:“大家继续考试,朱瑜,别难过,我这里有新的考卷。”   熊灵握着纸巾,犹豫不决地坐下了。这时,杜翊忽然站起来,走到熊灵的位置上,拿过她手里的纸巾,朝我走过来,打开纸巾,抽了一张出来,递到我面前。我抽泣一下,接过纸巾胡乱擦着眼泪。杜翊在我面前站了一会儿,走上讲台拿了一张新的考卷,回来放在我桌子上,又从地上拣起半张试卷,放在新考卷上面。   大家都用诧异而暧昧的目光看着他,他做完一切,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若无其事拿起笔演算着题目。   我一抽一抽的,把考卷重新写了一遍,老师还多给了我十分钟,让我写完之后将卷子送到她办公室去。同学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教室写考卷,目光落在半张考卷和身边空空的位子上,又掉了几滴眼泪。   写完了卷子,我没心思检查,直接拿去办公室,陈老师安慰我,让我别跟陈鸿计较,还很笃定地说,陈鸿现在就这么坏,将来一定不会有出息的。回教室收拾书包回家的时候,我看见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一个人——陈鸿。我那叫一个百感交集啊,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最后还是他先开口:“朱瑜啊,对不起哦,我在下面打球,碰见兰禹捷了,他说你在哭。”   “你以后别抄我考卷了,对你自己不好。”我冷着脸跟他说大道理,人家都是翻脸不认人,只有我翻脸不是人。   “对不起对不起嘛。”陈鸿这会儿嬉皮笑脸的,把我的东西一股脑儿扫进我书包里,讨好地拎给我,“我请你去对面街吃羊肉串?”   “……是右边数第二家的么?”不要怀疑,我就是这么没原则,尤其是别人请客的时候。   “没问题!”陈鸿推着我出了教室。   绕过雷锋塑像,我和陈鸿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看见杜翊站在校门外,看见我,向前走了一步,好像想过来,可是他马上看见我身边的陈鸿,停住了脚步,陈鸿似乎也看见了他,举手刚要打招呼,杜翊忽然调头走了。   陈鸿以为杜翊没看见他,也不是很在意,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了买羊肉串的地方,买了五串给我。我当时吃的吧唧吧唧的,一嘴的油,辣得嘴唇红红的,又听陈鸿说,他把明天的早饭钱都花光了,于是心里觉得挺感动,就原谅了他。我原来是个这么好打发的人,几根羊肉串就被收买了,不再计较陈鸿考试时的恶行,以至于他接下来的考试还是抄我的答案,而我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我挺喜欢那时傻乎乎却总喜欢自作聪明的自己。   再见,童年   人在年幼的时候,总是不懂得珍惜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可悲的是,即使长大了,他仍旧不懂得珍惜。我就是这样,那时候以为对于自己最重要的是陈鸿的友谊,尽管以后的疏离证明,当时的熟络并不是友谊。   杜翊之后也没来找我,我在家坐立不安,很想借口哪道作业题不会,然后去他家敲门。然而终有一天,我敲开他家门的时候,杜妈妈告诉我,杜翊和他爸爸去看他们家的新房子了。他们家要搬了……   我回家之后很大嘴巴地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妈,怂恿她也去买一套新房子。我妈说我是神经病,告诉我,一套新房子要十万块钱,我们家没那么多钞票。妈妈,你将来一定回后悔你当时骂我是神经病的,因为再过几年,你即使有十万块钱,也只能付个房屋首付。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我出门就看见杜翊在下楼,我忙尾随过去,悄悄跟在他身后。他大概是有所察觉,忽然停下来,转身!我一闪,贴在电线杆后面,躲过他的视线。哼哼……   只见他叹了口气,又继续往前走,我又继续往前跟。走了没两步,他毫无预兆地就转身,看见我,露出嘲讽一笑,然后回身继续走。我被他逮个正着,有点窘迫以及……恼羞成怒。我咬着牙,眼睛溜溜转了几圈,发现路边花圃边有几块旧砖头,猛地抄起一块,冲向他,一爪子拍在在肩上,他惊讶地回头,就看见一个无比狰狞的女孩子(那就是我)手拿一块砖头站在他身后。   我扯开一个据杜翊回忆是相当阴森恐怖的笑容,问他:“同学,这是你掉的吗?”   “不是。”杜翊居然很淡定地回答。   “哦,这样啊。”我把砖头放下,看了他几眼,假装很惊讶地说:“哎,杜翊,我好像在学校里见过你呀,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哪个班的呀?”   “小瑜,你果然有21三体综合症。”因为杜翊的爸爸是医生,所以他对一些病了解得特别深入,一般都能说出它们的临床名称,也只有我听得懂21三体综合症是智障的意思!(你究竟有什么好自豪的?)他笑着伸出手,“我们和好吧。”   我心花怒放,忙一爪子握住他的手,上下摇了几下,点头如捣蒜。接着,我和他又像以前一样,有说有笑向学校走去,我没想到自己有那么多话想跟他说,有那么多事想告诉他。然而我们走了不到十步,忽然后面传来巨大的噼里啪啦声,我回头一看,一个叔叔连人带自行车倒在地上,整个脸着地,之后悲愤地抬起脸,鼻血哗啦啦流到下巴上,说:“谁把砖头放在路中间!”   我马上啧啧感叹道:“究竟是谁呀,居然做出这种恶作剧……”   那个叔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鼻子骂骂咧咧推着车走了。   “杜翊你要搬家了么?”我忽然想起这事儿。   “恩。”接着,他说他要考一中,父母就打算全家搬到一中附近去,离学校近些。我们这里离师大附中比较近,离一中挺远的,骑个车都要20多分钟。我听了之后腹诽道,你就这么自信自己考得进一中?也许是一时失手,考到那所全市最差的七中去,不仅离一中和我们这里远,而且还在火葬场旁边,周围还有无数不明具体位置的化粪池,你哭都来不及!(你太阴险了,真的)   “小瑜,你也努力努力,考一中吧。”他一本正经地说,“一中是市里最好的中学,如果将来再能考上一中的高中部,那就等于已经跨入了大学校门。现在的学生不考大学是不行的,因为我们以后还要找一个好工作,这样才能有稳定的收入。我爸说现在改革开放形势大好,人没有足够的知识,将来是很难在社会立足的……”   我头顶飞着几只乌鸦,在他提出这个建议并作出宏伟构想之前,我一直没想过自己要去哪所中学这个问题,更没想过什么改革开放,他这么一建议,一构想,就为我增加了一个烦恼。我们这里不是什么大城市,比较好的中学就三所,一中,三中和师大附中。我家附近的中学有师大附中和四中,我爸就在四中教书,如果让我选,我会考虑师大附中,但是我又想去我爸爸教书的学校,这样就可以当地头蛇。   我站在早晨的微风中,头发风中凌乱,猛地抓住杜翊的肩膀,摇啊摇,摇啊摇,差点就把他摇到了奈何桥,并像咆哮教教主马景涛每次对着女主或者配角再或者苍天大叫那样质问着:“啊啊——为什么你要让我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考虑人生道路的问题!”   ☆☆☆   造化总是弄人,有时候我有一种诡异的想法,人这一辈子究竟能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就怕到最后,人类悲哀地发现,整个宇宙只不过是命运巨人的玩具箱,而我们只不过是一个个任他随意把玩的玩偶。   我们那届学生没有毕业考,只有期末考。因为我们市为了响应国家“减负”的号召,在那年取消了毕业考,而采取了一种让人欢喜让人忧的“电脑派位”升学法。全市小学生的名单被送到电视台,由一中、三中和师大附中校长各抽出300人,剩下的学生按户口所在片区上那个片区的中学。   这对很多学习非常好的同学来说是个打击,比如我们班的杜翊和班长秦枫,对一些还没有认识到未来残酷性的学生来说是一个福音,比如我和我的狐朋狗友。   电脑派位的那天晚上,我们全家守着电视台,虽然我比较想上爸爸教书的四中,可是我看咱爸妈好像比较希望我被抽进好的中学。当一中的名单公布完,我听见对门传来杜妈妈很兴奋地叫声,原来是他们家杜翊被抽进了一中。   接着是师大附中,我妈妈把眼睛瞪得都要爆出来了,还没有看见我的名字。我是一个就算买中奖率99%的彩票,也会抽到那1%的人,这充分证明了上帝的公平就在于他对谁都不公平,所以对我总是不公平。   9点多的时候,三中的名单出来,处于一种无意识状态的我猛然在电视上看见了“朱瑜——师大附小六年(2)班”的字样。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中奖,以后的事实证明,我进了三中,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幸运。同时,我的猥琐之路开始了,并且,我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从此纯真是故人。   班上被抽去这三所学校的人极少,除了我和杜翊,还有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同学,现在我已经忘了她的名字。我们班大多数同学都去了四中,除非他们的家长愿意花一万多块钱把他们送到那三所中学去寄读。   杜翊来敲我家的门,我妈开的门。她因为我被抽进了三中,心情大好,对杜翊进了一中也没有那么心理不平衡了。她亲热地拉着杜翊坐下,从冰箱里拿出最贵的冰淇淋给他吃,而我默默拿了5毛钱一根的橘子冰棒哧溜哧溜舔着。什么?我怎么这么懂事?不,那些冰棒本来就不是给我吃的,因为我不是正常的小孩,别的小孩小时候总喜欢吃甜的东西,而我一吃甜的就难受,所以糖啊冰棒啊,都是我妈买给她自己吃的。   所以我牙好~   他来了我家没说什么话,看我的目光多了一丝不舍,只是当时我还小,没有读出来。我们默默吃着冰棒,我爸嘱咐他上了初中要好好读英语和数学,他点头,他们倒像父子俩。   小学最后那个暑假,他搬家了,我和妈妈去帮他们家收拾东西。他背对着我整理一个箱子,然后忽然把他的篮球塞到我的怀里,说:“送你。”   我张大了嘴,抱着篮球坐在地上。那时我依旧喜欢三井寿,进而喜欢篮球,体育课的时候总借他的篮球打一会儿,他总是一边说我呆头呆脑一边教我,最后竟然被我学会了单手投篮,姿势还很标准。有一次叫了几个根本不会打篮球的女生一起玩,我一对三,居然被我赢了,从此我笃定地认为我和樱木花道一样,是个天才。   确认自己是个天才之后,我缠着爸爸给我买一个篮球,那时一个好一点的篮球要70多块,我爸拒绝了,说我肯定是三分钟热度,后来证明我确实就是三分钟热度,我唯一坚持下去的事情就是画画。   杜翊的篮球半旧不新,然而我却早已打顺手了。小孩子没有什么缜密的心机,对方需要什么,自己就送什么,哪怕旧了点,哪怕并不十分贵重。我得到了杜翊的篮球十分高兴,假设他当时忽然掏出一个10克拉的钻戒送我,我也没那么高兴。   当一个孩子知道透明的钻石比五颜六色的玻璃珠贵重,他的天真就永远失去了。   我抱着篮球跟杜翊挥手再见,这一别,竟是9年。   ☆☆☆   开学之后我就去了三中。三中离我家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骑车大概要十多分钟,然而我因为贪睡,练就了在十分钟内赶到学校的功力。   我在5班,报名的时候居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娉。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就是游泳游得特别好的那个,她上初中之前,就获得了我们省里800米自由泳的第一名。刚开学,我们之间并没有多说话,因为她顶着省里游泳冠军的光环,阴暗心理的我有点不太敢接近她。   我和坐我前面的周琳琳成了狼狈为奸的朋友,大家都说她是很怪人,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她怪,反而觉得她很义气。那时我的血气方刚(?),进入了叛逆期,开始向不良少女转化,只不过我比那些实际意义上的不良少女要聪明一点,我知道成绩对一个学生的重要性。   在老师眼里,只要学习好,品德一定也好。所以我一边当一个学习好的学生,一边不良。周琳琳本该进七中的,却被抽进了三中,在小学的时候就和陈鸿一样在中学里混,她小学时最好的朋友四年级的时候就告别了处*女,这在我看来,是十分稀奇的事情。   我们当时的班里的女生分成了两派,那些班委一派,在我们看来自命不凡又嚣张,我们这些有点不良的是一派,势力明显大很多。看不爽学习好的,看不爽当班委的。我虽然学习好,但却跟不良学生们玩在一起,因此并不遭人讨厌。   跟着那群人混,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你怎么装低调,怎么挑拨离间,怎么唆使别人帮你教训你讨厌的人。初一初二两年里,我在人品上彻底堕落。   上课的时候,我把周琳琳借来的带点颜色的漫画放在抽屉里看,一开始,看男女猪接吻,我就脸红心跳,后来,看男女猪裸着抱在一起,我也脸红心跳,最后,我百毒不侵,笑看男女翻云覆雨。   我就是这样开始猥琐的。   初二的时候我和周琳琳一伙人一起那班里一个很讨厌的女孩子叫到厕所边,看着她被初三的学姐们扇了耳光。   初二的时候我和我们班大多数同学一起,把新班主任整到医院昏迷了三天,最后校长和党委书记亲自到我们班里倾听我们要换班主任的愿望。   初二的时候我学会了抽烟,体育课就坐在凤凰树下吞云吐雾,和一群不良少女一起。其实抽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以前看见陈鸿在抽烟的时候,怎么反应那么大?然而我很节制,向那群不良少女表明我虽然学习好但却是站在她们那一边的时候,我才跟她们一起抽烟,平日里我是不抽的。   两年里,我变了很多。人的长大和世故,真的是一瞬间的。   星巴克的故事   我在这里对我初中时的桃花运做一个总结,初中一进去,我就同时喜欢4个男生,都是我们的学长,两个高二的,一个高一的,一个初二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皮肤比较黑,他是我们军训时的辅导员;一个白白净净的,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副主席(三中从来不设正主席);一个有点矮,但看上去坏坏的,每天都迟到;一个超级白,戴无框眼镜,非常瘦。   我到现在还留有那时候养成的恶习,就是喜欢在肢体上调戏我喜欢的人,没事不小心碰你一下啥的。所以我那时对四个学长表现爱情的方法就是天天蹲在楼梯口,只要见了他们其中一个,我就要假装上楼来撞他们一下。不知道年纪跟我差不多的人有没有这样的回忆,面对喜欢的学长或者是同学心跳加快,不是更加羞涩就是更加彪悍,但大多数人会是前者吧。   最惨烈的学长,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有一次被我撞到肋骨,当即惨叫一声,四处寻找肇事者,我就乖乖站在他旁边,望着根本不存在的逃逸者,说:“撞了人就走,真没素质啊。”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之后我扶住他的腰,问:“你没事吧?”他还很感动地谢我。   那个总是迟到的学长据说叫什么财,某天我翻堂哥的毕业照时看见了他,惊奇道:“哥哥,原来他是你以前的同学啊,你快告诉我他姓什么……”   我堂哥和他好像颇有嫌隙,虎着脸回答道:“姓关!”   呃……姓关,名财——好名字!   其他两个小白脸学长神龙见首不见尾,整个初中,我都没能在肉体上调戏他们。(他们是幸运儿)   考高中的时候,我没有考上一中,最后留在三中,这样一来,我就在三中呆了整整六年,成为一条壮硕的地头蛇。   上高中之后,我从良了,主要是三中的高中里没有不良少女,只有披着羊皮的狼女。我认识了两个重要的朋友,一个是许颖慧,一个是林浩然,她们是世界上最猥琐的两个女人,许颖慧是腐女,专门YY男男,自己却桃花运不断,林浩然是个阴险的闷骚女,最后果然写起了一女N男的小说,笔名好像叫什么桃什么轮。她的小说我是不看的,肯定是猥琐至极的,我已经被她害得够猥琐了,再看她的小说,不得半夜蹲街边强X失足少年?   后来我听许颖慧说,林浩然用她自己作主角,写了她自己和三个不同类型的美男的淫*秽故事,本来很有希望出版,可是因为里面性暗示太多,始终过不了初审关。但是林浩然颇有大家风范,说她只写她想写的,不会为了出版而去写一些符合出版社编辑审美观的小说。表面上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其实她只不过是为了她的猥琐找一个借口而已,活该出版不了小说!   想当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别说小学同学,我和初中同学的关系就很淡漠了,平时就没怎么说话的,现在连名字都记不得,怎么说呢?贵人多忘事嘛。主要是因为我高一的时候搬家了,很多东西都扔掉了,包括我那册本来就已经找不着的小学同学录。   高考之后我考上一所一本学校的经济学院的工商管理,喜得抓耳挠腮的。但是也不知道我是因为太丑还是因为太宅,大学都上了三年了,居然没有任何男生说喜欢我!丫的,老子不是上了大学,而是被大学给上了!   我的命运的转折点是在大三暑假。   那天呀,烈日当空,我到达星巴克的时候,满脑门都是汗。问我为什么不怕死地在伏三天骑个小电动车来星巴克?因为我有约会嘛。   我找了个位置坐定,几分钟后唐悦就来了。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一阵很浓很浓的消毒水的味道,害我差点把昨天的夜宵都从肠子里翻出来再吐出来,而且还是大肠……同志们,这些描写不是有意恶心你们的,如果你们现在正在吃饭,那麻烦你们把被我恶心出来的东西再吃进去,不要浪费粮食哦。   我实在是受不了消毒水的味道,要知道,以前我是很喜欢医生这个职业的,社会地位又高,工作也稳定,还有神秘感。而且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英俊医生压在身下是多么多么令人向往呀~~不过,那是以前。   自从我家现在的邻家姐姐同时也是好朋友之一的唐悦读了医学院并且在今年进入医大附属妇产科实习之后,我对医生的好感终于消失得一干二净了。我曾经一时好奇借了唐悦的《解剖学图鉴》回家欣赏,欣赏的直接后果是四个月没再碰过肉类,对于从小就是只食肉动物的我来说,这是个了不起的突破,让多少只白花花毛茸茸的猪擦着眼泪又欢欣鼓舞地庆幸不用被我吃掉。因此,我对唐悦的初恋忽然崇敬有佳,他和唐悦是校友,法医学,绝活是一边吃他死也戒不掉的薯片一边看尸体解剖录像,那具尸体还是三年前的。   “你居然没有迟到,奇迹啊。”唐悦坐在我对面,照例点了一杯拿铁。   “那是那是。”上了大学之后,居然改掉了很多缺点呢。“你干吗大中午把我叫出来?”   “我有什么办法,我们今天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还有三个产妇准备剖腹产呢。”唐悦大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我这么忙,本来不想约你的,可是你老妈从我老妈那里知道我又交了新的男朋友,觉得很羡慕,让我过来劝劝你,是时候考虑人生大事了。争取在大学谈谈恋爱,积累点经验,但别把自己玩进去,大不了姐姐以后帮你做处*女膜修复。”   我汗颜了一下,然而一头雾水,在我的印象中,唐悦的初恋可是校草级人物,现在应该是在某医院当医生吧,什么时候又有新男朋友了?“你那帅哥初恋呢?”   “那个人啊,分了,已经。”唐悦抿抿唇,遗憾的样子。   “为什么呀?”我刨根问底,我一直以为美女唐悦和帅哥校草是郎才女貌长相厮守永不分离的。(你多傻啊……)   服务员把拿铁咖啡端过来,唐悦接过,淡淡说了句:“他去广州做鸭了。”   “噗——”这一口热乎乎的伯爵红茶啊,全部贡献给服务员的裤子了,还是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位置。我大惊失色,赶紧抽了几张纸帮那个服务员擦,可是那个服务员总是挡着,不让我弥补罪过。抬起头,我发现服务员小弟的脸红通通的,还挺萌。于是我的手有点痒,就想捏他脸蛋几下。   “你快把纸巾给人家,瞧你那样,怪阿姨性骚扰服务员小弟弟。”唐悦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还把“小弟弟”三个字念重音。我才猛然觉悟自己正拿着几张纸巾要给人家擦那个位置。(你真的是猛然觉悟吗?)   这是传说中的作风问题!我不禁咬牙起誓道——接下来我一定好好改过自新,请祖国人民监督我!于是乎,我含着为自己感动的泪,将纸巾塞到服务员手里,假装镇定地坐正。   我们俩对坐了很久,我才鼓起勇气才小心翼翼地问:“你前男友去……做鸭了?”   “是啊。”唐悦非常自然,“开了个很大的鸭店。”   我又有想喷红茶的冲动,她该不会痛不欲生之后就精神失常了?“不要伤心,这种‘三观’不正的男人不要也罢。丫太没有追求了!好好一个美女不要,去广州陪老女人睡觉!”   “噗——”唐悦喷出了一口咖啡,忙用纸巾掩住嘴,眼睛一瞪,“他是去开饭店,专门做鸭子料理的。因为我不打算去广州,我们才分了的。”   我僵住三秒,然后沉默了。祖国啊,人民啊,我怎么又犯错误了……   “哎?!”一个貌似店长的人路过我身边,忽然指着我大叫,“你!站起来!”   “到!”我直挺挺立正,满脸惊恐。   这个男人有点面善,但又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他。我们俩大眼瞪小眼,他忽然又很不确定地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朱瑜?”   “我是。那你是……”我认真打量他好久,终于茅厕顿开。(是茅塞顿开啊,大姐)“你是兰禹捷!”   兰禹捷热泪盈眶地点头,好像终于找到了组织一样,鼻孔像尔康一样放大缩小,再放大再缩小。“前几年的同学会你都没去么……原来是因为你们家搬了,班长没有你的电话。我们问了杜翊,没想到他也没有,奇了怪了,你们都没联系了吗?太可惜了,前年同学会的时候大家几乎都到齐了,就差你还有其他几个搬到别的城市的同学。”   再见到兰禹捷,小学很多事情都清晰地浮现在我脑海里,让我很澎湃。我忙拉着他坐下,也顾不得介绍他跟唐悦认识,就迫不及待地问:“大家都怎么样了?”   “那么多同学,哪里说得清……”兰禹捷回想了很久,说了几个变化比较大的,但我感觉我并不是很感兴趣,直到——“哦,你知道吗,我们2班就杜翊最有出息,考到Q大去了。几年不见,他变了好多。你们怎么没联系了?”   “他搬家之后,我们各自上学,不知怎么居然没联系了,而且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现在。”童年的玩伴,现在忽然很想他呀。   “刚好,过几天有同学会,你一定要来呀。”他给了我一张名片,果然是这家星巴克的店长,虽然他没有上大学,可是混得也不错。他可是少数民族呀……我一想,马上跟唐悦炫耀道:“唐悦!这个是我小学时候的同桌,他是少数民族哦……”   唐悦瞥我一眼,“终于想起我了,你这个见色忘义的。”   兰禹捷大方地跟唐悦握手,还笑笑地说:“我当年还暗恋小瑜呢,只不过一直没让她知道,没办法,竞争对手太强了,无论是陈鸿还是杜翊,我都打不过。”说着,他转向我:“小瑜,现在你还能给我个机会吗?”   唐悦瞪大眼,“桃花这么快就来了?!”   兰禹捷马上笑着摆摆手,“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我真TMD想上去揍他,你丫的干吗开玩笑,你就追我一下会死啊。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因为宅,都无人问津,我就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小瑜以前喜欢陈鸿,我心有不甘,现在吓一吓你,也满足了我当年想说喜欢你却说不出口的怨气。”兰禹捷嬉皮笑脸的。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喜欢他?!”我大骇。   兰禹捷一脸轻松地说出一个恐怖的事实:“全班几乎都知道啊。”   我这么多年再次被打击,原来别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是啊,我以前是喜欢他来着。”许多年后,很多当年隐瞒得很小心的秘密,都能够这么若无其事的说出来,时间,真是一把双刃剑。   “陈鸿这几年的同学会也没去,听说这次他会来。”兰禹捷很神秘地说,还很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他也变了很多,挺让人惊讶的,你一定很期待吧?”   我假装咳嗽地掩饰过去,把话题转开。   然而,那个小学同学会……我是一定要去的。杜翊,陈鸿,真的好久没见他们了,上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居然是9年前。居然就过了9年——多少人在我身边匆匆而过,没有一个停在我身边。幼儿园就去世的小张,三年级就转学的李若,高中之后就再没联系的熊灵,大学之后连挂Q时都难得说一句话的周琳琳,还有小学喜欢的陈鸿,初中喜欢的四个学长,从小一起长大的杜翊……   他们都分享了我一段记忆,然而都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有谁,能为我留一留……   第一卷完   卷首语   我相信 爱的本质一如   生命的单纯与温柔   我相信 所有的   光与影的反射和相投   我相信 满树的花朵   只源於冰雪中的一粒种子   我相信 三百篇诗   反复述说著的 也就只是   年少时没能说出的   那一个字   我相信 上苍一切的安排   我也相信 如果你愿与我   一起去追溯   在那遥远而谦卑的源头之上   我们终於会互相明白   BY席慕容   虎躯一震   骄阳似火,万里无云。   不知道化妆跟画画有没有联系,我的妆通常化得不错,早些时候,我们院办一些晚会或者比赛什么的,我还帮演员化过舞台装。其实浓重的舞台装是不需要什么技巧的,而淡妆最考验人。我的梦想是给我将来的老公化妆,把他化成个美女。(你的老公真倒霉)   我妈妈说,快大四了,出门就应该化妆,所以每当我买一些化妆品的时候,她总是眉开眼笑的,还问我要怎么用。她基本上是个很开明的妈妈,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她挺担心我会在大学里谈恋爱而不好好读书,然而,她来我们学校参观一圈之后,被我们学校男生那惊世骇俗的容貌震撼了,拍着我的肩膀说:“妈相信你一定不会在这里谈恋爱的。”   当我告诉她,下午要去参加小学同学会的时候,她回忆了很久,忽然想起杜翊来。“瑜啊,原来住我们对面的那个杜翊你还记得吧,我们两家好多年没有见了呀,不知道那小鬼现在长成什么样了——你把他带回来,今晚妈做点好吃的。”   “妈妈,听说他考到Q大去了。”我实话实说。   “Q大!”我妈的脸上又呈现了赤果果的嫉妒,终于道破了心中深藏多年的惊天秘密!“年轻的时候,你爸就说我没有他*妈漂亮,结果她儿子又比我们女儿长得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家女儿终于长好了,可惜考的学校又没有她儿子好……”   “妈妈,放过杜翊吧,他不过是个孩子……”我拍拍妈妈的肩膀,用天涯上最著名的一句话安慰她,真怕她在晚饭里放巴豆什么的,用量掌握不好,那可是会出人命D呀。   我穿上很淑女的雪纺上衣和七分裤,上衣深V领之下我还特意加了件蕾丝裹胸,踏着5厘米的细跟凉鞋,对着镜子扭了几下,觉得自己还挺人模狗样的,于是甩着尾巴出门了。今儿个我奢侈一把,放弃我那小小的电动车,坐了一回的士,8块钱,到达他们约好的KTV。下了车,我心里一阵变态的狂喜,9年!我和大多数小学同学已经9年没有见面了,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变成啥样了。   来到大包厢,我装模作样地深吸一口气进去,忽然就见到一堆不认识的人,呆在原地,进退不得。此时我不禁想起《世界奇妙物语》里的一个故事,一个女的去参加同学会,却发现自己的同学都已经变成50岁的样子,她心里一直觉得同学们肯定有什么问题,结果发现有问题的是她自己——她已经死了30年。   “这个是谁呀?”一个女的发问。   “请问这是不是师大附小六年2班的同学会?”我唯唯诺诺的,大女丈夫能屈能伸。   “你是……”他们杂乱地问起来。   “我是……朱瑜。”我隐隐有点兴奋,不是因为认出了这帮人就是我原来的同学,而是因为我发现在坐的女性居然没有一个比我好看……(阴暗心理爆发!)   “真的是你呀,朱瑜,我们都认不出你了!”一个高高的男生站起来,指着自己说:“我是秦枫,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班长嘛。”我厚着脸皮过去了,坐在一个空位上。来的人还不多,目前只有二十几个。同学们都过来给我打招呼,诡异的是,他们不说自己的名字,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原来学习就不怎么好的女生现在彻底变成一个非主流,染着五彩的头发,耳朵上是一排的耳环,衣不蔽体,即使这样,男生们都不太待见她们,她们几个一群坐在旁边抽烟唱歌,倒也自淫自乐。(……)   大家变化都挺大的,原来学习成绩能和杜翊并驾齐驱的秦枫居然连大学都没有考上,现在正在某空军部队当兵;原来围住我的那几个女生没有考上高中,现在有的正在工作,有的已经订婚了!原来我们班最漂亮的几个女生肖丽啦,春子啦,梦梦啦,居然不约而同长残了!我内心又是一阵变态的狂喜,狰狞地在心里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朱瑜变成美女啦。”秦枫毫不掩饰地说,真是的,也不含蓄一点,我已经看见别的女生嫉妒的目光了。然而我一直在期盼这一天,我二十几年那个忍辱负重啊……   我寻了一圈,却没有看见杜翊和陈鸿的影子,有点失望。同学们陆续到了,这次来的人不多,三十几个而已,秦枫说时间早就到了,没来的可能就不会来了。我心里暗叹一口气,好不容易来一次同学会,居然没有见到我想见的人。   又等了半小时,再没人过来了,我心里一激愤,抢过麦克风,打破自己一直努力维持的淑女形象,点了一首《好汉歌》,哇啦哇啦大唱起来:“大河~向东流呀,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大伙顿时目瞪口呆,纷纷无语状面面相觑。当我一时情绪爆发,一脚踏上桌子,头一甩,高吼一声“哎嘿呀~咦儿呀!”的时候,包厢的门毫无预兆地开了。   “这么晚才来,自罚三杯啊。”秦枫不爽的瞪了他一眼,将桌上的啤酒往前一送。   来人忙不迭赔礼道歉,认罪态度非常好。我这儿还激情澎湃,风风火火闯九州呢。一曲嚎完,我扭扭捏捏回去坐下,对秦枫说:“不好意思,我变态了……”话没说完,我的目光就落在刚来那人的脸上,脑中霎时短路,只出现两个大字:“他爷爷的,好帅呀!”(这都几个字了?)   此男恰似出水芙蓉,形态极妍,黑发如墨,飘飘乎如仙人下界,浩浩乎恍若遗世独立。白*皙的皮肤见不着一点瑕疵;一双上挑的内双凤眼如一汪幽潭,深不见底;俊挺鼻梁下,厚薄正好的粉色双唇竟是传说中的求吻型!   白色翻领T恤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以及修长脖颈和一丝胸膛的春色。并不宽松的深色牛仔裤包裹着他劲瘦的长腿,只可惜下摆遮住臀部线条。生活在现代的美男,要经得起白T恤的考验,就好像生活在古代的美男要经得起月白长衫的考验。   没有时下年轻男性流行的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厚流海,相反,他的流海很短很薄,可以清晰地看见好看的眉眼——真正的美男,敢于露出自己清晰的眉眼,敢于以正常的角度照相,较之一些非主流龊男,只敢用厚厚的流海遮住自己的多边形小眼,只敢以45度望天的忧郁照型面对低像素镜头,还要用PS或者是光影魔术手对自己的照片进行多种模糊处理,再用火星文写上“我的爱情、很受伤”。   废话不多说,一言以蔽之,他就是那种让女人一见就想立刻摁倒的诱人家伙。(这都几言了,你的脑子不是短路,而是烧毁了)我敢跟你们打赌,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诱人的男人,女人倒是见了不少……   这个美男是谁呀?我真怕他是我某一个女同学的男朋友,这样我回家之后一定痛哭流涕,对自己没有先下手而后悔莫及,我更怕他是我某一个男同学的男朋友,这样真是万劫不复了。我看过很多弯男被掰直的小说,但是我针对此事咨询了我们班一个资深腐女,她笃定地告诉我,直男被掰弯之后,就不可能再被掰直了。   正当我以极度猥琐和花痴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美男的时候,他也转头看我,眼里含着一丝笑意。如果非让我用一个成语来概括他的表情,我想大概就是……含笑九泉。我颤抖着伸出爪子,亲切地搭在他的肩上,皮笑肉不笑地问:“这位童鞋,你是哪位?”   兰禹捷作晕倒状,指着我说:“他是杜翊啊,亏你们还是青梅竹马!”   我血气上涌,有种想要大口喷血的冲动。不带这样的,杜翊怎么可能会长成这样的?不是都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吗?凭什么这小子小时候就挺人模狗样的,长大了更加人模狗样?妈妈,你说的话也不见得完全就是对的。   “杜翊……”我嘴角抽动着,无比狰狞地抬起脸来,“你……是不是去过韩国……”   杜翊怔了一下,遂即扬扬唇角,“没有,怎么了……小瑜?”   丫丫的呸,这小嗓音,那小语调——我一直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没想到运气从小就伴随在我左右,我居然和这么一极品男狐狸精是青梅竹马!我非常镇定地问:“你整容了吧?”   杜翊笑出声来,眼睛弯弯。我内心澎湃着,虎躯一振,做出了我人生中第一次扑倒美男的恶行。是的,大家想得没错,我一个狼扑,抱住他的脖子,假装喜极而泣道:“杜翊呀~~我想死你了!”(林浩然附身?!)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我心满意足地就想收回我罪恶的双臂,却感觉杜翊的手臂在我腰间忽然收紧了一下,我还没细想是怎么回事,他就放开我,跟大家说:“我跟这丫头快十年没见了,互相思念得紧。”   大家都笑起来,秦枫拿着酒瓶,倒了两杯,说什么也要我和杜翊干杯。我爸爸不让我喝酒,但今儿个为了杜翊,我拿过酒杯咕嘟咕嘟喝了,放下酒杯的时候,看见杜翊微抬着下巴喝酒,喉结上下一动一动,曲线动人得无以名状。   “半路堵车,来迟了,我向大家赔罪。”杜翊拿起酒瓶,给在座的人都倒满酒,兰禹捷赔笑着打趣:“哪敢让你亲自倒酒……”轮到我的时候,我也学着兰禹捷客套着:“哪敢让你亲自……”谁知他略过我,给坐在我身边的人倒了一杯。我又虎躯一震,却听他对我轻声说:“你别喝酒。”   我眼巴巴看他跟大家干杯,然后就此放下酒瓶,瞄了一眼我身边窄得可怜的空位,却还走过来坐下,这样我们俩就几乎贴在一起了,我心里那叫一个高兴。还没高兴多久,门就忽然被人打开,一个相当高的人进来,一屁股坐下,拿了一瓶就咕嘟咕嘟都喝了,然后喘着气,擦擦脑门上的汗,说:“可累死老子了,刚参加完高中同学会就赶过来了……”   这个又是谁?长得不太像我认识的小学同学啊……唇上还有一点小胡子,怎么看怎么像毕福剑啊……是老师吧,难道是小学时的副校长?在我印象中,我们学校只有那么几个男老师啊。我正努力回想着搜寻着破碎的记忆,忽然一边的杜翊动了我一下,用下巴指了指毕福剑,说:“陈鸿来了。”   我第三次虎躯一震!我的双眼从来没瞪过这么大的,觉得自己的眼眶都要裂开了,什————什么!!!这个毕福剑就是当年的陈鸿!!我太好奇了,一个小学时长得像陈冠希的人怎么在几年之中进化成毕福剑!难道,陈鸿也有一个姓毕的姥爷……   通过一番孜孜不倦地打探,我从多个同学那里知道了陈鸿进化的步骤。小学时长的像陈冠希,初中长得像王力宏(也还挺帅的),高中开始长的像张学友,没想到再经过几年沧海桑田,居然成了毕福剑……有句话说得好,时间是最好的老师,但遗憾的是——最后他把所有的学生都弄残了。我看看眉清目秀让人一见就想强X的杜翊,再看看cosplay毕福剑的陈鸿,感叹道,这真是个奇妙的世界啊。   郎骑宝马来   我还沉浸在陈冠希→王力宏→张学友→毕福剑的打击里不能自拔,渐渐回忆起我高一的时候,听说四中的篮球队来我们学校搞友谊赛,我急急赶到篮球场去却没有见到陈鸿——不是因为我没见到,是因为在场队员里只有一个像张学友的,没有像陈冠希的……   话说陈鸿来了以后,大家都用很暧昧的目光看着我,我忍辱负重地站起来,哭丧着脸道:“陈鸿……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喜欢你呀!”说着,我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丫的,我终于说出来了,反正咱现在清清白白,说出来也不会怎样。   陈鸿·毕福剑憨憨地一笑,我差点就要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冲上前让毕福剑给我签名了。他摸了后脑勺,问:“现在呢?”   我拼命摇头,进来送水果拼盘的小姐看见狂摇头的我吓了一跳。   鉴于我一进来就成为大家的焦点,直到现在沦为大家的笑柄,我万分尴尬,我基本上还是想做一个正常人的,于是乎我起身,借口去洗手间来平复我过于激动的心情。   站在镜子前我补了补唇彩,回想一下我们班同学的变化,再次感叹人生无常,青春易逝,我等皆如花美眷,而有些人已经似水流年。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正巧看见杜翊走了进来(这个KTV是洗手池公用,男女厕分开的),他和我对视着,我一时紧张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决定客气几句——   说到客气,中国人的客气很有一套,比如看见邻居出去,就会问:“您出去呀?”再比如看见朋友在吃饭,就问:“哟,吃饭呢?”最后一次比如看见领导进你办公室,你要站起来说:“哟,头儿,亲自来呀?”往往回答都是肯定的,外国人很不能理解,觉得你们中国人怎么尽问废话。我们从小都这么听过来的,因为遇见熟人不客气一下是不礼貌的。   所以,我对着杜翊客气道:“哟,亲自上厕所呢?”(杜翊:……)   话音刚落,我就恨不得那高尔夫球棒敲自己的脑袋,为什么我总是讲出容易让人面瘫的句子呢……   我这句客气让杜翊点头也不对,摇头也不对,最后他笑出来,那叫一个冰莲开花百花凋啊,“小瑜,你的病还没好吗?”   “病?什么病?”虽说现在甲型流感在世界范围内流行,但我还没机会得吧。   “21三体综合症。”   我醍醐灌顶,浑身畅快,时隔多年再次听见这熟悉的病名从一个失散多年现在变成美男的竹马口中说出,别提多亲切了。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我们还能如此自然地开玩笑,虽然我们各自都有着对方不知道的一段成长经历。那一瞬间,我心情非常好,觉得眼前的灰暗全部扫清了。   见杜翊在我面前站了好久,才想起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于是很小心地组织了词语,问:“你不上厕所吗?”   “我来找你的。”杜翊随即转身往外走,“里面太吵,说话不方便。”   “哦。”我应了一声,傻傻跟出去。这小子,早知道你现在成了这副模样,我当初一定不放过你。“对了杜翊,我妈听说我来参加同学会,说好多年没见你了,让你今晚回家吃饭。”   杜翊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转回身,忽然很苍凉地问:“回家……吃饭?”   “恩。”我比较迟钝,没发现他那时的苍凉。   又走了几步,杜翊倚在落地窗边,“小瑜,手机号给我。”   “干吗,要追我么?”我一边掏手机,一边欣喜地问。   “你怎么不追我?”杜翊反驳我,拿了我的手机往自己手机打了个电话,我的目光便移到他按手机键的手指上,修长而有力,望着手机屏幕的眼睛专注而干净,长而密的睫毛微垂着。他……一定整形了,要不就是我小时候没正眼打量过他。   他把手机还我的时候,我储存着他的号码,这小子的名字真难找,我干脆就写个“杜一”作为他的名字。谁知这小子一眼看穿了我,靠过来看我的屏幕,果然被他看见了我没有好好写他的名字,于是他凤眼一挑,嘲讽道:“这么大还不会写我的名字,智障儿童康复学校还没毕业吧?”   原来原来,他的嘴还是那么坏——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他没有变的地方。   “喂。”他的声音忽然在我头顶闷闷响起。   “干吗?”我尖着声音问他。   “真的不会写?”好像我欠他钱一样,他很不耐烦地问我,语气不善,来势汹汹。   我忙不迭又找了一遍,最后惊讶地发现我这破手机里居然没有他的那个“翊”字,最后我怒了:“起什么名字不好,非起这种手机里都找不出的字!我不管!你就叫杜一,要不然就随我叫杜瑜!”   “两个人在这儿幽会呢,怪不得不回去了……”一个女生阴阳怪气从我们身边走过,我一看她那非主流的打扮就不太想搭理。我说你一80后,干吗整得自己跟脑残一样,就算你是我小学同学,我也代表月亮鄙视你。   “哎哟可不得了啦……”我哭丧着脸,扶着杜翊的胳膊,对那个女生说,“原来这小子刚从美国度假回来,现在有点发烧啊,你带退烧药没?”   那女生一听,脸色大变,几个碎步退开好远,苍白着,发抖着,捂着嘴跑了。   我满意地坏笑,看见杜翊也勾着唇角在笑,我忙解释说:“我来同学会就是想见见你,既然见到了,也没有继续参加的兴趣了,不如我们现在去我家吧,一会儿该堵车了。”瞧我说得多冠冕堂皇,其实昨晚上我还在幻想陈鸿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猜想最不济就是变成姚明那样,没想到他飞跃成毕福剑,真有他的。   给兰禹捷发了个告别短信,我和杜翊并排走到楼下,我大度地说:“咱坐的士,我请客!”   “不必,我请,你在这儿等我。”杜翊说着,吱溜一下就没影了。我疑惑着,四处张望,我说你拦个的士也应该到对面马路上去,就吱溜一下钻到后面去干吗?我回头看了一下,后面停着几辆三轮车,哦哦,难不成他要请我坐三轮车?   我正胡思乱想着,忽然那路边缓缓驶来一辆银色宝马,我马上有感而发,宝马就是宝马,看上去就和小日本的牌子不一样。车窗缓缓降下来,一个年轻帅哥探出头来,对我招招手,还很地痞地说:“妞,上来?”   我屁颠屁颠小碎步跑过去,指着宝马大叫:“这是你的?!”   “恩。”杜翊应着,就戴上足以遮住半张脸的茶色墨镜。我觉得李白的诗该改了,改成“郎骑宝马来”。坐进副驾驶座,我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再摸摸司机……“杜翊,你许了人家没有?我追你啊……”我感慨万千,壮怀激烈。   杜翊很高深莫测地偏头瞥了我一眼,然后微笑说了句,“欢迎。”他发动了引擎,却迟迟没开出去。我疑惑地看过去,见他用下巴指了一下安全带,我心里掠过一丝不爽,欺负我没有坐过宝马么,怎么都不亲自帮我系的,我根本就不会系这玩意儿。   摆弄了一会儿,我一脸困惑地抬头,“我不会系安全套啊……”   杜翊脸上闪过一丝崩溃,鄙夷了我一下,不是很温柔地为我扣上安全带,还发善心地提醒道:“这是安全带。”   “我知道啊。”我心想,你干吗告诉我这个,我会不知道这叫安全带?哼,我7岁就知道了,因为我看TVB的电视剧的时候……   他无语地踩下油门。   “杜翊呀,你搬走之后过得好吗?你妈你爸还好么?”红灯的时候,我找了个话题跟他聊,但他听了我这话,表情好像有点僵硬,难道我问错了?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儿,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绿灯亮起的时候,他说:“他们离婚了,我没有家。”   “哈?!”我发出一声惊异的疑问,马上闭嘴。9年,我错过了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你和他共享过一段时光,剩下的没有你参与的时光却是天翻地覆。杜翊倒不介意,开了一会儿车,就把他家发生的时候都告诉我了。   原来,他爸爸在他上初中的时候下海做生意,赚了很多钱,之后和所有暴发户一样包了二奶,他本是跟杜妈妈一起生活的,可是杜妈妈后来再婚了,他就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很戏剧的,他爸爸和二奶结婚之后过得并不舒服,那个二奶非常年轻,就比杜翊大几岁而已,什么家务都不会做,就知道整天上街购物花钱,最高记录是一天花掉近五万。杜爸爸开始后悔,又想离婚,并且十分想念自己的儿子杜翊,春节的时候把杜翊叫到家里吃了个饭。那个二奶在家里见到杜翊之后就起了坏念头,有次趁杜爸爸不在,借杜爸爸的名义把杜翊叫到家里去试图勾引,还拿出一张金卡说要包养他,终于把杜翊惹火了。这小子火起来貌似很吓人,当时他从钱包里拿了四十一块钱摔到那女的脸上,叫她拿了钱赶快滚出去,那女的还笑他没见过世面,四十一块钱就想打发她走,她可是他的继母。杜翊再次语出惊人:   “我打听过了,妓*女就值这个价。”   “好!”我听到这里拍手叫好,然后听杜翊说,他爸又离婚了,然后又找了一个年轻的女人,有点浑浑噩噩。由于杜翊还在上大学,没时间天天泡在公司里,杜爸爸让杜翊进公司先帮个忙,看来是想把公司交给他。现在那个女人怀孕了,一直鼓动杜爸爸把名下资产分一半给她们母子,而且,她对杜翊意见很大,认为不应该由他来接手公司,硬是把她哥哥弄进公司当副总,权力凌驾于杜翊之上。   “那你将来可能是公司老总哦,跟小说里写得一样。”我赤果果地妒忌他,在我还在骑小电动的时候,他已经开宝马了,那我以后如果能开个奇瑞Q车,他没准就开悍马!   “你觉得这样好吗?”杜翊转头对闪着星星眼的我说,“我宁愿家里穷点,一碗饭互相推让着你一口,我一口,也不愿像现在这样一家人住在三个家里,各自吃着山珍海味。刚才你让我回家吃饭,呵呵……我多久没听见这样的话了,小瑜,想想小时候的日子,觉得自己若是永远长不大就好了。出来混了十几年,才发现原来幼儿园是最好混的。这么多年,我们都变了很多,但是我希望……一些东西永远不要变。”   我点点头,没想到他家居然发生那么多事,相比之下我家平平静静的,没病没灾,爸妈连吵架都很少,感情反而越来越好。   又一个红灯,杜翊停下车来,趴在方向盘上,忽然问:“交男朋友了没?”   “别提了,男人都瞎了眼外加不自量力,喜欢我的都是猥琐男!”   “看得出来。”杜翊笑道,然而我觉得,他好像特别幸灾乐祸的样子。我低头,做可怜状,“要不杜翊你追我得了,我很好追的,真的。”   杜翊瞥我一眼,只是笑。   蛇蝎美男   一路上,我和杜翊这对很久未见面的朋友竟能相谈甚欢,仿佛我们之间时间的隔阂就是一瞬间。有一句话说得有几分道理,爱情经得起风雨却经不起平淡,友情经得起平淡却经不起风雨。任何感情都有它的缺陷,我在想,如果两个朋友成了情侣之后又分手,最后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和杜翊,做一辈子的朋友,似乎比较好吧?   “这里环境不错……”杜翊下车关门的声音把我从胡思乱想里回神,他绕到我这边帮我开了车门,伸手解开安全带,又提醒我一遍:“这是安全带。”我心里诧异着,干吗干吗,一直提醒我,好像我不知道那个叫安全带。   我下车之后,指了几个方向,跟他说那边将来要建一个游泳池,那边将来要建一个网球场,“现在的小区设施好齐全哦,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原来住的那个小区,记得外边街上那个面包房买的黄梨蛋塔么,非常好吃……你不记得了?哦,那时候你已经搬走了,等下吃完饭我们走路过去买,我请你!”我慷慨地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天,没钱的人往往这么豪爽。   杜翊似乎有了点兴趣,淡笑着答应,随我上了楼。我妈老早在家等我们了,见我进门就迫不及待伸头去看杜翊,一看就傻眼了,在我脸上和杜翊脸上来回打量几下,像一根被霜打了的黄瓜缩了回去,彻底知道自己女儿这几年在相貌上即使有所突破,但是终究抵挡不住杜翊那排山倒海雷鸣般的帅。   不愧是我妈妈,把杜翊请到沙发上坐下之后就拉着我去厨房给他泡茶,然后偷偷跟我说:“问问杜翊在哪里整的容,咱也花钱去整整!”——妈妈,我们真是母女连心,上梁不正下梁歪呀,心里想的东西都是一样一样的呀。   