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缠恋前妻》 作者:阿秣      楔子   日本东京的歌舞伎町一条街,有一家并不出众却拥有足够人气的牛郎店。   这家店是一位来自中国的女人所经营的店。   在牛郎店的对面,还开着一家同性恋酒吧,也是属于这个中国女人的。   女人的名字叫康妃聆,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年轻,二十八岁,每到深夜,就会出现在这两家店子。   她拥有很多情夫,在牛郎店,在同性恋酒吧。   但没有情夫知道她来自中国哪个城市。   他们所知道的,这个女人离过婚,有段失败的婚姻。   这个女人曾经是个很任性让人讨厌的千金小姐。   而现在,她却是一个稳重而优雅的知性女性。   有很多人暗恋她,暗恋她的财富,暗恋她的美貌,暗恋她的妖娆身段。   但是,当她察觉到这些目光时,她会剥开她头发下的右颊给大家看。   那些迷恋的视线会转为惋惜。   原来她是个破了相的女人。   “我是个丑女人呢。”   看到那些失望的目光,女人明显的不在意,她甚至会扯出笑纹,不带一丝感情的自嘲着。   “一个丑陋,一个自私,一个没用的,离过婚的女人……”   烟,是女人的最爱。   但她一天不会超过三根。   她是个自制力很强的女人,就如同她的前夫骂她的话:“像你这样无耻的女人,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就因为她拥有绝佳的自制力,所以她在离婚时,在争取不到三个孩子的看护权时,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因为她活该。   *   今夜,她如同每个黑夜一样,在十一点准时来到牛郎店。   这里的头牌,是她的情夫,唯一一个走得最近的男人。   她坐到沙发上,抽了一根烟,喝了一杯酒。   男人叫左须胜野。   他坐到她对面,抢过她即将下肚的第二杯。   “你心情不好?”   “嗯。”   她不隐瞒。   也没想过去抢回酒。   酒这东西误事,所以她不贪杯。   “说来听听。”   “昨晚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前夫来找我。”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   那并不是个好梦,可以称之为恶梦。   醒来后,她就只记得前夫来找她。   “我甚至都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分开了六年,刻意的遗忘很成功……   “那只是个梦,就别再想了。”   他劝她。   她摇头苦笑,“我知道,不过心情还是低落呢。”   一想到她的前夫,心中总是苦涩不已。   “你还爱他?”   “爱?”   她像是听到了好笑的话,眼里带着落寞回答:“我已经不再是十五岁的小女孩了。”   多年的夫妻生活,磨去了一切。   她的前夫,并不是个好丈夫,而她,也不是个好妻子。   “左须,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诶?”   “吓到了吗?”   “你从来不说你丈夫的。”   “是吗?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我需要一个聆听的对象呢。”   “要讲很久吗?”   “怎么,不想听?”   “我是怕我那群女人们等急了。”   “好吧,今晚你休假一天。”   “谢谢。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偏僻的地方,毕竟你的故事很长。”   “……好啊。”   说着,女人和男人一同起了身,他们走出了牛郎店,坐上了男人的车子离开了。   而街头另一边,有一个男人,静静的抽着烟,在女人出来时,望了下手中的资料,确定后,丢掉烟头,开着车跟了上去……   小小霸王   八岁的康妃聆是这附近远近闻名的小霸王。   因为她家有钱,她爸爸又疼她。   没有一个男孩子敢欺负她,没有一个女孩子敢当她朋友。   但是康妃聆不需要,她到明年就会出国了,到时会交上很多好朋友。   从学校回来后,康妃聆第一件事就是丢掉书包瘫到沙发上扯开嗓子命令佣人端果汁。   康夫人见到了,微微皱眉,眼里带着不认同。   “妃聆,你是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粗鲁?”   被妈妈训斥了,康妃聆立即变得很老实,眼里也挂出了委屈的泪水。   这时下班回家的爸爸见到,会轻斥妻子:“妃聆还小,现在需要什么淑女气质?!”   他和妻子是门当户对的商业联姻,所以对妻子的感情并不深。   康夫人哑然,脸色一凝,从沙发起来,朝楼上走去。   “我就说你两句,你就给我充气走开!你这脾气要是被妃聆学到了,我看你怎么办!”   康先生脸色也沉了。   “爸爸,别这样嘛,妈妈也是为了人家好嘛!”   这时康妃聆会聪明的跑过去吊在爸爸身上,转移他的注意力。   康先生一脸无奈又宠溺的扣起食指轻敲她的额门:“你这丫头,在学校有被人欺负吗?”   他是个宠爱孩子的好父亲。   “没有,有爸爸在,才没有人敢欺负我呢!”   康妃聆喜滋滋的撒着娇。   “好啦,来,和爸爸去吃饭。”   “我要去叫妈妈。”   “哼,用不着叫她。”   “不要啦,人家要妈妈一起吃啦。”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   ***   暑假,康妃聆正在屋里头看动画片的当头,隔壁传来砰砰当当的声音。   她好奇的趴在窗前朝外望去,看到隔壁庭院里几辆大卡车上载着家具,有几个工人正在搬运。   她赤着小脚转身跑下屋,跑出了屋子,跑到庭院里,看到妈妈正在跟隔壁的一个美丽女人聊天。   她走过去,走到妈妈旁边。   那个美丽女人发现了她,惊奇一叫道:“哎呀,您的女儿可真是小美人,长大后不知迷倒多少男人呢!”   康妃聆不屑的扭头冷哼,她当然是大美人啦,因为妈妈长得漂亮嘛。   一旁的康夫人见状,尴尬一笑,轻斥她:“妃聆,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快叫阿姨。”   康妃聆不吱声,她才不要呢!   一边的美丽女人见状,立即出来打圆场:“哎呀,小孩子嘛,别太计较啦。我家儿子也是这样的呢,小小年纪嘴不甜的……”   “诶?真的?!我家妃聆也是这样的呢……”   康夫人一听,似乎找到了知己,两个已婚妇女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聊起了娃娃经。   见大人已将她遗望,康妃聆很不满的嘟嘴跺脚,跨进隔着两家地盘的小木栏。   没经主人同意,她径直走进了大屋。   老早就好奇这家屋子了。   从她出生后就一直空着,听爸爸说前屋主移到海外去了,这房子一直空着。   “你是谁?!”   当妃聆左张右望时,一声寻问从头顶飘来。   她抬头,顺着楼梯望去,一个男孩站在楼梯口,冷冷的望着她。   “我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是个漂亮的男孩,她的小脸因为他而涨红了。   “主人问闯入者,有过错吗?”   男孩没有生气,他冷冷的话让康妃聆一瞬开不了口。   “我……告诉你也没有关系!我是隔壁的康妃聆,你给我记住了!”   扔下这段话,她面红耳赤的跑开了。   男孩盯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冷冷嗤了声:“野丫头。”   ***   康妃聆一口气跑回自己的房间,扑到床上,用枕头将自己埋了起来。   她满脸通红,心口噗通的跳个不停……   “那个……大哥哥……”   小小声,小小声,害怕被人听到了,那样的低喃中,有着小少女的羞涩。   一见钟情就是这么来的,可惜她还不曾知道。   ***   晚上,爸爸回来了。   康妃聆一如即往的溺了上去。   “爸爸,跟你说,今天隔壁有搬来新人哦!”   康妃聆很兴奋,她迫不及待的想告诉爸爸她的秘密。   见到那个大哥哥心会狂跳,那种喜悦让人又愉快又害羞。   “爸爸知道,宝贝说的是段家人吧。”   “段家?”   她被爸爸抱到大腿上,父女俩亲亲热热的坐在沙发上。   门当户对   “对,段家,和爸爸有生意上的合作呢。”   “哇,那不就是很厉害么?”   “是啊,宝贝这么兴奋,是因为见到段家小子了吗?”   康父眼里带着点小得意问。   康妃聆被说了心思,有点儿不好意思搔搔脑袋。   “爸爸,我可以常找他玩吗?”   “当然可以呀,他比你大三岁,你可以叫他逸颜哥。”   “逸颜哥?”   “他全名叫段逸颜。”   “怎么写呀?”   “啊,爸爸教你……”   第一次学会写逸和颜字,那时老师还没教。   “逸颜哥……逸颜哥……”   那天晚上,抱着枕头的康妃聆,是带着笑容入睡的。   她的嘴里不停的嘟念着‘逸颜哥’三个字……   ***   康妃聆起了个大早,早上七点就下了床。   走下楼梯找妈妈,佣人说妈妈在隔壁和段家夫人聊天。   康妃聆连早饭也没吃,就跑出屋子,在自己院子里就看到妈妈和段夫人坐在圆桌旁边相谈甚观。   “妈妈——”   她叫了声,吸起两人侧目。   “妃聆,怎么起这么早?”   康夫人对女儿的出现还满惊讶的。   “诶,还才刚起床吗?”段夫人一听,有点惊讶,随后热络的招呼康妃聆过来。   “妃聆,我家逸颜正在吃早餐呢,你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吃?”   康妃聆一听,小脸瞬间臊红了。   她有些别扭的跨了过来,轻轻的应了声,转身便跑进段家大屋去了。   身后,康夫人又在为女儿的不礼貌而生气了。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向阿姨道谢呢!”   “没事的,还是孩子嘛……”   ***   进了客厅,向右拐,就是厨房,和她家的格局是一样的。   她看到了段逸颜正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饭。   是包子和苕稀饭。   他看到她,什么也没说,继续吃他的。   她有点不悦,嘟了嘴,骄纵道:“我也要吃!”   “要吃,自己动手。”   他冷冷的说,一点也不像个八岁大的孩子。   “我要你给我舀!”   在家,她都是佣人,要不然就是爸爸妈妈侍候她的。   他抬头,瞟了她一眼,不吭声。   “喂,我要你给我舀饭!”   见他不搭理她,大小姐脾气发作了。   “要吃,自己动手。”   他还是那句老话。   她一气,一急,拿他莫可奈何下,一个跺脚,她朝那餐桌上一挥。   啪啪哩啷……   连同他的饭菜,一同被扫到了地上。   他愕然,她失措。   为自己的野蛮而懊恼时,她咬牙,一脸不安的偷瞟他。   他皱了眉,看她的眼里闪过厌恶。   从位置上起身,他开始蹲下去收拾残局。   她见状,开始焦急了,立马蹲了下去,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向他说:“我、我帮你捡!”   小手刚一碰到餐盘,却被他推开。   她被推跌在地。   “走开,不劳大小姐费心了。”   他的冷言冷语先是让她一愕,随后是受伤的大哭起来。   随后赶到的段夫人与康夫人,见到这一团乱,相继一愕。   还是段夫人先回过神,她慌张的问:“这发生什么事了?!颜,你对人家妃聆做了什么?!”   段逸颜一听,眼里闪过一抹不附和年龄的无奈。   他站起来,一眼也未瞟向康妃聆。   对康夫人,便是深深一鞠躬,“夫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刚才不小心将盘子给摔碎了。”   段夫人一听,美丽的脸立即挂站歉意的笑容,朝康夫人道:“真是抱歉,我家逸颜太调皮了!”   这眼前一团乱,是谁干的。   康夫人比谁都清楚。   抚起仍在地上哭泣的女儿,倒是尴尬的对段夫人道:“没事,我家妃聆也不对,一定是她发脾气。”   头一转,对那仍半弯着身子的段逸颜道:“逸颜,你也别放在心上了……”   说完,她就拉着康妃聆走出段家了。   康氏母女一走,段逸颜抬起身,如愿的见到他美丽的母亲扭曲的脸。   “逸颜,你又给妈妈闯祸了呢……”   段母语气阴侧侧的说。   段逸颜眼里闪过一丝痛,两侧拳头紧握,低头,咬一牙,温顺道歉:“对不起妈妈,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是得给你点教训,不然,你会听不进去的……”   听到这话,段逸颜身子一颤,瞳中淡然尽失……   良好关系   康夫人将女儿带回去,严肃着一张丽容。   “妃聆,你老实告诉妈妈,是不是你做的?”   康妃聆已经停止了眼泪,小嘴儿一撇,往上沙发上一坐,很不屑的说道:“谁让他不给我舀饭,还推我呢!”   “你这孩子——”   康夫人气得发抖,却又莫可奈何。   “都是被你爸爸给宠坏了的!”   康夫人气得一甩手,憋着气上了楼。   康妃聆在下面,笑得得意,对佣人吩咐道:“给我热饭,我要吃早餐!”   ***   当天中午,段夫人携着儿子段逸颜登门请罪。   这让康夫人更是尴尬,她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一点罪恶感也没有的康妃聆。   “妃聆,你喜欢逸颜哥哥不?”   段夫人拿了个蛋糕作为赔礼,康夫人心虚的收下了。   “他都不跟我玩,我才不喜欢呢!”   趁机告状。   段夫人一听,赶紧斥责儿子,扯他袖子要他主动。   便见段逸颜眼里闪过不情愿,却掩饰得很好。   他主动走到康妃聆面前,用着不冷不淡的声音问道:“妃聆,以后你愿意跟我玩吗?”   康妃聆一听,臭脸立即挂上了笑容。   有点儿拿乔的回道:“你不摆臭脸,我就跟你玩!”   段逸颜一听,俊脸一凝,在段夫人的瞪视下,扯出了个僵硬的笑容,“妃聆,以后跟我玩吧?”   “……嗯,好吧!”   那天晚上,康刀聆作了个很棒的梦,她梦到自己成为了逸颜哥的妻子……   嘻。   ***   一晃眼,暑假过去,她成功的和段逸颜成为了‘好朋友’。   自从知道逸颜哥要在她们学校读书,康妃聆就异常的兴奋。   “你每天早上都要等我哦,要和我一起上学!”   在喜欢的人面前,她鸭霸得让人受不了。   却只听段逸颜轻轻的嗯了声,答应了。   康妃聆很开心,她忽略了每次段逸颜眼底的厌恶。   ***   康妃聆就读一所普通学校,在这座学校里,她是班上的女霸王。   学生们害怕她,老师也害怕她。   于是造成了康妃聆对不听从于她便会命令跟班们去欺负那人的情况。   她的逸颜哥打一进入这所学校,就让众女生花痴不已。   经常可以撞上逸颜哥收到别的女孩子告白的情书。   康妃聆很生气。   逸颜哥是她的,绝不允许任何人跟她抢!   于是,她命令小跟班们去警告那些女生,谁敢再送情书的,就小心了!   效果很明显,这也让男生们知道了康妃聆暗恋段逸颜的事。   “没错,我就是喜欢我家逸颜哥,怎么了?!他可是我爸爸给我挑选的丈夫!”   哼,前不久知道段家比她们穷,段家的生意得仰耐她们家时,康妃聆在段逸颜面前更是得意。   这话被传遍了整个学校。   段逸颜也瞬间沦为了同学们的笑柄。   段逸颜新交上的好朋友,吴航,本来想安慰好哥儿们。   谁知道段逸颜仿佛事不关己般淡定。   这让他充满了好奇:“哥儿们,你就没有一点耻辱吗?听到这话。”   段逸颜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说道:“要放学了,赶紧把笔记抄完。”   “……”   吴航没话说了。   段逸颜将头扭向窗外,他所在的教室能看到康妃聆的教室。   那个任性的小姐,此刻正和她的一群拥护者们打打闹闹着。   那一脸骄纵的笑容,让他冷冷的勾起了唇……   ***   段逸颜是个天才,他的智商高达一百九。   从小段家父母就为这个天才而感到自豪。   不过有得必有失。   段逸颜的太过早熟,让他们家没有普通家庭的气氛。   这也难怪,在段家这样的气氛下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欢乐得起来?   他的爸爸忙着他的事业,长年不在家。   他的妈妈,一心只想当个体面的好妻子。   做为N市首富的康家,则是他爸爸一心极欲巴结的对象。   “啊,下课了。”   一边的吴航轻叫一声,将笔记还给他。   “嗯。”   他接过笔记放进书包里,走进了教室。   要去接他的‘公主’了……   ***   回家的路上,康妃聆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   小小的柏油路面,是通向他们家的路。   离康妃聆半米远后的是提着两个书包的段逸颜。   两小无猜   男孩沉默着,少女挂着一脸的笑容。   她走到前面,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连步伐都是那样的轻盈。   她对沉默的男孩说:“你不可以接别的女孩送的情书哦,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好,不准喜欢上别人!”   那么霸道的近乎命令的口气,让男孩垂下了头,掩去眼中的愤怒。   “嗯。”   轻轻一声响应,换来女孩清脆的笑声。   ***   段逸颜要毕业了,即将升上这所学校附属的初中部。   因为初中部与小学部中间隔了高中部,所以康妃聆已经无法时时刻刻掌握到段逸颜的行踪了。   段逸颜因为成绩优异,很受老师们重识。   为此康妃聆也跟着感到高兴。   那天,在段逸颜的练琴室里,康妃聆支着下巴趴在他的钢琴前,很霸道的对他说:“初中部学生会选举上,我有为你投上一票哦!”   康妃聆是小学部的学生会副会长,还是多亏了她父亲捐给学校一座体育馆的缘故。   “嗯。”   他一惯的少言。   她见状,微微嘟起了嘴,有点儿不满:“你就这个字哦?!没什么别的想要说的?!”   他抬头,注视着她,开口:“谢谢你,我给你弹一首你最喜欢的曲子好吗?”   她一听,笑了,重重点头:“好!”   ***   在半年前,因为康段两家的子女走得频繁,隔着他们庭院的一道栏杆被拆掉,做了一道拱门。   两家的主妇最爱在悠闲的午后聚在一起喝下午茶。   她们俨然已经是一对闺蜜了。   听到二楼飘来的琴声,段夫人惊叫一声:“哎呀,那不是妃聆最爱听的曲子么?叫‘小狗圆舞曲’的。”   “啊,是呢,经常听到这首曲子呢。”   九岁的女儿,童心重,喜爱这些欢快的乐曲。   康夫人端起红茶轻啜一口,跟着附和。   段夫人掩不去的满嘴偷笑,引来康夫人的好奇。   “怎么了?”   段夫人将酥饼放下,一脸忧虑的叹道:“看他们那亲密样,可不要早恋哦!”   虽然是玩笑一句,却也让康夫人留了心。   不过她似乎并不怎么排斥:“这个倒没关系,只要逸颜和妃聆那两个孩子是真心喜欢就成。”   和段夫人的友谊,让她不排斥亲上加亲。   “呵呵……要是让我家逸颜听到了,指不定高兴成啥样儿。那孩子就是早熟呢!”   ***   傍晚,康妃聆本来想在段家吃晚饭的,因为父亲一个老战友来了,不得不回去。   “阿姨,记得叫逸颜给我多留点虾子哦!”   走之前不忘叮嘱下她的美食。   “好,我会叫逸颜连他那份也留给你的。”   段夫人一脸宠溺的答应了。   康妃聆蹦蹦跳跳回去了,段逸颜坐在餐桌前,盯着忙碌的母亲和一个佣人将菜送上桌。   那一盘满满的炸虾子,红橙橙的极讨喜。   他瞪着它们,这时段夫人提醒道:“今晚你的那份不准吃,全给妃聆留着!”   放在膝上的手为母亲的话而悄悄的握紧了。   ***   康父早年在当兵时,部队里结识了个铁哥儿,叫蒋青。   康父退役接管家族事业后,蒋青也在当官的父亲安排下从了政。   他们这些年来一保持着不错的友谊,正所谓官商勾结,两人的事业蒸蒸日上也离不开相互的帮助。   蒋青有个儿子,大康妃聆一岁,叫蒋柏然。   从小就喜欢康妃聆。   蒋柏然长得清清秀秀的,小小年纪就带了副眼镜,不是因为读书好,是因为电玩魅力太大。   热热闹闹的两家人吃着饭时,蒋柏然不停的给康妃聆挟菜。   “都跟你说了,我不要吃青菜,我要吃肉!”   偏食的他,瘦小的身子还没康妃聆壮。   见蒋柏然一直给她挟菜,无肉不欢的康妃聆终于忍不下去了。   “但是……”   斯斯文文的蒋柏然被小霸王一吼,低气瞬间没了。   一旁康父立即出来打圆场:“妃聆,多吃蔬菜营养好,别只顾着吃肉。”   康夫人也跟着附和。   倒是蒋青,眯着笑,不置一语。   “就是,妃妃,你就吃吧……”   “我要像你这样挑食,我早瘦成猴子了!那我多挟点肉给你,怎么样?!”   康妃聆可管不了这么多,伸了筷就挟了一只鸡腿放蒋柏然碗里。   新住食客   蒋柏然一见到碗里的鸡腿,有点苍白的脸泛绿了。   他不爱吃肉的,是个典型的素食主义。   “妃妃……”   他想像她求饶。   但是康妃聆只是得意的哼道:“把鸡腿吃了,要不然我才不跟你说话!”   瞧他瘦成那样,风一吹就倒,要说出去她跟他是朋友,铁定会被认识的笑话。   蒋柏然一脸惊慌的向父亲求救,换来蒋青的附和:“柏然,你是得多吃点肉,瞧瞧妃聆多壮。男孩子不如女孩子,多丢脸。”   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蒋柏然极不情愿的吃起那根鸡腿。   康妃聆笑了,很得意的对蒋青说:“蒋叔叔,我就知道你常跑我家来吃饭就是为了蒋柏然这家伙。”   被说中了心事,蒋青与康父无奈一笑,叹道:“是啊,也就只有你能逼柏然吃肉了。这孩子严重偏食,医生都警告了他必须摄到足够的肉呢。”   接着,便对康父道出来意:“阿胜,我这次来,也就是为了拜托你们一件事儿。”   “什么事,尽管说,我俩还客气啥。”   “我想把柏然寄放在你们家一段时间,让妃聆好好改改他挑食的个性。”   “这个当然没问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只是妃聆要是欺负了你家柏然,可别生气哦。”   “哎呀,妃聆的性子我比你还清楚,要是害怕了我也不会提。”   两个男人在那笑得欢快。   啃鸡腿的蒋柏然一听,小脸一红,偷偷的瞟了一眼跟他一道儿啃鸡腿的康妃聆。   见康妃聆没生气,不由得小脸更红,镜片下的黑瞳染上了暖意。   八点半,蒋青离开,留下蒋柏然。   因为不是第一次住在这儿,康胜有为他们父子俩准备了一间房间。   “柏然,你的房间还是在妃聆的房间,我叫阿姨帮你把行礼搬进去,你先去洗个澡吧。”   蒋柏然左张右望,一下了席就没见到妃聆。   “叔叔,妃妃人呢?”   “她啊?跑隔壁去了,等会就回来。”   “隔壁?”   “隔壁有个比你大点的男孩子,是叔叔生意上朋友的孩子,妃聆很喜欢跟他玩呢。”   康胜一说完,蒋柏然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康胜见状,别有心机的说:“孩子,要加油哦,叔叔可是很看好你的。”   这孩子虽然读书不行,也不是笨蛋,跟隔壁的比起来一点也不差,特别是在从政的路上能帮助到他。   “嗯!叔叔,我先上楼了。”   “好,去吧。”   ***   康妃聆去端她的虾子时,本来想上楼去看看段逸颜,结果段夫人说他已经睡下了。   “每次都这么早睡,真没劲。”   想来是习惯了,也就嘴里咕嘟了两句走了。   回到家,她叫佣人给她热虾子。   正好康夫人还没睡。   “妃聆,你又从逸颜家端虾子了。你逸颜哥最喜欢吃虾子,你也好歹给人家留点呀。”   “放心啦,段阿姨也一定有让逸颜哥吃到饱嘛,我有看到他们每次都买很多的啦。”   她又不是这么不体贴的人。   “那就好,不过你以后少去要吃的,又不是自己家没有!”   “哎呀,妈妈,你好烦,我要上楼,虾子熟了给我端上来!”   听得耳朵都长茧了,一跺脚溜。   康夫人见状,总是以无奈的叹息作终结。   她这孩子,长大了这脾气会让她吃苦头的!   唉……   ***   康妃聆回到房间,发现屋里头灯亮着。   一推开,蒋柏然正坐在她的公主床上玩着PSP游戏机。   见她气呼呼的走进来,立即抬起头放下打BOSS的最后一关。   “妃妃,你回来啦。”   语气是轻快而喜悦的。   “你又跑我房间来啦。”   没放在心上的埋怨,她摔到床上,心情有点儿郁闷。   蒋柏然凑了过去,满脸关心问:“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瞧她小脸儿鼓成那样,虽然很可爱,但要是不让她消气她会迁怒到他身上的。   “还不就是我妈,整天念呀念的。不就是跑隔壁要了点吃的嘛,就说这说那的!”   说到隔壁,蒋柏然想起自己进她房间的目的。   “妃妃,我听叔叔说,你很喜欢和隔壁的一个男孩玩呀?”   他语带试探。   她一听到是段逸颜的事儿,双眼儿就亮了。   从床上翻坐起来,满脸兴奋的对蒋柏然说:“我很喜欢隔壁的逸颜哥哦!他是初中部的学生会主席,可威风了!”   情敌关系   蒋柏然一听,苍白的脸又阴了下来,却小心的没让康妃聆看到。   “妃妃……有这么喜欢他呀?那明天我一定要好好见见他了。”   “好啊,不过他明天要考试,只有等放学后。要是你起得早,还能早上见到他出门呢!”   “嗯。”   神经大条的康妃聆并没注意到脸色难看的蒋柏然。   正在这时,康夫人将蒸熟的虾子端进来了。   “柏然也在呀。妃聆,你的虾子。小心别吃撑了,你晚饭吃了不少。”   “我知道啦。”   “对了,柏然也早点睡哦。”   离去开,康夫人叮嘱着。   “我等会儿就去睡。”   蒋柏然微笑着应着。   见康夫人离开,转过头就看到妃聆坐在床上一脸享受的吃着虾子。   晚饭前没这端菜的。   “妃妃,你这么贪吃呀。”   他随口说了一句。   “因为这是我从隔壁要来的,逸颜哥也很喜欢吃虾子呢!”   是她喜欢的男孩的母亲做的,尝起来特别香。   蒋柏然刚恢复的脸色又因为这句话而阴了。   “这么好吃?我也要尝。”   “你不是不爱吃吗?”   “但是爸爸让我住这儿,就是为了要改掉我不吃肉的坏习惯啊。”   他说得有理,康妃聆听了也认同。   “好吧,分你一点。”   她很大方的端过来让他品尝。   他捡了一个,压下厌恶,剥了壳就尝了一只。   “妃妃,我去睡了,你不要吃太撑哦,明天见。”   “去吧去吧。”   康妃聆吃得正欢,不耐的挥挥手。   蒋柏然拿上游戏机,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他趴在马桶,将那只虾吐了出来。   “真难吃……”   ***   康妃聆不听劝,吃撑了的结果就是猛拉肚子。   那晚上没休停过,隔壁的蒋柏然睡到半夜被吵醒。   最后康夫人拿出家里的药给康妃聆吃了。   “要是再不行,就得上医院了。”   “我不要,我不要上医院,多丢人!”   “妈妈,你们不准把今晚的事传到逸颜哥的耳朵里哦!”   闹着脾气的同时还不忘威胁。   一切以女儿为大的康父自然是好生安抚。   “乖宝贝,那虾子难吃,你就偏爱吃,唉……”   他一直好奇女儿怎么这么爱吃,尝了一个,连腥味都没避去。   “我就是爱吃,就是爱吃嘛!”   康妃聆撒娇。   “是是是,但是下次宝贝你别吃这么多行吗?跟爸爸保证。”   “这个不用你说,打死我也不会再吃这么多了!”   半小时后,见康妃聆不再拉肚子。   康夫人也赶紧催促蒋柏然回屋睡觉。   “妃妃真的不要紧了吗?”   他仍是担心。   “不要紧啦,都走吧,我也困了。”   赶蚊子似的将关心她的人全部赶了出来。   蒋柏然回到房间,那一夜他没再睡,而是拿着PSP,偶尔望着隔壁。   让妃妃喜欢到如此地步的男孩,他会好好瞧瞧的!   ***   康妃聆请了一天的病假。   醒来时是大中午的。   下楼见到蒋柏然拿着书。   上去一看,是语文课本。   “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受了什么刺激了?!”   终于第一次看到竹马捧的是书,这真是让康妃聆打心眼里惊奇。   蒋柏然被糗得不好意思,抢了回来,小声嘀咕道:“要期末考试了呀……”   康夫人正好进来,听到这一段,便说:“妃聆,你柏然哥虽然平日成绩不好,但每天考试都是全班第一名哦。”   “又不是全年级第一名,逸颜哥比他厉害多了!”   康妃聆直觉反驳。   “你这孩子……”   “阿姨别生气。妃妃,这个学期,我会拿全年级第一给你看的!”   他向她保证。   她可没放在心上。   “我饿了,我要吃饭了。”   “再过五分钟才开饭。”   ***   越高年级的学生便越先考试。   小学部最晚。   下午四点段逸颜从学校里回来,刚推开铁门就看到了康妃聆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坐在她家院子里。   康妃聆见到他,压下兴奋端出她的高傲面子朝段逸颜挥手,“过来,我给你介绍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在他面前,她从不叫他的名字,因为怕羞。   小小争斗   段逸颜走了过去。   “这是跟我一起长大的蒋柏然,现在读三年级。这个是我的邻居段逸颜,现在读初中一年级,最重要的,他是初中部的主席哦!”   在介绍段逸颜时,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有多偏袒段逸颜。   “你好。”   “你好。”   两个都是早熟的孩子,一个是高智商,另一个是因为环境而练就的一身老练。   “段逸颜,你们还要考几天呀?”   介绍完了,康妃聆凑到段逸颜身边。   “还有两天,我们考六科。”   段逸颜想回屋去。   “我先把书包放回去行吗?”   他征求她的意见。   “嗯,你先去吧。”   段逸颜离开后,蒋柏然收回打量的视线,凑近康妃聆身边。   “妃妃,我看他都不怎么理你耶。”   那态度爱理不理的,让人讨厌。   “才不是呢,他就是这样子,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   直觉为心上人反驳。   蒋柏然见状,闭上了嘴,换了话题。   “妃妃,我教你做功课。”   “才不要呢,你没逸颜哥厉害,我都是让他教的。”   “……那至少他还没下来之前,让我教你吧。”   “好吧。”   楼上二楼,段逸颜躲在窗帘后,冷冷的盯着楼下。   ***   夜晚,趁着康妃聆洗澡的当头,蒋柏然把段逸颜叫了出来。   “喂,小子,你理妃妃远一点!”   “这话你跟她说去。”   “你!想挨揍吗?!”   别看蒋柏然身子骨小,打起架来却是出了名的狠。   段逸颜不搭理他,想回屋。   蒋柏然见状,一口气上来,扯回他,抡起一拳过去。   被打趴在地。   段逸颜额头撞到电线杆上,破了皮。   蒋柏然见状,没有停手,反倒是压到他身上,像个流氓似的再给了他一拳,将他嘴角打破了。   “如果你不离妃妃远一点,下次我会打断你的腿!”   段逸颜表情未变。   蒋柏然走开后,他从地上爬起来,慢条理斯的整理衣裳,与脸上的伤。   回到家很晚了,段夫人见到他一身狼狈,立即追问怎么了。   他风淡云清的说了句摔倒了。   段夫人听后,也没再多问,叫他上楼去了。   段逸颜没有回房间,而是跑去琴室弹琴。   正洗好澡的康妃聆听到了,是她钟爱的小狗圆舞曲。   “嘻嘻,逸颜哥果然是喜欢我的……”   ***   第二天,第三天,没见到段逸颜。   之后是小学部的考试,连着一个星期都难以见到康妃聆。   这让康妃聆心情很不爽。   蒋柏然被接回去了,听说是要出国了,很突然的消息。   要康妃聆去机场送他。   康家三口都去了。   “怎么这么突然呀?”   在机场时,面对蒋柏然的离开,康妃聆还是有点难过的。   少了一个好朋友了。   “妃妃别难过,这是爷爷的决定。他们要移到加拿大去养老,把我一起叫过去了。”   蒋柏然耐心的解释着。   “哦,那你放假过年会不会回来呀?”   “会回来的。”   “那记得给我带土产。”   “好!”   送走蒋柏然后,暑假也来临了。   她本来要找段逸颜去旅游的,谁知道段夫人却说:“逸颜他报名去参加夏令营了呢。”   “是吗……”   康妃聆心情更是郁闷了。   康父正好要去W市做生意,便问康妃聆:“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去别的城市玩?”   “我要去!”   呆在家里也无聊,她当然要跟去。   于是,直到暑假结束前,两人都未曾再见过面。   ***   康妃聆的生日是在九月十六号。   她要段逸颜帮她做蛋糕。   “段逸颜,我的生日蛋糕你要亲手给我做。你生日时,我也帮你做。”   经过一个暑假,再度出现的段逸颜皮肤变黑了不少。   “嗯。”   “我要巧克力味的,上面要放很多樱桃,还有香蕉,还有草莓……”   她见他一直沉默,停下话,“喂,你有没有听到啊?”   “有。”   “要是少了一样,我都不会收的哦。”   “是。”   她听后,很满意的又继续念叨起来。   他只是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即可。   八岁的生日蛋糕,很好吃。   去欺负人   顺利升上国二,段逸颜越加的受欢迎。   他的身子长得很快,性格却越发的阴沉。   然后,班上转来了一个女孩,一个大美女,活泼开朗的个性吸引了他。   当康妃聆听到消息后,气炸了。   “逸颜哥怎么可以喜欢上别的女人,一定是那个女人不要脸去勾引逸颜哥的!”   “对对,妃聆,我们要不要教训那个女人?”   学校里,以康妃聆为首的一群问题小少女们,因为家世背景相当,于是校长也拿他们的任性没办法。   “只要不闹到校长那去,绝对可以。”   身边的头号闺蜜见康妃聆心动了,立即加以说服。   “但是……”   要是被逸颜哥知道了,会讨厌她的。   她才不要被逸颜哥讨厌呢!   “我们悄悄的进行,绝不会让段学长知道的。”   闺蜜二号进言。   “好,就这么办!”   正主儿终于下定决心了。   ***   女生们耍的手段不外乎就是将人反锁在厕所里,泼脏水在女孩身上,全班无视她。   有钱能使鬼推磨,康妃聆因本身长得漂亮,很多高年级的男孩都在追。   她的要求,基本没人会拒绝。   于是欺负人的计划进行得相当的顺利。   当那个美丽的学姐朱紫墨狼狈的跌在厕所里哭哭啼啼时,康妃聆率领着一干人得意的走了进来。   “谁让你勾引我家逸颜哥来着。全校的人都知道逸颜哥是我的,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想活了吗?!”   小小年纪,欺负人的个性是越发的毒辣。   “朱紫墨学姐,你要是再敢跟逸颜哥走得近,我保准你死得很惨!”   ***   学校的天台,一向是逃课以及爱抽烟的学生们最佳去处。   朱紫墨一身狼狈的躲在天台哭泣。   一直留意着她的段逸颜闻讯找来。   心仪的对象近在眼前,他却无能为力。   “喂,段逸颜,如果不想我转学,以后你都不要跟我说话!”   哭哭啼啼的威胁,听得出少女被欺负后的绝望。   少年沉默了,黑瞳黯淡了。   低头,他不敢越雷一步,怕她说到做到。   “……嗯。”   初恋,就这样结束了。   ***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关于段逸颜喜欢的对象。   单纯的康妃聆以为他并不知道她背地里做的事。   在被闺蜜们的怂恿下,决定趁着暑假来临之前,向段逸颜告白。   “对不起……妃聆,现在的我,还不能接受。”   被拒绝了。   “为什么?!”   “……可以再等几年吗?”   “诶?!”   “现在你还小,你只是一时迷恋,我希望你大点,如果真的还喜欢我,再向我告白。”   反倒是喜极而泣……   只是,她未曾看到,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好,我等!”   ***   十岁的暑假,终于不再无聊。   在电子邮件里,在寄给远在加拿大的蒋柏然的信里,她向他述说着对段逸颜的爱恋。   我要当段哥哥的妻子,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那头,蒋柏然的回信中,只是一句:你要幸福哦。   她很自信的回复,当然的。   她会和段哥哥一直幸福下去!   ***   暑假,每年段逸颜都可参加夏令营。   康妃聆想跟过去,却因为康夫人要带她回娘家而作罢。   “所以呀,我为什么一定要回外婆家呀,他们又不喜欢我!”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脾气,没人会喜欢你的!”   康夫人总是一惯的吐槽。   “才不是呢!段哥哥就很喜欢我啊!”   她生气反驳。   “是是是……”   康夫人突然想到什么,意外的端出语重心常的样子对康妃聆说:“妃聆呀,你真那么喜欢隔壁小子?!”   “啊,是啊,我最喜欢段哥哥了!”   见女儿回答得理所当然,康夫人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担心。   “那你就要对人家逸颜好点,不可以在他面前那么鸭霸。”   “妈妈你很讨厌耶,我对段哥哥当然好啦!在学校有我罩着他,在生意上有爸爸。”   “你呀……算了。”   康夫人说不通,决定不再浪费口水。   “快准备,回你外婆家了。”   “真的一定要去啊,明年都有回去耶。”   “当然要去,别想赖掉!”   眨眼之间   康妃聆的祖家是在山清水秀的Y市,这个小小的城市很干净,她的外公是这个市的市长,一身清廉。   康妃聆不喜欢外公,因为外公总是奶奶严肃,只有在面对他最宠爱的小孙子上才露出笑容。   没错,康妃聆的外公重男轻女。   “所以啊,妈妈,你一定要让我回来,我看着都有气!”   康妃聆是能避免就避免回Y市,因为在外公的眼皮子底下,她是从不敢任性的。   康夫人打的就是这主意,让自己的爸爸磨去她的骄纵。   “你只要乖乖的,你外公会喜欢你的。”   坐在车上,康夫人为女儿梳头。   刚下了飞机,一个小时的行程,女儿睡了一个小时。   “别乱动,把辨子绑好了,否则你外公见到了会骂人的。”   “在外公面前,坐要有会姿,站要有站姿。说话得轻声细语,吃饭得不弄出声……啊啊啊……妈妈,你真是可恶耶!”   活泼好动的康妃聆最受不得别人管束她。   “反正你每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再说,今年你也满十岁了,可是小大人了哦!”   “外公又不会来为我庆祝生日,我不要当小大人!”   她是小霸王。   “好啦,别闹,乖乖坐好,我们快到家了。”   反抗无效,康妃聆嘟着嘴巴生着康夫人的闷气,将视线摞到窗外,突然一道身影闪过,让康妃聆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把头放出去呢?!”   见女儿突然趴在车窗外,康夫人赶紧将她拉回来。   真是吓死她了。   “妈妈,我刚才好像有看到段哥哥……”   被拉了回来,康妃聆不死心的后车玻璃窗望过去。   刚才她有看到一个很像段哥哥的男孩骑着自行车驶了过去。   “不可能,这可是Y市耶,你段哥哥在X市夏令营中呢。”   “但是……”   想想也是,两个城市距离这么远,怎么可能遇上他嘛。   可能就是自己眼花了吧。   “不知道段哥哥现在在做什么……”   一定和同学玩得很开心吧……   ***   十四岁的少年,高大的个子,沉稳的气质,和年龄一点也不附和。   认识他的大人们,总是感叹,天才就是这样的吧。   “逸,麻烦你将这个软件破解了,两个小时?”   那间小小的工作室里,杂乱的环境下,几个年纪相差很大的男人们忙来忙去。   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将一盘光碟交到坐在电脑前的男孩手上。   “这是……”   男孩将光碟放进驱动盘里,打开一看,眯了眼。   “从哪弄来的?”   “怎么样?很强对吧!我们偷来的!”   “是很强……”   男孩喃喃完,开始收拾桌子。   一旁的白发男人见状,不解问:“你做什么?”   男孩抬头,淡淡回道:“那盘光碟被设置了追踪仪器,一旦有人打开,就能通过卫星追踪。在半个小时内,会有人发现这里。