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绝爱之诱拐游戏 作者:只有芸 楔子   “晓悠,你快回来呀,娘有话跟你说!乖宝宝听话,娘给你买你最喜欢的核桃酥还有玫瑰糕,你快回来呀!”葱郁的树林间,一个妇人的尖叫声久久回荡着。   “又拿这两样东西哄我,我才不要呢!我要是回去我就是你生的!!!”罗晓悠脚步不停的飞奔着,嘴里乱七八糟的嘟囔着:“不过我好象本来就是你生的!不管了,反正打死我也不回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曲曲折折的石子路从树林间蜿蜒而下,微风吹动着树稍,发出一阵阵沙沙地回响声,石子路的尽头,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出现在眼前,罗晓悠脚尖轻点了一下河边的碎石,飞身越过小河,迅速钻进了对岸的树林里。   跑到这里应该算安全了吧?罗晓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石子路上,一个美貌的中年妇人闪现了出来,急匆匆追了过来,一脸焦虑惶急的神色。   罗晓悠吐了吐舌头,马上转身撒腿又跑,虽然自己的轻功火候还犹待加强,但是现在是逃命的关键时刻,就算跑断两条腿,她也绝对不能被抓回去!   她的身影在树林间晃动了几下,马上消失不见了!   “这个该死的丫头,跑的怎么比兔子还快!”中年妇人气急败坏地喃喃自语着,呼呼喘着粗气:“别让我逮到你,逮到了有你好瞧的!”她选择了左边一条路,急急忙忙追了下去…… 第一章 第一章   盱眙,是一座依山傍水,风景旖旎的山城,也是连接南北运输的交通要道,环境清幽,民风淳朴。城中商户林立,路人络绎不绝,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罗晓悠刚一踏进这个地方,就爱上了这里。   她终于如愿以偿甩掉了娘的追踪,从家里跑了出来,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才来到了这里。当初离家出走时的兴奋心情已经消失怠尽,口袋里慢慢减少的银子提醒她,她已经没有足够的盘缠能坚持到南京了,想到自己很可能一路讨饭才能到达目的地,她就愁的没有了精神。而最让他难过的是,还有两天就是她十六岁的生日了,想起每年自己生日的时候,爹跟娘总是准备一大桌子的好菜,开心的陪着她玩闹到天亮,她就忍不住想要哭出来!可是不行!她既然已经跑出来了,就一定要走到南京,一定要把话跟那个什么朗卿公子说清楚,就算是用讨饭的方式,她也一定要达到目的!   罗晓悠下定了决心,结完住宿的费用,她数了数手边的银子,还有一两多一点儿,如果走的快一点儿,再省着点儿花的话,估计能坚持下来!好心情马上影响了她,他走出客店,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了起来。   街道两边的小摊贩有很多,显然这里是个固定的市场,她穿梭在行人之间,开心的东张西望着。不时有小贩招呼她,大声兜售着自己的货物,她一律走过去搭讪着,虽然不能买也买不起,但是夸赞一下总可以吧?她绝对不是个吝啬两声赞美的人!直到太阳开始西移,她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出了离客店太远的距离,困乏也袭了上来,转回身,她沿着原路走了回去,但在闪烁的阳光下,一个小小的挂链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个兔子形状的透明玉坠,通体雪白,耳朵尖尖的竖立着,嘴里叼着一颗大萝卜,可爱又滑稽。她几步走过去,抓在手里,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小姐喜欢吗?这是我压箱底的存货,市面上绝对见不到的,”卖玉的人惯于察言观色,马上吹捧了起来:“看看这色泽,再看看这质地,绝对可以说的上是独一无二的绝品,小姐要是喜欢就买了吧,这样的东西只有小姐这么美貌的女孩子才能配的起呢!”   “多少钱?”罗晓悠喜滋滋地问,紧抓着不放,才不管能不能到南京呢!这么可爱的东西要是放弃了她会后悔一辈子的,就当是送给自己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不为过吧!   “看您这么喜欢,我少收您一点儿,赔本卖给您啦,就给五两银子吧!”那人故意愁眉不展的唉声叹气:“要不是我急着用钱,这么好的东西我才舍不得卖呢。这可是我祖传的东西呀!”   “我没有那么多银子啊!”罗晓悠瞪大了眼睛,自己只有一两多银子,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是想借也没地方去借。可是他就是爱极了这个小东西,怎么也舍不得把它放下来,只好陪着笑道:“我现在只有一两六钱银子,拜托老板你就卖给我吧!”   “那怎么行!”那人一把抢过玉坠:“五两我就跟小姐要少了,小姐还要讨价还价,这么好的东西,一两六钱银子就想买?门都没有!”说完转身就要走。   罗晓悠着急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哀求道:“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坠子,请老板通融一下好不好?卖给我吧!”   那人理都不理她,继续走自己的路,罗晓悠象个跟屁虫一样,不厌其烦的尾随在他身后,苦苦哀求着。   从小到大她都没特别喜欢过什么东西,就是对这个玉坠情有独衷,谁让她大小姐喜欢上了呢?没尊严就没尊严吧,反正这里也没有认识她的人,什么面子里子的,要不要无所谓了!   那人不胜其扰,终于停下了脚步,罗晓悠眼光充满期待,热烈的注视着他。   “你真想要这东西吗?”   “当然!当然!”罗晓悠欣喜的望着他。   “东西我可以卖给你,可是一两六钱银子绝对不行!”那人斩钉截铁的说道:“你要真想要,就去凑银子吧,明天这个时候我还在这里等你,如果你凑不来银子,那我可就卖给别人了!”   “真的?”罗晓悠大喜地叫道:“好!好!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来,你也不要失信,千万不要卖给别人好不好?”   “好吧,说定了!”那人咧嘴笑了笑,叹口气道:“我也是没办法,卖不了五两银子,我就没办法给我老婆买药治病,我是看你真心喜欢它,我才答应等你一天的,你可不能让我空等才好!”   “你放心吧,”罗晓悠豪爽地抱了抱拳头:“明天这个时候就在这里,我们不见不散!”   那人又笑了笑,点点头,挤进人群里不见了。   罗晓悠目送他的背影离开,高兴的跳了起来,但随即她就皱起了眉头,她好象犯了个致命的大错误,光顾着高兴了,钱从那里来呀?还差三两四钱银子,她浑身上下好象都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卖,这下子糟糕了,钱酬不来是小事,爹好象告诉过她,失信于人才是大事啊!她猛拍着自己的脑门,团团乱转着,怎么办?难道用偷的吗?不行!偷是最可耻的行为?爹要是知道了不打死她才怪呢!!!用抢的?比偷还可耻!更不行?怎么办?不过,如果抢了人家,再问清楚人家住的地方,等有了钱就还回去不是就可以了吗?好象爹也说过,江湖救急是可以商量的!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来得及,就趁现在吧,出城以后天就蒙蒙黑了,应该是抢劫的好时候!   该死的!罗晓悠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堂堂罗大姑娘竟然沦落到去做强盗,都是那个混蛋朗卿公子给害的,等见到了他,本姑娘一定要讨回这个耻辱,你就等着接招吧! 第二章 第二章   夜已经很深了,是个满月的日子,月光将宽阔的官道照的亮如白昼,罗晓悠就埋伏在官道旁边的半山腰上,探头探脑的张望着。   她穿着从跑堂伙计那里借来的粗布衣裳,脸上用煤灰画成了大花脸,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一个多时辰了。   第一个从这里过去的是一对弯腰驼背的老夫妻,看着他们蹒跚不稳的脚步,罗晓悠实在不忍心下手,一对贫寒的老夫妻,也许三两四钱银子就是他们所有的家当了,何况有没有银子还是未知数呢!第二个从这里过去的是一只官兵的队伍,足有三四十个人,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袭击官兵呀!只好接着等了。可是等了这么久了,居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是老天准备捉弄她吗?放着舒服的大床不睡,偏偏跑来这里受罪不说,深秋半夜的寒气还把她冻了个半死,难道她跟那只坠子根本就是没缘分?看看天色,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还有人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呢?她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站了起来,失信就失信吧,反正她努力过了,酬不到钱也没办法了。   正在她准备放弃等待离开的时候,远远地传过来一阵马蹄与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居然真的有人让她等来了!   罗晓悠精神大振,侧耳仔细倾听着,应该是两匹马?三匹马?还是五匹马?是一辆车?还是两辆车?还是三四五六辆车?声音太杂乱了,她数不过来,但是这些声音绝对不可能是官兵的队伍,她还能听见有人大声打哈欠的声音!哈哈!真是没白费工夫,管他有几个人呢,反正今天本姑娘是截定你们了!   罗晓悠站起来,深吸一口气,飞身跳了下去,威风凛凛地挡到了那群人面前,大叫了一声: “此山是我开——”后面一句是什么来着?好象忘记了,再想想,哦:“此路是我盖,要想从此过,给本姑娘留下买路财!”   一队人齐刷刷的停了下来,所有人全部鸦雀无声!   我的个乖乖!罗晓悠缩了缩脖子,眼前的阵势把她吓了一大跳!   头前就是一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个年轻的小伙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他身后是一串长长的队伍,弯过山看不到尾巴,几辆马拉的货车上坐着几个粗壮的男人,探身观望着她,也是同样的目瞪口呆没有声音。但随即,队伍里发出一大片惊天动地的暴笑声,所有人全部东倒西歪的没了形象,坐在马上的年轻人更笑的跌到了地上,哎哎叫唤着直不起腰来,马匹被笑声惊的纷纷嘶叫着,马蹄践踏的地上尘土飞扬,更显得场面混乱不堪。   怎么一下全乱了套了?罗晓悠大张着嘴巴,这些人真是奇怪到了极点,遇到强盗了还这么放肆的大笑,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吧?她叉着腰,继续威武的叫道:“听见没有,本姑娘说留下买路财,你们耳朵聋了吗?”   她的话换回来又一轮的暴笑,有一个车夫甚至笑的岔了气,双手捂着后腰,嘴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给我停下来!”罗晓悠气急败坏地跺着脚,心里开始发毛。是她说错话了吗?还是她的形象有哪个地方不对?爹说过强盗拦路抢劫的时候都是说这句开场白的呀!衣服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吧?她穿起来照过镜子,跟男人没什么区别!脸上也画花了,根本没人能看的出来她长什么样子的,怎么这些人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看来自己要显露一下工夫了,要不然这些人怎么会乖乖把钱掏出来呢!   罗晓悠看着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大声叫道:“站起来,接本姑娘一掌,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坏了!本姑娘?!这不是明摆着把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了吗?难怪这些人笑的这么张狂,该死的,她忘记了自己的口头禅了,看来今天自己抢劫的计划要泡汤了!   就在场面大乱,罗晓悠又无计可施的时候,车队后面飞快的跑过来一匹白马,马上的人也是一身雪白,眨眼间就来到了她眼前。罗晓悠努力仰着头,才能看清楚面前的人。   那是个英俊高大的男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神态稳重淡定,目光炯炯有神,他看了一眼挺胸叉腰的罗晓悠,又看了一眼爬起来擦眼泪的年轻人问道:“管野,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这个小姑娘——”年轻人笑的眼睛闪闪发亮,口齿不清的道:“她说这里的路是她盖的,让我们留下买路财!”   那男人回头看着罗晓悠,唇边也泛起了一抹轻笑!   哇!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样子还真不难看!罗晓悠偷偷评价着,勉强算是除了爹以外最顺眼的男人了吧!不过他高高在上的姿势却实在让人讨厌,她挺起胸膛,嚣张的叫道:“你是这里的头吗?”   “是的,请问小姑娘有什么指教?”那男人温和的问道,上下打量着她。   “你——先从马上下来!”罗晓悠揉着自己僵硬的脖子,没好气的道:“不知道居高临下看人是不礼貌的吗?”   那男人笑了笑,真的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罗晓悠面前道:“现在可以了吗?请说吧。”   怎么还是比她高?她的脑袋估计只到他的肩膀吧?怎么有人长的这么高的?不知道他平时都吃的是什么好东西?面对她这个强盗还笑的这么坦然,太小看她了吧?   “我要跟你决斗!”罗晓悠大声道。管你是高还是矮,打不过本姑娘,不给银子休想过去!   那男人惊讶的看着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为什么要决斗?”   “你如果打不过我,就要给我三两四钱银子,我就放你们过去!”罗晓悠得意的看着他。   “为什么你要三两四钱银子?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那男人好奇的问道。   “这你不要管,那是我的事!”罗晓悠不耐烦地道:“赶快应战,我还要回城里睡觉呢,没时间跟你磨嘴皮子!”   那男人身后的年轻人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低笑,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不可能跟你决斗的,”那男人笑道:“三两四钱银子是吗?我叫管野拿给你,你拿了银子就回去吧。”他说完话转身就要走。   “站住,不许走!”罗晓悠气呼呼地叫起来:“我才不能白拿你的银子呢,不跟我决斗你们休想过去。”   那男人回过头,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我都给你银子了还不行吗?我根本不会武功,怎么打的过你呢?”   “那就当你自动弃权了!”罗晓悠哈哈笑起来:“这样也不算我白拿你的银子,你可不要怪我!”   那男人忍着笑意挥挥手,他身后的年轻人立刻走了过来,递到他手上一锭银子。   罗晓悠瞪大了眼睛,他手里的银子应该不止三两四钱吧?足足有五两那么多,她皱起眉头道:“我不要这么多,就要三两四钱。”   那男人把银子塞到她手上道:“拿去吧,剩下的买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这可不是小孩子应该玩的游戏。”   “我不小了,我后天就十六岁了!”罗晓悠不满的叫道,努力挺起自己的胸膛,可惜衣服太过宽大,她的本钱根本显示不出来。   “好吧,就算是个大人了,”那男人摇头道:“现在赶快回去吧,你不是还要睡觉的吗?”   一经他提醒,罗晓悠马上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酸掉了,但她还没问他的地址呢?到时候找不到他怎么还银子给他?她急忙道:“谢谢你给我银子,可是你必须告诉我你住什么地方,等我有了银子马上还给你!”   “不必了,银子就当是我送给你的!”那男人轻巧的跳上了马背,催马跑到队伍后面去了。   罗晓悠还要说话,年轻人已经吆喝车队开始赶路了,一辆辆马车经过她身边,看的她眼花缭乱,自己居然截的是这样一支庞大的队伍,光看人数就不下五六十人,有些人的腰上还挂着明晃晃的武器,真要动起手来,她恐怕连半点胜算的机会都没有,不用那个男人动手,她就已经成了人家的俘虏了!看来自己今天是碰到好人了,怎么也得感谢他一下才好。   队伍好不容易都过去了,才看到那男人最后走了过来。   “多谢你了,罗晓悠会永远记住你的慷慨的!”罗晓悠眉开眼笑地向他挥手道谢。   那男人没有说话,点点头,尾随队伍消失了身影。 第三章 第三章   罗晓悠伸了个大懒腰,偷偷笑了起来,强盗这个职业真是刺激又有成就感,将来如果没钱花了,不妨再客串一下也好,那银子不就哗哗地自动滚过来了吗?嘿嘿!她窃笑着,忽然想起爹的话,慌忙打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如果让爹知道她干过这种勾当,绝对不能饶了她的,别说还有下一次,恐怕连偷跑出来的机会都不会有了,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吧!   她心情愉悦的轻哼着歌,向盱眙城的方向走去,突然,她的好心情一下消失了,现在这个时候城门早就关了,她怎么还能进的去呢?荒郊野外的地方,让她到那里找地方休息?她惊跳了起来,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马车消失的方向忽然传过来一阵马蹄声,那男人居然去而复返,很快跑到她身边,用探索又关切的眼神看着她问道:“小丫头,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办法进城了?”   “幸好你回来了,”罗晓悠跳起来拉住他的马缰,白马嘶叫了一声,前蹄扬了起来。罗晓悠吓了一大跳,慌忙后退,狠狠的一屁股坐到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那男人拉住白马,很快跳了下来走到她身边,把她扶了起来道:“抱歉,我的马只允许我一个人靠近,没伤到你吧?”   “真是匹古怪的马,我又不是要杀了你吃你的肉,干吗跟防贼一样防着我?”罗晓悠嘟起嘴巴,狠狠瞪着那匹白马。可是似乎她刚刚确实做过强盗,跟贼好象没什么区别,她笑了:“算了,我抢了你主人的银子,你吓唬我一下也对,我们扯平了。”   那男人拍打着她身上的灰尘笑道:“如果没吓到你的话,就跟着我的队伍一起进城吧,这里杳无人烟,你一个单身小姑娘走夜路太危险了。”   “那当然好了!”罗晓悠欣喜的跳起来,屁股上传来一阵疼痛,她又哎哟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不知道是不是摔肿了,连大腿都被牵扯的疼了起来,他抓着那男人雪白的衣袖,一只黑黑的手掌印马上印了上去:“如果你能带我回到城里,我就付你一钱银子的带路费,我这个人最公私分明了。”   “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那男人笑笑,走回自己的马旁边,低声在马耳朵边说几句话,然后又走回来扶起了她:“走吧,我跟我的马商量过了,它允许你骑它了。”   “它能听的懂你说话吗?”罗晓悠惊讶地缓缓靠近白马,一直走到马肚子低下,白马真的一动不动,马也能通人性啊!罗筱悠伸出手去碰了碰它漂亮的马鬃,它还是一动不动。   “它真的让我骑它了,你看你看!”罗晓悠开心的叫了起来。   那男人微笑着不语,举起她瘦小的身子,罗晓悠只觉得眼前一花,她已经稳稳的坐到了马背上,坚硬的马鞍碰到她受伤的屁股,她忍不住又哎哎的叫了起来。   “忍一忍,很快就能进城了!”那男人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小手,拉起马缰,白马顺从的走了起来,脚步轻快稳健。   老天!她罗大姑娘还是第一次骑马啊!还是这么漂亮的一匹大白马,今天不止抢到了银子,还能一尝头一次骑马的夙愿,看来自己出门那天一定是个最好的黄道吉日!只不过,随着白马的移动,她可怜的屁股免不了跟马鞍的亲密接触,疼痛就越来越厉害,她勉强忍耐着,可身体却不能控制的伏了下去,她就象只八爪鱼一样,到最后整个人都趴在了马背上!   “停一下,停一下!”罗晓悠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了,她摇晃着,身子向马下直溜了下去!   那男人手疾眼快,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他如果不及时接住她,从那么高的马上摔下来,绝对能摔断她全身的骨头!可是他胸前雪白的衣服上不可避免的又被蹭脏了一大片。   “我不行了!”罗晓悠气喘吁吁的道:“原来骑马这么辛苦的,我爹以前告诉我,他当年闯江湖的时候,骑着马到处行侠仗义,不知道有多威风,原来根本就是骗我的!”   “你爹也是江湖中人吗?”那男人小心的把她放到地上问道。   “是啊!”罗晓悠一瘸一拐的活动着僵硬的四肢:“他以前有个外号叫铁面魔刀,据说在当年还小有名气呢,可惜那时候我还没生出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骗我的。”   那男人清亮的眼睛里闪现出一丝了然的亮光,仔细打量着她。   “不相信是吗?”罗晓悠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你这么年轻,当然不知道二三十年前的事了!无所谓啦,反正其实我也根本没怎么信过他的话!”她嘻嘻笑了起来,一脸的天真无邪。   那男人笑看着她,没有说话,转身跃上了马背,把手伸到她眼前:“来吧,我们共乘一骑,很快就能回到城里了。”   罗晓悠抬头看着他,他温和的眼光看不出一丝邪念,可是她怎么可以跟一个陌生的大男人共骑一匹马?虽然他表现的斯文有礼,又大方地送给她银子,她心里还是对他存着几分戒心,她虽然无知,却不是个大白痴呵!况且她已经是个定过亲的人了,跟男人骑在一匹马上,让人看到了传到爹的耳朵里那还了得!她摇了摇头,坚决的道:“我不要!”   “为什么?”那男人惊讶道。   “我已经是有婆家的人了,不能跟别的男人太亲密,虽然那个人我从来没见过,可是我毕竟是个有夫之妇,所以我不要!”罗晓悠更加坚决的摇着头。   那男人微笑起来:“你把你的事情毫不保留的告诉我,证明你对我还是有几分信任的,况且你还穿着男人的衣服,脸上画的跟个大花猫一样,有谁能看的出来你是个女孩子呢?凭你对我的判断,我象是坏人吗?”   罗晓悠歪头想了一想,眼前这个人的确跟他想象里的坏人有着天壤的差别,有哪个坏人会好心借银子给别人不要求偿还的?他又长的这么英俊挺拔,温文尔雅,自己应该可以信任他的,可是她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那么我们说好了,到了城里你就要马上把我放下来,绝对不能让别的人看到!”   “听你的,小丫头!”那男人笑着拉起她的手,罗晓悠象腾云驾雾一样,一下子就稳稳当当的掉进了那男人的怀抱里,她恐惧的尖叫了一声,双手挥舞着。他是准备要吓死她吗?这么高的地方,她全身的重量全部压在他的双臂上,如果马动起来,不是轻易就能把她甩下去了?再说这样横在他怀抱里,姿势好象有点不太对吧?   “我只是跟你共骑一匹马,你别动歪脑筋才好,不然我绝对放不过你,本姑娘学工夫十几年了,对付你这个公子哥可是绰绰有余的!”罗晓悠抓住他的肩膀,警告的盯着他眼睛里的笑意,先把自己固定住了再说,否则万一她的警告生效了被他丢下去,她的屁股恐怕非得开花了不可!   “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对乳臭未干的毛丫头根本没兴趣!”那男人戏谑的讥笑着她: “请你也老老实实的坐好了,不要趁机吃我豆腐!”   “我会吃你豆腐?!你这个年纪足可以当我叔叔了!我对大叔级别的男人更不感兴趣好不好?”罗晓悠怒气冲冲的反驳回去,这个男人,他以为他是谁呀!   “说的也对,我这个年纪的确能做你叔叔了!”那男人眼睛里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罗晓悠这才意识到她的话未免有点儿太伤人了,她慌忙解释着:“你别生气,我是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你是个值得信任的好人,好人是不会老的,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外表没那么老,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跟个十六七的年轻人一样,也不对!我的意思是……”   “好了,闭上你的嘴巴吧,小丫头!”那男人展颜而笑,催动白马,白马接受了命令,开始小跑起来,马蹄发出清脆的得得声。   罗晓悠果然乖乖地闭起了嘴巴,既然他不生气,那她就没有再道歉的必要了,她轻松的躺在他的臂弯里,闭上了眼睛。神经一松弛下来,困意马上就袭了上来,她转动脑袋,在他怀里找到一个最舒适的姿势,长长的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问道:“我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萧,叫萧以仲。”那男人好象还说了句什么,可是罗晓悠已经听不见了,她就这么躺在一个刚认识了不到一个时辰的男人怀里,安心的会周公去也! 第四章 第四章   管野站在盱眙城高大的城墙下面,焦急地向身后张望着。   所有的货车都进了城,由他的副手带领着,向固定的客店开拔了过去,他一面安抚着睡意朦胧的城门官兵,一面暗暗埋怨着自己的主人。他印象里的萧以仲绝对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好事之人,行商路上,他一定会保持最敏锐的警觉性,象这样丢下一大票人去关心一个小姑娘,还是破天荒头一遭!那个小姑娘行事确实希奇古怪又搞笑,可是凭萧以仲的性格,他应该只会一笑了之而已。他猜不透萧以仲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可是为了一个小姑娘耽误进城的时间,他满肚子都是怨气,再加上守城官兵不耐烦的催促,他就更加烦躁了起来。   远远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终于传了过来,管野松了口气,急忙对官兵陪笑道:“来了,来了,麻烦几位大哥再等一下!”   萧以仲的白马眨眼间跑到了近前,风一样驰进城里去了。管野向守城官兵的手里塞进几锭银子,打恭作揖的进了城,跳上自己的马,尾随在萧以仲身后。   萧以仲放慢了马的速度,管野这才看到他怀里的罗晓悠,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萧以仲有严重的洁癖,这是萧家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他居然允许这个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涂满黑灰的女孩子睡在他怀里,还任凭她把那些黑灰肆意蹭在他的衣服上而无动于衷,这简直又是破天荒头一遭,他开始有点不能理解这个他追随了多年的主人了。   萧以仲低头看着怀里的罗晓悠,眼神复杂难测。黑灰成功转移到他身上以后,罗晓悠一张清丽如水的小脸显露了出来,红红的小嘴边挂着一抹迷人的浅笑,她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显然对他充满极度的信赖感,这样一个天真无邪又完全没有一丝江湖经验的女孩子,罗世伯竟然允许她一个人跑出来,简直让他怎么猜都猜不明白,如果不是他听了她的名字以后一时的好奇心理作祟,这个小姑娘恐怕就要一个人露宿郊外,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他着实庆幸自己的正确判断力。看着她唇边的笑厣,他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他以后的生活不会再孤单寂寞了,他这个指腹为婚的小妻子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不管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让他在这里遇到她,他都对上苍顶礼膜拜,幸好让他碰到了她,幸好她一个人乱闯了这么久还毫发无伤。他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面颊,发自内心的笑了。   管野看着萧以仲不断变幻的表情,头快变成两个大了,又是头一遭!萧以仲的脸上居然会出现这种宠溺的神色,这个作风犀利,处理事情果断决绝的男人,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好象被这个奇怪的小女孩给迷上了,难道这小姑娘是山间的树精草怪变化出来的,居然勾引的一向不动七情六欲的萧大公子都动了凡心,这丫头可真是不简单啊!   “你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萧以仲回头看着管野:“车辆都安置好了吗?”   管野慌忙回过神来,点头道:“小三儿已经带他们过去了,大少爷还是睡老地方吗?”   萧以仲点点头,管野打马跑了过去,安排住宿的事情去了。   这是罗晓悠出门以来睡的第一个最舒服的安稳觉!   她醒过来睁开眼睛,首先看到头上一张雪白的罗帐,亮光从罗帐外洒落进来,将帐子里映照的通亮,光滑的丝绒锦被覆盖在她身上。朦胧中,她好象记起昨天是那个给她银子的男人安排她睡在这里的,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好人,给她银子不说,还安排她住这么华丽的地方,她还从来没见过哪家客店的罗帐会雪白到这种地步的!她好奇的伸出手,抚摸着帐子,手上的感觉是光滑而飘逸的舒适,她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舒适感,忍不住爱不释手的撮在手里把玩着。   帐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那男人,好象叫萧以仲吧?就站在罗帐外面,向她微笑着点头: “睡醒了小姑娘?