我端了杯茉莉花茶出去,碰见老爸钓鱼回来,他初见杜翊还很惊讶,后来居然跟他称兄道弟起来,为了显示他自己还年轻,竟让杜翊叫他大哥。乖乖,差辈了啊爸爸,那我得叫他叔叔啊。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虽然我家平时也挺温馨的,可是今天多了一个人,非但没有尴尬,反而多了一丝温馨。杜翊没有因为他自己家的变故而触景伤怀,跟我爸妈聊天的时候多了一丝成熟和稳重,那一瞬间让我又觉得他很陌生。   八点多,杜翊忽然想起我要请他吃黄梨蛋塔的事,就急着走。这个小子跟我不一样,他从小就爱吃甜的东西,他爸爸有一次那家里的钙片全送到我们家,防止这小子偷吃。我爸妈尽力挽留,我想到那家黄梨蛋塔现在特别抢手,七点开始卖,一般买到九点就卖光了,所以穿上鞋子就窜了出去。   我在前面走得飞快,杜翊说下次请也没关系。我转头说:“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我可是把我们的任何一次见面当作是最后一次。”   杜翊猛地用手勾住我的脖子,我差点没被他掐死,“傻丫头说什么傻话。”他毫不留情地拧我的脸,我疼得撕心裂肺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才放开我。   我一边揉着脸,一边又走得火急火燎,可是他却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我回头一看,眼尖地发现,路边一个女生正在拿手机偷拍他。话说这小子,小时候长得也就那样,长大了竟然出落成一个眉清目秀的主儿,还能被人偷拍。   话说这杜翊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发现人家小女孩在偷拍他之后,不但没有扭扭捏捏,反而转过头去对着人家露出微微一笑,让人家拍个痛快,人家小女孩要不是误会我就是他女朋友,就要冲上来跟他合影。   “够了啊,看你的嘴咧的。”我此时就是一只蹲在阴暗角落的灰色蘑菇,被抢了风头,心理份外不平衡。   杜翊嗤笑一声,“吃醋了?”   我瞪了瞪眼,恶狠狠地说:“我是好心提醒你,照片别被人弄到网上,人肉搜索你。再不然就把你的照片贴到同志交友网上去,依你的姿色,吸引十个八个强攻没问题!”——我这般了解,是因为本人就干过这样的恶作剧。   杜翊不以为然,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唇边浮上诡异的微笑,忽而来了一句:“小瑜,一段时间不见,变漂亮了。”   我心头一喜,正要谦虚谦虚,只听——   “我是说……”杜翊抱歉地指了一下我露在裤子口袋外面的手机挂链,“你的挂饰。”   我的脸顿时黑了一半,心里的谦虚被一阵碎碎念打压下去,丫的老子谦虚个啥,谦虚个啥,人家说的是挂链,是挂链!我小银牙咬着小银牙,闷头朝前走。   “你真的是因为想请我吃吗?”他开始怀疑我了,眯着眼睛抱着双臂站定。   “当然,我这是在弥补你记忆中的童年!”我叉着腰发誓,“真的是买给你吃的,因为我只带了十块钱,只能买两个!”   “你还真会精打细算……”杜翊鼓起掌来,迈开步子向前走。   其实我本来想说我一个,他一个……看他这么好奇,就干脆让给他吃好了,平时我都不舍得一下子买两个的说。   杜翊在我的催促下终于走快了些,我们好不容易在九点之前到了那家面包店,我一进去就看见黄梨蛋塔只剩两个了,而一对情侣正指着它们说要买。杜翊的脸上立马呈现不高兴的神情,根据我从小对他的了解,这家伙要是没吃到想吃的东西,发脾气起来可是很变态的,于是我马上脱缰的野狗在百米冲刺似的飞奔过去,脑中一片狂奔后的空白,对售货小姐大喊:“小姐!两个黄鹂鸣翠柳!”   气氛肃静下来,售货小姐抽动着嘴角,支支吾吾:“一行白鹭……上青天?”   我僵硬一下,“呃……我是想说,两个黄梨……蛋塔。”   “小姐,我们已经买了。”那对情侣说。   我回头看了一眼杜翊,用眼神告诉他“我已经尽力了”,可是他却抛来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我回想起五岁半时参加杜翊的六岁生日,杜爸爸没有买他想吃的巧克力蛋糕,而买了个奶油蛋糕回来,这可怕的小子当场大闹起来,差点把他家房子给烧了。(你脑子里怎么尽记着这些东西)   “你们就让给我吧!”我闪着星光大眼拉着那对情侣交握的手,声音无比颤抖地说:“我男朋友得了绝症,什么也吃不下,忽然提出要吃黄梨蛋塔,我想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让他吃点东西,黄泉路上也不至于做一个饿死鬼……”情到深处,我咆哮教教主马景涛附身,大吼:“难道一个临死之人,都不能吃一个自己喜欢的蛋塔吗?!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么无情这么无理取闹!真是砒霜拌辣椒,又毒又辣啊……”   这种谎话白痴才会相信,那对情侣和所有售货小姐齐齐向杜翊看去,杜翊抽抽眼角,假装没听见地别过头去。情侣对看一眼,抽回被我抓住的手,“我看他不太像得了绝症啊……”   我深吸一口气,狠心地咬咬牙:“他那是回光返照!”   杜翊幽幽看了我一眼,我可以听见他心里的声音——吃个蛋塔,都回光返照了,容易吗我。   “算了啦,让给他们好了,我们明天再来买。”情侣中的女方开口,马上得到男方的好评:“亲爱的,你真是太善良了,啊,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说什么嘛,你真讨厌!”   我忙不迭地付着钱,杜翊僵硬地站在门口,那对情侣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得出结论道:“年纪轻轻就回光返照了,可惜……”   “给!”我把包装好的黄梨蛋塔递给杜翊,自以为做得挺完美的。   我们俩又傻傻地散步回去(自己傻还拉上别人一起傻),他上车之后我忽然趴在他车窗上,焦急地拍拍车窗,他将车窗缓缓降下,我忙掏出手机,说:“我也要拍一张!”   “不早说……”杜翊握住我的手机,一下子把它抢走了,在镜头面前一阵装模作样,自拍了好几张,才将手机还我。我不死心地凑上去问:“裸的能拍几张么?”他脸上没有出现我意料中的愕然,反而是一阵诡异的淡定,看着我,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就此退缩了,讪笑着问:“杜翊你有女朋友没有?!”   “没有,你还有机会。”杜翊轻松地说,伸手出来摸着我的头顶,“怎么说咱们都一块儿长大,就给你个九点八折。”   “你就这么贱卖了自己啊……”我捏他的手,他吃痛地收回去,露出点委屈的神情,我想这换作林浩然早扑上去压倒了吧,而我终究还没有达到林浩然的境界,脸皮不够厚。因为我的顾虑挺多的,人长大了,胆子虽然大了,但是怕的东西越来越多,怕丢掉这段友谊,怕两个人再形同陌路,男女之间的友谊太暧昧太脆弱,捅破了那层纸,要不就成夫妻,要不反目成仇,代价真大。   “对了小瑜……”他一边说,却不看我,一边从置物台某处摸了个眼镜盒出来,取出一副无框眼镜。我警觉地看了一看,发觉那是有度数的,哦,近视啊,吓我一跳,眼镜可是腹黑的超级代表啊,我看小说,就没哪个腹黑男不戴眼镜的。“干啥?”我随口问。   “你的裹胸滑下去了。”他慢条斯理地用眼镜布擦着镜片,淡淡地说。   我低头一看,子啊,裹胸果然是滑下去了,怎么都没发现的?哎呀我胸前那浅浅的沟壑啊……我忙捂住,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拉好,回身时,看见杜翊已经戴上了眼镜,微仰着脸看我。我怒起,大喝:“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杜翊十分欠揍地回忆了很久,最后说:“在说你变漂亮之时。”   那都已经快一个小时了……“那时你为什么不说?!”我疯狗一样扒在他的车门上质问着。   他倒像受了极大冤屈一样,可怜兮兮低下头,声音都怨气十足的,“我不是夸你变漂亮了吗……”   是啊,对于男人来说,女人的胸部是最漂亮的……   我感觉背后一阵秋风扫落叶,只见杜翊伸手推了一下镜架,再将我的手扳开,哧溜一下开出好几米,之后慢慢倒车回来,抬头说:“后会有期。”然后又哧溜一下再不见踪影,只有我还捂着胸口,站在原地痛哭不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开了花,正如我四分五裂的心,那是再也愈合不了的伤痛——此句专为雷人所做。   不带这样的,腹黑男你们为毛一定要戴眼镜来暴露自己,戴个隐形的不好吗?后来我才知道,戴上眼镜,整个世界便是无码的……   普通员工杜翊   接下来几天,我和杜翊天天发短信,偶尔打个电话,一开始因为多年的隔阂,我说话还比较顾及,最后不禁暴露了本性,时而讲一些带某种颜色的笑话,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那么纯洁,居然毫无反应。(人家的道行其实已经炉火纯青到你这点笑话根本就是一滴水流进汪洋)   有一天,我坐在马桶上(等等,你坐那干吗?答曰:你说干吗?),忽然想起手机里杜翊的自拍照,于是发了一张给林浩然和许颖慧,说那是我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林浩然和许颖慧不约而同发来两个字——“压倒”。虽然我已经知道她们肯定会发来这么下流的主意,可是亲眼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暗暗爽了一把。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一位伟人说过,判断一个社会是否文明,要看女性在社会里的地位。如今,女性以彪悍的魄力将拥有良好条件的男性残忍压倒,正所谓,压倒前面的男人,让后面的女人痛哭流涕去吧!   我合上手机,走出厕所,老爸鄙夷我道:“拉那么久,叫你多吃点水果的,不听话。”   我扁着嘴,像电视剧里那些女猪一样,一路小碎步冲进卧室,扑倒在床上——“呱唧”,手机来了条短信,那两个家伙,一说起话就没完没了,一定又出什么惨绝人寰的色主意了。“小瑜,要不要到公司实习?”——耶,居然是杜翊……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实习?”我记得我没跟他说我们开学要实习的事,而且如果要在自己家乡实习的话,还得自己找实习点,所以大多数同学都会去学校联系的公司里实习。那天的聊天,我知道杜翊在Q大读生物工程,还另修了英语的第二学历,貌似还有考虑去国外读硕士,前途一片光明。   “朱老师告诉过我。”他干脆打电话过来了,第一句就说这个(他从小就叫我爸为朱老师),这又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之一,女人喜欢把事情用短信你一句我一句发个没完,花了5块钱的短信费,其实直接打电话6毛钱就能解决,所以男人如果选择发短信,通常是一句话就能说完的事情,如果说不完,他们通常直接打电话。   “好,不过你要罩着我。”我这笨手笨脚的,说不定会像电视小说中一样,受到公司同事的欺负。   “我会对你特殊照顾的……”他把“特殊”两个字念得很重。   我兴高采烈答应之后,第二天真的屁颠屁颠去上班了,而且很快了解杜翊所谓“特殊”照顾的意思。   话说第二天,我很用心地穿了白色T恤和牛仔裤,小心翼翼骑着我那辆小电动车来到了金悦大厦。杜翊他爹的公司就开在这里,是一家室内设计装潢公司,看样子真的做得很红火的样子,只是我不知道,杜翊一个读生物工程的人在公司里能做啥。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新进公司一定要谦逊,于是我猫着身子,鬼鬼祟祟地就进了门,只见偌大的办公司整齐地排着许多办公桌,但来上班的人并不是很多。我刚踏进一步,一个诡异的男人就阴森森出现在我面前,一身黑色的西装,比我正式许多。我马上假装正经起来,很严肃地问:“请问……杜翊在吗?”   西装男沉默了很久,说:“杜翊叫你来的?”   我思量着杜翊怎么也是老板的儿子,应该挺靠谱,所以一直点头,还假装不经意地问:“杜翊在公司里是什么职位?”   “他是……”   “朱瑜——”杜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打断黑西装的话。那黑西装以一种人类难以想象的速度变了脸,原本阴森森的脸蛋忽然变得目光炯炯,妩媚无比。“这就是我们的杜……”刚说了一个姓,杜翊就瞟了他一眼,不知道给他什么眼色,他居然马上改口:“这就是我们公司的普通员工杜翊。”   “普通……员工?”我的嘴角抽了好几下,干吗啊,就一普通员工啊,你这老板的儿子当得也太失败了吧,人家小说电视剧里的老板儿子不是副董事长就是副总裁,你丫的来一普通员工?你一普通员工,你还开宝马?我心里愤恨不已,马上问:“那我是不是也是个普通员工?”   “你当然不是。”黑西装白了我一眼,“你就一实习的,最多就是个跟班。”   我被从天而降的巨伏高压劈中,当即倒退几步,颤抖地说:“那我就是一跑龙套的了?为毛人家实习生都跟总裁啥的学习经验,而我就是一跑龙套的?”   “我们这里只有普通员工带跟班,总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杜翊一眼,“总裁犯不着带跟班,秘书好几个呢。”   杜翊很谦逊地点头称是,接口道:“像她这样的新人,就交给我这个普通员工好了。”   我浑身抽搐着,被杜翊拉去一张办公桌前,途中好几个人对杜翊点头,刚想叫他句什么,都被他一个个瞪了回去。我不禁对小说彻底失望,对那些作者深恶痛绝,不带他们这样的,骗我说开宝马的都是总裁,其实呀,普通员工才开宝马,总裁也许都开电动小三轮。   “杜翊你欺骗我的感情……”我咬着小手帕指责他。   杜翊一脸淡然,“我爸几乎不管公司了,现任副总裁是我爸他女人的亲戚……”他靠在办公桌上,翻看着一张设计图,还有模有样的。忽然他抬眼瞥了我一下,好像在计划什么阴谋,“小瑜你——跟我吧。”   这话说的……难道就没别人了?也不跟我介绍一下同事什么的,让我看看那个副总裁也好。原来他不过是个普通员工啊,那我还怕他干吗,我要拿出我当年撞飞帅学长的风范,彪悍一把,把他搞到手。忽然,我发现一个骇人的事实,这么半天了,上班的人还是那么少!我警觉的眯起眼,西装男从一旁走过,问杜翊道:“你干吗星期天叫人家来上班?”   原来今天是星期天啊,我干吗就屁颠屁颠来了呢?杜翊眼都不抬,“今天我要去市郊看一个别墅区,带她去熟悉一下业务。”   西装男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我怎么不知道你今天要……”话没说完,又被杜翊打断。   “走了。”杜翊猛地拽住我的后领,像拖死猪一样把我给拖走了,我被他拖得龇牙咧嘴,一路狰狞,双手朝天一阵乱抓。我心里狂吼,不要再拖了,不然老子菊爆你!脱了衣服我是禽兽,穿上衣服我是衣冠禽兽! 可惜一想到我没有工具,又及时安抚住自己躁动的奸心。哼,咱不和地球人一般见识~   杜翊吧唧吧唧地下楼,我从他口中知道了黑西装的身份,名字叫朱强(还跟我一个姓啊),不大不小是个部门的主管,怎么说也是杜翊这个普通员工的上司。杜翊这小子三番两次打断人家说话,太没礼貌了,会遭报复滴呀,你遭报复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要牵扯到我。   我带着几分鄙夷,几分不解,几分嫉妒,几分不满的目光(熟悉的句式——向我最喜欢的stein大人致敬!),看着杜翊把他那辆贼啦亮的BMW开了出来,然后吱溜钻进去,坐在杜翊旁边。现如今,女追男才是王道啊,我放着这么一个资源不利用,放着这么一棵桃树不吊死,难道还去找一森林的歪脖子树?   据说呢,我们要去那个别墅区搞个测量啥的,因为那边催得很紧,所以今天加班。一路上,我都呆呆地看着前方,杜翊也没有要攀谈的意思,戴着眼镜,专心开着车。   车里有种香香的味道,很舒服,让我很想睡觉。车子渐渐远离市中心,好像要开往市郊,我忽然开始兴奋了,拳头握得紧紧的,心里充满了无限邪恶的YY——真正的杜翊其实早就被我旁边这个人给杀了,他冒充杜翊专门骗我这种无知又美丽的女猪,然后带到市郊的一个灰蒙蒙的小房子里,先奸后杀或者是先杀后奸,然后再把心肝脾肺啥的卖给黑社会,于是他就可以买更好的车——在就要到市郊的几分钟内,我转头看了一眼杜翊英俊的侧脸,悲怆地回忆了自己短暂的一生,并很配合地将领口往下拉了一点——还是先奸后杀好了,如果在临死之前也不能享受一下,我真是死不瞑目。   “很热吗?”杜翊伸手想把空调开大一些,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忽然目光在我胸口定了定,我还没有从恍惚的YY中醒来,手还放在胸口,猥琐的语言不经过大脑就从我嘴里说了出来:“当然热,你没看我比你多穿了两个厚厚的海绵在这里么……”   杜翊猛地一踩刹车,我的脸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不带你这样的!见我没戴安全套就这般害我!”   杜翊的脸黑了一黑,重新踩了油门,沉默许久忽然丢来一句:“热就脱了吧,反正穿不穿都一样……”(想调戏我?!)   “不一样!”我壮怀激烈,扒住他的肩膀,眼中闪着星光,“我可都是为了你呀!”   随后他就把我的爪子给掰开了,但我还是澎湃道:“我好歹看着你长大,相识一场我不会害你的,我热一点没关系,一旦脱了,热的人就是你了呀!”   杜翊又一个刹车,这回我回身抱住后靠背,幸免遇难。然后我拍拍他的肩,“好好开车,不想当厨子的裁缝,不是好司机。”见到他无语的表情后,我得意非常。   问题是,这个杜翊不知道搞什么鬼,居然坏笑了一下,被我发现之后,换上一副柔柔弱弱的神情,说:“别刺激我,你面对的不是当年的小男孩。”   “你在我眼里根本不是个男人!”我斩钉截铁道。   “说个令我满意的理由,否则我马上就证明给你看。”杜翊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腿也移动了一下,看来随时准备踩下刹车给我来个完完整整的证明。我身子一挺,大声说:“从女孩到女人只要一次就成功,从男孩变男人需要反复的磨练!”   “多年不见,功力见长啊,小瑜。”杜翊再次调大了空调,一股冷风直贯我胸口,我七手八脚把领子拉好,冷得直哆嗦,以至于下车之后遇到热浪,连打五个大喷嚏也不带停顿的。   我一看手机,快十一点了,马上申请道:“要不我们先吃个饭再去看房子?俗话说了,饱暖而思……”我捂住嘴,还好杜翊自动忽略了我的话,往不远处的一个小饭馆走去。我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离小饭馆还差几步路的时候,一直白花花的长毛狗哀叫着朝这里跑来,后面跟着几个戴着城管袖标的大汉,手里提着钢管一路追打。白狗跑到我脚边及时转了个弯,从我身边溜了,可是城管的钢管不长眼,挥在我小腿上,我嗷地叫了一声,像爱假摔的国足队员一样跌坐在地上。   “啊,这位小姐!”一个城管留了下来,手里提着钢管,其他几个又追那只狗去了,“近期我们这里在抓野狗,你配合一下,我看你伤得也不严重,我先走了……”   “连道歉都不带说一声的?!”我刚要站起来开骂,杜翊马上站到我跟前,用了一种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温和语气对那个城管队员说:“这位同志请等一等……您真是辛苦了,大热天提了根钢管追野狗……”   我火了,杜翊你TMD真不是男人!我都疼得站不起来了(?),你居然还这么谄媚跟这种相当于戴着执照的流氓一般的城管队员说您辛苦了?你小时候的魄力哪去了?太失望了,吃完饭我就跟你绝交!   “可不是嘛……”城管大叔露出不可一世的表情,舞了舞手里的钢管,原来这管子可以伸长缩短。他滔滔不绝炫耀着道:“为了打野狗,我们自己研制了这种新型武器,这几天把这片的野狗打得落花流水,打死了十几只呢,昨儿有只怀了孕的,打死一看,嘿!肚子里三个崽子!”   杜翊弯腰扶我起来,我听着城管队员的述说,简直就想扇他们几耳光。见杜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马上嫌恶地推开他的手。这时只听杜翊叹了口气,用一种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讽刺口吻对城管说——   “何必呢,相煎何太急。”   说完,杜翊忽然横抱起我,进了那家小饭馆,大约过了快一分钟,那个城管队员才在外面破口大骂。   苏格兰风情小饭馆   旁人都对我们投来了关注的目光,我僵硬地被抱在杜翊怀里,心想着这个人居然抱得这么轻松?果然,杜翊进门几步就把我放下了,喘了口气道:“该减肥了。”   我瞪他一眼,一拐一瘸找了个空位坐下,一拍桌子,大喊:“老板!来斤二锅头!加冰不加水谢谢!”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来啦~”,一个丰腴的老板娘飘了过来,直接忽略了我,见了杜翊,一个劲儿飞眼,她眼睛再大点,眼珠子都飞出来了。可惜,这老板娘,长得比我还难看……那啥,应该是没我好看。(貌似走赵本山路线了)   “二位,我们这小饭馆没啥好菜,都是些家常菜色,但味道一流。”老板娘拿了本菜单,直接双手送到杜翊面前,看都不看我一眼的,让我好生不爽。为什么这里负责点菜的是她,若是一个娇羞小弟,早就让我调戏得欲拒还迎外加娇喘连连了。(这就是人家不让小弟来的根本原因)   杜翊似乎司空见惯了,垂着眼睫翻看菜单,半晌抬眼问我:“想吃什么?”   “肉!”我双眼一瞪,笃定地说。现在生活好了,不比旧社会了,我应该代表那些在旧社会里不幸去世的广大妇女多吃点肉,了她们毕生的心愿,那就是吃很多很多肉。(人家不像你这么低俗)   “青椒牛肉。”杜翊点了一个,我马上伸出食指强调补充道:“多加点青椒,多加点牛肉!”   “香葱回锅肉。”杜翊又点了一个,我马上伸出食指强调补充道:“多加点香葱,多加点回锅肉!”   “辣子鸡丁。”杜翊再次开口,我马上伸出食指强调补充道:“多加点辣子,多加点鸡丁!”   老板娘此时已经呈呆滞状态,眯着眼睛看着我,手里握着的圆珠笔微微发抖。杜翊微微一笑,放下菜单,眼睛一挑,“鲍鱼炖熊掌。”我马上伸出食指强调补充道:“多加点鲍鱼,多加点熊掌!”   老板娘崩溃了,没好气地说:“这个没有!”   我来劲儿了:“这个……可以有。”   我没想到老板娘竟然也这么配合:“这个……真没有。”   “再炒个时蔬,就这样吧。”杜翊把菜单还给她,眯着眼笑着。我一路小跑出去看了一下这家小饭馆的名字——“苏格兰风情小饭馆”!   一会儿菜就上全了,你还别说,虽然份量和卖相一般,可是味道还真不错。我喜滋滋地横扫餐盘,却见杜翊优雅地吃着,而且不太吃肉,那盘清炒时蔬倒成了他经常光顾的菜肴。我不禁腹诽道,装什么装,肉多好吃啊,干吗不吃肉,弄得我都没有胃口。又吃了一会儿,我猛然回忆起,这小子好像从小就不太吃肉,我妈还拿他教育我来着,说养他比较省钱。我又腹诽道,这孩子,没经历过旧社会,那时候苦啊,过年时候一片肉可以烧一锅汤呢。跟个和尚似的,死了送火葬场没准烧出几个舍利子。   杜翊点的菜对我来说太多了,我每道菜才吃了一半,我饱了。我在确定杜翊不打算跟我AA制之后,才放心下来。既然不是我付钱,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若是AA制,就算撑死,我也要把肉全部吃光。看着他掏钱包的英姿,我由衷地感叹道,男人掏钱的样子真TMD帅!   我慢吞吞地跟在杜翊的后面,看着他走向一片别墅区。这个地方尚未开发好,别墅群只建设了第一批,第二批正在建设中。据说第一批已经全部被订光了,屋主却都是些很年轻的女孩子,理由……可想而知。我不禁忿忿地想,我也要傍个大款!我也要住别墅!我这么想着,猫着腰朝杜翊靠了过去,跟只大尾巴狼似的冲他乐,只是这小子不知道是真不解风情还是装纯,楞没在意。   别墅区的围墙比较粗糙,但围墙上居然挂了一个非常醒目、让人闻风丧胆的标语牌——“此地禁止大小便,违者没收工具!”乖乖,我揉揉眼睛,心胆一阵颤抖。拍拍杜翊的胳膊,我指了指标语牌,提醒道:“你要小心点……”   杜翊貌似是第一次注意到那个标语(人家不像你,总爱注意一些无聊的东西),愣了一愣,旋即笑问:“为什么是我?”   “没收你的工具比较容易不是么……”我捂着嘴笑,眼睛眯成猥琐的弧度。   杜翊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看着标语牌的下方,幽幽回了我一句:“没收你的似乎更加方便……”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标语牌下方的地上,赫然放着不知道哪个工人留下的地钻。示例图片如下:   我倒吸一口凉气,咬着小手帕看向淡定得跟高僧一样的杜翊,心想你有必要这么狠么……真是道行越高的人越淡定啊,我对杜翊的道行顿时充满敬畏,曾几何时,这小子成长的速度是我的几何平方倍呀。   天气实在太热了,我感叹这年头赚个钱实在太不容易了。杜翊一如小时候那般,做什么事情都认认真真的,即使他现在只是个“普通员工”。年轻人,很好,很好。我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哪来的变性人?),对他赞不绝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久没有晒太阳,到三点多的时候我竟然有点难受。我找了个地方坐了,坐了之后又想躺着。正在测量的杜翊回头跟我说些什么,我就可怜兮兮地说我不舒服。他叹了一声,走到我旁边,问我怎么回事。   “中暑了吧。”他推测,递了矿泉水给我。   “没有,天一热我就这样,歇息一下就好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了解。让我睡一下,保证醒来就好。我怕杜翊觉得我偷懒,要不就故意装病,就挑了个阴凉地坐了。   “去车里睡会儿吧。”   我刚想点头,又想,不行,我实习才第一天,就撇下普通员工去车里睡觉,影响多不好哇,知道的是我身体不舒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刚才干了啥OOXX的事呢。(你想的东西真多)我义正严词地拒绝了,靠在墙上打盹,还时刻摸摸下巴,看看有没有流口水。一小时不到,我从迷糊中醒来,脖子又酸又痛。   杜翊见我醒了,就拿了个表格给我,让我照着他量出来的数据再量一遍。一点都不心疼我的,太残忍了。然而,当我开始量的时候才发现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很多名词都看不懂,我知道一个个拿去问杜翊,好在他都为我一一解答了,还告诉我很多新知识。这小子有两下子,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学会的,戏里唱得好,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呀(到底是谁穷?)。   原来不同的户型要有不同的装修方案,我们一个下午跑了四个户型,我的双腿一阵发软。从最后一个别墅里出来的时候,已是漫天星斗。说实话,刚看见星星的时候我竟然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才想起自己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看见过星星了。   “杜翊你等等。”我叫住正要跨进车里的杜翊,“你看,星星……”   我不是有意要做这么雷的事情的,记得小时候,晴天晚上都可以看见星星,其中北斗星的位置和形状,还是杜翊教我认的。那时候我们除了看奥特曼,还看《圣斗士星矢》来着,只不过我似乎对那只打不死的小强一直不来电,但男生们通过看圣斗士,又开始对天文感兴趣起来。杜翊也不例外,买了本儿童天文书,对这夜空认星座,但是认来认去,他好像也只认识北斗星和牛郎织女星。   随着城市的发展,大家眼里的漫天星斗渐渐被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取代,偶尔瞄一瞄夜空,却不见了童年熟悉的星星。今天到了郊外,居然见到了久违的星星,我有点感慨,外加……伤感。都说中文系的人才整天悲秋悯人,可是我今儿个却也这般多愁善感起来,真是怪异。   杜翊顺着我指的方向,抬头看了看夜空,低声说了句:“是啊,星星……”   我深吸一口气,立志要当场念出一首描写星星的古诗来显摆显摆,酝酿了许久,脑中一片空白,大张着嘴,一句没吟出来。老师你骗我!你告诉我“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可是我从小到大至少才读了一百首唐诗了,可是连三分之一的诗都吟不出来!   远处有闪烁的亮光,我眼尖,大骇:“居然有人放烟花!”   “这里是可以放的。”杜翊坐进车里,招呼我进去。我照例哧溜钻了进去,问:“不是早就禁了烟花爆竹吗?”   “这里是郊区,以前过来看房子的时候经常看见那边的村民放烟花。过年时候的烟花剩下了,就留着家里人过生日的时候放。”见我趴在车窗上盯着远处的烟花,杜翊并不急着发动车子,探出身子也看了一会儿,忽然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转过脸笑着说:“我想起来了,你小时候就爱看烟花,自己又不敢放。”   “谁说的?!”我粗声粗气地反驳,“谁说我不敢放?我明明放过,就在你家,你还看见的。”   杜翊眨了一下眼睛,好像真的回忆起来了,“我看见你一边哭一边叫,手里拿着花炮乱甩,结果烟花没放完,你的手好像被烫到了。”   “还是你爸爸过来帮我包扎的呢,你妈妈还一个劲儿笑我。”我好死不死接了一句,话刚出口我就想扇自己几个大耳光,你说我干吗提他爸妈,干吗提他爸妈?!我傻笑着去看他,见他脸上也没啥伤感的表情,就放下心来,然后暗暗发誓以后再不提他爸妈了,也不提我爸妈的恩爱了。记得我表哥一同学的爸爸忽然病死了,那人就忽然变态了,谁在他面前提父母啊家庭啊什么的,他就会变成疯狗一样乱咬人。我哥上次只是提了一句将来上大学时要不要由父母送去学校,否则一个人提行李会不会太重之类的,那人就躁狂起来,把我哥哥的手给咬了,而我哥还真去医院打了狂犬病疫苗。   “还要继续看吗?”杜翊发动了车子,我摇头,说:“走吧,反正以后在家里都看不了烟花了,而且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好意思做这么幼稚的事。”   杜翊轻笑了一声,瞥了我一眼,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这小子该不是又在心里嘲笑我吧。   经过苏格兰风情小饭馆的时候,看见那边围了好几个城管,好像在吵些什么。该不是以为我和杜翊还在里面,来寻仇的吧?按理说我们应该赶快溜走,可是我这个人就是这臭毛病,见了这副情景就不顾生病危险,就想看个究竟。于是我指使杜翊把车开到隐蔽的地方,让他在车里等我,我去去就来。只是杜翊这小子不让我一个人去,硬是下车跟着我。这孩子怎么这样呢,自己想看热闹就直说,还假装是来保护我的,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得眼泪汪汪了?   我猫着腰,照例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还一直劝告杜翊也学我弯下腰来,可惜他鄙视我好几下,就是不肯。他高高的身影走在前面,我跟在他屁股后面胆战心惊,生怕那几个城管队员忽然认出了他,提着新型打狗棒要冲上来围殴我们,那我可得撇下杜翊自己跑快点,不然我这小身板,抽我两下我就成死狗了。(你被打死了怎么就成死狗了……)   抓奶龙爪手   从人群的缝隙中,我看见他们前面躺着一只中等大小的死狗,尖尖的嘴,挺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杜翊在我身边站着,我拉过一个围观群众问出事情的始末。原来这些城管打野狗打得热火朝天,不想把一只日本秋田犬给几棍子打死了。而这只日本秋田犬正是这批别墅开发商的宠物,开发商今天也来这里检查二期工程进度,离开一会儿,就让宠物在附近溜溜,没想到被当成野狗给打死了。   听完围观群众眉飞色舞的叙述,我感叹道,没事养只日本秋田犬干啥,土黄土黄的,多像野狗,唉,日本狗跟日本人一样,都不受人待见。   我伸长脖子看着城管队员和开发商吵吵嚷嚷的,又说要赔钱又说要赔狗的,一个个的表情都很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看得我心里一阵狂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出主意,尽显中国人自古以来的看客本质。杜翊安静地站在我身边,我踮着脚,发狠地往里看,恨不得骑在杜翊的脖子上看个清楚。忽然瞥见他的侧脸,我一肚子坏水决提,身子一歪,杜翊果然扶住我,那身板儿,果然和小时候不同,我心里那叫一个猥琐高兴啊。我站稳之后又踮脚看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身后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我不禁又坏水决提,做了更加过分的事情……   我的右手探向杜翊的屁股,本想捏靠近我这边的,忽然小聪明冒出来,就捏了一下另外那边,及时收回手。杜翊像被蝎子蜇了一下似的,飞快看了看后面,又马上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我。   我早就若无其事看着前面,嘴里还念叨着:“啧啧,就这么打死一只狗狗,真可怜呀真可怜呀……”猛然假装发现他在看我,我莫名其妙偏头过去问:“怎么了,杜翊?”   杜翊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句:“没事。”然而又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人。   我偷偷瞄了一眼杜翊背后站着的人,呵,那傢伙,是个三大五粗的大胡子,满脸横肉,杜翊那表情,哈哈哈,太好笑了。杜翊啊杜翊,原来你也有今天!我这么想着,又伸出爪子捏了一下杜翊的屁股。哇哇,弹性那个好哇,我太坏了,太坏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杜翊不禁往我这里靠了靠,我更加卖力地掩饰着:“怎么了?这么热你还靠过来呀。”   “看完了就走吧。”杜翊当着我的面,厌恶地看了看身后。   “没看完!”我斩钉截铁道,杜翊啊杜翊,我承认你智商比我高,但是论流氓程度,你恐怕比不过我吧,我可是在猥琐界摸爬滚打N年的朱瑜啊……   千难万难,杜翊咬牙忍了。   后面的人越来越多,贴着我们越来越紧,趁一波人潮涌过来的时候,我发狠了,用九阴白骨爪冲杜翊的屁股狠狠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来,尖叫着:“啊啊,人流真可怕!”   “是啊,真可怕。”杜翊很哀怨地说,却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站不稳,就向我倒来,一爪子按上我的胸,才维持住平衡,然后很惊讶地把手缩回去。还没道歉,又不知道哪个该死的在后面撞他,他又站不稳,向我倒来,这次是两个爪子按了过来,一点都不偏差的。我当时那感觉,用一个武功概括就是“抓奶龙爪手”。   我泪汪汪地捂着胸,心想,我捏了你三下屁股,你袭我两次胸,怎么的我也算赚到了啊,于是擦了眼泪。杜翊这时不道歉了,淡定地站在我身边,我怒了,伸出两根指头指向他:“喂!你连对不起都不说一声?”   杜翊猛然才明白过来的样子,说:“对不起小瑜,还差一下。”说着,居然在大庭广众,朗朗乾坤,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下,伸出他的爪子对着我就是一下,我嚎叫一声,躲开老远,指着他泣不成声。   “我们这么熟了,想摸就直说,何必鬼鬼祟祟。”杜翊阴阴一笑。   “我没有摸你……”我还死鸭子嘴硬,带着言情小说里女猪被误会时那哀怨的表情,嘴里还咬了小手帕。   “你没摸我。”杜翊附和我道,随即冷哼一声,“是捏我。”   我如同受刑的革命烈士一样咬牙坚持着,杜翊又拎起我的后领,很暧昧地说:“小瑜,你的手指,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现在的年轻人呀……”围观群众开始对我们指指点点,我捂着脸,猫着腰跑回宝马前,见杜翊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给了我一个“叫你以后还敢捏我”的眼神,开了车门就坐进去。我一个人站在车外,忽而想起男人的屁股哪里有女人的胸金贵呀,我又亏了,亏大发了……   我哭着坐进车里,杜翊终于被我打动了,居然主动提出要不让我摸回去的提议,我哭着点头,伸手摸了几下杜翊的胸口,再次猛然发觉男人的胸部连男人的屁股都不如,我再次亏了,又亏大发了。可惜我向杜翊递交摸其他地方的申请时,他残忍地拒绝了我。   “这么小气,都不给摸的。你小时候洗澡都让我看见了……”我尖着嘴数落着他,好不容易给我撞了个桃花,还不给摸。咱也许以后霸占不了他,现在多摸几下也好。看着在昏暗灯光下,杜翊那柔媚的侧脸,我试想了一下以后别的女人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觉得好恶心好恶心哪。真想立刻将他霸占了,但我就怕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我好不容易有个这么优质的竹马的说。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杜翊恍然大悟,“这么说我全身都被你看见了?”   我猛点头,摩拳擦掌的。   “很好。”杜翊打了个响指,一本正经道,“公平起见,哪天我看看你洗澡,我们扯平了。”   我下意识捂住胸部,张大了嘴,“不带你这样的……”   杜翊脸色一变,“你还想赖账?”   “我……”我那个狂摇头啊,心里那个悔啊,肠子都悔得五颜六色了,而且依旧是大肠。   “我早忘了,谁知你提起来……”杜翊理直气壮,一踩油门,仿佛要和我同归于尽似的坚决。   我可怜兮兮地捂着嘴,我朱瑜遇见克星了啊,小时候没觉得他对我威胁这么大,现在我怎么觉得不是竹马回来了,倒像是猛虎出山了——马是吃草的,老虎是吃肉D呀……   “杜翊……”快到我家之前,我虚弱而又可怜巴巴地叫了他一声。   他挑眉看我,盛气凌人的。   “你什么时候要看?”我眨巴着眼睛。   “看什么?”杜翊记性估计不好。   “看我洗澡。”我继续眨巴眼睛。   “你这是在勾引我么?”杜翊笑了,非常尖酸的,好好一孩子,几年不见咋变成这样了,瞧脸颊上那个浅不拉几的酒窝,还暧昧地偏头瞥了我一眼。没等我回答他,他马上兴趣缺缺地收了满脸Y笑,“不过你实在没有勾引人的资本。”   我受打击了,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   晚上我被空调的冷风吹得风中凌乱,当我向许颖慧哭诉了我捏杜翊屁股之后又被他袭胸给赚回去的事情。许颖慧然意味深长地发来消息道:“看来这小子不简单啊不简单,小瑜你可得仔细了。依我看,这样的男人流落社会的话,会残害更多女同胞的,你不要他,给我算了。”   “不给不给。”我凶神恶煞,面孔扭曲。   “你不早下手,被别人骗走了,你哭都来不及。”许颖慧恶毒地诅咒我。   ☆☆☆   许多人说我被杜翊骗了,说杜翊其实是总裁,这里我负责任地告诉大家,那个杜翊没那么大能耐,他真的不是总裁。天地良心,我也幻想他其实是总裁来着,言情小说里哪个男猪不是总裁的?可惜等到我正式去公司里实习之后才发现什么总裁啊,副总裁啊包括各部门主管统统另有其人,那个杜翊,别说正式员工了,居然连个职位都没有!   我正式实习那天,穿得非常正式,衣服上连一丝皱纹都不带的。刚进公司,就发现大家对我都不是特别热情,没有哭着喊着给我献花啦要我签名什么的。(你当你自己是周杰伦啊)几个前辈打听我这个实习生跟谁,知道是跟着杜翊之后,都用一种很诡异的目光看着我,意味深长又老奸巨滑的。   之前就认识的朱强引我到一张办公桌前,叫我先坐着,杜翊还没来。我怕心里腹诽道,居然来得这么晚,真是死猪不怕滚水烫,破罐子还破摔。我虚心问着杜翊的办公桌是不是这张,我也好拿块布帮他擦擦桌子以显示我是个热情的实习生,谁知朱强告诉我杜翊没有办公桌。我几乎喷血,老夫子诚不欺我,天将大任于斯人也啊。   临近9点的时候,杜翊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十分面熟的人。我站起来辨认了好久,才战战兢兢叫了句:“杜叔叔?”   “小瑜吧?”杜翊的爸爸露出一个淡漠的笑容,让我在瞬间感觉有点失落,杜叔叔变了许多,发福了不说,整个人似乎没什么精神,懒洋洋的。印象中的他每天都英姿飒爽地提着黑色的公文包去医院上班,患者送他什么水果啦蛋糕啦都会叫我过去吃,有一次我吃荔枝吃到半夜忽然鼻血狂喷。   “小瑜越长越漂亮了,你爸妈还好吧?”杜叔叔始终和我保持着两米的距离,疏离的笑不见当年的亲切。   “还好,还好。”我拘束地回答,眼神瞟瞟杜翊,他跟杜叔叔也不亲热,反而让我觉得他跟我爸更亲热。   “杜翊,你带着小瑜实习的同时,也别忘了自己的工作。”杜叔叔嘱咐了一句,就转身进了总裁室。同志们知道了吧,杜翊他不是总裁。可是,在杜叔叔进了总裁室之后,杜翊马上进了旁边的副总裁办公室,这让我瞪直了眼睛。   “别误会,他只是进去拿数据报告。”朱强抬手在我眼前晃了一晃,让我回过神来,跳动的小小心脏又被他打压下去,没劲。当时我没有去细想为什么杜翊进副总裁室连门都不敲,也没有去细想杜叔叔口中所谓杜翊的“工作”到底是指什么。   “副总来了。”朱强暗暗指了指门口,玻璃门外的电梯里刚出来一个人,三十几岁的样子,是那种古代人很欣赏的男子相貌,什么方正的脸啊,虎目啊,阔嘴啊,总之就是中国版的茨瓦辛格,不过看起来好凶啊。我向后缩了缩,杜翊刚好从副总办公室出来,那个男的见了就一副很不满的样子,杜翊也没跟他打招呼,目中无人地从他身边走过,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剑拔弩张。   也难怪,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副总好像就是杜翊现任后妈的哥哥,是他后妈为了争夺财产而安排进公司的人。有钱人家的事情,真狗血真凄惨啊,现在有点明白了杜翊说的宁愿三个人捧着一碗饭,你一口我一口,也不愿意一个人对着山珍海味。   朱强拿了杜翊的杯子,告诉我杜翊喜欢喝什么茶、什么口味的咖啡,让我去帮杜翊冲咖啡。我屁颠屁颠去了开水房,正在斟酌要加几块糖的时候,那个副总路过,扫了我一眼,我忙堆起满脸笑容,说:“副总您好。”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一会儿,“新来的?”   “实习的。”   “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招实习生了?”他怀疑地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我许久,我心里那叫一个毛毛,站得笔直,考虑着万一他忽然猛扑过来要决斗,我究竟是用抓奶龙爪手还是用化骨绵掌。他心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忽然问:“你跟谁?”   没有白摸的屁股   “她是我的人。”杜翊从角落冒出来,双手叉在裤子口袋里,“副总有什么意见吗?”我一听,狗腿地跑了过去,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此副总微微一笑,我发现他下巴中央有一条凹进去的线,这下巴生在外国人身上可以算作是性感,但我总觉得中国人长个这样的下巴有点恐怖,所以我亲切地称它为“屁股下巴”。笑完之后,副总有点不屑地扫了我们一眼,作了个再见的手势就离开了。   杜翊走上前,自己泡咖啡,我凑上去问:“他就是你父亲现任老婆的哥哥?”   杜翊顿了一下,继而点点头。我沉默下来,貌似自己不该问太多,如果我爸妈离婚了,我爸又找一个又一个老婆的话,我一定不喜欢别人这么问东问西。刚想道歉来弥补一下,杜翊接着说:“他姓郑,公司现在大部分事情都由他处理,我爸其实并不常来公司。”说罢,他忽然俯下身,在我耳边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的眉毛挑动两下,立刻想起电视剧里常出现的电视剧广告经典模式:   富家少爷忽然爆出惊天秘密!   一段埋藏许久的江湖往事,一场恩怨情仇交织的感人爱情!   一对父子和一对兄妹的重重纠葛,世家豪门的隐蔽内幕!   富家少爷震撼出击!   为情?为仇?   敬请关注每晚八点黄金强档——《悲情男人心系列之——富家少爷啊,你纠葛于父亲和他情人之间为哪般,你的情妹妹用羸弱的小肩膀为你撑起一片蓝天》   咽一口口水,我颤抖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秘密……”   杜翊慢慢搭上我的肩膀,对我暗送秋天的菠菜,“我从不把你当外人。”   一股暖流涌起,我豪情壮志,虎躯几震,“来!有什么秘密都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但是如果人家给我几百万,逼我说的话,我可能会考虑出卖你一下。   “我爸直到最近才知道公司里出现财务问题,那个副总很不简单,他跟他妹妹可能在计划什么。我爸让我进公司,一来是熟悉公司状况,二来是想让我取代那个副总,毕竟我才是他亲儿子。”杜翊的语气很平静,只是站在这里跟我交头接耳的,我怕被人看见。听完他的话,我刚想祝贺他成为将来的副总,他又忽然冒出一句:“可是我不想接我爸的班……”   “为什么?!这不符合一般电视剧发展规律!”我大呼小叫,他一下把我按在墙上,捂住了我的嘴,看清楚,是用手,而不像一般小说那样用他自己的嘴。杜翊本来就不是一个会落入俗套的人,从他的成长过程和现在的这些行为来看,我们已经不能用普通男主角的目光来揣测他的行动了。   “我不想当总裁。”杜翊漫不经心地说,还颇有深意地瞟了我一眼,继续跟我交头接耳的,“我的愿望是一个月赚五千块,按时回家吃饭。”   “你的愿望真诡异。”我评价道。   杜翊笑而不答,端了咖啡离开。我叹口气,屁颠地跟上,按他的吩咐做这做那。   ☆☆☆   我每天勤勤恳恳的,不单做自己份内的事情,还帮别的同事端茶递水,只是别人接到我送的茶水之后都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咱妈说了,出去做事要勤快,要给前辈留下好印象,大家才会喜欢我。虽然我已经很多人喜欢了,但是再多一点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杜翊说的没错,他老爸确实不太来公司,一般都是一个星期来开一次例会什么的,大部分事情都是那个副总在做。杜翊和副总真是水火不容的,虽然杜翊在公司里没有什么具体职位,但大家对他都是很礼貌的,毕竟是总裁的亲儿子!   亲儿子啊,我可以作证。   不过,他不计划接总裁的班这个小秘密,我一直苦苦替他保守着,打死我都不会说出去的,只不过,现在还没人想打死我。握着他的小秘密,我心里一直美滋滋的,就想哪天用这个秘密威胁他一下,捞点好处,比如摸摸他的屁股之类的。   有一天,公司里以朱强为首的年轻人下班之后要去唱K,一群人浩浩荡荡刚要走,副总就站在后面说:“出去玩吗?我也去,我请。”   朱强高兴得不得了,有人付钱自然是好的。   一伙人先乘电梯下去了,我推着杜翊进了另外一个电梯,副总忽然也走了进来,三个人的气氛忽然变得很尴尬。   没下几层,那个副总忍不住了,“听说朱瑜小姐跟杜翊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我点头,“我们以前是邻居。”   杜翊抿了抿嘴角,没说话。我看见他这副表情,立刻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这个小动作他从小就有,每当他想对他老妈顶嘴的时候,他就会抿抿嘴角来阻止自己将要说出来的话,而那些话可能是很冲的,不太好听的。   “你们感情那么好,怪不得公司里的人都误会你是杜翊的女朋友,不过我想,也不是没可能吧。”副总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连我这种智商的人儿都听出他在试探了。(人贵自知)   我说他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人家杜翊又不准备跟他抢副总的位置,他这么神神叨叨的干吗,他这么一问,我真是回答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   叮的一声,电梯已经到了一楼。“走吧宝贝。”一直沉默着的杜翊忽然开口对我说,搂了我的腰就往前带。