如果你们不想坐牢,马上离开。”   他的东西很简单,一收拾完就走了,留下其它几个大男人鸡飞狗跳。   男孩跑下了楼,推出他的破旧即将解体的自行车,现在,他得坐飞机回X市的夏令营里与同学们集合了。   ***   暑假结束,康妃聆回到家,一肚子火摔东西发泄。   康父见状,立即质问妻子女儿怎么了。   康夫人一时半会也不好回答,难为着脸,破天荒的跑去安慰女儿:“好了,以后妈妈都不逼你回去了,行了吧?!”   “你就算想逼我我也不会回去了!”   康妃聆摔完东西,扑进康父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并边哭边告状:“爸爸,外公好过份!太过份了!”   康父好声好气安慰,“乖女儿,别哭了,给爸爸说说外公怎么过份了。”   那个老东西又欺负他女儿,他瞪了妻子一眼。   康夫人自觉理亏,不敢说什么窝在一边。   “我给你说,他不是最疼爱他的小孙子吗?那个吴奇自己把臭外公的花瓶打摔了,竟然怪到我头上来!外公一口咬定是我做的……呜呜呜……”   康父一听,怒眼质问妻子:“妃聆把你家老头啥破花瓶打摔了?!”   “讨厌爸爸,都说了不是我打摔的!”   “好好好,爸爸口误,爸爸自个儿掌嘴。”   康夫人吱吱唔唔解释道:“是那个清朝康熙年间的花瓶……”   康父一听,失口大骂:“不就一个破花瓶吗?!明儿我叫人送个宋朝花瓶给他,还一次送俩!”   送个手镯   吼完妻子,赶紧轻声细语哄宝贝女儿。   康妃聆抽抽哒哒的说道:“今年我生日,才不要外公过来!”   “好,今年咱们不请,别理那一堆人。”   一旁的康夫人,受了委屈也只得往肚里吞。   ***   时间推进到九月开学以后。   经过严密的监视已确认朱紫墨无害后,康妃聆越来越多时间黏着段逸颜。   有几个不怕死的家伙总喜欢嘴上占点便宜。   每次康妃聆一来段逸颜班上,总要酸个几句。   “哟,你的小女朋友又来了耶!”   “是大美女呀,哥们儿,你福气不浅呢!”   康妃聆是学校公认的小学部校花,人长得美,家世又一级棒,是女生们的最厌,男生们的最爱。   不过康妃聆只钟情于段逸颜是私底下公开的秘密。   爱慕他的女生们,厌恶他的男生们再不服,也不得不承认家世外貌上这两人是绝配。   冷冷的段逸颜,总是沉默寡言。   康妃聆算得上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不过她不这样认为。   她总是仗着自己漂亮,家世比段逸颜好,所以在他面前不自然会流露出一股高傲。   这是段逸颜最厌恶的地方。   “段逸颜,我们一起吃午饭。”   “我要去开干部会议。”   偶尔他会因为学生会的事而拒绝。   “怎么又要开?!你最近都好少和我吃饭的。”   从一开学后,段逸颜就有意无意的疏远她。   她虽然神经大条,也知道两人相处时间少了。   “这学期之前,要选出新主席,我得在期末之前交接。”   “好嘛……”   康妃聆虽然不情愿,也只是扁扁嘴乖乖离去。   ***   没想到这一忙,直接忙过她的生日。   因为在生日前两天,段逸颜的祖母过世了,一家子回去处理后事了。   “妃聆,最近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   做母亲的还是关心女儿,第一时间察觉出女儿的心事。   “逸颜哥最近都很少和人家在一起啊……”   还能为什么事烦,不就是逸颜哥的么事?   “丫头,妈妈虽然不反对你和段家小子腻在一家,但现在不是该谈恋爱的时候吧?”   时代在改变,小学生就知道喜欢上人了,康夫人不由得感概万分。   “人家就是喜欢,就是喜欢嘛!人家以后长大了要嫁给逸颜哥的!”   一眼便定了终身,这种缘份,在大人眼中是孽缘还是良缘呢?   “行行行。对了,妈妈有买一棵苹果树,你要不要去种?”   “苹果树?!在哪里?!”   “院子里呢,还是小树苗。”   康妃聆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又跑回来,对康夫人宣布道:“我决定等逸颜哥一起回来再种这棵树!”   想想多有记念价值呢。   到时候种好了,她要和逸颜哥还有爸爸妈妈还有段家爸爸妈妈一起合个影。   嘻。   “等他回来树都死了。”   “不管嘛,到时妈妈再买一棵就好了嘛!”   “那你先把这棵树种下去,到时等他回来再买一棵不也一样?”   康夫人就是想不明白女儿的想法。   “才不要,我要院子里第一棵果树是我和逸颜哥一起种下去的!”   康妃聆吐舌,很鸭霸的吼完便跑回楼上了。   康夫人见状,瞧瞧院子里那棵还没拆封的苹果树。   想了会,对佣人吩咐道:“找个小盆子就把树种进去吧。”   “好的。”   ***   前后三天,葬礼完成。   也错过了康妃聆的十岁生日。   不过段逸颜有带礼物回来,是一只钻石手镯。   “这是送给我的?”   收到段逸颜送的礼物时,康妃聆心里直冒喜悦的小冒泡泡。   接过那只手镯后,更是止不住嘴角的笑纹。   段逸颜冷着脸轻轻的点了个头。   一旁的段夫人催促道:“逸颜,还不给妃聆戴上。”   康夫人看到那镯子,“哎,妃聆还只是个小孩子,哪用得着送么贵重的礼?!”   那是卡地亚才刚出的限量版,价值两百万。   对于以节俭教女的康夫人有些奢侈了。   “唉呀,妹妹这哪说的,这不是妃聆十岁的生日么?!一生中就一个十岁生日,当然得值得好的对待啦!”   段夫人嘴甜会说话,说得康夫人无法再拒绝。   一起种树   康妃聆一听,难得露出羞涩,伸出细白的小手到段逸颜面前。   段逸颜接过手镯为她戴上。   她问他:“好看吗?”   他回答:“好看。”   “但是有点大了……没关系!等我长大了就能戴了。”   “嗯。”   他想没他事了,准备回房间,却被康妃聆扯住袖角。   “对了,你要跟我一起种苹果树。”   “苹果树?!”   “嗯,我妈妈前几天买的,你和我一起种。”   “哦。”   ***   寒假结束,段逸颜要上补习班。   “段哥哥又要去补习班啊?他不是全校的第一名吗?!”   期末模拟考试他拿到初中三年级第一名。   校长还特别表扬了他。   “你段阿姨那个人比较爱面子,明年阿逸那小子必须以第一名直升学校高中部,还得坐上高中部的主席,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压力很大的。”   康夫人都替那小子心疼了。   “对吼,段哥哥才十四岁耶!”   和她同一月份出生的。   “是啊,所以你现在不要去烦你段哥哥,让他静下心来读书。”   “好嘛……”   ***   这一等就等到过春节。   段家上门送礼时才能和段逸颜相处好些天。   她见到段哥哥瘦了。   “你没吃饭哦?是不是晚上都熬通宵了呀?”   吃过晚饭,段夫人将段逸颜赶上二楼和康妃聆独处。   康妃聆拿出她新买的游戏邀他一起玩。   他看着超大屏幕漫不经心的应了声。   “不要这么用功嘛,反正轻轻松松都能考上第一名的啊。”   她一说完,他就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在责怪她,弄得她不好意思了。   之后沉默了会康妃聆再度开口:“明天就是初一了,你不要呆在家里念书嘛,和我一起出去玩嘛。”   表面看似请求,却又带着骄纵的命令口气。   段逸颜放下游戏柄,低下头,轻轻的说:“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她可以不用读书,长大后能凭好家世好模样嫁个富家子。   而他,得完全靠自己……   “什么?我没听清。”   他的低喃很模糊,她听不到。   “好,明天去玩。”   他再抬头,如是说道。   她笑了,笑得很快乐。   她看不到他眼底流淌的冷淡涟漪……   ***   春节结束后,初三生面临的是不停的复习与考试。   而康妃聆,仍旧是快快乐乐的大笑中渡过。   如愿的以第一名的成绩升上高中部,也顺利成章的取得了高中部的主席之位。   段逸颜在学校的名气越来越高,连外校爱慕的女生们也越来越多。   康妃聆的个性也越来越暴躁。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她都缠着他。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所以她一直以为他是最喜欢她的。   两家随着子女的亲近也越来越接近关系。   然后,是康妃聆小学毕业,升上国中部。   又一年的暑假来临时,那棵他俩一起种下的小树苗也已经长成小树了。   再过两年,就会开花结果。   她拉着他在树下许愿说要两个人第一个尝苹果。   还要从今年的生日开始,每年种一棵果树。   “要种下我最喜欢的桃子,李子,荔枝……”   她数了一大串,把她所有爱吃的水果都记上了。   “啊,要种三十年耶!”   扳着指头有三十根,她兴奋的对他大叫:“段逸颜,你要陪我一起种三十年的果树哦!”   他没有开腔,只是沉默冷眼以对她的兴奋。   她没有注意到他是否答应了,不,应该说她是直接认定了他的沉默就是答应。   “我要回屋给爸爸妈妈说,不准抢我的苹果!”   她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说风就是雨的。   而他没有跟上过,只是坐在条椅上,静静的盯着那一棵苹果树。   三十年啊……   ***   暑假结束,她让爸爸在院子里安了个秋千。   “小时候不是不喜欢么?”   康父不解。   他的女儿与别的女儿不同,最不爱荡秋千了。   “那是因为我觉得荡秋千很傻啊!”   康妃聆噘着嘴说。   “那现在就不傻了?”   “现在我长大了,荡秋千就是竟境了。”   “竟境?!”   从女儿口里听到这两个字,让康父噗嗤一声直想笑。   康妃聆不悦的垮下脸。   “爸爸,你太坏了啦,居然笑我!”   “对不起,是爸爸的错……爸爸立即给你安,还在上面弄很多花,让我的小公主戴上花环?”   “嗯!”   小大人了   十三岁的康妃聆,是小大人了。   开始与闺蜜去KTV,去喝酒,去纹身。   她在手腕上绣了一朵很典雅的芍药花。   小小的,细细的,和她的皮肤很配。   但是,这也是第一次,一向疼爱的爸爸怒了脸。   “你才多大就学着人家纹身?!”   康父的勃然大怒在康妃聆的记忆中是屈数可指的。   吓到了,吓哭了康父仍然是黑脸。   “以后不准和那些人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要是你去了,就不再是我的女儿了!”   被骂哭了,康妃聆一气下跑了出去。   十六岁的段逸颜搬去了学校住宿部,因为即将高中毕业,他以课功忙无法回家为由。   她跑去了段逸颜的寝室。   校长给这位天才的待遇是特殊的,他拥有独立的房间。   一打开门,是梨花带泪的康妃聆。   在他记忆中,这样的泪颜看过无数次,已经不稀奇了。   他让她进来。   她趴在他床上大哭特哭。   他看到了她手腕上的芍药花。   他也听到了她为何事而跑出来。   “你说,爸爸是不是很可恶?!人家只是去纹了一朵芍药花嘛!”   听说段哥哥最爱芍药花了,所以当她看到时,那股子冲动就让她白晳的手臂上染了一朵。   被爸爸骂得那么惨,她也没有后悔过。   他等她哭累了,淡淡了说了一句:“康叔叔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   她出乎他意料的没有嘴硬反驳。   那小脸儿一脸惭愧加难过,眼里又带着倔强,倒是让他恍了心神。   “我知道爸爸是为了我好,他怕我吸毒,学坏嘛!但是爸爸他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嘛!”   她气的是这点,气爸爸的不明理。   吸吸鼻子,心情好点了。   “我给康叔叔报个平安吧,让她知道你在我这里。”   “不要,要让爸爸也担心一下!”   她堵气说道。   “好。”   她擦掉眼泪,看他带着眼镜,突然转悲为喜,笑着说:“你近视啦?”   语气是幸灾乐祸居多。   “没有,我只是保护一下。”   他让她失望了。   “切,不好玩。我要去洗个澡,你把衣服借给我。”   “在柜子里。”   她跑去拿翻出他的衣服,他突然想到她会拿他的内裤。   结果她已经跑进去了。   算了。   他转过去,背着电脑,在浴室冒出水声时,他拔了通电话给康胜。   “康叔叔,妃聆在我这儿,请别担心。”   挂断电话后,他埋守于电脑中。   密密麻麻的程序,怎么看也与升学考无关。   ***   等她出来,他看到的是她穿着他的衬衣。   宽大的衬衣套在她身上,就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只盖得住她的臀部。   她跳到床上时,他竟然发现她没藏内裤。   俊脸一红,转了视线,却又忍不住的悄悄偷窥。   她在旁若无人的玩她的手机,将他完全的忽视了。   握笔杆的手一顿,视线止不住在那具娇小身躯上游走。   他可以看到,从衬衣领口看到的那双小小的刚发育的胸脯,甚至在她扯动手脚之间,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少女地……   血气方刚的少年呢……   她在发邮件时,突然给他说话。   “段哥哥,我很喜欢你哦,以后你要当我丈夫哦!”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开始叫他段哥哥时,这句爱语就常挂在嘴边。   