昨晚睡的好吗?”   “你怎么进来了?”罗晓悠慌忙用锦被遮掩着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身上的粗布衣服已经被换掉了,从宽大的袖口处能看出来,这是件男人的衣服,难道是他的吗?她惊恐的睁大眼睛!这个男人昨天对他做过什么吗?她居然什么感觉都没有,这下死定了!她还怎么有脸去见人啊!   “你昨天对我做什么了?我的衣服怎么不见了?”   萧以仲看着罗晓悠脸上的惊恐,笑意更深了。如果他真的做过什么,现在恐怕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会有人迷糊到这种程度,昨晚掌柜老婆给她换衣服的事情她好象一点都不记得了!他轻咳了一声道:“你出来这么久,每天晚上都睡的这么沉的吗?”   “怎么可能!”罗晓悠扁扁嘴巴:“我的警觉性才高呢!不然怎么可能一路上都会平安无事的!平时我都是睁着一只眼睛睡觉的,昨天不知道怎么了!你还没告诉我呢,昨天你对我做什么了?”她的眼睛又瞪了起来,想转移话题吗?门都没有!   “我说过我对小姑娘不感兴趣,”萧以仲拿起挂钩,将罗帐挂了起来:“想不想吃点东西?现在已经是未时了。”   “什么,我睡了这么久吗?”罗晓悠一下跳了起来,又钻了回去:“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老杵在这里我怎么起身啊!”   萧以仲摇了摇头,转身走出房间,罗晓悠的声音又大叫起来:“我的衣服呢?你把它丢到那里去了?”   “你的衣服我派人烧了,那么粗糙的布料不适合你穿,”萧以仲回头道:“床头有我派人给你买来的新衣服,你尽管换上吧。”   “你为什么要烧我的衣服?”罗晓悠气急败坏地叫起来,这个人也太霸道了吧?那是她借来的衣服,她拿什么还给人家啊?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大混蛋!   “如果你觉得穿着我的睡衣出去见人没什么不妥当的话,那就不用换好了!”萧以仲回头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反手关上了房门。   罗晓悠吐了吐舌头,抬头看过去,她的眼睛张大起来!   这间客房好象跟她住过的客房有点太不一样,最少比正常的客房大了两倍,中间摆着一张黑色的大圆桌,她看不出是由什么质地做出来的,反射着黑油油的亮光,椅子也是同样的材质,整齐的环绕在桌子周围。窗户旁边是一张宽大的睡榻,睡榻上面铺设的睡具统统是雪一样白的颜色。对面的墙上挂着两副水墨山水画,旁边是一副对联,笔迹苍穹浑厚,龙飞凤舞。靠近门的地方依墙抠出来许多暗格,根据暗格的形状陈设着许多玩器古董,整个房间显得雅致而整洁。这样的房间一天的住宿费用估计不可能太少,只有象萧以仲这样的有钱人才住的起吧?   床旁边的椅子上,一套粉红色的衣服摆在那里,地上还有一双白色的羊皮短靴,小巧而精致。这个男人虽然混蛋了点儿,但心还是蛮细的,说实话那件衣服穿在身上实在不怎么舒服,晃晃荡荡象个大斗篷不说,还把她的手脚磨的生疼。看到这么漂亮的衣服,她一下兴奋了起来,手忙脚乱的穿在身上。光滑柔软的面料紧贴着她的肌肤,质地好象比床上的罗帐还要舒适温暖,鞋子也大小适中,这个人难道看到过她的脚吗?老天,他不是把她从上到下都看光光吧?不然怎么知道她衣服跟鞋子的尺码?不行!她必须找他问清楚!   推开房门,她还没来得及大叫出来,就看到萧以仲正站在门外的走廊上,好整以暇的笑看着他。没离开正好!她大步走过去站到他面前,抬起脖子怒视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衣服跟鞋子的尺码?你昨天偷看我身体了是吗?” 第五章 第五章   萧以仲吓了一跳,尴尬的四处张望着。   这个小丫头太口无遮拦了,他堂堂萧家大少爷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辱没身份的事情呢?确定周围没人后,他一把把她拉进了房间,看着她气的涨红的小脸,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告诉你,我手下有六个大绸缎庄,三十二个中型绸缎庄,一百六十五家小绸缎庄,不用脱下你的衣服,我就知道你应该穿什么尺码的衣服,这样回答你满意了吗?”   “原来你是个大富豪啊!”罗晓悠咧开嘴巴,毫不客气的回敬道:“那又怎么样?不用这么大声的显摆出来吧?我对你的施舍不稀罕,等我回去见到我爹,一定让他把钱还给你,包括这身衣服和今天的住宿费用!”   萧以仲叹了口气。连罗晓悠这个人都是他萧以仲的,他还指望她能给他什么呢?唯一要给他的,应该就是她的一颗心吧!   “好吧,既然你坚持还给我,我就却之不恭了,”萧以仲点头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我?”   “等我找到我在南京的未婚夫,跟他把婚约解除了之后,我就马上回家找我爹。你告诉我你住什么地方,我拿到钱马上给你送过去!”罗晓悠清清楚楚的道。好哇!果然好人不是白做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五两银子不值得讨回去,衣服跟这个华丽房间的住宿费却不是一笔小数目吧?真是商人本色,够会做生意的!   “你是说,你要到南京去找你的未婚夫解除婚约?为什么?”萧以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凝神注视着她。   “关你什么事?赶快告诉我你家住哪里,本姑娘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处理呢!”罗晓悠不耐烦的道。   "我恰好跟你的未婚夫住在同一个城市里。”萧以仲笑起来,暂时还是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吧!这么迷糊又不知道深浅,告诉她没准儿会吓坏她的。   “那就好办多了!”罗晓悠点着头:“免得住的太远我还要跋山涉水的去找你,具体的位置告诉我,我真的要走了,我的随身物品还在别的客店里,我要去取回来。”   “既然你的目的地也是南京,我们不如一起结伴而行吧!”萧以仲沉思了一下,遇到他是罗晓悠的幸运,可是盱眙城跟南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他可不放心再让她一个小丫头独自赶路了,即使她真的是准备找他解除婚约。   “不必了!”罗晓悠骄傲的抬起下巴。才不要跟这个满身铜臭气的男人走在一起呢!   “你不是想趁机逃跑吧?那我的钱到哪里去讨回来呢?”萧以仲笑看着她,不用这种语气刺激她,看来是绝对不能打败她的骄傲的。   “商人的眼睛里果然除了金钱什么都看不见!”罗晓悠轻蔑地道。她罗晓悠难道是赖人钱不还的人吗?这个男人就算外表长的多么出色,心里还是改不了商人龌龊的本质:“好吧,一起走就一起走,本姑娘光明磊落,不怕你在身边监视着我,现在我要出去办事了,两个时辰后我一定回来。”她转身就要走,现在看他真是越看越越觉得讨厌,还是离的越远越好。   “想出去可以,但是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以内,不然你跑掉了我不是亏大了。”萧以仲轻笑着。   “你这个满身铜臭气的大坏蛋,你敢这么小看我!”罗晓悠满脸通红,怒声吼起来。   “好了,先不要着急嘛!”萧以仲看着罗晓悠愤怒的表情,一丝怜惜慢慢从心底浮移了上来,慌忙改口道:“我不是小看你,也没有监视你的意思,我是想保护你,盱眙城里你人生地不熟,有我在你旁边,起码没有坏人会欺负你的。”   “欺负我的人只有你一个!”罗晓悠握紧拳头,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什么嘛!居然把话颠倒过来说,真是个可恶又混帐的家伙!亏她还那么信任他,根本就是瞎了眼了!她离家之后的委屈,思念父母的心情一下全涌了上来,终于忍不住,趴到床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萧以仲震惊的看着罗晓悠,她对成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显然不了解,也根本没听出来他话里戏谑的成分,这种纯真又简单的个性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对于商场上的游戏规则,他能掌握的一清二楚,可是面对罗晓悠的纯真,他却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走过去,安慰的拍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道:“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好吗?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不要你管!你这个大坏蛋!”罗晓悠抽噎着道:“我一定告诉我爹,让他找你替我报仇,你等着好了。”   “真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萧以仲温柔的看着她。   “谁说我是小丫头?我后天——不,明天就十六岁了,女孩子十五岁就是成年人,你少瞧不起人了!”罗晓悠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她就是讨厌他,讨厌他的手抚摸自己头发的感觉,跟爹和娘抚摸她的感觉那么相象,所以她更讨厌他!每个人都拿他当小孩子一样,她讨厌死了这种感觉了!   “不是小丫头了,那为什么凡事都要找你爹来解决呢?”萧以仲微笑着:“大人自己的事情都是自己解决的不是吗?”   罗晓悠一下子无言了。他说的没错,老是倚赖父母的疼爱生活,她永远都会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自己的事情就要自己解决,她仰起小脸:“算你说对了,我自己的事情就要自己解决,所以你绝对不能跟着我,我答应你两个时辰回来,我一定说话算数!”   萧以仲看着她眼底决然的神色,只好妥协道:“那好吧,两个时辰就回来,这可是你说的!”   “是!”罗晓悠重重点点头。   “你办事之前,不妨跟我一起吃点东西吧,我为了等你醒过来,到现在还没吃饭呢!”萧以仲道。这丫头光顾着闹别扭,恐怕已经忘记了吃饭的事情了吧?   罗晓悠经他一提醒,才忽然发觉自己的肚子竟然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她脸马上红了起来:“你没吃饭可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不愿意吃的,不过我可没钱付饭费,想让我跟你一起吃也行,不过要算你请客。”   看来这丫头也不是没有心计,居然还会耍赖?!萧以仲忍着笑点点头:“当然,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穷的就只剩下钱了,一顿饭我绝对请的起你!”他作了个请的动作,率先走了出去。   什么嘛!竟然是个喜欢记仇的家伙!罗晓悠朝他后背做了个鬼脸,马上追了出去! 第六章 第六章   罗晓悠揉着到现在还发涨的肚子,身上背着从自己住宿的客店里拿回来的小包裹——当然是在赔了跑堂伙计的衣服钱之后——穿梭在行人中间,东张西望的寻找着昨天准备卖给她玉坠子的那个人。   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了不得,她今天总算见识到了!那么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光是看都让人流口水了,那个叫萧以仲的男人居然还嫌菜色不够好,拼命点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摆在她前面,害她非常没风度的吃的不亦乐乎!肚子涨的跟个大皮球没两样子。可是他呢?只吃了半碗饭,之后就用一种特别的眼光欣赏着她的吃相。她才不管那么多呢,有好东西吃又不用自己花钱,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不就是看嘛?随便他看好了,反正也看不掉她的一块肉下去,既然他能有本事通过看人达到不饿的地步,那就更不能浪费了这些白花花的银子换回来的好东西了,他不心疼钱,她乐得给他花个痛快,嘿嘿!   远远的,她终于看到了昨天的那个人,正站在街边的角落里,跟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说着什么,而令她心仪的玉坠,正握在那女孩子的手里。不好!难道他想把玉坠卖给别人了?罗晓悠一下跳了起来,三步两步跑了过去,一把把玉坠抢到了手里叫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可以卖给别人呢?”   年轻的女孩子吓了一跳,回头惊讶的看着她。旁边卖玉的人却毫不客气的伸出手,从她手里抓过玉坠,重新塞回年轻女孩子的手里,不客气地道:“我等了你大半天你都没到,这位姑娘也喜欢上了这个坠子,而且她肯出十两银子买下来,我当然要卖给她了。”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不算数呢?”罗晓悠气的脸都白了,她冒着被父亲打死的危险去做强盗,不都是为了这个坠子吗?何况她根本没有迟到,离他们约定的时间最少还差一注香的时间, 他怎么可以失信于她呢?她也不客气起来,又从女孩子的手里把玉坠抓了过来,丢进那人怀里五两银子,连话都懒得说,转身就走。   “你——你——你怎么能抢东西呢?”那人结结巴巴的叫起来,眼看就要到手的十两银子变成了五两,他怎么可能甘心呢?他放开喉咙大叫了起来:“有人抢东西呀!这里有人抢东西了!”   街道上顿时一阵大乱,许多路人纷纷伫足观望,几个手持菜刀木棒的男人吆喝着跑了过来,将罗晓悠团团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指责着她。   罗晓悠没想到那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整个人晕头涨脑了起来,她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急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忽然,人群外有人分开看热闹的人众,大踏步走了进来,罗晓悠一看到他,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是萧以仲的手下,那个叫管野的年轻人!他几步走到罗晓悠身边,抓过她手上的玉坠子,迎着光仔细观察着。   罗晓悠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只好静等着他。   管野只看了两眼就放下玉坠子,走到卖玉的人身边,语气温和的道:“银子呢?”   卖玉的人早就被他的举动吓呆了,乖乖伸出了手奉上银子,管野毫不客气,一把抓走了银子,把玉坠子抛到那人怀里:“下次再想骗人的时候,麻烦换一件象样一点的东西,这种货色只能骗一骗那些无知的女孩子罢了。”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准备买玉的女孩子,笑了起来:“姑娘以后买东西千万不要太相信别人的话,这种货色的东西连一两银子都不值,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他又转过身面对围在周围持械的几个男人,笑道:“是个误会,大家也看到了,还是请散了吧。”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几个持械的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用鄙夷的眼光看了几眼卖玉的人,走了开去。卖玉的男人灰溜溜的钻进人群不见了,街道上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罗晓悠用崇拜的眼光看着管野。这个昨天笑的跟一滩烂泥似的年轻人,居然三两句话就摆平了整件事,简直就象个无敌的大英雄一样,让她衷心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是,她心爱的玉坠没有了,那可是她今年的生日礼物啊!她不满的叫道:“你居然跟踪我?是你的主子叫你这么干的吗?我的生日礼物泡汤了,你怎么赔来?”   “罗姑娘跟在下回去吧,大少爷正等着你呢!”管野不理会她的话,躬身道。   “也好!我找你的主子评理去!”罗晓悠气哼哼的道,飞快的跑了起来,这个奸商,明明答应不跟踪她的,还是派了手下人尾随着她,看来还是信不过她,她一定要找他问个明白不可。   她一路飞奔着,试图甩掉管野的追随,可是管野始终在她身后几步路的距离里笑看着她,令她不胜其烦。好不容易跑回云来客栈,她故意把脚步放到最大声,粗鲁的推开萧以仲的房门,叉着腰站到他面前叫道:“萧以仲,你到底什么意思?”   萧以仲从厚厚的帐簿里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什么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派人跟踪我?那家伙还把我最心爱的东西贬的一文不值,难道我是白痴吗?我看上的东西就这么不值钱?”   萧以仲一头雾水的看着管野,管野躬身道:“罗姑娘被骗子给骗了,那人用一个次等的玉器欺骗路人,被我识破以后跑掉了。”他没敢把罗晓悠被人围攻的事情禀告给萧以仲,要是知道因为自己保护不利,让罗晓悠陷入那样尴尬的境地里,看萧以仲对罗晓悠的态度,萧大少爷不拆了他的骨头才怪,他可不敢没事儿掠老虎须子玩!   “是什么样的玉器让你这么动心了?”萧以仲放下帐本,温言问道。   “是一个兔子啃大萝卜的玉坠子,”罗晓悠还在生着气:“我本来准备拿她作为我的生日礼物送给自己的,现在被你的手下三两句话就说没了,你说怎么办?”   “兔子啃大萝卜?”萧以仲失笑道:“这种造型的玉坠子我还真的没见过,你很喜欢吗?”   “当然啦!要不是为了这个坠子,我堂堂罗大小姐会跑去做强盗吗?”罗晓悠扁扁嘴巴,又要哭出来了,萧以仲慌忙拍拍她的肩膀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送你一个好了,管野是我手下顶级的玉器鉴定师,他看过的东西一定不会忘记的,我让他给你做个一模一样的,保证明天就能交到你手里好不好?”   “是你说的,你可不要反悔哦!”罗晓悠跳起来,兴奋的抓住萧以仲的手臂,早知道这家伙答应的这么痛快,她应该把玉坠子说成玉佩就好了,狠狠敲他一笔再说,她偷偷窃笑着。不过还是算了吧,爹说过的,贪财是一个正直的人最不齿的行为,她已经做过一次强盗了,绝对不能再做第二次。   “大丈夫说话算数,绝不反悔!”萧以仲看了一眼管野,管野马上会意的退了出去。   “你在看什么?”罗晓悠丢下身上的包裹,翻弄着桌子上的帐簿。这一行行的数目字是什么意思啊?她完全看不明白。   “小孩子对这些是不会感兴趣的,”萧以仲把那些帐簿推到一旁,笑问她:“你的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南京?”罗晓悠的确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数目字不感兴趣,她现在就想尽快找到朗卿公子,赶快跟他把话说清楚,出来了这么久,她好怀念爹跟娘,尤其是娘做的香喷喷的饭菜,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吃到了。   “明天早上就出发,”萧以仲笑道:“我派人给你准备晚饭,你吃过了就早点休息吧,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陪着你了。”   “我中午吃的东西还没消化完呢,怎么又要我吃啊?”罗晓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明明是他要做事准备支开她,干吗不直接说出来呢?   “你做你的事情好了,我要到外面去转一转。”罗晓悠转身要走。   “现在天马上就要黑了,出去不安全,如果你真想出去的话,我会派四个人贴身保护你的,我说过不会让你你离开我视线的,你忘记了吗?”萧以仲疲惫的揉了揉额角。这个丫头难道就不能安分一点儿吗?盱眙城所有分店的帐簿都堆在他面前,明天离开之前他必须要处理完毕,时间紧迫,他实在没有精力再为她而分心了。   “什么保护,分明就是监视嘛!我不去不就得了!”罗晓悠狠狠瞪了他一眼。表面上说的好听,还不是不放心怕她跑掉!一想到身边有四个苍蝇一样的男人尾随着,她闲逛的情绪马上消失了,撅起嘴巴,坐到床上生闷气去了。   萧以仲笑了笑,看来她已经成功的被他留下来了,他走到桌子面前,重新投入到忘我的工作中去了。 第七章 第七章   罗晓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意识还停留在迷蒙之中,看着头顶雪白的罗帐许久,她才终于想起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帐帘被人放了下来,帐外一线灯光隐隐透进来,有一个黑色的剪影模糊地映在罗帐上。罗晓悠轻轻掀开帐帘的一角看出去,灯光下,萧以仲背对着她坐在桌子旁边,全神贯注的翻阅着帐簿,帐簿对面摆着几盘做工精致的小菜,早已经没有了热气,显然萧以仲一直工作到现在,连饭都没有吃过一口,这个人还真是个工作狂,不过工作起来的样子却比白天欺负人时候的样子顺眼多了!   罗晓悠看着他的背影偷笑了一下,眼光落到桌子上的饭菜上,五脏庙马上不争气的抗议了起来,她好象是生着闷气睡着的吧?自己都不知道睡了多久了,肚子饿也是正常的。她小心的摸下床,轻悄悄直奔饭菜而去!   “睡醒了?”萧以仲头都没抬一下,平静的问道。   “你的警觉性到是蛮高的嘛!”罗晓悠笑嘻嘻地坐到椅子上,抄起筷子夹起一大块牛肉就要送到嘴巴里。   “先不要吃,菜已经凉透了,去叫伙计重新做一份送进来吧。”萧以仲继续翻阅着帐簿。   “这么好的东西不吃掉不是浪费吗?我身体好的很,吃一两次冷东西没什么关系的。”罗晓悠把牛肉送进嘴巴里,又要夹旁边的一盘桂花鱼。   萧以仲隔着桌子伸过手来,轻易就打掉了她手上的筷子,皱眉道:“就不能好好听一次话吗?”   罗晓悠望了望窗外,夜色暗沉,连星星都只剩下寥寥的几颗,应该已经三更多了吧?她口齿不清地道:“这么晚了麻烦伙计,难道人家都不睡觉的吗?”   “去叫吧,外面应该有人等着传唤呢!”萧以仲眼睛又回到了帐簿上。   罗晓悠有些不太相信的拉开门探出头去,走廊拐角处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的人闻声站了起来,向她这里快步走了过来。   这家客店服务也太周到了吧?罗晓悠瞪大了眼睛看着走过来的人。那人走到她近前,陪笑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他说,他叫你——”罗晓悠嗫嚅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房里的萧以仲道:“把冷饭撤下去,换一份新的送进来!”   “好的大少爷!”那人马上收拾着桌上的饭菜,风一样退出了房间。   “他叫你大少爷?你跟这家客店的老板很熟吗?”罗晓悠好奇的看着萧以仲。   “非常熟,因为不才正是这家客店的老板!”萧以仲笑了一下,开始整理散乱的帐簿。   “你是这家客店的老板?”罗晓悠惊讶的看着他,难怪这间客房会这么华丽,难怪所有人都对他必恭必敬,他原来就在自己的地盘上呀!看这间房间的装饰和纤尘不染的雪白卧具,这里想必是属于他个人的的起居住所,应该不接待外人的。那为什么他会允许自己住在这里?她好奇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因为你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又是一个人出门在外,身边没有人照顾实在可怜,所以我才收留你的。”萧以仲将帐簿分门别类整理好,长长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四肢。   “原来你还是个善心人士啊!”罗晓悠笑眯眯地道:“那我应该多谢你啦!不过,好人就应该做到底才对,为什么你还要我还钱给你?”   “我好象从来没有说过要你还钱这样的话吧?”萧以仲好笑地看着她:“是你自己说要把钱还给我,我为什么要拒绝?!”   罗晓悠顿时无言以对。这个奸商,斗嘴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他对她的帮助却是事实,她也不是个不识好歹的女孩子,所以她满脸真诚的道:“好吧,算我以前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   萧以仲唇边挂着饶有兴味的微笑,点头道:“知错就改,乖孩子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跟你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最讨厌人家当我是小孩子!”罗晓悠跺着脚不满地道。   “好,好,好!算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萧以仲摇着头,明明举止动作全是孩子气的行为,还百般的不承认,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罗晓悠重新展露出笑容,对他这个人好奇起来:“看样子你还真是个大富豪,有绸缎庄,还有大客店,管野还是个玉器鉴定师,你到底有多少生意啊?”   萧以仲摩挲着下巴,眯起眼睛道:“是有很多,不过说出来你又该说我显摆了,还是不说也罢。我到是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一个人行走江湖?家里人知道吗?去南京找你的未婚夫退婚,有什么理由吗?”   罗晓悠大声叹了口气,她心里已经把萧以仲当成了朋友,所以毫不避忌的说道:“我也不瞒你说,两个月以前,我家突然来了两个人,我爹告诉我他们是他从前认识的好朋友,萧伯伯跟萧伯母!咦?你好象也姓萧?天下这么多姓萧的吗?”她看了萧以仲一眼,萧以仲微笑着没有说话,罗晓悠继续道:“他们在我家住了十几天后就离开了,我爹送走了他们,回来告诉我,他们居然是我未来的公婆,这次来一是为了看望我爹娘,二是为了跟我爹商量迎娶我过门的事,我当时就傻了!我爹这才告诉我,原来我从小就跟萧伯伯的儿子朗卿公子指腹为婚,听说他一直在等我,到现在都二十六了还没有成亲。可是我根本就没见过那个朗卿公子啊!突然告诉我他就是我的未婚夫,还比我大了足足有十岁,你说我怎么接受的了呢?我每天跟我爹吵架,希望他把这件婚事解除掉,可是我爹很严厉的骂了我,说婚事不可能退的掉,让我老老实实在家等着做新娘子,我绝食抗议,他就当看不见一样,还命令我娘把我关起来不准我出去。我娘虽然心疼我,可是她也不赞成我退婚的想法,只能千方百计哄着我开心,我看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假装答应了他们,趁他们疏于防范的时候,偷了一点钱就跑出来了,走了一个多月才到了这里,然后就碰见你了。”   萧以仲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着,时而沉思,时而皱眉,让罗晓悠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把自己的故事说出来,心情轻松了不少,不管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只要他不再拿她当小孩子看就好了,在婚姻问题上,她不就非常有自己的主见吗?虽然偷跑出来有那么一点儿危险,但是她还不是凭借自己的智慧走到了这里,他是不是也会稍稍佩服她的勇敢行为呢?罗晓悠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萧以仲。   静默了片刻,萧以仲开口道:“你知道朗卿公子住在南京什么地方吗?”   “我连他这个人的存在还是刚刚才知道的,怎么可能知道他住哪里呢?”罗晓悠烦恼的皱起眉头,随即自信地道:“不过我想过了,他姓箫,全家住在南京,有两个已经成亲的弟弟,他家据说在当地小有名气,还有先帝亲封的‘天下第一剑侠’的金字招牌,我只要利用这些资料,绝对不难找到他的住址!对了,你也住在南京,应该知道‘天下第一剑侠’萧震首这个人吧?”   “我是个商人,平时不是很留意江湖上的事情,不过对‘天下第一剑侠’萧老先生却略有耳闻!”萧以仲轻咳了一声,掩饰着唇边的笑意。他自己的亲生父亲,他当然比谁都知道的清楚:“听说他跟自己的夫人喜欢到处游历,最近不知道又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们不在家简直太好了!正合我意!”罗晓悠吃吃笑起来,跟长辈接触的经验她几乎没有,正好趁他不在的时候抓住萧朗卿,然后用武力强迫他在退婚书上签字,之后马上闪人,到时候就算被萧伯伯知道了,她早就跑的没有人影了,哈哈,绝妙的计划!   萧以仲看着罗晓悠偷笑的样子,忍不住暗叹了一声,她就这么想退掉这门亲事吗?只因为他比她大十岁?也许在她这样一个小女孩眼里,十岁的年龄差距确实有点大,可是,她却连了解他的机会都不给他一次!她还是太小了,根本不可能了解年龄并不是阻碍婚姻的全部,就算现在跟她解释,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释通的:“萧家住在距离南京城十里的荡剑堡,是个相当大的宅院,不难找到,你到南京随便问个人,都会知道的。”   “多谢你的指点,”罗晓悠从遐想里回过神来,真诚地道:“等我办完事情,一定遵照约定,把欠你的钱还给你,说到做到!”   居然还没忘记还钱的事?!萧以仲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随你便吧,希望你退婚顺利。”   “放心吧!”罗晓悠得意的挥了挥手:“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保证让萧朗卿乖乖的退婚!”不过这个计划暂时不方便偷露给别人,所以她没有说下去。   萧以仲也似乎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转身走向门口,房门外,小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恭候在那里了。 第八章 第八章   萧以仲吃过饭以后,只草草休息了一个更次,天就大亮了,管野来敲门请行的时候,他已经把帐簿派人整理完毕,装好箱子准备上路了。