我僵硬地迈着步子,活像被僵尸咬了一口似的。快出大厅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郑副总,他冷冷看着我们,眉头皱得乱七八糟的。   “杜翊……”停车场门口,我停下来叫他。杜翊放开我,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刺激刺激他而已,让他以为我急于找个人结婚生孩子,好跟他妹妹争夺财产,加快他动用公司资金的步伐,露出点破绽。”   我跟着他走到车子旁边,才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你利用我!怪不得你让我进来实习!你居然敢利用我!”   杜翊转过身看着我,一副“我就利用你了,怎么着?”的表情,“你应该庆幸,自己居然还有点用。”   “不带你这样的!”我怒了,就像言情剧里的女主角发现自己只不过是男主角前女友的替身那样的愤怒,“你这样做是不纯洁D!你以为你这样做,他就会相信你了?他就会被你骗了?!”   “也对……”杜翊虚心地点点头,打量我一遍,摸着下巴说:“我确实应该找个更漂亮点的。”   我怒了!我真的怒了!这次是华丽丽的怒了!我早已经忘了自己今天穿了标准的职业装,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走了不走了!我不跟你在一起了!我不实习了不实习了!”我用屁股在地上转着圈,双脚乱踢着。   “白色的,还有黑色的蕾丝……”杜翊蹲在我跟前,赞许地看着我,“纯洁与性感搭配得很好,小瑜,你在这方面的眼光勉强能跟我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我大骇,低头一看,老娘今天穿了裙子!那华丽丽的张开的双腿呀,你露出今天的小内为哪般,居然被杜翊看得一清二楚,连那细细的蕾丝都看见了,你让我情何以堪呀!我捂住,虎着脸看他,他一脸回味无穷,还伸出舌尖舔了舔上唇。太阳你个OOXX!   我恶言道:“别回忆了!待会儿你站起来就丢人了!”   杜翊貌似不能马上理解我的意思,真是个不善解人意的孩子。   “不是指你自己,是指你快要站起来的地方!”我眼中忽然冒出一阵冷光,直逼他而去。OOXX你个太阳。   杜翊这下明白了,看了一眼下面,又带着不明笑意看向我,他这个动作哪里学的,这么邪恶!谁教他的?拖出去轮!   只见他慢慢站起来,对我说:“站起来了。”   “是吗?!”我头发瞬间竖了起来,往他那个地方张望着,伸着脖子好像长颈鹿。   “我是叫你站起来。”杜翊伸手给我,故作平静。   我拉住他的手,窜了起来,假装站不稳,倒进他怀里,他没有躲,接住我,双手扶着我的腰,我不禁想,哎呀,貌似最近胖了一点点,会不会被他发现……在他发现之前,我总得做点什么才对。说时迟那时快,我飞快将爪子探下去——我在这里要特别强调一下,我不是故意要去摸他那边的,这是我的条件反射而已,动物嘛,都会条件反射的。(禽兽!)他比我更飞快,推开我,捉住我邪恶的手,往后一扭,把我压在车上,跟警察抓犯人一样一样的,害我直接进入角色,大喊:“我坦白!人民政府一定要从宽处理我呀!”   “你刚才又想摸哪里?”杜翊咬牙切齿问。   “我站不稳,扶一下而已,你不是已经‘站起来了’吗?”我狡辩道,回头奸诈地和他对视,虽然这个姿势和他对视特别难受。   “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吗?”杜翊用了点劲,将我摁得更紧,呀呀,练过九阴白骨爪似的,就会欺负我这种手无寸铁的小女生——我咬着小银牙想。忽然,我的屁股上覆上一个东西……他的手。   杜翊你变坏了,怎么就变得这么坏了这孩子,小时候连自己为什么比我多长一个东西都不清楚原因的纯洁孩子啊,你被扼杀了。   “嗷——”我虎躯狂震,杜翊意犹未尽道:“弹性还行,以后要多运动。”   “我下次不敢了……”我拿出自己小时候被妈妈揍的时候常用的台词,“你饶了我吧,真的不敢了……”   “嗷——”我再一次虎躯狂震,杜翊停下他青春的手,友谊的手,说:“哦,我都忘了,这里是有摄像头的。”   “哪里?!”我大吼。   “在你前面。”杜翊像伟人为农奴指路一样向我前方一指。   我抬头,在正前方看见一个摄像头赫然正对着我的脸,旁边的小绿灯一闪一闪的,我仿佛看见这个月的《知音》杂志出现这样一篇文章——《地下停车场那惊现得青年调情男女啊,大庭广众□表演让围观群众情何以堪》。   “你再不把我放掉,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公司的人。”我剧烈挣扎起来。   杜翊笑着放手,我转过身,双手叉腰,变态了,“你让我摸回去,不然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公司所有人,包括扫厕所的张大婶和刘大妈!”   杜翊低着头,看样子正在进行非常惨烈的心理斗争,最终艰难地抬头,抱着舍身成仁的决心,重重点点头,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眼中饱含屈辱的泪花(他那是喜极而泣的)。   正在这时,朱强的电话打来了,杜翊接起手机,讲了几句,挂了之后告诉我:“他们已经到了,催我们快点。”   “不要转移话题!我要去告诉刘大妈了!”我丧失了理智,把他逼到墙角。   “去车里行吗?”杜翊用下巴指了一下闪闪的摄像头,“否则明天土豆首页一定有我们的视频,还是高清版的。”   “批准。”我威风地点头,见他坐进驾驶座,马上钻了进去,一抬头,看见他带着阴谋得逞的笑,对上我的目光,忽然收去了笑容,换上很无辜的样子。我当时可没想那么多,马上迫不及待伸出自己罪恶的双手……   肯德基扼杀牛顿   “等一等,小瑜。”杜翊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上去并不特别在乎我摸他哪里。我已经获得了他的批准,就不在乎等一等了,马上痞笑地问:“你有什么遗言,一次性说完了吧,免得待会儿爷不尽兴。”   空调的冷风在我手边刮过,杜翊凉薄地说:“买了之后,才能验货。”   “什么意思?”我不高兴了,这家伙又提条件,就算看在我俩邻居那么多年的份上,他也应该给我一点福利,来答谢我小时候对他的照顾。   “我杜翊是个有原则的人,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想让我心甘情愿让你动手动脚,没门。”他还挺有骨气的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还真不怕我把他的秘密告诉张大婶和刘大妈。他斜睨我,“想验货,拿你自己来换。”   “不要。”我拒绝他,“你刚才还不是摸了我,一样名不正言不顺。”   “我从不拿你当外人。”杜翊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十分之亲切,“自家人疼爱自家人,名正言顺。”   我哑口无言,急着找手机出来准备拨打张大婶和刘大妈的电话,却被杜翊按住了手。我将眼睛转了一转,“我也没把你当外人,杜翊。”   “你把我当什么人?”杜翊兴趣盎然,妖孽地和我对视。   我忽然想起了那首销魂的歌:“刘大锅~呃 !我的夫 ~呵!你把我比做什么人哪 ?我把你比织女不差毫分哪~~ 那我就比不上罗呵嗬~”   在心里跟着唱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   “你把我当什么人,我就把你当什么人。”我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智商比小时候高了那么一点(也就是那么一点点而已)。   “是吗?”杜翊笑得可开心了,我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灿烂的,不禁想起我妈以前揍我的时候经常骂我的话:“好哇,给你点阳光你就敢灿烂,给你个鸡窝你就敢下蛋,给你点颜色就就敢开染坊!”(你妈真有才)   “小瑜……”杜翊一把就把我揽进怀里了,搞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得杜翊身上那好闻的檀香味道直扑而来,腰部感觉到他双臂紧实的肌肉,紧到快把我勒死了。我不禁又想起耽美小说里小攻在跟小受OX时经常冒出的一句话:“啊,你好紧……”我疑惑我究竟说了些什么,弄得他高兴成这样,都变态了……不,是失态了。   “没想到小瑜也喜欢我。”杜翊的眼里闪着阴谋过后的狂喜,只有在电视剧里的坏人眼里才看得见这种目光。   “我喜欢你?!”我惊叫,我承认我貌似是喜欢他,但是他怎么会知道的,我除了一直想摸他之外,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呀(你都用行动表示了)。只是,我的惊叫在杜翊听来不是疑问句,而变成了感叹句,只见他眯着眼,用下巴蹭着我的脑门,说了一句我每当想起来就想拿砖头拍他的话:“你果真喜欢我,巧了,我也很喜欢我自己。”   愣了很久很久以后我才发觉,这是杜翊的表白,一个非正常人对另外一个非正常人拐弯抹角的表白。   杜翊刚才的意思是,他喜欢我。   我慌里慌张将他硬是推开了,心跳得飞快,巨大的心理矛盾在我体内开始进行惨烈的斗争,而我可不想舍身成仁。我不能和他这么发展下去,我不能和他在一起,除了当普通朋友之外。不是我矫情,是我真的不能。   “你别误会,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你!”我急红了脸,抓着包包的带子,手微微在发抖,当看见杜翊忽然收敛的笑容时,我更是抖得厉害。   他只不过是我的好朋友,朋友之间开些有颜色的玩笑又怎么了?我有喜欢他的权利,可我不能跟他发展下去,发展到所谓的“名正言顺”。   我打开车门,面无表情跟他说:“你自己去聚会吧,我要回家了。”   “朱瑜!”没跑几步路,我的身后传来他略带怒气的呼唤,我停下来,就好像电视剧里犯贱的女主角一样,“你怎么了?”他下车问。   “对你动手动脚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我也不会把你告诉我的事,跟张大婶和刘大妈说的……”我说完之后,撒腿跑了,杜翊在我身后喊了一句什么,我也没怎么听清楚。   我呱唧呱唧跑到公车站,脱缰的野狗也没我跑得这么卖力的。正好来了一辆我家方向的公车,我立马跳了上去,发现没有位置坐,就扶着栏杆站着。车上的人都用很诡异的目光看着我,我正疑惑着,包里的手机一直震动,我掏出来一看,杜翊发了个短信过来:“你刚才坐在地上转圈,裙子后面的拉链开了。”   晴天霹雳!   我捂着屁股,暗自流泪,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杜翊你这个臭棋篓子,总是马后炮……   不知道自己是带着怎样的外焦里嫩的神情回到家,爸妈正在吃饭,见了我之后都好奇道:“怪了,这孩子,今儿个杜翊没请你吃饭?”   我才猛然发觉,实习快一个月,除了周末放假,几乎每天晚上杜翊都请我吃饭来着,免费的晚餐,怪不得我最近胖了那么一点(真的只是一点?)。我垂头丧气换了衣服,坐在饭桌前吃饭。   妈妈问我:“你们吵架了?”   “我们什么?我和谁?”我明知故问,闪着紫薇格格一般晶亮的纯洁眼睛。   “果然吵架了。”爸爸下了结论,见我在瞪他,就低头猛扒饭,好像饿了好几天的非洲难民兄弟。   “杜翊这孩子挺好的,我们看着长大,人家处处比你强……”妈妈终于不再妒忌杜翊了,自从听说他家父母离婚之后,我看她的心理现在已经十分平衡了。女人啊,总是把别人的不幸建立在自己快乐的基础上。   “他爸妈已经离婚了,他命运够悲惨的,难道我还能再去害他?”我放下筷子。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怎么就害他了?”妈妈也放下筷子,脸上明显不高兴,爸爸见大家都放了筷子,他也赶紧把筷子放下,但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中央那碟他最喜欢吃而我最不喜欢吃的红烧鱼。   “反正谁真的娶了我,就倒了八辈子的霉。”我嚷道。   妈妈想起点什么,忽然不说话了。   “吃饭吃饭。”我拿起筷子,扫荡餐桌,除了那盘红烧鱼。   ☆☆☆   不欢而散之后,就是周末,不用去公司的我睡到日上三竿,设置成静音的手机里有几个昨晚同事们发来问候我的短信,无一例外地向我推荐了某种止泻药,可见杜翊昨晚是用了怎样的理由来解释我为什么不跟他们去唱歌。   杜翊没有发短信,也没有打电话。   快吃中午饭的时候,楼下那熟悉的叫卖声飘了进来:“收——旧报纸旧书籍——酒瓶可乐矿泉水罐——”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小瑜,把那收破烂的叫住,我们有破烂要卖。”   “妈妈,人家的职业叫做废品回收人员,不叫收破烂的。”我扔下遥控器,翻了个白眼,苦口婆心地说教起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当乞丐当久了,也能混个八袋弟子,收破烂也能收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妈妈抄起个菜刀就冲出来了,把我推到一边,冲阳台外大吼一句:“收破烂的!停一停!我们有破烂卖你!”   “OK,你们快点哦。”楼下的大叔特别精神地回答,笑容灿烂下,不知道有怎样一颗受伤的心灵啊,乖乖,中国的劳动人民总是这么纯朴。   “小瑜,到后面的小阳台把那两捆书和那个纸箱搬下去,你爸昨晚刚整理好,别弄乱了。”妈妈用菜刀指使着我,让我充分理解了当年毛爷爷说的一句话——“枪杆子底下出政权。”   我点头哈腰着,跑到阳台以自己羸弱的身躯将那两捆书和纸箱嘿咻嘿咻抬来出来,到门口时问了一句:“什么东西这么多要卖掉啊?”   “你小学和初中的书和本子,还有你爸爸的旧《每周文摘》。”   “高中的书怎么不卖?”我不满。   “你个傻丫头,高考完的第二天,高中的书就被你全部扔了。这些书我思量着以后也许有用,一直留着。现在我看我家女儿恐怕也不会再看了,就卖了算了。”妈妈无比惋惜地回答,只是妈妈你拿着菜刀,露出这种表情,真的很骇人。   我的脑海里,回想起三年前6月9日那天,捡破烂大叔惊喜的叫声:“哪个傻B?!这么多书能卖十几块呢,居然都扔了?老婆子,赶紧把我最大的麻袋拿过来!”   我一手拎起两捆书,一手托起箱子,摇摇晃晃走出门去。妈妈急急跑过来,手里拿个空油瓶让我叨嘴里,一起弄下去。我无言着,颤颤巍巍下楼了。一般电视剧或者小说里,女主角在这种情况下,通常有白马王子半路杀出,抢过所有的东西,帮女主角运下去。但我无比艰难地走到废品回收大叔的跟前,还没有碰上一个愿意帮我一把的人类,更别说非人类了。   大叔解开捆绳,书散了一地。我蹲在地上,随便扒拉着乱七八糟的书和本子。我看见了小学那破破烂烂的课本,和我大学用到期末还是崭新的课本形成鲜明又讽刺的对比。一堆作业本里,我看见三年级时刚刚学写作文时用的两本作文本。   我随便翻开一本,题目一行赫然写着不是很漂亮的四个字——《我的愿望》。   这应该是我三年级最后一篇作文,也是我告别自由写作,进入他们正常人类写作方式的一个里程碑。那天,我的作文被当成范文全班朗读,只不过,我这个范文是反面教材,充作正面教材被朗读的是杜翊的作文。   我这样写道——我的愿望是赚(“赚”字当时不会写,用拼音)钱吃肯德基,如果我的这个愿望不能实现,那我就嫁(“嫁”当时写成了“加”)给一个卖肯德基的。我爸爸说卖肯德基一个月能赚五千块(那时候五千是很大的数目),全家人都能再店里吃饭,而且不用洗碗(“碗”也用拼音)。为了实现这个愿望,我经常让爸爸带我去吃肯德基,但是,我发现卖肯德基的都是阿姨,所以我希望在我的愿望实现之前,肯德基里能有几个男性的叔叔。(“男性的叔叔”这个词被老师划了出来,打了个非常大的问号)   犹记得杜翊当时的愿望是当一个科学家,而且是像牛顿那样的科学家,气势震天,好像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就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似的。老师表扬了他,批评了我,说他立志高远,说我趣味恶俗,殊不知,他那叫白日做梦,我这叫实事求是。从此,我学会了他们正常人类写作文的方式,那就是站在伟人的角度看世界,拿自己跟伟人相提并论,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现在呢?那个曾经要当牛顿的杜翊的愿望居然跟我三年级时候一样——每个月赚五千块钱,按时回家吃饭。   赚五千块钱……我看着自己的作文,忽然呆住了——我当年说,我要嫁给一个每月赚五千块钱的人,这个人可以让我们全家一起吃饭,还不用洗碗。朱瑜啊朱瑜,你三年级的一个恶俗想法,害了某人一生的志愿啊……   中国的牛顿,就被你一顿肯德基给扼杀了!   “小妹,那本卖不卖?”废品回收大叔指着我的作文本,在我回忆往事的时候,他已经吧所有东西装在麻袋里称重量了。   “不卖,这本不卖!”我把本子藏在身后,惊恐地瞪着废品回收大叔。   废品回收大叔微微一笑,露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口标准黄牙,高深莫测地说:“我不是收破烂的,我是回收人们回忆的使者……”   大叔!你日剧看多了……   成功压倒了   胆战心惊地离开废品回收大叔的板车,我揣着作文本回了家。整整一天,我都心神不宁,不知道杜翊是怎么记得我这篇不正常的作文的,也不知道他那个看起来平凡的愿望究竟是碰巧还是刻意追求,一想到自己耽误了一个科学家的诞生,我就充满了罪恶感,尤其这个很有可能成为科学家的人完全具备一个伟人该有的素质——家庭不幸福,而又才高八斗。   晚上,我洗澡出来,妈妈诡异而暧昧地告诉我:“你手机好几个未接电话,是一个叫‘杜一’的人打来的,可能有什么急事吧,该给人家回个电话。”   “妈你别装了,你明明知道是他。”演技好差啊,出去别说你是我妈妈。   我默默回了房间,关上门,回拨了杜翊的号码,他也是一副诡异而暧昧的口吻,今儿大家是怎么了,好像中了收废品大叔的毒。“……在家吗?”杜翊幽幽地问,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他用阴森的口吻说:“打开窗户……”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禁想起莎士比亚那著名的巨作《罗密欧与朱丽叶》,罗密欧貌似有过爬上女主角窗户的行为,难道杜翊要效仿?!“杜翊啊,你不要做傻事,从我们家正门进来吧,我家大门常打开,欢迎世界各地的朋友参观指导。正逢暑期大优惠,到访前十名者,还能得到我爸爸的写真挂历一幅呢……”   “我叫你打开……”杜翊中邪似的,全然不理会我,我觉得一股凉气从脚跟窜起,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收废品大叔弄到了什么异世界,怎么人人都是这般怪里怪气的。我跳上书桌,拉开窗户,这时,一阵强光在我眼前绽开——   红色、绿色、蓝色的亮点飞快窜上天空(顿号是用来间隔同类词的,不是用来断句的,非主流脑残们),在夜空中扩散开来,开成一朵朵大花,噼里啪啦作响,居然是早就在市区禁了的焰火……   我呆了足足有半分钟,嘴张得就好像周星驰在《九品芝麻官》中见到了前来探望的如花一样,继而才想起手机。“杜翊,这是什么回事?!”   “好看吗?”杜翊平静地问。   杜翊,如果说收废品大叔是日剧看多了,你绝对是韩剧看多了,跟棒子学得这么雷,居然为我放焰火了。你知不知道,人家男主角在河边给女主角放焰火那是浪漫,你在市区给我放焰火,这、这是违法啊……你自己去罚款拘留,与我无关啊!我眼泪汪汪的,说:“杜翊老兄,焰火很好看,但待会儿警察叔叔问你为什么要违法,你千万不要提我的名字呀!”   噼里啪啦,另外一种焰火在夜空绽开,我泣不成声,我朱瑜是何德何能,让美男不惜违法也要让我看一看许久没有见过的童年焰火,你让我情何以堪!   好多户人家纷纷跑到阳台上观看,还不停地议论着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有人在住宅区放焰火。一些孩子欢欣鼓舞,在阳台上蹿下跳,开心得直拍手。   我看清了焰火升起的方向,是我家所在的小区里喷水池的方向,那里有一块挺大的空地,黄昏的时候许多老头老太太在哪里乘凉散步,还有一些人去遛狗遛鸟还溜猫。   “喂,你还不快跑,片警要过来了。”我们小区对面就有警亭,巡逻的片警到我们这儿捉杜翊最多不过五分钟。我顾不得看焰火,一个劲儿催他,现在这种社会,警察叔叔也不都是好的,杜翊这细皮嫩肉的孩子男女老少皆宜,被抓进局里以后,还不知道要受到怎样非人的待遇……   “恩,是过来了。”杜翊很哀怨地说:“怎么办,我还有一个没有点着呢。”   “别点了,你快溜走吧,剩下那个多少钱,我出!”我一拍桌子,壮怀激烈着。   那边许久没有声音,正疑惑着,杜翊所谓的“还有一个”居然开始发射了,傻小子怎么一毛不拔的,都说了我付钱了。“咔”,对方挂了,“喂喂!杜翊!”我大叫,事后才知道自己跟电视上的女主角一样傻,对方都挂了,还浪费啥感情。   他该不是被片警给抓了吧,记得居委会大妈来宣传市区禁止烟花爆竹的时候,明确说了,违反者不但要罚款还要拘留。   我等不及看焰火放完,提了个拖鞋就冲出家门,一路小跑到了喷水池那边,果然看见有两个片警在空地中央转悠着。我猛地刹住脚,藏在树荫后面,鬼鬼祟祟探出个头去看看杜翊究竟有没有被抓住。   哪里有杜翊的影子……   “这是谁啊,十点多了!发神经了放什么焰火!又不是节日又不是台湾回归!谁在捣乱,给我自动站出来!”片警叔叔气得娇喘连连,放大嗓门吼叫着。   筒状焰火最后一颗发射完,周围暗了下来。片警叔叔将牙咬得咯咯作响,我在树荫后都听见了。只见他们提起只剩一个底的焰火筒,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整啥高科技,放个焰火还要弄个自动点火装置。”片警叔叔A对片警叔叔B说,“小心了,这很有可能是有组织有预谋有计划的犯罪前兆,很有可能是恐怖分子制造定时炸弹的演练!”   美国大片害死人,放个焰火也要跟恐怖袭击扯上关系。放心吧片警叔叔,恐怖分子不会盯上我们这里的,我们这块空地只能炸出死老鼠。   我悄悄后退了一点,想偷偷溜走,不想后面有个人重重扑了过来,一手捂住我的嘴,一手将我两只手反剪在身后,“放老实点!警察!”一个粗粗的嗓音威胁道。   我脸色苍白,心想杜翊这下你可害死我了,我半夜跑下来救你,没想到自己被警察抓住了——确实,我猫着身子躲在阴暗处的行为确实不太像无辜群众。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不带这样的,不是只有香港警察才这么跟犯人说的吗?啥时候大陆公安也流行这句话了?我暗暗挣扎着,泪流满面,可惜嘴被这个警察叔叔给捂住了,不是我要沉默,是你不让我出声啊叔叔。   来抓杜翊的两个片警骂骂咧咧走了,手里还提溜着杜翊不知哪弄来的三个焰火筒残渣,估计带回去做证据。而我身后的这个警察待会儿一定要将我带回局里审讯,罚款,还要拘留我。不带这样的,我只是个看客啊。   ……(>_<)……   押着我的警察叔叔放开一只手,让我能说话,“姓名,性别,年龄!”这么快就开始审问了?电视上的犯人都是被带回局里才审问的。   “朱瑜……女……”我顿了一顿,小声说:“十六岁。”未成年人的话,应该可以从轻处理吧?   “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警察叔叔好严厉的,吓得我都不敢回头看他了,更可怕的是,他还长了一双火眼金睛,孙猴子变的,“到底几岁,说!”   “二十一岁……”   “为什么私自放焰火?!”   我一听,剧烈挣扎起来:“警察叔叔明鉴!这焰火不是我放的!我坦白,我举报!犯人是一个叫杜翊的,是个男的,恐怕还在附近!”   “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在楼下放焰火给我看,还问我好不好看!警察叔叔,你去抓他,他的手机号我可以提供。但我不是他的帮手,所以主犯是他,我只是无辜的围观群众。”我滔滔不绝地出卖着杜翊,出卖到最后,连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再出卖了,于是跟警察叔叔求了求情:“警察同志,他这是一时糊涂,我保证他是初犯,下次再也不敢了。你抓住他以后,千万不要对他用刑啊。”   “那个叫杜翊的为什么放焰火?”警察叔叔好像相信我了,按着我的劲儿小了很多,声音也柔和不少。   “因为……”我不老实地转转眼珠,刚要编一个感人肺腑的爱情悲剧给他听,他就用力按了按我,严厉道:“老实交代!”   “我交代!我交代!”这个警察叔叔太厉害了,当警察太可惜了,应该去FBI啊我的老天。“因为他喜欢我,知道我小时候喜欢看焰火,就……”   “既然你知道他喜欢你,你还出卖他?想必你一定很不喜欢他,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告诉叔叔,我以流氓罪把他抓进局里去。”警察叔叔非常八卦,鄙视他一下。   “谁说的?我也喜欢他来着,只是……”   我话未说完,身后的警察叔叔居然用跟杜翊一样一样的声音说:“承认就好。”   “啊!”我转头,在昏暗的路灯下看见杜翊正挑眉看着我,而我身后的那个警察叔叔其实就是他假扮的,连声音都假扮成功了,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他。   我被天上的巨雷劈中,动弹不得,外嫩里焦,仿佛看见许多早已知道真相还在周围旁观的群众正在发出猥琐的笑容。虽然跟广大腹黑男相比,杜翊的水平远远不够,但以我的智商,对付他已经很不容易了。杜翊你这个程度就好,不要在修炼了。   “不带……你这样的……”我呆滞地说。   不知道哪里飘来一块乌云,把今晚的月亮遮住了,周围很静,连草丛里的蝈蝈和蛐蛐都不带叫几声的。   月黑风高,杀人夜……   我手握成拳,朝杜翊挥过去,准备把他打得连他爹都认不出他。可是这小子敏捷地一晃身,居然躲过了我多年的修炼。我大喝一声,朝他猛扑过去,准备给他来个抓奶龙爪手,如果他还躲,我就将此招转化为猴子偷桃,让他当场惨叫不已。   就在这篇小说因为我的出手,即将从言情小说变成武侠小说的时候,男主角杜翊力挽狂澜,在我扑过去的时候竟不躲闪,不但接住了我,还顺势将我直接压倒,未等他做出什么举动,我一个激灵,翻身把他压在我身下。   人的皮肤在比较暗的地方会比较好,更何况杜翊本来皮肤就好。我咬着下唇,内心里大喊,我压倒他了!由于兴奋过度,我恶狠狠地学着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对着身下的人儿狠狠亲了下去。   这是一场血淋淋的斗争,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追我堵,敌防我攻,敌攻我守。   杜翊也不是个老实的淫!你瞧啊,他的那双贼手,本来还规规矩矩地抱着我的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也想偷偷练习我修炼多年的抓奶龙爪手。我费了好大劲,才扳开他的爪子。   蝈蝈和蛐蛐开始叫唤起来,好像在为他呐喊助威。   待他心满意足地放开我时,蝈蝈和蛐蛐嗓子都叫哑了,虽然我知道它们其实是用翅膀来叫唤的。   我躺在草坪上,衣衫不整,腿上被花脚蚊子咬了三个大包,痒得厉害。杜翊一身黑衣黑裤,母蚊子都不待见他,就待见穿着蜡笔小新睡裙的我。我慢悠悠坐起来,整理着头发,脑中却一片空白。   杜翊坐在我身边,抬头望着天上。我好奇地看看上面,啥都没有,不过是乌云走了,露出半个傻月亮,难道我要配合着说一句“哇,今晚的月亮好亮哦”?才不,老子不会被他几个破焰火给收买的。   我奋起,伸长脖子在杜翊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跟他做这么□的事情了。站起来,我抬头挺胸,刚要跨出我色完杜翊又狠心抛弃杜翊的第一步时,只听杜翊在身后又用幽幽的,阴森森的口吻来了这么一句:   “小瑜,你下面湿了。”   湿了又湿   杜翊说完了那话,好像满足了自己什么欲·望似的,看上去暗爽不已。   我被华丽丽地震撼到了,马上捂着屁股,发现屁股上湿了一圈,水淋淋的,让我羞愧得想找个菊花钻进去。啥?地洞?现在钻菊花才是王道啊。难道我的定力居然差到这种程度,才亲亲那么两下,就滔滔不绝了?   后来,我发现事情有了转机,原来我们的旁边就是一个水龙头,八成是下午哪个小孩玩水,让草坪湿了,然后我才湿了的。   虚惊一场。   “我回家了。”我翻个白眼,准备拍拍屁股溜走,谁知杜翊飞快地抓住我的手腕,我回过头,发现他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望着我,我马上看看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又湿了。   “小瑜,我父母离婚后,我过得不好。”杜翊移开目光,眼睫微垂,居然是一种本乡奏多式的让人怜爱的神情,“我变得不爱讲话,不愿意笑,也不愿意跟别人交往,拼命读书,忘记许多东西。然而有时候我晚上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拿现在的生活和童年时候相比,发觉相差甚远。我的童年似乎非常快乐,究其原因,原来是因为那个时候有你。想到你小时候因为长得矮,成天害怕比你矮的同学哪天高过你,那副21三体综合症的神情,可以让一直不再想笑的我发自内心笑出来。”   天啊地啊,我好感动的说,帅哥美男在对我华丽丽地表白呀。我的小心脏躁动了一阵,又被我打压下去。   “高考之后我试图找到你,可惜大家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也打听不到你家搬去哪里。我本打算大学毕业之后,一定要把你找到,谁知你碰巧和兰禹杰相遇,继而来参加同学会。在回去的路上你说,你把我们这次见面当成最后一次,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我怎么会让我们那次的相见又变成最后一次呢?我想,让你到我爸的公司里实习,恐怕是我们能天天见面的唯一途径。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我的眼泪哗哗滴流,抓着他的手抹着眼泪……当然还有鼻涕。太感淫了!   杜翊见我被他感动了,慢慢俯下身来,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我更加壮怀激烈,差一点就要忘记一切,马上拉着他去民政局。   他说:“我从小就喜欢小瑜。”   “杜翊我跟你说实话吧!谢谢你的心意,我们不能在一起,因为你以后会不要我的,然后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我憋不住了,一鼓作气告诉他,“我前两年有一次大姨妈不正常,去校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我不能生育。”   “不能……生育?”杜翊有点吃惊,他再聪明也猜不到原来我是这个状况吧,O(∩_∩)O哈哈~原来他也有想不到的事情,噢耶,噢耶。(这种气氛下,你怎么会有这么低级趣味的想法)   “对!”我斩钉截铁,“现在的男人,谁会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捏?所以我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之后,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事先告诉喜欢我的男人,以免他将来后悔莫及。”我见杜翊沉默地看着我,表情比刚才还要复杂,我就继续跟他分析:“就算一时因为爱情昏了头,将来的婆婆也不会同意呀,哪个婆婆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捏?如果我有儿子,我是不会让他娶这样一个老婆的,即使那个女的跟我一样美丽可爱又有气质(省略500字自我夸奖)——虽然我以后不可能有孩子……所以杜翊,我对不起你,我要是知道你的心意,我不会跟你嘻嘻哈哈的招惹你。你想想,你父母离婚之后,你就没有体会到家的温暖了,你怎么还能娶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这样的经历我听了都觉得悲惨。你还是去找一个可以生孩子的女人,组建一个温馨的家庭吧。”   说完这番话,我刚要学着电视里的女主角泪奔,就忽然被杜翊钳住了双臂。童鞋们,是像老虎钳一样钳住,不是轻柔地握住呀,可疼死我了,知道我不能生育,就这么不怜香惜玉的。我抬起头,正准备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歇斯底里大喊“你放开我呀”的时候,却惊觉杜翊没有露出男主角该有的悲天悯人外加苦大仇深的目光,他的表情……怎么说呢,是种很诡异的欣喜,难道……   “你该不会是性功能障碍,刚好也不能生育吧……”我脑后降下一团黑线,不带这样捉弄人的啊,各路神仙。   “想试试吗?”杜翊挑挑眉,不愧是帅哥啊,猥琐都猥得这么倾国倾城,换作吴孟达来挑这么一下眉毛,我估计要用刀自断双手逃走。   “我可一点儿没忽悠你,我真的不能生育,你可想清楚了,赶快走吧,我脸皮厚,就当没发生过,咱俩以后还是好朋友。”我一板一眼劝他,苦口婆心的,哪有我这样的好人,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苦苦哀求他放弃自己。真苦情,观众们有没有流眼泪的,赶紧掏出面巾纸擦擦。   杜翊微微笑着,就像在同学会上见到我的时候一样的笑容,用成语形容的话,还是含笑九泉。他不是苦笑,竟是一种中了什么彩票之后的笑容,我真的怀疑他也跟我一样。   “别假笑了!”我怒了,不带这样忽悠人的,我不要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他。   杜翊指了指自己浅浅的酒窝,说明道:“发自内心。”   “有啥好笑的!”我大叫。   “因为这样一来,就没有别人跟我抢了。”杜翊以他超乎正常人的逻辑下了个定义,忽然抱起我在原地转着圈,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我感受到了他跟我差不多的扭曲人生观,杜翊,一个曾经的大好青年,已经悄然变成一个与我相似的变态人类了。   “放我下来……”我奄奄一息地挣扎着,“我要吐了……要吐了……”   杜翊马上停止对我的迫害,我双脚一着地,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呕不已,不过啥也没吐出来。当屁股传来一阵熟悉的湿意,我火急火燎地跳了起来,双手乱拍屁股。   “小瑜,你下面又湿了……”罪魁祸首如是说。   我这次可不理会他暧昧的说法,继续对他晓之以理:“我小时候就知道你爷爷本来就是独生子,他就你老爸一个儿子,而你爸爸也只有你一个儿子,你是三代单传,金贵得很,你爸妈不会同意的。”   “他们连儿子都不要了,又何必在乎孙子。”一提到他的父母,杜翊的语气就变得有点冷。   “杜翊你再考虑考虑吧,求你了。”听这语气,好像是我在哀求他嫁给我一样,唉。   这时,杜翊总算做了一件正常男主角都会做的事情,那就是拉过女主角,也就是我啦,激激烈烈地亲了一顿,算是他考虑之后的答案。不带那么专情的,我的嘴被他堵着,睁着眼睛看着距离我仅仅一厘米的杜翊,流着眼泪想。   “我不介意。”杜翊可能真以为我有21三体综合症,最后还跟我强调了一句。   “我介意。”   “生孩子很疼的,小瑜。”   “我不怕疼,只要我能生!这么多女人生了孩子都没疼死,我疼一下也没什么。”   “小孩子很闹的,小瑜。”   “哪个小孩子不闹?你小时候不也闹,整个楼都听得见你大喊大叫的声音,而且你以前差点放火烧了自己家。现在你不也很出息么?”   “生完孩子身材会走样。”   “不生也不见得就一直身材好。”   “也对,某些人没生过孩子,身材就不见得好。”杜翊打量着我,点点头。   “我脱光了,你就知道我身材好了!”妈咪呀,我又招惹他了……   杜翊这次没理会我的话,看来想对我下最后通牒了,“算了,就算你有生育能力,你也别生的好。”   “此话怎讲?”我这是在做什么呀,一个连对象都没有的人,居然大半夜在这里豪情壮志跟人家谈论生孩子的事情。   杜翊斜睨我,“我不希望我儿子遗传到你一半的傻气。”   我咬牙切齿,心想,算了算了,我不能生,遗传不遗传的也不关我的事。于是,我背过身,“我本想大学毕业之后去大医院检查看看,问问能不能治好,如果能治好,我再考虑个人的事。治不好,就……算了。”   “什么叫算了?”   “就是算了的意思。”朱瑜,你为什么这么傻气。   “算了是什么意思?”杜翊对知识的渴求还真是不依不饶的,要是真的能当科学家就好了。   “就是不结婚的意思。”我真是个善良的人呀,泪奔。   “很好。”杜翊扭曲的逻辑又运作了,“我等着你。”   “这是什么意思?”不懂就要问,杜翊,我理解你刚才的追问了!   “依你的智商,是理解不了的。”杜翊摸摸我的脑袋,像摸大型犬一样的,“总之记得我会等你就好。”   本来很让人感动的话,怎么一和我的智商扯到一起,听了就这么别扭。我看看杜翊,想起以前跑800米的时候,一开始说好要一起跑的两个人,到最后总有一个不会遵守诺言,不会去等那个跑得慢的人。只是,不管杜翊是不是那个不遵守诺言的人,我都不想耽误他,我想我没有资格耽误任何人。   “我回去了。”杜翊用下巴指了一指远远停在小区门口的宝马。   “谢谢你违法放烟花给我看,但是请孩子们千万不要模仿。”我郑重地说。   杜翊向前走了几步,我跟了上去,本意是要送他两步,我就回家的。这小子的行为不是正常人能揣摩的,连非正常人都难以揣摩他,只见他忽然停下来,以BT不及电驴之势将我扑倒,以一个绝对强X犯的姿态压在我身上。   我泪流满面,你这样反反复复为哪般,难道是知道我不能生育也就没有避孕问题了,就想马上试用一下吗?人家才表~这里是草坪,这样叫野合!   当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我脑中再次一片空白,那场面,那叫一个意乱情迷,飞沙走石外加儿童不宜。这时候,一个现实问题凸显出来——我朱瑜一直以为自己是攻,难道事实上,我是一个弱受?!   也不知道他到底演练过几次,总之我反应过来失态严重应该停止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伸进了我睡裙的下摆和小裤裤,摸到我的PP。   我嚎了一声,迫使他停下。我手忙脚乱爬起来,七手八脚指责他:“你你你这样是不对滴!违法滴!犯罪滴!”   “我知罪了。”杜翊站起来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认罪态度居然一等一的好。   “拜拜!”我落荒而逃。   “小瑜!”杜翊喊住我,伸出右手,极其不良地说:“你真的湿了……”   “啊——”我狼嚎一句,手上有硫酸我立刻将他毁容了,手上有AK47我立刻将他枪毙了,手上有黄瓜我立刻捅他菊花了!!   我红着眼睛,四处寻找棍状物体捅他的时候,他撒腿就跑啊撒腿就跑,不一会儿,那辆BMW就以F1赛车的速度离开了我的视线。   这真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呀。   尔康被紫薇误会   生活一样继续,只是我收敛很多,和杜翊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时常提醒自己保持着安全距离,说话之前也用脑子斟酌好几遍。(你用于会使用脑子了!)杜翊大概也意识到这一点,由着我,也不多表示什么。有时候我会忿忿地想,丫的你就不懂得先勾搭我吗?!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呀~~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公司要开一个扩展业务的会议,杜翊照例要参加。虽然他啥职位也没有,但在公司实习这么以来,我明白了一个词叫作“无冕之王”。公司里的人都蛮势利的,好像都看出那个郑副总没什么希望,还是杜翊这个当朝太子比较有盼头,所以都对他和颜悦色的,他们不知道,杜翊太子的地位之下,隐藏了一颗太监的心啊!!   我见会议之后也没什么事情做,就问杜翊自己能不能先回去,鉴于杜翊几乎每次下班都会跟我一起吃晚饭,他多问了一句:“你晚上有事?”   “没有啥大事……我想先走一步,然后……”我想起邻家姐姐唐悦,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就是前男友去广州做鸭子料理的那个,我就是跟她在星巴克喝咖啡,才遇见兰禹捷,进而去参加小学同学聚会。我心想现在挺早的,去唐悦实习的医大附属医院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生育吧,反正唐悦就在妇产科实习,方便得很。于是我告诉杜翊:“我去医院找个朋友。”   正在收拾文件准备进会议室的杜翊忽然停下手中的工作,挑眉瞥了我一眼。   我忙补充道:“女的!”   杜翊点了一下头算是批准,说:“本来准备下班之后带你去参加一些朋友的小聚,既然你另外有事,那下次吧,路上小心。”   我得到批准,高兴地点点头,拿了包就直奔电梯,在电梯里给唐悦发了个短信,跟她说我要过去。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地进行,但是我忘记了人生总是有苦有乐的。当我下了公车,步行几百米去医大附属的时候,路过一个篮球场,穿过这个篮球场,可以从医大附属的后门进去,如果要走正门,还要过一个马路,于是我选择横穿篮球场。   当我鬼鬼祟祟横穿到篮球场中央的时候,正在打篮球的几个人为抢一个篮板,把球抢飞了。我眼睁睁地看着篮球画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呱唧正中我的头,嘭的一下,虽然不是很疼,但也让我愣了一下。   要是大家现在不流行打篮球而流行扔实心球的话,我就不能继续BH的人生了!感谢中国足球让中国人爱上了篮球!(外星人古怪的逻辑)   “对不起,小姑娘!”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跑了过来,居然叫我小姑娘,那一刻我仿佛穿越到了秦朝……我费力地抬头看他们,因为他们都很高,个个180以上,我心想,嗯,这样也还不错,被这样高的一伙人用篮球砸到,也是我的福气,我难以想象如果正在打篮球的是一伙160的男生,我将是多么愤慨。   “朱瑜?”他们之中居然有一个认识我,我受宠若惊地寻声望去,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庞——毕福剑!错,其实应该是陈鸿。我再一次在感叹缘分的奇妙的同时又感叹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陈鸿,你好啊。”我傻傻地打招呼。   “阿鸿,你们认识啊。”那群男生起哄起来,拍着陈鸿的肩膀不停调侃他。这些人中除了陈鸿之外,我都不认识,而看来看去,长相趋向于毕福剑的陈鸿还是这伙人中长得不错的,人家毕竟有陈冠希的底子呀……   “这是我小学同学,也是曾经的同桌,是个很好的人。”陈鸿对我的评价还真是让人热泪盈眶。“对了,朱瑜,你这是去哪?”   我昂着脸看陈鸿,因为这小子的身高现在估计超过190了,“没去哪,我随便逛逛。”我可不告诉人家我是去医院看不孕不育的,但是在这附近逛,还真够诡异的。还好陈鸿是个豪爽而心思不那么复杂的人,很轻易地相信了我的话,热情地对我说:“我过几天就回学校了,今晚刚好我请几个朋友喝酒,有几个可能你也认识,干脆你也一起来吧!”   “这样不好吧,都是男生,我会很不好意思呀,而且我不会喝酒。”我推辞着。   “跟一群男生喝酒有什么意思,放心,有女的。不会喝酒不要紧,谁敢灌你喝酒我定不饶他,你喝点饮料也行。”陈鸿说着,把篮球给其他几个男生,让他们先去打,转过身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还是朱瑜你有什么重要的事不方便去?”   我刚要回答是,唐悦的电话过来了,我急着接起,不小心连按了两次,开了扬声器,只听唐悦劈头盖脸地问我怎么还没有到,再不到的话,就没有号可以挂了,我支吾着,见陈鸿用惊异的目光看着我,我硬着头皮告诉唐悦说我临时有事不去了,就挂了电话。陈鸿问:“你生病了吗?”   “没有没有。”我搪塞着,见陈鸿好像又要发问,连忙说:“我去就是了,几点?”   陈鸿的心思就是单一,一听说我要去,就不问我挂号的事了,告诉我时间地点之后,又说怕我找不到,就约了个我们都知道的地方,由他带我过去。   我看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呢,又不好意思当着陈鸿的面去医院,就灰溜溜坐公车回了家,洗把脸,重新化了妆,换了一套衣服,就骑着我的小电动车去了约定的地方。   陈鸿已经到了,貌似洗过澡的样子,头发半湿,衣服也换了一套。他带我去了个小酒吧,老板跟他很熟的样子,说他约的几个人已经到了,在B7座。   然而……几分钟后我就会后悔自己答应陈鸿来这个酒吧。   话说我跟在陈鸿的身后,悠闲地打量着这里的环境,得出这个酒吧很安全的结论。听陈鸿说,这里十点之后会比较热闹。   我们到了B7座,那是一个半圆形的沙发,中间的桌子上已经放了一打啤酒。陈鸿远远就跟他们打招呼,而我确实看见了两个我认识的人,一个是我高中时学校女子篮球队的队长,也是我高中同学,另外一个居然是……杜翊。   “本来准备下班之后带你去参加一些朋友的小聚,既然你另外有事,那下次吧,路上小心。”——我回忆起自己离开公司前杜翊跟我说的话,感叹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可怕的巧合,天地良心,我当时跟他说我要去医院找一个朋友,而且是女的,而现在,我和陈鸿一起出现在这个“朋友的小聚”上。   杜翊当时坐在沙发最边上,懒懒地靠着,懒懒地看着我。   我有一种尔康被紫薇误会的无可奈何,很想大叫一句:“紫薇薇薇~~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晴儿呀呀呀~~”   陈鸿向我介绍他的朋友时,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记得陈鸿对大家介绍我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这个是我小学的同桌,而且她是杜翊的青梅竹马哦,可惜她小时候喜欢的是我。”   大家都笑起来,杜翊也笑了,侧面看上去,倾国倾城。   但我发誓,那是我一辈子见过的最惊悚的笑容。   “朱瑜,坐吧。”陈鸿亲切地招呼我,还体贴地说:“你去跟杜翊坐在一起吧,你们俩熟,比较不会尴尬。你喝什么饮料?”   虽然我几乎天天和杜翊在一起,但是此时此刻,我宁愿挨千刀也不愿意跟他坐在一起啊。请观看八点档狗血大片——《这可怕的巧合啊,你这么捉弄我为哪般?面对杜翊,本该在医院检查的我心如刀绞,你让我情何以堪啊!哪里有一个坚强的臂膀为我撑起一片广阔的蓝天!》   “小瑜,过来坐。”杜翊让了个位置,温柔地呼唤我。   “我不要——”我眼泪花花,找了个离杜翊最远的位置坐着,窝在那里不愿意动了。陈鸿迟钝得一点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帮我叫了一听可乐,就开始跟其他人一人一瓶啤酒地喝开了。   我发现,杜翊居然也喝酒,我的意思是,他一个要开车回家的人,居然也喝酒。难道是因为看见我和陈鸿一起来,以为我骗了他,于是开始借酒消愁,然后酒后驾车,借此发泄心中那无尽的伤悲?!我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不能自拔,差点被可乐呛死。   一群人嘻嘻哈哈,好不热闹,然后开始玩那个无比俗气但是居然无比受欢迎的“真心话和大冒险”游戏,在场八九个人掷骰子,六个骰子,谁掷出来的六最少,谁就得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中选一个进行。   这是一个不怀好意而且充满了颜色的非理智游戏。   我拿到一套骰子的时候,觉得我的人生就从此悲凉了,这东西我还从来没有玩过呢。有几个人装神弄鬼,貌似很有经验的样子。看着他们开始摇,我也开始摇。我的目光偷偷奔着杜翊去了,只见他很随意地摇了几下,就盖住了,我想他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至于是个经验丰富的赌棍吧,要不怎么是Q大的学生呢。   第一轮开骰子的时候,我发现杜翊果然不是一个能用常理判断的人儿,他的六的骰子无一例外都是六,当别人调侃他的时候,他十分谦虚地说那是碰巧。