他该是听惯了,而这一次,却是气血沸腾。   床上的那具身体,虽然小,却还是足够吸引了他……   “如果你喜欢我,就证明给我看。”   当说出这句话时,他可以发誓,完全是由下半身掌控了他的思维。   所以,犯下了错。   “诶?!”   少女不解的从手机里抬起头来,他已经来到她面前了。   “怎么证明?”   要怎么证明给他?   她被问倒了。   “段哥哥你告诉我。”   反正他比她聪明。   “……好……”   所以那晚,是气氛,还是一时的着魔呢,总之等他清醒时,已经是大天亮。   身边躺着的是赤裸的少女,和那一滩刺眼的血迹……   而她当时的表情,是第一次真正属于小女孩的羞涩。   “段哥哥……”   紧紧揪住被单的小手有着紧张,吐出的话也是害羞的。   “回去吧,康叔叔一定等急了。”   而他,却是冷冷的,扔了无情的话,下了床,走进浴室。   留下错愕的少女盯着他的背影良久……   有一有二   浴室里的少年在懊恼着,如同大多数的男人一样,与不是预期中的女人发生了一夜情后,而产生的逃避心理。   怎么会碰了她呢……   那么小的身子,甚至只是初初发育,抱起来没有女人特有的圆润……   是太久没有女人了吗……   所以一时犯了错,抱错了……只是为了发泄一部份压力罢了……   “我没有错……没有错……”   为自己找到了答案,所以心也不慌了。   浴室外的康妃聆,心里忐忑不安的。   刚刚段哥哥的反应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耶……   她和他,昨晚,做了只有爸爸和妈妈才能做的事吧?   不太肯定却又极度羞涩甚至带了点淡淡的兴奋。   她的闺蜜说女人的第一次都很疼的,段哥哥进来时,她也很疼呢……   所以,她和段哥哥,做了吧?   羞涩的少女心啊,甚至甜蜜又害怕。   会不会怀孕呢?   当这个念头无意中闪过时,羞红的小脸转为苍白,甚至闪过了心慌。   接着又被更大的念头压过。   “我是要嫁给段哥哥的,怀孕了就生下来呗!”   开朗的个性,该说是单纯还是无知呢?   至少,当段逸颜出来时,看到的是康妃聆得意的笑容。   愧疚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肃。   他走到她面前,将衣服给她。   “妃聆,快穿衣服吧。”   庆幸是星期天,学校人极少。   “啊……哦。”   等发现时,段逸颜近在咫尺,她羞得脑羞成怒,习惯性的恶言出口:“段逸颜,我们两个做爱了对吧?那以后你就必须对我更好点啊!”   熟悉的女王派头冒了出来。   “嗯。”   淡淡的点头,所有的心思皆被压在脑后。   连那仅存的愧色也消失无踪。   如果报复一下……   少年闪过这念头,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他突然亲昵的亲亲她的额头,用着破天荒温柔的语气诱哄着:“妃聆,这件事是你和我的秘密哦,不可以告诉康叔叔哦。”   “为什么……”   傻傻的少女沉浸于这突然其来的温柔中踩进了陷阱。   “告诉了他,他会生气的。你现在还小啊,等你满十六岁,才能嫁人的。”   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哄女人的一面,脸上挂着深情的笑容诉说着骗死人不偿命的甜言蜜语。   “好……”   小小的羔羊,掉进了陷阱,尤不知,只是沉浸在,为未来编织的幸福中。   少年笑了,像猎人逮到了猎物般的狡诈笑容……   “乖孩子。”   做为奖励,他得亲亲她的唇才行。   ***   康妃聆带着一脸傻笑回到屋,守候了一夜的康爸立即过来道歉。   “宝贝,对不起,爸爸昨晚语气太冲了……”   果然是太过溺爱孩子了,就连生气也是一时的。   “啊,爸爸,人家也有不对啦。都没给你说清楚……我以后不会去啦。”   两人就这么和解了。   康家再度和乐容容。   只有康夫人,多心眼的看到了残留在康妃聆脖子上的吻痕。   ***   那之后,段逸颜对康妃聆的态度慢慢的改变了。   他会对她笑,他会抱她,亲吻,甚至爱她。   她沉醉在他的柔情中不可自拔。   她放任自己享受着他给予的一切,无论是精神还是rou体。   她从一瞬间,开始长大,却又停留在了某个阶段。   “段哥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她一遍又一遍,甚至连少年也厌烦了,仍是不停重复着在一起的承诺。   他的不耐越来越深,却从不曾表现出来过,因为还没到时候……   ***   段逸颜顺利毕业后,就得转到本市的名牌大学。   贵族学校没有附属的大学,这意味着她不能再霸占他学校的时间了。   康妃聆为此闷闷不乐了好些天,还是康夫人劝服了。   “整天腻着也会生烦的,给两人一些空间就增加点新鲜和神秘。再说你还是能看到他的啊。”   “唔……说得也是。”   反正段哥哥绝不会住校,段阿姨不会答应。   “我去找段哥哥,要他弹琴给我听!”   “去吧去吧。”   康妃聆跑掉后,康夫人只在她身后露出担忧……   希望她的隐忧是错的。   初恋情人   成绩优异的段逸颜,在读小学时便直接跳了一级,所以他比同班同学要来得小一岁。   十七岁考上了大学,没想到会在大学遇上朱紫墨,甚至他俩还是同一班。   这是巧合还是缘份?   那一刻段逸颜只知道,他不再跳动过的心再度因她的出现而跳跃……   他可以追求他的幸福,反正他马上就能成长为大人了……   ***   段逸颜回来得越来越晚,出门也越来越早。   他在早上六点半就搭公车离开了,而她这个时候还在睡觉。   晚上有时过了九点才回来,甚至还有十一点的。   康妃聆很不爽,她不知道段哥哥到底在忙些什么。   问了段夫人,段夫人也只会说:“逸颜要开始学习他爸公司的事情了,所以很忙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段夫人对她们家的态度有点疏离了。   康妃聆是个直肠子的人,心里藏不住话,于是她回家将这个疑惑问给了康夫人。   康夫人一听,轻轻叹了口气,安慰女儿:“那是你多心了。妃聆,有空多和柏然联系吧,多听听他在加拿大的事。”   “为什么啊?我不是都有在QQ上面和他聊天的嘛。”   她更喜欢跟逸颜哥聊天。   “听妈妈的话没错,以后你难道不想出国念书?”   她带点儿试探的口气问她。   遭到康妃聆的拒绝:“我才不要呢!段逸颜都没有出国,我也不要出国!”   出了国,万一段哥哥不喜欢她了怎么办?!   “……算了,到时再说吧。”   那天,谈话就此结束。   但康妃聆的心却自此埋进了不安。   ***   时间,再一晃眼,一年过去。   十五岁的康妃聆,在暑假来临之前,她决定要去段哥哥的学校。   想起她一直没机会去,因为妈妈不知发什么神经,开始密集的让她学音乐。   她反抗过,“妈妈,我不要弹耶!好烦的!”   以前是断断续续的学习,她在这方面天资比较高,一学就会了。   后来整日想着段逸颜,更加提不起心神放在这上面。   “你成绩不好,以后要是嫁人了,没点本事会被夫家笑话的!”   康夫人是未雨绸缪,就算她现在只是个普通主妇,她也拥有一身好绣工。   “反正有爸爸在,谁敢笑话?!”   她爸爸可是市里的首富耶!   “妃聆,听妈妈的话,你不想让你逸颜哥嫌弃你吧?”   康夫人聪明的捉了她的软肋。   堵得康妃聆没话说。   “你逸颜哥弹钢琴一极棒,你难道不想和他坐在一起弹琴?”   “我、我当然想啊!”   那只能出现在电演里的浪漫情节,康妃聆也像普通的少女,曾偷偷幻想过无数回。   “如今有机会,就得好好把握。等你见到隔壁小子,让他对你刮目相看不是很好吗?”   康夫人成功的说服了她。   “好,我要弹!”   于是,那一年,在段逸颜越来越少与她见面中,康妃聆一直在苦学钢琴。   也因为弹琴能让她短暂忘掉思念之苦,她更是热衷。   就这么一晃眼的时间,不知不觉,她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好好与段逸颜谈过话了。   ***   本市最好的大学,位于市西郊,从她家坐公车要转三班车。   所以她直接打的车过去。   正逢周末,学校人极少。   她探听到段逸颜在二年级七班。   一路上问了不少同学,甚至有些同学一听说她找段逸颜,马上就帮她去找他。   对于男孩子们的殷勤,她习惯以为常,也不觉得应该向他们说道歉。   只要露一个笑容就够了。   为她打听的同学说段逸颜在电脑室里查资料,她喜滋滋的跑了过去。   “段逸颜,我来看你了!”   电脑室里还有许多同学,她旁若无人的叫唤,在看到段逸颜时,扬起笑容走了过去。   段逸颜闻声抬起头,看到她时微愕。   “你怎么来了?!”   “我就不该来啊?!”   他的话气到了她,让她好心情瞬间消失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来之前,应该给我打通电话吧。”   他不着痕迹的朝门口望了一眼。   开始收拾东西。   “什么呀,你电话十次有九次都没人接通!”   说到这个,她极度哀怨。   美丽的小脸露出愁闷,只眨眼功夫就消失了。   “你吃过饭没,我带你出去吃饭。”   他立即转移话题,拉她离开教室。   “好啊!”   怀宝宝了   她没多想,跟着他走了。   出了教室,在走廊中与一个女孩擦身而过时,她回头望了一眼,转过头来对段逸颜说:“刚刚那个女孩有点儿眼熟耶……”   “有吗?你可能认错了吧。”   他立即回答,不着痕迹的望了那女孩一眼。   她没多想,跟着他走了。   当两人消失有楼角时,那个女孩停下脚步,站在走廊上朝楼下望去。   当她看到段逸颜牵着康妃聆的手时,美丽的眼里闪过一丝幽怨。   而在楼下的段逸颜,似乎感觉到了这道视线,朝她这里望了一眼。   电脑室的同学们蜂拥而来,问女孩:“喂,朱紫墨,你男朋友跟谁走了?还手牵着手?!”   “那个女孩子好漂亮,对吧?!”   朱紫墨苍白的脸扯出一朵僵笑回道:“那是他的妹妹啦……”   “亲妹妹?!”   “呃……嗯……”   “哦哦,段逸颜的爹娘一定长得好,生出了那么对优秀基困……”   “是啊……”   ***   段逸颜带她坐车去了市中心吃午饭。   康妃聆其实更想就在他们学校附近吃,她多心眼的想给那些爱慕他的女孩们现现,他是有‘家室’的人了。   “喂,段逸颜,今天你陪我去看电影吧,我们好久没去了。”   “哦,好啊……”   段逸颜有点漫不经心。   康妃聆不悦了,“喂,你在想什么呀,从刚才就一直走神的。”   “我有没吗?”   他可不曾听落过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你的每一句我都记得。”   “……算啦,我说不过你,快点吃哦,今天一天都要陪我!”   “好。”   ***   那天下午,他们去看了一场电影,去逛了夜市,最后去住了宾馆。   她好久没让段逸颜抱过了,她想念他的滋味。   开始时,他是不太乐意的,直到她将衣服褪去,那具发育玲珑的身子立即吸引了他的视线……   她很自豪,段哥哥会为她的身子而动情。   “嘻,段哥哥,以后我常来找你好不?”   “……好。”   激情中,他向她许下了承诺。   她是怀着爱恋的心,而他,只是为了单纯的发泄欲望……   ***   他又做错了一件事。   当紫墨含着泪水出现在他寝室时,他向她认了错,并且对她发誓:“我不爱那个女人,我答应你,等我成年能脱离父母后,我会娶你……”   那样的誓言,让一心爱着他的朱紫墨压下了心头的委屈。   “我等着。”   她也向他许下了承诺。   “只要你永远不爱那个女孩,我可以忘记你和她做过的事。”   “……嗯。”   ***   康妃聆并没有如愿的能和段逸颜常常见面,因为她又多了一项工作。   “妈妈啊,我为什么要学做菜?!”   除了弹琴,还要做菜,太过份了吧!   她又不是佣人!   “女儿,有句话说得好,要抓住一个男人,必须先抓住他的胃。”   “是吗?”   妈妈说得好像有理。   “当年我也是凭这一手好厨艺抓住你爸爸的。”   康夫人以自己做为保证。   “好!”   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学习做菜了。   再然后,是十五岁的生日,段逸颜请了假回来陪她过生日。   那天晚上,因为又一场激情下,孽根种下了……   ***   她怀孕了!   在大年二十九,在妈妈的陪同下,去医院做检查,查出她怀孕了!   康母当时直接晕倒了。   康家与段家的战争也拉开了。   而康妃聆,对于这一切,只是很单纯的想到,她既然怀孕了,就要把段哥哥的宝宝生下来。因为那是他和她爱情的结晶……   “妈妈,我要生下她!”   当她兴奋的向父母宣布时,从不曾打过她的康夫人,一巴掌扇得她嘴角都破了。   “你真是丢我们康家的脸啊!”   那是康夫人说过最重的话。   就连疼爱她的父亲,也只是严肃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静静抽着烟。   康妃聆神情相当的错愕。   她瞪着她的妈妈还有爸爸,很不解的问他们:“我和段哥哥将来要结婚的啊,我们有了宝宝,也是很正常的嘛……”   如此天真的语气,她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康夫人一听,气得直在旁边啜泣。   而康父,则是目光意味深长的盯着宝贝女儿,良久说道:“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爸爸会支持你的。”   