罗晓悠简直有点佩服这个人了,繁重的工作对于他来说就跟随随便便吃了一碗面一样简单,这个男人的身体难道是铁打的不成,仅仅休息了那么一下下,他就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但是她的心思马上就转移到了管野交到她手上的那只玉坠子身上,走出盱眙城已经二十多里路了,她还握着那只玉坠子傻笑个没完!   怎么会有这么心灵手巧的人啊!居然跟她喜欢的那只一模一样,甚至做工还在那只之上,通体洁白透明的材质,手感光滑细腻,她虽然对玉的了解是个门外汉,但也能看的出来这绝对由是一块上佳的白玉制作而成的,管野的手艺真不简单啊!可是,萧以仲为什么要送给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当初她只是想要一份生日礼物罢了,她可没理由安心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她狠狠看了一眼那只坠子,下定决心举起了手,将坠子递到萧以仲眼前:“这个,我不想要了!”   萧以仲诧异地看着她:“怎么了?管野没有把它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吗?”   “不是那个原因!”罗晓悠拼命摇着头:“它跟原来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可是我不想要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要了!”罗晓悠把坠子塞到萧以仲的手里。   萧以仲审视着罗晓悠的表情,她虽然嘴里说不要了,但眼睛却泄露了心底的秘密,那恋恋不舍的样子任谁都看的出来,是感觉到对于他的馈赠而不安吗?他笑了起来:“这么快就不喜欢了?小孩子就是这样,对于喜欢的东西总是三分钟热度,真正得到了,很快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说过了我不是小孩子!”罗晓悠恼怒起来!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坏,总能有理由把她的行为联系到小孩子身上,她可是不想欠他太多的情份才忍痛还给他的,怎么会有人不领情到这个地步!既然你这个奸商喜欢慷慨大方送人珠宝玉器,我干嘛还觉得欠你一份人情呢?她伸手把那只坠子抓了过来,不客气地戴到自己脖子上:“你这么喜欢送人礼物,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不过提前声明,是你自愿送给我的,不包括在我欠你的那些钱里面!”   “原来你不是不想要,是怕我向你追讨玉的本钱是吗?”萧以仲好笑的看着她。   什么都被他看透了,这个奸商还真是不好对付啊!罗晓悠脸红了一下,撅起嘴巴干脆不理他,随手放下了竹帘。   萧以仲细心地为她准备了一辆马车,他的马就行进在马车旁边,透过竹帘,萧以仲马上的身姿不时会映进罗晓悠的眼里。这个人是个商人,经常喜欢用语言诱导别人,可是心肠却很好,对她这个萍水相逢的人都能热情的施与援手,虽然自己心里奸商奸商的骂了他好多次,但他跟爹嘴里说过的商人却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到了中午,车队选择了一处树林边停下来休息,罗晓悠跳出马车,来不及观察一下周遭的环境,决定先去找管野道一声谢,毕竟为了她,管野熬夜做出了那只玉坠子,估计没怎么休息好,情理上也应该表示一下感谢。她穿过长长的车队,好不容易跑到了车队最前面,果然看见管野靠在一辆马车上,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   “管野!多谢你了!”罗晓悠满面笑容,几步跳到他面前,熟络地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摇了摇:“你的手艺真的绝了,居然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真的太佩服你了!”   “只要罗姑娘喜欢就好了。”管野呵呵笑起来,完全心无城府的样子,可是看到远远尾随在罗晓悠身后的萧以仲,那眼光中突然绽放出来的冷凝,他马上恭敬起来,悄悄向旁边挪开了一小步,有意避开了罗晓悠的手,垂下眼帘道:“这是我份内的事情,罗姑娘请不要客气。”   “我不是跟你客气,你昨天通宵为我做这个东西,实在应该多谢你一声的!”罗晓悠根本没有注意到管野脸上微妙的变化,继续笑道:“你这年轻就有这么大的本事,都是你爹传授给你的吧?”子承父业是天经地义的,所以她理所当然的问道。   “我是个孤儿,从小被老爷收留,这些微的小手艺全拜大少爷所赐,其实真正的大行家是大少爷才对,我连他一半的本事都没有学到呢,罗姑娘过誉了。”管野的下巴都要低到胸膛里面去了,心中暗暗祈祷,但愿萧以仲不要因为罗晓悠的行为反感自己才好,那样他的日子估计好过不了了!他越过罗晓悠身侧,快步跑到萧以仲眼前,躬身道:“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你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暂时让阿利伯带队就可以了。”萧以仲脸色缓和了下来,语气也变的温和了。   “我没事的大少爷,请您放心。”管野必恭必敬地道,从小他就习惯了服从萧以仲的命令,现在就算是有事也肯定不敢讲出来,何况一夜不眠对于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萧以仲点点头,管野马上识趣地退到一旁,远远地离开了罗晓悠跟萧以仲的视线。他对萧以仲一向是又尊敬又佩服,萧以仲对罗晓悠的在乎他看的一清二楚,七情六欲不动的男人一旦动了真情,那后果将是非常可怕的,虽然萧以仲平时对他相当倚重,拿他当兄弟一样看待,但他们毕竟是主仆的关系,这个他了解的最明白,所以自己最好还是少跟罗晓悠接触为妙,即使罗晓悠是个到现在还情窦未开的懵懂少女。   “你这个人好象有点太霸道了吧?”罗晓悠望着管野兔子似的离开的背影,不满地道:“你的下人见到你简直就跟见到了鬼一样,个个跟避猫鼠似的。你平时在他们面前都是这副嘴脸吗?”   萧以仲暗暗摇了摇头,还不是托你这个丫头的福,他才会在手下人面前屡次失态,亲和力荡然无存:“我很少呵斥手下人,他们都是我生意上不可分割的臂膀,管野更是我最得力的干将,我拿他当作自己的兄弟。”   “看不出来你们哪里象兄弟,”罗晓悠嗤之以鼻:“他根本就是怕你怕的要死的样子,本来跟我话说的好好的,你一来他马上就溜掉了。”   “是你多心了,难道你希望他把休息的时间也匀出来陪你聊天吗?”萧以仲笑道:“他昨天可是一夜都没合眼。”   “说的也对!”一句话提醒了罗晓悠,自己怎么这么没有眼色,长途跋涉最重要的就是充足的体力,她还是不要打扰管野才好,她转身走回自己的马车:“你也稍稍休息一下吧,昨天你好象也没有多少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我已经习惯了。”萧以仲尾随着她走了回去。   马车旁边的树荫下,已经有人摆上了一个简单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套青花瓷的餐具,里面分别放着几样精致的小点心,都是罗晓悠没有见过的。   罗晓悠欣喜地跑到餐桌前面,垂涎欲滴的叫了起来:“你会变魔术吗?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喜欢尽管吃吧!”萧以仲微笑着没有回答。   罗晓悠毫不客气地席地而坐,将点心一样一样塞进嘴巴里,这个层层相叠的半透明的油糕又甜又爽口,烧卖居然是绿色的,芝麻烧饼烤的焦黄又香又脆,还有蟹黄汤包,精制小巧的油饺!呜呜。。。。。好吃的说不出话来了。   萧以仲笑看着罗晓悠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宠溺的神色不知不觉又流露了出来,直到罗晓悠捧着肚子坐在地上喘粗气,他才好整以暇地道:“吃饱了就上车吧,我们要赶路了。”   “你好象什么都没吃吧?”罗晓悠忽然醒悟了过来,看着桌子上狼籍的碗盘,老天!她居然干掉了所有的事物,萧以仲好象什么都没吃过呢!   “我还不饿,走吧!”萧以仲拉起她塞进马车里,自己跳上了马背,示意车队继续前行。   “抱歉,一时吃的得意忘形,把你的那份也吃掉了,”罗晓悠隔着马车望着萧以仲:“你不吃东西真的不饿吗?”   “还有两天就到目的地了,我们要争取在明天天黑以前赶到南京城,”萧以仲顾左右而言他:“如果你饿了就告诉我,我会安排的,现在闭起眼睛休息一下吧。”   远处,他能看到自己家丁的马匹快速弛了过来,看来家里人已经收到他的手书了,他催动胯下的马迎了过去! 第九章 第九章   日影西斜,夜幕逐渐笼罩在大地上,马车的颠簸声停了下来,将沉睡的罗晓悠从美梦中惊醒。她翻了个身,长长的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发现车队已经停在一处近水的所在,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河蜿蜒而下,月光清晰的映照在河面上,洒下一河闪闪的碎屑般的鳞光,七八辆马车各围成一圈,萧以仲站在马车旁,正指挥手下将马儿牵去河边饮水,有的人负责警戒,有几个人则去准备晚饭,虽然忙碌,但却出奇的井然有序,显示着萧以仲精干的指挥能力。罗晓悠将下巴搭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萧以仲。赶了一天的路,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态显露出来,可是萧以仲却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他逐个检查着围成一圈的车辆,直到满意为止,又吩咐警戒的人万事小心,办完所有的事情以后,才走回罗晓悠的车旁。   这个人难道不知道什么是累吗?罗晓悠好奇地打量着他,他的头发一丝不乱,雪白的衣服上纤尘不染,眼光明亮有神,唇边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仪态优雅到让人嫉妒的男人!并且还是一个周旋在商场上,随时随地都要与人磋商交易耍心机的商人,他的气质与职业完全的不吻合,却又奇异的组合在一起,她第一次对萧以仲产生了研判的兴味。   “在想什么小丫头?干吗一直看着我?”萧以仲弹了一下罗晓悠的耳朵,他促狭的举动使得她的耳边一阵麻痒,肌肤泛起一阵颤栗,慌忙拍下他的手:“别碰我的耳朵,我就那里最敏感了。”   萧以仲收回手,笑看着她从车上爬下来,一路揉捏着耳朵,嘴巴翘的半天高:“我最讨厌人家碰我耳朵,我娘有一次不小心碰了一下,我一脚就把她踹到地上去了。”   “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暴力女啊!”萧以仲笑道:“你娘没打你屁股?”   “她才舍不得打我呢!”罗晓悠朝他吐吐舌头:“我娘最疼我了,有一次我做了错事,我爹想揍我来着,我娘拼命护着我,差点没把我爹给吃进肚子里,她怎么可能打我?”   “想也能想的到你绝对不是个安静守规矩的丫头,”萧以仲牵起她的手带到河边,拿出随身的手帕示意她净手:“从小到大一定没少让你父母头疼吧?”   罗晓悠一边擦脸一边咯咯笑:“我爹老说我跟我娘不象母女,就好象一双姊妹一样,其实让我爹最头疼的不是我,应该是我娘才对,她闯的祸事能说上三天三夜,比我精彩的不是一星半点,我的那点错事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就说那一次……”   她开始细数母亲的糗事,眉飞色舞地笑的一塌糊涂,萧以仲安静的倾听着不插一言,直到罗晓悠走回马车旁,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   马车上的竹棚被拆了下来,上面搭上了一块木板充当桌面,桌面上摆放着各色时鲜水果与琳琅满目的点心小吃,中间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盘色彩鲜艳的米制寿桃,而下人正把热腾腾的长寿面端了上来,摆在桌子上!   “萧以仲,这——这是——你怎么会——”罗晓悠结巴地说不出话来,脸上又是惊喜又是迷惑,手脚都不知道放在那里了。   “因为不能耽误行程,所以只能将就一下给你过生日了,”萧以仲拉着傻掉的罗晓悠坐到马车上笑道:“托你的福,我的商队在经商途中第一次吃到热乎乎的饭菜,他们不知道有多感激你呢。”   “可是,你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吧?”罗晓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这个人做事真的让人太惊讶了,我还是第一次在野外过生日呢!”   “顺便罢了,不用放在心上,”萧以仲笑道:“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早就想尝试一下什么是野餐,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罗晓悠抓着筷子,歪头看着他:“你对每个陌生人都这么好吗?”   “别忘了我可是能做你叔叔的人,”萧以仲敛眉浅笑:“我喜欢看小孩子的笑脸,这个理由可以吗?”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啊?”罗晓悠涨红了脸嘻嘻笑着:“我那是说着玩的,你别放在心上,喜欢记仇的男人就不可爱了。”   “你用可爱来形容我这个老人家?!”萧以仲啼笑皆非:“好象这个词应该奉送给你吧?”   “我知道我是很可爱啊,不用你来提醒我,”罗晓悠开始风卷残云,口齿不清的道:“我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爱,又一个人出门在外无依无靠的很可怜,才会帮我过生日的吧?”   “就算是吧!”萧以仲含糊地应着,看着她猛攻一盘豆沙糕,吃的完全没有一丝淑女的仪态。也许这就是罗晓悠最真实最单纯的一面,他宁愿她始终保持这样的自己,在商场上习惯了跟许多各怀利益心思的人打交道,让他许多年前就把属于少年的纯真忘记的一干二净,面对罗晓悠不加修饰的简单个性,他能够暂时卸下虚伪的面具喘一口气,这对他来说是多么难得的放松机会,就凭这一点,他就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生活,所以他才不遗余力的把最好的东西呈现在她面前,一路上携带着云来客栈最好的厨子,最好的面点师,为他营造一个难忘的十六岁生日,希望这样做的自己能给她留下最好的印象!说是商人的本性在作祟也好,他就是想用自己的财富给她营造一个快乐的回忆,让他的影子永远盘绕在她的心里,让她无时无刻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存在,让她不管快不快乐都会想到他这个人!即使她现在不爱他,他还是会这样做!他漫不经心的用筷子扒拉着碟子里的点心,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一个未来的计划。   “你干吗不吃?”罗晓悠咀嚼着食物,用筷子敲了敲他手边的碟子:“中午你就没怎么吃东西,难道你变神仙了,不吃东西也能活下去?看,核桃酥已经被你分尸了。”   萧以仲低下头,这才注意到碟子里裂成好几半的核桃酥,他笑了一下,招手呼唤守侯在身边的下人:“去给我换碗热面来。”   下人马上端起凉掉的面走了开去,萧以仲道:“这些东西都是给你准备的,我不喜欢吃甜食,吃碗你的长寿面就可以了。”   罗晓悠看着他,眼睛里流露着关切的光芒:“你有好多钱,吃的东西却很少,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吗?难道不会生病?我怀疑你不是守财奴,就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你就不怕你这样拼命的工作,总有一天你的身体会吃不消吗?”   她是在关心他吗?这丫头开始注意他了?萧以仲轻笑着,一丝淡淡的喜悦涌上心头,他掩饰着道:“我的身体很好,从来没有生过病,多谢你的关心。”   “可是你很瘦唉!”罗晓悠上下打量他:“你都不照镜子的吗?虽然你高高大大的,可是身上好象没几两肉,你家人看你这样都不心疼的吗?”   “我这种叫做劲瘦,跟身体没有任何关系,”萧以仲摇了摇头:“你没见过象我这样瘦但是很健康的人吗?”   罗晓悠认真的想了想,很肯定的道:“没有!我家住在山里面,周围只有四五户人家,住的还很远,我从小到大根本没有见过几个陌生人,这次下山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就是因为我追一顶接新娘的轿子追了一天,所以才走错路的。哈哈,成亲真是好玩,好多人凑在一起又敲又打,新娘子哭哭啼啼的好委屈的样子,既然不愿意那就不成亲好了,为什么要哭呢?真是奇怪。”   她转移话题的本事真不是盖的,刚刚他们在讨论的问题她好象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萧以仲好笑的看着她,对自己的自做多情有些赫然:“那只是一种风俗,新娘子上轿必须要哭,是舍不得父母的意思,你没有见过当然觉得奇怪。”   “简直就是虚伪嘛!”罗晓悠不屑的摇头道:“成亲是开心的事,故意哭的稀里哗啦演戏给别人看有什么意思,如果我是新娘子,我才不做那么无聊的事呢?”   “怎么,想做新娘子了?”萧以仲逗着她:“那么想没想过未来的丈夫是什么样子的呢?”   罗晓悠一下涨红了脸,神态扭捏起来,含糊的道:“问这么多做什么?我才不告诉你呢。”   这丫头居然也会脸红?!萧以仲注视着她腮边的红晕,惊讶地发现她娇俏的脸颊竟然有一种楚楚动人的美丽,小女儿的羞态令人怦然心动,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为了不使她更加尴尬,他只好端起饭碗开始吃饭,但是笑容却始终挂在他的唇角边,和若有所思的眼睛里。 第十章 第十章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跟随着萧以仲的商队,罗晓悠这两天过的悠闲而惬意,萧以仲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需要,细心为她安排好一切,罗晓悠的内心虽然感觉到不安与歉意,却对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依赖情绪,就象是对家人一样的那种依赖。但是,分别的时刻终于还是来了。   南京城楼遥遥在望,斜阳下,车队有秩序的开进了城里,萧以仲吩咐完马车夫将罗晓悠送往荡剑堡后,转头对罗晓悠道:“好了小姑娘,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你保重了。”   “一路上多谢你的照顾了,”罗晓悠抓住他的衣袖急切地道:“现在能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吗?我办完自己的事情后,一定跟我爹去拜访你。”   “有缘分我们还会见面的。”萧以仲莫测高深地笑了一下,飞身上马,挥了挥手,眨眼消失在了罗晓悠的视线里,对罗晓悠的呼叫声完全置之不理。   “真是个怪人!”罗晓悠喃喃着,施恩不忘回报,应该算是个大好人吧?奸商原来也有好的一面啊!罗晓悠笑了起来。   马车载着她转了一个方向,向西南方直弛而去。   夜色慢慢笼罩了下来,黑影瞳瞳中,远远能看见一处巨大的宅院出现在视线里,几乎占据了方圆十几公顷的土地,一座石狮守护的门楼首先映入眼帘,穿过门楼又行驶片刻,马车停了下来,车夫道:“罗姑娘,荡剑堡到了,请下车吧。”   罗晓悠刚刚跳下马车,堡里已经有人走了出来,厉声询问着:“是哪一位夜半造访荡剑堡,请报上名来。”   夜半?现在才刚刚入夜吧?有名望的人家说话就是夸张!罗晓悠反感的撇了撇嘴角,不客气地道:“我叫罗晓悠,找荡剑堡的大公子萧朗卿,请帮我通传一声。”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态度马上发生了变化,有两个人快步跑了进去,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走下台阶,走到罗晓悠面前陪笑行礼道:“不知道是未来的大少夫人驾到,失礼了,我是堡里的管家,我姓江,大少夫人可以叫我江管家。”   谁是你家的大少夫人?!罗晓悠气不打一处来,迅速跳到一侧:“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嘴里的什么大少夫人,我是找萧朗卿退婚的,他到底在不在?”   “大少夫人里面请,一路上舟车劳顿,请先到客房休息一下,三少夫人已经恭候您很久了!”江管家根本无视罗晓悠的话,自顾自的说着话。   “说了我是找萧朗卿退婚的,你没听见吗?”罗晓悠气的更厉害了,这家伙是不是老糊涂了?耳朵是不是聋了?还是她没把话所清楚:“把他叫出来,我就在这里等他,跟他把话说清楚以后我马上就回去了!”等等!他家的三少夫人怎么会知道她会来?还恭候很久了?难道!老天!难道爹跟娘在荡剑堡里?大事不好了!   罗晓悠猛的闭起嘴巴,转身就跑,如果爹娘真的在荡剑堡里,被抓住一定死定了,现在不溜更待何时?   “大少夫人请等一下!”江管家眼看着罗晓悠转身离开,急忙追了过去。   罗晓悠只觉得眼前一花,江管家瘦削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的眼前,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请大少夫人随我来,三少夫人吩咐过了,务必请您留下来。”   “你家三少夫人怎么会知道我这个人?”罗晓悠跳跃着躲避着江管家的阻拦,可是江管家的身形总是跟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停在她眼前,自己怎么躲都躲不过他的纠缠,罗晓悠只好放弃了逃跑,脑筋快速转动着。   “十几天以前,令尊罗大侠派人通知堡里,我们才知道大少夫人离家的事情,我们沿途派人接应大少夫人,可是一直没有见到大少夫人的影子,既然大少夫人已经到了,请务必进到堡里,如果我私自放走了大少夫人,三少夫人一定会治我的罪的。”   原来爹跟娘不在荡剑堡,那事情就好办多了!罗晓悠松了一口气道:“那好吧,我跟你进去见一见你家三少夫人,可是你最好不要叫我大少夫人,我讨厌这个称呼,你就叫我罗晓悠好了。”   “是的,大少夫人!”江管家连连应诺。   “还叫我大少夫人?!”罗晓悠不满的道:“再这么叫我马上就走!”   “好的好的,大——罗姑娘,您里边请!”江管家匆忙改口,引领着罗晓悠走进荡剑堡。   大门内是一处狭长的院落,高大的围墙环绕着两边曲廊,廊下种着两排半人高的植物,夜色中看不清楚是什么树种,青石铺就的地面笔直的通向大厅,大厅台阶两侧高挂着一排明亮的牛角风灯,将厅门周围照的亮如白昼,左右两排男女仆人足足有四十多人,整齐的站在那里,罗晓悠刚刚走到近前,所有仆人马上一起施礼,齐声高叫道:“见过大少夫人!”   这是什么阵仗啊?罗晓悠惊跳起来,双手慌乱的摇摆着:“别别别——我不是你们的大少夫人,你们别称呼错了,我是来找你们家大少爷退——”   “你们先退下去吧!”江管家适时截断了罗晓悠的话,挥了挥手,仆人马上鱼贯穿过两侧的回廊,消失不见了。   罗晓悠松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狂跳着,长这么大没受到过这样的惊吓,还真是生平第一遭。这萧家不但在江湖上有巨大的声望,看来还是个豪富之家,光看仆人的数目,就令人砸舌不止,自己的爹居然把她许给这样的人家来做长媳,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做的来这里的大少夫人?!婚她是退定了,就算当初跑出来的时候态度还不是很肯定,可是看到刚才的阵仗,她连迈进大厅的勇气都没有了!即将见到的三少夫人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富豪之家的少主子,尖酸刻薄的居多,她根本没有跟这种人应对的经验,看来自己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最好!可是这个深沉难测的江管家,好象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样,始终寸步不离的站在他身旁,看那人阻拦她逃跑的身手,她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就在罗晓悠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厅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子首先出现,身后面尾随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少妇,含笑步下台阶,款款向她走了过来。   世间居然会有这么美丽的女子?!罗晓悠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紧盯着眼前少妇,眼珠都快要停止转动了!   那少妇云鬓高娩,眉弯如月,双眼盈盈似水,鼻梁尖挺,嘴角含笑,肌肤犹如羊脂白玉一般,身材纤巧合度,举止袅娜温柔。罗晓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女人,只管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罗姑娘总算是来了,我们终于可以给罗世伯一个交代了。”那少妇亲热地抓起罗晓悠的双手,将还在痴呆状态里的她拉进了大厅。   直到罗晓悠被安排坐到椅子上,她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禀告三少夫人!”一个男仆匆匆走进大厅,垂手道:“三少爷派小的传话给您,今天他要安排从高丽运回来的那批货物,可能会晚些回来,请三少夫人自己用晚赡,不必等三少爷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那少妇笑着点头,男仆退了出去。   “一路上还好吗?我们一直都为你担心呢!”三少夫人笑看着罗晓悠:“接到你出走的消息以后,以佑就安排人在各个岔路寻找你,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住了?”   这个人说话的语气有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跟尖酸刻薄完全不搭界,罗晓悠晕陶陶的看着她,如果自己是男人的话,说不定马上就会爱上她的,萧家三少爷还真是好福气,居然能拥有这么完美的妻子,不知道萧三少爷长什么样子,可千万别是个貌丑如猪的男人才好,不然就可惜了这么美的美人了!等等,别再胡思乱想了,那三少夫人好象问你话了:“你刚刚说什么?”   三少夫人微笑道:“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吗?为什么这么久才来到南京?”   “我好象走了几次错路。”罗晓悠嘻嘻笑着吐了吐舌头。   “第一次出门难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三少夫人笑道:“不过你年龄还小,以后千万不能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了,我已经吩咐下人,把你平安抵达的消息通知了罗世伯跟伯母,你安心住在这里吧,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赶过来了。”   罗晓悠从椅子上直跳了起来!该死!看到美人只顾着发花痴,居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了:“不行不行!千万不要让我爹知道我已经到这里的事了!”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你是怕他们来了以后阻止你退婚吗?”三少夫人继续微笑着。   “你都知道了?”罗晓悠不安的捻着裙角,自己还真是笨蛋,爹派人通知了萧家她出走的事,萧家人当然会知道她此行的目的了!可是,婚她是一定要退的,现在知道了也好,不用她多浪费口舌了:“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这次来的确是为了退婚的事,请问萧朗卿在吗?我想见他一面,当面跟他把话说清楚。”   “很抱歉,恐怕你要失望了,”三少夫人笑道:“大哥外出经商至今未归,如果罗姑娘真的想要跟大哥退婚的话,不妨先在这里住下来,等大哥回来以后,再商量退婚的事不迟。”   “他现在不在家吗?”罗晓悠失望地坐回椅子上,怎么没有想到他会有不在家的时候?萧家已经这么富有了,还要拼命赚钱,简直就是个大财迷!眼睛里只认钱的男人,估计心性好不到那里去,不过好象有个人是个例外:“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具体的日子没办法预料,”三少夫人道:“不过应该就在这两天了,罗姑娘既然来到荡剑堡,就让萧家尽一尽地主之谊如何?即使将来萧家没有留住罗姑娘的福气,罗世伯跟家翁毕竟是生死至交,请罗姑娘不要嫌弃寒舍清贫,留下来小住几天才好。”   这么大的规模还能叫做寒舍清贫,那别的人根本就没办法活了!罗晓悠吐了吐舌头。她到这里来是为了退婚的,怎么可以搅扰到人家,可是三少夫人话说的这么婉转温和,让她不知道该怎样拒绝,她迟疑了一下,三少夫人已经笑着站了起来,吩咐下人带她到客房。罗晓悠只好无奈的接受了:“可是我不能住太久,等萧朗卿回来以后跟他退完婚,我马上就会离开这里的。”   “什么时候离开是罗姑娘的自由,到时候我绝对不会阻拦罗姑娘的。”三少夫人点点头。   罗晓悠松了口气:“那就多谢三少夫人了。”   “罗姑娘不要跟我客气,”三少夫人笑语盈盈:“如果不嫌弃,你可以叫我子羽姐姐,我姓冯,应该比你大几岁吧?”   “子羽姐姐,你人真好,”罗晓悠真诚地道:“明明知道我是来找萧朗卿退婚的,还能这么热情的接待我。”   “凭萧罗两家的关系,我也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流落在外啊!”冯子羽笑道:“先去洗澡换衣服吧,一会儿我在竹林别院设宴,请你尝一尝江陵的风味菜。”   “那我就不客气了!”罗晓悠调皮的笑了起来。虽然没有见到萧朗卿有点失望,可是萧家的三少夫人却给她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印象,那份待人接物的祥和风度,落落大方的温婉谈吐,都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自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变成那样的人!