我这一轮运气好,掷出两个六,我那个高中的同学一个六都没有,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中选了大冒险,结果是去别桌对其中一个客人大喊“我很爱你的爸爸”。   在第二轮看见一个男生选择大冒险之后被要求去亲另外一个男生的胸·部,以及在第三轮中看见一个女生选择真心话后被问初·夜的感觉之后,我已经可以想象这个游戏的惨烈度了。这一刻,我忽然很想穿越进《红楼梦》的世界,因为在那里面,人家的娱乐节目就是吟诗作对,多么风雅啊!   更加诡异的是,杜翊这几轮里掷出来六点的数量,不是五个六就是六个六,而每次他只是随便摇两下就盖住了,也不是十分用心。   第N轮的时候,我终于落马了,一个六点都没有,而杜翊依旧是六个六点。   “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微醺的男生们起哄道。   原来这游戏拼的就是个心理矛盾,我的内心此刻就在进行复杂的天人交战,如果选真心话,万一他们问我什么难以启齿的,我要怎么回答?比如问我胸部多大啦,三围啊,或者直接问我OOXX什么的,我……如果选大冒险,他们万一叫我做什么有颜色的事,比如亲那个男生的什么地方啦,去别桌跳脱衣舞啊,那不是更丢脸?   问题不是我丢不丢脸,是我要选什么,才能不往杜翊的火上再浇油。   “真心话吧。”说总比做容易。   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子,据说是陈鸿高中学校女队的队员,马上举手问:“你第一次见到的男生JJ是什么样子的?要真实的哦,网上看见的不算。”   不带这么露骨滴!我的头顶飞过一群又一群的乌鸦,寒风在我身边呼呼地吹。   “快说呀,不然就喝一瓶酒。”那个女生举着酒瓶,红着个脸,无比性奋。   我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中。我,朱瑜,是一个好孩子,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是爸爸可爱的开心果,是狐朋狗友们猥琐的小流氓。男生的JJ……而且还不能是网上看见的,这要追溯到我的童年啦……   我的目光朝杜翊移了过去,他怔了一下,马上用警告的目光盯住我,看来他也想起自己曾经洗完澡就裸奔到我家来看《七巧板》吧……没错滴,我第一次看见真实男生的JJ,就在那个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当时,那个男生的JJ是这样的……”   一起来看雷阵雨(上)   看着大家期待的目光,我心想,你们别抱太大的希望,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的JJ。然而杜翊好像不这么认为,他继续用警告的目光盯着我,怎么?希望我将它描述为南瓜那样吗?不行滴!杜翊同志!邓爷爷说了,在解放思想的同时,还要坚持实事求是。   我严肃地伸出小指,说:“差不多是这样的。”(呔!你!就是你,眼睛是不是马上看了一下自己的小指?)   “啊?!”大家发出多声调的惊讶声,望着我的小指目瞪口呆,在场男生(杜翊除外)都得意了一阵,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得意什么。哦,我明白了,他们以为我看见的是成年男性,同志们,虽然我也挺想看看成年后的样子,但恐怕是没机会了。   杜翊已经不知道是啥表情了,紧紧握着啤酒瓶,我真怕他一时激愤将瓶子给握碎了。想到以后我还得跟着他混呢,于是我马上讨好地将小指缩回来,换了自己最粗的大拇指——杜翊同志,这真的是我的极限了,欺骗群众的事,我实在做不出来,所以待会儿你再怎么瞪我、威胁我,我也不可能换成再粗一点再长一点的物体了,请你理解我!   “换成大拇指也粗不了多少,朱瑜你就别为那个小男人掩饰了,哈哈哈……”大家爆出一阵狂笑(杜翊除外),我干脆也跟着笑起来。想当年秋香三笑招惹了唐伯虎,其实是她的福气,而现在我这一笑,将来为我招来的惊天祸患,就不能不说是因果报应了。   真心话和大冒险游戏仍然在进行着,一直幸免的杜翊在一轮之后就以一个六都没有的成绩输了,我暂且将他的输认为是遭到打击后的失常。他想也不想,选择了大冒险。   我真怕那些男生叫他脱裤子,他为了对我证明自己不小,就当场脱了,然后拿起来乱甩——但我想这不是他的风格。(其实你心里可期待了)   陈鸿眼珠一转,瞄了一眼桌上老板赠送的水果拼盘,用小叉子叉起一截香蕉。我那个心惊肉跳啊,陈鸿你想做什么,不带你这样欺负杜翊的,他的菊花只能由我来爆。只听陈鸿说:“这样吧,杜翊,你咬着香蕉的一头,把它喂给我们任何一个人吃,OK?”   “OK。”杜翊答应得很干脆,我想他大概准备喂给我吃吧,用嘴喂……算了,我们吻也吻过了,无所谓,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很不好意思呀。   杜翊拿着叉了一截香蕉的小叉子站起来,我花痴地看着他,用言情小说独有的语句形容就是“小手绞着小手帕,小嘴咬着小银牙”。但是,他没有走向我,居然是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向我高中的女同学。   说真的,我的心就好像忽然被人拧了一下似的,酸痛的感觉从心口忽然扩散到全身,喉咙好像哽住了,看着杜翊朝她走过去,要嘴对嘴地喂她香蕉,我就感觉很难受。   乐极生悲。   没想到电视剧中经常发生的一个人故意气另外一个人的戏码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是多么让人痛不欲生。   我低下头,用力捏着自己的手,想借口上厕所躲过这一幕(啊,真悲情)。男生们又开始起哄,我站起来,刚要转身离开这个座位,手腕被人飞快地握住。我回过头,见是杜翊,心里的怒气就直冲上来,刚要效仿咆哮教教主马景涛破口大骂,就见杜翊猛然将香蕉塞进我刚张开的嘴里,然后他贴了上来,吻住我,用舌尖往我嘴里一顶,把香蕉全部顶进我嘴里,就放开我,假装不好意思地回了座位。   我含着那截香蕉,呆滞了。   大家玩了好几轮真心话大冒险之后,也觉得没意思了,终于停止了这个没有理智的游戏。我舒一口气,瘫在沙发上。瞄了眼手机,已经10点多了,怪不得酒吧越来越热闹。我妈妈说,女孩子不要超过11点回家,不然给人的感觉很轻浮。   我凑到陈鸿身边,跟他说我得回家了,他挽留了几句,最后便没有勉强我。大家听说我要先回去,都跟我告别,杜翊冲我挥了挥手算是再见,让我心里又是一阵不是滋味。我看他面前三个空酒瓶,有点担心他待会儿开车回家会不会出事,我还是叮嘱他两句吧。   “杜翊,要不你送我出去拿一下我的电动车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杜翊看着陈鸿,面无表情地说:“你带她来的,现在你送她出去。”   “没问题!”陈鸿站起来,“我先送她出去,你们喝着。”   我差点就没哇哇大哭起来,如果这里没有别人,我就飞扑过去拽着他的衣角大哭大闹了,可是这里这么多人……唉,我该怎么办才好呀。   陈鸿领着我走出酒吧,到寄车场取了我的小电动,临走前,我含蓄地吩咐他:“你们喝完酒回去的时候要小心啊,如果有开车的、骑摩托的,就打个车回去。你们也别喝得太多了,醉了之后挺难受的。”   “放心,没问题的。”陈鸿拍着胸膛保证,但愿他能听懂我的话。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回了家,犹豫着要不要给杜翊发个短信问一问,让他到家之后回我个电话啥的,可是我明明没有做贼,现在却很心虚,不敢给他发短信。   ☆☆☆   一觉之后的第二天,外面灰蒙蒙的,听爸爸说是有台风要来,所以下了雨。我打电话给朱强,问他今天公司有没有因为台风而放假,朱强说照常上班。我泪奔……上班族和学生就是不一样啊,我要是在学校早跷课了,现在却还要冒着台风去上班,资本家对劳动人民的剥削真是一等一的残酷。   天上稀稀拉拉下着雨,时而会有一阵很强烈的风。我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迟到了。我放下包,见杜翊还没来,就赶紧拿了杜翊的杯子帮他去茶水间泡咖啡,讨好讨好他。可是我等到9点半,他连个人影都不见。   “朱经理,杜翊今天不来么?”我探着头问朱强。   “怎么你不知道吗?”朱强对于我的无知很是讶异。   该不是真出事了吧?!“他怎么了?!”   “请假了。”朱强回答。   “为什么?”我追问着。   朱强耸耸肩,表示原因不明,“大概生病了吧,他在电话里的语气给我感觉很虚弱,我刚刚还在考虑要不要打个电话告诉杜总。”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朱强就交给我一叠客户资料,叫我统计一下,我一看,起码三百张,不知道要统计到什么时候。   埋头统计着,心里一直想着没有来上班的杜翊,做得很慢,而且总是走神,以致于郑副总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我都不知道。   “写错了。”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我头顶响起,抽出我的统计表,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指了好几个错误给我看,“这个统计表我今天中午开会时要用,你写错这么多,叫我怎么办?你到底会不会做,不会做就拿给别人做。朱强!你怎么能把统计表拿给实习生做?别以为她跟着杜翊,我就不敢批她。你看看她做的这是什么东西,这么低级的错误也犯?”   “副总别生气,她是文科生嘛。”朱强笑着打哈哈,“我等会儿亲自做出来给您送去。”   郑副总瞪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副总办公室。我拿着一叠文件,一个劲儿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不再出错了。”   “没事儿小瑜,他是故意找茬的,这统计并没有那么重要。你接着做,做完了我检查一下送进去,不过你这次得认认真真的哦。”朱强拍拍我的肩膀算是安慰。   我点点头,重新统计起来,这次是认认真真的,做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公司里大多数人都出去吃饭了。朱强看了一会儿,夸了我一句,就送进副总办公室,然后让我跟他一起去吃饭。   “谢谢朱经理,你对我真好。”我热泪盈眶,一边说一边给他递筷子倒茶。   “没什么,谁不是从实习生过来的呢?”朱强笑着说,“下午我得出去一下,看你也无事可做,要不我派你去看看杜翊病得怎么样了,如果比较严重的话,你告诉我一声,我也好跟杜总汇报。”   我得了便宜还卖乖道:“好,杜翊住哪里?要不要买点东西过去慰问一下?”   “你不知道他住哪里?”朱强恍然大悟,忽然很八卦地说,“看来流言是假的了,听人说你跟他关系很不一般,我还以为你知道他住在哪呢,看来你们的关系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亲密嘛。”   我脑后一团黑线。   朱强在手机里找啊找,找出个地址抄给我,我一看,上面写着“朝岚苑8幢402”,原来他住的地方离公司并不远,但跟我家住的地方可是一南一北,他开车送我回家之后再回去可费时间了。我心里一阵感动,立刻斗志满满,杜翊我来了!即使你没生病,我也要把你弄生病然后再好好照顾你!(正在打网游的杜翊一个寒颤)   我去附近超市买点礼物,见西瓜便宜就买了一个西瓜,买了之后才想起外婆告诉过我,立秋之后的西瓜吃了不好。   坐在公车上,我流着口水想,女主角去男主角家照顾生病的男主角呀……多么雷但有多么令人期待的情节。啊,生活就是一场雷阵雨,让我们一起来看雷阵雨吧!   走到朝岚苑小区的门口,我的头发早就被台风刮得风中凌乱了,此时此刻我才了解什么叫“风中凌乱的眼神”的真谛。我眯着眼看着一幢幢房子,感叹道,多好的房子呀,多美的小区啊,看,那边还有一个游泳池,还有一个网球场,还有一个……   我在小区里乱逛了一会儿,顶着一头乱发,找了许久没找到8幢,居然又回到门口了!天啊这个小区太考验人的智商了。我哭着找到保安,问他8幢在哪里,保安叔叔见到如此柔弱的我,好心给我指了下8幢的位置,我一看——其实就在大门旁边。   你看我为了来照顾你,容易吗我?我一边想,一边走到8幢楼下,按了杜翊的门牌号。嘟嘟响了几声之后,传来杜翊的声音:“谁?”   “是我呀~~”我兴奋地对着摄像头大叫,“杜翊我看你来了,我是小瑜。”   “小瑜?”杜翊那边沉默了一下,“……把头发拨开,我确认一下。”   我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全部盖在脸上,一点都不夸张的。我急忙把头发拨到后面去,凑近摄像头,好让他将我看清楚。当时我没有意识到,越靠近摄像头,拍出来的影像就越骇人。   “咔”,门锁开了。   杜翊,我华丽丽地来了!我提着西瓜撒腿奔了进去,一路奔进电梯,再一路奔到杜翊家门口,杜翊早就开了门,靠在门边等我。   “你怎么来了?”他看上去神清气爽,哪里有生病的样子。   “你不是生病了吗?”我失望地问。   “谁造的谣?”杜翊一点笑容也没有,看上去好怕人啊,看来他还是持续误会我,所以不给我好脸色看,要不换做以前,他该用多么暧昧欣喜猥·亵的目光将我拉进他的卧室呀。不过朱强,我不会出卖你的!   我感觉今天自己有点过于活泼了,我跟杜翊不可能在一起呀,马上收敛下来,小媳妇一样低着头。“你为什么不来公司?”   “我不想去。”他没有一点要请我进去的意思,跟我幻想中的情节差了许多。   “不想去就可以不去?!”我华丽丽的怒了,打了鸡血一样鸡冻,“那你在家做什么?!”   “升级。”他让了个位置,我探头去看,发现白色的沙发上放了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挺火热的网游,我囧了。太子放纵的生活呀……   我囧囧地转身,“既然这样,那我走了,拜拜,你不用挽留我了,千万别挽留啊。”   杜翊看来很吃我这一套,慢慢吞吞地说:“既然来了,进来喝杯茶吧。”   一起来看雷阵雨(下)   他话音刚落,我就抱着西瓜,喊着“我要茉莉花茶!”奔进他家,蹬掉今天我为了预防鞋子进水而特地穿的高跟凉鞋,赤脚踩在他家地板上。我在客厅转了一圈,觉得他家真是太舒服了,关键是这么大的房子就他一个人住,该多快活啊。   趁他泡茶的时候,我参观了他的家,这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每个房间都挺大的,黑白灰的色调,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装修喜好。家里整理得井井有条,除了——书架稍微有点乱。   来看看他都看些什么书……一些书像是他大学的课本,还有一些都是不同时期的畅销书,甚至还有一套《哈利波特》,唯独没有关于企业管理或者是商业的什么书,看来他确实志不在此。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创业,好像说起创业总有滔滔不绝的话题,年轻人大多看到了创业成功之后的辉煌,却没有考虑到创业期间的困难和反复,总以为自己努力就能挺过去。其实这世界上不一定努力了就一定能成功。(在这里提醒一下广大女性朋友,当一个异性滔滔不绝在跟你说他创业的志向,对你描绘成功后的幸福,请不要轻易佩服他,更不可认为他前途无量,因为说很容易,成功很难,而他成功之后仍然跟你在一起,更难。不要用你陪伴他的青春,给别的女人做嫁衣。)   我逛了一圈之后回到客厅,发现正在泡茶的杜翊忽然抬眼望着我,那目光越看越像大白狼在看进狼窝参观的小灰羊。台风、请假,孤男寡女——难道我又中计了?难道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阴谋?不对呀,台风又不是他想刮就刮的,而且也不是他让我来探望他的,这都是巧合啊是巧合。   “我再参观一遍。”我尴尬地说。   我恍惚地逛呀逛,直到杜翊叫我过去喝茶。他给我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淡绿色茶盅,上面有芦苇和仙鹤的图案,清香的茉莉花味飘散在周围,对面坐着一个眉眼如画的美男……那一刻,我仿佛又穿越到了古代。   泡完茶之后,杜翊居然不再招呼我吃刚买的西瓜啥的,端起电脑又噼里啪啦玩起来,好像我就是空气,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我沮丧了,试着在他身边晃了两圈,他只顾着在网游中打怪来升级换装备,看都不带看我一眼的。   或者是,他还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杜翊你听我解释!!”我愤起,扑到他身边,用急切的目光看着他。   谁知他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鼠标一点,又一只怪兽倒在屏幕的中央。“我不听。”   “不带你这样的……”我抱着西瓜哭得肝肠寸断,“你怎么可以不听我解释?!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么无情这么无理取闹?”   “我残忍?我无情?我无理取闹?你才残忍,你才无情,你才无理取闹。”   我委屈地喊:“我哪里残忍?哪里无情?哪里无理取闹?”   “你就是残忍,就是无情,就是无理取闹。”   “我再怎么残忍,再怎么无情,再怎么无理取闹,也没有你残忍,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杜翊沉默了,也对,本来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台词可以让他发挥了。他继续打网游,继续把我当空气,继续不理睬我。丫的,我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早知道我告诉陈鸿我去医院看不孕不育就好了。想到这里,我祥林嫂附身,开始念叨着“我真傻,真的……”。   我扑上去,抓住杜翊握着鼠标的右手,害他手一晃,被怪兽挥了一掌。“我是半路被陈鸿拉去聚会的!我本来是要去医院的!”我不顾一切地朝杜翊诉说了昨天的经过,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不落的,但是他听了之后居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杜翊……”我摇他,晃他,就像马景涛那样,“杜老大?杜大人?杜叔叔?杜爷爷……”死小子怎么还是没有反应?我火了,来了一句:“杜公公?”   他有反应了!   但是那是非常危险的反应,我几乎以为他要亮出他不是公公的证明了。   “555……”我装可怜地缩在沙发边上,手里还抱着我买的西瓜。   杜翊深呼吸几下,平静了一会儿,“我听陈鸿说了,你确实是半路被他带去的。”   “原来你都知道了?”我鄙视他,“那你还跟我闹什么别扭?你到底在生我什么气,你要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么无情这么无理取闹?”   杜翊没有接我的话,我们对视着。   真是个妖孽!瞧他那淡粉色的唇,眉清目秀的那样儿,我忍不住慢慢靠过去,心里充满邪恶的念头。   “小瑜,老实回答。”杜翊重重把手拍在我肩上,我差点没瘫下去,“你昨天说的那个这样的(他伸出小指)男人,是我吗?”   我软了下去,回忆了好一阵,忽然顿悟,伸出小指,“难道是因为这个?!”在他一记凶狠的瞪视下,我马上换成大拇指。又一记凶狠的瞪视,我数着五个指头,就是找不出那根比大拇指粗的手指头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一阵手忙脚乱下,我干脆举起西瓜,问:“这个够大了吧?”   杜翊还是凶狠地瞪视我。   难道要更大的?不带这样自吹自擂的啊,全世界都找不出西瓜那么大的,再说了,你裤子装得下么?装不下的话,当腰带缠着也不错,还没准儿能在后面打个蝴蝶结?小了也不行,大了也不行,我算明白了,男人的脑袋和自尊都长在双*腿之间。万念俱灰下,我用商量的语气问:“要不你现在给我瞧一眼,我去找个差不多大小的,然后打电话给陈鸿,纠正一下我昨天的话?”   说完,我的目光忽忽悠悠就朝他那边去了。杜翊今儿个穿的是家居服,很是休闲,一件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图案的宽大T恤,一条同样很宽松黑色的运动裤,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曲线啊,型号啥的变化,真是郁闷。怎么能这么宽松的?你应该穿上体操运动员的那种紧身衣才对呀。   “好吧。”杜翊爽快地答应下来,倒把我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顺利?他连一点条件都不开?难道我今天走运了?等会儿赶紧去买张彩票刮刮。   我双面酡红地凑了过去,无比扭捏地伸长脖子。   只是杜翊半天没有动作。   “快呀。”我忍不住催促道。   “我答应给你看,但没说现在。”杜翊狡猾地说。   我咬牙切齿地坐直身子,握着拳头,对天流眼泪。   “你看过几个人的?”他不爽地问。   这小脾气耍的,哼。我低下头,咬紧牙关。   “为什么不回答?”他阴森森地质问。   我委屈地抬头,“还在数呢。”   杜翊当时听完我这话,那个凶狠劲儿,那个咬牙切齿的样子,我真是终生难忘啊,以后在不敢惹他生气了,再不敢跟他开这种玩笑了。在他的淫威下,我双手抱着头,遍地求饶:“骗你的骗你的,没见过真人的,都是网上的。”   “以后网上的也不许看!”杜翊恶霸地命令。   我悲愤了,就准你们男人天天看武藤兰看饭岛爱,就不准我们女的也研究一下人体构造?我敢打赌,杜翊的E盘,同样装满了武藤兰和饭岛爱,也许还有松岛枫和苍井空!在这里我悲愤地提醒广大女性朋友,您一定得多了解了解,这样才知道人家欧美男人和我们亚洲男人的差距不仅仅再在身高,尤其是人家美国,袁隆平说得好,杂交就是有优势!   心里这么想,我嘴上乖乖答应着他,还不忘撒个娇,“那你以后也不准看别的女人哦。”   “……我去切西瓜。”杜翊转移话题,从我怀里抢过西瓜,拎着去了厨房。   我在他身后咬着小手帕,忿恨了一阵,忽然又以外星人的逻辑安慰自己道,他看女人也好,万一他哪天真的不看女人,忽然爱看男人了,那才让人欲哭无泪。杜翊,虽然因为我不能生育导致我们不能在一起,我还是希望你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高山流水》的音乐响起,我慌忙在包里寻找自己的手机。啥?铃声太文雅?就不许我装一回风雅吗?我接起来,是妈妈打来的,只听她说:“小瑜啊,我看这风是越刮越大了,要不你请假回家吧?你们公司不带这么残忍这么无情这么无理取闹的,都台风了还要上整天的班么?”   我听了之后跑到阳台上,一拉开玻璃门,一股强烈的风就把我刮得退后几步,放眼望去,楼下的几棵小树已经被风吹得前仰后合了,天空灰蒙蒙的,有几片巨大的乌云在飞快移动着。   杜翊这时端了个盘子出来,上面放着切好的西瓜。你还真别说,我随便挑了一个西瓜,没想到还红艳艳的,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他上来把我拉开,将玻璃门关上,又把我赶回沙发上坐着。   我哀怨地对妈妈说:“怎么办啊,风刮得这么大,我回不去了。”   杜翊抬头,忽然笑了笑。   “小瑜你别怕!!”话筒里传来爸爸壮怀激烈的声音,壮怀激烈得就好像要送我上战场般的慷慨,“爸爸去接你!”   “爸你没上班么?”我诧异。   “台风学校停课了。”爸爸凛然道,“你呆在公司不要走!我拼了老命也要去把我的乖女儿接回来!”   我哑然,耳边的手机被杜翊抽走了,“朱老师……小瑜在我家。因为我今天不太舒服请假了,小瑜来看我……嗯,风刮得很大,好像一会儿就要下大暴雨了,这种天气您还是尽量不要出门。要不等会儿我送她回家?我家有两个房间……什么?这怎么好意思呢?……朱老师,这不太方便吧?小瑜毕竟是个女孩子……那好吧,谢谢朱老师,再见。”   杜翊按了挂断键,我扑过去激动地问:“你跟我爸说了什么?我爸爸是不是要来你家把我接回去?!”   “你忍心让朱老师在这种天气里撑一把雨伞,从你家过来这里接你?”杜翊摆出了一副长辈才有的架子,一本正经教训着我,“你不担心一路上会出什么事?广告牌随时会掉下来,花盆随时会落下来……小瑜,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么无情这么无理取闹?”   我愧疚不已,没想到身为爸爸的亲女儿,竟然一点也不考虑爸爸的安危,爸爸,杜翊才是你的亲儿子呀!   正自责着,杜翊把手机还我,说:“所以,你爸让你今晚先住我这儿,顺便照顾身体不适的我。”   !!!   爸爸你怎么如此相信杜翊呢?虽然他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但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儿童杜翊了!你就不怕他对你美丽可爱有气质而且很喜庆的女儿朱瑜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坏事么?就算你不怕他对我做什么坏事,你也得怕一怕你的女儿会对人家做出什么坏事啊……(后者才是可怕的)   君记否,多少小说多少杂志都会出现这样一句话:“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这两个孤男寡女忍不住羞涩地偷吃了禁果。”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到底会不会发生什么小说杂志里经常发生的事情呢?   粉红色   让大家失望了,确定我会在他这里过夜之后,杜翊没有什么特别兴奋的表情,仍旧坐在沙发上打网游升级,无视我。我倒有点不相信他的定力了,说他是冷感吧,好像也不是,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答应了我爸爸不能做坏事,所以信守诺言。   那生活是不是太平淡了?   “杜翊杜翊,你玩什么游戏呢?”我摇着尾巴眨着眼睛。   “你不会有兴趣的。”   “杜翊杜翊,你教我玩好么?”我摇着尾巴眨着眼睛。   “教不会。”   “杜翊杜翊,你借我玩会儿嘛。”我摇着尾巴眨着眼睛。   “不借。”   我受打击了,默默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也不知道为什么,近几年都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要不就是谍战片,要不就是“老天!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家庭伦理片,一点都不适合我这种智商的人观看。   台风真的是越刮越大了,偶尔会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地了。大暴雨随即就来了,在屋子里面我可以听见外面呼呼的风声和哗哗的雨声。我故意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但是杜翊玩游戏玩得认真极了,居然一点也没有被电视剧里“老天啊,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他只是个孩子呀”的叫喊声雷到。   反倒是我,被雷得外焦里嫩,被雷得蛋疼,被雷得炸毛。   我俩保持着沉默,一直捱到了晚饭时分,我中午就没好好吃饭,就到饭点儿了,肚子早就咕咕乱叫。看看杜翊,他一点吃饭的欲*望都没有(我恨河蟹),还沉浸在网游中,乃不知有汉,无论魏秦。我总算能理解为什么有的孩子去网吧打游戏,可以几天几夜不回家也不吃饭,最后死在网吧里。   网络游戏害死人,多少美满的小夫妻,因为丈夫一回家就开始打网游,弄得妻离子散。连杜翊这种从小就是好少年的孩子,到了这个年龄也不免沉迷在网游中不能自拔。   我顾不得杜翊了,冲进他的厨房寻找可以吃的东西。翻箱倒柜的时候,我看见橱柜的角落有几副骰子,不过我因为饿,没太在意。终于被我在抽屉里找到两碗泡面,我那个激动啊,马上就开始寻找开水。   杜翊忽然出现在厨房门口,懒懒地倚着门框,“你做什么?”   “泡面,我饿死了。”我饥肠辘辘地说,忽然想起男生的食量比较大,说不定一次要吃两包泡面,那我岂不是没的吃了?我猛地把一碗泡面抢在怀里,强调道:“我们一人一碗,OK?”   杜翊冷清地摇摇头,“叫外卖吧,吃泡面没有体力。”   我看着两碗泡面,最后还是动摇了。我最终会为自己现在的动摇而后悔,但这是后话,当时的我并没有在意杜翊那句“吃泡面没有体力”含着怎样的意味,只当他是一个注意养生的人。“台风天还有送外卖的呀?”   “有。”杜翊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带我到客厅,在茶几的隔层里找了张名片状的外卖单,问我想吃什么。我看了一遍,这是附近一个酒店的外卖传单,很精致,似乎很不错的样子,点了两道菜,其他交给杜翊。   杜翊点的不多,反正我们俩也吃不了那么多的东西,让我诧异的是,他最后说:“……还有一个蛋糕,生日蛋糕……22岁,朱古力慕思的,OK。”   我回想着日期,怎么也记不起来今天是谁的生日。既然不是我的生日,难道是他的?我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一是因为我居然忘了他的生日,二来我觉得这从头到尾似乎除了台风之外都是阴谋。但如果连老天爷都跟杜翊串通好了,那我可真没话说了。   我战战兢兢地坐在沙发上,杜翊没有问我记不记得他生日的事,很沉默地拿了条浴巾去洗澡。听着从浴室传来的水声,联想到杜翊此刻正光着身子站在里我不到十米的地方洗澡澡,我就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半个小时后,外卖如期而至,我去开门的时候,看着送外卖的小弟那疲惫而粉嫩的小脸,不禁想让他进来休息一会儿。这时我觉得杜翊太坏了,让这么个小弟台风天里给你送外卖,你不怕折寿么?   我掏出钱包,正要付钱,只见刚伸出手的小弟忽然愣住了,目光落在我身后,小脸唰一下就红了。我回头一看,我的妈呀,杜翊围了个白浴巾就出来了,头发还滴着水,那劲瘦却不失强壮的身材,宽肩窄腰的,浴巾围得很低,仿佛往下一寸就能露出他不是太监的证据了。我和外卖小弟一样目瞪口呆外加脸红,那着几百块钱的手也僵在半空。   外卖小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很暧昧地明白了什么似的,我已经可以想象正处在青春期的小弟心里面在想什么了,你这样教坏小孩子啊,杜翊同志!   “小瑜,我来吧。”杜翊挡开我的手,慢悠悠地走到沙发旁的衣架边,取下一条牛仔裤,在裤子口袋里掏着钞票,一切动作都很自然。而我一刻不眨眼地盯着他,就盼望着他一个不小心弄掉了围在腰间的浴巾。那个外卖小弟也一样,居然也跟我一样用“浴巾啊,你掉下来吧”的目光望着杜翊,看来这小子很有弯的潜力啊。   付钱之后,杜翊让我拆外卖,自己则进浴室吹着头发。小强一般的浴巾看似松松地围在他腰间,可是就是不往下掉那么一寸两寸。   虽然我不爱吃甜食,但杜翊的生日蛋糕很是诱人,因为做得很漂亮精致,附赠的蜡烛更是可爱又华丽。   “杜翊,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居然忘记了今天是你生日!”他从浴室出来之后,我飞扑过去道歉着,还假装不小心扯了一下浴巾,但是这个浴巾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居然还是没有掉。   快掉下来呀,浴巾!不然等会儿他去换衣服,就再也看不见了哇。   “你不记得吗?”杜翊笑了一笑,看上去多么自然多么无害呀,“我以为你今天带来的西瓜是送我的生日礼物。没关系的,小瑜,都过了那么多年了。”   “你真是个好人……我们结拜成兄弟吧!”我慷慨激昂地提议。   杜翊也慷慨激昂地回答:“没问题,我们今晚就拜堂。”   “好哇好哇。”我点头如捣蒜。当时我头脑发热,根本就没在意他说的是“拜堂”而不是“结拜”,在这里我提醒广大女同胞,半裸美男当前,一定要听清楚他说的每个字。其实杜翊前前后后暗示了我许多次将要在我身上发生的血案,只是我因为智商始终没有达到最高值,所以一直没有听懂他的暗示,否则,就算被台风刮成木乃伊,我也定要回家找我的爸爸妈妈。   他真是个好人,大部分肉都被我吃了,他还把三分之一的蛋糕分给我吃。要知道,能让他分两口他的甜食给别人都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是三分之一了。问其原因,他说吃点甜食比较有体力,能迅速转化为血糖,补充体力而不至于晕倒。   吃饱喝足,杜翊戴上他的近视眼镜看新闻,我则问他借了一套衣服去洗澡。我实在太单纯了,边洗澡还边唱歌呢,回想今天的经历,感觉真是温馨极了,杜翊还说今晚要给我拜堂成兄弟呢!……等等!拜堂?!   如果我的逻辑没有错误的话,地球人所谓的拜堂其实是成亲而不是结为兄弟吧……   我悚然了,手里的香皂滑了出来,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溜出好远。   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啊……   顾不得那么多了,我飞快地冲洗着身子,关上水,我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找衣服穿。就在这时,惨剧发生了,我一脚踩中了刚才从我手里滑出来的香皂,嗷嗷叫了两声滑倒在地,背重重落地,摔了个四脚朝天,有点要晕过去的感觉。   “小瑜!”杜翊可能听见了声音,跑过来敲了两下门。   “我摔倒了……555……”我叫唤着,挣扎着就要站起来,还没爬起来几厘米,转动的门锁让我在那一刻有了想钻进马桶里的冲动——我洗澡为什么没有反锁门?!   自作孽,不可活啊。   “你没事吧?”杜翊堂而皇之将门打开,看见四脚朝天而且还是屁股对着门口的我,似乎真的被吓到了,竟后退了一小步。可是男人的劣根性一发作起来,谁的理智都阻止不了,不出一秒半,他的目光隔着一层能让他看得更清楚的近视镜片,幽幽看向了他该看又不该看的地方。   我杀猪一般地惨叫起来,夹紧双腿,双手交叉捂着胸部。   杜翊带着一种神秘的表情,慢慢关上门。我躺在地上,望着那块罪恶的香皂,欲哭无泪。朱瑜,你赶快站起来,站起来了才能跑啊。我咬牙鼓励着自己,觉得我现在的经历如果拍成电影一定可以叫“青春励志电影”了。   颤颤巍巍站起来之后,我跪在洗手台前痛哭不止,不知道杜翊究竟看见了多少,这一刻我更想念我的爸爸妈妈了。我流着眼泪洗了今天穿的内衣内裤,本想问杜翊借一条内裤换,可是他的内裤我怎么能穿呢?再说,我又怎么好意思向他要这么敏感的东西?   百般无奈下,我穿上杜翊给我的T恤和一条棉质长裤,T恤太长,我就用下摆打了个结,裤子也太长,我就将裤脚卷了一点起来,看上去虽然不伦不类,但是却够安全。   我小心地开门出去,看见杜翊坐在沙发上,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在发呆,一见了我,愣了一下,别过头去,我看见他的双颊微微泛红了。   悔不当初的我不敢靠近他,便贴着墙移过去,坐在地上。悄悄拿过遥控器,调到中央新闻频道,这个台最安全了,不会有什么男女接吻镜头互压镜头再一次挑起杜翊的劣根性。   我垂着头,像电视里的女主角一样玩弄着衣角,时不时偷看一下杜翊。只见他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部,目不斜视。也许是发现了我的目光,他忽然看了我一眼,我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看新闻。   外面更加的风雨交加。   “小瑜……”杜翊开口叫我,语调中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情绪。   “哎呀你看,日本首相又要参拜那个啥神社了呀,真是的,怎么可以这样不顾我们亚洲人民的感情!”我喋喋不休地评论着,翘着个兰花指,“话说迈克尔·杰克逊的死因咋还没调查明白捏?美国警方就这么无能?我看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吧……那个非洲小国又闹政变了?唉,这么穷还要闹政变,发展经济才是王道呀!”   “粉红色……”杜翊的嗓音低沉许多,眼里升起一片氤氲,他望了我一眼,缓缓低下头,“小瑜你是……粉红色的……”   我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在呼唤我流鼻血。我喘着粗气,心律不齐地问:“什么粉红色?哪里是粉红色的?!”   杜翊不回答我,看得出来他呼吸有点不稳。我鸡冻地站起来,正要学恶霸拎起他的领子威胁他说清楚,那邪恶的小目光就不小心看见了杜翊此刻穿的灰色睡裤的裤头处有一个十分明显的、传说中的——   帐篷!!!   神啊,你救救我吧……   血红色   我跪在地上仰天流泪外加苦苦哀求神给我一条活路的时候,被杜翊握住脚踝,一路惨叫着被拖进了他的卧室。我挣扎过,抗争过,可是男女在力气上的差别让我的挣扎和抗争都等于无济于事。   杜翊拿遥控器开了这个房间的空调,慢悠悠回身把门关了,还反扣起来,不知道他这是出于什么心理,家里就我们两个人,难道还有蜘蛛侠从天而降来救我?反正,不管是XX侠还是OO侠,不管是将内裤外穿还是将内裤套头上,只要能出现救我一救,都是人民的好公仆。   我趴在床上,被单上是我熟悉的檀香味,真想象不到杜翊想在这么圣洁的味道之下跟我做那么不圣洁的事情。不过,我前些日子看《不负如来不负卿》的时候,那个鸠摩罗什身上好像也有檀香味,想起鸠摩罗什,我的小心脏就一阵乱跳,如果现在我面对的人是鸠摩罗什,那我说什么也不会反抗的……罪过罪过。(人家鸠摩罗什才不要跟你!)   昏暗的灯光下,杜翊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这让我简直想跟他玩角色扮演游戏,我是地主,他是小翠。我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告诉自己不能被敌人的美色诱惑,我若是今晚从了他,那他就能名正言顺向我要求一个名分了,那么我之前跟他谈好的等我有空去医院检查之后再说的约定就等于作废,那我之前还坚持个P呀。   我泪汪汪地抬起头,杜翊侧坐在我跟前,用手安慰性地抚摸着我的脑袋,而我邪恶的小目光不争气地看见了那个越来越明显的帐篷,那绝对不是我一根小指或者是大拇指能够撑起来的海拔——啊啊,我错了杜翊!!你不要拿这个惩罚我呀呀呀!!   “我们再商量商量吧!”我讨好地爬起来,像日本人一样跪坐着,带着十分谄媚的表情。   “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吗?”杜翊凉凉地回了我一句,一副“谁叫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样子。也对,即使我们嘴上有的商量,他的帐篷也没的商量了。   软的不行,我就来硬的!我挺起胸膛,伸出正义的食指直指着他,“你怎么可以强X我?!会强X女人的男人根本就不是男人!”   杜翊看着我,目光慢慢下移,定住了,半天没有说话。   我以为自己的正义有了结果,杜翊终于悔过了,但他的目光却不像是悔过之人的目光呀。我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上一看,惊异地发现我胸部的曲线咋这么自然这么赤果果呢?原来我洗澡之后就没穿内衣,进而我想起自己的胸罩和内裤正可怜地躺在浴室的水池边,它们没有想到自己的主人由于刚才一激愤地挺胸,现在那勉强是B的胸部曲线只隔了一层棉布被杜翊赤果果地观看着。   脑海里想起言情小说里邪恶的词汇:蓓蕾、笋尖、娇*嫩、蜜桃……   对应着杜翊牌帐篷的支撑物:巨大、猛虎、昂长以及高立棒子!   “你不是女人。”杜翊抬眼道。   我悚然了,我承认我其实是A罩杯但总喜欢买B罩杯的胸罩来穿,而且勉强能穿,但是不带这样笑话人家的胸部的!装B不行么?准你装西瓜,就不准我装B?我伤心了,受打击了,我替所有A罩杯的女性狠狠鄙视杜翊,我诅咒杜翊被一个F罩杯的夹死。   “我是女人!!”我哭喊着,捂着胸部。   杜翊无比冷静,虽然他的帐篷并不十分冷静,“你不是。”   “我是我是我就是!”紫薇附体。   “从女孩到女人只需一次成功,但是从男孩到男人需要反复磨练……”杜翊将我一军,“这是你当初告诉我的。”   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杜翊靠过来,我向后倒,他再靠过来,我再向后倒——这是十分考验人腰力的动作,我没有经受住考验,腰力不支而倒在床上。杜翊俯下身,将两手撑在我左右两边,用一种暧昧但很强势的语气说:“让我把你变成女人——我的女人。”   他的脸近在咫尺,好像经过光影魔术手修饰一样无暇的皮肤,立体而明朗的五官,虽然清秀但不至于雌雄莫辨,俊美中又不失属于女性的魅惑。说实话我动摇了,我又不是柳下惠,而只是一个有着邪恶趣味的人儿。我只是害怕,害怕杜翊迟早有一天以我不能生孩子跟我断绝关系,而我又如同珍惜一个挚友一样珍惜我们的友谊——或者也可以说是爱情吧。   为什么我珍惜爱情的方式就是去远离我喜欢的人,不能生育只是我给自己的一个借口吧,因为从小到大,我看着自己珍惜的朋友一个个离开自己,然后失去联系,所以一旦拥有,就不想再一次失去。   如果所有爱情一如年少时简单……   杜翊轻轻抱住了我,拍着我的背,“我吓到你了?”   “你顶到我了。”我下意识伸手去把腹间那玩意儿拨开一点,却没有想到这个东西是不能乱拨的。   杜翊重重喘了一下,身上的温度忽然上升许多,拥着我的手臂加大了力量,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吻重重落在我的唇上。我当下就感觉一阵颤栗,当自己被喜欢的人亲吻的时候,你总是那么难以拒绝。   又是一阵的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外加儿童不宜,以下内容未满十八岁禁止观看。   他大概是觉得我的衣服费事,压着我吻的时候竟然伸手拉住我的领口用力撕。听见一声布料的撕裂声,我一边大叫着“不要撕我的衣服”,一边护住自己的领口。   “这是我的衣服。”他的气息不稳,微喘地说,双手还牢牢拽着我的领口——已经被他撕开一个口子了。   也对,是他的衣服啊,撕破了也不关我事,他爱撕几件撕几件。   “嘶——”衣服硬生生被撕成两片,不带这么暴力的——我虽然颇有微辞,但居然暗爽了一下,原来我真的是个弱受,还是个受虐受,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两片,我居然更加兴致勃勃,翻身将杜翊给压倒了。   当时的我啥都不管不顾了,因为有些时候理智根本派不上用场,这就是一些犯罪事件不能用理智去阻止的根本原因。我横跨坐在杜翊小腹上,冲他嘿嘿一笑,动手也想去撕他的衣服——   我满头大汗努力了许久,也许脸都扭曲变形了,但杜翊的衣服完好无损。“不带你这样的,给我穿破衣服,自己穿质量好的衣服!”   杜翊的唇边挂着迷人的笑,一个反扑,埋首于我的胸前。   “啊!”我被那奇异的感觉吓到了,不由尖叫了一声,但接下来溢出的一串呻吟就不在我控制的范围内了。   “你连下面都没穿……”杜翊将我的睡裤拽下一半,带着惊艳的目光,让我欲哭无泪。他露出传说中“邪魅”的笑容,抬起我的下巴,“原来小瑜这么可爱啊……”   “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啊……”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女孩子的内裤不能连着穿两天,所以我今晚才换下的——只是我的原因还没解释出口,杜翊就像中了彩票一样拉着我一阵乱吻。   好不容易,我推开了他,怒红了眼,指着他的裤子,“脱掉!给我脱掉!凭什么就我一个人赤果果的?”   杜翊不愧是个大家公认的妖孽,竟然假装地主家的小翠,拉着我的手,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是一个将个人私欲和革命传统狡猾联系起来的坏淫!   当我不敢?姐姐我走到这一步了,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我飞扑过去,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狠狠一拽,别说是几层布了,几层防弹玻璃也会给我拽下来的。   万众期待的杜二弟露出它的庐山真面目,一点不带掩饰的,一点不带害羞的,大大方方,张牙舞爪蹦了出来。   这回,真的吓到我了。   我回忆起那个闷热的午后,某个小男孩约好要跟我一起看中央台的《七巧板》,当鞠萍姐姐温柔的声音响起,我开门大叫一声“开始了!”,某个不知羞耻的小男孩从浴室直冲过来,连条内裤都不带的。那时的我对那个邪恶的器官没有多大关注,只发现他的和我的不一样,然后就被鞠萍姐姐吸引过去。他的妈妈拿了条毛巾和短裤追了过来,一边帮他擦身子,一边爱怜地责备他。   我清晰地记得那时的杜二弟真的是很小很小的,真的连我的大拇指都不如。   然而世界怎么变化得如此天翻地覆,邪恶的器官怎么在这几年里完成了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过程,从小黄瓜变成大黄瓜,让我的菊花一紧,虎躯一震。   (我是无比纯洁的观赏类植物)   吓到了吓到了,我脑海里出现一个怪叔叔拿着麦克风要往一根吸管里塞。平日里猥琐地跟同学讨论《红楼梦》中贾瑞被王熙凤耍的时候对着假王熙凤“硬梆梆的就想顶入”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事情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呀灭爹~~”我哭已经来不及了,杜翊早就趁我目瞪口呆的时候将我调整成方便他办事的姿势。他熟练的样子,让我起疑。   “慢着,你有过几个女人?”我掐住他的脖子。   “就你一个。”杜翊鄙视地反瞪我。   “感谢武藤兰!感谢饭岛爱!”我感叹,日本人是中国男人最好的性导师,实践固然重要,但理论必不可少,要在理论的指导下去实践,再在实践的过程中完善和发展理论。   “……”杜翊俯视着我,忽然充满挑衅地眯了眯眼,紧接着身子一沉,先是遇见了什么阻碍,最后他貌似狠了狠心,一咬牙一跺脚,彻底终结了我二十几年的女孩生涯。   我本来还要感谢苍井空和松岛枫的,却被一阵疼痛弄得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破碎的哀叫,一个破碎的紫薇再也拯救不了破碎的尔康啦……幽幽的,我的耳边想起张学友《吻别》里的一句歌词“我的世界开始下血……”   “嗷嗷——”我惨叫了一声,杜翊马上停下动作,往下看了一眼,露出像地主占有了佃户田地一样的表情。我的手哆嗦着摸了一下,湿湿热热的,低头一看,额滴老神,一爪子鲜红的血,怪不得那么疼。   我曾经跟人打听过第一次会不会疼,有人说不疼,几乎没感觉,有人说很疼,第二天还流血不止,跟来大姨妈一样,我可能是属于后者,而且这个和入境者的尺寸也有关系吧。假设杜二弟还跟大拇指一样,我想我不会这么疼的。   我真傻,真的,早知道就不应该用小指和大拇指去形容杜二弟,这个孩子太好强了,事隔不久就这么证明了他自己,让我悔不当初,痛不欲生。   “很疼?”杜翊关心地问我,大家不要以为他这是出自他善良的天性,因为他的语气中只带了一分的关怀,另外九分都是得意。   “你小子别给我狂,下次老娘爆你菊的时候,也会这么问你的。”我口不择言,面目狰狞。   “是吗?”他轻哼一声,扶好我的腰,开始了一轮惨绝人寰的入侵。   你问我的感觉?我感觉就好像自己在切菜时不小心切到了手指,不但不能用创口贴,还要拿一个萝卜在伤口上又搓又揉,真想感谢杜翊的八辈儿祖宗!   嗷嗷——   如果你此时听见我难过的哀叫,你千万不要认为我是爽的,我那是疼的!言情小说里什么“最初的痛楚过后,就有一种奇异的舒服感……被他带领着攀上幸福的顶端”那都是骗你的,极会写H的女作者大多都是处,因为只有处才会有这样匪夷所思的想象力。   杜翊在我身上动作时候身体一起一伏,流海比较长在眼睛前面一荡一荡,眼睛眯起,嘴微微张开,没有发出什么有意义的声音,只是那长长的喘息声不断重复着,热热地呼在我的额头上。他居高临下看着我的目光是意乱情迷的,时不时用手指掐掐着我皱成一团的脸,有时候他撞得太用力使我想嚎叫一声的时候,他干脆用唇堵住我将要发出的哀嚎,而我的哀嚎在喉咙里则变成细碎的呜咽。   “快好了……乖。”他沙哑地开口,用手擦去我额际的汗,我看见他额头上也有细细的汗珠,几缕黑发已经湿了,贴在他的耳旁,很性*感。   