家庭革命   终究他还是疼女儿疼入骨子里,天大的事儿,都以她为优先。   康妃聆一听,露出快乐的笑容,乐呵呵的跑过去黏着她爸爸,“谢谢爸爸!”   一旁,康夫人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终究,她担心的还是躲不过去吗?   ***   两家召开了双方会议。   段先生一直陪着笑,段夫人也僵笑着说:“反正都决定要结婚的,既然怀孕了,就先举办个简单的婚礼吧……”   一旁的段逸颜,年轻的俊容上是震愕的。   他仍处于错愕之中,不愿相信奉子成婚的事实会发生在他身上。   “不成,我的女儿,婚礼一定要举办得隆重!”   康父驳回了段夫人的提议。   “但是……”   毕竟是家丑,怎可以外扬呢?   段夫人计较的是她的面子。   “我们家妃聆,怎么也不能受委屈的。”   一直未出声的康夫人也坚持了。   段先生只得附和:“没关系,没关系,隆重点也无所谓。只要妃聆没有意见。”   一旁康妃聆听到有她的名,立即出声:“我没意见,我只要能嫁给段哥哥就成了!”   嬉嬉。   在座的六位,怕只有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吧。   “我们也不多说什么,这两个孩子还小,也不用请双方亲戚了,就我们两家办了便成。”   话锋一转,康夫人突然的话倒是让康父愕了。   她扯扯丈夫的袖脚,说:“他们两个都还年轻,因为这种事而结婚,你们想毁了他们在学校的人望吗?!”   还是康夫人有远见,一番话说得康父想不能反驳。   段家夫妇一听,可乐了。   “逸颜,你带妃聆出去说说话,我们现在商量婚礼的事儿。”   最重要的事儿谈妥了,段夫人支开自己的儿子。   “……是。”   段逸颜从头到尾,都不曾看过康家夫妇一眼,扯着康妃聆便出去了。   康夫人望着段逸颜的背影,眉头戚得紧皱。   ***   被段逸颜带出屋子,两人停在秋千前。   康妃聆喜滋滋的望着段逸颜,“段哥哥,我们要结婚了,虽然早了点,但是能结婚我好高兴……”   她向他诉说着他的喜悦,却在久等不到他的回应过,才发现他的神色是相当的冷淡的。   “段逸颜?”   她有点不安的轻唤了声,他盯着她的眼神让她不快。   “真的……怀上了吗……”   “诶?”   她一愣,听清楚了他的话,笑容消失,很生气的质问道:“为什么我就不能怀上?!”   他在怀疑她说谎吗?!   冰冷的眼睛一缩,他见到她发怒,立即换了脸色轻声安抚:“对不起,我只是太过兴奋了……不感相信自己这么年轻就当爸爸了……”   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八岁,真的非常年轻。   她能理解。   所以安慰他:“我刚刚知道的时候也是不感相信呢!不过我想段哥哥那天……没带套……”   小脸羞红了,说到保险套时还真不好意思。   他黑眸一冷,闪过一丝恼懊,却是勾起了唇将她搂进了怀里:“对不起,都怪我这么早让你当小妈咪了……”   他的眸子益发的幽冷。   是啊,都怪他太贪恋她的身子了,所以忘了保护,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没啦,当小妈咪也没关系的……”   她埋在他怀里,鼻间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笑得很幸福。   反手紧搂住他,她想,只要段哥哥开心就好了。   而且,等他们结了婚,段哥哥就再也不会离开她了……   ***   康妃聆要休学了,为了生下宝宝。   他们结婚那天,只有很简单的人,但是婚礼却异常的隆重。   该有的他们都有。   康父在给女儿的嫁妆上是绝不吝啬的。   他甚至在当天宣布,等康妃聆大学毕业就将家族交给她,这让段家夫妇双眼发直。   康家的财产呀,他的女儿是亿万富婆呢!   康妃聆可没想过大人们打的心思,她只是一味沉浸于新婚的喜悦之中。   甚至还叫段逸颜也一起跟她休学。   “至少在我生下宝宝之前嘛。”   她说。   “但是……”   段夫人其实是不愿意的。   他们新婚的房子是段逸颜的房间。   平日里象征性的康妃聆是在段家过夜,白天就呆在自己家。   “段哥哥那么聪明,跟得上成绩的!”   所以休学半学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吧……”   段夫人想想也是,妥协了。   取名小安   出乎意料的,段逸颜百般不情愿,他不想休学。   “为什么?!你不爱我肚子里的宝宝吗?!”   像个所有爱恋丈夫的妻子,以怀孕为大,威胁着男人必须达到她的要求。   如果达不到,一哭二闹。   “不……不是这样的……”   似乎,找不到什么强而有力的借口,因为看透了,不管什么样的借口,少女都不会听进去。   “我知道了,我会暂时休学,直到你将宝宝生下来。”   到现在,哪怕一个月了,他仍然无法将她当成妻子,下意识里排拒着她的身份,还有她肚里的孩子。   “这还差不多。”   得到想要的,她就像个要到糖的孩子,不哭也不闹了。   去拥抱她的爱人,那具看似颀瘦的胸膛却意外的宽厚。   “段哥哥,我好幸福……”   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孩,哪怕要她死在这一刻也甘愿……   少年僵硬着身子,他的双手在少女的背后,不知该放在她腰上,还是就这么垂下……   最终,抱住了少女。   他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她的头发很软,他想她身上唯一的优点就是她的外在。   “嗯,我也很幸福……”   和少女眼中的快乐不同,他的,永远只有冷幽。   毁了他一切的女孩,是不是这一辈子都会死缠着他?   不,他不愿意——总有一天,他会摆脱她的!   ***   朱紫墨自杀了,却被他救活了。   医院里,她哭泣着,嘶吼着,“为什么要和她结婚?!为什么——”   他跪在她床前,痛苦的向她忏悔,“对不起紫墨,对不起……原谅我,求你原谅我——”   “你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要,不要!再给我次机会,再给我点时间!”   他慌了,六神无主只能紧紧的抱住她。   男人的蛮力她挣不掉,只能图劳的哭泣,不停的哭泣……   ***   八个月后,九月初,康妃聆顺利的产下一个男婴。   和她出生在同一个月子里,相差不过两天的儿子。   抱着儿子时,生产时的痛苦一切都忘记了,她喜极而泣。   “段哥哥,你也来看看,我们的儿子,长得跟你好像哦!”   她将宝宝抱给身边的少年,少年接过,冰冷的面孔在抱上儿子的那一刻,也禁不住溶化了一些。   终究,是他的骨肉啊……   “段哥哥,我们的男孩就叫安,段蛮安。”   一个很怪的名字,是康妃聆自己挑选的。   “好。”   他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全副心思都在儿子身上。   取什么都好,他无所谓……   那天产房里,她是最年轻的妈妈,当然也是最幸福的妈妈!   ***   要坐月子,她是顺产的,身子复原得快。   “妃聆,你乖乖躺到床上去,要是落下月子病有你受的!”   对于总是偷溜下床的女儿,康夫人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但是我很闷耶!”   躺在床上,骨头都生锈了。   “闷就看电视,总之少下床。”   “人家想要段哥哥陪……”   看电视也不能超过半小时,她倒不如不看。   “你段哥哥为了跟上授课,一直忙着,你别任性了。”   “但是段哥哥都不回家住,学习比我还重要……”   好不爽,太不爽了!   “你段哥哥是为了你们母子以后的幸福着想,现在他不努力学习,以后吃苦的就是你们。”   “好啦好啦,我说不过你,妈妈你太可恶了!”   说完就将自己埋进棉被里,不理母亲。   康夫人盯着女人,眼里划过忧伤……   ***   学校里有一对出众的情侣,男的是大学部学生会主席,女的是大学部学生会副主席,无论是外表还是头脑,都是如此的登对,成为学校一时的佳话。   但当事人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一直否认这条流言,他们坚称对方只是‘好朋友’。   但没人相信。   在第二年的毕业考时,段逸颜跳级以十九岁之姿毕业,还是全市的第一名。   再之后,学校就失去了他的消息。   而他的绯闻女友朱紫墨,仍然在学校里过着正常的大学生活。   ***   听说段哥哥要进入他爸爸的公司实习了。   康妃聆决定在他生日当天一并为他庆祝。   她要亲自下厨,在被妈妈训练了两年后,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不会冷场   康家与段家两对夫妇抽中黄山两日游,他们集体相邀要去渡个假。   当然这也算是给两个年轻人一次独处的空间。   康妃聆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精心打扮了一番。   自从小安出生后,段逸颜总是很忙,他回家住的日子极少,她能碰到他的时间更少。   除了带孩子磨去她一半的时间外,便是复学,再来是练习钢琴。   这些将她的时间全部磨去了。   康夫人似乎不愿让她多想段逸颜,一趁她得空,又是训练厨艺之类的。   现在还给她报名参加了钢琴大赛。   她是很忙,虽然累,但想到段哥哥也在公司很累,所以学着成熟了,不去打忧他。   就连康夫人也夸赞她懂事了。   “妃聆,记得逸颜生日,一定不可以惹他生气,知道吗?”   在临走前,康夫人一再的耳提面令。   “我知道啦,妈妈,我是大人了,我懂的!”   “小安要准时喂奶……”   “啊啊啊——妈妈够了,我有保姆的……”   最后被叨念得发火了,才让康夫人打消了继续叮嘱的念头。   两家二老离开后,就只剩下一个年轻的小妈咪和一个九个月大的小婴儿。   早早的打了电话给段逸颜,要他一定要回来。   “但是公司还有个计划要忙……”   他正要以一惯的推说之词推掉时,那头却飘来康妃聆的河狮东吼。   “你要是不准时回来,我就给你好看!”   咔,电话挂断。   少年皱眉。   “怎么了,逸颜?”   从少年胯下抬出一颗头,那少女正是朱紫墨。   “不,没什么……”   少年在看到那张美丽的小嘴里,眼里重新复上浓浓的情欲。   他伸出双手盖住她头,将她按了下去。   “继续,不要停……”   令康妃聆从不曾想过吧,当她在家当黄脸婆时,她心爱的丈夫却在外面偷情……   ***   一大早起床,梳洗打扮,看过宝贝儿子后,就是进厨房里忙碌。   打了无数个电话,段逸颜说今晚会回来。   她中午做的菜都白费了。   很生气,气得将菜全摔到地上。   “我不做了!”   她吼完,带着儿子上楼去练琴。   佣人摇摇头,叹口气收拾一地的狼籍。   半个小时后,康妃聆抱着儿子下来,她接到闺蜜的电话,要出去逛街。   “李妈,宝宝交给你了,有事打我电话。”   她准备出去给丈夫买礼物。   “对了,晚上你多准备些菜。”   “是的,小夫人。”   ***   康妃聆给段逸颜买了条领带,天蓝色的。   一条黑色皮带。   闺蜜说,送这两样是向别的女人宣布,他是她的。   康妃聆喜滋滋的回家时,是五点半。   段逸颜已经到家了。   见到她时,出奇的冷漠。   她不解,问他:“怎么了?!”   一回来摆个臭脸给她看。   段逸颜不吱声,一旁的保姆李妈适时出声,“小夫人,在你走后,小小少爷有点发烧,一直打不通电话……”   她一听,未等李妈说完,脸色便白了。   “小安现在怎么样了?”   她慌张的跑过去抓住段逸颜的手追问。   他终于开腔了,冷冷的哼了声,“只是一点小烧,已经吃过药睡了。”   虽然语气里没有过多的指责,但那冷漠的表现却让她伤心。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出门才知道手机没电了,心想有保姆在……   她的狡辨让他眼里闪过厌恶,却不好撕破脸。   “算了,吃饭吧。”   “……我……”   她看向沙发上的购物袋,她为他选的礼物,她想开口,但又想到小安在生病,这个时候送出去,他一定不会高兴的……   犹豫下,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他的十九岁生日,就这么过了。   康妃聆选的礼物,放到角落生灰去了。   她只是想着,过些时候找个好时间再送给他……   却没想到,这个‘好时间’真的很难找出来……   ***   本该是高一的女生,但她休学了一年,所以十六岁才毕业。   毕业典礼是与儿子一起照的。   身边还有丈夫。   一家三口。   康妃聆笑得很开心,连很少笑的儿子也笑了,但是她的丈夫却仍然没有笑……   她想他的性子就会是这么一辈子了……   纸不包火   又是过年前,她怀上了第二胎。   和第一胎不同了,这次是很镇定,两家人都异常的镇定。   “第二胎我希望生个女儿。逸颜哥,你说呢?”   晚上在床上,她腻在他怀中,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却突然刺了他的眼睛。   