她从心底里真心喜欢上了这个三少夫人。   冯子羽目送罗晓悠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唇边漾起了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看来萧以仲拜托给她的任务她已经完成了,罗晓悠被成功留了下来,可是大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一时半会还是没能搞清楚。两天前接到萧以仲派人送来的手书,她跟萧以佑才知道了罗晓悠平安无事,并且意外遇到萧以仲的消息,信中叮嘱她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留住罗晓悠这个人,并且让她马上把罗晓悠的行踪通知罗世伯一家,请他们务必赶来荡剑堡。他显然还不知道荡剑堡的人,已经因为罗晓悠的离家出走搞的鸡犬不宁的事,冯子羽马上回信,承诺保证能留下罗晓悠,凭她昔日多年女扮男装的江湖阅历,留下一个天真的少女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她转回头吩咐下人准备酒宴,自己先回竹林别院去等候了。   盥洗完毕,罗晓悠由侍女引领着,沿着弯弯曲曲的石子甬路,走进了一间竹林环绕的院落,院落不是很大,中间有一个四角的凉亭,轻纱环绕。穿过凉亭,侍女挑起幔帐,一股甜软沁骨的幽香扑鼻而来,令人神情为之一爽。堂屋的地上,已经有侍女安排好了杯盘碗盏侍立在一旁,见她走进来马上行礼,果然没有再称呼她大少夫人了。罗晓悠对这样周到的礼数还是不很习惯,匆忙道:“你们不要对我这么客气,大家随便点打招呼不是更好吗?这样让我不知道手脚该放到那里去呢。”   “罗姑娘不要见怪,平时她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举止,如果你不喜欢,我让她们改掉就是了,”冯子羽从右边屋子里走出来,笑盈盈地安排她坐下来,然后吩咐上菜。   “不用为了我特地改掉,”罗晓悠摇了摇手:“我们家里虽然也有佣人,可是都跟一家人一样相处,我只是看到这样的礼数有点不适应罢了,不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的。”   “萧家虽然是江湖中人,可是因为豪富的缘故,所以不得不设立这样的排场,”冯子羽笑道:“到叫罗姑娘见笑了。”   “不会不会!”罗晓悠连忙摆手:“是我没见识过这样的大场面,子羽姐姐不要笑我才好。”   “你天真烂漫,童心未泯,才是让我最羡慕的,”冯子羽挥手让侍女退出去,亲自站起来为罗晓悠布菜:“吃吃看吧,不知道你平时的口味,随便准备了一些,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太喜欢!”罗晓悠端着饭碗吃的不亦乐乎,口齿不清地道:“不瞒子羽姐姐说,我这一路上从来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只有那个把我从盱眙带到这里来的人,他请我吃过的东西就跟这里的东西一样,他摆了好……多的东西在我面前,那几天是我离家之后过的最开心的日子了。”   “盱眙?”冯子羽笑问道:“我记得从你家到南京根本不经过那里的,你果然是走错路了。”   “是啊!”罗晓悠嘻嘻笑着:“如果不是我错走进了盱眙城,就不会认识那个人了,他还真是个好人,请我住客店,还送我新衣服,我说要把住店的钱还给他,他都说不需要呢。”   “现在这样的好人真的不多了。”冯子羽点头,眼睛里闪烁着了然的微笑。   “嗯!嗯!”罗晓悠拼命点头,又蹙眉道:“虽然他施恩不图报,可是我总不能无缘无故欠人家这么大的人情啊!我想等我跟萧朗卿退婚以后,就让我爹在南京城里找一找他,务必要把欠他的钱还给他才好。”   “我还没机会问你呢,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大哥退婚?我听我公公说过,你们好象是指腹为婚的吧?”冯子羽问道。   “指腹为婚又怎么样?”罗晓悠嘟起嘴巴道:“我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人,突然就说我有个大十岁的丈夫等着跟我成亲,你说我怎么可能接受呢?我才刚刚十六岁,一天江湖都没闯荡过就要嫁为人妇,我实在是不甘心!而且,两个从来就没见过面的人,稀里糊涂的就绑在一起,婚姻怎么可能会幸福?我期待将来有一个象爹那样,快马银刀, 江湖的人来娶我,那才是我理想中真正的伴侣!可是听说萧朗卿头脑虽然聪明,对武功却并不擅长,是我最不喜欢的那种类型,所以我才决定跟他退婚的。”罗晓悠说到兴奋处,得意忘形,连饭都忘记吃了。她不可能把自己真正的心事告诉萧以仲,因为毕竟男女有别,但是面对温柔可亲的冯子羽,她却毫不设防地把心里话统统说了出来。   “看来你对大哥真的不是很了解,”冯子羽笑着夹菜到她碗里,示意她继续吃:“在三兄弟里,大哥的武功的确不是最高的,那是因为他的心思全都放在生意场上,疏于修炼的关系,我的公公从年轻的时候就凭借良好的头脑构建起了宏大的商业体系,可是他却志不在此,所以大哥从很小的时候,就一边练武,一边参与生意上的事情,直到公公认为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才放手把生意上的事情交托给他全权处理,那也只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作为家里的长子,他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的精力。也许你说的是对的,相互不了解的两个人硬要凑在一起结合,确实是件不愉快的事情,可是你就没想过给他一个机会,了解他一下吗?”   罗晓悠心不在焉地扒着碗里的饭,脸上带着思索的痕迹。冯子羽笑问道:“有句话我本不该问的,或许是罗姑娘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   “当然没有!”罗晓悠惊吓得拼命摇手:“我就是不喜欢这种被强迫的感觉,而且,一个比我大了十岁的男人,我不知道该怎样跟他接触,不知道该跟他叫哥哥还是叫叔叔,总之就是别扭。”   冯子羽失笑地看着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在乎爱人的年龄应该是正常的反应,少女的憧憬她也有过,当然了解她现在的感受,她拍了拍她的手:“吃饭吧,我刚刚说的话并没有想阻止你跟大哥退婚的意思,也并不想替大哥当说客,只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话,年龄大的男人并不见得不懂得疼惜爱人,也许他会比别人更加呵护你,更加了解你所需要的是什么不是吗?”   一句话让罗晓悠忽然想起了萧以仲,他也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吧?应该跟萧朗卿比较接近,如果萧朗卿跟他一样,或许年龄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他们毕竟不是同一个人,那萧以仲估计早就有妻室了吧?想起一路上萧以仲对他的的细心照顾,她的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缕酸楚的情绪,眼泪慢慢润湿了眼眶。   “怎么了,晓悠?”冯子羽慌忙拿起手边的锦帕,递到罗晓悠面前:“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你不要伤心好吗?”   “对不起,子羽姐姐,不是你的原因,”罗晓悠含泪而笑,抱歉的道:“是我想起了自己的事情才哭的,你别介意才好。”   “当然不会,不提这些事情了好吗?”冯子羽笑着呼唤侍女,为罗晓悠添换新的饭菜。罗晓悠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端起饭碗,冯子羽坐到对面,笑看着她,罗晓悠好奇的问道:“子羽姐姐你不吃饭吗?”   “我还不饿,你慢慢吃吧,我看着你吃也是一样的。”冯子羽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罗晓悠低头吃了两口饭又抬起头道:“我想过了,我在这里最多等萧朗卿三天,三天以后他如果还不回来,就请子羽姐姐帮我传话给他,请他同意我们解除婚约的事。”   “好吧,我会转告给他的!”冯子羽点点头。这个小姑娘的态度这么坚决,她不能再勉强劝慰她下去,剩下的事情,只好交给萧以仲自己去想办法了。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罗晓悠的运气似乎太不好了!   她在萧家只住了两天,连萧家大宅错综复杂的庭院还没弄明白,大祸就临头了!   这两天每天白天,冯子羽都会抽时间赶到沁兰幽舍,陪罗晓悠谈天说地,防止他寂寞想家,晚上也会同她吃过晚饭后再让她回来休息,对她平日的饮食起居更加照顾的无微不至,让罗晓悠深为感动。她对冯子羽的印象越来越好,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萧家,心里不免有些不舍的情绪,可是第三天早上,她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就听见屋子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有人风一样走近她的床边,无情的将她一把揪了起来,屁股上狠狠地被人一通暴打。罗晓悠捂着自己的屁股,脑袋扎进被子里,不用回头,就知道揍她的人是谁了!   “娘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罗晓悠带着哭音求饶着。没想到爹跟娘居然来的这么快,这下子不好办了,她大声尖叫着,头脑还是一片混乱状态,但是明显感觉到屁股上的疼是假的,娘还是舍不得打她的,可是如果不采取软弱的姿态,恐怕落在屁股上的手就该真的用上力气了。   “居然学人家离家出走!你皮痒了是不是?我可不记得以前教过你这种事!我今天非揍扁了你不可!”罗夫人撕扯着她蒙在头上的被子,气势汹汹地大吼着。在他身后,铁面魔刀罗威背负着手,微蹙双眉,冷眼旁观着他们,冯子羽则面露微笑,陪侍在一侧。   “大声点儿哭,你爹为了我放走你的事跟我闹了好一阵子别扭了,你今天一定要把他哭心软了,不然我就该挨揍了!”罗夫人低头在女儿耳边小声交代完,马上又恢复了嚣张的样子,手在罗晓悠的屁股上拍的趴趴作响!   原来娘当初是故意放走自己的,难怪凭娘的轻功居然会追不上她! 罗晓悠心中大喜,就要破涕为笑。罗夫人在罗晓悠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这下可是来真的, 罗晓悠马上哇哇大叫了起来:“娘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爹你快救我,娘快把我打死了……”   “叫你爹也不管用!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娘!”罗夫人追逐着满屋子团团乱转的 罗晓悠,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两个服侍的侍女见状,抿嘴笑着退了出去。   “好了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吧!”罗威轻叱了一声,终于止住了两母女的胡闹, 罗晓悠象扭股糖一样黏到父亲身后,对罗夫人吐了吐舌头,罗夫人偷偷向她挤了挤眼睛,故意扭过头不理她了。   “让你见笑了子羽,”罗威一脸尴尬的转对冯子羽道:“我真是拿她们两个没有办法。”   “罗世伯务须如此,小女孩年少无知,偶尔犯点小错不伤大雅,虽然一个人行走江湖有点危险,但毕竟一路上还算平安,您就不要苛责她了。”冯子羽微笑着看着罗晓悠,罗晓悠感激地对她挥手称谢。   “都怪我家教不严,平时太放纵她们母女,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罗威叹了口气。   “你没管好女儿,跟我可没关系,我可从来没给你惹过这么大的祸!”罗夫人嘟起嘴巴,满脸不服气的样子,神情象个淘气的小姑娘。   “娘骗人,上次是谁把曾爷爷家的羊偷回来的,说要驯成跟马跑的一样快,” 罗晓悠大揭母亲的老底:“还有上上回,小六子家的猪难产,娘非要试一试自己研究的迷魂汤,要不是爹拦住你,你还要剖腹取猪呢。”   “你给我闭嘴死丫头,还想尝尝老娘的金刚掌不成?”罗夫人扑过去就要抓罗晓悠, 罗晓悠尖叫着躲到冯子羽的身后,使劲扮着鬼脸。   “不准再闹了,成何体统!”罗威冷哼了一声,罗夫人马上安静下来,溜到罗威身后,得意地跟罗晓悠翘了翘大拇指,“罗世伯跟伯母一路风尘,请到客房稍事休息,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以佑,他马上就回来了,罗姑娘这里我会安排侍女伺候更衣,请两位放心吧。”冯子羽始终彬彬有礼,满面笑容,引导着罗威夫妇走出房门。   罗威临行前对罗晓悠郑重警告道:“换完衣服马上来见我,休想从这里再逃走,如果你再逃走的话,我就把你娘吊到房梁上,每天喂他臭豆腐吃,不信你就试试看!”   “哦!”罗晓悠乖乖点头。   这样孩子气的惩罚方式冯子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罗家人还真是奇异的一家,她若不是久经江湖,涵养过人,早就笑出来了。   罗晓悠目送父母离开以后,马上换好衣服,将随身的包裹整理好,和颜悦色的给两个服侍的使女点了穴,然后就冲出了沁兰幽舍!   叫他乖乖去见父母,怎么可能的事?!不同意跟萧朗卿解除婚约,她绝对不可能留在这里。她沿着印象里的路线,朝荡剑堡的大门狂奔着,尽量躲避着经过的下人。可是该死!绕了足有一刻钟的时辰了,她居然还是没有走出萧家,感觉好象总是在那几条路上逛来逛去,就是找不到大门的所在。难道是她迷路了吗?这荡剑堡的面积也太大了吧?她气急败坏地的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着,四周一片安静,连偶尔路过的下人都不见了踪影,她瘫软到地上,失望的觉得,看来她逃跑的计划要失败了,过了这么久,爹跟娘估计早就知道她失踪的事了。果然,远远地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了。   无论如何,她也要再冒一冒险!她悄悄蹲到一株枝叶繁茂的冬青树后面,屏住呼吸观望着。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后,甬路尽头走过来两个男人,树叶摇曳中,看不清楚那两个人的长相,只能看到他们干净整洁的衣着和轻盈的步伐,其中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刚刚挑开挡在眼前的枝叶准备看的仔细一点,一个男人已经警觉的沉声问道:“是谁躲在树后面,赶快滚出来!”   好严厉的口气!好大的威风!好敏感的知觉!罗晓悠知道自己曝露了,只好接口道:“出来就出来,但是不用滚的吧!”   那白衣服的男人脚步停顿了一下,马上跟另一个男人低语了几句。罗晓悠从树后转出来,一眼就认出了他,她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惊喜如狂:“萧以仲!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以仲恢复了淡定的表情,微笑道:“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是啊!”罗晓悠满脸遏止不住的笑颜,迅速跑到他身边,这下子逃跑有希望了。   “你为什么躲在树后面,是跟人玩捉迷藏吗?”萧以仲问道。   “我哪有时间玩什么捉迷藏啊!”罗晓悠大声叹了一口气,将萧以仲拉到一旁,诡秘地道:“你经常来萧家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萧以仲好奇的问。   “请你帮我一个忙,”罗晓悠拱了拱手:“我爹跟我娘追到这里来了,偏偏萧朗卿那家伙出门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想退婚都找不到人,请你帮我先逃出这里好吗?萧家实在是太大了,我走了快半个时辰了还是走不出去。”   “你跑进了九宫阵了,”萧以仲一脸好笑的表情:“这里的路感觉好象四通八达,其实是有固定走法的,你这样乱闯肯定走不出去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是九宫阵?”罗晓悠好奇地看着他:“你对萧家很了解吗?”   “我跟萧三公子是生意上的伙伴,这里我经常来的,”萧以仲道:“就是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   罗晓悠回头看过去,发现刚刚呵斥她的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掉了:“他就是萧三少爷?”   萧以仲点点头。   原来刚才那人就是子羽姐姐的丈夫啊!她一看到萧以仲,眼睛里就没别人了,根本没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子,错过了真是可惜!不过算了,反正以后也没机会见到了:“不管他,你还没回答我,能不能帮我逃出这里?”   “你的婚不准备退了?”萧以仲看着她。   “萧朗卿人都不在,我还怎么退婚啊,”罗晓悠道:“我想先逃出这里以后再说。”   “我听说萧大公子好象已经回来了,你还不知道吗?”萧以仲笑道。   “真的?”罗晓悠吓了一跳。   萧以仲点点头:“你还准备逃走吗?”   罗晓悠低头想了想,既然他已经回来了,正好可以跟他把话说清楚,自己就不用到处躲藏了,这是个一了白了的好机会!她果断的抬起头:“那麻烦你带我去见他好吗?我要跟他把话说清楚。”   “请跟我来吧。”萧以仲率先迈开脚步,罗晓悠走在他身后,看着他在树丛中左绕一下,右绕一下,眨眼间就穿了出去。   “你好厉害!”罗晓悠大声赞叹着,又气涌心头:“这萧家还真是古怪,没事在院子里摆什么九宫阵?他们家又不是埋藏着什么奇珍异宝的地方,搞这么复杂的事情做什么?”   “这是三公子的杰作,他以前喜欢研究奇门遁甲,所以萧老爷就专辟了这个两重院落的连接处给他,供他使用的。”   “真是奇怪的一家人!”罗晓悠摇了摇头。   萧以仲笑了笑没有说话,又穿过两重院落,一座明亮的荷花池出现在眼前,远远已经能看见对岸上几个侍女走动的身影,绕过荷花池沿着甬路前行片刻,就看见了一栋倚水修筑的小巧别墅。门口的侍女看到他们,马上迎了过来施礼,萧以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摆摆手径自走了进去。   罗晓悠尾随在他身后,一路上低头思索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萧以仲的小动作,直到迈进别墅大门她才抬起头来,首先就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亲高坐在大厅主位上的身影!   怎么萧以仲会把他带到这里来了?不是要去见萧朗卿吗?罗晓悠一下傻在那里了!   “罗世伯,罗伯母,许久不见,请恕晚辈来迟之罪。”萧以仲站在下首,躬身以大礼参拜。   怎么?萧以仲也认识自己的爹娘?这是怎么回事?一路上没听他提过半个字啊?罗晓悠脑筋开始不清醒了。   “是啊!大概有十二三年了吧!”罗威哈哈笑起来:“你也变了好多,从少不更事变的成熟稳重了。”   “罗世伯过讲了,您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样龙精虎猛。”萧以仲谦卑地道。   怎么?怎么?爹竟然十几年前就见过萧以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晓悠,你这丫头见识到荡剑堡的厉害了吧?”罗夫人跳起来拉住罗晓悠:“居然还想跑?你是想让你爹真的把你娘吊起来喂臭豆腐吃吗?你这个不孝女!”   “娘,这——这是怎么回事?”罗晓悠用手指着萧以仲,结结巴巴的问,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   “什么怎么回事?”罗夫人笑嘻嘻地道:“你不是找萧朗卿吗?他现在不就在你面前了。”   “他——他——他就是萧朗卿?”罗晓悠惊的直跳起来,瞪大了两只眼睛:“他不是说你叫萧以仲吗?”   萧以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错,我的确是叫萧以仲,朗卿是我的乳名,只有家父这么称呼我。”   “你——你——你”罗晓悠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跟他同行了好几天,竟然都不知道他就是萧朗卿?”罗夫人戳了罗晓悠脑门一下:“你这脑袋瓜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开窍,这绝对是遗传的你老爹!”   罗晓悠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前两天冯子羽提到以佑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根本没把他跟萧以仲联系在一起,萧以仲萧以佑,他们原来就是亲兄弟呀!萧以仲萧朗卿居然是同一个人?!罗晓悠你这个蠢猪,枉你平时聪明伶俐,怎么会忽略掉这么重要的信息呢?难怪一路上他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难怪看到她跟他的手下亲热打招呼他会翻脸,难怪他舍得送她那么贵重的白玉坠子!她抬起眼睛看着周围所有人,眼泪一瞬间模糊了眼眶,伸手抓下脖子里的坠子,用力丢到萧以仲身上,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们都是大骗子,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了!”   “晓悠,你回来!”罗夫人望着跑走的罗晓悠,焦急的叫了起来。   “伯母不用担心,我马上把他追回来,”萧以仲握紧玉坠,转对萧以佑道:“以佑,世伯跟伯母就拜托你跟子羽了。”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冲了出去。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罗晓悠一路狂奔着,哭的气噎心堵。突然的变故让她根本难以接受,她只想逃的远远的,逃开荡剑堡,逃开所有人,逃开那个罪魁祸首的萧以仲。她慌不择路,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又回到了那个九宫阵里,又看到了那株石榴树。她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刚刚萧以仲是怎么走出去的她完全不记得。她颓然靠在石榴树上,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来,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萧以仲很轻易就找到了罗晓悠,看她蜷缩在树下瘦小的身影,他心里酸酸涩涩的好不心疼,试着慢慢靠近她,轻唤她的名字:“晓悠——”   “闭嘴,你这个大骗子,你走开,我不想见你!”罗晓悠抓起地上的碎石草屑,向萧以仲身上一通连抛,萧以仲雪白的衣服马上变的一片狼籍。   “晓悠乖,你听我说好吗?”萧以仲温柔地轻哄着她:“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没告诉你实话让你这么伤心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好吗?”   “鬼才会原谅你!”罗晓悠抽噎着,到现在还想假做好人,本姑娘是这么好骗的吗?让你骗了一次再骗一次,她闭起眼睛,用双手堵住自己的耳朵:“我不要听你讲话,你走开!”   萧以仲蹲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罗晓悠许久没有听见他开口,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慢慢睁开眼睛来,却看到萧以仲放大的脸就在自己眼前,她慌忙又闭上眼睛,伸手推拒着他:“走开听到没有,我绝对不跟骗子讲话,你呆在这里也没有用。”   萧以仲伸手抓住她的手,罗晓悠痉挛的缩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她的束缚,她只好再睁开眼睛,只见萧以仲从怀里掏出一方白色的丝帕,细心地擦拭着她手上的草屑跟泥土,动作轻柔,仿佛惟恐弄疼了她一样。这个在她眼里戏噱狡猾的奸商,总是对他倍加呵护的男人,竟然突然变成了她指腹为婚的,将来要跟她共度一生的丈夫!两天前她还为他们不是同一个人而觉得深深的遗憾,没想到事情居然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多么不能让人相信的事实,她想要解除婚约的人原来就在自己身边,她却懵懂无知的接受人家照顾了好几天,还扬言要爹把欠他的钱还给他!她那时候不知道愚蠢到了什么地步,自己还不承认自己是小孩子吗?有哪个大人会蠢到对他的关心毫无知觉的地步!   可是,她心底涌起的那种欣喜的感觉是什么情绪?看到他那份小心翼翼的轻柔,她为什么会觉得身上突生了一种暖洋洋的慵懒?连他曾经骗过她的事情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个——”罗晓悠嗫嚅着。   “什么?”萧以仲抬眼看她。   “说你可以做我叔叔的话,我收回!”罗晓悠轻声道。   “这是不是表示你原谅我了?”萧以仲笑起来,开始擦拭她耳边的草屑。   “休想!”罗晓悠别过脸去不看他。萧以仲托起她小小的下巴转向自己:“那么,你怎样才肯原谅我呢?”   “一辈子都不原谅!”罗晓悠感觉到在他的眼光下,自己的脸慢慢发起烧来,这是种什么感觉她不懂,可是他的眼光让她变的有些心慌意乱,她垂下眼睛,躲避着他的视线。   “不原谅是不是表示还要准备跟我退婚?”萧以仲轻声笑问道。   “当然!”罗晓悠抽回自己的手,用力握紧。   “如果我不同意呢?”萧以仲笑着。   “不行!一定要退!” 罗晓悠倔强的哼了一声。   “因为我不是快马银刀, 江湖那样的大侠,所以不准备接受我吗?”萧以仲道,笑意更深了。   “子羽姐姐出卖我了?” 罗晓悠脸涨的通红,   萧以仲被他又羞又恼的样子逗的笑起来:“我们两个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罗晓悠被他笑的脸更红了,只好又转过头。   “我们先试婚好不好?”萧以仲用蛊惑的声音道。   “怎么试婚?”罗晓悠好奇地问。   “试婚当然要共同生活在一起,象真正的夫妻一样,”萧以仲娓娓道,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简直就是诱导未成年少女在犯罪,可是不这么做,罗晓悠绝对不可能同意他们成亲,没有办法只能用这一招了:“所以我们先简单举行一个仪式,给彼此三个月的期限,三个月以后如果觉得大家个性实在合不来,我就同意解除婚约,给你自由。”   “就这么简单?”罗晓悠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这么简单!”萧以仲郑重点点头:“请你父母来为我们作证。”   罗晓悠低头想了想,忽然警觉的抬起头道:“萧以仲,你想耍什么花招?试婚可以,为什么要举行仪式?有了那个仪式,不就对外宣称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吗?就算将来我们个性不合分开了,那我还以什么样的身份另觅夫婿?你想骗我嫁给你吗?”   这丫头怎么突然变的伶俐起来了!萧以仲强忍着笑意:“我说过了,仪式只是在小范围之内举行,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会知道实情。你仔细想一想,如果不举行仪式的话,你跟我以夫妻的身份住在一起,别人将来会怎么看待你呢?不举行仪式我们属于私聘,举行仪式那就属于你情我愿,三个月以后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也可以风光的嫁人,没有任何人会讲你的闲言碎语,你会选择哪一种方式?”   罗晓悠听他说的话似乎有点道理,自己的脑子就有点转不过来了,可是,好象那里有点不对劲:“既然这么麻烦,你干脆直接同意我们退婚好了,又何必搞什么试婚呢?”   “我说过了,我不同意你退婚的要求!”萧以仲眼睛里闪烁着狡猾的光芒:“我们是指腹为婚,男女双方如果有一方不同意,这个婚约就不可能解除,所以我才采取了折中的方法,”他故意面露为难的神色,叹口气道:“我也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毕竟我们相差十岁,你不喜欢我也情有可原,可是婚约在前,不走这个形式是说不通的。而且,耽误你三个月的时间并不算太久吧?我可是为了等你等到现在这个年纪,就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也要拒绝吗?”   罗晓悠看着他逐渐转变的黯淡的目光,心肠慢慢被软化了,这个男人为了遵守指腹为婚的约定,的确到现在还在孤家寡人的独处,难道她就不能为了他的等待忍受三个月的时间吗?三个月并不是很长不是吗?她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道:“那好吧,不过先说好了,既然是试婚,仪式绝对不能搞的太隆重,你也不能在试婚期间对我心存邪念,我们不能同床,也不能把我介绍给你生意上的朋友认识,这里的人绝对不能称呼我大少夫人。”   “这算是约法四章吗?”萧以仲偷偷笑了:“那么我同意。”   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不是有什么阴谋吧?罗晓悠满面狐疑地看着萧以仲。   “既然已经达成协议,希望我们双方主动遵守约定,”萧以仲拉起罗晓悠:“从成亲那天算起,三个月的时间,你将会是我名义上的妻子,现在跟我去见你爹娘吧!”   罗晓悠踉跄地尾随在他身后,看着他春风满面的侧脸,心中总有一份不安的感觉在滚动着。怎么觉得好象是被他设计了,可是又不知道错误出现在那里,老天啊!有谁能来好心提醒她一下吗?!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罗威高坐在主位上,眼光从萧以仲的身上转移到罗晓悠的身上,又从罗晓悠的身上转移到萧以仲身上,半晌才道:“你们两个人都同意这个试婚的决定?”   “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请世伯跟伯母放心吧!”萧以仲转头看着罗晓悠:“晓悠,你说对不对?”   “那个——那个——就算是吧!”罗晓悠嗫嚅着,含糊的承认了。   罗威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听凭你们两个人的决定,我们不再干预,不过,我有两句话想跟以仲单独谈一谈可以吗?”   “当然可以!”萧以仲点头:“请世伯随我来。”   他向罗夫人恭敬的行礼,然后引领着罗威走进偏厅,侍女及时奉上香茶,萧以仲挥手命侍女退出去,笑对罗威道:“世伯有话请吩咐。”   “吩咐的话到是没有,”罗威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那丫头,从小到大没下过两次山,我跟你伯母又过分溺爱她,导致她到现在不知天高地厚的顽劣性格,虽然你们指腹为婚,可是如今你们均已长大成人,婚约之事是我跟震首定下来的,我不希望你因为不能违背父母之命而勉强自己,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们家晓悠,我希望试婚的决定就此作罢吧。”罗晓悠是有些微的搞不清楚状况,但是作为父亲,罗威的担心绝对不是多余的,尤其看到萧家现在的规模,萧以仲英俊迫人的气度,她那傻乎乎的女儿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融入这样的家庭环境里,试婚的决定偏向于儿戏,他必须搞清楚萧以仲的想法。   萧以仲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微笑道:“我想世伯可能有些误会了,我跟晓悠确实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当年我就在世伯面前承诺过,我会一生一世保护晓悠,这个誓言我一直放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难道世伯不相信我吗?”   罗威捻须沉思,过往的记忆清晰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年轻时候的罗威跟萧震首曾经是一对闯荡江湖中结识的生死至交,一起经历过许多惊涛骇浪的游历生涯,各自找到归宿后才分开生活,萧震首祖居南京,家中本来就是良田千顷的土豪之家,归隐后从父命选择经商,他头脑精明,长袖善舞,萧家的财富日渐堆积到奢华的地步。而罗威则选择了妻子的家乡,一处山明水秀的小山村隐居,两人当年分手的时候,恰好各自刚刚成婚,所以一时戏言定下了指腹为婚的约定,但萧震首的夫人一连生了三个儿子之后,罗夫人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直到过了十年,罗夫人才孕下他们唯一的女儿,现在的罗晓悠。罗威为了不耽误萧以仲的婚姻大事,写信给萧震首要求解除婚约,但萧震首夫妇却没有同意,并且在罗晓悠三岁那年,带着十三岁的萧以仲赶到罗威的住处明确婚约的事实。四个大人在屋子里商榷婚姻大事,自然指派萧以仲带着罗晓悠出门玩耍,可是罗晓悠从小就不是个安静的孩子,哭闹着要求萧以仲带她到断崖边摘凤仙花,结果一时失足,从崖边跌了下去,萧以仲舍命抢救,呼叫许久才惊动了四个大人,两个孩子被救了回来,萧以仲全身却已经被山石擦磨的惨不忍睹,罗晓悠小小年纪已经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死命抱着萧以仲就是不放手,萧以仲忍痛安慰她,直到平复了她的惊吓,萧震首看着这一幕,郑重的告诉儿子,罗晓悠将来会是他的新娘,萧以仲看着泪流满面的罗晓悠只有几秒钟,马上坚定的说下了他的誓言,那句誓言就是:“我会保护她,一生一世都会保护她!”罗威曾经被那句话深深的感动过,但是过了十三年了,他不确定萧以仲是不是还记得他当年的诺言,如今,他终于又听到了萧以仲不变如山的心声,他悬到喉咙口的心放了下来,脸部的线条慢慢变的柔和了:“你是说,你跟晓悠试婚不是一时兴起才决定的?”   “是的!”萧以仲点了点头:“晓悠还是个孩子,一听到夫婿比他大十岁,又从来没有见过我本人,下意识会起反感的念头是正常的,我不怪她,其实这个试婚的想法,我在跟她同行的那几天就已经开始酝酿了,我看的出来,她现在之所以不能接受我,纯粹是为了赌一口气,为了我与她一路同行却没告诉她我真实的身份而赌气罢了,她心里并不是讨厌我,讨厌的是我与她指腹为婚的身份,如果给她机会了解我,她应该会慢慢接受我的。”   “你也看的出来,我那丫头不是个按正常牌理出牌的人,这样的她你能接受吗?”罗威道。   萧以仲轻笑道:“晓悠性格天真烂漫,遇事大而化之,跟她在一起我不需要构筑防御的壁垒,不需要费尽心思耍心机,她恰恰是我疲惫的时候最好的解压剂,我不知道她是否需要我,可我知道她却是我最想要的那一个。您应该也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欢别人过于亲近,我接触的东西从来不希望任何人碰触,从生活起居到衣食住行。很多人说我有洁癖,而且相当严重,这点我承认。只有晓悠,不管她身上的衣服有多脏,还是脸上涂的到处都是黑灰,我都不会感觉到介怀,就算她用粘满泥土的小手抓我的衣服,我都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我想,我的身体应该是不排斥她的,或者说是从心底里承认她的存在,老天早就注定我们是属于彼此的,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也要留住她,我不会让她离开我。”   罗威眼睛里闪烁着赞赏的光芒,上下打量萧以仲:“你要知道,需要跟喜欢是两个概念。”   “我知道,”萧以仲点头:“我想我不是个需要之后才会去喜欢的人,十三岁那年当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喜欢她的,请您不要见笑,也许您可能觉得,十三岁的孩子怎么会了解喜欢的意义,可是那时候我的确是知道的,知道新娘这个词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所以,请相信我,晓悠这一生我是要定了,不管她同意还是不同意,她就是我萧以仲今生唯一的新娘!”   罗威终于露出释怀的笑容,捻须微笑道:“好!好!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看来罗家的女婿你是当定了,只是往后,我家的傻丫头就要靠你来多多调教了。”   “世伯放心,我保证会好好照顾她!”萧以仲郑重的点了点头。   “现在还叫我世伯吗?”罗威戏谑地笑看他。   萧以仲马上一揖到地:“岳父大人!”   罗威哈哈大笑,挽起萧以仲走出偏厅。   正厅里,罗晓悠坐在椅子上,不时向偏厅的方向张望着,看到父亲跟萧以仲双双走出来,一副满面春风的样子,马上跳起来奔了过去,抓住父亲的手走到一旁小声问道:“爹,你跟他谈什么了?为什么你这么高兴的?”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需要知道太多!”罗威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已经答应了试婚,就要乖乖遵守约定,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学着适应怎样去做一个好妻子知道吗?”   “爹你要搞清楚啊!“罗晓悠委屈地叫道:”我们只是试婚,我干嘛要学着做个好妻子,三个月以后大家说不定永远不再见面了,有学的必要吗?”   “爹说有必要就是有必要,少罗嗦!”罗威道:“迟早要嫁人为妻,现在不学什么时候才学?”   “爹你偏心!”罗晓悠嘟起嘴巴:“你现在说话就向着萧以仲了,他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胡言乱语!”罗威哼了一声,拂袖坐到主位上。   门外,有侍女轻声禀道:“大少爷,三少爷,三少夫人,酒宴已经准备妥当,请示下!”   “知道了!”萧以仲漫应着,对罗威夫妇道:“岳父岳母大人,请到前厅用饭吧!”   罗威点头,率先走了出去,冯子羽陪同满面诧异的罗夫人也走了出去,萧以佑用手掩着唇角,极力忍着笑意,走到萧以仲身畔小声道:“这句岳父岳母叫的还真是顺口,大哥你练很久了吧?”   “没你的事了,还不出去!”萧以仲瞪了他一眼,萧以佑吃吃笑着跑出去了。   萧以仲看着睁大眼睛一脸怒意的罗晓悠道:“怎么了?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你叫我爹娘——岳父——岳母?”罗晓悠不敢相信的道:“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当然是经过岳父大人允许的!”萧以仲施施然笑道:“从现在起我们已经是试婚的夫妻了,我当然必须改口尊你父母一声岳父岳母才对。”   “你不是说过我们是小范围之内的试婚吗?那还有什么改口的必要?”罗晓悠插着腰,一副悍妇的姿态:“我抗议!绝对不允许你这么叫我爹娘。”   “抱歉,我不能接受,”萧以仲拖起她走向门口:“这一条你忘记加在约法四章里面了,所以抗议无效!”   “萧以仲你这个混蛋!我会要你好看的!”罗晓悠挣扎着继续叫嚣。   “我拭目以待!”萧以仲冷哼着,唇边却绽放着喜悦的微笑。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罗晓悠的手腕上带着一串金丝线编成的手钏,上面挂着一只玉鸳鸯,同样的手钏萧以仲也有一只,那是他们试婚的凭证,是由罗威亲手戴上去的。   萧以仲的卧房里,青色的大理石圆桌上,点着一对红色的龙凤成祥大蜡烛,烛光摇曳中,映出罗晓悠烦躁的一张俏脸。一身簇新的粉红宫装被她丢在床上,她身上照旧穿着平常的衣服,发式仍做少女装扮,在房间里不安的踱着步子。   在罗威与罗夫人的见证下,他们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之后,萧以仲就被管野匆忙请走了,整个白天,她陪伴在父母身旁,由冯子羽带领着,在萧家大宅里四处游玩,在父母身边,她没有什么忐忑的情绪,可是到了晚上,从换上那身宫装开始,她才真正进入了试婚的角色里,尤其她被送到萧以仲的卧房以后,那份慌乱与不安渐渐扩大起来,虽然她扬言过要给萧以仲好看,可是究竟怎样做才能给他好看,她心里却没什么底,现在跟在盱眙客栈里的相处方式完全不一样,她没有了那时候轻松的心境,而将要以一个试婚妻子的身份去面对萧以仲,应该跟他怎样开口说话?他又会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自己?这些都是不可解的未知数。那身粉红色的宫装刺痛了她的眼睛,仿佛在昭告她她现在是个冠有夫姓的女人了,侍女退出去以后,她马上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并且有些赌气似的打散头发,梳成少女的发式,只为偏偏不趁他的心所拥有的那份报复的快感,这恐怕是她现在唯一能做到的,给他好看的方式了吧?   月影渐渐西移,有脚步声传了过来,门外侍女轻唤大少爷的声音,是他回来了!   罗晓悠更加慌乱起来,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躲到那里去!   “罗姑娘睡了吗?”萧以仲轻声问,走向卧房。   “小姐不让我们进去,所以奴婢不知道小姐睡没睡。”侍女回应着,替他挑起门帘。   罗晓悠在他走进卧房前一秒钟,才终于找到了去处,她象一尾美人鱼一样,迅速钻进棉被里,将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萧以仲踏进卧房,第一眼就看到了裹成一个大球似的棉被,而棉被外,露出一双还穿着鞋子的小脚!   “帮我准备热水,我要净身!”萧以仲面露笑意,没有理会床上的罗晓悠,回头吩咐侍女。   侍女马上应着,转身去准备,另一个侍女端着一杯参茶走进来,放到桌子上。   “你下去吧,水好了叫我!”萧以仲点头,侍女知趣的退了出去。   萧以仲解下披风丢到凉榻上,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拍拍罗晓悠道:“睡着了没有?”   “睡着了!”罗晓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睡着了是吗?那就盖好棉被,鞋子也要脱掉,这样睡明天该腰酸背疼了。”萧以仲笑着,试图拉平她的棉被,罗晓悠死命抓着棉被就是不放手:“我睡着了,你不要碰我。”   “你躺好我就不碰你!”萧以仲道。   罗晓悠马上踢掉鞋子,将自己更紧的蜷在一起。   萧以仲满意的笑了,放松地活动着僵硬的脖子,走到桌前端起参茶喝了一口,不再理会罗晓悠。罗晓悠好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掀开棉被的一角偷偷张望着,发现他躺在凉榻上,眼睛望着窗外的月色,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她不敢惊扰他,只露出半个眼睛瞄着他。   侍女来禀告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萧以仲哼了一声站起来,罗晓悠马上缩进棉被里,待萧以仲走了出去,她才从棉被里伸出头来,大口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倒在了床上。   不知道他洗好澡以后会不会跟他抢床睡?如果真的那样该怎么办?可是他们曾经有约法四章不是吗?是他先提出试婚的要求,并且也同意不睡一张床的,难道叫她去睡凉榻吗?她才不要!这张床她是占定了,绝对不会让他抢,也绝对不会让给他的!她故意将棉被摊满整张床,又拉下床幔,用另一床棉被压在床幔边角处,做好这些以后,就静等着他回来。   过了不久,萧以仲回来了,换了一身白色的中衣,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两个侍女尾随在她身后,一个替他把凉榻上的卧具铺好,另一个托着一壶清茶,换走了桌子上的参茶,又挑了挑蜡芯,才鱼贯退了出去,并且体贴的关紧了房门。   罗晓悠从床幔缝隙里看出去,只见萧以仲已经躺在了凉榻上,舒服的盖好棉被,眼睛闭上,显然打算睡觉了。   怎么?他没有跟她抢床的意思吗?害她紧张了半天,那也好,省了她跟他浪费唇舌的力气了!她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躺下来休息,萧以重却开口道:“你在提防我吗?晓悠?”   罗晓悠屏住气息没有开口,萧以仲道:“我们有过约法四章不是吗?还是你不相信我的人品,怀疑我是个没有信誉的大色狼?”   “才没有!”罗晓悠小声应着,脸红了一下,因为被他看穿了心事而脸红。   “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能做到,只希望你不要用拒绝的眼光来看我,”萧以仲缓缓开口道:“试着用你的心来体会我,忘掉我的年龄,忘掉我曾经欺骗过你的事,那毕竟是我迫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你在我面前眉飞色舞的讲述你要跟我退婚的理由,那样的情况下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萧朗卿,你一定会马上逼我写字据退婚,说实话那并不是我希望的,我也不想跟你退婚。晓悠,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点好感,真的这么在乎我比你大十岁??”   罗晓悠轻咬着嘴唇,静静听着他的陈诉,他的声音坦白而真诚,还有一丝丝撩人的磁性,一直荡漾进她的心底最深处。这样的萧以仲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见到,他戏谑的时候,正经的时候,她都有办法应对,可是当他敞开心扉表露自己心迹的这一刻,她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的柔情。真的对他没有好感吗?真的在乎他的年龄吗?她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面对,不愿意回答,气他当初的欺骗行为,气他一直拿她当小孩子看,只是这气,好象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骗她是为了留住她,拿她当小孩子看是因为她的幼稚被他看在眼里,就连这试婚,也是他想留住他的借口吧?一瞬间,她忘记了怨他的念头,胸口好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眼泪不能控制的涌了出来,她抽抽噎噎的哭出了声音。   床幔被萧以仲掀了起来,罗晓悠迅速将脸埋进双臂间,不敢面对他的眼睛。   “别哭了晓悠,我不问你了,”萧以仲坐在她身边,柔声道:“你可以不用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来了解彼此,三个月以后你再告诉我答案可以吗?毕竟你还太小,这又是关系到你一生的幸福,我会给你充分的时间考虑这个问题的。”   到现在还是觉得她是小孩子吗?罗晓悠气又涌了上来。在他眼里她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是吗?他始终这么小看她?那好吧,就等着她三个月以后跟他说再见吧!她用力抹去眼中的泪水,不耐烦地道:“那就不要烦我,我要睡觉了,请你这个大人走开,不要缠着我。”   她将棉被罩到头上,裹紧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萧以仲一时之间搞不懂她为什么闹情绪,他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有再理他的意思,只好无奈的将床幔放了下来,走回凉榻盖好棉被。   明天他还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忙,现在必须要好好休息了,他再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床帐,闭上了眼睛。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南京城郊外,十里凉亭。   罗威的眼睛注视着依依不舍互相叮嘱哭的象泪人似的俩母女,一脸无可奈何的忍耐表情。   萧以仲陪笑站在他身边,收回同样注视着的眼光道:“岳父您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晓悠的。”   罗威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我并不是担心晓悠,晓悠交给你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我这个女儿被我宠坏了,将来如果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不用顾虑我的感受,该怎样处置她就处置她,不用心软。”   萧以仲笑道:“岳父言重了,晓悠年龄尚小,我不会苛责她太多,而且我也希望晓悠继续保持纯真烂漫的个性,我想我不会去约束她,她在这里会跟在自己家里一样的自由。”   罗威笑看着萧以仲:“这半个月以来你所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是真心喜欢晓悠的,只是我那丫头还是有点不解风情,就要靠你自己来引导了。”   萧以仲脸上微红,淡笑道:“她还小,我不着急她赶快长大,既然我承诺过保护她一生一世,就一定会做到。”   “我相信你是个说到做到的好男人!”罗威赞赏的拍了拍萧以仲的肩膀,作为父亲,能看到自己的女儿寻找到象萧以仲这样的好归宿,他还有好什么遗憾的呢?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当年那个浑身浴血,却紧紧抱着自己哇哇大哭的女儿,目光坚定一如大人般的萧以仲,那时候的他只有十三岁,却已经知道他会是晓悠一生的依靠,他知道他没有看错他,他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并且一如既往的遵守着他曾经的承诺。他露出欣慰的笑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女儿未来的幸福郑重的转移给面前的男人,转回头对那对仍在纠缠的母女高叫道:“你们有完没完,再不赶路太阳就该下山了。”   罗晓悠拉着母亲的手,哭的眼睛都肿了,与其说她舍不得父母,还不如说她害怕父母离开后将要再次单独面对萧以仲的无奈。他们已经试婚半个月了,可是仰仗着父母的宠爱,她完全无视与萧以仲的约定,每天白天不是尾随在冯子羽的身后看着她管理家务,就是带着家里的侍女在萧家大宅里四处游玩,晚上则硬赖在父母房里,赶也赶不回去,萧以仲对于她的行为从来不加以辞色,他看的出来罗晓悠是在故意躲避他,但是他没有指责她违背约定,他也没有时间指责她,从高丽带回来的那批货物需要发售处理,各分店一年的帐目也要开始整理了,萧以佑虽然在一边帮忙,但他毕竟是从今年才开始接手,他必须在他身边进行指导,他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放在儿女私情上。但是罗威却有些着急起来,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任由他们这样持续下去,那后果会是怎样谁都看的出来,所以他决定带着妻子离开萧家,希望能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且他们马上就行动了起来。罗晓悠苦苦哀求了半天都不能改变他们的决定,只好不甘心的接受了,眼看父母即将离去,她心里忐忑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大,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角就是不放手。   罗威抓过罗夫人的手,目光威严的注视着女儿:“晓悠,你已经长大了,我们不能一直提供自己的羽翼替你挡风遮雨,你要学着自己独立知道吗?现在松开你母亲,我们要走了,记住,不能给以仲添麻烦,是我的女儿就要听我的话。”   罗晓悠抽泣着,情绪还陷在离别的愁绪里,她用可怜巴巴的眼光看着父亲,又看了一眼母亲,没有说话,手却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罗威脸上渐渐出现了怒意,罗夫人见状,慌忙抓起罗晓悠的小手,塞到萧以仲手里:“以仲,我家晓悠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啊!”   “放心吧岳母!”萧以仲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将罗晓悠拉进怀里:“岳父岳母路上小心,平安抵达后请传书给我们,好让晓悠放心。”   罗威点头,扶着罗夫人上马,自己也跨上马背,首先飞弛而去,罗夫人又殷殷叮嘱了罗晓悠几句,狠下心催马,尾随着丈夫的身影,两匹马转瞬消失在了地平线尽头。   罗晓悠目送父母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垂下眼睛,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来不及擦拭,首先就看到了萧以仲环绕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她下意识的一把推开那只手,后退了两步,狠狠瞪着萧以仲。   萧以仲看着她,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肿,嘴唇翘的半天高,一脸挑衅的备战姿态!   “为什么这么看我?”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她的狼狈,伸手解下自己的披风准备披到她身上,她却转身避开了:“你在跟我生气吗?我不记得我那里得罪你了?”   “你为什么要让我爹娘离开这里?”罗晓悠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转身走向自己的马,那是萧以仲特意为她挑选的一匹小白马,属于滇马的一种,刚好配她娇小的身量:“如果你苦劝两句,他们就不会走的。”   “岳父岳母离开自然有他们的理由,作为晚辈我没有干涉的权利。”萧以仲笑着看她上马,自己也骑上马,尾随在她身后。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么舍不得他们,可是你却不闻不问,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你?”罗晓悠不满的大叫着,离愁与对未来的迷茫笼罩着她的内心,让她从来没有过的一股愤瞒情绪无处发泄,她明明知道父母的离开根本不关萧以仲的事,可是却控制不住这股没来由的情绪,她除了向萧以仲怒吼以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面目面对这个即将与他正式开始试婚的丈夫!   身后的萧以仲没有开口,浓眉皱了起来,她知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也知道她的无理取闹根本就是掩饰自己的心虚与脆弱,他更知道不管自己怎样去劝解,说出多么充分的理由解释,她都会听不进去,所以他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说话。   罗晓悠气往上涌,爹娘刚刚离开,萧以仲就对他不闻不问,他在爹娘面前的保证根本就是欺骗她的,她气不打一处来,挥动手里的鞭子,狠命朝小白马的屁股上挥了一鞭,小白马吃痛的一声长嘶,前蹄扬了起来,几乎没有将罗晓悠掀到地上去。这匹小白马是第二次被罗晓悠骑,还没有磨合到最佳的程度,那一鞭子显然惊吓了它,它放开四蹄,狂乱的四处奔跑了起来,风里只传来罗晓悠惊恐的尖叫声!   萧以仲大吃一惊,迅速催马追了上去,惶急的叫道:“晓悠不要怕,赶快松开手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不要用力夹紧马身,不要再大叫,那会让马更疯狂。”   罗晓悠根本听不见萧以仲的吼叫声,耳边只有呼呼不断的风声,她紧紧闭着眼睛,停止不了尖叫,惊恐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小白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四蹄带起的尘土漫天飞扬着,罗晓悠好不容易稳定了一下情绪睁开眼睛,远远就看见对面大路上出现了一队马队,而小白马不要命的正好冲向头前的马车!   完了!完了!她一定死定了!罗晓悠绝望的松开了双手,与其撞死,还不如跌到地上死的痛快!她的人象颗流星一样,笔直的向后飞了出去!   可是好象没有唉!怎么地上会软绵绵的,她的手脚感觉不到疼痛,耳边传来一个男人忍耐不住的一声闷哼,她慌忙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了萧以仲没有一丝血色的苍白脸庞,而她整个人被他严密的包裹在自己怀里,他的眼睛慌张的巡索着她:“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那里?”   罗晓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越来越显苍白的脸颊,思想仿佛停止了运动,这个男人不顾一切救了自己,没有责怪她的卤莽,也没有对她严厉的指责,只有对她深切的关心与呵护,难道这还不能证明他有多在乎她吗?她有什么理由要对他发脾气,他又凭什么该忍受她的任性与幼稚?她的心疼的绞在了一起,扑进他怀里大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任性,不该拿马出气,你打我吧,随便打多少下都没关系,可是你不要死,千万不要死,我们的试婚才刚刚开始,你现在死了我就是寡妇了,我还没有嫁人呢,你要死了我还怎么嫁人啊。。。。。。”   萧以仲紧紧拥抱着她,听着她乱七八糟的言语,简直哭笑不得,他安抚的拍着她道:“我不死,我不死好了吧,你快起来,再不起来我的手就真的断了!”   罗晓悠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一只左臂上,他脸上苍白的来源根本就是自己给予的,她惊跳起来,慌忙逃离他的左臂,萧以仲慢吞吞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额头上立即沁出一层密密的汗珠,看来左臂还是没能幸免,只是不知道伤的程度有多重罢了。   “你不会死了是吗?”罗晓悠大睁着双眼看着他,脸上一副又是哭又是笑的表情,萧以仲亲昵地拍拍她的头:“我当然不会死,我死了你还怎么嫁人呢?”   “那个——打扰一下!”一个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大哥,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萧以仲的卧房里,大夫的诊断已经结束,被男仆人带到别房去开药方了,侍女正在包裹着他受伤的手臂,罗晓悠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默默无言的啃咬着自己的手指甲,一双眼睛不能控制的溜向躺在床上的萧以仲,冯子羽跟萧家的二少爷,那个及时救回妻子但是马车却遭了殃的萧以伯双双站在床边观望着,冯子羽的脸上是啼笑皆非的表情,萧以伯则完全没有表情,一向严肃的脸上沉静如水。   “大哥,你的好身手跑到那里去了?”冯子羽满脸含笑,揶揄的道:“你追罗姑娘简直可以用壮士扼腕来形容了。”   “我这壮士的腕已断,恐怕要加重你相公的负担了,你还有时间来戏弄大哥?”萧以仲摇头笑着:“不是我找借口,现在我必须休息了,以佑那里只有你多帮忙了!”   “不用担心,交给我跟以佑吧,”冯子羽笑道:“不过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们还是要来请教你的。”   “我知道,”萧以仲点头,转向萧以伯:“婷儿那里没什么事吧?”   “她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我安排她回房休息了。”萧以伯皱了皱眉头,掩饰不住的关切神情。   “你们为什么这么早回来了?