真假杜翊   几下快而狠的顶撞,杜翊结束了他对我初次的侵略。我虚脱地被他拥在坏里,感觉瞬间空虚下来的入口有点痉挛,刺痛感还在。我终于明白了某个地方骂人用的“顶你个肺”是多么恐怖的事,刚刚我真的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被顶得一上一下的,还好结束了……   “喂……”我叫他一声。   “嗯?”他微喘着,低哑的语调上扬。   “什么是粉红色的,你告诉我。”我死不松口地追问。现在我们床也上了,赤果果的都互相看了,我的脸皮徒然又厚了一倍。   杜翊放开我,狐狸一样眯着眼笑了,又开始学地主家的小翠,乱娇羞地往我怀里钻,冷不丁手脚和舌头又不老实起来,还是我回光返照地使出全力将他推开,他才老实起来。他翻了个身,趴在我边上,还装可爱地用双手托着下巴,我吓得往后缩了缩——实在是接受不了一个20几岁的人还要装可爱。   “不说就算了。”我爬起来,视死如归地看着床单上斑斑点点的血迹,简直就像杀人的现场一样,太惨烈了。   我这一起来不要紧,忽然发现体内一股热流就要流出来,才发现这个死小子知道我不能生育,所以压根儿没做什么安全措施,直接就把他的亿万子孙送进来了。“你混蛋!”我恶狠狠地用拳头揍了他几下,夹着腿下床。   杜翊从后面抱住我,不让我走,我挣扎几下,悲哀地发现他的子孙混着血顺着我的大腿根部流下来了……我哇哇大哭,杜翊横抱起我坐在床边,抽了几张纸巾帮我擦。我抱着他的脖子,一边骂他一边打他,频率是骂一声打一下,发现他帮我擦的时候手很不老实,干脆张嘴咬他,等他帮我清理完毕,他肩膀上已经是伤痕累累。   “嗯,又变回粉红色了。”杜翊用纸巾擦手,满意地说。   我骇然,难道他说的粉红色是指……我回忆起自己滑倒在地,确实是双腿大张着朝向他的,他戴着眼镜,一览无遗,我想,他那时恨不得自己的眼镜变成望远镜甚至于显微镜吧。他真是厉害啊,就那么点时间,也能抓重点看。   “你无耻!”我继续骂他,照例伸手准备给他一记窝心拳,可是,他手一张,把我的拳头包住了。   “小瑜,我们都这样了,你要对我负责。”他一脸暧昧的笑意。   “是你勾引我的,是你主动送上门的。”我忿忿不平地叉腰,眼中留下屈辱的泪水,“而且是你爽到了,我可没有,除了疼,我就没别的感觉!你技术差!你没人品!人家小说里的男主角都不是你这样的,人家都能带着女的一起攀上欢愉的顶端!”   “人家这不是第一次没经验么……”他倒委屈起来,小媳妇似的白我一眼。   “那马上叫一个有经验的进来伺候爷!”我推他,“去,快去!”   “回爷的话,从今以后只有我一个人伺候爷了。”   “不行!不带你这样专宠的!”   杜翊冷笑一声,撩起我一缕长发嗅了嗅,恢复了平时的嗓音,“这位爷,你想宠别人,还得先过了我这关。”   话音刚落,我眼前一黑,发现自己又被他华丽丽地扑倒了。   OO复XX。   这孩子老可怕了,老霸道了,像只大尾巴狼一样扑在我身上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我被他折腾到凌晨的时候,人已经晕乎乎的了,他却还像一个永不停息的马达,我吃再多的肉,也经不起他这一番颠来倒去。不过我还是有收获的,疼痛像是麻木了,取而代之的真的是小说里描写的良好感觉。   快天亮的时候,我以咬舌自尽相威胁,终于使杜翊停止他无休止的索求,他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总之,他是我的人了——我睡去前,欣欣然地想。   ☆☆☆   不知睡到了几点,我昏昏然翻了个身,差点掉下床,貌似就这么醒了。这一醒不要紧,人家电视里女主角和男主角像我们这样做完这种苟且之事,第二天醒来之后,女主角都会看见男主角温柔地守在床边,好像看一个美味大蛋糕一样看着女主角。可是我谁都没看见,就看见身边空位和凌乱的床单上斑斑的血迹。   死杜翊哪里去了?!   我忽忽悠悠下了床,正找着自己的衣服时,不知道怎么的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男的,起初我以为是杜翊,后来认真一看,妈呀居然是杜翊的爸爸,传说中的杜叔叔!   他是怎么进来的?怎么会出现在我面前的?!“杜叔叔……”我很傻很痴呆地叫,慌忙拿杯子胡乱裹着自己。不带这样的,就算你是杜翊的亲爹,也不能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他卧室里,还看见了刚刚厮混后醒来的我。我的脑海里忽然就貌出了两位同志:杨贵妃和唐玄宗,扒灰界的两大巨星。   我觉得杜叔叔好像并不很在意我现在这个样子,而是满眼含泪,十分激动的样子,我真怕他下一秒拉住我的手大叫:“小瑜!其实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呀呀!!为什么你不能等我呢?”当时的我并没有发现这一切是多么没有逻辑。   杜叔叔壮怀激烈,说:“杜翊他……最终他还是走了这一步……”   我华丽丽地吓到了,飞扑过去大喊:“杜叔叔你告诉我,杜翊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想在死之前留下一个种?!”   杜叔叔的热泪滚了下来,用文艺一点的词语就叫老泪纵横,“小瑜,你要冷静听我讲,千万不要激动……”   我跟着流泪想:杜叔叔,我不是不想给杜翊生个孩子,只是我不能生育呀呀……   杜叔叔深吸一口气:“其实,杜翊这孩子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我那一口浓浓的鲜血,差点没射出来……不不,是喷出来。我瞪大眼睛,觉得背后一片冰凉,不禁琢磨着,不能是这样啊,不是说好是言情小说吗?怎么姐姐我爽一回之后,变成恐怖灵异小说了?我起了疑心,抓住杜叔叔的手腕问:“到底怎么回事?杜翊呢?昨晚上他还在的,怎么就几年前死了?”   杜叔叔继续老泪纵横,我马上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我这一睡,睡了好几年?只听杜叔叔说:“杜翊那孩子,早在初中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去世之前,他的小手一直抓着我的衣服,说想见一见小瑜,可惜那时我们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他在走之前也没能见一一眼。现在这个杜翊,是我姐姐的表妹的哥哥的儿子,过继给我们当儿子的。他来我们家之后,就开始了解杜翊一切行为习惯,硬是要把自己变成杜翊,后来我们因为想念杜翊,也渐渐把这个冒牌的当成是杜翊了……其实现在这个杜翊是个假的呀!他知道杜翊从小喜欢你,于是也逼着自己喜欢你,得到你,如今他是成功了……”   “这不是真的吧……”我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什么叫“这个杜翊是假的”,难道昨晚我稀里糊涂跟一个冒牌货……我宁愿他是真的杜翊啊!   杜翊居然已经死了……我的内心忽然涌起一阵悲怆,不是为我自己,是为杜翊。一旦知道现在这个杜翊不是当年的杜翊,我就有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焦躁感和负罪感。   我忍不住哭了出来,捂着眼睛,杜叔叔跟着我一起哭,他的哭声原本很大很大,然后越变越小,最后我一抬头,他居然不见了。“杜叔叔!杜叔叔!”我起身大叫,但是卧室里什么人都没有。   “杜叔叔——你不要走呀呀——杜叔叔!!”我怒吼,挣扎着,就觉得有一个人按着我,叫我的名字。   重新睁开眼,杜翊一脸无语一脸鄙夷一脸醋意地看着我,我茫然地和他对视,想起刚才杜叔叔跟我说的话,我拉起被子缩进床角,“那个谁,你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你不是杜翊,怎么装都不像的……”   杜翊莫名其妙将我上下打量一遍,“你还没醒呢?”   “哈?”我很傻很天真地张大嘴,歪着头。   “为什么你在梦中叫的不是我,而是我爸?”杜翊怒了,一把将我拖了过去,凶狠地瞪着我,“在你的梦里,究竟干了什么好事,说!”   我的双手瘫软下来,原来老娘刚才是在做梦!靠,浪费感情了……就是嘛,哪有人神经病要去扮演别人的,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杜翊嘛,除了黄瓜的尺寸不像小时候的他,其他的特征可都一模一样啊。   做个梦也不来个春一点的,给我来这么惊悚的,真是服了你了。我终于小鸟依人地往杜翊怀里钻了钻,软绵绵叫了一句他的名字,就见他猛然推开我,摸了摸我的额头,才放心地将我抱进怀里,无限温柔地说:“小傻瓜,起来了,我做了早餐……或者可以说是午餐。”   “好。”我乖乖答应着,正要起床,杜翊忽然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撒桥,我就不追究你梦里叫我爸的事了?”   “我总得让我先吃饱饭再说原因吧!!!”我怒了,叉着腰赤果果站了起来,真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家伙,“废话那么多!爷肚子饿了,先服侍爷吃饭!”   “是是是……”杜翊上前搂了我,手又开始不老实,我咬了他一口,他才从衣橱里找出干净的T恤给我穿上,然后吃疼地摸着手上的牙印,去厨房忙活了。   我洗了澡,这次小小心心地没有再踩到什么东西滑倒,走出浴室就味道一股很香的味道,跑过去一看,泪流满面,肉!香喷喷的肉!红烧肉,豉汁排骨,椒盐牛肉……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杜翊也。杜翊看着我满脸感激,凉飕飕泼来一桶水:“我看着菜谱做的,第一次下厨,你自己先准备点药避免抢救无效告别人世。”   “原来你是第一次啊……”我失望地坐下。   杜翊幽幽笑了笑,抿着唇角很痞的那种,坐在我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些白菜入口。我看着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一动,发觉他面前有一道绿油油的清炒小白菜,他知道我不喜欢吃素,就把三大荤菜都放在我面前。   “你吃一下这个。”我夹了一小块排骨给他,他吃了,挑了挑眉,露出满意的神色,看我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得意。看着他吃完排骨没有倒地身亡的症状,我才敢吃那道豉汁排骨。一尝,哟,这小子老霸道了,第一次做菜能做得这么好,令我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煎蛋时那个黑黝黝的荷包蛋。   我边吃边把自己做的梦告诉杜翊,杜翊完全无语,无奈地看着我,仍旧给我下了那个结论:“21三体综合症。”   啊,真亲切啊。   “你明年什么时候毕业?”杜翊轻描淡写地问,优雅地吃着饭菜。   “6月,怎么了?”我小心地舀了一勺红烧肉的酱汁,洒在米饭上。   “我也差不多,毕业后找个时间我们把证领了。”杜翊用十分平淡的口气说,就好像在说今天晚上我们还吃红烧肉那样的平淡。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证?”见杜翊默默吃饭,我悍然拍桌子站起来,伸出两个指头指向他,“你在向我求婚?!!!”   杜翊点点头,一本正经。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啊……”我嘀咕着坐下,问:“哪有那么年轻就结婚的,男人不是越晚结婚越了不起吗?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的很少呢。不过迟早要结的话,早一点晚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差别。”   “这么说你同意了?”杜翊有了点表情,有了点动作,有了点兴致。   我扭捏地低下头,装一把娇羞。杜翊捂着嘴,好像很想吐,但愿不是因为食物中毒。我恢复了平时的彪悍,再次伸出两个手指指着他,“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若是反悔,就给我自宫!”   杜翊假装没有听见我最后两个字。   我忽然老泪纵横地拉住他的手,眼中又是焦急又是担忧,“你真的是杜翊么?真的是他么?”   杜翊猛然站起,快步去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我吓得四处逃窜,躲在沙发后面瑟瑟发抖,只听杜翊正气凛然道:“既然你不相信我,我只好挥刀自宫来证明身份了……”说着,就握着菜刀作势要砍下去。   “雅蠛蝶!!”情急之下,我呼唤出传说中的神兽之一,同时也是XV女优经常高叫的一只神兽。   杜翊耸了耸肩,放下屠刀,立地而成佛,光芒万丈。我爬过去,拽着他的裤子,暗暗使劲想把它拽掉,同时一脸崇拜道:“翊哥哥……我现在相信你了!你真的是我一直迷恋的杜翊呀……”   杜翊摸摸我的脑袋,轻声说:“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我用崇拜的目光仰视着杜翊,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杜翊呀……其实他只要拿出身份证给我看看,以我这种智商,一定会相信他的,没想到他居然拿出了菜刀!敢问在这个似人非人的世界上(出自鲁迅先生《纪念刘和珍君》),有哪个男人敢以自宫来向心爱的人证明自己的身份?杜翊,原来他是真的爱我……(杜翊:你的逻辑观也属于21三体综合症的范畴)   我无比扭捏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坐回原位。   “小瑜……”杜翊的手覆上我的手,该死的是我的心居然还是一阵乱跳,急切地想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下星期,学校开学。”   “哈?”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你……你要回学校了?”   杜翊点点头,慢慢把地上的菜刀捡起来,放在我面前,目光幽幽地定格在菜刀上,“朱瑜这个人,我订下了。”说着,唇边露出一丝阴森森的笑容,“朱瑜朱瑜,瑜,美玉也。如果有人想强行抢夺我订下的美玉,那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肃然看这泛着一道锋利冷光的菜刀,急忙掏出手机群发了个短信给我的所有狐朋狗友:“如果我哪一天被人碎尸,凶手一定是杜一。”当然,我发短信的行为早就被杜翊看在眼里,他也没有阻止,只是又摸着我的脑袋,露出喜爱的表情。   那天我吃完饭,又跟杜翊粘粘糊糊的,两个年轻人在一起,就是容易出事啊……期间,杜叔叔打了一次电话问杜翊是不是生病了,郑副总打了一次电话问杜翊某份文件的去向,还有一个神秘的女生打电话过来,杜翊显得极不耐烦,说了一句就借口说厨房着火了而飞快挂机。面对一脸怀疑的我,他向我坦白了他在学校里的人际情况,列出暗恋明恋他的女生若干,男生人数若干(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带着凄清的笑,默念十遍《金刚经》才忍住想将他阉了的念头。   杜翊正想说什么,电话又一次响起,看来电显示,是他的妈妈,他不得不接。我想起刚才他跟我细数的那么多喜欢他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看过小说电视剧的人都知道,帅哥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我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却不能释怀。我想起自己的不能生育,想起《知音》上的一些文章,想起现实中总是不能圆满的异地恋例子,再想起我的学校和他的学校之间的差距……   呜呼,我竟又开始害怕起来。   我飞快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顺便帮他把碗洗了,走出厨房,他才挂了电话,一个人呆坐着望着窗外,手里紧紧握着手机。   “杜翊你……”我话才出口,就识趣地闭嘴不问了,他一定又在想他的家庭和父母,十年之前,他们家其乐融融,十年之后,他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他一个家。再坚强的人,也难免伤感。   他一定是想有个完整的家。   本想跟他说,我想回家,可是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说了,只是徒增伤感而已。   瞧啊,我早就说过,我想回到小时候,小时候的我们就不会想那么多,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伤感,那么多的担忧。   “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在我正伤感之时,杜翊恢复正常,看上去对自己的手艺并不自信,居然笃信我这忧国忧民的表情是因为吃坏肚子!T-T我正为他难过呢,难道我脸上这充满“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表情像是要拉肚子?   杜翊这时才发觉我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你要走了?我开车送你吧。”说着,他转身进房间换衣服,还把门给关上了。啧啧,我撇嘴,装什么装,当我没看过?!不过我有点意外,他居然没留我多呆一会儿,我曾经听无良的许颖慧说,一个好男人总是知道分寸,绝不会因为跟你发生了关系就粘着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更过分的行为,如果同居之类的——另外,他还会主动对你负责。   然而我现在的智商貌似又下降很多,对于杜翊的为人,却更加模糊起来。   ☆☆☆   比起杜翊,我算是生活在一个和谐的家庭。那天我从杜翊家离开,直接灰溜溜地跑回家里。爸爸妈妈都上班去了,我鬼使神差地又翻出从收破烂大叔手里夺下的作文本,看着自己写的《我的愿望》,感慨万千。   父母并没有怀疑我和杜翊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眼里,杜翊是太好太好的一个孩子了,以至于杜翊都将他们的女儿吞吃入腹了,他们还浑然不觉。我真替他们感到悲哀呀!(到底谁应该悲哀?)   最后一段实习的日子,杜翊依然低调,郑副总依然飞扬跋扈,我则安安静静坐在朱强安排给我的一台电脑前写实习报告。杜叔叔来过一次公司,据说是面试副总裁——原来他为了遏制郑副总,便又在公司里增加一个副总。杜叔叔看上去更加苍老了,小时候总觉得杜叔叔比我爸爸长得好看,长得年轻,现在他看上去比我爸爸大了十岁。相信杜翊也这么认为,所以才会在杜叔叔要求他毕业之后回来接手公司的时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看了我一眼,问杜叔叔说:“一个月工资有五千吗?”   杜叔叔大吃一惊,不知道他是嫌多还是嫌少。   在他们父子俩谈话的时候,我意外看见了杜翊的后妈,一个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即使怀孕还敢在脸上化浓妆的女子,不得不说,她的妆很精致。我早已忘记杜翊的妈妈长什么样了,只觉得眼前这女子倒像是杜翊的姐姐。   不知道杜翊对自己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作何感想,他都是一个22岁了大人了,还要面对一个比自己小22岁的弟弟或者妹妹……   “小欢,你来了?”该女子的哥哥,也就是郑副总一脸笑意迎了上去,扶着这个叫“小欢”的女子坐下了,看了我一眼,对我招招手,命令说:“去倒杯温水……不要用一次性纸杯,去我办公室拿一个玻璃杯,就是放在柜子里的那其中一个。记住是温水,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最好和体温一样。去吧。”   我忙不迭地记录着他的要求,起身就要去开水房,前方忽然伸出一只手臂将我拦住了,我一看,是朱强。我刚想询问什么,朱强就使了个颜色,指了一下正在总裁办公室里的杜翊。   杜翊很痞地靠在办公桌旁,用下巴指了一下我原来坐的位置,意思叫我别动。   我华丽丽地骄傲了!TM,我干吗听他吩咐?我有杜翊罩着呢!想到这里,我如同一个尖酸的老板娘一样一屁股坐下,看见杜翊亲自去柜子里拿了两个玻璃杯,走出总裁办公室,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让我去拿一个托盘。   我屁颠屁颠拿来了,杜翊倒了两杯水,放在托盘里。   他什么时候这么乖了?有猫腻啊……我摸着下巴,在杯口闻了很久,竟没有闻出一丝类似毒鼠强啦,敌敌畏啦的味道。最后,还是杜翊拉起我的手,探了探两杯水的温度,我才恍然大悟——他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一杯冰水!   这个小子啊……有时候真像个任性的小孩。不过转念想想,如果我爸妈离婚了,爸爸又娶了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人,我也会这么跟她对着干的。   我战战兢兢跟在杜翊后面,把托盘往桌上一放,郑副总就惊呆了,怒视着杜翊,咬牙切齿,真怀疑他妹妹肚里的孩子其实不是杜叔叔的,而是他的……那岂不就是兄妹之间的禁断之恋?   “你这是干什么?”杜叔叔皱着眉头。   “是这样的,爸爸。”杜翊很真挚地说,“郑副总要求水的温度跟体温一样,你知道的,人的体温有时候高有时候低,比如在停尸房的死人,体温跟这杯冰水差不多;又比如在焚尸炉里的尸体,体温比这杯开水还高。你叫小瑜怎么调呢?所以,我干脆端了两杯温度反差较大的水过来,想喝什么温度,自己可以调。”   小欢脸色奇差,一双杏眼微微泛红。   “怎么你不喝吗?”杜翊挑高一道眉,“难道要我喂你?”说着,他端起那杯开水就往小欢的嘴边送。   “杜翊!”杜叔叔火了,高喝了一句,挡在小欢前面。   杜翊把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滚烫的开水溅了些出来,小欢惊魂未定地向后躲着,要知道,杜翊要是真把水喂她了,她这张精致的脸也报废了。   其实我也吓了一跳,我原以为杜翊对自己父母的变故早就淡然了,没想到他面对自己第二个后妈的时候,行为会变得这么激进,让人措手不及。想起杜翊之前对我说的话,什么父母离婚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之类的,我发现他还是在乎的,尽管家已经不在了,可是在他心中,他的家庭还是不容别人侵入的。   我眼尖地看见杜翊刚才握杯子的指尖开始泛红,忙一把上前握住,端起冰水往上冲。   我握着他的手指,不知道怎么着就想到这双手在我身上游走的时候……啊啊,疯了,这种时候我都能走神,我的猥琐,看来已经到了一种境界了!   好在杜叔叔毕竟是杜翊的亲爹,喝骂完之后也上前看杜翊到底有没有被烫伤,“以后不准再这么胡闹!”他心疼地搓着杜翊的手指,确定没有被烫伤之后还是忍不住用嘴在杜翊手指上吹了几口气。   郑副总气得脸色一会儿白花花的,一会儿蓝哇哇的。   朱强看准时机走进来,把杜翊拉了出去,我也如同一个跟屁虫退出总裁办公室,关门之前,我还很文艺地回头看了一下那杯还在冒白气的开水。   见杜翊心情并不怎么好,我就没去烦他,坐在电脑前写报告,只是写了很久,一句话都没写完整罢了……(脑残!)   “滴滴滴。”我挂的Q忽然来了条信息,看那跳动的小头像,原来是杜翊。   我看了一眼周围,并没有他的身影,不知道他猫在谁的电脑前上Q呢。我点开一看,只见这样一条信息:“抱歉,我刚才变态了。”   “没关系,我刚才也猥琐了。”我回复。   “有吗?”   “这个可以有。”我正色道。   “我不想有那么小的弟弟。”杜翊不知道是用什么表情打下这句话的,难不成刚才他想趁喂开水,一脚把未出世的弟弟给踢死?   “别担心,你的弟弟一点也不小。”我认真地安慰他。   杜翊的头像在我的消息发出去不到5秒,彻底灰暗了,与此同时,某一角落传来杜翊喝水被呛到的剧烈咳嗽声。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时间是最可怕的老师,因为他把他的学生全部都弄死了。我和杜翊确定关系之后没多久,他就登上了去首都的飞机,留下我一个人在灰暗的小房间里写未完成的实习报告。没想到的是,他临走前把自己公寓的钥匙给了我一份,我壮怀激烈,正要假装推辞一番,他义正严词告诉我:“没事帮我打扫一下。”   我囧……   在家消磨了一个多月,我回到自己的大学——那所在本一里垫底的学校。每每想到杜翊的Q大,再看看自己的大学,我都有一种命运弄人之感。刚回宿舍,八卦的舍友小徐就告诉我,那个谁谁谁跟谁谁谁分手了,因为两个人不在一个城市,大四实习之后想通了,然后和平分手。另一个舍友晓庆回宿舍后,告诉我她和她交往五年的男朋友分手了,因为他男朋友在北京考上了某事业单位,留在北京定居了。   怎么都分手了?我颓废地坐在桌子边。   过了一个多月,某天我在逛超市的时候,百无聊赖地打了个电话给杜翊,“杜翊啊,你寒假回不回来啊。”我想到一对对在大四分手的恋人,后怕地问。   “回,怎么了?”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忽然目光落在一排相当惊悚的商品上,不禁大叫道:“杜翊,了不得了!我看到一种饮料叫‘粗*根王’!”   超市的人都沉默了,对我投来肃然起敬的目光,包括正在搬运货品的大叔。   杜翊在那头也沉默了,半晌,才问:“你确定?”   “嗯!”我点头如捣蒜,虽然杜翊看不见,但是我仍旧一个劲儿点着,“好像是新出的一种饮料,摆在谷力谷力旁边,我看看是什么做的……啊,上面画满了绿豆……还有红豆!要不要我拍一张照片发给你?你去买来喝一喝,能明目张胆摆在超市架子上买,一定是很有效的,经过消费者验证的。”   “我……”杜翊话还没说完,我就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激*情澎湃照了一张,当即用彩信发了过去。照片大致内容如下:   彩信发出去没多久,杜翊的电话来了,我接起,他在那头长时间沉默,我“喂喂喂”了好久,杜翊垂死挣扎地说:“你给我看清楚……那种饮料的名字究竟是什么?”   “粗*根王。”我笃定地说。   超市搬货的大叔终于受不了了,指着货架大声说:“小姐你搞清楚啊,那是粗粮王!”   杜翊大概也听见了,又开始长时间无语的沉默。沉默啊,沉默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那叫一个无地自容,反反复复看着那一排饮料,终于看清楚它的真实名字。我捂着脸跑了,在货架尽头又回眸,惊奇地发现距离远了点,竟只能看见两个大字——“粗王”。   “小瑜你跟我说实话……”杜翊无比挫败地问,“为什么你一看见那个‘粗*根王’第一个反应就是让我去喝?”   我能听出他后半句话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我一脸正义地说:“你们人类,总在追求更高、更快、更强中慢慢成长……”   那一刻,我仿佛听见地球爆炸的声音,然后一盒“粗*根王”从碎石中缓缓升起。   杜翊理智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过几天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讲座?”   “是吗?”我毫无知觉地问。   “我们学院一个教授过去主讲。”   “哦?”我兴趣缺缺,“我对你们理科的东西不感兴趣啊,尤其是你的专业什么生物工程的,我更没有兴趣了。所以别说Q大的教授了,就算是麻省理工的,我都不感兴趣。”   杜翊听我辩解了那么多,一直没有插话,他总是能心平气和等我说完,才发表一针见血的结论:“那是因为你听不懂。”   而我也没打算再解释:“我就是听不懂。”   “去听听吧。”杜翊无比沧桑地说,“我跟那个教授关系不错,你去见他一面,就当见我一面了。”   我听他这么悲怆,以为他想我想得紧,居然想出这种方法来自我安慰,立马得意洋洋,答应了他,还特地满学校找讲座海报,把时间地点抄了下来,告诉杜翊我一定去听那个连题目我的看不懂的讲座。   杜翊这孩子太可怜了,古代皇帝经常给臣子一块什么金牌,说“见金牌如见朕亲临”,杜翊自己见不着我,就用那个教授代替自己,见教授如见他——只可惜,那个教授毕竟不是他,你说我能忽然冲上去跟教授说:“你现在把自己想象成你的学生杜翊。”然后忽然扑上去一个熊抱?   舍友听说我要去听那个讲座,一致认为我有病,而且是精神方面的。   不带这样的,我一直是站在精神文明建设的风口浪尖处的——我心里忿忿地想。(OX精神康复中心温馨提示:这位病友,她们说的精神和你所谓的精神文明是两个概念)   ☆☆☆   在Q大教授来开讲座前一天晚上,我溜到广场上看cosplay比赛,因为我原来参加的动漫社也参加了这次比赛,过去捧捧场也是应该的。站在场边玩他们的道具的时候认识一个大一的学弟,胖胖的非常有喜感,而且长得很像郭冬临。听说我已经是大四学生时,他直呼前辈,我恍然惊觉,我的大一,那么远又那么近。   都说感物伤怀、留恋过去都是人老了的标志,想想原来我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是个“前辈”了!   身为前辈级地头蛇的我在第二天准时去了讲座的现场,这次讲座题目为《葡聚糖磁性微球在生物医学领域的应用》,来的学生都是生科院的,我一个经济学院的混进来之后,硬是装作自己很懂的样子,领了一份讲义,坐在最后一排一边看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其实心里在想: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写了这么多?   我没想到来的人有那么多,第一排的位置还坐了貌似是我们学校老师的几个中年人,正互相讨论着什么。讲座布局类似于《百家讲坛》,还挂了一条横幅,“欢迎Q大余XX教授莅临我校参加学术研讨会”。   演讲开始后,虽然我很努力去听了,可是还是无法听懂那专业性很强的语句,在余教授威严的声音中,我不禁想起高中生物课上,我们的生物老师激动地指着黑板说:“看!这是一个肽键,我现在要给它安上一个甲基!”   正傻笑着,就觉得一道目光犀利地射来,我浑身一抖,四周看看,大家都用心地做着笔记,没有人在意我。   讲座进行了一半不到,我开始抵不住了,肚子一个劲儿咕咕叫,中午没吃饱,害我这么早就饿了。听说外面开了一家韩国石锅拌饭还蛮好吃的,还有送一小碟泡菜,要不等下听完讲座我叫几个同学去试试?想到这里,我已经迫不及待掏出手机,给几个狐朋狗友群发短信,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去试试石锅拌饭。按下发送键之后,我又觉得有一道犀利的目光向我射来,我虎躯一震。   余教授正在进行幻灯片演示,连太监和肽键都分不清楚的我茫然地望着他,不知道杜翊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方式来表达对我的想念。一首歌里唱得好啊,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算了,他能喜欢我,本来就说明他不是一个正常人。   “快拍啊,别被他发现了……”“哪里哪里?我看不见他啊。”“你是瞎子啊,就在那边啊。”“我这个角度不好拍,手机给你,你快帮我拍下来!”   前面的两个女生一阵骚动,我伸长脖子偷听了一会儿在知道她们是要偷拍一个帅哥,貌似坐在前几排。   我往那个方向看过去,是有一个男的单独坐在那儿,前面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操作什么。人神共愤的是,好几个女生明目张胆就在他身边啪啪拍了好几张,这个人就是无动于衷,时不时还瞥她们一眼,给她们一个很好的角度,让我想起直接拿走我的手机自拍的杜翊。   当肚子再次发出咕咕的声音之后,我知道我到极限了,于是抓起包站起来就要往门外走,刚走到门口,我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是杜翊。   “喂,杜翊啊,我在听你们学校那个教授的讲座呢。”我接起,继续朝外走,反正余教授我也见过了,讲座题目我也知道了,他考我什么,我都能回答。   “你在听吗?”杜翊用一种极为怀疑的语气问我。   “当然!”我大声强调,“你们教授今天穿了一件墨兰色的衬衫加黑色西装,领带是格子的,发型还挺潮流的啊,讲座题目是《葡聚糖磁性微球在生物医学领域的应用》,只是他演示的那些课件我都看不懂。”   “所以……”杜翊发出一声轻笑,“你溜了。”   我像一个被老师捉住的逃课学生一样愣住了,“你……”   “想问我为什么知道?”   我面红耳赤,“我只是出来上厕所。”   “厕所在出门的右手边,你往左手边走做什么?”   “你……”   杜翊又一次打断我的话:“想问我为什么知道?”   “该不是这次讲座被中央台现场直播了吧……”我双腿发软站在原地,努力回忆着,可是丝毫没有现场有记者和摄像机的记忆。   “小瑜,紫色的衣服挺适合你。”   我看了一下自己今天穿的紫色蝙蝠袖毛衣,头脑一片空白中……   “只是,以后不要穿那么短的裤子。”杜翊语气不善。   我再看看黑色短裤,露出的双腿不住发抖,那叫一个暴冷啊。   “想问我为什么知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马景涛和紫薇同时附身般大吼,“你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呀!”   “向后转。”   几乎在他说话的同时,我马上回过头去,本以为杜翊会在我身后出现,可是身后却一个人都没有。“丫的你耍我!”我怒了,再试图问个清楚的时候,我发现他竟然把电话挂了。   泪奔……人家女主角一回头就会看见男主角出现在身后的!   我灰溜溜地把手机放回口袋,犹豫着是进去继续听讲座还是回宿舍召集几个人去吃石锅拌饭。算了,还是吃饭去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下定决心后,我奋勇朝前走去,然后,门口保安处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堵在我的面前,不由分说就对我一个熊抱。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朱瑜也有被陌生保安大叔性*骚扰的机会,难道我长了个罗莉脸?不过这个保安大叔还挺高的哈,身上还很香嘛,檀香……   “你逃课,小瑜。”   !!   我泪流满面啊,为什么他总是喜欢这么耍我,难道就为了证明我有21三体综合症?可是我一直没有否认啊!   “杜……杜翊……”我挣扎着推开他,靠!真是他,他就是那个人神共愤的、坐在前面被女孩子偷拍还安之若素的自恋狂!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原来他跟着余教授杀到我们学校来了,怪不得神神秘秘叫我来听这一次我根本不可能听懂的讲座。   我有强烈的预感,今晚吃不上韩国石锅拌饭了。   石锅拌饭   我挥泪写下撤销今晚去吃决定的短信后,遭到狐朋狗友一致唾骂,有人甚至跟我说,为了跟我一起去吃饭,她还推掉了某帅哥的约会,结果现在又不去了……这绝对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人缘这么好,能让别人放弃帅哥而投奔进我和石锅拌饭的怀抱。   手机第N次显示出我被人唾骂的消息,我默默看了一眼回到那个拉风的位置上继续赢得女生偷拍的杜翊,以及自己周围一个个认真记录的同学们,泪流满面——我以为杜翊跟我相见之后会像小说啦电视剧那样抱起我一顿狂吻,然后驱车去一家5星级酒店进行浪漫约会以及疯狂夜晚。谁知他急切地拉着我回到大厅,把我按在原来的位置上,然后自己去了前面几排,还亲切地嘱咐我:“这位同学,既然来了就听完吧,虽然你听不懂,但是做做样子也好。”   于是我继续挣扎在那什么葡聚糖磁性微球的海洋中,仍旧无法理解为什么肽键要装甲基,而且有时候还不止一个。   我觉得最可恨的还是教授主讲之后,还要设置同学提问环节,那些同学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说的话我竟然一句没听懂!更诡异的是,那个教授对于这么难懂的问题居然还能对答如流,引经据典,好像在做诺贝尔奖总结陈词似的,这使我不禁想起星爷的教诲:“地球太危险了,你还是赶快回火星吧!”   将近六点,讲座总算进行完毕,我饿得虚脱,大厅里的人差不多都走了,我还坐在位子上起不来。悲剧的一幕发生了,Q大的余教授真是个负责任的学者啊,环视一周,见我稳若泰山地坐在最后一排,就无比亲切慈祥地走了过去,问:“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刚才没来得及问?”   我十分窘迫,频频寻找杜翊的身影,可是这小子远远看着我们,露出无比阴险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没关系的,这位同学,你不要紧张。”余教授和蔼地一笑。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困扰我多年的问题大声问出口:“请问教授,肽键为什么要装甲基?”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余教授,他娇躯一颤,倒退三步,娇喘不已。我想我带给他的打击无异于在易中天教授讲完《品三国》之后,一个观众拖住他很虔诚地问:“请问教授,关老二的‘千里走单骑’中骑的是赤兔还是貂蝉?”   “余老师,她跟你开玩笑的。”杜翊这时才过来帮我,真是吓死我了,我真怕余教授一个受不了当场自焚啊。   余教授不愧是久经沙场,一下子就慧眼看破,拍拍胸口,惊魂未定地跟杜翊说:“原来你小子这么积极要跟我出差是因为这个啊,我说呢,怎么张教授让你跟他出差去日本你都敢拒绝……”   “我支持国货。”杜翊正色道。   “小姑娘,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今晚的接风宴?”余教授早已把我的问题忽略了。   “不用不用,我不会喝酒啊,而且我不能太晚回宿舍的……”我忙推辞道。   “好吧,那你们两个年轻人自己去玩吧。”余教授用一种苍凉的语气说,仿佛又回想起他年轻时候的英气逼人。   我们目送余教授离开,杜翊忽然问:“你们门禁是几点?”   “十点半。”我说罢,骄傲地一挺胸:“我从来都是赶在十点之前回宿舍的!我们辅导员说了,周围有很多建筑工地的民工,一个人夜归很危险,有个学院的女生一天晚归之后被拖进一辆车,据说被OOXX后就人间蒸发了。”   “这样啊……”杜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半晌才说了一句,“那我看你以后还是早点回宿舍,尽量不要碰见那些民工。”   我因为太久没见他了,免疫力下降,当即就给感动了。   “否则……”杜翊果然还留着一句话等我感动之后才说,“我怕那些民工从被告变原告。”   我愣了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当即又萎顿了。人家情侣相见都像白素贞和许仙似的,为啥我们就跟法海和小青似的?   “肚子饿了……”杜翊拉拉我的衣角,用一种无比哀怨无比小受的目光看着我,大伙儿不要被他这种纯洁的目光给骗了!曾几何时,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强攻,然而直到我碰见了杜翊,我才知道我原来就只是个弱受,只有在被扑倒的一霎那,你才能明白什么叫“如狼似虎”。   我附和地点点头,“那你请我吃饭吧。”   杜翊爽快地答应了,这种爽快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我们就去吃石锅拌饭好了!”杜翊目光炯炯,“刚才你发短信的时候不是还一直念叨着吗?你这么想吃,我也不好带你去酒店吃自助……那家店在哪里?”   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原以为我今晚是吃不着石锅拌饭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命运总是如同俄狄浦斯的杀父娶母一样捉弄着世人,我们在命运女神面前是多么苍白多么寂寞啊……不过转念想想,8块钱一份的石锅拌饭也挺不错的,关键是近,马上就能吃到。想到这里,我欣然同意。   “OK,你确定你要吃石锅拌饭?”杜翊倾国倾城地一微笑,光彩照人。   “我确定。”靠,我不“确定”一下,恐怕待会儿连石锅拌饭都没的吃,只能吃辣白菜。   “走吧。”杜翊亲热地搂着我的腰,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做出比较像正常情侣的动作,于是我再次被美色冲昏了头,任他揽着我,一路接受别人欣羡的目光,走到校门口。他叫了一辆计程车,拉着我坐了进去,给司机看了一张名片,司机二话不说就踩了油门。   直到计程车缓缓上路,开了大概5分钟,我才忽然被远去的校门吸引,大骇,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不是要去吃石锅拌饭吗?”   “乖~我们就是要去吃石锅拌饭。”杜翊如同一个猥琐的大叔一般摸摸我的脑袋,无比怜爱地说,我不禁联想到一副画面:一个怪叔叔举着一个波板糖,摸着一个罗莉的头说:“想吃糖吗?去叔叔那里吧,叔叔还有好东西给你看哦。”罗莉十分好奇,睁着闪闪发亮的大眼睛问:“叔叔,是什么好东西呀?”怪叔叔慈祥的笑容里荡漾着异样的兴奋,回答到:“这个好东西在叔叔身上,可以又变大又变小,又变软又变硬,可好玩啦。”罗莉高兴地拍着小手道:“好好,那我跟叔叔去!”   怪叔叔就这样牵着小罗莉的手,走入了一片黑暗中……   我甩甩头,恢复了理智,一把抓住杜翊的领口,忘了说了,这小子今天穿的是正式的西装,连衬衫都是白色的,还规规矩矩打了领带,人模狗样。“你说!你要带我去哪里?!你一定不是要带我去吃石锅拌饭!”   杜翊很委屈,举了手对天发誓:“我正是要带你去吃石锅拌饭。”   “你骗我……”我泪流满面。   杜翊如同一个医生在安慰癌症病人一样,“我没有骗你。乖,坐好,不要影响人家司机师父开车车。”   开车车……   只见司机听完这句话,偷偷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然后用一种“啊,原来是智障啊”的表情继续开车。   而我的脑海里,又浮现这样一副画面:一声惨叫后,怪叔叔的喘息渐渐平息,罗莉的哭声仍然不绝于耳:“555,叔叔身上好玩的东西弄得人家好疼……”怪叔叔邪魅狂狷一笑,然后说:“该死,我该拿你这个小人儿怎么办……”   正迷幻着,目的地到了,我下了计程车,抬头一看,“凯撒国际大酒店”7个字映入眼帘,雷得我菊花一松。   我抽动着嘴角,迷离地问:“这里有卖……石锅拌饭?”   “不知道,我们去问问。”杜翊向前走了几步,见我原地不动,回头拉着我往里面走。   我仿佛看见一个淳朴的孩子走进麦当劳,对着点餐的小姐说:“阿姨,麻烦给我一份肯德基。”   我们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来到布局优雅的自助餐厅,服务小姐将我们引到一个双人座旁,微笑着请我们入座。我活像一个乡下老鼠一样盯着牛皮单人沙发,慢慢移动着将屁股小心地放了上去。   “请问你们这有石锅拌饭吗?”我还来不及阻止,杜翊就已经问了出口。   我中了毒箭般趴在桌子上。   “这个……”服务员小姐刚刚开口,我就跳起来大叫:“这个可以没有!”   服务员小姐长得真好看,声音也好听:“这个是有的,您请看——”她指了一个方向道,“韩国和日本料理在那个方向,我们为您提供了日韩各式具有代表性的食品,有寿司、天妇罗,韩国泡菜,酱汤,以及您想品尝的石锅拌饭。”说罢,她有十分热情地给我指了另外几个方向:“那边是意大利区,以及法国、南美区,中式料理在这一边……那边是甜品区,还有供应冰淇淋……”   “祝您用餐愉快。”服务员小姐为我们布上餐具之后,微笑离开了。   “去吧,你不是要吃石锅拌饭吗?”杜翊用下巴指了一下刚才服务员小姐指的那个方向。   “我现在已经不想吃了。”我已经被杜翊捉弄得无颜见江东父老,我啊,越来越不是他的对手了。   “那吃点别的吧,待会儿比较有体力。”杜翊还是那句老话,这一次我可喜地听懂了。   我默默站起来,疯狂地取了很多好吃的,放下盘子,“说,你是不是就住在上面?!”   “是。”杜翊爽快地回答了,起身去取食物。   “好吃吗?”杜翊回来之后,关切地问,就好像是一只老虎问一只小羊,而这只小羊恰是它准备养肥了吃的。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不是那种扭扭捏捏假装不喜欢和男主OOXX的女主,其实这一切我早就预料到了,只不过没有预料到他竟然会以石锅拌饭当诱饵把我骗到这里来。其实我早就预备好20块钱,准备在学校附近的小旅馆请他住一夜,只是没想到他是个完美主义和极端主义者,公报私仇……啊,不是,是以权谋私把我带到这里来。   当我起身准备去拿第二盘食物时,忍不住扑过去在他白皙的脸上猛亲一口,然后无比扭捏无比娇羞地捂脸撒腿跑走。   跑到自助区前时我才惊觉,啊,刚才我吃完螃蟹还没擦嘴……我赶紧回头偷看了杜翊一下,他抬手摸了一下刚才被我亲的地方,看看自己的手,无语地拿起餐巾默默擦擦脸,再擦擦手,忽而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抬眼往我这里看了一眼,我赶忙转过身背对着他,假装在挑选一块顺眼的羊排。   正在夹一块迷迭香羊排时,杜翊忽然出现在我身后,挨近我,忽然俯身在我脸旁啄了一下,我夹着的羊排啪地掉了回去,转头看杜翊时,他早就若无其事绕到另一边去了。我心虚地看看周围,居然没人发现。   在公共场合公然调情……我朱瑜居然有一天也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智障了,真的智障了,回去我一定写一份5千字的自我批评,请人民群众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做人。   角色扮演危机   话说虽然是自助餐,但我也没有像林浩然那样吃到上人家酒店的黑名单,因为我归纳起来还是个比较矜持的孩子,更何况我的对面坐着秀色可餐的杜翊。我林林总总吃了大概有满满两盘的肉类,两个冰淇淋球。听说这里的冰淇淋是哈根达斯提供的,根据哈根达斯的标准,一球貌似是50块,那么我如果能吃6球,其实就把我这部分的自助餐费给吃回来了。   但我已经感觉有点撑得慌。   “去逛逛吧。”杜翊一眼看穿我,希望他看穿的是我的心思而不是我的内衣。   我们终于像一对普通情侣那样手牵手走在城市的街头。街上如何繁华,霓虹灯如何五颜六色,我就不描写了,写了你们也是略看,我何必浪费时间呢?现在可是节约型社会的说。杜翊这孩子颇有暗示地带着我进百货逛了一圈,我愣没向他提出买什么衣服的要求,即使我看着那几千块一件的马甲惊叹不已,我就是没开口让杜翊给我买。最后这孩子急了,在一个化妆品柜台前停了下来,直截了当问我:“你是不是一直想买一个M.A.C的眼影?不如我送……”   他话还未说完——“是额是额。”我点头如捣蒜,神秘地说:“我的愿望是有一天能为我老公化妆,把他变成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   杜翊的眼角微微抽了一抽,马上闭嘴,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中,最后他定了定神,但仍旧十分艰难地转头照了照化妆品区随处可见的镜子,问:“你觉得对于我这种相貌的人来说,有那个必要吗?”   我无比扭捏地扭动着屁股,“讨厌,谁说人家的老公一定是你……”   杜翊的嘴角也开始抽动,一把抓起我的后领将我给拖走了。我呜呜哭泣着,双手一阵乱抓,声嘶力竭道:“我要M.A.C眼影~~我都没有超过100块的眼影~~我好不容易来一次百货,我不要一分钱都没花就走~~我不想变成0!”   我被他一路拖行,周围买化妆品的小姐都啧啧指点,迪奥的小姐最坏了,跟还珠格格里的皇后一模一样的,还模仿皇后说“这个女的等会儿就会变成真正的0!”   本该到手的M.A.C眼影就这样长翅膀飞走了,我万念俱灰走进电梯,小小心心指着地下一层问:“我们去超市买点零食吃好不?”   “批准。”