不是准备在蓝家的旧居住上一阵子吗?”萧以仲问道。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萧以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居然出现了扭捏的神色,闷声道:“可是后来我替婷儿诊脉的时候发现她怀上了身孕,我担心她的身体,就提前回来了。”   “婷儿怀孕了吗?”冯子羽喜形于色:“我去看一看她。”   萧以伯点点头,冯子羽转过身走到罗晓悠身边,笑着拍了拍她的头,然后走了出去。   萧以仲笑道:“恭喜你了老二,没想到你是我们三兄弟里最先做父亲的那个。”   萧以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脸上幸福的光辉清晰可见:“本来我没打算这么早让婷儿受孕,她体质不好,刚刚才恢复元气,可是小家伙偏偏选择这个时候来报道,没办法只好接受了。”   “这是你的福气才对!希望这次意外不要伤害到婷儿才好!”萧以仲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罗晓悠,罗晓悠与他对视了一眼,眼泪马上涌满了眼眶,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继续啃着自己的手指甲。   “大哥不用担心,”萧以伯知道他是替罗晓悠跟自己道歉,安慰道:“我给婷儿检查过了,她没什么事,我已经派人引大夫过去再给她检查一次,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她那里的情况。”   萧以仲点点头,萧以伯退了出去。   侍女包扎好手臂,也鱼贯离开了房间,萧以仲唇边含笑叫道:“晓悠,坐过来。”   罗晓悠低着头,一步一蹭的走了过来,默默坐在床边,始终不敢正视萧以仲的眼睛,萧以仲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一串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萧以仲的手背上。萧以仲心弦微颤,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小声道:“别哭了好吗?我没事,婷儿也没事,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如果——如果你跟婷儿姐姐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罗晓悠语音哽咽,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不用担心了。”萧以仲梳理着她的长发,难得她肯乖巧的守侯在她身边,他未免有点沾沾自喜自己的受伤。   “可是我却害你影响到自己的工作,真的对不起。”罗晓悠喃喃着,一声声的低低饮泣。   “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谢我的受伤,”萧以仲笑道:“我从二十二岁接掌家里的生意开始,这几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当然要把担子丢给以佑去处理了,别忘了我们现在是试婚时期,如果没时间陪伴你,你又怎么有机会好好了解我呢?”   “可是我不希望你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休息的啊!”罗晓悠抬起头道:“这让我很内疚,很内疚,一想到你是因为我受的伤,我的心里就难过的不得了。”   “为我难过吗?我还真是受宠若惊!”萧以仲笑看她:“不讨厌我了吗?开始懂得心疼我这个丈夫了!”   罗晓悠飞红了脸颊,挣扎着逃离他的怀抱,萧以仲故意皱了皱眉,提醒她自己受伤的右臂,罗晓悠马上安静了下来,任由他的的左臂环绕着自己的纤腰,一动也不敢动了,可是眼睛却始终不敢看他。   萧以仲凝视着她腮边两抹醉人的嫣红,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鲜艳欲滴的红唇上轻吻了一下,罗晓悠猛的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停顿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萧以仲,然后,没有任何征兆的,她径直跳了起来,一股清烟般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她应该不是被吓跑的吧?萧以仲轻笑着靠进床头,耳畔回响着罗威的话,是啊!是时候该引导罗晓悠那根未解风情的神经线了不是吗?   他闭上眼睛,感觉脑袋有些昏沉沉的,知道必须休息一下了,所以他安心的睡着了。   掌灯的时候,他被嘁嘁嗉嗉的走路声惊醒了过来,睁眼一看,罗晓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背对着她静悄悄地安排侍女准备晚饭,萧以仲翻了一下身,她马上就听见了,他明显能从她僵直的背影里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但是随即她就转过身,笑容满面的道:“你醒了?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萧以仲坐了起来,罗晓悠马上拿了一只枕头垫在他身后,嘴里说个不停:“厨房准备了好几种补汤,我叫不上名字,你喜欢喝哪一种我端给你,还是你想先喝药?不然就先喝药吧,然后再喝汤冲淡一下药的苦味,我给你端过来。。。。。。”   萧以仲伸手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忙碌的脚步,她的手心冒着冷汗,整个人的身体是僵硬的。萧以仲暗笑了一下,对侍女道:“你们先出去吧!”   侍女马上退了出去,罗晓悠惊慌的叫道:“先别出去,萧以仲还要人服侍呢。”   侍女充耳不闻,很快走的干干净净。罗晓悠不安的握紧拳头,背对着萧以仲。萧以仲道:“我不需要他们服侍我,有你一个就够了,怎么?你的手好凉,不舒服吗?”   “没有!”罗晓悠蚊子似的哼了一声。   “那是为什么?还是你怕我?”萧以仲暗暗用力,罗晓悠站立不稳,跌坐在床边,头垂的更低了。   “我为什么要怕你?”罗晓悠终于鼓起勇气抬头道:“你想先喝什么?汤还是药?”   灯光下,她脸上的潮红映入她眼底,眼光看上看下,就是不看他。萧以仲笑了起来,用力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罗晓悠不敢抗拒,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并且把脸转到了一侧。   “这是做什么,讨厌我抱你吗?”萧以仲笑问道。   “不是——”罗晓悠期期艾艾的道:“你不要碰我的嘴巴,我不舒服。”   “不舒服?怎么会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萧以仲追问着。   “就是——就是——你嘴巴上有电,电的我不舒服。。。。。。”罗晓悠脸更红了。   萧以仲忍俊不禁,终于笑出了声音:“我嘴巴上怎么会有电呢?”   “就是有!”罗晓悠用力点头。   “我不相信,要不要再试一次看看?”   “我不要!”罗晓悠拼命捂着自己的嘴巴。   “这次我会轻轻的,相信我,”萧以仲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将她颤抖的手慢慢抓下来,声音里充满诱惑的磁性:“不要怕,我会小心的碰你,绝对不会伤害你。。。。。。”萧以仲的唇在她唇上轻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还会不舒服吗?”   罗晓悠眼睛睁的大大的,恍惚的摇了摇头。萧以仲道:“现在把眼睛闭起来。”   罗晓悠象个木头人一样,马上乖乖的闭起了眼睛,萧以仲将唇覆盖在她的红唇上,轻浅的摩挲着,他能听的见她如雷一样跳动的心脏,而那剧烈的跳动是为了他的吻,他满意的将她的红唇顶开,舌尖滑了进去,与她的舌尖缓缓纠缠在了一起。。。。。。   罗晓悠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无助的抓紧他的衣服,任由他由浅入深的需索,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快要窒息了,萧以仲才终于放开了她。   罗晓悠瘫软在他怀里,头抵在萧以仲胸前,大口喘着气,脸上热的滚烫,眼睛闭着怎么也不敢睁开。   萧以仲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也有些不规律,有一刹那,他几乎迷失在那一个吻里,他怀抱里的人毕竟是他甘心期盼了十几年的妻子,面对她全身心的信赖,他的迷失理所当然,可是不行!十六岁的年龄还是太小,尤其她还是个懵懂的少女,他现在绝对不能做伤害她的事情,再等等吧,等她再长大一点,他一定会让她成为自己真正的妻子!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笑道:“我的嘴巴上还有电吗?”   “没有了!”罗晓悠用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答道。   “那么,帮我把汤端过来吧,我饿了!”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显然萧以仲想要休息的念头只是一种幻想,饭还没吃几口,萧以佑就回来了,带回来一大堆的帐簿给他,他们兄弟两个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工作上的事情,说的全都是商业术语,罗晓悠一句都听不懂,病房俨然变成了帐房,罗晓悠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最后实在坚持不住,躺在凉榻上睡着了。等萧以仲结束了讨论,已经是三更天的时候,他喝完药,命令侍女退出去,才走到罗晓悠身边,轻轻摇撼着她。   罗晓悠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睛,看着萧以仲受伤的手臂,好不容易才集中了精神,惊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三更多了,”萧以仲扶起她,拉着她走到床边:“去睡吧,你不习惯熬夜,以后这样的情况避免不了,我会尽量缩短工作时间,免得影响你休息。”   他是要她睡床吗?他不才是病人吗?罗晓悠站在床边愣了一下道:“我就睡凉榻,你睡床,你受了伤,需要最好的休息。”不由分说就把他按到床上。   “现在天冷了,睡凉榻很容易生病,听话,去睡床!”萧以仲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是手受了伤,身体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病人就是病人,不管是手生病还是身体生病都是病人!”罗晓悠瞪圆眼睛,没见过哪个病人象他一样,手受了伤还能这样满不在乎的,她有些生气的将他推到床上盖好棉被:“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下床,乖乖睡觉!”她将床幔拉下来,就要准备走开。   萧以仲拉住她的手道:“我听你的话睡床,可是你也要听我的话,凉榻睡起来不舒服,我担心你休息不好,如果你也生病了,不是加重我的负担吗?这样吧,我们一起睡床,这张床很大,容的下我们两个人。”   “萧以仲!”罗晓悠涨红了脸,这人是怎么回事?安心要找她麻烦吗?“你忘记了我们约法四章了吗?”   “我没忘记,”萧以仲的眼光充满笑意:“我们可以楚河汉界,中间用棉被隔开,你想一想,如果我半夜不舒服叫人服侍,丫头在门外,你又隔的那么远,万一听不见怎么办?”   “这不是借口,少来这一套!”罗晓悠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向凉榻。   “你不是怕了吧?”萧以仲用挑衅的语气道。   “我怕什么?”罗晓悠顿住脚步,强硬地撇了撇嘴。   “既然不怕,为什么不敢跟我睡一张床?“萧以仲诡异的笑:”我现在有伤在身,能对你做什么呢?再说,我需要人服侍是一个事实,如果你不愿意服侍我,我就叫丫头睡我旁边好了!”   “你敢!”罗晓悠几乎没尖叫起来:“你叫丫头试试看,我不把你没受伤的胳臂扭断了我就不姓罗!”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睡一张床?”萧以仲忍着笑。   罗晓悠大口喘着气,死命瞪着他,而那该死的萧以仲却用没有受伤的手臂支着头,好整以暇地歪头看着她,那眼光分明充满了戏谑与挑战,他的奸商本性又暴露出来了!   罗晓悠深吸了一口气,才不能让他看扁她!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快步走到床边,本想一脚把他踢进床里边去,想起他受伤的手臂,终于没有忍心下脚,轻轻将他往床内推了推,空出一点空间,然后扯过棉被,合衣躺在床外裹紧自己,闭上了眼睛。   “不用楚河汉界了?”萧以仲继续逗着她。   “闭嘴!赶快睡觉!”罗晓悠堵上耳朵,翻身背对着他。   萧以仲无声的笑了,平躺下来。将她哄上床,不让夜来的寒意侵袭她单薄的身子是他的目的,她的娇小让他心疼,而凉榻靠近窗户,卧具再厚实,也不如床帐的阻隔与温暖的卧榻让人安心!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受伤与劳神的疲惫很快征服了他,他几乎是立即就进入了梦乡。   罗晓悠直到听见他沉重的鼻息声平稳的的响了起来,一颗因为气恼而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悄悄转回头,借由闪烁的烛光,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   一头漆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枕上,眼睛因为闭着,所以能清楚的看的见两排细密的睫毛,眉间舒展宽阔,鼻梁直且高挺,薄薄的嘴唇显示他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刚毅性格。也许在三兄弟里,他不是最帅的那一个,比起萧家老三萧以佑,他少了一分咄咄逼人的飞扬耀眼的霸气,可是,他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那份亲切温和的彬彬有礼,适度又周到的善解人意,却是他两个弟弟所不具备的,也许是身为长子的缘故,他所有的言行举止说不出来的让人备感亲切,连那桀骜不逊的萧以佑,在他面前都会变的必恭必敬,偶尔的戏谑笑闹也要看他的脸色,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睡在他身边的男人正在一点一点的满盈她的心,尤其在他亲吻过她以后!   她吻了她不是吗? 罗晓悠的脸又慢慢变的滚烫,那个吻她并没有拒绝,只是一份让人不安的心慌却袭了上来,她竟然没有拒绝他的吻!她一直逃避他,因为他总是当她是个孩子!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吻一个当做是孩子的人?他的在乎她深刻的体会到了,在他不顾一切救了她以后,或许是他的在乎让她不忍拒绝吧?她这样为自己的行为下着结论!眼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发现他的手变的肿胀而淤青,数条擦破的伤痕上抹着一种淡黄色的药膏,血早已经止住,一条长长的绷带挂在脖子上,连接着被木板固定的下手臂,使他的左手不得不放在胸口上,因为压力,迫使他的呼吸有一丝丝的的沉重。罗晓悠悄悄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肿胀的左手,发现在新的伤痕上,还有一些几乎看不清楚的旧伤疤存在着,那些伤疤有些凌乱,并且面积很大,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留下来的。想象不到他的手曾经怎样的惨不忍睹过,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怎么会受到过这么重的伤害呢?她对那些伤疤好奇起来,有时间一定要问问他!放开他的手,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有时间一定要问问他!她又打了个哈欠,会周公去了。。。。。。   是谁在她耳边一直说话,声音时断时续,扰的她梦都做的乱七八糟的?   罗晓悠还没睁开眼睛,马上就想到了萧以仲。他不是还在养伤吗?哪个不开眼的人又来吵他了?就不能给病人多一点安静休息的时间吗?她怒冲冲的睁开眼睛,拉开床幔望出去!   屋子里没有人,声音来自门外,她跳下床,隔着门缝张望着。   正厅的桌子旁边,萧以仲低头专注的阅读着手里的一封信笺,脸上是无可奈何的轻笑,萧以伯与萧以佑夫妇站在他身边,正在小声交谈着。   “爹跟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萧以佑问。   “没有,信上只是交代说要我们自己注意身体,”萧以仲道:“蜀地风光让他们留连忘返,所以可能停留一段时间,之后准备出发去昆仑山,然后转往藏边地区,目的地是尼泊尔的首都加德满都。”   “爹娘是准备向玄奘大师学习吗?”萧以佑惊叹着道:“早知道应该给他们准备仨徒弟跟着,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少胡说!”冯子羽用手肘轻撞了他一下,换回来萧以佑宠溺的拥抱:“要不这样吧,我跟子羽去给爹娘当徒弟,这里就交给大哥跟二哥好了!”   “生意上的事别找我!”萧以伯语气里的抗拒不容辩驳。   “你想溜出去玩吗?现在可不是时候,”冯子羽白了他一眼:“我也不会跟着你一起疯。”   “我只是开玩笑的!”萧以佑笑咪咪地道:“就算我们去,爹娘也得把我们赶回来,他们才不会让我们搅了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逍遥日子呢。”   “知道就好!”冯子羽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手被萧以佑顺势抓进自己的大手中。   罗晓悠惊奇的看着这一幕,第一次亲眼看到恩爱的夫妻表现出的亲密,让她不由得打心底里羡慕起来,在她印象里,萧以佑是个霸气又不易接近的男人,没想到在冯子羽面前却能展现截然不同的另一面,显然他爱极了子羽姐姐,他们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代名词,可是反观萧以仲,在她面前始终是温和含蓄的没有一丝冲动,那是不是表示他并没有在乎她到深刻的地步呢?一缕无言的情绪浮上心头,她摇了摇头,把那股情绪摇了下去,揉着眼睛走出来:“早啊子羽姐姐,早啊三位萧公子。”   “早,晓悠!”冯子羽拉过罗晓悠仔细打量她:“眼睛还有血丝呢,昨晚没休息好吗?”   “还好啦!”罗晓悠摇头:“你们在做什么?有什么大事要商议吗?”   “不是什么大事,”冯子羽招呼侍女准备洗漱用具,转回头笑道:“公婆飞鸽传书回来说,他们游性正浓,下一个目标是游历西域各地!”   “那是什么地方?”罗晓悠好奇地问。   “是风光不同于中原的所在,衣饰、饮食、生活形态还有语言都跟我们这里有非常大的差别,”冯子羽解释着,看到罗晓悠一脸茫然,拍拍她的头笑道:“想知道的话有机会让大哥讲给你听。你的头发睡的毛毛的,象个小刺猬一样,去随丫头整理一下吧。”   罗晓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小脸涨红了,急忙走向卧室,想了一下又转回头对萧以伯道:“二公子,一会儿我能去见见蓝姐姐吗?我想亲自跟她道个歉。”   “可以!”萧以伯点头。   罗晓悠翩然走进卧室,没有注意到萧以仲脸上闪过一抹赞同的淡笑。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萧以伯居住的院落里,空间一目了然,大门与正室之间是一片空旷的开阔地,只有回廊上有几盆装饰用的,栽种在花盆里的菊花。两个侍女正在指挥仆妇撤下早膳的器具,虽然在忙碌中,却相当的井然有序。远远见到独自进来的罗晓悠,两个侍女马上迎了过来,向罗晓悠恭身行礼:“见过罗姑娘!”   “婷儿姐姐在吗?”罗晓悠问着,勉强自己不去注意侍女们过于有板有眼的礼数。在萧家住了半个多月了,她还是不能完全接受下人这种微言谨慎的态度,只好假装视而不见。   “二少夫人刚刚用过早膳,正在卧室休息,罗姑娘里面请!”两个侍女一前一后引导着,将罗晓悠带进了房门,一个侍女走到卧室门外道:“二少夫人,罗姑娘到了。”   “请她进来吧。”蓝婷轻应着。   罗晓悠不等侍女打起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蓝婷拥被坐在床上,见她走了进来,马上起身准备下床。罗晓悠紧跑了几步,制止了她的动作:“婷儿姐姐不要动,你怀了小宝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你坐着听我说就好了!”   蓝婷柔顺的遵从了她的话坐回去,罗晓悠替她盖好棉被,蓝婷微笑道:“别说什么道歉的话,昨天的事只是一场虚惊,我没什么大事。”   “我就知道婷儿姐姐不会怪我的,”罗晓悠满脸歉意:“可是不跟你说句抱歉的话,总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本来昨天就该过来的,可是萧以仲的手伤到了骨头,我很担心,心里乱的不得了,所以没有过来看你,你不要怪我好吗?”   “怎么会呢?”蓝婷温柔的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让马惊的,既然是意外,都过去了,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婷儿姐姐你真好!”罗晓悠心无芥蒂地笑了,立刻把她划到知己的行列里,直言道:“你人又温柔又漂亮,说话轻声细语的,萧以伯哪来的好福气啊,居然能娶到你这样的大美人!”   罗晓悠坦白直爽的赞美让蓝婷脸上微红:“你误会了,能嫁给以伯是我的幸运,被他爱上应该是我最大的福气才对。”   “那个人硬的跟块木头一样,你不怕他吗?”罗晓悠好奇的道:“每次我跟他说话,都怕他不理我呢!他们三兄弟除了萧以仲,其他两个人我都不敢接近,总觉得压力好大。”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们,”蓝婷能感染到她对自己的热情,听她直言不讳,微笑着解释道:“以伯本身性格冷淡,除了武功以外,其他事情都不大感兴趣,以佑心里最在乎的只有子羽一个,只有子羽能把他这块悍铁变成绕指柔。大哥就不同了,他虽然温和没脾气,但却天生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萧家上下自公婆游历出走之后,事事以他马首是瞻,可想而知他在家中所有人里面尊崇与至高无上的地位了。”   “不怒而威吗?我怎么没看出来?”罗晓悠努力想了想,从他认识萧以仲以来,好象印象里的他一直都是一副轻松自若的样子,连跟下人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律有条不紊,她在他身上看不到哪怕是一丁点的火气,蓝姐姐从哪里看出来他是个不怒而威的人呢?   “你不觉得萧以仲这个人实在太四平八稳了吗?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从来不发火的。”   “我对大哥了解的不是很多,”蓝婷道:“但是我知道以伯跟以佑两兄弟都很信服他。大哥在下人面前几乎很少发脾气,即使做错了事情,如果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都会采取宽容的态度一笑视之,生意场里有太多的事情占据了他的精力,如果在小事上斤斤计较,岂不是太过分身乏术?”   “我看呀,只有生意上的事才能引起他的兴趣呢!”罗晓悠很肯定的点着头:“我亲眼看见过他处理公务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饭也不吃一口,根本就是六亲不认,他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眼睛里就只认得钱钱钱,简直无趣!”   蓝婷笑看她,侍女嘴里形容的罗晓悠跟眼前的人好象有些差别,下人看主人的眼光往往吝刻的没有道理,有人说她神经大条没脑袋,有人说她举止粗鲁不文雅,有人说她根本就没把萧以仲放在眼里,没资格做萧以仲的妻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优秀的萧家大少爷,却选择试婚这种儿戏似的做法要跟她纠缠在一起。在下人眼睛里,萧以仲仿如一个天神一般的人物,二十六岁的年纪就能将诺大的家业打理的井井有条,同时还要兼顾生意上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他这样能力非凡的男人,应该要有一个象她一样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大家闺秀来般配才恰到好处。可是偏偏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甚至对于她的卤莽无礼完全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来放纵,不能说下人对于萧以仲的做法颇感不以为然。可是通过跟罗晓悠的交流,蓝婷有些认同了萧以仲的决定,罗晓悠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浑然天成的璞玉,她的心无城府与天真烂漫恰恰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说她神经大条是侮辱了她,一个成长在简单又充满温馨气氛家庭里的独女,怎么可能产生太多复杂难测的心思,她看人只是看表象上的一切,想到哪里就毫不掩饰的表达自己的意见,这一点不象她自己,虽然她也是家中唯一的孩子,可是环境却造就了她必须无条件的成长为一个进退知礼,温柔懦弱的深闺女子,相较于罗晓悠活泼顽皮的性格,她是从心底里羡慕的。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她温暖的小手道:“大哥的公务的确是太多了,听以伯说,他忙起来每天连三个时辰的觉都睡不足,现在有以佑帮忙,他身上的压力才小了不少。如今手受了伤,恐怕也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就要靠你来照顾他了。”   “我是想照顾他的呀!”罗晓悠摇着蓝婷的手,眉毛皱成一团:“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照顾他,明明知道他现在应该休息,昨天晚上萧以佑还抱着一大叠帐簿来找他,然后他就好象忘了自己是个病人一样,跟萧以佑一直讨论到三更半夜,如果以后还是这样,他的手估计到明年都别想好起来。”   蓝婷轻笑莞尔,罗晓悠脸上关切的神色一目了然,看来萧以仲对她的倾心终于有了回报,不知道大哥有没有看出来:“如果真担心大哥的身体,就把自己当成他受伤的手臂吧!除了公事上帮不上他以外,他所有的生活起居都要帮他打理好,这样就是对他最大的照顾了。”   “我明白了!”罗晓悠点点头:”谢谢你婷儿姐姐,你真是个大好人,子羽姐姐也是个好人,可是她太忙了,每天有好多人找她处理事情,现在又帮着他夫君管理生意上的事,更见不到她人了,以后我能常来看你吗?这里的下人见了我都低着脑袋,我问一句才回答一句,真是闷死人了。”   “当然可以,”蓝婷笑道:“跟你聊天我也很开心,以伯说怀孕的时候母亲心情好,宝宝在肚子里也能感觉的到。”   “现在小宝宝能听见我们说话吗?”罗晓悠睁大眼睛看着她的肚子:“那我有什么秘密说出来不就全被他听见了,万一生出来到处跟人讲那怎么办?”   蓝婷忍耐不住,掩口笑出了声音:“现在小宝宝还未成形呢,当然听不见了,即使将来长大了,他也听不懂我们讲的是什么,所以不用担心他说出去。”   罗晓悠松了一口气,尴尬的笑道:“我才不怕他说出去呢,小娃娃的话谁会相信?”   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罗晓悠侧耳倾听,原来是药房的仆妇给蓝婷送安胎药过来了。罗晓悠匆忙跳了起来:“我差点忘了,萧以仲吃药的时间好象就是现在,蓝姐姐我先回去了,有时间我一定过来陪你聊天。”   蓝婷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婷儿姐姐!”罗晓悠一副下定决心的表情,挥了挥手道:“从今天起,我一定好好照顾萧以仲,工作上反正我也帮不上忙,所以我不去打扰他,但是他的生活琐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面对他,保证让他尽快好起来!”   “我相信你是个说到做到的好姑娘。”蓝婷笑着点头。   罗晓悠转身就走,几乎跟走进来的侍女撞个满怀,侍女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险些跌到地上,罗晓悠轻松地一手抓过,随手塞进侍女手里,向蓝婷再挥挥手,跑出去了。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时间飞快的流逝着,萧以仲的手臂慢慢在愈合,他跟罗晓悠的试婚行动也进行的跌宕起伏。   这段时间以来,罗晓悠几乎寸步不离的守侯着萧以仲,俨然变成了萧以仲被废的左手——除了她还是贪睡到半夜必须由侍女起身为萧以仲斟茶倒水,好好的睡在床上能有本事把自己滚落到床下面,根本不记得他所有吃药的时间,服侍他吃饭把滚热的煲汤泼到他受伤的手臂上。。。。。。等等等等劣迹以外!   萧以仲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终于知道了他的小妻子迷糊的程度达到了如何出神入化的地步,她每做错一件事以后脸上的羞涩与惊慌,都会让他忍俊不禁,最后不得不以亲吻她的方式结束混乱!他相信,自从他开始学习经商以来,开怀大笑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这段时间来的多。每次亲吻过她以后,看着她掩饰不住的一脸晕红,他都必须用尽最大的控制力,勒令住不断膨胀的那股汹涌澎湃的情潮!他没想到为了引导罗晓悠不解风情的同时,自己的热情也会同时被点燃,而且还有一天猛增于一天的趋势!