杜翊瞥我一眼。   我兴高采烈走在前面,杜翊默默跟在我后面。我看见一些情侣神神秘秘到一个货架上买套套,心里很羡慕(你羡慕个啥?),人家多想也用套套,可是像我这种不能生育的人,连用这种东西的机会都没有,555……(那对情侣:555……如果我们也可以不用就好啦)我无比自卑啊无比自卑,灰溜溜地从那个货架旁飘走,却撞见一对年轻的父母用婴儿车推着才出世几个月的宝宝,我的情绪就更加低落了。   我不禁回想起我去校医院检查的时候,那个医生才听我说完症状,就一副很笃定的样子告诉我:“你这是卵巢发育不完全,将来不会生孩子啊。”   像我这样的人才不能生孩子,简直是世界的损失!   我们忽忽悠悠转到了饮品区,我拉拉杜翊的袖子,指着粗*根王说:“快看!”   杜翊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禁倒退一步,再认真看了个清楚,才恍然大悟,嘀咕着“还真有点像……”。   我打了鸡血一样奔过去,操起两盒,慷慨道:“拿去喝,我请客!”   杜翊手里硬是被我塞了一盒绿豆的,他僵在原地,浑身抽动。   于是,我又被杜翊抓住了后领,一路被拖出超市,我手里的粗*根王呱唧呱唧掉在地上——不得不说,杜翊是个强大的人,对我还有暴力倾向,我真悲苦,怎么喜欢上这么一个老霸道的人了。   ☆☆☆   据说杜翊的房间在32层,坐电梯要坐好久。我照样被杜翊拖进了电梯,当时电梯里还有几个人,他们是一起的,在8楼就全下去了。   电梯门刚关,我就感觉一阵恐怖的气息从背后袭来。杜翊相当安静,依他的性格,这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然啊,不到五秒,一个万恶的爪子就拍上我的屁股……我矜持地挪动了一下,避开那个爪子,反手一抓,牢牢抓住杜翊的屁股,仰天大笑。   “你前方有摄像头。”杜翊冷静地说。   张着大嘴笑的我猛然发现,前方一个摄像头正对着我的喉咙,将我刚才的行为录得清清楚楚,而杜翊这个家伙的身体刚好挡住了他摸我屁股的动作。   “是他先摸我的……”我焦急地对着摄像头解释。   但是摄像头没有任何同情和宽恕我的征兆,猥琐的小绿灯一闪一闪的。   我如临大敌地在摄像头的监视下到达32楼,一路左顾右盼确定再没有虎视眈眈的摄像头后,才遮遮掩掩跟着杜翊进房间。这是我朱瑜这辈子第一次和男人来开房,总有点犯罪感。   那个带我来开房的男人把灯光调得很暗,优雅地脱了西装外套,文质彬彬的就好像受过训练的高级管家。我一个飞扑,抱住他的脖子,冲着他魅惑的脸又啃又亲,杜翊一阵乱躲,推推搡搡把我按在床上。   就在他正式饿虎扑羊的一刹那,我的手机惊天地泣鬼神地响了起来,我掏出来按掉,它又响,我再按,它再响。杜翊握住我的手,用强攻的目光威胁我不准接起来,但是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舍友晓庆打来的。   咬咬牙,我接起:“你别告诉我有什么天大的事啊,老娘现在没有空。”   “小瑜你听好了,不管在哪里,你赶快回来救场!”晓庆真是个贱人啊,丝毫不听我的话:“我们大四年段在迎新晚会上出的cosplay节目最后要集体跳凉宫春日舞,谁知刚才一个演员赶过来化妆的时候扭伤了脚不能上了!现在会跳那个舞的人只有你了,赶快过来救场,不要毁了人家迎新晚会!”   “我赶回去还要化妆换衣服戴假发啊……”我为难地说。   “你马上回来就对了,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听晓庆的口气真的是十万火急,我无奈,毅然跟杜翊说明了情况。杜翊的脸上滑过一丝遗憾,不过又很快恢复平静,整理整理刚才被我弄皱的衬衫,站起来说:“走吧,我去看看你跳舞。”   “杜翊……”我华丽丽地感动了。   谁知下一秒,他就用一种万分期待的目光说:“cosplay表演上一定有很多漂亮的coser吧……”   我吐血三大盆。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我愤然擦干嘴角的血迹,抓起杜翊跳上回学校的计程车,赶到迎新晚会现场——学校第一礼堂之后就把杜翊扔下,急匆匆奔进化妆间。晓庆一见我,马上组织大家为我换衣服戴假发外加化舞台妆。话说这妆可谓是相当浓,厚厚的粉底一遮盖,我的脸就好像石膏像一样,好在还有眼影眼线假睫毛的修饰,整体看起来居然还挺不错的,尤其是那cosplay专用假睫毛,每根足有两三厘米长。   我们是倒数第二个节目,还有大概半小时的时间准备,晓庆组织参加表演的十几个coser彩排了一遍,我只要走个秀然后最后上去跳个凉宫春日舞就可以了。   对于我这个临时加进来的演员,晓庆有一万个不放心,我倒是信心满满,对着穿衣镜欣赏自己的打扮,我cos的是SD娃娃,黑白色调的及膝洛丽塔洋装,白色长卷假发,由于黑色的蕾丝边丝袜一直往下滑,晓庆不知哪里找来了吊袜带让我穿上,我感觉我现在就是一个西欧宫廷里的邪恶公主啊~   我伸出头看了看台下,大家看节目看得都很high,杜翊不知道坐在哪里,我一直找不到他。我拿手机发了条短信问他坐在哪里,他回短信的时候居然不告诉我!只叫我表演完之后留在化妆室,他会来找我。   “要上场了!”晓庆毫不客气拧我的耳朵,差点把我的假发给扯下来。   我走秀的步骤是先慢慢走到台中央,和前一个已经在台中央站定的男coser手牵手一起再走到右边站定,我站着,他单膝下跪作一个求婚的造型。那个男coser扮演的是《吸血鬼骑士》里的玖兰枢。真是诡异的组合……   话说我走秀时发觉欢呼声很大,和玖兰枢的coser摆好造型之后认真打量他一番,我才发现这个coser居然还挺帅的哈。我贪婪地欣赏着“玖兰枢”,真想自己加一个把他扑倒的造型。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他缓缓站起身来,忽然对我说了一句:“腿挺漂亮的嘛。”   我周身一寒,但也没多想,就下台了。跳完凉宫春日舞,我们回化妆室收拾东西,大家忙着合影留念,我觉得自己不是原定演员,就不凑那个热闹了。晓庆上来推推我,怂恿我道:“你走运了,赵梓儒说要跟你合照。”   “赵梓儒是谁啊?”我瞪大眼睛。   “就是cos玖兰枢的赵梓儒啊……”见我还是不理解,晓庆翻个白眼,“就是我们动漫社前三届的社长,那个著名的coser绯翼。”   怪不得与众不同,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绯翼,晓庆叨念他很久了,只是我并不是一个非常迷cosplay的人,对于coser界的名人知之甚少。我就这样被晓庆强拉过去跟绯翼合影,期间我一直是很无辜地被迫摆这个那个造型,最后我觉醒了,趁着拍照就多在人家绯翼身上蹭了好几下,但仍旧要装着很无辜,这才是猥琐的最高境界——至猥之人,定有不琐的外表。   演员们卸妆的卸妆,合影的合影,弄了有半小时,快十一点了方才陆陆续续地离开,我因为想等杜翊过来,穿着这身衣服跟他合照一下,就一直没有卸妆。晓庆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让我等会儿把衣服和假发收拾好带回去给她。这样,化妆室就剩绯翼和我了。绯翼解开cos服的扣子,很自然地问我的Q,我抄在一个便签纸上给他,他马上用手机上挂着的Q加了我,告诉我月底在泛亚广场有个公开的cos秀,问我去不去,去了的话他可以请我吃饭。   就在绯翼说“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的时候,杜翊出现了。   杜翊的气场非常强大,强大到见惯了大场面的绯翼都愣了许久,一时都不知要说什么才好,半晌才说:“演员都已经回去了,拍照的话……”   “那就麻烦你了。”杜翊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台黑色的数码相机,不知道他哪来的,难道一直都带在身上?那可真是贯彻了那句话——做人要做陈冠希,到哪都带照相机。   绯翼可能是第一次被人这般冷落,因为据说有cos迷要求照相的话,一般都是冲着他去的,而不像杜翊这样冲着我这个临时跑龙套的过来,把cos界的明星晾在一边当摄影师。绯翼尴尬地接过相机,杜翊走到我身边,上下打量我一遍,我仿佛看见怪叔叔把小罗莉带回家之后,骗她要检查身体之后才能吃糖,将罗莉的衣服都脱*光,然后猥琐地蹲在罗莉面前。   我忙讨好地挽住杜翊,顺从地让绯翼给我们拍了张照片。   杜翊礼貌地对绯翼说了声谢谢,然后老夫老妻地问我:“怎么还不把衣服换了?昨天你留在我那儿的内衣我帮你洗了,待会儿过去拿一下。”   绯翼的一张帅哥脸霎时间抽搐了,连衣服都没换,收拾一下东西飞快离开了,只有我在原地迎风流泪……   杜翊上前把门关了,喀嚓一下就给反锁住了,回过身来阴森森酸溜溜看着我,他手里那台照相机正泛着金属独有的冷冽光芒。   镜头转换:“叔叔不要……”小罗莉努力想把腿合上,但怪叔叔硬是掰开她的腿,用手里的相机卡擦卡擦拍个不停。   黑屏。   怪蜀黍小罗莉故事终篇   化妆室是个正正方方的房间,四面墙有三面都配有半身镜,镜子前是一排的白色桌子,上面零零散散放了几个拆开了包装的粉饼眼影。我似乎又进入了一个围城,这让我不禁想到小罗莉面对怪叔叔的时候,好奇地问:“叔叔为什么要把门锁上呢?”   杜翊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说了句:“很晚了。”   “是额是额。”我以为他现在满脑子怨恨我因为要来救场而没有在酒店和他OOXX,连忙端正态度,“我马上把衣服换了,马上卸妆!”话音刚落,我就准备先把假发给摘了。   “慢着。”杜翊出口制止了我,慢慢向我走来,上挑着一边唇角,含笑打量我。我咽了口唾液,娇羞地摆了个大力士的造型:“我这样打扮好看吗?”   “好看,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这么特殊的小瑜。”杜翊凑近我,伸出一只手按上我身后的镜子,这便形成了经典的男主调戏女主的造型。这么俗气的姿势在这个时候居然暧昧非常,我望着杜翊不需要化妆就清俊非常的脸,理智的神经忽然绷断了。   杜翊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撩起一缕白色的卷发,欣赏地打量很久之后,缓缓摸上我的耳根,两根手指夹着我的耳垂揉捏着,不知道我涨红的脸色能不能从厚厚的粉底下透出来。你说我为什么要脸红呢?我的脸皮自认为是很厚道的——厚得很筋道。因为我对面有一堵镜子,我们俩现在的一切姿势我都可以看见。你们了解为什么我一开始跟你们介绍化妆室的布局了吧?   等等,这小子该不会想在这里……   我脸色一变,菊花一抽,飞快移开杜翊的手,谁知他那邪恶的手转了个方向,一把托住我,把我抱坐在化妆台上,趁我目瞪口呆之时站在我张开的双*腿之间,右手窜进裙内,摸住我丝袜的蕾丝边,拇指不停在我大腿内侧的肌肤上磨蹭着。   “在这里不好吧……”我满头是汗地问,不是激动的,是吓的。我曾经幻想过自己和爱人会在哪里OOXX,比如浴室啊,车啊,甚至像《新金瓶梅2》里面的西门庆和潘金莲一样在秋千上,但是还真没想过在化妆间里,而且说不定还会有人回来这里拿东西。   杜翊已经开始吻我的耳垂,贪婪地就好像我是一块丝滑的巧克力。怪叔叔和小罗莉的剧本仍然在我脑海中上演,怪叔叔闻着小罗莉的身*子,心里想着“啊,这迷人的奶香味儿”。   “不要,杜翊……”我挣扎着,那声音无比A,就好像松岛枫经常呼唤雅蠛蝶神兽,明知道不但没有用反而更加增长对方气焰,可还是仍不住拒绝一下,只不过人家的拒绝是欲拒还迎,而我是心惊胆战。   杜翊捏住我背后的拉链往下狠狠一拉,我满头的白色假发披散在我裸×露的皮肤上,还真挺妖异的,别说是杜翊这种审美观趋向扭曲的男人,就算是平时循规蹈矩的男人在看到这一幕也无法心如止水吧。   头发微微凌乱的杜翊把我的裙子往上一掀,目光直直盯着我黑色的吊袜带,那时我不懂为什么一个吊袜带能把杜翊撩*拨成这样,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借来的条袜带原来的主人买它的目的就是在跟男朋友OOXX的时候火上浇油。杜翊露出传说中邪魅的一笑,用微微沙哑的性*感语调说:“不要?你让我怎么停下来,小妖女?”   我听了他的话,自己被撩*拨得又松又紧,又软又硬的。   我原以为OOXX是双方把衣服都脱了之后才能把最后一条遮蔽物脱掉的,可是杜翊看上去十分喜欢我这身打扮,手指一勾,就把我的小裤裤拉下来了,让它挂在我的脚踝上。   今晚的杜翊很是疯狂,没有想以前一样细细探寻,而是扯开西装和衬衫的扣子,拉下拉链直奔主题。我啊地叫了一声,感觉有点刺痛。看看对面镜子中的我们,我衣衫已经不是一般的凌乱了,洛丽塔连衣裙已经被褪到了腰部,裙摆也被掀到腰部,丝袜和吊袜带却还好好穿着,脚上黑色的高跟鞋掉了一只,穿着高跟鞋的那条腿架在杜翊的肩上,鞋子上面挂着我白色的小裤裤,而我的中间站着个背对着镜子的高大身影,正一手反握着我的小腿,另一手按在我身后的镜子上。   当我渐渐有点感觉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对我来说十分可怕的脚步声,貌似有三四个人的样子,貌似都是女的。她们好像来到了门口,转动着锁头,但没有转开。   杜翊大概也发现了,偏头看了一眼门锁,又继续运动。   “杜……”我刚害怕地开口,杜翊就捂住我的嘴,狠狠顶了一下,我呜呜发出了点声音,委屈地看着他。他极坏极坏地一笑,放开了手。   因为很晚了,外面的声音能够很清晰地传进来,“怎么锁住了呀?”“我记得平时都是不锁的,除非里面有人在换衣服。”“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嘛。”“有灯哦,里面一定有人。”话音未落,外面的人就开始用手拍门,“请问有人在吗?我们的粉饼还有眼影落在里面了,帮我们开开门吧?”   我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刺激的了,都快赶上XV现场了,那三面华丽丽的镜子就是现场直播的电视屏幕。我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粉饼盒,马上被杜翊捏着下巴扳正了脸。今天的杜翊并不温柔,可是我居然该死地觉得非常有感觉,其实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个一被怪叔叔粗暴扑倒的梦想,就好像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被御姐抽打的梦想。   “有人吗?有人在里面吗?”外头几个女生居然齐声叫了起来。   杜翊终于停了下来,我这时倒希望他不要停,他想回答吗?难道他还会半路停下来拿了粉饼,衣衫不整□大开杜二弟扬眉吐气地面带笑容开门还给她们?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只是先退了出来,把我翻了个身,让我趴在化妆台上,然后从后面进来了而已,仅此而已……   古有老汉推车,今有怪叔叔推小罗莉车。   “是不是谁走了之后灯没关啊。”一个女生问。   “不可能,里面一定有人啦,这个门只有从里面可以反锁的。”“该不是发生了什么杀人案了吧?哎呀呀,我好怕怕,柯南在哪里啊?”“对哦,也许我们破门而入的时候会发现一具尸体哦。”“那我们就破门而入吧!”   我听了之后,整个人绷得紧紧的,杜翊因此不能动了,忍不住伸手拍拍我的屁股表示不满。   “砰!”门还真被撞了一下。我的僵硬达到了最高值,似乎听见杜翊一声闷哼,好像很疼的样子。   “哎哟,痛死我啦!!”撞门的女生哀叫连连。“算了啦,这么晚了,我们明天再来拿吧,不然超过十二点回去楼管会骂人。”   “我那个粉饼是欧莱雅的,对我来说很贵啊……555……”“我那个眼影还是植村秀的呢,555……”几个女生犹豫了很久,最后依依不舍地走了。   我浑身一松,杜翊才随我松口气。   用植村秀眼影的女生我膜拜你,我连个100块以上的眼影都没有。   我们的荒唐行为又持续了半个小时,我累的趴在化妆台上,双*腿不住发抖。杜翊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慢吞吞过来帮我换衣服,脱我的丝袜时,他的眼神又有点要燃烧的迹象,多亏我的假发这时掉了下来,露出套着发网的我的脑袋,他扑哧一笑,才止住那即将复燃的欲*火。   镜头无厘头转换:筋疲力尽的罗莉趴在床上,迷蒙着双眼,用银铃般的嗓音问:“叔叔刚才检查身体的时候对我做了好奇怪的事……”怪叔叔叼着根恭贺新禧牌香烟,“小妹妹喜不喜欢叔叔跟你做的奇怪的事啊?”小罗莉无辜地眨眨眼睛,“我喜欢的话,那叔叔以后还会给我检查身体了?”怪叔叔吐出一口烟雾,高深地说:“叔叔检查的不是身体,是寂寞……”   我是在完全无意识的状态上被杜翊背着去坐计程车,不过我还是能听见司机师傅关切地问我是不是得了甲流。   ☆☆☆   到达酒店楼下时,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杜翊背上,他正背着我朝电梯走去。我本想下来自己走的,可是懒性发作,又装死过去。   说实话杜翊背着我其实挺费体力的,到他房间门口的时候,他脸旁已经挂了一滴汗珠。服务员帮忙用磁卡开了门,杜翊把我放到床上。我面朝天躺着,软软的被褥让我很有睡死过去的念头,只是杜翊在抽屉里翻翻找找什么东西,让我很好奇。   过了不久,他似乎找到了他想要的,该不是什么S*M工具吧?我记得小日本的酒店里似乎有这种提供道具的服务,但是在咱们中国大陆境内还没有听说有这种服务类型啊。   杜翊又去浴室忙活了几分钟,最后坐在我身边,帮我把短靴脱了,把我的短裤和连裤袜一起脱下来——他难道又想……唉,年轻人体力就是好啊。   我正要坐起来配合他,就发现他捧住了我的脚,他手心热热的温度从我脚上传来。我心头一凉,马上想起中国男人的一个怪癖,恋*足……但其实我错了,他只是拿浸过热水的毛巾帮我擦了擦脚,然后用棉签沾了红药水涂在我因为穿借来的高跟鞋而磨破的水泡上,可以感觉出他的动作很轻,好像我是一个世间仅有的青花瓷。涂上红药水之后,他还轻轻吹了吹,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就忽然涌了出来。   他撕开几个创可贴,贴在我两只脚被磨破的地方,又细心地检查了一遍有没有落下的,才拉起被子帮我盖上。之后他又去了浴室,过了一会儿又拿了块浸过热水的毛巾帮我擦了把脸,并没有追究我眼旁的泪痕,而我则希望这块毛巾跟刚才擦脚的那块不是同一块。   跟你大吹大擂他将来要怎么出人头地当一个成功人士然后对你好的男人,远远不如一个连你身上的小伤口都记挂着的男人,因为他们一个把你挂在嘴边,一个把你藏在心里。男人的嘴和他们的下半身一样廉价,然而男人没有嘴或者变成太监之后都还可以活着,如果没有心脏,是人都活不下去。   第二天我和他一天都没出门,他一醒来就被我扑倒,而杜二弟早就整装待发。   听说杜翊这次跟着余教授来我们学校只会呆两天,后天早上就回北京了。好在再过不久就是寒假,我们又可以见面了。但是我听杜翊说他不打算读研究生的时候很是吃惊,据说他已经具备了保送的资格。   “我一个月能赚五千块就够了,读研究生浪费。”杜翊轻松地说。   我泪流满面,不过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感慨自己的魅力居然如此之大。相比一些为了考研就跟女朋友分手的贱男,杜翊这种“五千块”理论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谁能想到源头居然是我在小学时候写的一篇作文?   “你爸爸会同意么?”   “他跟我妈离婚的时候我同意了么?”   我把杜翊抱进怀里,摸着他的脑袋。   “那我该赚多少钱好呢?”我诚心诚意提出这个问题。   “按照你的智商,两千块就差不多了。”   我黑了脸,放开他,“别瞧不起人!我至少能赚两千一!”   “没关系的……”杜翊把我抱进怀里,摸着我的屁股,“我无论将来一个月能赚多少,都只留五千,其余的都给你。”   “你留五千干什么?!”   “当遗产。”   “遗你个头!再敢说这个就不许你摸我屁股!”   杜翊忙不迭答应着,移开了手,“摸这里也一样……”   他居然又使出了抓奶龙爪手……   朱哈哈   苦命鸳鸯相聚的日子总是不多,我眼巴巴地看着杜翊登上去机场的大巴,然后大巴就在我面前开走啦。我不禁想起何书桓跟依萍告别的时候说:“八年抗战就要开始了,我要去为中国战斗!依萍,等我,一定要等我!”那个能够预见未来的何书桓啊,抗战刚开始就知道要打八年,如果杜翊也有这种先知能力,就能帮我预测到今年公务员的考题,这样报完名我考完试就不读书了,像何书桓朝依萍飞奔过去那样,飞奔到北京去。   我的生活依旧继续着,并开始忙碌于写毕业论文和参加招聘会。我妈有时候打电话来会问一问杜翊的事,本来他们俩还很看好杜翊,然而一面临现实的就业问题,我爸妈趋向于先找到工作再跟一更进一步发展——当然,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和杜翊“更进一步发展”了。   我想,人长大之后就是要面对这么多现实的东西,所以我才讨厌长大,拒绝变得成熟和世故,因为一开口就满嘴世故的人可憎极了。每每我怀念童年无拘无束地仰望蓝天时,都会回忆起那些充满阳光的日子,奔跑的汗水,天真的青春和傻傻的单纯。啊,原来我也单纯过啊……   接近元旦的时候我听杜翊说,他们教授在知道他不考研之后哭爹喊娘地不同意,到处做工作希望直接免试录取他,把我们的小杜翊感动得几乎就要含泪答应。我实在于心不忍,在Q上跟他说,要不你就去上吧,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要不我把要求提到一万元一个月?   我消息发出去之后,只得到两个字的回复——“不必。”   “为什么?”   “做人要学会知足。”杜翊先来了这么一条消息,接着又写道:“能力越强,欲*望越大。欲*望是永远没有底线的,而且往往和金钱权力划上等号。一个眼中只有金钱权力的人他会在乎其他什么东西吗?亲情?爱情?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筹码。我父亲就是这样的人,以前拿固定工资的时候,他是一个好爸爸好丈夫,你应该也感觉得到。”   我赶紧拍了个马屁:“嗯嗯,那时候我多希望咱俩交换爸爸,因为你爸爸总是把甜的钙片拿给我吃。”   “他下海之后,整个人就变了,整天不要命的工作,我们家渐渐富裕起来没错,但是他不在家的日子越来越少,最后过分到春节一家人也不能团圆。”   看来家庭的变故对一个人的影响真是十分强烈,怪不得许多夫妻即使感情破裂也不愿意离婚,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孩子。   我感慨道:“男人在外面拼搏那么久,猛地停住脚步才发现原来娇美的妻子已经变成了黄脸婆,嗷嗷待哺的儿女已经开始准备高考,而自己居然已经接近知天命之年,年轻一去不复返。再想想,貌似自己也很久没有享受过天伦之乐……杜翊你是对的,怪不得你总说五千块,这只是你给自己的一个标准,只要达到这个标准,你就有时间和精力去做其他享受生活的事情。”   “可能大部分人喜欢做精英,但是我喜欢当普通人。”杜翊飞快回复道,“果然还是小瑜最理解我,看来跟我在一起之后,智商明显得到提高,21三体综合症有所缓解。”   “别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啊,我只是说说我的想法,谁刻意去理解你了?自恋狂。”本想再损他几句,觉得小腹有点闷闷的,估计是大姨妈快来了。话说我大姨妈不太正常的症状还持续着,这一年里有时候两个月来一次,有时候三个月来一次,来得时候就好痛哦,害我那叫一个娇喘连连。   一说到大姨妈,我的心病就来了。其实我看得出来,杜翊很喜欢小孩,好像是想把自己从杜叔叔那里失去的父爱全补给将来的孩子似的。要不我这星期有空去大医院看看吧,问一问究竟能不能治好,就算做手术也行。   趁着元旦假期,我自己揣了点钱,偷偷摸摸去了市立医院。问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吗?舍友问我去哪里,我都没跟她们说,反正她们考研的考研,陷入新恋爱的恋爱,哪有心思管我。   一如既往地挂号,轮到我的时候我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医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长得很像TVB的某英俊小生。我的小心脏一阵噗噗乱跳,真是到哪儿都能遇见帅哥!这真是个春光灿烂的季节呀。我罪恶的桃花眼寻找着他胸前的名牌,急于想知道他的名字,以便去网上找一找他有没有自己的博客啦校内啊,我也好勾搭一下。   唉,可怜他一个帅哥,居然被分在了妇产科,但也许人家心里很乐意?也许人家就是奔着妇产去的?“姓名。”他冷漠地开口,语气很公式化。   “我叫朱……”我还没说完,目光已经落在我一直寻找的名牌上,只见名牌上赫然写着帅哥医生的名字——毛启官。毛器官啊……我一个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毛器官医生眉头一皱,道:“你叫朱哈哈?”   “我叫朱瑜……”我乖乖回答。   “以后要报真名,不要报你在家的小名。”毛器官医生一板一眼纠正道,还挺正经八百的一个人嘛。   “哦,我下次一定注意。”你说我这是什么跟什么嘛,我明明没有说自己叫朱哈哈。正怨念着,毛器官又让我说症状,我就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地把上次看病的经过告诉了他,他耐心地听了一会儿,问道:“那这次又是什么症状?”   “这次没有什么症状,大姨妈两个月没有来,肚子闷闷的,这很正常,我以前还有过三四个月没来的。我只是想来问问像我这样的还有没有救。”   毛器官终于忍不住被我逗笑了,哇,一笑起来居然有俩酒窝,随即他又恢复了严肃,咳嗽了一声,“你到底是不是不育还要做全面检查,先去做个B超。”   我答应着,拿了他开的单子就跟护士走了。我从来没有做过着玩意儿,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做。护士见我年纪轻轻什么都不懂,就和蔼地指导我做一些准备工作,还跟我聊天。我一直听说医院的护士怎么怎么样,医生怎么怎么恶心,但现在看来也还好,不论是故意不苟言笑的毛器官,还是眼前这位和蔼的护士阿姨,我看都很雷锋嘛。   做B超的时候,我心急地问护士我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发育不全,护士疑惑地看了一看,诧异地说:“你很正常啊,没有哪里发育不全的。年纪轻轻的,怎么会以为自己发育不全呢?很多女性月经都不正常,我阿姨的女儿的表姐的哥哥的老婆跟你情况差不多,也是大姨妈不定时,但是去年也生了个大胖小子。”   “哈?哈?哈?”我真的要改名叫朱哈哈了,怎么原来我是个正常人么?(你身体是正常的,脑子不正常而已)一阵狂喜,要不是我够不着我的包,我早就掏手机给杜翊打电话了——杜翊你知道吗?我是正常人!我是正常人啊!   “而且我看你身体不舒服也不是因为发育不全。”护士的语气忽然带了一点严厉,“你怀孕了。”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我听到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这人生的转折也太快了吧,刚刚知道我不是不育的女人,下一秒我就育了?!对啊……如果我一切正常的话,以前跟杜翊OOXX的时候没有做保护措施,中标是绝对的……   可是,可是老子还没毕业!还是学生!啊啊~~别这样嘛,人家还是学生呢……   “看上去应该不到六周,很小。”护士叹了口气,“你还是学生吧,要做手术尽早。”   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傻傻地应了一声。   ☆☆☆   从医院出来之后我很恍惚,坐在麦当劳里,望着自己的手机。看来,杜绝大学生X行为是有一定的紧迫性,我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麦当劳叔叔慈祥的笑容让我复杂的心情有了一点点纾解,我认为我的总体形势是好的——可以生育,只是面对的道路比较崎岖——怀孕了,用唯物主义历史观来概括就是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崎岖的。   我抓起手机给杜翊打了个电话,只不过……无人接听。罢了,没人接总比被一个娇滴滴的女生接起来,然后娇滴滴地告诉我杜翊昨晚把手里落她那里来得好。怀着这样盲目乐观的心情,我忽忽悠悠去了点餐台。麦当劳小姐非常热情地说:“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什么?”   我回她一个微笑,优雅道:“给我一份肯德基。”   麦当劳小姐的表情有点要崩溃,她尴尬地咳嗽一声,“抱歉这里是麦当劳。”   “哈?”我骇然,猛地惊觉满眼的M,“啊……我是想说给我一份麦辣鸡翅……还有可乐。”   麦当劳小姐依旧热情和蔼,早已把我刚才的头脑短路抛到九霄云外,飞快拿了我要的东西给我之后,对我露出迷人的微笑。   我灰溜溜地回了座位,发现手机在口袋里面震动,杜翊这个小子回拨过来了。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孩子他爹了吧?我咽了口唾沫,呱唧接了起来,“喂,老杜!”   “有何贵干,老朱?”   “刚才为啥不接我电话……”先来点轻松的吧,别吓着我家小杜翊。   “又被教授叫去办公室了。”杜翊笑道。   “你的教授真执着啊,该不是暗恋你吧?”   “被你这么一提醒,也许真的是?可是他的儿子都跟我一般大了,这样不太好吧?虽然我是没有意见,但是恐怕不利于和谐发展,也不利于小康建设。”杜翊顺水推舟自恋了一把,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就是这么轻松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秘密的人总是自觉地比别人聪明一点,原来是因为欣赏别人因为不知道秘密而爽朗的笑容是多么有趣,而且还阴暗地怀着期待别人被秘密吓得呆傻掉的心情。   我阴险地笑起来——事后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傻透了,就算他被我吓了一跳,可是倒霉的始终是我,要去流产的是我,要疼痛的是我,而他其实身体上一点损失都没有啊。   “你为什么发出那么猥琐的笑?”杜翊无语。   “我这明明是优雅的媚笑!”我大吼,面孔狰狞,经过我身边的一个小女孩忽然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哇地大哭起来。我一看,她居然被我吓得尿了裤子,她妈妈赶紧飞奔过来将她抱入怀中。   那边沉默了一下——“小瑜,我不准你在别人面前露出只属于我的笑容!”杜翊斩钉截铁同时又无比哀怨地说。   “杜翊……”我华丽丽地被感动了,忍着没有告诉他,我刚才的笑容把一个祖国的花朵给吓尿裤子了。   杜翊天杀地补了一句:“我不希望无辜群众被你吓到……”   知我者杜翊也,你就尽情损我吧,待会儿你就说不出话来了。   “杜翊,我要告诉你件事,你听了不要激动要冷静啊,祖国还需要你啊。”我满眼泪水,壮怀激烈道。   杜翊那边又沉默了,周围一切都好像安静下来。   “杜翊?”我试探。   “小瑜你不会离开我吧……”杜翊变正经严肃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没有!你别多心!”我倒被他先吓一跳,这个在感情上要多脆弱有脆弱的孩子。“我可跟你说实话了啊,今天我去医院检查了。”   “你身体不舒服吗?甲流?”杜翊恢复一贯的语气,“没关系,好好治疗,我等着你胜利回来的消息。”   “你才得甲流,你全家都甲流!”我反唇相讥,“吓你一跳——我怀孕了。”   “现在的医学技术……”杜翊轻松地说了一半,忽然停住,我仿佛看见他瞪大的双眼,就好像柯南发现了杀人案的真相似的。   你不是一个人   “你……你刚才说什么……”杜翊终于傻了一回,有史以来第一次说话结结巴巴。听他这样,我就故意沉默,以显示自己此时的纷乱心情。就准他能搞沉默,就不准我搞?哼哼,我阴笑着,鬼使神差地抚摸自己的腹部。   “就是她!这个大婶刚才好吓人!”方才被我吓哭的小女孩停止流眼泪,指着我向她的妈妈告状。她妈妈怪异地看了我一眼,忽然发现了我摸肚子的动作,就摸摸她女儿的脑袋说:“不要紧,这个大婶可能是吃坏肚子了,我们离她远一点,不要被传染哦。”   呔,说的这是什么话,一口一个大婶,我儿子还在肚子里呢你就敢叫我大婶,那我要叫你大妈!   也许是因为我太专心去诅咒这母女俩,居然听漏了杜翊接下来说的什么话,只知道他啪一下挂断了电话,连个再见也不说。我的心情一下子down到谷底,呆呆坐着。我明白杜翊一时接受不了我怀孕的事实,因为之前他一直以为我不能生育,而且我当初拒绝跟他在一起也是因为自己不能生孩子——他会不会以为我骗了他?会不会以为我先是以不能生育为借口拒绝他,后来跟在他一起之后就努力怀孕来拖住他?如果真是这样,这对他来说,会不会有是一种背叛,就如同当初他的父母离婚一样给他带来什么打击和伤害?   这么一想,我就抑郁了,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跟他解释一下,我是真的不知道原来自己是发育正常的。等我啃完了麦辣鸡翅,给他拨了个电话时,他又没有接,不知道哪儿去了。我悲凉地想起一首歌儿:妞儿还是山坡吃草,放妞的却不知道哪儿去了~不是他贪玩耍弄丢了妞,那是孩子的爸爸杜二弟~~   吃完一对麦辣鸡翅,我觉得不够饱,便又去了柜台,恍惚地对刚才那个麦当劳小姐说:“麻烦再给我来个黄金烤鸡腿堡。”   麦当劳小姐一看又是我,无奈地说:“黄金烤鸡腿堡是肯德基的,我们这里是板烧鸡腿堡……”   “哦,那就来个板烧鸡腿堡。”我理直气壮地说。麦当劳小姐你应该知足了,像我这么淡定的女主才会在心神不安的时候把麦当劳当肯德基,换作别的女主就直接告诉你“麻烦给我一杯永和豆浆外加一份小笼包”了,至少我要点肯德基里有的鸡翅啊汉堡啊,你们麦当劳买都可以有,人家要点永和豆浆,你们这儿可就真没有了。   我啃完了汉堡忽忽悠悠回学校之后,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又做了上次那个梦,就是关于真正的杜翊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假杜翊的梦,醒过来的时候脑袋上都是汗。我不禁又摸摸自己的小腹,真是神奇,一天之内就从一个似乎永远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变成一个母亲,从那个和小杜翊说说笑笑去上学的小女孩变成一个即将也要有自己的孩子的女性。   习惯性去摸手机看时间,就发现居然有8个未接电话,一看竟然全部是杜翊打来的。除了电话之外,他还发了个短信:“小瑜你在怨我吗?我已买了下午的飞机票,晚上到你学校。”   我看看时间,5点多了,赶紧打给他,可是他关机,估计已经在飞机上了。我回复道:“你现在过来也解决不了问题,冲动是魔鬼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收到。   “朱瑜,起床了啊,我们宿舍今晚一起去吃水煮活鱼怎么样?让老板放多多的辣椒,再配上冰雪碧!”晓庆拍着桌子大叫,还有十几天就要进行研究生考试,她复习得也快抓狂了。我一听说有水煮活鱼吃,激动得开始穿衣服准备爬下去,可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脱口便问:“怀孕的人可以吃辣椒和冰雪碧么?”   “我妈妈说孕妇不能吃刺激的食物,什么辣椒啊,冰棒啊,臭豆腐啊,吃了的话生出来的孩子皮肤不好。”晓庆回答,开玩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怀孕了?你被谁潜规则了?”   “没、没有。”我心虚道。   “下周要体能测试,800米哦。”小徐幽幽地说,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学院的新通知——《关于体能测试时间安排表》。   “不是吧!!”晓庆大叫一声,哀嚎道:“我那天很有可能大姨妈!”   “800米……完蛋了啊……”我被天雷劈中,风中凌乱。   “你完蛋什么啊,800米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晓庆鄙视我,因为她每次800米都跑得要死要活也能勉强及格,而我的800米比较OK,差的是短跑。但是现在别说800了,我连100恐怕都不敢跑——我如果没有去医院检查,下周就毫无知觉地去跑800米,那时候会有什么后果,想想就后怕啊……看来我得找个理由不去跑800,一直拖到毕业,我看老师也不敢拿我怎样,哼。(老师抽打:“让你横!让你横!”)   “朱瑜你是猪啊,怎么还不下来,我们去吃水煮活鱼啦。”晓庆抱怨完,又一个劲儿催我。我支支吾吾道:“我不想吃那个,能不能换一家店吃点别的?”   “这么冷的天,吃水煮活鱼暖和暖和嘛。”小徐也同意晓庆的建议,已经开始穿外套了,她是湖南人,每天都无辣不欢,以前去吃水煮活鱼的时候总是要求要特辣的,吃得我们几个直吐舌头,哧溜哧溜的像狗一样。   “你快点啦!!!”晓庆已经手脚并用爬上我的床,赤果果地威胁着我,“除非你怀孕,否则你就给我下来吃水煮活鱼!”   “我……”我百口莫辩啊。   可怜的女主角朱瑜,被舍友们推推搡搡弄下了床,极不情愿地穿上大衣跟着她们来到重庆菜馆,眼睁睁看着小瑜以一种咬牙切齿的表情要求老板将她们的那份水煮活鱼调到最辣,再点了N个以辣著称的菜,我们的小瑜终于以一种舍身成仁的勇气战战兢兢将筷子伸向那火红的水煮鱼!   酸儿辣女嘛……我自 慰道——啊,不是,是自我安慰道。   一顿饭吃下来,花了两个小时,因为太辣,我们吃吃停停,她们都喝冰雪碧,只有我不敢,一个劲儿灌白开水,还被她们讽刺打击,我蛮横起来,说:“雪碧加味精的效用相当于春*药,你们好自为之哦。”   “我才不信~”小徐娇嗔道,媚眼乱飞,我怀疑她的药效已经发作了。   餐厅里吵吵嚷嚷,结账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里又是几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未接电话是杜翊打的,短信这么写道:“小瑜你在哪里?上次忘了问你宿舍号,现在我在校门口等你。”   我赶紧跑出去,打了个电话给他,他接起来之后很哀怨地说:“你终于回电话了,我以为你还生我的气。”“我生气什么?”我莫名其妙道。他回答:“气我让你怀孕……小瑜别气了,是我不好,你在哪里?我想见见你。”   我阴暗心理爆发,假装严肃道:“那你站在校门口别动,我去找你。”   “天这么冷,小瑜你别出来了。”杜翊马上说。   我挂了电话,激*情澎湃地撒腿向校门口跑去,却一把被舍友拉住:“吃完了就想溜?把你那份钱付了再说!三十四块五毛!”   我掏出三十五块,咬咬牙塞给舍友:“不用找了!”便飞奔而去。杜翊啊杜翊,你看看我为了你,连5毛钱都不要了。   当我气喘吁吁跑到校门口的时候,果然看见一抹黑色的身影伫立在那里,身边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寒风中杜翊的背挺得笔直,一直朝校门内张望,可能以为我是从宿舍区跑出来的缘故吧。他今天穿着一套灰色呢子连帽长外套,黑色长裤包裹着他劲瘦的长腿,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长长的黑色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见到他我还是一阵心花怒放,顾不得其他人,远远冲着他大叫他的名字。他蓦地转身,一见是我,绽开一个笑容,那可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啊。我嗷嗷嚎叫几声,撒腿欢快地朝他奔了过去,就好像琼瑶剧中的女猪一样,杜翊也跑了几步,抱住我——也可以说是捉住我,有点无奈地说:“以后别蹦蹦跳跳的,小瑜,你不是一个人了……”   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我那个悔啊,那个恨啊,捂着肚子当即就哭了,“怎么办呀……怎么我就不是一个人了呀……明明不能生育的……怎么怎么就这样了啊……不带这样的!”   杜翊很沉默,扶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偷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哭得更大声了。   “小瑜对不起!”杜翊紧紧按着我的肩膀,我抬头跟他对视,看见他眼中充满了自责——我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懊恼、难过、内疚交织。其实说来也不是他的错,毕竟当初是我告诉他医生说我不能生育的,那么他确实没必要在OOXX的时候做什么保护措施,其实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想到这里,我擦干了刚才一阵干嚎而涌出来的几滴眼泪,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身上,安慰他说:“不怪你,谁想得到会这样呢?年轻人做错了事,上帝都会原谅的。”   “小瑜你别这么说,我心里难过得很。”杜翊的语气很沮丧,看来这件事他很在乎,甚至比我还在乎。只是我不知道,怀孕的人是我又不是他,他为什么显得比我还在乎。“其实我应该先带你去医院证实一下你究竟能不能怀孕,在没有证实之前,我应该主动做好保护措施——而我那时的念头是你不能生育的话,就没有人跟我抢了,更就不用做避孕措施,现在想来我真是卑鄙得很。我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一个只顾自己舒服而不顾自己女人身体的卑劣男人……”   “这么严重啊……”我感叹道,紧紧握着他的手,他马上用里反握住我的,那一刻我脑海中忽然浮起两个大字——依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无厘头地想起任贤齐的歌:我让你依靠,让你靠,没什么大不了~~让你靠~让你靠~~   ——“哦~~怪不得急急忙忙跑出来,原来是要私会男人啊。”   我一回头,发现几个舍友贼兮兮地站在我身后,对我投来“被我抓住了吧”的眼神。不等我回答,她们的目光纷纷冲着杜翊去了。杜翊在听见声音之后也随之转过身来,见了她们几个如狼似虎的目光,居然也能淡定地打招呼——果然是已经习惯被女孩子盯着看了,我什么时候也能被一帮美男盯着看啊。   “真有的你,朱瑜。”舍友们拍拍我的肩表示赞赏,表示不当电灯泡,就忽然消失了,跟外星人似的。   我正要帮他拉行李箱,他摆摆手拒绝了,拉起我的手一起放进大衣口袋里,带着我缓缓朝学校里面走——没想到时隔多年,我和对门邻居家的儿子如此这般有了共同的联系。   “其实你没必要过来的,我们可以在电话里说啊,只是电话费要你付。”我说。   “出了这么大的事,只用电话是不是显得太不负责任了?”杜翊反问我。   我急切地问:“那现在该怎么办?要去做手术吧?会不会很疼啊?医生说还是尽快做手术,如果孩子越来越大的话……”   杜翊停下来,偏头看着我,半晌,开口道:“生下来。”   春*梦传说   镜头再次落到我脸上的时候,我已经身处必胜客。原来杜翊下飞机后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坐计程车到我们学校来了,在确定我没有生他的气之后方才感觉到人类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于是乎,我们一起来到离我们学校最近的一家必胜客。   我摸摸自己饱饱的肚子,看着菜单上花花绿绿的美食,咽了一口口水。   负责点餐的小妹风情万种地看着杜翊,为他推荐店里新出的2合1比萨。杜翊看了我一眼,和煦一笑,“小瑜想吃什么?”   “我……”我萎缩下去,指了一下汤类,小声地说:“给我一份鸡茸蘑菇汤就好……”   “身体不舒服吗?”杜翊把手伸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脸上又写满了自责,“要不要我们换一家清淡一点的?去中餐馆如何?”   一听说我们要走,点餐小妹的小银牙紧紧咬着小手帕,心急如焚地望着温柔的杜翊。看着点餐小妹这么焦急的神情,我赶忙说:“不是的,我刚才吃过了,所以现在吃不下。”   “真的?”杜翊不放心又确认一遍。   我重重点点头,“我们宿舍今天一起去吃水煮活鱼了。”   “原来我在校门口等你的时候,你正在吃水煮活鱼……”杜翊幽幽地说,说得我的心拔凉拔凉的。只见他阴翳地一笑,重新翻开菜单,流利地说:“麻烦来一份海陆至尊比萨,两份鸡茸蘑菇汤,香烤肋排,香草凤尾虾、香芒慕斯蛋糕以及百事可乐。”   杜翊……   点餐小姐赶紧写好单子,还殷勤地问:“请问比萨是切成四份还是八份呢?”   杜翊正陶醉于我想吃无奈肚子装不下的愤恨表情里,以至于没有听见点餐小姐问的话,然而我却听见了,因为之前我一直在怨念他点这么多东西是否能吃完,等他吃不下之后没准儿我就把水煮活鱼消化得差不多了,然后可以把他吃不完的都吃了,尤其是香烤肋排和香草凤尾虾。你瞧我这个孕妇多可怜!明天就给《知音》投稿去——   《狠心的竹马啊,你将我肚子搞大为哪般?未婚先孕少女靠吃男友剩饭艰难度日》。   一听小姐这么问,我立马就急了,马上说:“切四份吧,切八份我怕他吃不完。”   点餐小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在单子上记下了,临走之前忽然转身问:“切四份和切八份,比萨的份量不还是一样吗?”   我华丽丽地惊呆了,无地自容地捂住脸,假装世界上没有朱瑜这么个人。   当我鼓起勇气把手移开的时候,我看见杜翊身后都是黑线。他抽了抽眼角,艰难地自言自语道:“弱智应该不会遗传吧……”   在等待餐点的时候,我忍不住问:“真的要生下来么?”   杜翊淡淡点了一下头算是确认。   “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还没有毕业,我爸爸妈妈也还不知道,而且我们才22岁!你没有工作,我也没有,将来也许连奶粉钱都付不起,我的银行卡里面只有一千块——不过不能给你,那是我存着等我毕业那天请全家人吃饭的……”我开始毫无知觉地碎碎念起来,托着下巴不停地计划我那一千块的用途,最后回到正题上:“杜翊你的卡里有多少钱?”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庸俗了,我居然会这么势利地问他这个问题,于是马上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不是想要你的钱,我只是希望大家能考虑一下现实的问题,因为……”我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因为我们以后会是三个人了……”   “我养你们。”杜翊平静地看着我。   听了他说的那四个字,我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我们就这样沉默着,直到送餐的小弟将杜翊点的东西一一端了上来。杜翊给了我一把汤匙,说:“趁热喝。”说罢,动手整理着桌上碟子的顺序,一样一样排好,还故意把香烤肋排放在我跟前来刺激我。   他是个喜欢甜食的人,别人都是最后吃蛋糕,他却把香芒慕斯移到面前吃了起来,可能真的是饿了的缘故,他吃的时候嘴角还像小孩子一样沾上了奶油,而他自己浑然不觉。我看不过去,伸手去抹了一下他的嘴角,帮他抹掉了那一点奶油。正要把手收回来,他就蓦地抓住我的手腕,伸出舌头将我指尖的奶油卷进口中,期间还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勾起传说中狂狷邪魅的一笑——那是赤果果的调戏!   知音封面头条:《狠心的竹马啊,嘴角的奶油尚且不让可怜的未婚先孕少女尝一尝》。   我默默喝着汤,眼巴巴地看着杜翊大快朵颐,你还真别说,这小子最后还真的都吃光了,以前看不出来他这么有爆发力。小时候妈妈一直追着我要多吃饭,说这样才能发育健康,杜翊就是个乖乖吃饭的正面形象,怪不得他的杜二弟发育得这么好,用保养品广告里经常出现的词儿就叫“红润而有光泽,健康自然透出来。”(风中凌乱外嫩里焦的杜二弟:这和吃饭有关系吗……)   当杜翊扫荡完毕之后,我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几乎已经睡着了,还做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春梦的梦,梦中杜翊穿着一件透明薄纱,冲我一个劲儿媚笑,以至于杜翊用手推我的时候我娇羞地喊道:“讨厌啦,不要那么急嘛……”   待我惊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杜翊如魔似幻的凌乱目光。   “你都梦见什么了……”杜翊鄙夷地说。   我面子挂不住,虎着脸强词夺理道:“做春梦不行吗?做春梦不行吗?你就没做过?你就没做过?”   杜翊一副很释然的表情,耸耸肩,仍旧鄙夷我:“现在才开始做?”然后冷笑好几声。   “敢情您早就开始了?”我尖着嘴,忽然笑得很猥琐。   杜翊愣了一下,窘迫地清了清嗓子,唤过服务员买单之后拉着我就走。我激动不已,一直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你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嘛~~哈哈哈,你也有说漏嘴的时候,怎么吃太饱了脑子就迟钝了吧?原来我家杜翊早就做过春梦了呀?说!对象是谁!什么时候!不说的话……”我一跺脚,舍生取义道,“我就不走了!”   “……”杜翊悔不当初,像受着地主胁迫的小翠一样看着我,我俩僵持着,最终他叹了一口气算是对我投降。   他抬头望着根本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陷入了无限的回忆中:“有一次忽然梦见你了,说是要去游泳……”   “然后捏?!”我的两只眼睛放射出炯炯有神的光芒。   “然后就脱衣服换泳衣。”   “然后捏?!”   “然后我也需要换泳裤。”   “然后捏?”   “然后你说你不会穿泳衣让我帮你。”   我喷鼻血了,大吼:“然后捏?!”   “我就帮了。”杜翊一本正经地回答,在梦里他就是个助人为乐的孩子。   “然后捏?”   杜翊很无辜地说:“然后我醒了。”   我大失所望,目光从炯炯有神变成囧囧有神,“就这样,没有然后了呀……”   杜翊拉着我往前走,才走了一小段,忽然偏头挑高一道眉,“然后我的床单湿了。”   “哈?!”回过神之后,我抽动着嘴角。“那时……你几岁……”   杜翊皱着眉算了一会儿,“十一二岁吧。”   “原来你对我早就预谋了!”我怒指着他,“那么小就开始……就开始对我……”   “对你如何?”   “梦*淫我!”   “你该庆幸,那时候我就对你射出了爱。”   我抽搐着,“把‘射’换成‘献’会不会恰当一点?”   “是吗?”杜翊眨眨眼,很认真地问,哪里想到这个人用这么无邪的脸来说这样的话:“我觉得用‘射’是最合适的。”   杜翊你太猥琐了!!我不禁又想起告别银幕很久的怪叔叔和小罗莉!只见那小罗莉舔舔下唇,满眼含泪:“叔叔您刚才给我吃的棒棒糖好奇怪,它会射出味道奇怪的牛奶来……”怪叔叔一拉裤头,邪魅一笑。   我又想起更加可怕的问题,口不择言地问:“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对十一二岁的我就产生了那种念头吧……那时我才六年级!”   “准确地说,产生那种念头应该是三四年级的时候吧……”杜翊摸着下巴思考着。   我抱住自己的双臂退后几步,用看色狼的目光看着他,感觉自己在他眼里从三年级开始就一直裸*奔至今——杜翊这孩子,真是深藏不露啊,那时我的爸妈哪里会想到,对门邻居家的儿子在梦里一直蹂躏着他们纯真的女儿啊……   “别怕,梦想成真而已。”杜翊好哥哥一样拍拍我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顺便还说了一些掩饰他自小就猥琐这一特征的大道理,比如人要有理想啦,为了理想而奋斗终生啦,说来说去,原来他的理想不是那五千块钱,而是把我压在身下。   知音封面头条:《激*情自白:无良男友供认自己的狼子野心——罪恶,竟从十几年前开始》。   “真看不出来呀……”我啧啧称赞着。   杜翊吹着口哨,假装没有听见地往前走去。忽然,“小瑜。”他回头叫我,“关于那五千块……我改变主意了。”   “啥意思?”   “很抱歉,我现在认为五千不够了,一万好吗?”杜翊指指我的肚子。   “杜翊——”我一个飞扑,在他怀里撒娇着。   “男人要养家,还真不容易啊……”杜翊抱着我,我剧烈地扭动让他几乎站不稳。杜翊,我不会辜负你的,我一定也要出来赚钱养家!我壮志呀那个雄心,发奋呀那个图强。   “你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杜翊好奇地伸手来摸我的小腹,我怕痒地推拒着,哈哈乱笑,旁边一位好心的大妈走过来,指着马路对面说:“那边有公厕,这里不能随地解决的!”我悚然了,我哪里像拉肚子了?丫的,怀个孕还这么被人误解。   “是儿子!”我笃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说到这方面的事,杜翊难免会比较弱势。   “我感觉。”我神秘地说,“我还从来没有生过儿子呢……”   杜翊的脑后哗啦啦飞过一群乌鸦,像跟我抬杠似的,他也笃定地说:“是女儿。”——根据调查,母亲通常比较喜欢儿子,而父亲比较喜欢女儿,这难道是反俄狄浦斯情结?   “打赌!”我兴致大发,壮烈地一挥手,“如果是儿子,以后他的尿布全部你换。”   杜翊权衡了一番,最后同意了我的赌约,“一言为定。如果是女儿,那么……”他露出阴险又狡猾的笑容,“你就再帮我生个儿子。”   “这个……”我咬咬牙,“没问题,不过那时候,你的理想就该变成一万五了。”   杜翊无所谓而又十分自信地一笑。   卷首语   爱 你   席慕容   在我心中荡漾的 是一片飘浮的云   你尽管说吧 说你爱我或者不爱   你尽管去选择那些难懂的字句   把它们反反复复地排列开来   你尽管说吧 朋友   你的心情 我都会明白   你尽管变吧 变得快乐或者冷漠   你尽管去试戴所有的复杂的面具   走一些曲折的路   你尽管去做吧 朋友   你的心情我都会明白   人世间 尽管有变迁   友朋里 尽管有难测的胸怀   我只知道 朋友   你是我最初和最後的爱   在迢遥的星空上 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   永远的流浪者 用漂泊的一生   安静的守护著   你的温柔 和你的幸福   可是 朋友   漂流在恒星的走廊上   想你 却无法传递   流浪者的心情啊   朋友 你可明白   爱你 永远   小瑜的校医院惊魂之旅   得知我再过半个月就放寒假之后,杜翊干脆在我们学校宾馆住了下来,一打听才知道,这小子早就没课了,呆在学校跟着他们教授搞实验赚外快,怪不得人家教授哭着喊着要他考研,原来是一起扩充小金库的战友啊。   不得不说,他是个阴险非常的人,才来第二天,就如同一个谦谦君子邀请我在大学里所有的朋友以及她们的男朋友到市区聚餐,十几个人坐了一大桌。我那些狐朋狗友都是吃人的,专挑贵的点,点完了之后齐齐看向杜翊,杜翊面不改色地假装无辜,问:“这些够吗?”   “够!够!够!”他们齐齐喊起来,我差点就要接一句“欧雷欧雷欧雷”。杜翊接过最后才传到他手里的菜单,跟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说:“再来个海鲜拼盘吧,就这样。”   大家立刻对他投去敬仰的目光,杜翊终于像普通言情小说中男主角那样得到了该得到的目光。   我大概算了下价格,感叹杜翊你真的能存下孩子的尿不湿钱吗?不过他这样做利大于弊,我那些狐朋狗友对他的印象不是一般的好,大有“如果你和他分手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之意。另外加上每次他到宿舍来找我都会带上舍友爱吃的零食,他在我们宿舍的受欢迎度排名榜首,每次都能享受被端茶递水的优待——这是我4年都没有享受过的国家干部级待遇。   要说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我在宿舍的地位也提升了一点点,比如舍友会主动帮我开热水器啦,会主动帮我打开水啦,会主动帮我下去拿快递啦,会主动在我不想起床时打电话给杜翊让他帮我买饭啦——在她们不知道我是孕妇的情况下。   这你又要问我了,为什么你还住在宿舍捏?因为我上网查了,怀孕前两个月和后两个月男女都不能同房的,所以尽管杜翊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啊……杜翊也是知道的,这次我死皮赖脸要留在他的房间,他还特义正严词把我拎了出去,几乎不管不顾蹲在门口哇哇大哭的我。   “杜翊~人家想你~~人家要你嘛~~”我哀叫着,用爪子挠着门,像一只风雨中被主人抛弃的小猫,泪如雨下。   杜翊忍不住开了门,见我可怜兮兮地跪坐在门口,心疼地搂着我。我伸长嘴去亲他,他乖乖地没有反抗,我虎躯一震刚要将他扑倒,他做了个“停”的手势,塞给我一个什么凉凉的东西,然后又关了门。   我把手里的东西捧起来一看,立刻感到情何以堪啊——那是一根绿油油的黄瓜!   回宿舍的路上,我愤恨地啃着黄瓜,呱唧呱唧的,经过我身边的保安大叔吓了一跳,冲上来抢下黄瓜研究了好久才还我:“原来真是根黄瓜,看你那凶狠劲儿,我还以为你啃的是谁的手臂呢。”   保安大叔,你的日剧也看多了……   小徐见我9点准时回宿舍,忍不住又对杜翊大加赞赏:“杜同学是个好人,在我们学校住了这么久,都没让你去他那里过夜。比起一确定要交往就将女的拖到床上去的饥渴男,杜同学真是个好男人!”   我恨得咬牙切齿,对天发誓:杜同学,我一定要破你的身!   第二天,我又睡到十一点才醒来,忍不住摸摸小腹,那里平平的,一点也不像怀孕的样子。我心中升起一种可怕的念头,校医说我不能生育,市立医院的护士又说我怀孕了,到底谁才是对的?也许校医才是对的,而那个护士分明就是看错了,我根本没有怀孕!   想到这里,我诈尸一样坐起来,手忙脚乱穿衣服,期间还打了三个大喷嚏。   伸头到床帘外面一看,舍友们都不在,可能去吃饭了吧,哼,都不叫我一声,不带这样的。(无辜的舍友们:叫得醒吗?)   我悻悻下床,梳洗了一下,直奔校医院。   因为是中午,来看病的人不是很多。跟上次来校医院时不一样的是,医院墙上贴了巨幅宣传甲流知识的海报,我往左一看,一张海报上用最大号的黑体写着这样一条标语:“热爱生命不人流,热爱健康不甲流!”我啧啧称赞着,往右一看,另一张海报用最大号的加粗楷体写着这样一条标语:“进门要戴安全套,出门要戴大口罩。”   进门出门,一语双关啊。   为什么近两年的校医院都这么如魔似幻?   我径直来到诊室,上次给我看病的医生正呼啦呼啦吃着方便面,还是红烧牛肉味的,一个房间都飘着那个味道。我刚想来一句“就是这个味”,就一阵反胃,难过得干呕了几下,却啥也没吐出来,随即又是一阵晕眩。   “同学你是不是怀孕了,又是吐又是晕的。”吃方便面的男医生头也不抬地说,嘴里还呼啦呼啦吸着面条。   我大骇,缩在墙角。   那个医生慢悠悠地喝完了汤,用袖子一抹嘴,冲我招了招手。   我战战兢兢走过去,打量了一下这个医生,是上次给我看病的那个没错,我记得他,因为他长得像马英九,据说是从别的城市调过来的。叫啥来着?我看了一眼他放在旁边的名牌——“戴乃兆”。   “你哪里不舒服呀?”戴乃兆医生亲切地问。   “医生你还记得我么?两年前我来看过病,你说我发育不完全不能生育。”我指着自己问。   “哦?”戴乃兆医生思考了好一会儿,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我,笑着大叫一声“啊!你呀……”。我激动得拼命点头,热泪盈眶,真的记得我!他没有忘记我!   “不记得了。”他瞬间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被打击得无语了好一阵子,无力地说:“医生您再帮我瞧瞧,我……”   三根温热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腕,戴乃兆医生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我马上听话地闭嘴,只见他认真地切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对他立刻崇敬三分,因为我听说真正的神医都不会只用听诊器看病,他们通常会以病人的脉搏为最根本的参照,很可惜,这样的医生已经不多了,要不就已经很老了。   “量个血压吧。”切完脉,戴乃兆医生若无其事去摆弄血压计。   我伸手给他量血压,他摆弄一阵之后说:“从你脉象上看,你是低血压。”我傻乎乎地点头,赞叹道,哇,居然摸摸脉就知道我低血压,好厉害啊。(你智商又下降了)   “吃过饭没有?”戴乃兆医生严肃地问。   “没有。”   “要吃泡面不?我这里还有老坛酸菜牛肉面、泡椒牛肉面、芙蓉鲜虾面和香菇炖鸡面。”他变魔术一样从下面拿上来四碗泡面,脸上充满慈祥的表情。   我被他跳跃性的思维深深难住了,不知道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难道他发现我得了什么绝症又难以启齿?!我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抓住他白大褂的下摆,声泪俱下道:“医生!我得了什么病你就坦白告诉我吧!不要那么残忍那么无情那么无理取闹!难道我连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的资格都没有吗?!”   “同学你不要这样,我告诉你便是。”戴乃兆医生赶忙将我扶起来,“从你的脉象上,我发现一点异样,结合你刚才又是想吐又是头晕的症状上看……”   “难道真的怀孕了?!”我诧异道,以前他明明说我不能生育的。   “你很可能得的是子*宫肌瘤!”他的表情很坚定,如同一座屹立在海面上的灯塔。   我风中凌乱地张大嘴:“子*宫肌瘤不是更年期的妇女才会得的吗……”   “你更年期提前了……”他很专业地说。   “庸医!”一声尖利的嘶吼,一个瘦弱的小男生跑进来,抡起粉拳就冲着戴乃兆医生一阵乱捶。身后跟进来一个三大五粗的男生,拉着小男生的手声泪俱下:“对不起,心爱~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相信这个庸医的话,你原谅我吧,心爱~”   瘦弱的小男生哭得梨花带雨,小银牙紧紧咬着,粉指直指戴乃兆医生:“都是你!说我宫外孕!害我老公以为我出轨了——人家是男的啦,哪里有宫啊?!”   早已捂着肚子躲到一边去的我又倒吸一口凉气,觉得事有蹊跷,好像这个戴乃兆医生很有问题,无论是医术还是人品,都有问题。再来,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我居然看见一对gay呢……我揉揉眼睛,确定两个都是男人,而非春哥信仰者。   只见那瘦弱小男生一跺脚,娇嗔道:“看你再敢怀疑我。”就跑了,三大五粗男生憨厚一笑,喊着“心爱~慢点”就追了上去,然后外面响起一阵娇笑声,好像三月枝头打闹的黄鹂鸟。就这样,瘦弱小男生和三大五粗男生如同一个跑龙套的似的,出场晃了一晃就消失了。   被瘦弱小男生扭打的戴乃兆医生整理整理自己一头的乱发,指了指我说:“过来我给你开个证明,你去大一点的医院把子*宫切除吧,以后再没有烦恼了。”   我吓得尖叫一声,逃出校医院。跑了大概有五六十米,回头看看戴乃兆医生没有追出来给我开证明,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原来戴乃兆是个庸医,这么不负责任的,差一点点就毁了我一生的幸福啊,还好杜翊是那种即使我不会生孩子也愿意娶我的男人,万一他是个非要孩子不可的人,那我一辈子真的要孤苦伶仃,做一个“齐天大剩”了。   满怀感动的给杜翊发了个短信,上面只写七个字:“杜翊我爱死你了。”我思量着他怎么着也得先感动一阵子再回个“我也爱死你了”的短信。可是他很快就回复了:“小瑜你别想了,我无论如何不会同意和你睡的。”   无厘头镜头转换:宅女姐姐和别扭美少年的故事上演了——宅女姐姐对别扭美少年上下其手,美少年牙关紧咬,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却又艰难地说:“姐姐,你快放手,我现在不想睡觉,我要去上学,就要迟到了。”宅女姐姐哼哼一笑,邪魅地说:“上学?不如姐姐来教你一些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吧……”   不解风情!我恨的咬牙切齿,一个电话过去,“喂!你在哪里?!”   “清醒了?”杜翊懒懒地说,“我刚和你们学校男生打完篮球回来,洗个澡,你等我一下。”   洗澡?!我的眉毛挑了一挑,语调忽然软了下来,“杜翊,你打完篮球很累吧?那就别下来了,我买点好吃的送去给你,我们一起吃吧~~”   “你……”杜翊欲言又止,“你想对我做什么?”   “讨厌~~光天化日的,说什么呢。”我娇嗔倒,飞快朝我们校内的一家西餐厅走去。这家西餐厅可了不起了,因为它买日本拉面。“杜翊你慢慢洗哦,我马上就给你送好吃的去!”我大吼一声,挂了电话。   上帝视角:杜翊握着手机,慢慢坐在床上,嘴角抽了一抽,自言自语道:“这话听着真糝的慌……”   我大步走向西餐厅,重重一拍桌子,“老板!打包两份日本拉面,一份多放点面少放点肉,一份少放点面多放点肉,把第一份少放的肉加到第二份里,把第二份少放的面加到第一份里,要快,谢谢。   老板张着大嘴听我说完这一切后,浑身痉挛着,把单子交给厨师,回头说:“这位客人,一共三十元,谢谢。”   “要在外卖上写哪个是第一份,哪个是第二份哦。”我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三张十块的人民币强调着。   “……是。”老板无语地接过三十块,对旁边的服务员说,“这年头,做点生意也不容易啊……”   强攻与弱受   我提着两个外卖盒子,兴冲冲地奔向杜翊住的房间。他听见我火辣辣的敲门声,满头是汗地开了门,把我让进来之后淡淡地说:“你坐,我去洗澡。”   诱惑!我脑中浮现两个大字,立马想到在离我不到十米处,杜翊赤身裸*体、水淋淋地冲着澡,水珠顺着他的脸颊一路流下去……   我血压飙升,不能自已,鲜血以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冲向我的鼻子,就等着最后一刻的爆发。(一个崭新的植物人即将诞生)   有人不禁要问你,小瑜你真做作,赤果果的杜翊你都看过好多次了,怎么还像没见过似的幻想不已?同学们,要是我真的做作,我就该装作无比娇羞地别过脸,文艺地说:“哦,那您先洗着吧,奴婢告退了。”   我本来想等杜翊洗好之后一起吃面的,可是因为脑中一直胡思乱想觉得很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于是先拆开了属于我的那份日本拉面——只见外卖盒子上赫然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欲哭无泪的四个大字:肉多面少。揭开盖子,一股香气飘来,我惊喜地发现肉真的多了,以前是四块肉片盖在面上,现在是六块。我不禁鸡婆地揭开写着“面多肉少”的外卖盖子,惊奇地发现里面一片肉都没有!   奸商!!!!我们两份合起来居然还少两块肉!我悲愤同时,颤抖地用筷子夹了一片肉给杜翊的那份——瞧我着善良的人儿,就是见不得杜翊受一点点苦。杜翊,你看我对你多好,你从了我吧。   被自己感动的我扶着墙移到浴室边,礼貌地敲了三下门,说:“杜翊,我……”我发誓一开始我只是习惯性地把手搭在把手上,随便转了一下,没想到浴室的门真的开了——他居然没有将门反扣住,这多危险呀,要是进来的不是我,而是楼下的保安大叔,那个会把我吃黄瓜想象成啃尸体手臂的保安大叔,杜翊你年轻的生命也许就这样终结了呀。   门一开,大家猜我看见一幅怎样的画面呢?好了,这章就到这里结束好了……(被众人暴揍)算了,我还是继续吧。刚刚说到那个画面,只见咱家杜翊背对着我站在花洒下面,麦色的肌肤沐浴在水雾之中,水珠至上而下在他背后画出一道又一道的水痕,顺着他的宽窄正好的肩膀,有力的腰身,紧实的臀部以及健硕修长的双腿一路流下去,也流到我的心里去。   “什么事?”杜翊回过头,双手将滴水的头发向后一捋,几缕黑发贴在他耳旁,竟然出奇地性*感。   我咽了一口口水。   也许是发觉了我饿狼一样的目光,杜翊关了水,有点拘谨地向后退了一步,还用手假装不经意地把杜二弟遮了起来,不给它出场亮相的机会,“有事等我洗好出去再说吧。”当男人真好,两手一遮也就罢了,换作是女人,两只手要遮三个地方,那可真叫手忙脚乱。话说他这个姿势让我想到足球比赛时候罚任意球,球员们都是站成一排,然后双手交叉捂住那个地方,小时候爸爸看世界杯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长大后明白了那些罚任意球的都是脚法极狠的人,不小心踢到你身上,当太监的几率很大。不过那种危险性仅属于能进世界杯的强队,至于中国球员的脚法嘛……捂不捂没多大关系。   哼,躲什么,捂什么,正常男主在这个时候总是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双手叉腰站在捂着脸的女主面前问:“喜欢你所看见的吗?”虽然这句话很雷,但是其中包含着巨大的文艺内涵恐怕没有人能参悟。既然这样,我讲给你们听——不管女主多么纯洁,在看见洗澡的男主时都不会把目光落在男主的脸上,而是他的男性象征物上,就好比你去埃及旅游,你绝对不会去看世界各地都有的沙子,而会直奔金字塔。综上,男主的“喜欢你所看见的吗”的潜台词就是“喜欢我的二弟吗?”只要女猪点个头,男猪就会让你近距离感受一下二弟的厉害!   “我喜欢我看见的!”我忍住鼻血抢先说。   “你……你别过来。”杜翊此时此刻变成了柔弱的小受,退到墙边,扯了一件衣服捂着二弟,惊慌失措地看着我,带着哀求地目光对我摇着头。   强X犯和受O者的性别在那一刻调换了。   我的耳边,回荡着这样几句话:扑倒,扑倒,扑倒!日本拉面立功了,日本拉面立功了,不要给杜翊小受任何的机会。伟大的猥琐的女流氓朱瑜,她继承了猥琐星的光荣的传统,春哥,曾哥,小沈阳在这一刻灵魂附体,朱瑜一个人,她代表了猥琐星的悠久的历史传统,在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不是一个人!杜翊,杜翊面对这个女流氓,他面对的是全世界猥琐教的目光和期待。胜利属于朱瑜,属于春哥,属于曾哥,属于小沈阳,属于猥琐星,属于桃桃一轮,属于所有爱桃桃一轮的人!   “遮什么,该看的,我都看见了。”我邪魅地一笑,转身将门关上,还上了锁。   杜翊花容失色,躲在角落里缩着沾满水珠的肩膀瑟瑟发抖,一双受惊的漆黑的眸子盯着我,淡粉色的唇微微张着,欲言又止,只能气恼地咬着下唇。   我勾起一边唇角,大摇大摆走了过去,在杜翊面前蹲下,屈起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跟我对视,他的瞳孔抖动着,下唇被他咬得泛白。我的拇指抚上他的唇瓣,他微微一愣,我不忍地说:“瞧你,别怕我,我心疼你……唉,我该拿你怎么办?”   杜翊羞红了脸,别过头去,“别这样,有话我们好好说,你……你先出去。”   “出去?”我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天真。我既然进来了,还会出去吗?”我挑高一道眉坏笑道。   “你要做什么?”杜翊一副快哭出来的小白兔样,抱着双腿更往墙角缩。   “我要做什么?”我重复道,露出传说中那“一丝玩味的笑”,忽然,目光一凛,“做你!”   杜翊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摇头,“不要……求你不要……放过我……不要……呜……”不等他说完,我就用唇把他的拒绝堵在喉咙里,他摇头挣扎着,紧咬牙关。我火了,扣住他的脖子,用舌头一顶,他尽管还是推拒着,但明显已经不那么坚定了,渐渐沉浸在我的强吻里,气息不稳起来。   一吻结束,杜翊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尽是水雾,他懊恼地捂着微肿的唇,委屈地说:“你……你怎么可以对我……对我……”   “宝贝,你很享受不是吗?”我不以为然地一笑,目光渐渐下移,露出更加邪魅的笑容,“看你还嘴硬,你自己看看你那个都那样了……”   娇羞的杜二弟早已昂起了头,杜翊往下一看,吃惊地按住,气愤地红了脸,“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   “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这一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心。”我起身抽出旁边挂着的白色浴袍的腰带,渐渐朝杜翊逼去。   杜翊瑟缩着,一个劲而躲闪我赤果果的目光,那一刻,我终于实现自己当强攻的愿望!我疯狂地扑了过去,将杜翊的双手猛地一扭,将腰带缠上他的手腕,呱唧两下打了个结。杜翊害怕地挣扎着,但是怎么也挣不开那结实的腰带,只能哀求地望着我,渴望我给他最后的脱身机会。   没有遮掩物挡着的杜二弟背叛了他的主人,趾高气昂地站立着,接受我目光的检阅。   我飞扑过去,趴在杜翊双*腿之间,对着我家二弟好一顿调戏,杜翊娇喘连连,目光迷蒙,气息紊乱,但还是不忘喊着不要。   五分钟不到,正和杜二弟玩得热火朝天的我终于听见杜翊用他一贯的语气说:“游戏结束了,朱瑜。”   我如魔似幻地抬起头,只见杜翊三下两下挣开的绑住他手腕的腰带,飞快地站起来,弯腰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放在水池上,霸道地拉开我的双*腿,站在我两*腿之间,双手撑在我身后的镜子上,危险地半眯着眼,一个崭新的强X犯诞生了——这才是真正强X犯的形象,与他一比,刚才的山寨版(也就是我)黯然失色啊。   “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玩火自焚。”   “啊——”我一声尖叫,杜翊将我的衣服一股脑儿推了上去,手绕到我身后啪一下解开了胸*罩后面的扣子,又掀起我的裙摆,不一会儿就把我不该露出来的地方全给暴露了——30秒不到,这是怎样的一个境界呀。   我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经典的解说:强X,强X,强X!朱瑜玩火自焚了,朱瑜玩火自焚了,不要给放火者任何的机会。伟大的强悍的的杜二弟,他继承了言情男猪二弟的光荣的传统,大神,伞兵,黄瓜在这一刻灵魂附体,杜二弟一个人,它代表了二弟教的悠久的历史传统,在这一刻,它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它不是一个人!朱瑜,朱瑜面对这个杜二弟,她面对的是全世界二弟教的目光和期待。胜利属于杜翊,属于杜二弟,属于大神,属于黄瓜,属于纯洁的观赏类植物,属于桃桃一轮,属于所有爱桃桃一轮的人!   杜二弟用它的头抵着我的的大*腿根部,似有似无地撞击着,刚刚碰上又可以退回去,我伸长嘴去亲杜翊,被他轻易避开了。他露出传说中邪魅的笑容,“想要吗?求我啊……”   “我早就想要了,你是一直不给我。”我委屈地哭泣着,当然是没有眼泪只哼哼唧唧的那种,双手抚摸着杜翊挂着透明小水珠的胸膛。   杜翊像我刚才一样挑高一道眉:“求我,我就给你。”   未出世的宝贝,你爹他现在也不理智了,待会儿要是伤了你,你别怪他呀。   “好吧,就算我求你了。”容易吗我,那个忍辱负重啊,罢了,言情小说里的女猪个个不都是这般受虐的嘛,我忍了。   “求我?求我如何?”杜翊屈起食指抬起了我的下巴,盯住我的眼睛。   “……”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跟他玩这个强攻与弱受的角色扮演游戏了,穿个三点式跪在床上等他洗澡出来,冲他摇摇屁股就能引他就范,我干吗要玩这个呀呀……“你……你非要听那个动词么……”我流下宽面条泪。   杜翊没回答,只是含笑看着我,伸出舌头舔过上唇,做了个咬我的动作。(作者也试着做了一遍,下巴差点掉了,童鞋们谨慎模仿)   “你进来嘛……”我撒娇,挑了个最文明的。   “如何进去?”杜翊发问。   丫是要听重口味的!我猜想我说完动词之后,他会又要求我说类似于“进到哪里去”,“用什么东西进去”的名词来耍我。   “杜翊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当攻了……”我举手投降,苦苦哀求道:“你饶了我吧,我一辈子都让你当攻,我当受。其实话说你扮演受也挺好的呀,很成功呢……你真是全才啊,小的好佩服你……”   杜翊用唇封住我叽里呱啦的嘴,同时终于让杜二弟和我来了个亲密接触,那一刻,我简直像一个在撒哈拉里快渴死的人忽然穿越掉进了长江。   那个喜呀,那个乐呀,那个敲啊,那个打~   我不禁想起我这辈子听到的第一个黄色笑话:一个男人在老婆怀孕8、9个月之后仍旧忍不住跟她做了一次,孩子出生之后会讲话了,爬到正在看报纸的他身后,一边用手指戳着他的脑袋,一边问:“疼不疼?疼不疼?”   被我们遗忘的日本拉面在寂寞的哭泣。   杯具啊   强X犯站在镜子前擦着湿湿的短发,受O者泪眼朦胧坐在马桶上穿小裤裤,然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两个人携手走出浴室。   我怀着悲壮的心情颤抖地掀开日本拉面的盖子,惊奇地发现那哪里还是日本拉面啊,早就已经变成了东北面疙瘩了……我真怀疑那个西餐厅的厨师是用什么东西来发面的,人家X师傅方便面泡久了大不了变成宽带面,而这个拉面已经是超进化了,难道老板是用这种方法告诉我们日本鬼子的邪恶本质?!   杜翊披上外皮……不,是外衣之后也揭开他的那份拉面盖子,看见白森森的面团中央赫然躺着的一片肉,再看看我盒子里华丽丽的五块,释然地抛给我一个轻笑。   “不是那样的!这片肉还是我分给你的呢……”我握拳,紫薇你怎么又误会我!!   “出去吃吧。”紫薇果然还是不相信我,提着我花三十块买来的面疙瘩就准备当垃圾扔掉,而我又不好意思跟他要30块回来,只好暗暗下决心等会儿尽量点一些贵的东西敲诈他。   吃过午饭他居然带我去市立医院检查,上次那个毛器官医生和护士阿姨居然还记得我,一看见我就对其他护士说:“她就是那个怀孕了却来确诊自己不孕不育的那个人……”我的脸色别提多苍白了,不带这样讽刺别人的,要不是那个戴乃兆庸医乱说,我哪里会以为自己不孕,哪里又会因为不做保护措施而导致年纪轻轻就要当妈妈,而且这一切,我爸妈都不知道!他们以为我和杜翊现在只是进行到纯洁的革命战友关系的程度。   “你是孩子他爸?”护士阿姨居然伸手捏捏杜翊的脸,夸赞道:“小伙子长得不错嘛,好年轻啊……这么年轻就要当爸爸?不觉得可惜么?你们是姐弟恋么?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流行姐弟呀……”   杜翊措不及防被她捏了脸之后真叫一个花容失色,瞪大双眼盯着她。说实话我也很花容失色,因为我听见护士阿姨说我和杜翊是姐弟恋!我明明比他还小半岁啊,怎么就姐弟恋了,杯具啊……   “确定孩子发育正常就好,我们回去吧。”杜翊拽过我,几乎是以一种落荒而逃的姿态冲出门口。谁知那位护士阿姨很热情地上来了,拦住我们说:“你们先别走,等会儿有个孕妇指南讲座,是我们主任讲的,电视台还要过来拍哦,你们俩留下当个观众。这位杜先生形象不错,等下做个托儿让记者采访采访你呗。”   “不……不必了吧……”杜翊抽动着嘴角,原来他的弱点是面对这种40多岁的妇女啊,瞧他一副被掐住脖子的蛇的扭曲模样,哈哈哈太好笑了。(那叫七寸)   “害羞什么嘛!”护士阿姨一爪子过去,准确无误拍中了杜翊的屁股,使他整个人抖了一下,估计浑身的毛都立起来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炸毛。   “我看好你哦。”护士阿姨对他抛了个媚眼,扭着屁股走了,然后用大嗓门对一个来做检查的浓妆艳抹女子说:“去那边把裙子扒了,张开,我戴个手套去给你检查一下!”   杜翊更加强烈地抖了一下,抓紧我的手,说:“回去洗面奶借我!”   ☆☆☆   随着选修课一门门结束,寒假到了。我的肚子平平,没有隆起的迹象,因为只怀了两个月而已。只是,牛仔裤我都不穿了,买了好几条毛衣娃娃裙,反正现在流行。坐在回家的火车上,我纠结以后肚子大起来怎么跟爸妈说。   “实话实说。”杜翊瞟我一眼,把削好的苹果塞给我——说来惭愧,我活了20几年,居然还不会削苹果,说到底我就是个有点21三体综合症的80后。在天涯上看了别人从朝鲜旅游回来拍的照片后,我由衷地、发自内心地感谢小平爷爷,感谢改革开放。   “我妈会打我的……”我可怜兮兮地啃着苹果。   “从小到大挨打的人一直是我。”杜翊愤愤不平了,原来他想起我们小时候他因为脱我裤子和发现我那个来了而挨打挨骂的事情,上帝哦,这个男孩居然见证了我从小女孩变成女孩,又亲手将我从女孩变成母亲,敢问你的一生中那些匆匆而来又匆匆离你而去的人谁能这般看你长大又伴你一辈子?   我眼睛一亮,“对哦,我那份打你帮我挨了,以后还你便是。”   杜翊冷哼一声,抢走我的苹果再也不还我了。   火车到站之后,在火车站外面我老远就看见杜叔叔派来接他的车子,只是这辆车不是我经常看见的那辆。杜翊面无表情地问司机:“爸又换车了?”   “杜总那辆车现在专门用来接送太太了,太太她……快生了。”司机小心地回答。   “哦?马上又为自己争到一份财产了,真是由衷地恭喜杜太太啊。”杜翊轻蔑地说,把行李交给司机,和我一起坐进后座,报上我家的地址,要司机先送我回去。   司机看来对杜翊的家庭情况非常了解,一路上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善意地劝说道:“杜总还是希望你能继承公司的,就算太太生了孩子,但是孩子太小,杜总不可能在退休后将生意交给小孩子和太太做,现在能委托的人除了你之外还有郑副总。一旦郑副总成了郑总,公司就没有我们这些原来一直跟着杜总做事的人的位置了。”   杜翊默默听着,他那五千块的梦想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难道你甘愿把继承权拱手让人?”司机惊讶地问。   “不甘愿。”杜翊幽幽地说,“爸当年创业的时候十分艰苦,成功之后抛弃了我妈,这就是我们这个家庭为了这个公司所付出的惨烈代价。”   “杜翊,杜叔叔为了这个公司也付出很多吧。”我忍不住了,看来这个司机貌似是自己人,不用顾及说错话被他传出去,“万一到头来公司落进别人手里,那杜叔叔当年的付出不都是为别人做资本?”   杜翊偏头看了我一眼,继续沉默着。   司机听了我的话,赞同地点点头,说:“杜总其实并不想把公司交给太太家的人,他七月的时候和你一起去参加公司会餐的时候不是就跟你说了如果你能尽快结婚最好还生下一个儿子,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把公司交给你这个最合适的继承人,因为你不但是他的长子而且还有了长孙……”   “陈伯,别说了!”杜翊原本心不在焉地听着,忽然出声制止了司机再往下说,脸色明显不对劲儿。   我愣在那里,“陈伯你刚才说什么?杜叔叔跟杜翊说只要能尽快结婚并生下一个儿子,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把公司交给杜翊?”   “你不准胡思乱想。”杜翊的语气有些严厉。   ——你叫我如何不胡思乱想?!   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涨红了脸。杜叔叔是在小学同学会之前跟杜翊说只要尽快结婚并有儿子就把公司给他——想起杜翊和我的重逢,他三番两次暗示要和我交往,知道我无法生育的时候还执意要娶我,知道我年纪轻轻就怀孕还坚持要我生下来,他明明可以不娶我,明明可以用“太年轻不要这么早生孩子”来劝我流产,可是他还是急着想跟我结婚,急着想把孩子生下来……加上他对后妈小欢的厌恶、不愿意让杜叔叔的公司落到郑家手里、加上不愿意将杜叔叔的一分钱财产分给小欢——这一切真相对我来说太残酷太惨烈了……   这个真相几乎把我跟杜翊相处的所有欢乐和笑声驱赶得一干二净,其实我们的重逢和相爱都是他刻意的安排,他对我说的一个月赚五千块、从小就喜欢我、他不想当总裁都是骗我的,骗我跟他结婚,骗我为他生孩子,因为我好骗,我没人追,我花痴,我免费送上门去……   上一刻还以为是注定好的爱情,上一刻还以为这个男人和我一起长大也会一起白头偕老,这一刻就发现我只不过是他利用的对象,而且还包括我肚子里意外的孩子!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杜翊发现我的不对劲,扳过我的肩,很用力,“朱瑜,不准继续胡思乱想!我……”   “停车……”我的目光发直,基本没有听到他接下来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凉,手心尽是冷汗,浑身无力像被掏空。   “停车!”我大吼一声,把司机陈伯给吓了一跳,“朱小姐,这里不能停车,你有事吗?不然我再开一段,前面有个公车站……”   “马上停。”我咬着牙说。   “让她下去。”杜翊冷冷说了一句,手离开我的肩膀。   这无疑又像一把刀插*入我的心脏,这应该是我和杜翊第一次放下脸说话,之前我一直很快乐,沉浸在我们的爱情中,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从来没有跟我摆过这种脸色。我没有试过跟他这么发一次脾气,没有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地希望躲开他。   陈伯莫名其妙地刹车,我马上打开车门,绕到后面去拿行李,却发现杜翊也一起下来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人?”杜翊一手搭在车门上,目光冷冷的。   “我不知道你是哪种人。”我望着地板,忽然提高音调,“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街上一抓一大把,你为什么挑上我?!就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不见了,各自是什么样的人彼此都不了解,为什么一见了我你就对我那么感兴趣,对我那么好?而且你在读书的时候根本没有很好的女性朋友可以马上跟你结婚生孩子,你敢对你的良心发誓你从来没想过利用我?!”   他望着我,渐渐皱起眉头。   “给我句实话!”我再一次没有形象地大吼。   “……想过。”杜翊移开目光。   “真可笑,还说什么人要学会知足,不要为了金钱地位抛弃爱情亲情……”我哭了,这是第一次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中间哭,“跟你比起来,我更可笑吧……”我打开后备车箱,艰难地提起自己的行李,踉跄了一下,杜翊疾步过来扶住我,我就像所有受伤的女主角一样拍开了他的手,讽刺他道:“不用你扶,我会保护好你的宝贝儿子,他有了个三长两短,他爸爸就不能继承爷爷的公司了。”   “想过并不代表我会去做。”杜翊隐忍着,双手握拳按在车顶,眉头皱得就好像小学时看见我造的句子的语文老师。   “我管你做没做!”我推了他一下,提起我的行李往马路边走,远远过来一辆计程车,在我的招手之下停在我面前。我不知道为什么男女主角吵架之后总有这么一辆将女猪带走的计程车,这可能就说传说中雷神的安排,或者证明了咱们国家的交通事业蒸蒸日上。   可惜杜翊没有像马教主那样扒在车窗上大喊大叫阻止我离去,他默默站在旁边,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我把行李扔进后座,坐上副驾驶座之前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用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目光望着我,无奈而痛苦的,就像个怎么努力都抓不住断掉的风筝线的孩子。   我抹了一把眼泪,用哭腔跟计程车司机说了我家的地址,司机倒是冷静,看了我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其实有时候别人不需要你的追问和安慰,人家只需要你给他(她)一个可以默默流一会儿眼泪的空间。   这个计程车司机有着韩剧男配角的体贴和识趣,只是……我知道,我和我一直以为的男主角杜翊,结束了。   真是杯具啊   那天我不知道是怎么一个人提着行李回到家的,因为不是周末,爸妈都还没下班,我自己煮了久违的泡椒牛肉方便面,一边看不知道在演什么的电视剧,一边呼哧呼哧吃着,舌头被辣得几乎烧起来了。吃完方便面,我拆开爸妈买的我喜欢吃的有友凤爪(桃爷一部《阳光》,给多少产品做了广告呀……),继续啃,啃到辣得眼泪哗哗,怎么擦都擦不干。后来我发现,那眼泪不是被泡椒辣出来的。   爸妈回家之后看见泪流满面的我,又看看桌上被我吃得精光的有友凤爪,责备说:“居然一个人吃光一包,瞧你给辣的,活该。”   我妈继而问我:“在火车上的时候你发短信说有事要跟我们俩商量,是什么事?”   我想起在火车上杜翊让我回家坦白的事,不禁悲从中来而又怒不可解,混蛋杜翊你让我坦白什么?!告诉我爸妈,你们的女儿被原邻居家的儿子给骗了,被搞大了肚子,差一点就沦为生孩子的机器,为的就是那个混蛋小子去继承他老爸的财产!   “我想跟你们商量的就是我要去外地找工作,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自己拼搏。”我狠狠地说,猛灌一口凉白开。   “傻了吧你。”爸爸不可思议地说,又严肃道,“像你这种被我们从小宠到大的低能儿(爸爸你讲话太直白了),又不会做饭,又懒,连削苹果都不会的人还妄想一个人去外地奋斗?怎么拼搏?创业?别看电视上乱演,你们这些年轻人也跟着乱学,那都是骗人的。女孩子家就该找个稳定的工作,工资不用太高,能工作家庭兼顾,这才是一个女人应该选择的道路。”   我妈居然也点头附和——是的,其实我一直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去外地打拼,一点也不想离开父母离开我的家。说来父母对自己子女的影响真的非常大,从小我妈就一直跟我强调女孩子不必承受太多压力,支撑家庭就交给男人,自己只要有固定收入而且不用天天在外奔波就好,潜移默化中,这种思想已经以一种意识形态般存在于我的生活中,我的目标似乎也是赚到够吃够喝的钱,然后相夫教子。   其实想想大多数女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吧,野心太大的女人不是出卖了自己的肉体就是出卖了自己的青春,到最后也许有了事业,但却让男人望而却步,成为传说中的“齐天大剩”,然后愤慨于为什么男人都选择那些又笨又没钱的差女人,而自己这么优秀却没人要。   我只不过想逃避一些事情和一个人而已。   洗完澡依旧疲惫,胃里火辣辣地烧,我在镜子中望着一脸怨气的自己,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该去医院吗?该去吧,难道我还要乖乖帮他把孩子生下来吗?可是会很疼吧,而且我要怎么才能不被爸妈发现……   回房间翻出手机一看,居然有将近一百个未接电话,全部是杜翊打来的。我不明白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拨这些电话的,他应该清楚我不会接。刚想关机,他的电话又来了,手机在我手里呜呜震动着,而我只是茫然地站着。   债主也不过如此吧。   最后我觉得我如果再不接,显得自己非常没种,杜翊一定会觉得我在乎得要命。于是我接了,第一句话就说:“你别告诉我,你傻乎乎地学着电视剧男主角一样,站在我家楼下,不等到我去见你,你就不走。”   “那么做只会更困扰你,我知道。”杜翊冷静的声音让我有种想摔电话的冲动,说老实话我多么希望他用一种近乎崩溃的沙哑嗓音告诉我他就在我家楼下,等不到我去见他,他就不离开。   “那你还打电话过来干吗?”我也要学他一样冷静。   “我想告诉你,你的猜测都是错的。你,误会了我。”   “我误会了你?哈哈。”我提高音调冷笑两声,原来我也会冷笑,哦耶。“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说过一毕业就想结婚?”   “是。”   “我现在是不是怀了你的孩子?”   “是。”   “是不是只要你结婚并能很快有个儿子,你爸爸就能光明正大把公司交给你?”   “……”杜翊沉默了,电话另一头静得可怕。我等了他一会儿,然后说:“而且你确实想过要利用我的,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可惜终于被我发现了,这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这个混蛋。你发现我傻,你就敢这般利用我玩弄我,我一想起当我用真心对你,你却用一种旁观的态度嘲笑我的投入的时候,我就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我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我扁着嘴,好像又要哭了。楼下几个吵闹的小孩尖叫着追打,声音很刺耳,而让我吃惊的是手机听筒里传来一模一样的声音——杜翊就在楼下!   “你在我家楼下?!”我气恼地质问,“你怎么那么无聊?你偶像剧看多了!!刚才你不是说你不会傻乎乎站在我家楼下等我下去吗?你又骗了我!我不会下去见你的,你想都别想!”   “我知道。”杜翊无所谓地说。   “那你还不走?!你以为我会像那些白痴女主角一样心软地下去跟你纠缠不清?NO!不可能!没门!从你的所作所为我就知道偶像剧都TMD是骗钱的,你是侦探片里最邪恶的那个Boss,最坏最坏的那个!你快滚吧!”我现在就像一个泼妇,算了,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招数。   他忽然像个任性的孩子:“不用你管。”   “那我就不管。”我火大,“外面女人那么多,你随便找一个去实现你的阴谋吧。希望她们比我还蠢,等到孩子生下来才发现你的野心,也许还能无可奈何地沉默下去……明天我就去医院,断了你的念想,你休想再利用我。”我的眼泪掉下来,一想到他要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我就难过得要死。   “你要去医院?”   “难道你到现在还妄想我会帮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告诉你,老娘有的是骨气,你给我再多钱我都不会帮你生的!”我咬牙又切齿。   “别这么对他。”   “对谁?!”   “我们的孩子……”   我小小地被触动了一下,继而握紧拳头,“那是你骗来的,都是你的错……”   “我是动过不把公司财产让给郑家的念头,曾经试图找到一个愿意帮我的人,和你在同学会上见面的时候我确实想过让你当那个帮助我的人。但是最终我没有付诸任何实践,我没有骗你,没有利用你,就算知道你不能生育也觉得没关系……只是事情发展得就好像我当初希望的一样。”   “多浪漫啊,其实你一开始是利用我来着,后来发现你自己居然爱上我了,然后就放弃利用我的念头——杜翊,你可以去写小说了,小说的名字就叫作《要怎么利用你,我的爱人》。哈哈哈,我没空跟你废话,你该上哪儿上哪儿去,我跟你永别了。”   “永别……”杜翊的声线微微颤抖。   “对,永别!我再也不会跟你说一句话,再也不会看你一眼。”   杜翊那头又陷入了沉默,周围小孩子的打闹声还是不绝如缕,很是闹心,在我不耐烦地想按掉电话的时候,他那边却忽然挂了电话。   丫的居然比我先挂电话,不带这样的。我偷偷猫到窗边,掀开一点点窗帘,想找一找杜翊究竟在哪个角落。没想到我十分顺利就找到了他,没办法,他太显眼了,像跟柱子一样站在我家楼下的空地中央,一群小孩子饶着他又追又闹,玩得不亦乐乎,就好像当年的我们。   忽然他抬头看了一下我的窗户,我赶紧缩回头,心砰砰直跳。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明明刚才撂下狠话,说自己再也不会看他一眼,其实我哪里管得住自己的眼睛,反正没有人知道我看了他。只要没人看见,那就不算。   都说分手的时候问对方是不是喜欢过你,是最俗最傻的,我刚刚没有问,并不代表我不俗不傻,而是我忘了……囧。我很想知道他到底喜没喜欢过我,也许是喜欢的吧,只是他喜欢我的出发点是坏的,那么这样的喜欢是没有意义的,是很伤人的。   原来我还是在乎的。   我又偷偷掀开窗帘一角,看见他仍在,低着头,显得很落寞,和周围欢乐的孩童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其实他可以跟我说:你看我杜翊身边有那么多美女,我偏偏挑中你,可见你还是应该感到荣幸的,不然我干吗不要别的美女偏要你?   他如果真这么说,我或许能相信他,可是他居然没有。这个可以有啊,杜翊。   忽然,我注意到那群孩子围着他又唱又跳,还做一些很夸张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难道他的魅力大到连这些个胎毛都没落光的孩子都忍不住围着他唱赞美歌?