这种滋味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但他必须选择自己承受这种折磨,他不能伤害她,尤其是她现在刚刚开始接受他的时候,他更不能伤害到她。只是他知道,他是越来越离不开她了,这个随时能带给他欢乐的小女人,他命定的妻子。   萧以佑跟冯子羽正式接替了萧以仲的工作,萧家大宅里经常找不到他们的身影,只有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时候,他们才会出现在萧以仲的房间里,跟他商讨那些罗晓悠听不懂的话题。这个时候,萧以仲就会安排侍女带领罗晓悠到别的地方去散心。   而她唯一常去的地方,就是萧以伯的住所,她跟蓝婷很快变成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蓝婷温柔如水的性格本来就很容易被人亲近,她也非常喜欢罗晓悠天真纯朴的个性,相互接纳彼此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今天晚上,因为萧以佑与冯子羽的造访,罗晓悠不得不跑到蓝婷那里骚扰她的休息时间,她没有打扰正在给宝宝做衣服的蓝婷,只是有一声无一声的长吁短叹着,直到蓝婷终于抬起头来看她!   “婷儿姐姐,我打扰到你了吗?”罗晓悠一脸抱歉。   “没有,做的久了,脖子有些酸酸的。”蓝婷微笑着放下手里的女红。罗晓悠马上站起来,体贴的举起茶杯送到她手里,然后转到她身后,轻轻帮他按摩着肩膀。   “谢谢你,我没什么事,休息一下就好了,”蓝婷笑道:“有什么事不开心吗?为什么一个人唉声叹气的?”   “你说为什么萧以仲总是有那么多的事情要解决啊?”罗晓悠烦恼地道:“他现在不是个病人吗?病人不是应该多休息的吗?子羽姐姐跟萧以佑为什么总是要找他商谈公事?这样他怎么可能休息的了呢?”   “心疼大哥了是吧?”蓝婷打趣着她:“你应该知道的,生意上的事一向由大哥一个人独自打理,以佑刚刚接触商业,许多事情还摸不清楚路径,找大哥商议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等到以佑上了轨道,大哥绝对会有大把的时间陪着你,别心急好吗?”   “我哪有心急啊!”罗晓悠脸红了起来:“我只是希望他的伤赶快好起来。”   蓝婷抿嘴笑了笑:“口是心非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我那有!”罗晓悠扭捏的道:“大夫说他的手臂大概一个多月才能复原,我只是觉得心里很难过,如果不是我的缘故,他不可能会受伤的。婷儿姐姐,你真的不怪我吗?如果那天你的相公没有及时救出你,也许你的宝宝就没有了。”   “我相信他会及时救我的!”蓝婷很肯定的点点头。   “你就这么信任他?”罗晓悠好奇地问。   “是的!”蓝婷道:“因为他是我的丈夫。”   “丈夫?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一个好丈夫呢?”罗晓悠疑惑的问道。   蓝婷歪头想了想:“一个好丈夫会随时注意到你需要的是什么,你的开心与伤心他都会看在眼里,男人有时候不会用嘴去表达,他们只会用行动去表达,如果你感受不到,那就是你太迟钝了。”   罗晓悠摇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因为你还小啊!不明白是正常的。”蓝婷笑了。   “我好羡慕你跟子羽姐姐啊!”罗晓悠叹了一口气:“你们的相公都好疼你们的。”   “大哥不是一样疼你吗?”蓝婷好笑的看着她:“丫头们说,最近经常能听见大哥开怀大笑的声音,在以前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你的到来让大哥凭添了许多的欢乐,我想大哥心里一定非常喜欢你。”   罗晓悠涨红了脸:“他怎么可能喜欢我?我总是闯祸,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说实话,我从小到大都是被爹跟娘照顾着,从来没有过照顾别人的经验,本来我是想尽心尽力变成他的左手,他不能做的事都帮他做好,可是我就是太笨了,做不好不算,还总是被萧以仲嘲笑,我都要被他气死了!”   “大哥笑你应该不是嘲笑的成分吧?”蓝婷道:“也许他的开心就是因为你的手忙脚乱也说不定呢!”   “他这个人也太奇怪了吧?居然喜欢看人出糗的样子,”罗晓悠恨恨地嘟起小嘴:“回头一定要问问他,每次我闯祸之后他吻我是什么意思!”话音刚落,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上一片吓人的通红,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好象要把自己说过的话再吞回肚子里一样。   蓝婷惊讶的转回头笑看她:“是真的吗?每次你闯完祸大哥都会吻你?”   罗晓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期期艾艾了良久才点点头。   “这还看不出来吗?”蓝婷欣喜地道:“如果不是大哥爱上了你,凭他稳重的个性,怎么可能会吻你呢?大哥不是个随便的人,他的吻已经给你传达了他爱你的信息,你居然没有觉察出来吗?”   “他爱我?不可能的!”罗晓悠头摇的快要掉下来了:“他一直当我是小孩子,怎么会爱上我呢?”   “有什么不可能?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可爱吗?连我都不知不觉被你吸引了,大哥是你的丈夫,不可能会视而不见的。”   “不可能!不可能!”罗晓悠还是摇着头,头脑中有些混乱:“婷儿姐姐,究竟爱是什么意思啊?”   “爱嘛——”蓝婷沉吟了一下:“就是想一辈子保护你,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那就更不可能了!”罗晓悠马上否决她的话:“他从来没有说过一辈子保护我这样的话,更别说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了,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试婚吗?”   “你忘记了吗?我刚刚才说过的,”蓝婷耐心地解释着:“男人很少用说的,他的吻就证明了他的心,他用行动表示出对你的爱,你为什么还是固执的认为他不爱你呢?”   罗晓悠虚弱的偎到椅子上,神情恍惚:“我想想,让我好好想一想。”   蓝婷闭起嘴巴,轻悄地坐到她对面,留给她充足思考的时间。   门帘被人掀了起来,萧以伯走进来,上身只穿着短甲,露出两条粗壮的臂膊,身上汗水淋漓,显然刚刚练武回来。   蓝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走到他身边。   “怎么穿的这么少?”萧以伯皱了皱眉,抓过床头的披风披在蓝婷身上:“夜深了,小心着凉。”   “我不冷。”蓝婷温柔浅笑,擦拭着他脸上的汗水。   两个人的亲昵举动惊醒了罗晓悠,她看过去,在明亮的烛光下,萧以伯手臂上一条刺目又绵长的伤疤映入她眼底,立刻引起了她的好奇心,让她一下忘记了自己的烦恼:“二公子,你手臂上的伤疤怎么会这么长?”   萧以伯不已为然的扫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这不算什么,跟大哥身上的比起来,我这算是好的了。”   “萧以仲身上也有这样的伤疤吗?”罗晓悠惊讶地道:“我只在他手上发现过好多小伤痕,都快浅的看不见了。”   “他身上横七竖八全是伤疤,最长的一条足有九寸,”萧以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居然从来都不知道吗?”   “我?”罗晓悠愣了一下:“我应该知道吗?”   “那些伤疤都是拜你所赐!”萧以伯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罗晓悠惊跳起来,脸色大变:“我不明白,他身上的伤疤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以伯淡淡道:“你去问大哥吧,他会告诉你的。”   “我要听你说!”罗晓悠浑身轻颤,努力在记忆库里搜寻,却找不到答案:“请你告诉我好吗?我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萧以仲的卧房门被重重的推了开,罗晓悠胸膛起伏,上气不接下气的急速喘息着,面色苍白,一脸泪水,而眼泪还在不停的从眼眶里涌出来,她大步走到萧以仲身边,口齿不清的道:“萧以仲——我要看你——现在就要——让我看一看你!”   萧以佑与冯子羽面面相觑,萧以仲也是一脸茫然,看到罗晓悠脸上的泪水,直觉以为她遇到了什么意外,慌忙站起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眉头拧成了一团:“出了什么事?有人让你受委屈了吗?”   “没有!没有!”罗晓悠抓着他的衣袖拼命摇头,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我就是——想看看你——你一定要让我看一看!”   “你想看什么?”松了一口气,萧以仲恢复了镇静,笑问道。   “你的伤疤——你身上的伤疤——我要看一看!”罗晓悠的脸埋进萧以仲的衣袖里泣不成声。   萧以仲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有点摸不清头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身上的伤疤感兴趣,又是从哪里知道他身上有伤疤的?   “大哥,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冯子羽站了起来合上帐簿:“罗姑娘情绪有些激动,你还是安慰她一下比较好,剩下的明天再解决就是了。”   萧以仲点点头,冯子羽拉起准备看好戏的萧以佑:“走了,太晚了,让大哥跟罗姑娘休息吧。”不由分说拖着神情不满的萧以佑走了出去,回手关上房门。   萧以仲把罗晓悠扶到床边坐下来,轻轻拍她的肩膀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对我身上的伤疤感兴趣了?”   罗晓悠用他的衣袖抹了抹脸,平复了一下情绪,站起来就要脱萧以仲的衣服:“什么都不要问,让我先看一看!”   萧以仲将她不安分的双手按到自己的胸口上,轻笑道:“晓悠,你知道看到一个男人的裸身意味着什么吗?”   “你又不是外人,现在你不是我的丈夫吗?”罗晓悠固执的甩开他的手,十指利落的解着他衣服上的纽襻。   萧以仲震动了一下,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直盼望着她能亲口承认他的身份,可是在现在这样的气氛下听起来,却充满了让人不可解的诡异,他不知道罗晓悠受到了什么刺激,恐怕她说出来的话根本就没经过大脑,他再次按住她的手:“晓悠,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问我,什么都不要问,”罗晓悠用惶然无助的眼神看着萧以仲,眼泪里再次蓄满泪水:“先让我看一看,我要知道我究竟闯过什么样的大祸!”   萧以仲心思电转,终于醒悟了过来,他无奈的放开罗晓悠的手,任由她将自己的上衣尽数剥落。   坚实的胸膛上,一条已经泛白的淡赫色伤疤从颈窝处一直延伸到腰际,好象被一把利刀狠狠地划过,伤疤周围,数不清的大小伤痕 堆积着,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平滑的,时间与药物淡化了伤痕的狰狞,有些甚至已经消失不见,但曾经的遗留却不可能全部消失掉,仿佛无声的诉说着当初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罗晓悠的指尖顺着伤疤游移着,眼泪流满整个脸颊,最后无力的跌坐到地上,泪水迅速润湿了萧以仲的袍角。   萧以仲掩上衣襟,将罗晓悠拉起来揽到自己怀里,轻声道:“晓悠不要哭了,你也看到了,那些伤疤并没有影响我什么,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对不起!”罗晓悠紧紧环抱着他的腰,喃喃道:“我不知道因为我的任性,你险些丢掉了性命,你不恨我吗?”   “怎么会恨你呢?”萧以仲宠溺地吻着她的秀发:“你那时候只有两三岁,还是个无知的小娃娃,我怎么可能会去恨一个小娃娃?”   “可是是我让你留下了难看的伤疤,而且一辈子都退不掉,”罗晓悠抬起通红的眼睛:“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吗?”   “不会!真的不会!”萧以仲郑重的摇头,轻拭着她眼角的泪水:“把你救上来以后,我爹就告诉我你将是我未来的妻子,那时候我就说过,我会一生一世保护你,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这句话,所以请相信我,我一定说到做到!”   他原来真的说过?!在她只有两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而已!罗晓悠吸了吸鼻子,喜悦悄悄从心底飘溢上来!难道真如婷儿姐姐说的,他是真的爱上她了吗?   “你爱我吗?”脱口而出的语言没有滞留的机会。   萧以仲的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盯着她那双热切的眼睛!怎么可能不爱?从十三岁起他就期盼着她长大,多少美丽的女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争相取悦他的心,却没有一个人能将她的地位取代,难道还不能证明他的坚持吗?他正色道:“我爱你,晓悠,可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爱上我?”   回答他的是两片火热的红唇,辗转碾压在他的嘴唇上,动作虽然生涩,但却明确的表示出了她的心意!   萧以仲倏的抱紧怀里的娇躯,几乎要将她的身体全部容纳进自己的身体里,抛弃了浅止与矜持,他的唇泄露了心地的欲望,狂热的翻转吸吮几乎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直到她的身体颤抖成一团,他才艰难的逃离她红唇的诱惑,深重的喘息着强迫自己清醒,不能!不能伤害她!即使他就要被欲火焚烧殆尽!   “告诉我,还介意我比你大十岁吗?还恨我因为私心欺骗过你吗?”   “不!”罗晓悠紧紧环抱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肩膀上,狂喜的激流令她浑身酸软,飘飘荡荡的游走在全身每个细胞里,她的脸滚烫的象煮熟的虾子,声音却出奇的清晰:“是我太幼稚,没有感觉出来你的真心,现在我知道了。我发现我的心,好象也爱上了你,我就用我的爱回报你给我的爱,一生一世!”   “晓悠!我的晓悠!”萧以仲叹息着,更紧的拥抱着她:“谢谢你肯把你的心交给我!”   “不要谢我,没有你对我的爱,我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爱呢?”罗晓悠用唇摩娑着他的颈间,贪婪的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现在她才终于体会到了,原来爱上一个人就是这种醉到心底的甜蜜,让人甘心贪恋:“是你的爱让我长大,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萧以仲抬起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脑袋捧离自己的颈项,这丫头难道不知道他现在是个火药库吗?她无意识的挑逗随时都能引燃他心底的潮涌,他不知道自己坚持的底线还能维持多久。   “晓悠,你现在的举动就象导火索,以后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挑逗我!“他沙哑着声音道。   “我只是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啊!我想多闻一下。”罗晓悠偎进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上画着圈圈。   老天!萧以仲深深吸气,她根本不知道她的行动将会让她付出怎样的代价!没办法,她还是太小了,不知道男女之情亲吻并不是结束曲。他抓住她的小手:“多的是时间让你闻个够,可是现在我渴了,给我倒杯水来好吗?”   “好的,我马上去!”罗晓悠俏皮地做了个鬼脸,轻快地跳起来,直奔圆桌而去。   萧以仲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让自己的心跳恢复了正常,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警告她一下,随便挑逗男人是不对的,尤其是身为她丈夫而又必须拼命控制泛滥情潮的时候,如果警告无效,那么他将毫不犹豫的选择——斩立决!最好给他牢牢记在心里!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手上的夹板被小心翼翼地拆了下去,活动着肘部关节,询问良久,萧家的专用大夫邱大夫眉开眼笑:“恭喜大公子,骨头愈合的很好,夹板可以不用打了,上次留下的愈骨膏如果还有存货,请务必继续使用,预计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会一切如常,不过暂时最好不要使力,毕竟伤筋动骨非同小可。”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萧以仲点头微笑。   又叮咛了几句,大夫由侍女引领着退了出去,另一个侍女蹲在萧以仲脚边,细心为他用药水清洗伤处,换上新的药膏。   萧以仲扫了一眼帐幔尤自低垂的大床,满意着罗晓悠的恬然好梦。侍女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大夫的问诊声,统统没有把她从睡梦中惊醒,看来是昨天情绪过于激动才劳了神。他没有惊扰她,待侍女换完药膏退出去,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架子最上面取下来一个紫檀木的方盒,打开盒子,那只兔子造型的玉坠安静的躺在里面。那是他第一次送给罗晓悠的礼物,识破他身份以后他丢还给她的,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这只玉坠的存在?他把它握进手里,走向床畔挑起帐幔,坐到罗晓悠身边。   罗晓悠不知何时已经侵占了整个床面,棉被把她缠成一个大蚕蛹,只露出红通通的小脸与满头青丝。萧以仲爱怜地轻抚着她的脸颊,将玉坠重新挂回她脖子上。他虽然尽量动作轻柔,还是惊动了罗晓悠,她眨了眨眼睛,看到脖子里的玉坠,呀的叫了一声:“这个玉坠你还留着吗?”   “当然!”萧以仲微笑:“你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你的最爱,为了得到它,你甚至去做一个拦路抢劫的强盗不是吗?我怎么可能丢掉呢!”   罗晓悠从棉被里挣扎着伸出手来,摩挲着犹带丝丝凉气的玉坠,一脸喜色:“这是你送给我的,我都已经忘了它了,萧以仲,你真好。”她勾住萧以仲的脖子,主动献上自己的唇。   他就知道她会这样说,对于她的迷糊他已经习以为常了!萧以仲轻吻她唇一下:“有个问题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问题?”罗晓悠放开手,头枕上萧以仲的大腿,象只慵懒的猫一样腻在他身上。   “麻烦你能不能把萧以仲三个字的第一个字去掉?”萧以仲梳理着她的长发,爱极了手指穿过发间那如水般的顺滑。   “以仲?”罗晓悠下意识的问。   “是!”萧以仲点头:“以后你可以这样叫我。”   罗晓悠抬眼看他 :“以仲!”   “什么事?”萧以仲轻笑回应。   “赶快把我从被子里救出来,它勒的我不能呼吸了!” 罗晓悠在棉被里奋力蠕动着,一只左手左冲右突怎么也拔不出来。   萧以仲骇然看着她,终于不能控制的大笑起来,她总是有办法让他不能不笑!解救着陷入棉被危机里的她,他的笑就没有停止过。   “大哥,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昨天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萧以佑的声音在门外阴阳怪气的响起来。   “这么早跑来我这里做什么?”萧以仲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却不见一丝愠怒。   “你忘了昨天我们还有未讨论完的事情吗?”萧以佑知道他现在心情不错,故意开着玩笑:“打扰兄嫂晨起之乐是小弟不应该,要么我们过一会儿再过来?”   “就等在外面,我马上出去!”萧以仲亲昵地揉了揉罗晓悠的头,转身走出了卧室。   门外,除了萧以佑跟冯子羽,还有一个管野,远远站在进门处,抿嘴微笑着。   “管野怎么也在这里?”萧以仲诧异的问道。   “他今天就要出发去长沙,清点各铺面一年的帐目与分红的事宜,大哥不是吩咐他出门前务必来一趟吗?”萧以佑回答,奇怪大哥居然忘记了自己曾经交代过的事情,几时大哥开始变的健忘了?   萧以仲揉了揉额角,心思从罗晓悠身上收摄回来:“今天就要走了吗?”   “是的,大少爷!”管野趋前两步,倾身施礼:“有什么话请您尽管吩咐。   “你刚刚跟我从高丽回来,还没有好好休息一下又要出门,会不会觉得辛苦?”萧以仲关切地问道。   “不会的大少爷,”管野轻松的笑着,萧以仲养伤这段时间,一向是他负责给萧家两兄弟传递消息,因此进出荡剑堡的时间比平时多了数倍,亲眼看着萧以仲从心如止水的淡漠到现在时不时春风满面的转变——主子心情好,连带着他们这些跟随的人日子也变的好过了——不能不说这一切都应该感谢那个古灵精怪又有点迷迷糊糊的罗大姑娘,用这样的关切语气讲话在以前的萧以仲是很少表现的,即使说出来也是让人觉得有种隔膜的疏离感,可是现在他的表情却是发自真心的关怀,让他倍感温暖:“大少爷信任我,才会安排给我这么重要的事情,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萧以仲欣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到椅子上:“这次去长沙来回大概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而现在距离年关还有近三个月,我想让你顺路绕道四川,考察一下蜀地的经商环境你看如何?”   “大哥,你决定正式将商业链扩展到蜀地了?”萧以佑惊喜的问道,那是他们许久之前就讨论过的一个话题,当时因为某些原因限制,所以没有决定下来就搁置了。   “是的!”萧以仲笑道:“四川一直是我们萧家事业版图上的空白,我虽然有意向那里扩张,苦于对蜀地环境不熟悉,所以一直没有行动,前些天父亲信上提到这件事,恰好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管野此次出行正好是一个机会,就委派他先来打头阵好了。”   “大少爷,”管野诚惶诚恐的站了起来:“这件事情关系到萧家的商业利益,我一个下人哪有资格参与呢?”   “你从六岁起就跟着我,这么多年我看的很清楚,”萧以仲微笑道:“凭你的能力,如果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前途必不可限量,我也不想埋没你的天分,所以将来蜀地各商铺的经营管理就以你为重,你看如何?”   管野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的傻在了那里。   萧以仲的决定是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的,凭他一个下人的身份,能被主人另眼相看已经是天恩了。他自小父母双亡,五岁时被萧震首从大雪纷飞的祁连山脚下救回来,据说当时浑身是伤,已经奄奄一息,萧震首治好他身上的伤,带他回到荡剑堡,指派他跟随萧以仲。在商场上,他是萧以仲倚重的左右手,私底下,也被萧以仲当做兄弟一样看待,他已经认定跟随萧以仲就是他此生的宿命了,没想到萧以仲会把开拓疆土这么重要的担子交到他手里,他一时百感交集,眼圈微红,垂手道:“大少爷对管野的知遇之恩,管野无以为报,可是我怕自己能力有限,如果因为我的经营失误,让萧家生意上出现了亏损,那我恐怕此生都会无地自容,我宁愿一生服侍在大少爷身边,鞍前马后为您效劳,恳请大少爷收回成命。”   萧以仲摇了摇头道:“这个计划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以佑将来要负责北方的大部分商铺,无暇分心,以伯醉心于武功,叫他弃武从商谈何容易?老爷在信上一再提到你,他对你的能力也相当肯定,要知道谦虚虽然是一种美德,过于谦虚就叫做小心翼翼了,那不应该是你的风格,”他站起来,重重的拍了拍管野的肩膀,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气势:“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如果你再执意推辞,我就该怀疑你是个贪图安逸,不思进取的人了。”   管野脸上涌动着感激的神情,豪情万丈的道:“既然老爷跟各位少爷都信任我,那我一定付出百分百的心力,保证不会让老爷跟各位少爷失望。”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萧以仲赞赏的点头:“其实派你去四川还有另一个任务,这件事成功的机会可能有些渺茫,但是也不防一试。”   “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管野挺胸道。   “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紧张,”萧以仲微笑道:“我们家那双我行我素的父母亲大人,终年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美其名叫做游历江湖,根本就是丢下诺大的家业不顾,自己躲清净罢了。如果你在蜀地见到他们,务必请他们赶在过年前回来荡剑堡,以伯跟以佑的婚礼不见他们的影子,我这萧家长子成婚如果再见不到他们,对诸位亲友实在再也无法交代了。”   “大哥准备跟罗姑娘成亲了吗?”萧以佑与冯子羽同时叫起来。   萧以仲点头,笑容里隐含着喜悦:“是有这个打算,但是对于父母亲大人来说,成亲只是个借口,他们将近四年没回过家,逍遥的日子过的也差不多了,现在婷儿有了身孕,谁家要做祖父母的人还不服老的四处闲逛?难道你们不会担心他们的安全吗?有这样让人头疼的父母,简直让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少活二十年。”   “那不如趁机把你跟罗姑娘的亲事一起办了吧!”冯子羽凑趣道:“反正你们的试婚已经成功了,又何必再等下去呢?”   “晓悠还小,我不想太早让她成为我的妻子,过一阵子再说吧,”萧以仲微叹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能肯定自己的话,天知道每天这样同榻而眠下去,自己的忍耐还能坚持得了多久:“就这么决定了,管野你出发吧,一路上要小心。”   “是!那我先出去了!”管野施礼,退了出去。   萧以佑将厚厚的帐簿搬过来,马上跟萧以仲进入了讨论时间,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帘背后伫立着的罗晓悠,带着一脸不解又迷茫的神情,啃着自己的手指甲。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自从夹板被去掉之后,萧以仲又恢复了到南京城萧家的议事房里上工的习惯,平时他的工作地点都在那里,举凡接洽交易验收等等事物,都会安排在那里进行。南京城里也有萧家的地产,但是基本上来说是没有人居住的空屋,以前萧震首跟萧以仲工作太晚错过了出城时间,都不会去那些空屋里休息,而宁愿睡在议事房的客房里,他刚从高丽回来就是住在那里的。   虽然恢复了工作,但有意识的,他都会早于萧以佑之前回到荡剑堡,一方面是放手让萧以佑处理商业上的问题,让他尽快能独当一面,另一方面是为了怕罗晓悠一个人在家寂寞,最近几天他发现她突然变的郁郁寡欢起来,一向不知愁滋味的人居然变的沉默寡言,这绝对是不寻常的!带着这样的疑问,未时刚过他就回到了荡剑堡,径自回到卧室,却遍寻不见罗晓悠的影子,侍女禀报之后他才知道,罗晓悠午睡以后就跑出去找闲下来的冯子羽聊天去了,既然能有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他也就没有叫侍女找她回来,随便找了一本书,躺到床上悠闲的翻阅了起来。   罗晓悠站在萧以佑的住所门口,盯着院子里舞剑的那团白影,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那绝对是子羽姐姐,她看的很清楚!可是她今天的装扮却跟平时有些不同,一身潇洒的男装穿在她身上,硬是比英俊不凡的萧以佑还要帅上几分!剑法轻灵飘忽,如同舞蹈般美妙。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冯子羽,惊艳与羡慕同时挂在脸上,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冯子羽练完一套剑法,擦拭着额角的汗水,扬声道:“偷看够久了,出来吧罗大姑娘。”   子羽姐姐不是早就发现她了吧?罗晓悠吐了吐舌头,从大门边跳出来,几步跑到冯子羽面前,乱摇着她的手臂,无限崇拜的看着她:“子羽姐姐你好帅啊!你这身打扮比你相公还要帅,剑也舞的漂亮,如果你是男人,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冯子羽被她的话逗的笑起来,捏了捏她的俏鼻:“可惜我不是男人,让你失望了,不过有大哥爱你就够了不是吗?”   罗晓悠扭捏的笑了:“我是开玩笑的,以仲对我很好,我已经决定除了他谁都不爱了。”   “这句话让大哥听到了,不知道他会多开心呢!”冯子羽牵着她走向凉亭,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大哥到帐房去了,一个人觉得无聊了?”   “他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啊!”罗晓悠脸上的喜色消失了,长叹了一口气。   冯子羽仔细观察着罗晓悠,难得看到她脸上出现烦恼的表情:“出了什么事?你们之间有摩擦了?”   “怎么可能呢?”罗晓悠摇头道:“他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跟我说,我想跟他吵架都没借口,好烦啊!”   “你很想跟大哥吵架吗?”冯子羽笑看着她:“好奇怪的念头!”   罗晓悠坐在石椅上,摇晃着悬空的双脚:“不是想跟他吵架,就是老觉得那里不对劲,看着他就生气,他不在又想他,烦死人了。”   “标准患得患失的心态!”冯子羽讶异地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对大哥产生了这种心态?”   “我也不明白啊!”罗晓悠又叹了口气:“他一直对我很好,很疼我,可是我就是想生他的气,就是他前几天说完那些话以后,我就开始这样了,很生气,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哪一天?管野临行那一天吗?”   “就是那一天!”罗晓悠点头:“我找你来就是想请你帮我分析一下,为什么我会生他的气,奇怪了,我干嘛无缘无故要生他的气呢?明明他没有得罪我的地方啊!”   冯子羽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实在猜不透她的小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可是她脸上的迷茫却不是假的,她的确被自己的行为困绕着急待解决。脑海里迅速过滤了一下那天的情节,试着帮她慢慢分析:“工作上的事你不会感兴趣,问题应该不是出现在那里,大哥提到了你们的亲事,是因为这个吗?因为大哥说想利用你们成亲做借口骗回公公婆婆,所以你才不高兴的是吗?”   “也不是啊!”罗晓悠皱眉道:“无论是什么借口,把萧伯伯他们骗回来才是目的,我并不介意这件事!”   “那就是因为大哥说你们的婚事不着急,你才生他气的吧?”冯子羽笑道:“我就说嘛,既然你们已经两情相悦了,趁机成亲就算了,小女孩不成亲怎么可能会长大呢?”   “就是这里!”罗晓悠拍了一下手:“我明白了,现在成不成亲我其实一点都不着急,我就是气他总是拿我当小孩子,我都已经告诉他我想陪着他过一辈子,他也说过我就是他的妻子了,难道这还不算长大吗?到底他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子才算长大了?让我变的跟你一样精明能干?还是象婷儿姐姐一样温柔知礼?我哪有本事变成你们这样啊!人家都说青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想再过一百年,我也不可能变成象你们俩这样的人,所以我才会生他气,气的不得了!”   “老天!我想你是搞错了吧!”冯子羽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丫头把不相干的两件事完全弄混淆了,难怪萧以仲最近经常无缘无故的大笑,她曲解别人话意的本事简直让人刮目相看:“你知不知道长大跟改变是两个概念?大哥的意思是希望你年龄长大一点,不是希望你改变自己的性格,况且大哥喜欢的是现在这样的你,如果你真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别说大哥接受不了,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接受不了的。”   “你是说,我不用改变自己的性格吗?”罗晓悠欢欣雀跃,但随即又黯然道:“可是我已经十六岁了,还不算大吗?究竟到多大才能成为他嘴里的大人呢?”   “你很想长大吗?”冯子羽若有所思的笑起来。   “当然!”罗晓悠肯定的点头:“我不想让他总是认为我是个小孩子!”   “那也好办!”冯子羽笑吟吟地望着她,希望她听到她的话以后不会吓晕过去:“给大哥生个孩子,你做了母亲以后,大哥就不会当你是小孩子了!”   出乎意料的,罗晓悠并没有吓晕过去,而是非常认真的想了想,毅然站了起来,点点头道:“这是个好办法,我马上就去找他,给他生个孩子!”她转身就走。   冯子羽一把拉住她,忍笑忍得胸口都疼了:“先等一等,你知道生孩子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罗晓悠肯定的道:“婷儿姐姐的相公给她诊了诊脉,她就怀上小宝宝了,我立刻就去让以仲帮我诊诊脉,那我就能跟婷儿姐姐一起生孩子了,多好玩啊!”   冯子羽终于忍耐不住,捂着肚子笑倒在石桌上。   罗晓悠好奇地看着爆笑不止的冯子羽:“子羽姐姐,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冯子羽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我告诉你怎么生孩子好了。”   罗晓悠点点头,用一双期待的眼睛直视着冯子羽。   冯子羽到现在才终于明白,罗晓悠对于男女之情根本一窍不通,说不得只好帮大哥一把了,她凑近罗晓悠耳边道:“你只要跟他说‘我想生个小宝宝’,然后把他的衣服脱掉,这样就会有孩子了。”   “哎呀!”罗晓悠直跳起来,慌乱的道:“我前几天已经把他的衣服脱掉一次了,难道我已经有小宝宝了?”   “那次不算!”冯子羽又想笑,好不容易才忍住道:“你没有提前说那句话,所以不可能有小宝宝!”   罗晓悠松了一口气,马上恢复了自信:“我知道了,晚上我就跟他说那句话,子羽姐姐,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她一路兴奋着跑了出去,丢下为奸计得逞而笑的形象全无的冯子羽不管了。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萧以仲斜躺在床上,用右手支着头,远远观望着跟侍女东拉西扯一副全无睡意的罗晓悠,疑问一直挂在脸上未曾消除。   下午从冯子羽那里回来以后,她好象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里,一改连日以来晦暗低沉的恹昃情绪,问她,她就采取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支吾过去,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夜将三更时分了,她还是迁延着不肯休息,他猜不透她情绪变化的原因,没来由的有些气闷横隔在心里,又看了一眼暗沉的夜色,她叫着罗晓悠:“晓悠,该睡觉了,让丫头们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罗晓悠还没答话,侍女马上识趣的道:“那奴婢就告退了,小姐跟大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你下去吧!”萧以仲点点头,侍女迅速闪身退了出去,罗晓悠连她的衣角都没捞到人就消失不见了。   “我还不困呢,你干嘛叫她下去啊!”罗晓悠翘着嘴巴坐到梳妆台前,慢吞吞的解着发上的珠翠。   “太晚了,你不困,丫头们服侍了一天也该累了,让他们早些休息去吧。”萧以仲道,两道研判的目光灼灼然注视着罗晓悠。   可惜罗大姑娘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一门心思只想着自己的事情:清醒的时候如果说出那句话来,万一他不同意,她的计划就泡汤了,还是等他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再问他,只要他能听的到应该就可以了,脱他衣服又不是第一次,他衣服的纽襻在那里她一清二楚,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让他睡着,那么上床之后不理他好了,不跟他说话他一定觉得无聊,应该马上就能睡着的!她对自己的计划感到非常满意,散下长发走到床边,在他身边躺下来,故意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我要睡觉了。”   罗晓悠前后叛若两人的变化让萧以仲脸上狐疑的神色更重了,可是看她紧闭眼睛一言不发的样子,似乎真的睡着了,他只好平躺下来闭上眼睛,却那里还有睡觉的心情!   良久。   “以仲!” 罗晓悠轻唤。   “ 嗯?”萧以仲睁眼看她。   “没事!睡觉!” 罗晓悠翻了个身,头埋进被子里。怎么还没睡着?不行,这次要等久一点!   又良久。   “以仲!”   “ 嗯?”   老天!还是没睡着!罗晓悠喉间咕噜了一声‘睡觉’算做回答,不行!不行!这次一定要等的更久点!!   一连三次,萧以仲暴跳而起的冲动马上就到达临界点了!但是脑中适时的灵光一闪,为什么她总是重复让自己睡觉?这对她很重要吗?想到这里,他的放松了情绪,闭起眼睛,等到罗晓悠第四次叫她的时候,他闭紧了嘴巴没有回答。   罗晓悠似乎松了一口气,轻轻翻转着身子,一双软绵绵的小手从他的棉被下游移上来,摸索着他衣服的纽襻,她的呼吸吹拂在他耳边,令他所有的神经线瞬间绷紧,她在他耳边用轻且清的声音小声道:“以仲,我想给你生个小宝宝!”一双小手更加忙碌的解着他其他的纽襻。   萧以仲脑中轰然大响,几乎停止了呼吸!她在做什么?准备勾引他吗?什么时候她明白了男女之情?伸出手去,他用力抓住她抚在自己胸口的小手,睁开眼睛,对视上近在咫尺的罗晓悠的双眼!   罗晓悠险些尖叫了起来,嘴巴大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阴险的家伙居然是在装睡!!   “晓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萧以仲胸口起伏着,紧盯着她眼睛里的惊慌失措,那句话所造成的余波仍然游走在全身,他的呼吸没办法保持规律!   “你骗我——你没睡着!”罗晓悠在他炯炯迫人的眼光下瑟缩了一下,随即抬了抬下巴:“既然你都听见了,我就不重复了,把手拿开,我给你脱完衣服你就可以睡觉了,不要浪费时间!”   萧以仲挺身坐了起来,发现棉被被她丢到了一旁,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寒冷,她跪坐的身体瑟瑟颤抖着,没有思考的时间,他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温热的胸膛里,用棉被紧紧裹住她娇小的躯体。   “你干什么?这样我还怎么脱你的衣服?赶快放开我!”罗晓悠在他怀里扭动着,肢体的交缠刺激得他更紧的抱住她,眼睛闪着烧灼的光芒,压迫的力量让罗晓悠有些心慌意乱。   “告诉我?是谁让你这做的?”萧以仲咬牙道,他才不相信她有“顿悟”的能力,不知道是谁在她耳边煽风点火了,搞不好就是冯子羽!   “你不要问了,赶快让我给你脱衣服,我保证脱完你就能马上睡觉。”罗晓悠挣脱不开他的束缚,只好任由他搂抱着,一双小手却还在不停的摸索,纽襻一个一个被解开,她的手伸进萧以仲的衣服里,攀着他逐渐火热的胸膛上移,落在肩膀上,双手用力褪着他的衣服。   “晓悠,停止!”萧以仲苦恼的呻吟着,只有鬼才相信被女人脱光衣服的男人能马上睡着觉!他用力甩了甩头,激情犹如燎原之火,锐不可挡的燃烧起来,趁他还有理智的时候,他必须问清楚:“如果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让你脱衣服,现在,请你马上停止你的动作,否则有什么后果我不敢保证!”   他隐含警告的语气让罗晓悠的双手停止了移动,凝神回视着他。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两团炙烈奔涌着的火焰,她虽然不了解那眼光的含义,却感觉那火焰迅速传染到了自己身上,此时她才觉察到他身上的热度,连带她的身体也跟着滚烫了起来。   萧以仲闭起眼睛,不敢再看罗晓悠脸上骤升的晕红,她的思想还没有觉醒,身体却接收到了他传递出去的信息,这个发现让他的理智险些荡过界去!将她的头抵进自己的肩窝,他哑声问道:“告诉我,是不是子羽让你这么做的?”   “ 嗯!”罗晓悠轻哼着,鼻端能清晰的嗅到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心跳顿时乱了节奏,身体也不能控制的瘫软在他怀里,她开始隐隐觉得似乎那里有些不太对劲了。   “她为什么要让你怎么做?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我跟你说了啊,我想要个小宝宝!”罗晓悠颤声道:“子羽姐姐告诉我,只要我跟你说那句话,然后脱掉你的衣服,我就有小宝宝了。”   “你居然相信她话?”萧以仲又气又恼。   “难道不是吗?”罗晓悠抬头看他,眼神中闪烁着疑惑不解。   “当然不是!她骗你的!”萧以仲冷哼了一声,怒气让他的心火消散了不少。   “她为什么要骗我?”罗晓悠惊讶的问道。   “谁知道她在想什么?”萧以仲挫了挫牙,明天一定要把冯子羽拎出来碎尸:“她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陷害我这个大哥!”   “陷害你?”罗晓悠大眼里一片迷惘:“我只是要个小宝宝,这跟陷害你有什么关系呀?”   萧以仲叹了口气,她的纯真让他产生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挫败感,可是却不知道该怎样跟她解释清楚。放开双手,他拉过她的棉被,将她推进自己的被里裹好,闷声道:“什么都不要问了,睡吧,等你长大些我再告诉你!”重新躺好,他翻身背对着她不再言语。   “以仲,你在生气吗?”罗晓悠的小手轻捅着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又担忧的问道,不明白他的默不作声代表什么意思。   “没有!睡吧!”萧以仲语气平板,听不出来他现在的情绪。   他是在生气!而且很生气!罗晓悠马上肯定了这一点,跟他认识到现在,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对自己这么冷淡,一定是她这次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不会是准备不要她了吧?想到这里,懊悔与委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抽抽噎噎地道:“以仲——你不要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别不要我——”   萧以仲吃惊的转过身,她梨花带雨的哭诉让他心慌意乱起来,没想到自己无意识的动作竟然刺伤了罗晓悠的心,她根本没看出来他的回避是为了怕伤害到她,只是单纯的以为他不要她了!他的心微疼着,轻拭着她脸上的泪水:“我没有生气,晓悠,别哭,别哭好吗?我要你,一辈子都要你,真的!”   “你在生气,我看的出来,”罗晓悠拼命摇头,眼泪流的更凶了:“你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冷淡过,一定是讨厌我了,”她可怜兮兮抓住他的手,感觉不够力度,干脆攀住他的肩膀,小脸埋进他怀里,眼泪遍洒在他胸前雪白的衣服上:“我知道自己是个傻瓜,什么都不懂,可是你可以教我呀!我什么都听你的还不好吗?你千万别不要我——”   “晓悠!我要你!真的要你!晓悠!”萧以仲一遍一遍呼唤着她的名字,为她的情真意切感动的浑身战栗,她的眼泪犹如一把烈火,在他胸口熊熊引燃着。   百转柔肠的宽慰制止不住她因为惊怕而泛滥的眼泪,他激动的拉开两个人之间的阻隔,将她紧拥在自己身下,狂热的堵住她仍在絮絮叨叨的红唇,双唇在两人几尽狂乱的吻中迸射出耀眼的火花,坚持与隐忍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的唇不能控制的沿着她光滑的皮肤滑下去,理智告诉他必须停止,可是卷土重来渐褪的情潮却将逐渐薄弱的意识一点一点尽数淹没,在最后一丝理智消失之前,他只听到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要你,晓悠!成为我真正的妻!就在今夜。。。。。。”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晨曦慢慢氲染上白色的窗棱,厚重湿软的雾气不着痕迹的在院落与树木间缓缓流动,遮蔽着和煦的冬日阳光无从穿越,阴冷与潮湿一如既往的光临着这个早晨,分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辰,也让激情过后的人儿有充分的理由贪睡在温暖的被中不愿醒来。   罗晓悠首先从睡梦中幽幽醒转,放眼望去,雪白的床幔低垂下来,将大床深深阻隔成一方幽静的小天地,空气清凉中带有一丝不同寻常的余味,让她犹陷于空茫中的心思无法去体会。微动了一下身子,酸软无力的感觉马上传遍全身,想伸个懒腰舒缓一下身体的不适,却为腰间一只粗壮有力的臂膀所限制,低下头,看到棉被下赤裸的身体,身后感觉到一副宽阔温暖的胸膛,同时提醒起她昨夜狂乱的一幕激情,脸顿时变的通红一片!   老天!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本来不是她想脱掉他的衣服吗?为什么后来自己的衣服却被他脱掉了?还对她。。。。。。老天!老天!!她都要羞死了,叫她怎么有脸去见人啊!可是,她好喜欢看他那双狂野时失去镇静的眼神,那眼神是不是代表了他迫切的需要她?他不会抛弃她的,是这个意思吗?   羞怯与满心的喜悦让她心跳加速,把脸埋进棉被里,她红着脸准备远离他的怀抱,不料腰间的大手微一用力,她整个人被翻转了过来,密合的嵌进他的胸膛里。   “醒了?”萧以仲沙哑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带着晨起撩人的磁性与慵懒。   罗晓悠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有微颤的躯体泄露了她的紧张。萧以仲爱怜的轻抚她脸庞上的红晕,忍不住在她小嘴上轻啜了一下:“晓悠,睁开眼睛让我看看。”   罗晓悠拼命摇头,双拳抵在他的胸膛上,试图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为什么不敢看我?怕我?还是恨我?”萧以仲一只手拥抱着她,将她的双手握在另一只手掌里,轻声道:“还疼吗?”   罗晓悠脸更红了,只好把脸埋进枕头里,忽然感觉身子一轻,萧以仲已经把她抱坐起来,用棉被裹紧了两个人。   罗晓悠惊吓的睁开眼睛,迎上他充满爱意的笑眼,手足更加无措。   “别怕,只有第一次会疼,以后都不会了!”萧以仲抚着她微肿的唇瓣,那是他昨晚激情过后的遗留:“你不是想要一个小宝宝吗?昨晚我给了你,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有结果,”脑海里闪回着昨夜一幕,他的鼻息渐渐沉重,语气里带着几分鼓惑:“还要吗?一次不见得能怀上,要不要多试几次!”   “不要!”罗晓悠轻咬着嘴唇,蚊子似的低哼着,他灼热的眼光让她心跳加速,只好伸出手去蒙上他那双带笑的眼睛。   萧以仲抓下她的手,送到唇边轻吻着,眼光放肆的游走在她棉被开处裸露出的雪肤,逼的她只好缩进他怀里,掩饰自己不小心泄露的春光。   萧以仲叹了口气,勉强控制住自己渐升的欲望,柔声道:“我听你的,你已经是我真正的妻子了,从今天起我就会安排成亲的事宜,年底我会给你一个风光的婚礼,以弥补我们试婚的遗憾。”   “那——萧伯伯跟萧伯母能赶的回来吗?”罗晓悠抬起头,有些担心的问。   萧以仲点住她的唇:“从今天起你就该改口叫他们一声公公婆婆了,我不敢肯定管野在蜀地能遇到他们,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有别的计划了,你不用担心。到是子羽,我必须去教训她一下,教唆我天真无知的小妻子去勾引男人,光凭这一点我就不能放过她。”   “不要,以仲!”罗晓悠叫道:“子羽姐姐并没有教唆我啊!再说我勾引的又不是别人,你就不要惩罚她了好吗?”   萧以仲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我只是小惩大戒,其实我还有些感激她呢,不是她,我怎么可能这么快拥有你?只是这种方式似乎有些居心不良,不教训教训她我心里不舒服!”   罗晓悠松了一口气,萧以仲掀起床幔,扬声呼唤着门外的侍女准备洗漱,吓的罗晓悠花容失色:“别——别叫她们,我还没穿衣服呢!”   “怕什么?丫头们早晚会知道的!”他的目光扫向床角处染着处子红的白色薄褥,赤裸的暗示让罗晓悠好不容易褪掉的红晕又扑满脸颊,萧以仲低下头,擒住她抿成一线的红唇,本来想用自己的吻安抚她的紧张无措,却在她柔软如棉又逐渐火热的娇躯里险些失魂,带着粗重的喘息抬起头,他懊恼地哑声道:“我改变主意了!”制止住门外侍女的脚步声进一步入侵,他裹紧棉被,将他们重新抛进新一轮的惊涛骇浪中,甘心溺毙在她融化成虚无的一池春水里。。。。。。   午时未到,萧以佑就匆忙赶回了荡剑堡,平常这个时候他一般都在议事房处理公事,午饭也是在那边解决,可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冯子羽就有些懒洋洋的食欲不振,问她原因又说不出来,今天早上更是连早饭都没吃一口就开始处理家务事,脸色苍白的让人心疼,他实在放心不下她,因此处理了一部分紧急的公务以后,他以吃饭为借口跑了回来,径自回到房里,果然见冯子羽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大睡着,侍女禀报他,家务事结束后她就一直睡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过,萧以佑一边命人去请大夫,一边吩咐厨房准备午饭,然后才摇醒了冯子羽。   冯子羽惺忪着睡眼,赖在萧以佑怀里,浑身无力抬不起头来,萧以佑摸他额头,有些微微的发烫,皱眉道:“温度有些不正常,你昨天吃坏东西了吗?”   “可能是昨天心血来潮练了会儿剑才着凉的,不用担心!”冯子羽打了个哈欠,抱着萧以佑的胳臂不放手:“你现在跑回来做什么?议事房没事做了吗?”   “我不放心你,”萧以佑摩挲着她发红的脸颊:“你的身体一向很好,突然发烧一定有原因,我已经派人请邱大夫去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要!没胃口!”螓首扎进他怀里,冯子羽象个撒娇的孩子似的粘在他身上,萧以佑跟她成亲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依赖自己,明知她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才尽展女人的娇态,心头还是微微陶醉着,轻柔地拥抱着她,在她耳边娓娓说着宽慰的话。   可惜好景不长,萧以仲带着罗晓悠,还有尾随在他们身后的邱大夫的同时到来,打破了他们难得的温馨,冯子羽一见躲藏在萧以仲身后满脸心虚又尴尬的罗晓悠,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恭喜了大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你干的好事,”萧以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如果不是见你象只病猫一样赖在床上,今天非得揍你一顿不可。”   “我以为大哥是来感谢我的,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冯子羽吃吃笑着:“其实我是装病来博取你同情的,哎呦——”一颗爆栗弹上脑门,萧以佑不理她的戏谑,转头对邱大夫道: “麻烦邱大夫诊断一下,她从昨天到现在粒米未尽,体温也比平时高一点。”   “交给小人吧!”邱大夫点头微笑,坐到床边,歪着头安静的替冯子羽把脉。   “大哥,子羽昨天闯祸了吗?”萧以佑问道,引领着萧以仲与罗晓悠走出卧室,在客厅里落座。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萧以仲笑道,看了一眼倚在他身侧一直不敢抬头的罗晓悠:“她教唆晓悠来勾引我,想考验我的定力。”   “什么?”萧以佑一脸啼笑皆非:“她是不是疯了?”   “闲疯了!”萧以仲笑着叹气:“不过她得逞了,从今天起你们该叫晓悠一声大嫂了。”   “恭喜大哥,恭喜大嫂!”萧以佑忙不迭的道喜祝贺:“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正式举行大婚?”   “年前就要把婚礼办完,”萧以仲笑道:“晓悠跟我虽然由岳父岳母见证过试婚的仪式,但是大家心知肚明,那只是我留住她的借口,不给她一个正式的婚礼,我对岳父岳母没办法交代。”   “那我今天就派人准备婚礼的事宜,”萧以佑感染着他的喜悦:“婚宴照旧是流水席,喜帖由大哥亲自拟订,我会派人来为大嫂量身定做礼服,罗世伯那里也要派人去通知,这下有的忙了。。。。。。”他一路计划着,转个身才注意到邱大夫已经悄悄站在他身后,面露神秘的微笑。萧以佑慌忙走过去问道:“邱大夫,查出来了吗?子羽得了什么病?”   “大喜大喜!”邱大夫深深施礼:“三少爷不必担心,三少夫人根本没有病,她有孕在身,已经三个多月了!”   萧以佑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萧以仲已经拍手笑道:“没想到萧家今年居然三喜临门,简直太让人意外了!”   萧以佑脚步踉跄了一下,突来的喜悦让他不知是哭好还是笑好,微一拧身,他已经窜进了卧室,速度比风还要快!   “这下爹跟娘想不回来都不行了!”萧以仲笑着站起来,看来现在必须实施追捕父母亲大人的计划了,实在对不起了老爹老娘!   吩咐侍女引领邱大夫退出去,不想打扰萧以佑夫妇,他拉着罗晓悠的手,回自己房里去了。 尾声 尾声   寻人启事   拜启诸位江湖豪杰:   南京荡剑堡堡主萧氏震首携夫人萧门霍氏,离家至今三年有余,神龙见首不见其尾也!现今萧家长子以仲定于腊月二十黄道吉日成就终身大事,次子以伯与三子以佑二夫人均已身怀六甲,期盼父母双亲共叙天伦之心迫切,因恳请诸位善心之江湖豪杰,如遇萧氏伉俪,并巧舌如簧游说其归府者,荡剑堡必以千两白银重谢,游说不成以武力强迫亦可,全身而回,赏白银万两,手脚伤残而回,赏白银十万两,一息尚存而回,赏白银一百万两,不计伤人之恶,见人即兑,绝不食言。   荡剑堡萧门长子以仲亲笔   这则寻人启示以星火燎原之势,短短几天就传遍了江湖,犹如一石激起千重浪,瞬间燃烧起所有武林人士激昂的热血与斗志,一时之间,围捕天下第一剑客萧震首,领取巨额赏金过肥年的呼声不绝于耳,仿佛为这个寒冷萧瑟的冬天注入了几许沸腾又狂热的暖意。   时序渐渐进入深冬,年关将近,荡剑堡内沉浸在喜气又不张扬的忙碌里,萧家大少爷的婚期还有三天就到了,准备程序已经接近尾声,所有来贺的亲朋好友都被安排到南京城里萧家的别院,只有到成亲的当天,荡剑堡才会接待外客,因此虽然忙碌,却不见手忙脚乱的紧迫,每个下人都在有秩序的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   萧以仲站在荡剑堡的大厅上,手里翻阅着萧以佑送回来的器皿单据,正与大厅里的实物一一核对着,罗晓悠尾随在她身后,百无聊赖的揉着眼睛。   自从那一次激情过后,发现罗晓悠没有怀上身孕开始,萧以仲就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躁动,他并不急于让罗晓悠生孩子,毕竟她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尤其他们还有一个正式的婚礼需要举行,如果意外有了孩子,反到让他手忙脚乱。所以他尽量把时间与精力投入到婚礼的准备工作上,早出晚归的结果是让罗晓悠满腹牢骚无从发泄,除了找蓝婷跟冯子羽诉苦之外,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好不容易今天萧以仲在家里处理事务,她就象个小尾巴一样,从早上就一直尾随在萧以仲身后不肯离开,直到现在才感觉到身上彻骨的寒冷,拉了拉萧以仲白色的貂皮风氅,她小声道:“以仲,还要忙到什么时候?我有点儿冷了。”   萧以仲停下脚步,摸了摸她泛着微青的小脸,指上传来的冰凉让他皱起了眉头:“跟你说了不要在这里陪着我,就是不听话,马上就要成亲了,你如果病倒了怎么办?”   “我想多跟你呆一会嘛儿!”罗晓悠任由他把自己裹进怀里,感受着他胸膛里的温度,不满的撒着娇道:“你每天忙的见不到影子,人家好想你啊!”   萧以仲被她的软语祈怜逗的笑起来,用下巴摩挲着她的鬓角,温声道:“这段时间是太忙了,等我们成亲以后就不会这样了,爹跟以佑两个人足以应付商业上的事情,到时候我就会有大把的时间陪着你,相信我。”   “萧伯伯——哦不——公公婆婆他们——真的能赶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罗晓悠不确定的问。还有三天就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了,可是到现在还不见萧震首夫妇的踪影,罗晓悠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放心吧!”萧以仲微笑道:“依我的计算,他们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一定会回到这里的。”   罗晓悠看着一脸自信的萧以仲,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正想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大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管家的身影闪现出来,喘息之间就飞落到萧以仲面前,一脸的激动与狂喜,萧以仲未等他开口就笑道:“可是老爷回来了?”   “大少爷——您——您怎么会知道的?” 江管家点头如捣算,用力搓着双手。   “除了我爹,没有其他人能让您老人家大白天施展轻功的!”萧以仲一脸了解的微笑,转头对罗晓悠道:“走吧,我们去见爹娘,估计这次他们该动用家法处置我了,只是希望他们能看在我三天后成亲的份上,处罚的轻一点!”   拉起呆愣着的罗晓悠,他深吸一口气,朝大门口飞奔而去。   那张寻人启事根本就是一张要命的通缉令,他才不相信父母亲大人会冒着被全体江湖人士集体追杀的危险,还能悠闲的继续他们变的刀光剑影的游历生活!以他们的武功与智慧来说,他绝对有理由相信他们能逃脱更多人的追杀,否则他不可能发出那张犹如逆子弑父般恐怖的寻人启事,如果不用这种方法逼他们自己跑回来,恐怕猴年马月也见不到他们的人影!   唉!不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孝,实在是这两个自得其乐到没有半丝愧疚感的父母,天下只有这么一对,还非常不幸让他摊上了,他只有认命的份!至于做错事后应该有的惩罚,看在他们已经乖乖跑回来的份上,他就理所当然承受了吧!   全书完 --------------------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 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