呸呸,他这个混蛋怎么配。   僵持了一会儿,他扭头而去,孩子们居然还跟在他后面又唱又跳的。   我承认我丫的就是一贱人……我披了大衣,跑下楼去,远远就看见宝马缓缓驶出我们小区,那群孩子又叫又闹地回来继续玩。我揪住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一点的,问:“刚才你们围着人家唱什么?”   孩子们人来疯,一起又唱起来:“羞羞脸,不要脸,冬天哭了个大花脸。眼泪不要钱,哭完变瞎眼,黑黑摸摸看不见,看不见!”   孩子们,你们的歌谣太有才了,诗在民间,诗在民间呀!!作为一个文艺女青年,我首先被童谣的文学性震撼了,其次才是它的内容,好像是在讽刺别人哭?等等?哭?!我摸摸脸颊边未干的泪痕,问:“刚才那个人哭了?”   一个小胖墩一脸鄙夷,“是啊,大人还哭。我爸说男孩子不能哭,哭了长不高。”另一个飞快反驳:“谁讲的,我爸爸说男人哭吧不是罪。”   杜翊他刚才……站在这里哭。   我呆呆地望着这些天真的孩子,忽然眼泪就啪啪往下掉,我忙乱抹了一把,落荒而逃,不敢回头看,生怕孩子们也发现我的眼泪,围上来对我唱那首十分有才的童谣。   今天真是充满水雾的一天,没有下雨,可我却觉得周围都是咸而且涩的空气,让人几乎窒息。原以为只有像我这样的人才会默默难过默默哭泣,没想到杜翊居然也有这么不坚强的时候。杜翊你有什么好哭的,为什么要哭,该哭的人是我才对。可是我知道当你那双总是含笑看着我的漂亮眼睛在挂下电话之后竟然充满晶莹泪水的时候,我比得知你利用我还难过百倍,而且我自责得要死,我恨不能将你的泪水抹去,让我们就这么冷漠地互相转身离开。   忽而就想起那首名叫《诀别》的诗:不愿成为一种阻挡\不愿让泪水\沾濡上最亲爱的那张脸庞\于是在这黑暗的时刻\我悄然隐退\请原谅我不说一声再会\而在最深最深的角落里\试着将你藏起\藏到任何人任何岁月\也无法触及的距离   难道我真的要和他永别了吗?!   我恨从我口中吐出的绝情话语,我恨我今天知道的一切真相,我宁愿傻瓜一样继续我的快乐,也不愿在一个晴朗的夜晚孤身站在杜翊泪水落下的土地上,忘却的救主是否还能换给我一个没有忧伤寂寞的一瞬?   手机也是个杯具   也许是我昨天提出要去外地拼搏的想法吓到了我爸妈,他们今天去上班之前买了两个肉包,还用豆浆机做了新鲜的胡萝卜豆浆,装在保温杯里放在餐桌上给我当早餐,让我体会一下家庭的温暖。我也意外地早早起床,其实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因为我不是那种在难过的时候可以呼呼大睡的人。我一个同学曾经告诉我,她男朋友决意要分手的时候说他们俩不适合在一起,要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早给她一个答复。那天她就整晚没有合过眼,眼泪流了一枕头,早上五点就起床,天都还没亮,无事可做又胡思乱想,为了逼自己冷静,逼自己不要做啥事,就开始手抄《入党申请书》,三千字,四百格的作文纸抄了大概有将近十张。虽然当时听起来很囧,但是现在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讽刺的是,十一点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给她男朋友打电话,她男朋友睡意浓浓的接了,告诉她,他昨晚看《奋斗》看到两点,现在还很想继续睡。也就是说,她痛苦得辗转反侧的时候,她男朋友丝毫没有知觉,竟然能呼呼大睡到那么晚。   我拿着包子呱唧呱唧咬着,忽忽悠悠到了阳台,潜意识里想找一找杜翊有没有来,很可惜,除了早晨锻炼回来的大妈大爷,就没看见杜翊的影子。   他利用了我,为什么我还要想他,希望他来找我。   我掏出手机,给唐悦发了个短信,问她是不是还在医大附属妇产科实习,她痞子一样回了一句:“废话,难不成我还能被调去男科做菊花生意?”   “我咨询一下,你们那边做个流产手术要花多少钱呀?”   我短信刚发过去,唐悦就疯了似的打电话过来骂我:“你丫的找抽是吧?你别告诉老娘你准备做这个手术啊。那个没有菊花的男人把你搞成这样的?丫的生儿子两菊花,生女儿三菊花!”   “不,不是的……”我被她这架势吓到了,这丫头想去男科想疯了,不带这样张嘴闭嘴的都是菊花的。   “不是什么?你不是要流产还是那男人不是没有菊花?”唐悦今天一定是大姨妈来了,脾气这么暴躁,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她男朋友又去做鸭了呀?   “这个……那个……我只是想咨询……咨询而已……因为……”我的眼珠子溜溜转得飞快飞快的,“因为我那个写小说的朋友想知道,又不好意思去医院问。”老天我撒谎了!原来撒谎是件这么容易的事情,它可以帮你摆脱困境,达到你想达到的目的。算了,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撒谎……   “这样啊……”唐悦恢复了邻家大姐姐的温柔语气,像医大附属妇产科形象代言人一样温和地向我介绍着:“现在我们一般做无痛人流了,病人不像以前那么痛苦,可以在睡着的状况下进行手术,这个手术的名字呀,就叫超导可视无痛人流!价格嘛,将近900块吧,但安全性还是蛮高的。现在不是快放寒假了吗?一些初中啊高中的女孩子老早就预约了,近期的手术都排满了,哦嗬嗬嗬嗬~~”   “900啊,这么贵的……”我原以为100块还有找,凭学生证还能打五折啊。想到这里,我不死心地问:“学生证能打折么?”   “打折?哈哈!”唐悦嘲笑道,“你见过公立医院还给你打折的吗?你见过劫匪抢钱还给你打折吗?就算现在经济危机,古驰、阿曼尼都打折了,但是我们公立医院是绝对不会受经济危机影响D!”   小小医院,人生大舞台啊……唐悦一席话,道尽公立医院吃人的本质啊,怪不得在人人自危的经济危机下,医生们三年买车,五年买房,十年跻身当地富豪榜。   “那生个孩子要多少钱?”我羞涩地问。   “那要看你怎么生了,顺产两千就能搞定,剖腹的话要将近四千。”   “更贵啊……”我忍不住惊叫。在这里,我要以自己血淋淋的教训提醒广大年轻女性,当初花两三块买一个杜蕾斯就能搞定的事,何必现在要花好几千,看看,舍不得三块钱,浪费三千块啊。   “你到底要问什么啊,我这儿还有两初中女生被她们老妈押来流产的呢,忙得很,不跟你说了。”唐悦貌似要挂电话,忽然她有意味深长地说:“小瑜,不是我说你,如果将来……我说如果,哪个男人在确定要结婚前搞大你肚子,告诉姐姐我,姐姐就给他一个太监的传说!”   我虎躯一震,身子一沉,忙不迭应着。   哦,老天,我该怎么办,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惩罚我……和我的银行卡?!肚里那无辜的孩子啊,你让妈妈我情何以堪!让你消失要花九百块,让你降生要花两千块,可是你们的爸爸却不用花一分钱!   其实最大的问题是你的妈妈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我的银行卡里只有一千块,花掉九百,只剩华丽丽的一百了……好吧我承认,钱其实也不是问题,问题是我——舍不得,老娘舍不得你!!!555,你是我跟杜翊的孩子啊……杜翊,你还记得当年XX湖畔的夏雨荷吗……   我黯然把手机放在一边,随意远眺,在树荫中我看见那熟悉的——BMW。他果然又来了……杜翊关上车门,按下车锁,渐渐朝我家楼下的空地走来。今天他穿着一件银灰色V领线衣,外套一件休闲款的呢子外套,一条黑色围脖随意饶在颈部,深色格子长裤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其实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今天戴的黑色毛线帽以及一副深咖啡色墨镜……可以说气场很强,路过的大妈都不禁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至于我嘛,眼睛都看直了——要用美色引诱了吗?我忙蹲下去,不让他看见我就站在阳台上。放在阳台边上的手机开始吱吱震动,我颤抖地抬手去摸,摸着摸着,手机就被我硬生生给摸得从楼上掉了下去!   “啪!呱唧!”我听见我可怜的手机掉到楼下,砸在地上又弹起来又砸一次的惨烈声音。这个黑色物体忽然的自由落体引起的不少人的围观,我冒着枪林弹雨伸出头看了一下,发现杜翊就站在手机落下的地方,弯腰查看手机的尸体,所以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该不会以为我是因为烦他打电话就故意把手机从楼上扔下去吧?   不,杜翊!你了解我的!我就算跟你过不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的!   我无语地坐在阳台上,心里盘算着该不是又要花一千多块去买一个手机吧……如果我这一个月天天去工地搬砖头,能不能凑够呢?我摸着肚子,脑海中浮现这样一个等式:   天天去工地搬砖头=一部手机+免费流产   忽然,我发现下边的人骚动起来,颤颤巍巍又想偷看一下是不是杜翊当场就哇哇大哭了(你以为他是三岁小孩),忽然,一个黑色物体忽然飞了过来,越过阳台砸在我家窗户边上,我赶忙扑上去接住,发现那是杜翊的手机。话说诺X亚的手机质量就是好,摔来摔去都不会坏的。我莫名其妙地看着杜翊抛上来的手机,随便按了一个键,只见上面是一条写好的信息:   “给我一个保持联系的方式。PS:我知道你就在阳台。”   我马上拿起他的手机往拨了自己的号码,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我的手机啊,你就这样报废了,让我情何以堪啊,别担心,你的诺X亚哥哥用坚强的臂膀为你撑起一片蓝天!   偷偷摸摸地,我又伸出一点点头去看杜翊,他把羽毛球拍还给一个大妈(丫原来是把手机当成羽毛球打上来的),弯腰捡着我那可怜手机的碎片,什么盖子啦,电池啦,飞了个四面八方。其实我家没住那么高,怎么手机会摔成那样,唉!高度是检验手机的唯一标准,就好像长度是检验男人的唯一标准一般。等等,那个大妈热情地就跟杜翊攀谈起来了,而且杜翊这小子还默默忍受着她叽里呱啦的八卦,好虐心啊……不行我看不下去了!于是我站起来,溜回了房间。   在这里,我敬告各位男主角,你们以为是你们在楼下等女猪的行为让女猪感动了才下去的?No!你们站在楼下,太扰乱女猪的生活了,女猪没办法了才下去见你们,这样你们才能乖乖离开,女猪才能跑出去玩……   我躺在床上,玩着杜翊的手机,看他手机里有没有存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先翻他的短信箱!发现里面很干净,只有一些话费查询、银行转账之类未删除的消息。再翻电话本!都是很正经的称呼,连名带姓的,没有外号、昵称啥的。他的电话本是按照首字母排列的,所以我在很后面,当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眼前时,我华丽丽地惊呆了,他对我的称呼居然是——朱小瑜病友。   什么病?!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看着他对别人连名带姓的称呼,再看看对我略有不同的称呼,是不是说我在他心里至少特别一点?   我忍着激动的心情看他的相册,第一张看见我自己的脸——熟睡的脸,而且很有可能全身是赤果果的。不过睡相还好,嘟着嘴看起来还蛮娇嗔的?讨厌啦~~慢着,接下来该不是往下拍什么X照吧……啊,还好还好,他毕竟不姓陈。再接下来——好无聊啊,他居然用那么丑的表情自拍,看起来好傻……接下来……这是?!   这是一张小时候的照片,全班一起去春游拍的集体照,好像是扫描进电脑之后存进来的。我和他离得很远,而且我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因为我身后站着陈鸿……   忽然,我把手机放在身边,带着复杂的心情捂着自己的眼睛,心如刀绞——杜翊你这个OX的混蛋,你应该把充电器一起扔上来,瞧!我窥探了一点点你的隐私,你的手机就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你说,杜翊一会儿打电话过来发现关机,会不会以为我因为不想接电话故意连他的手机也摧毁了?   想到这里,我脑后流下一滴冷汗,从床铺上鱼跃而起,奔到阳台,刚好看见杜翊挂下公用电话的话筒,定定站在那里。这下误会大了!   “杜……”我硬生生把即将喊出口的名字咽了下去,问自己道:朱瑜你究竟想干吗,如果你想不计前嫌跟他在一起,你就走下去跟他和好、为他把孩子生下来,看着他意气风发继承他老爸的公司;如果你还有一点自尊,你就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就当你们自小时候分开就再也没见过,把他当作你普通的小学同学,再不来往。   杜翊跑回车上,一会儿就拎了个充电器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我,指指充电器,意思是问我需不需要这个。   说实话他戴着墨镜,我看不见他的眼睛,有点不习惯。   朱瑜你究竟打算怎么办?我再次问自己,问自己是否可以接受动机不纯的爱情,是否能若无其事和他继续嬉笑怒骂,最重要的是——是否可以接受这样一个已经不再完美的杜翊。   你喜欢他吗?我很喜欢他,所以才因为那件事那么难过。他喜欢你吗?我现在无法确定他对我的喜欢是否大于他对公司继承权的渴望,如果答案是小于,那么我等于一败涂地。   对,我是害怕在他身上证明出自己的失败。   我冲他使劲摇了摇头,他拎着充电器的手僵在半空中,仰着头看着我,我们俩的距离就好像隔了几万光年。   内忧外患   杜翊自那天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而每天我都找个借口跑到阳台上张望着。有时候是晒衣服,有时候是晒被子,有时候是擦阳台的地板,有时候一天擦三遍,这么做的结果是妈妈夸我懂事了,变勤快了,而我每天晚上都觉得一阵莫名的腰酸背痛,还伴有头晕恶心——这是正常孕妇的反应,因为,我已经怀孕将近三个月了。   再不去做手术,怕是就难办了。我这么一直拖着不去医院的原因很多,首先就是钱的问题,接下来就是怕杜翊知道我把孩子流掉之后露出的表情,失望?愤怒?难过?或者兼而有之?按照投资理论,他有这个孩子50%的控股权。   有一天我爸下班回来随口问了我一句:“你怎么回来这么些天都不出去玩?春节再把杜翊那孩子叫来家里吃个饭吧,大过年的那孩子一个人怪可怜的。”   我含糊应着,闻到厨房里飘来的我以前一直很喜欢吃的红烧猪蹄的香味,忽然有点想吐——我再不想个办法,就瞒不住了,如果我爸妈知道我还没毕业就怀了孩子,他们一定对我失望透顶,结果还是被逼去医院做掉。我朱瑜现在可真叫一个内忧外患呀呀。   有一天我偶然发现我爸的诺X亚手机充电器接口跟杜翊那台的接口是可以吻合的,于是试着用他的充电器充了杜翊的手机,三个小时之后,手机充满电了。哦耶,我又有手机可以用了!   晚上我看电视看到很晚,准备睡觉的时候,发现手机在震动。那一刻我的心居然砰砰直跳,有点迫不及待把手机拿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爸”。原来是杜翊的爸爸打来的,怎么杜叔叔不知道杜翊的手机在我这里吗?都一个星期了的说……我犹豫着接是不接,可是看杜叔叔打来一遍又一遍,我想跟他说明情况还是必要的,于是小心地接了起来:“喂……”   电话里没有回音。我又问了一遍:“喂?”   “……你是?”杜叔叔的声音。   “我是……朱瑜。”   “原来是小瑜啊……”杜叔叔有点惊讶,“怎么你们这么晚了还在一起?”   “啊,不是……那是因为他……”我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百口莫辩啊,终于理解小说中女猪很晚打电话给男猪结果发现是另一个女人接的时候百分之百会想歪,又百分之二百不会相信男猪的解释。   “呵呵……”杜叔叔释然地笑了起来,老谋深算的,“你们的事我不多管,都长大了嘛,毕竟。看来以前公司里的传言是真的了?这样也挺好的,小瑜,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跟杜翊在一起我很放心,只是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杜翊让他不要那么任性,小欢……小欢你知道吧?就是现在我的太太,几天前她为我生了个儿子,可是杜翊看都没来看过一眼,手机也总是关机。怎么说也是他弟弟吧……”   那个女的生了个儿子啊,我嘀咕着,看来兄弟争家产的戏码就要血淋淋地上演了,其中还包括后母的参与——杜翊现在就更需要我,和我肚里的孩子吧?一想到这里,我心中就升起一阵无名火。   “杜叔叔,你是不是说只要杜翊能尽快结婚生孩子,你就能名正言顺把公司给他?”我静下心来,冷冷地问。   “恩?这个……”他回忆了一下,大笑起来,“哈哈哈,那都是我的玩笑话,我二儿子那么小,公司当然归杜翊管啦,就等他点头而已。至于他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儿子长大了总会结婚生孩子的。我又不是皇帝,选太子的时候还要看哪个儿子已经有了皇孙?哪个头脑不清楚的会真的把那句话当真?”   哪个头脑不清楚的会真的把那句话当真?哪个头脑不清楚的会真的把那句话当真?哪个头脑不清楚的会真的把那句话当真?   杜叔叔,我想说,我就是那个头脑不清楚的人……   原来杜翊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和他继承不继承公司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我一直搞错了,杜翊那个任性的娃并不是想当公司的总裁,而是不想把他父亲,也就是杜叔叔抛妻弃子之后拥有的家产分给外人。所以他一开始才想找个能帮助他的人,先保证不让公司落进郑家人之手。   我竟然犯了这等华丽丽的错误。   “小瑜?小瑜?”杜叔叔叫我。   “啊?什么?”   “今年春节,杜翊打算回来过吗?”杜叔叔很小心地问。   “我不知道……”   “这个孩子倔得要命,不但不肯到我家来过春节,听说连他亲妈那里都不去,弄得我每次过节的时候想到那孩子一个人在家,心里都不舒服。其实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们娘俩,尤其对不起他。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我是再不能给他了,现在我年纪越来越大了,但心里还是明白的,那小子脑袋里那点心思我能猜到,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对不起他,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好好的。”   “杜叔叔,我也觉得自己挺对不起他的。”我黯然神伤,“他手机放在我这里一星期了,我都霸占着没还给他。因为我手机摔坏了,还想以后就用他的手机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他心里还别扭呢,哈哈哈。”杜叔叔松了口气道。   ☆☆☆   杯具啊……我望着眼前一大堆美食,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叹息。我爸妈好不容易有空跟我一起出来进行家庭会餐,我却不争气地一直反胃。事情是这样的,这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吗,爸妈在钻石大酒店预定了位置,今晚跟我一起过来吃自助——这是我最喜欢的活动,每当吃自助的一天来临,我都要用自己的胃跟资本家做斗争。   然而刚才我端着盘子走过海鲜区,闻到螃蟹的香味,反胃了;路过烧烤区,闻到牛排混合着黑胡椒的香味,反胃了;路过甜品区,闻到香浓的巧克力味,反胃了。倒是在沙拉区,我闻到柠檬的酸味,反而觉得垂涎三尺,于是用小碗装了柠檬拌黄瓜回来。   我的反常举动终于引起妈妈的怀疑,她眯着眼睛问我:“怎么先吃起沙拉来了?以前你说吃素食浪费肚子来着,从头到尾只吃海鲜和肉。”   “……开胃嘛……”我心虚地呱唧呱唧嚼着酸黄瓜,啊啊,真好吃啊真好吃。   “不对,这几天你连肉都很少吃,我上次做的红烧猪蹄,今天还剩下半碗,那半碗还是你爸吃光的。”妈妈你可以去当侦探了,怎么将我观察得这么仔细,我该在这里赞颂伟大的母爱吗?   “我……减肥。”我无力地撒谎着,心想神啊你派谁来救我一救吧,不带你这样虐我的。   “小女孩子减什么肥,你妈肚子上几圈肉,也不见她减一次肥。”我爸插嘴道。   妈妈好像相信了我,轻描淡写道:“最近我家小瑜确实胖了一点,昨天她洗澡的时候我进去收你们换下来的衣服,发现这孩子的腰变粗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一块黄瓜哽在喉咙口,我差点就成了被黄瓜噎死的第一人。   “朱瑜?!那不是朱瑜吗?”一声大嗓门,我回头一看,只见冯巩向我冲来。啊,一时眼花看错了,那是林浩然,之前介绍过的,总是YY自己跟三个帅锅怎么怎么的喜感女。只是这次出场有点不一般,在她身后真的跟着三个男人,而且重点是,真的都是帅哥。   最高的那个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面无表情的,但却是现在最流行的冷酷帅锅,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主儿——因为钻石大酒店的老板哧溜就从电梯里钻出来了,对他一阵点头哈腰,我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叶总”之类的称呼。   站在中间的是一个面带微笑的温和男子,斯斯文文地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眼角有些上挑,随便看谁一眼都像是勾引,估计穿件薄纱往床上一放,那绝对也是一勾魂的主儿。   已经被一群女服务生围住的那个帅锅看上去年纪不大,好像才十八岁的样子,在一群女服务生中很是紧张,一直用求救的目光望着林浩然,只是林浩然拉着我叽叽喳喳,压根没顾上他。我的同情心被勾出来了,好想跳上去将他抱进怀里好好安慰。   “朱老师、师母好!”林浩然假装乖巧地跟我爸妈打招呼,那个被叫作“叶总”的男人低声跟酒店老板说了句什么,老板笑着点头,一个男服务生就走过来把我们桌上的价格单收走了,并告诉我们,酒店做活动,这顿自助餐费全免。我爸妈笑得跟朵芍药花似的,不再计较我吃不吃肉了。   林浩然把我拉到他们那桌坐下了,我望着对面坐着的三个极品帅锅,有点飘飘然,听林浩然把他们三个都介绍完,才知道这丫头那龌龊的理想实现了。(详情参见《谁说大象不会跳舞》桃桃一轮出品)   我简单跟林浩然说了一说自己的情况,林浩然居然对我的可怜遭遇不管不顾,色眯眯地要看杜翊的裸*照,被有着勾人眼睛的神经内科医生谈初意瞪了一眼之后才乖了一点,出了个主意道:“你这样耗着不是办法啊,他家住在哪里?今晚杀到他家去把他扑倒了,强X三遍,他还不死心塌地跟着你?你要是不敢,我替你上啊。”   叶地主无比冷酷瞪着林浩然,林浩然假装花容失色扑进了小洛的怀里,小洛埋怨道:“哥哥你别老是吓然然嘛。”   “可是他再也没找过我了,555……”我假哭着,其实心里在考虑着林浩然的建议。   “傻B,你可以借口去还他手机呀。”林浩然看着我,惋惜道,“你也有今天啊朱瑜……好啦,我借你一男人用,让他跟你激*情一番,帮你去刺激一下杜翊哥哥,让他疯狂地吃醋,然后把你按在床上OOXX到晕倒!”   神经内科的谈医生推了一下眼镜,“妊娠期间剧烈OX容易导致流产。”   “不然谈狐狸你借她用一下吧,你是最卑鄙最会演激*情戏的。”林浩然口不择言道,看见谈初意的冷笑,她立马改口道,“同时还是……最……聪明的!”   叶地主马上不满地哼了一声。   谈初意得意地笑啊得意地笑,忽然又敛下笑容,“我拒绝。”   我受打击地趴在桌上啃酸黄瓜。   谈初意的温和笑容又挂上脸颊,“我只负责开车送她到杜翊家还手机,激*情戏……我看就免了,吃惯了林浩然这种糟粕,忽然吃好的,怕不好消化。”   哎呀呀我受到帅锅的夸奖了……我无比娇羞地继续啃酸黄瓜。   事不宜迟,我在啃了三碗酸黄瓜之后跟爸妈说要去买点东西,就坐谈初意的车去了杜翊家。谈初意见我要下车,对我说:“必要的时候,让他知道楼下有个男人在等你,火上浇油。”   你太卑鄙了,真的,谈初意。我小心翼翼开车门,却远远看见杜翊搂着一个人走过来,我下意识又关上车门,趴在窗户上偷看。   天雷啊,女猪忽然去看男猪的时候,为什么总是会看见这种场面?!我将车窗摇下来一点点,好听他们说什么话。他们走近了,到楼道口我才接着路灯看清楚,我家杜翊搂着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男人呀上帝哥哥!!   “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那个男人好像特别激动,扑进杜翊的怀里。   “好了好了,我也爱你。”杜翊拍着他的背,紧紧抱住他。   我被他们这种言行震撼得简直五马分尸啊,连谈初意也被深深震撼了,直直望着他们,还略带同情瞥了我一眼。   “不!你不爱我!你爱我就不会要离开我!”那个男人声嘶力竭的。   “我很爱你的,我不离开你。走吧,到我家去……”杜翊拉开他缠着的手臂,说:“看来今晚我是别想睡了……”   老天!!!!!为什么啊!!我宁愿我跟普通言情小说女猪一样看见杜翊带回家的是个女人呀呀!!   这让我情何以堪呀   杯具变成餐具了……   我坐在谈初意的车后座上哇哇大哭,眼泪鼻涕一起流,用一句成语就叫作涕泪横流,这就叫虐心又虐身啊。我才跟杜翊绝交几天,他马上就被其他该死的男人给掰弯了!我听说男人一旦被掰弯,想到捋直就难了——因为只要他的菊花体会到黄瓜带来的触感,就再也不想使用自己的黄瓜了;同理,只要他的黄瓜体会到菊花的触感,也就再也不像碰除菊花以外的东西了。   谈初意表面上还是个温柔体贴的主儿,一手抽了几张面纸给我,另一手已经开始拨打林浩然的手机了。我一边哭,一边抽着说:“不带……不带他这样的555……就算被掰弯了,也挑个好看点的……的嘛555……就算是搞gay,也至少找个像你这么好看的啊啊啊……谈先生你做好人做到底,帮我上去把杜翊那小子……抢过来,让他喜欢你……然后你再甩了他……呜啊啊啊——”   他打通林浩然的电话之前,我已经在后座上哭翻了。   谈初意打通电话之后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然后把手机给我。我接过手机,心想,多好的手机啊,要是他能免费送给我,我就不哭了先。只听林浩然在电话里澎湃地说:“朱瑜!不要放弃!真正的比赛现在才开始!不能给杜翊任何被掰弯的机会!你现在马上跟上去,把那个勾引你男人的贱男人……呃,真别扭啊,把那个贱男人抗起来扔到楼下去,明天警察问起来你就说他自己纠缠不得而为情自杀!”   我抽了两下,奄奄一息说:“还……还有用么?”   “总得试一下吧……”林浩然的声音小了一点,其实她自己都不相信吧。   要是我真的冲上去大吵大闹,岂不是成了耽美小说中纠缠小攻的坏女配了……杯具啊!我万念俱灰地挂了,依依不舍地把手机还给谈初意,悲催地抹了把眼泪说:“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最近2012的预言很红,许多本该2013年自杀的人都趁现在自杀了,听说火葬场已经预约满了,你要自杀的话再等两年吧。”谈初意冷静而真诚地劝我道。   我垂下头,抽泣了两声,可怜兮兮地说:“我上去把手机还他……然后就下来……谈先生如果急着回去就先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坐公车回去……”   “你不怕看见什么更不该看见的镜头?”谈初意勾着一边唇角,眯着眼笑。   “我能承受住……他都跟那男的说‘我爱你’了,还从来没对我说过呢,呜啊啊啊——”我又张大嘴哭起来,下堂妻的生活就是这样感天动地的悲催,我的生活没有了杜翊,就没有了阳光,我没有了阳光就不能再灿烂了,所以我建议此文改名为《感天动地朱瑜冤》。   哭完之后,我方才下车,步履艰难地朝楼道走去,没想到谈初意也跟着下车,走到我身边,跟我说:“我陪你上去。”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忽然看上我,想抛弃林浩然跟我在一起,后来才知道林浩然在电话里跟他说只要把我平安送回家,就单独跟他住一个星期——浩然姑娘,你这样的人是会被和谐的哇。   恰好一个人从楼道里出来,我们没有经过户主的开锁就进到楼道里面。到了杜翊家门口,我看见他们俩未收进去的鞋子——这么饥渴吗?连鞋子都来不及收好就一路脱进去了么……我抽泣一下,按了门铃。一次,两次,三次。   里面有急急跑步的声音,然后杜翊打开了门,看我的目光震惊不已,震惊中多了一丝狂喜。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落在我身后的谈初意脸上,就这么怔住了——怎么样杜翊,你以为世界上就你会扮妖孽,就你会用眼睛勾引人?   趁他失神之际,我探头往里面看,刚才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脱衣服,是时已剩下一裤衩,而且有继续往下扒的意思——太嚣张了,女人都没你这么嚣张!就算杜翊被你掰弯了,但是……但是你会生孩子不?   “有事吗?”杜翊身子一倾,挡住了我的视线。   “您好,我是市立医院的谈初意医生。”谈初意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笑着伸手就要跟杜翊握手,难道真打算勾引他不成?啊,别呀,杜翊如果真被你勾走了,我要再抢回来就难了,他吃惯了你这样的山珍海味,再吃我这样的粗茶淡饭怕就不习惯了。   “怎么做个手术还要找到孩子父亲家里来签字?”杜翊语气不善,凉凉瞟了我一眼,又用一种很可怕的冰冷语气问我:“还是你已经做完了手术,并且有了……新欢?”话音刚落,他眼中浮现一丝受伤的神色,右手渐渐握成拳头。   谈初意从我手里抽出杜翊的手机,双手奉上,“谢谢你对我家朱瑜的‘照顾’,你的手机,完璧归赵。”   杜翊没有接,只是定定望着我,我对谈初意的坏心眼已经无语了……只听谈初意见杜翊不接手机并没有感到任何尴尬,继续说:“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朱瑜经过这次流产手术,今后再不能生育了(喂喂!你胡说什么?!),我看这样的女人也没人要了吧?不过我还算个有良心的人,身边有一大堆美女放着不要,偏偏挑中朱瑜,这对朱瑜来说已经算是一种莫大的荣幸了。”   我知道谈初意这么说完全是在刺激杜翊,但转念一想,如果一个男人跟我说“我身边有一大堆美女放着不要,偏偏挑中你,这对你来说算是一种莫大的荣幸”,我一定一爪子拍飞他,破口大骂:“你丫的算什么鸟人,老娘怎么的就荣幸了?”其实现在许多男人都喜欢说这句话,无疑就是想告诉你他有多么受欢迎,但是他偏偏挑中姿色平平的你,你就该感到幸运然后为他做牛做马。遇见这样的男人,我劝你回他一句一模一样的话,然后让他滚吧,不是有很多美女等着他给的荣幸吗?   杜翊上下打量我一遍,望着我哭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又,不,能,生,育,了?”   肚子里的孩子啊,你让妈妈情何以堪啊……   “亲爱的……”那半*裸的男人忽然从后面抱住杜翊,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这时我才看清楚这个人居然是朱强,脱了衣服我差点没认出来。杜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回身掰开他章鱼一样的手臂,温和道:“你先去洗澡吧……一会儿我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我那个寒啊,那个虐心啊,那个悲催啊。我了个娘啊,我了个上帝啊,我了个三位一体啊,我了个桃桃一轮啊,不带这样虐人的啊……   “我爱你啊!”那得寸进尺的朱强疯了一样扒住杜翊不放,杜翊也许是见有外人在不好意思(我成了外人了T△T),回了一句“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你快点去洗澡。”   谈初意见此情景,给了我一个“我没办法了”的眼神,我当即就想精神分裂。   杜翊再转过身面对我的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了,这时,我丫的动真情了——   “别哭了,你不就又不能生育了吗?以前你也一直当自己不能生育,现在梦想成真了而已。”杜翊安慰我道,瞥了一眼谈初意,万分不爽地说,“这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就不麻烦你了,不是还有一堆美女等你吗?你请便。这个没人要的还是我要了吧。”   杜翊……你真的还要我么……我的眼中闪起两个大星星。   “你屋里那个怎么交代?”谈初意汗颜地看着杜翊。   “他……”杜翊摇头叹气,“混蛋小子失恋了拉我去喝酒,我一瓶啤酒还没喝完他就喝光了一瓶白酒,醉了。”   我被震得五马分尸,感情刚才老娘浪费感情了,瞧我那个哭的!   “看来没我什么事了……”谈初意笑笑,转身要走。   “站住。”杜翊不善地叫住他。   我忙冲上去挡在杜翊面前解释道:“啊,这个人其实是林……”   “手机还我。”杜翊指指一直握在谈初意手中的诺X亚。   谈初意恍然大悟,马上把手机递了过去,还随口说:“我还以为你醋坛子翻了要决斗呢。”   杜翊轻笑了一声,用一种男人对男人的欣赏口气说:“依你的条件,如果真看上朱瑜,是不是太亏了?”   谈初意受到奉承,马上对杜翊好感倍增,可能是因为他在叶地主和小洛面前一直找不到这种感觉的缘故吧,但是他看了我一眼,马上无奈地耸耸肩,对杜翊说:“不亏,我家那个还不如她呢……”   杜翊马上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把我拉到身后藏起来。   谈初意扬扬手,当是告别。   “杜翊~~想死我了。”我从后面抱住他,用脑袋在他身后一阵乱拱。   “小瑜……”杜翊反搂住我,把我按在门上一顿好吻,吻完又摸着我的肚子,慢慢跪下去,把脸贴在我的肚子上,惋惜地磨蹭着,“好可惜,你又不能生育了……小瑜你说得对,都是我害的……假如我自己当初根本没有那个念头,能坦白告诉你一切,你就不会受这样的苦……”   “那个人骗你的。”我摸摸他的脑袋,终于有一天我也能摸杜翊的脑袋了!“他是林浩然的男朋友,跟我们学校的校医戴乃兆据说曾经在一起工作过,信口开河已经是习惯了。”   “这么说……”杜翊抬起头,笑容忽然收敛了,“你居然敢伙同别的男人来耍我?”   “我以后不敢了……再说,我根本不知道他那么阴险……”我双手抱头。   “你完了朱瑜。”杜翊咬牙切齿,摩拳擦掌,豺狼虎豹般盯住我,眼睛里放射出野兽夜晚捕食时的莹莹绿光,“我事先提醒你,虽然,我的动作会很小心,但是,你明天早上别想下床……”   “雅蠛蝶,我是孕妇啊……”我后退着。   “那不是更有一番风味吗?”杜翊残忍地笑起来,还舔了舔上唇。让我不禁想起倭寇国的某些重口味XV,就喜欢找孕妇和大叔来一场大战以满足某些人邪恶的癖好。   “杜翊!”朱强洗完澡走了出来,围着个浴巾在腰间,那身材,那相貌,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同是男人却相差甚远”这个道理。他好像清醒了一些,傻乎乎地问:“我怎么会在你家?而且我记得你刚才说你爱我?”   拜托,是您老人家一直搂着我家杜翊说你爱他的呀,杜翊是没办法才回你一句安慰你的,你怎么好怪起他来。   朱强捂住胸部,嫌恶地说:“杜翊,虽然咱俩关系还不错,但是我对你可没那意思。如果你真对我有那意思,我警告你,我不会喜欢男人的,就算是你也一样!”   杜翊也被他雷得黑如焦炭,“你醉了。”   “我醉了你就能对我乱来?!”朱强其实还没有完全清醒,一阵扭捏之后,浴巾餐具掉了,我呆愣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就射过去了,恩恩,是射过去的。   “啊啊——”朱强慌忙捂住,惊声尖叫。   足足一分钟,朱强才把浴巾围好,指着杜翊说:“你看见什么了?!”   “我有看的必要吗?”杜翊挑眉痞子一样问他,十分不纯洁地调侃道,“你有的,我也有。”   “而且还比你的质量更好。”我忍不住插嘴道。   朱强红着脸躲进浴室,杜翊幽幽转过身面对我,一手撑在我旁边的门框上,“这么说……你倒是看见了?”   “我……我没有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捂着眼睛。   “朱瑜?”   “什、什么?”   “你,完蛋了。”   我不能软弱,我要在言语上战胜他!我奋起,大声说:“我没有蛋……你、你有。”   杜翊凑近我的脸,我感到一阵热热的气息,他微微张开的唇吐气如兰,“我的,可以借你用……”   国宝养成记(完结篇)   当我红着脸打开卧室的门,发现朱强一脸黑线地坐在沙发上咬牙切齿。见一脸餍足的杜翊边穿衣服边走出来,朱强一个箭步过去抓起杜翊的领子大吼:“你们把我晾在这里也就罢了,好歹我是刚刚失恋的人,你们……你们就在里面做那种事情来刺激我……”   杜翊霸占性十足地用爪子拉过我,揽住我的腰,非常之恬不知耻地说:“我只不过是向你证明一下我不是gay……”   朱强泪流满面:“那也用不着这么激烈地证明吧——三个小时,我酒早就醒了……要不是我家离得远,身上又没带多少钱,早摔门而去了。”   “杜翊我得回去了,快十一点了都。”我拉拉杜翊的衣角,十分羞涩。其实虽然我们呆在房间里三个小时,虽然杜翊信誓旦旦要整死我,可是我们啥都没发生,而是针对我们这次性质恶劣的别扭,做了深刻的反省和检讨。   首先是我。我对杜翊仍旧不够信任,革命友谊仍旧不够坚定,没有能经得起主观思想偏差的考验,犯了右*倾机会主义错误,认识落后于实际,不能随变化了的客观情况变化、前进,甚至违背客观发展规律,否定*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原则,在革命斗争中过高估计敌人力量,过低估计革命力量,不敢积极发动和组织群众进行斗争,坐失有利时机,甚至悲观失望,退却逃跑。我对自己的错误认识比较深刻,在检讨自己的同时还保证一定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好在无论是党,还是全国人民,还是作为一个普通公民的杜翊都原谅了我,让我在今后的劳动中好好改造,做一个思想健康、积极向上,以八荣八耻为审美观的新青年。   接下来是杜翊。杜翊的错误在于虽然在犯罪过程中及时停止自己的不良动机,但是还是没有能够阻止事件朝犯罪目的而去,达到了客观上的犯罪成功。另外,杜翊在行动过程中不能及时与我全面沟通交流,只注重片面身体的交流和忽视心灵上的沟通,这是造成现在这种严重后果的必要原因之一,这是一种脱离群众的“关门主义”做法,犯了左*倾冒险主义错误,急于求成,主观地夸大革命力量,轻视敌人力量和客观困难,在革命和建设中采取盲动的冒险的行动。当然,对于杜翊犯的错误,包括我在内的广大人民群众在理解的基础上给予了批评和纠正,并予以原谅。   话说回来,随着我体态的变化和口味的变异,形势已经变得越来越危急了。杜翊刚才把我抱到他腿上坐着,一边饥渴地啃我两口一边心疼地说:“瘦了……瘦了……”。他的爪子伸进来小心地捏捏我的肚子,惊喜道:“这里倒长肉了……”   “不过长的是肥肉……”我哭泣着。   “肥了你一个,幸福千万家!”杜翊残忍地说。   “不带你这样的,都是因为你,我肥起来了,手机也摔坏了,肉也吃不下了……”我扭动着撒娇,也许是因为经历过断交的危机,杜翊深知我又重新无赖地撒娇对他来说是多么来之不易,就任我扭着,还不知是出于吃豆腐还是真怕我扭到地上去的原因,用手托着我的屁股和腰。   说到手机,我想起来了,拿出他的手机翻到我的名字,指着“朱小瑜病友”几个字质问他为毛。他尴尬地别过脸去,支支吾吾地说:“同甘共苦、同病相怜——这……这是我们坚定的……革命友情。嗯……简称坚情。”   “还坚情?那你为什么在我家楼下站了两天就不站下去了?!为什么就连着好几天不来找我了?!”我就是那种人家要来就不让人家来,人家走了就哭哭啼啼不让人家走的普通言情女猪。   “我回去之后感冒了,有点发烧,去医院之后被隔离了,昨天才放出来……”杜翊满头黑线地说。   “翊宝宝……”我母爱泛滥,忙摸着他的脑袋安慰道。杜翊马上装乖巧地忽闪着眼睛看着我,乌溜溜的眸子就好像动物园里善良的菊花鹿……啊不,是梅花鹿。   镜头拉到十一点。杜翊开车送我回家,半路下车去超市买了些零食送给我,我拆开购物袋一看:话梅、冰糖杨梅、柠檬水、番茄酱、青柠味的乐事薯片……我用看的就已经酸倒一片牙了。   我爸虽然知道杜翊送我回来,还是站在楼下等我。他很好奇为什么我明明是跟林浩然走的,可是最后却由杜翊送回来了。不过因为太过相信杜翊的缘故,他倒没多问什么,跟杜翊道谢之后还像普通老百姓一样问说“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杜翊大概也觉得难以启齿,客套地拒绝了,只是叫我回去好好休息,多多吃饭。   “杜翊……”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我叫住他,想起杜叔叔的吩咐,便问:“年三十你到我家吃年夜饭好吗?”   杜翊愣住了,脸色微微有点改变。我知道他以前不回去过年的原因,现在多了个弟弟,更是不会回去了。想到大家都团团圆圆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杜翊却一个人在他的公寓里冷冷清清,我就很不忍心。我终于理解杜翊说的“宁愿一家人穷得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也不愿意三个人在三个地方面对山珍海味”的难过和难堪。   “是啊杜翊,一起吃年夜饭吧,小时候你不也经常在年三十跑到我们家来蹭几口吗?”爸爸居然也真诚地说,他大致问过我杜翊的情况,感叹岁月流逝的同时也惋惜人心的变化。“再说……以后也很有可能变成一家人。”他难得狡猾地瞄了我一眼。   “朱老师……”杜翊回身,露出一个写满阴谋的笑容,“去吃饭可以,不过朱老师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愤愤不平腹诽道,怎么这样滴,蹭我家的饭你还讲条件了?我还没跟你讲条件呢,你来我家吃饭要包我压岁钱!(那他不是成了你的长辈了……)   爸爸也懵了,问:“……什么条件?”   “把小瑜给我。”杜翊直白道。   我被震得四分五裂,杜翊你不好这么直白的啊,我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女儿呀,说给你就给你的,猪肉还十几块钱一斤呢……   我爸被他咄咄逼人的样子给吓退好几步,一向都是他催人交作业催得让人魂飞魄散,没想到50后的他在今天被一80后给镇住了,这真是所谓的江山代有强淫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爸爸看看杜翊,小声地嘀嘀咕咕盘算着:“房子有一套……车子也有……学历嘛……恩恩,工作……好像还没有,不过Q大毕业的工作还是没问题的……不过家庭就有点复杂了。人品方面……身体健康方面……我看都行……这个……再议,再议……”见我爸这样,这事儿估计成了。   ☆☆☆   农历大年三十那天,恰好也是我新历的生日,双喜临门之日,我还勤快地把妈妈打下手,洗洗菜剥剥蒜啥的。下午杜翊来的时候带了十分贵重的礼物——鲍鱼和燕窝,另外一大堆营养品统统塞进我怀里了。   闲着的爸爸开始拖着他下围棋,一边下一边拐弯抹角问他人生后半部分的打算,杜翊转头看看我,实话实说:“我会进我父亲的公司,先将公司财务方面的亏空一一调查清楚,并且找到适合的人管理公司日常运作。我自认为不是一个有商业头脑的人,商场、官场上的东西我并不精通。我在学校的导师跟我们这儿的一个研究所有个合作项目,我将会去研究所从事那个项目的研发活动——这既是我的兴趣,也是我将来的职业。关于我们杜家的家庭财产分配问题,也是一直困扰我的问题,我决定不再过问,因为将来我会有一个完整的、属于我杜翊的家。”   我华丽丽给感动了,杜翊你终于升华了!   “吃饭了吃饭了!”随着六点钟声的敲响,有爱的年夜饭开始了。桌子中间放着滚烫的鸳鸯火锅,桌子下面放着一箱啤酒。桌上的菜那叫一个丰富又多彩,都是我爱吃的,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胃口吃。   “来,杜翊!”爸爸深谙待客之道,生烫了好几片小肥羊给杜翊,还体贴地说:“小心烫,吹凉了再吃。”妈妈也不甘示弱装了一碗鲍鱼鸡汤给杜翊,热情地吩咐他吃。   我,被冷落了。   伟人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用勺子捞了一个牛肉丸,放在碟子里鼓着腮帮子吹,好不容易吹凉了些,我马上迫不及待往嘴边送。刚咬下一口没嚼几下,我就感到一股以前根本不会闻到的膻气,马上恶心地捂着嘴,跑到厨房的垃圾桶边吐掉,但是还是忍不住干呕着。   你说说!我现在究竟能吃什么?!妈妈做的香香软软的红烧猪蹄吃不了,和爸爸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牛肉丸也吃不了!我落寞地站在洗手池边,直到身后一个人用手指点点我的背,递给我一杯温开水。   我转身一看,是杜翊。   “小瑜。”他牵起我的手,把我带回餐桌,开了一包话梅给我。   我有些不高兴了,推开他的手。人啊,尤其是女人,大姨妈了脾气古怪,怀孕了脾气就更加古怪。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因为吃啥吐啥,马上晴转多云。   “朱瑜,大过年的怎么又不高兴了?平时你任性我们都惯着你,今天好好的又摆脸色给谁看?”妈妈连名带姓叫我的时候,说明她生气了。妈妈是挺讲忌讳的人,春节几天是不允许我闹小脾气的,因为如果这样,一年运气都会不顺。   “小瑜她……”杜翊在桌子底下紧紧握着我的手。   “杜翊你别也惯着她。”爸爸开口打断杜翊的话,“她小孩子脾气不改,将来日子长了你会受不了。”   我嘴一扁,有点委屈,眼泪已经开始有浮上眼眶的迹象。   “小瑜怀了我的孩子。”   此言一出,爸爸筷子上的牛肉丸呱唧掉进碗里,正要将鲍鱼送进嘴里的妈妈呆愣得大张着嘴,我委屈的眼泪哗地涌出来,嚎啕大哭。   “你居然对我女儿做出这种事情!!!”爸爸拍案而起。   “我们家小瑜不是……不能生育吗?”妈妈看着杜翊,傻傻地问,“你给治好了?”   场面一时间变得无法收拾,爸爸怒指杜翊质问着,妈妈拉着杜翊的胳膊问他关于我恢复生育能力的始末,杜翊刚要跟爸爸解释就被妈妈打断,刚要跟妈妈解释就把爸爸打断。   我哭了一会儿,见又没人理我,就不哭了。捞了个鲍鱼小小尝了一口,恩恩,味道真好,而且不居然不会吐,哦耶。我堂而皇之捞着鲍鱼,吃得津津有味。当汤里的鲍鱼被我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三个才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   “唉唉,罢了,反正你给我尽快对小瑜负责!”爸爸叹着气坐下。   “我就说嘛,我女儿怎么可能不会生孩子,瞧她屁股长得多好,一看就会生好多好多。”妈妈你当我是猪啊。   “你能吃鲍鱼?明天我再去买。”杜翊恭恭敬敬把他那碗鲍鱼鸡汤送了过来。   一下子受到万众瞩目的我洋洋得意地笑了一声,继续捞着碗里的鲍鱼——没有人敢跟我抢了,现在我就是我们家的国宝,他们都要惯着我。那一刻,我体会到做武则天的感觉啦……(瞧你穷酸的,几个鲍鱼把你美成这样)只是,如果我是武则天,我的张易之张昌宗在哪里呀?   只是,一向腹黑得一手遮天的杜GG的苦日子来临了……   “杜翊。”   “是!”   “给我倒杯橙汁。”   “是!”   “杜翊。”   “是!”   “帮我把番茄酱拿来。”   “是!”   ……以此类推,杜GG伺候了我好七个月之后,我们的孩子在医大附属医院出生了,接生的就是唐悦。她对于我没跟她说实话就忽然的生产大为恼火,发现我哼哼唧唧怎么也生不出来的时候,马上跟主接生的医生建议剖腹……   就这样,孩子才呱呱呱呱出生,是个女儿,跟杜翊当初希望的一样,也就是说,老娘杯具地输了,老娘还要再帮他生一个!!   幸运女神,总是贴在帅哥身后的。   (PS:给我们的女儿起名字的时候,杜翊同意让娃娃跟我姓朱,于是我想了好多好多名字,也叫了身边的朋友帮忙。三天之后仍然无果,最后林浩然的一个朋友据说叫什么燕丸的给起了个名字,我翻开纸条一看,骇然了——朱杜!……猪肚?!!!人家表~~)   ———————————————————————————————————————   ☆☆☆全文完·谢谢观赏☆☆☆ ^_^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