他想起了另一个女孩,他的紫墨,也希望能给他生个儿子……   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康妃聆不解的望着他,“逸颜哥,你不喜欢女孩吗?”   “……不,我喜欢……”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无所谓吧。   但只要是紫墨生的,他会更高兴的……   这个念头开始扎根后,便无法停止了。   那天晚上,他抱着她时,在激情的最后一刻,他吐出了两个字“紫墨……”   她的小脸儿一白,不解,惊疑,“段哥哥,你刚刚在……说什么呀……”   她好像听到别的女孩的名字……   但是,她的疑虑很快便被他的拥抱给淹没了。   他用更强烈的激情束缚她,在她耳边低喃:“你听错了……什么也没有……”   是的,什么也没有,他抱着的,是他最爱的女孩……   “唔……”   她沉醉在这激情中,逐渐忘却了那两个相当关键的字……   ***   日子又像一年前一样,她毕业了又再度休了学。   就这样过了半年。   表面的平静开始崩离了。   ***   生下老二,仍然是儿子,不免有些失落。   与段家二老的磨擦开始了。   时常有意无意的,她的婆婆会骂她。   以她的性格当然会吼回去,然后向妈妈告状。   不过这结局却逐渐演变成康夫人与段夫人的友谊破裂。   一开始就不是真心的,女人的直觉总是很敏锐,特别是像康夫人这样聪明的女人。   这两个家庭现在还只是一点一点的崩离中。   当爸爸突然病倒后,她才意识到过多的将心思放在段逸颜身上,耐忘却了对父亲的关爱。   他为了公司而操累了身子,住进了医院。   虽然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了,但是康妃聆却感到了愧疚。   “对不起,爸爸……我一直不知道你这么累……”   她已经十七岁了,两个小孩的妈妈,康妃聆的逐渐懂事让康父倍觉欣慰。   就连一向看不起妻子,也开始渐渐的关心起来了。   “爸爸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宝贝不要担心了。”   “爸爸,是不是公司有什么烦心的事呀?”   会让爸爸因为压力而病倒,一定很严重吧。   “不,”康父摇头,轻描淡写,“只是爸爸太逞强,忘了我已经不比年轻人了。”   “爸爸当然还很年轻啊!真是的。”   见女儿因相信而露出了笑容,康父悄悄的与坐在旁边的康夫人对视一眼,眼里有着复杂与欣慰。   “妃聆,你不是要去上学吗?可不要迟到了。”   “嗯,等我放学了再回来陪你啊。”   “去吧,要注意车子呀。”   “我知道了。”   康妃聆离开后,康父脸上强逞的欢笑褪去,和康夫人一样,满脸凝重。   “我就知道……”   康父眼里露出懊恼。   “没想到他会如此无情……”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帮助他们了!   “养虎为患……”   康夫人代替康父说出了心声。   “我们现在只能祈祷,‘他’会对我们女儿好点……”   说着,康夫人哽咽落泪。   “不要提那个混帐东西!”   一说到‘他’,康胜便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他大吼大叫着:“那个不是东西的人渣,要不是因为妃聆,我早就——”   一口气哽在心头,心口开始疼痛,他涨红着脸倒回病床。   康夫人一见,吓了一跳,慌里慌张的按铃找护士。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   康父得了心脏病,这件事,被瞒下去了。   康妃聆如愿的在两天后接出了康父。   她说要自己下厨给他庆祝。   “我的妃妃啊,是个乖孩子呢……”   康胜无限感概。   他没有白宠这个女儿。   虽然小时候骄纵,却明事理。   不愧是他康胜的女儿!   “妃聆,你要不要去加拿大找柏然?”   “诶?!怎么突然扯到这事儿了?!”   要不是康父的话,她都快忘了这号人。   这才想起来,她已经好几年不曾与蒋柏然联系了。   发生剧变   “那孩子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前些日子已经大学毕业了,说是准备回国了。我给他说你嫁人了,他死活不相信。”   “不是吗?!他也毕业了?!”   从爸爸口中得知只大她两岁的蒋柏然也毕业了,她真是相当的惊讶。   她才读高一呢。   “是啊,很厉害对吧,那孩子连我也没想到他那么聪明,才二十岁,就跟段……隔壁小子一样聪明!”   康父说得别有用心,她却没听出来。   康妃聆是单纯的为他庆贺。   “就是,他当年成绩那么差,没想到……嘻嘻,爸,真是好像看看他长什么样子了哦!”   见女儿流露出对段逸颜以外的男人的兴趣,康胜脸上露出了欣喜。   “他马上就要回国了,你就好好期待吧!”   “嗯!”   那番对话,康妃聆转过头就忘记了。   她一副心思仍在段逸颜身上。   最近更烦的是她婆婆与公公的态度,有时候会很尖锐的讽刺她。   经过上次那一次告状后,她不敢再让妈妈操心。   有苦就往肚子里咽,哪家没有点婆媳关系呢?   只要逸颜哥对她好就行了。   仍旧要打电话,段逸颜才会回来。   大儿子已经会说话,二儿子已经会走路了,两个孩子却与父亲不清。   康妃聆终究是没注意到这一点,她参加了钢琴大赛,获得了第三名。   现在又要准备参加第二届。   忙碌的时间占了她全副心思。   终于,当她忙完一切,已经是四月了。   回过头来想到她的丈夫,已经好久不曾见过面了。   她突然奇想,要不到他公司去?   她还一直没去过呢!   “怎么说丈夫也是副理,做妻子的都没去过,会笑掉大牙的……”   所以,四月十三号那天,她打扮得很漂亮去了他公司。   被拦在一楼,因为她没有预约。   很生气,对前台接待小姐说:“我是他妻子!”   在接待小姐的诧异下,她很生气的掏出手机打给段逸颜。   一开口火气就很大,“段逸颜,你家佣人把我挡在楼下了!”   因为迁怒,她用了污辱的字眼。   接待小姐一听,脸色一白,框台电话响起时,她几乎是战战兢兢接起电话的。   放下后,很紧张很不安的转换恭敬语气:“对不起夫人,我是真不知道……副理在十七楼,请上那边的私人电梯……”   顺着接持小姐的指示,她望过去,接着回头朝她冷冷的哼了声走了。   上了十七楼,一开电梯,是秘书前来迎接。   “段哥哥呢?”   她摆出高傲的姿态质问道。   “夫人,请跟我来,我来为你带路。”   秘书领她进了段逸颜的办公室,关了门。   她看到他微红的面孔,于是大步上前关心问:“怎么了?生病了?”   瞧他脸红成那个样子,额头上还有汗。   “不,没什么。”   他搁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有点不悦,但没说什么。   “段哥哥,我来看你了,你高不高兴?!”   “嗯,很高兴。你应该事先打个电话,我好通知前台才是。”   他语气里听不出高兴,反倒是淡淡的指责。   “那是因为人家想给你个惊喜嘛!”   嘟嘴,不悦,坐上他大腿。   她娇媚的圈住他的脖子,臀部抵到异物时,笑得不怀好意。   “段哥哥……没想到你这么想要人家啦……”   他神色一凝,想掩饰,眼角微微朝休息室瞟了一眼。   想推开她,却被她搂得死紧。   “段哥哥……妃妃很想你哦……”   带点女孩家的羞涩,在房事上,她一向比较大胆,这也是因为她诚实的个性使然吧。   一直紧绷的弦断了,只因为她的话……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所以康妃聆撩开她的裙子,他已经顾不得还有第三者在场,宣泄了自己的欲望……   休息室里,那看似紧闭的门却隔出了一条缝,一双眼睛透着憎恨瞪着那沉醉在激情中的女孩……   ***   就那么一次,她又中奖了。   真是,很好很强大!   但这一次,父母表公婆表现得很诡异。   对于她的怀孕,惊多过了喜。   “怎么,我怀第三胎了,不高兴吗?!”   在家里与父母吃饭时,她问道。   “不,当然高兴。但是妃妃,你还这么小就连生三胎,对身子不好的。”   做父母的总会将真正的心思隐藏下来。   喜欢上了   康妃聆一听,喜滋滋的直说没事,“只要段哥哥喜欢,我生多少胎都没问题!”   那样的全心痴恋一个男人,突然的引起康夫人失声痛哭。   她吓呆了,“妈妈,怎么了?!”   “不……什么也没有……”   想到在女儿面前也快忍不住了,却不得不强颜欢笑。   康夫人快速的擦干眼泪,对康妃聆语重心常道:“妃妃,等这孩子生下来以后,就不要再生了。”   “为什么呀?”   康妃聆嘟嘴。   “你一直生小孩,都没时间来陪段……隔壁小子不是吗?就算要生,也要再过几年吧,等大学毕了业,和隔壁小子感情稳定时。要相信妈妈是绝不会害你的。”   “……唔,好吧。”   最后一句她听进去了,乖乖的点头,噙着笑上楼睡觉。   康夫人回到房间后,趴在床上失声大哭。   她的丈夫才四十五岁就得了心脏病……全是那个混蛋害的啊!   她的女儿,为什么这么命苦——   ***   这一次,康妃聆准备只休半学期。   暑假来临后,爸爸妈妈突然说要走外公那一趟。   “好奇怪,爸爸不是很讨厌外公吗?”   这几年也基本上没去过了。   康妃聆疑惑中康氏夫妇已经坐飞机离开了。   空荡荡的屋子就剩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孩。   段氏夫妇出外旅游了。   今年就连常住在家的婆婆也常外出。   基本上,她的孩子是由娘家带大的。   “走了也好,走了就不会和我吵架了……”   婆媳不和是相当伤脑筋的。   康妃聆只是庆幸不用面对,却根本不知这其中缘由。   而另一头,一直久居在加拿大的蒋柏然也回来了。   ***   当开门时,见到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时,康妃聆挺着四个月大的肚子眨眨眼,问他:“请问你找谁?”   那个男人在见到她是欣喜的,却在瞅到她鼓起的肚子阴了脸。   变脸真快。   “喂,你不说我关门了。”   哪来的陌生男人啊?   正当康妃聆要关门时,那个男人赶紧用手抵住门,出声:“妃妃,是我啊,柏然啊!”   当他一说完,她便愕住了。   满脸错愕的瞪着他。   完全不感相信,这个高大的,强壮的甚至是英俊的男人是那个又瘦又小又苍白的儿时玩伴!   “怎、怎么可能?……”   她是惊得说不出话,他在她怔愕中进了屋。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这就是我啊!”   他的视线一直不曾离开过她的肚子。   她回过神后,又惊又喜直叫:“真的不感相信耶!你居然长得这么壮了——”   果然外国的食物丰盛,将他养胖了!   她坐到他旁边,毫无男女之防的捧住他左右细瞧。   “瞧瞧这脸蛋,帅!”   小时候知道他清秀,没想到长大了这么英俊。   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趁机抓住她手,从脸上扯了下来,盯着她深情款款的说:“妃妃,你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诶?是吗?”   她对自己的外貌意识比较薄弱。   “嗯!”   他重重点头。   “我的妃妃是最美的!”   他挑中的女人,连自己都不得不佩服了。   “啊,你也长漂亮了呢。”   她回头赞一句。   “妃妃,你真的结婚了吗?”   想起正事,盯回她的肚子,不太相信,伸手一摸,是实物。   她倒是一点也不尴尬的说:“摸吧,真是的,都要证实过才要相信哦!我啊,跟段哥哥结婚了,这已经是第三胎了!”   “是吗……”   越摸越心惊,越摸心越凉。   “我跟你说啊,我跟段哥哥啊……”   那一天,她拉开话匣子,说了自他离开后最多的话。   全是关系段逸颜的事。   而他,也从她话中得知,段逸颜对她的情况。   就他也为她生气不平时,她却扬着幸福的笑容说:“我啊,最喜欢段哥哥了……”   最喜欢了……   那一刻,心口堵了慌了,甚至无法呼吸。   为什么要那么执着……   “诶?”   等她问起时,他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疑惑问出了口。   那个时候,他忘不了她那幸福中夹着的一丝轻愁。   “喜欢上了,是没办法的事……”   是啊,和他一样,喜欢上了,是没办法的事儿……   秘密交易   “对了,妃妃,我想在这里住几天,你欢迎吗?”   “诶?不回家住吗?”   “啊,我是瞒着他们回来的,我爸逼我相亲啊。”   “哇,这么早就相亲啦!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她拍胸脯向他保证。   “嗯,谢谢妃妃。”   他很高兴,因为妃妃的态度和小时候一样,他还有机会,能将妃妃抢回来!   她带他上了楼,是她隔壁的房间。   这间房间以前他常住的,后来他虽然走了也还留着。   “柏然啊,我给你做菜,我有学做菜哦!还有啊,你要不要听我弹钢琴,这个家里除了妈妈和爸爸,都没有别人会听了……”   “只要妃妃想做的事,我都会帮助你的。”   ***   蒋柏然住下的第三天,康氏夫妇回来了。   见面自然一番寒喧。   康妃聆问了爸爸为什么回外公家,康父只是含糊着说什么老爷子七十大寿要到了,怎么也得先回去。   康夫人倒还叫她八月也回去。   康妃聆才不愿意。   “我才不要回去,我讨厌外公,死也不回去!”   都好几年没上门走动了,她才不要呢!   蒋柏然一旁安静的听着,见着康叔叔脸色一直难看,康阿姨也是一样。   从国外听到的传闻看起来不假。   所以他出声,帮康夫人说服康妃聆:“妃妃,怎么说他也是你外公呢。再怎么有不对,你也原谅他吧。反正你又不跟他住一声,打个照面免得外公说嫌话难听。”   永远最懂的还是蒋柏然,简单几句就抵过康夫人的上百句。   便见康妃聆嘟嘴,虽然不悦,但脸上看得出有些动摇。   康夫人见机不可失,赶紧接着说服。   半小时后,康妃聆答应了。   “好啦,我去就是啦!”   康父与康夫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时间指向九点,生活作息正常的康氏夫妇决定上楼睡觉了。   在这之前,康胜找了个理由叫了蒋柏然到他书房去。   “康叔叔,您公司的事我有听说。”   蒋柏然未等康胜先开口,便开了门见山。   康胜先一愣,随后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叹口气,招呼蒋柏然坐到沙发前。   “柏然,你父亲现在已经帮不了我了……”   过去两年,一直是靠着蒋青在政治上的帮助,让段家无法吞噬他的公司。   但自从今年三月以后,蒋青突然被调了职,明着高升,实则却是贬了权力,而且是在另一个市。   他的公司转眼间便被段家有心的打压下了。   “康叔叔,有想过与其它集团合并吗?”   蒋柏然提出了建议。   康胜摇头,“没用。一来我不想让康氏断送在我这一代,二来段家根本不给我机会!”   “那个人……不看在妃妃面子上吗……”   蒋柏然沉默了半响,轻吐出。   “他就是说看在妃聆给他生了两个儿子的份上才手下留情的!”   说到这个就让康胜情绪激动。   “那个混帐东西!他们一家都不是好东西——”   一生气,心脏便疼。   他脸色微白,赶紧捂住心口。   蒋柏然见状,慌张的凑过去,在康胜的指示下从他口袋里拿出药喂给他吃。   看到那药,学医的蒋柏然便明白了。   “康叔叔,你……”   康胜挥挥手,阻断他挑明的话。   “我唯一担心的是妃妃。这孩子从小死心眼,我怕将来她要是知道真相后……”   说着老泪便流了下来。   这还是第一次,蒋柏然心目中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流下了男儿泪。   他神色黯然,突然恨起自己当初怎么不学商……   “柏然,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妃聆这丫头,如果不嫌弃,拜托你好好照顾妃聆……”   “康叔叔,请放心,我绝不会嫌弃妃妃的!”   知道康胜要将宝贝女儿拖负给他,年轻的男子终究是掩不去喜悦之情。   康胜看到这里,叹了口气。   终究是实力差了点吗……   这孩子,和那个混蛋……   “柏然,以后能保护妃妃不受伤害的也就是你了……”   只能拖负给这男孩了。   至少这孩子,虽然实力不如那男人,却足够爱他的女儿!   “康叔叔,你累了,先休息吧。”   “嗯。”   ***   屋外的苹果树终于开花了。   迎来了它三年来的第一次成长。   夫妻生活   “它长大了……段哥哥,我们一起种的苹果树,终于长大成人了!”   她对着窗外的苹果树喃喃自语,脸上洋溢着幸福。   她和段哥哥亲手栽种的苹果树,要结果子了。   “要把第一个苹果摘给段哥哥吃……”   她还记得这个承诺。   ***   段逸颜每个月固定回家一次,是为了与儿子相处。   如果不是那两个孩子,他甚至一年都不会回家。   当然,康妃聆绝不会知道。   段逸颜回来时,是蒋柏然住在康家的一个星期以后。   那天,如同往常一样,蒋柏然在十点整会聆听康妃聆弹琴。   她的钢琴弹得真好,总是令他沉醉其中。   美丽的妃妃,弹得一手好琴的妃妃……   “妈妈说,要是哪一天我们家破产了,我还能靠弹琴为生。”   那只是康妃聆玩笑的一句话,却让蒋柏然难过了起来。   他怕妃妃发现他的异常,赶紧甩掉这低落,转移了她注意。   “妃妃,你的苹果树,要不要不去给它施肥?”   “好啊!让它多吃点,长壮点,快点结果子!”   段蛮安牵着弟弟走进来,“妈妈,爸爸回来了。”   一听到段逸颜回来,康妃聆喜不自禁的从椅子上坐起来,飞奔下楼。   蒋柏然的呼唤她没听到,这个时候,连儿子都是次要的。   一口气奔出屋子,正好看到段逸颜从车子里下来。   她立即扑了上去,段逸颜皱眉接住。   这个时候她像个小孩子,没有长大。   他会拿成熟稳重的紫墨和她作对比。   二楼,蒋柏然抱着段蛮安和段蛮月坐在窗前冷眼看着段逸颜。   单纯的段蛮安还指着段逸颜,向蒋柏然介绍,那是爸爸。   蒋柏然一边盯着楼下情况,一边问段蛮安,“小安,你喜欢你爸爸吗?”   段蛮安想了一会儿,一脸认真:“不喜欢,爸爸脸臭臭。”   蒋柏然一听,笑容缓和了冷颜。   他摸摸安安的头,“乖孩子,不要喜欢他,好好记住,他是欺负你妈妈的坏蛋。以后长大了,要保护妈妈。”   二岁大的屁孩和,哪听得懂他的话。   但他却很认真。   安安也认真的点头,“保护妈妈!”   楼下,段逸颜推开康妃聆,边走进自己家,边问:“小安和小月呢?”   康妃聆一听,不悦了。   “你就只知道关心两个儿子哦!”   每次一回来都先问他们。   段逸颜立即安抚:“怎么会,我当然也关心你。瞧,我为你买了礼物。”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她美滋滋接过一看,是一对钻石耳环。   “喜欢吗?”   “喜欢!”   只要是段哥哥送的,她都喜欢!   “喜欢就好,那我可以看望我的两个儿子了吗?”   他状似宠溺的勾勾她的俏鼻,打趣问。   “当然,他们两个在我家里呢!”   一听说儿子又在隔壁,段逸颜眼里闪过不悦。   “有自己的家不呆,总是呆在外公外婆家,怪不得和爷爷奶奶不和。”   他的轻斥换来她的生气。   “那是因为公公婆婆也很少在家啊!婆婆每天都出去打牌,一点都不关心小安和小月!”   她也有很多委屈耶!   “好了,我暂时不想谈这些,把小安和小月带回来,我今晚还有工作必须回公司。”   妻子的委屈他显然一点兴趣也没有。   康妃聆一听,委屈的红了眼眶,很生气的吼他:“你总是来去匆匆!每天都呆在公司,公司比我和两个儿子还重要吗?!”   她的怒愤终于暴发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是常年累月积下来了。   丈夫对她的冷淡,她不是瞎子,但想着他就是这个性子她可以忍受的。   但是!   “别太过份了!今晚你不准回去!”   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他皱眉,假面具消失了,带上一惯的冷漠。   “别胡闹,我这么辛苦,是为了你和儿子们的幸福。妃妃,你不想跟着我吃苦头对吧?”   “我……”   她一听,说不出话来了。   他眼里闪过冰冷。   他的紫墨听到这种话,哪怕是玩笑,她也会很认真的对他说,她不会介意的!   “好啦,都是我错行了吧!你要见两个儿子,我去给你带过来就是了!”   康妃聆是不会哭的,所以压下了眼泪选择妥协。   她转过身走出去找儿子。   苹果开花   段逸颜跟着走了出去,他坐在庭院里,等待着他的儿子。   注意到一道视线,望过去,发现是个男人。   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幼年时揍了他一顿的男孩!   他眼里闪过报复,正愁该怎么找他呢,结果就主动上马了。   像示威似的,他举起咖啡向他示意。   二楼的蒋柏然见到这挑衅,眼里闪过愤怒时,康妃聆已经上楼来抱两个儿子了。   “妃妃,你还好吧……”   他心惊的发现她眼眶红红的。   她笑得很勉强,“我没事啦,刚才我跟段哥哥吵了下,都怪我没事找事做,还好没惹他生气。”   她边解释,边抱起两个儿子下楼。   看着那样娇小的她熟练的一手一个孩子,他看得心疼,伸手接过小安。   “我来帮你吧。”   “谢谢哦。对了,柏然,要不要下楼和段哥哥聊几句,你们也见过面呢。”   “嗯,好啊。”   蒋柏然跟着康妃聆身后走了出来。   “段哥哥,这是柏然,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们有见过面呢!”   一走过去,便向段逸颜介绍蒋柏然,丝毫未察觉两个男人之间的诡谲。   还有她,当初和现在,相对介绍时,已经截然不同的态度……   这个,是只有两个男人才察觉到的。   段逸颜是得意的,而蒋柏然却是黯然神伤。   “当然记得,我怎么可能忘了,那可是记忆犹新啊!”   话中有话,是蒋柏然才听得懂的。   康妃聆一听也没有察觉,她将儿子抱给段逸颜。   小儿子很黏他,不怕生,但大儿子却很少与他亲近。   段逸颜更喜欢小儿子,大儿子长相偏像康妃聆,这令他厌恶。   抱着小儿子亲热,大儿子却挨近蒋柏然。   康妃聆见状,叫小安去亲亲爸爸,他死活也不乐意。   “啊,段哥哥,你看都是因为你太久没回来了,小安都不认识你了!”   他倒无所谓说:“没关系,大了就会亲近了。”   终究是他儿子,得靠他养。   “爸爸疼小月也成。”   康妃聆轻叹,瞄到苹果树。   “段哥哥,苹果树开花了,我以前说过,我们要吃它结的第一个果子!”   她欢喜的叫道。   他顺着她视线望过去,不感兴趣瞒一眼,“嗯,等它结果了就吃。”   蒋柏然见到这里,已经压抑不住愤怒了。   他猛的从椅子起身,抱着小安对康妃聆说:“妃妃,小安可能饿了,我带他去吃饭。”   “饿了吗?小安?”   肚肚不饿,但是叔叔愿意和小安亲近,所以小安很配合的点点头。   “妈妈带你去。柏然,你就在这和段哥哥聊会天吧。”   没想到她抱过儿子。   两个男人,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段逸颜只顾着逗小儿子玩,蒋柏然冷冷的盯着他,说:“我现在赢不了你,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尝尝我现在的痛苦。”   面对情敌,他是出人意料的冷静。   他抬头,不将他当回事,“你的父亲已经失势了,你还有什么能耐呢?”   语气里,满满的嘲讽。   蒋柏然没有被激怒,“这个谁知道,你能忍耐,我也能。”   这话反倒是刺中了段逸颜的要害。   只见他慈父形象不再,冷凝着一张俊容,“我是个记仇的人,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呢?”   “当年你给我的伤,我会在未来加倍还给你。”   说完,他将小月交给佣人,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等康妃聆出来,只见到车屁股。   手中的点心摔到了地上。   蒋柏然愕然,她哭了……   “对不起……柏然哥……”   从来不会哭泣的康妃聆,第一次在他面前掉下了眼泪。   是为了别的男人,一个无情无义的混帐东西!   “别哭,妃妃,不值得的……”   女孩子再单纯也是会长大,他的妃妃很聪明的,早该明白这样的事……   “段哥哥……是不是从来不曾喜欢过我啊?!”   哭泣的女孩,绝望的扯着他衣领质问答案时,他因为不忍心,撒了谎,“没有,他当然喜欢你,连我都看得出来……”   在女孩破啼为笑时,他却在后悔。   这么一句话,却害了她一辈子……   如果可以,他该硬下心肠当坏人才是——   第三者是   八月,是康妃聆外公的七十大寿。   在康妃聆极不情愿中被拉去参加了寿宴。   她的两个儿子,本该一起带过去的,但康氏夫妇一直瞒着娘家而作罢。   “我都挺了个大肚子,要怎么说呀?”   老一辈的思想观念极为传统,认为女人必须结了婚才能生小孩。   “没事儿,现在说你结婚了也行,只要将这鼓起的肚子当成是第一胎。”   “那要是外公问起段哥哥来呢?”   “就说他出国了,反正你外公也知道隔壁小子。好了,快准备,我已经让柏然帮我们看家了。”   “我不会在外公家呆两天的哦!”   “知道啦,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然后一家三口坐了飞机。   ***   康妃聆从没见到看一向骄傲的父亲在外公面前如此的低声下气。   她的爸爸是个孤儿,是被富人家领养的。   当年妈妈执意嫁给爸爸时,外公极力反对,他认为爸爸的血统不纯,那个时候闹得很僵。   这十多年来,父亲也很少上外公这走动。   康妃聆隐约感觉出一点不寻常,但康父只是说:“你外公年纪大了,爸爸也老了,能体会他当年的感情。”   就这样堵去了她的疑惑。   那个大场面她呆不下去,康妃聆使了借口溜了出来。   出了酒店几步,就是大型百货公司。   她想着去商场里逛逛,透透气。   没想到会看到那样的一幕……   ***   那对外表很登对的男女,亲亲热热的在购买衣服中。   男的坐在沙发上,静静的欣赏女人试穿的衣裳,时尔给她点意见。   那是副看上去让人很羡慕的画面,她远远的都能感觉到那对男女之间的感情。   他在笑,那种很淡却令人感觉很温柔的笑,是她从来没看到过的笑容……   让人那么的嫉妒到心生怨恨!   ***   从Y市回来后,康夫人第一个察觉到女儿有点怪异。   但她忙着丈夫生意上的事而暂缓了对女儿的细探。   蒋柏然是第二个察觉到她变得奇怪的人。   从Y市回来后的她,有心事,连笑容都是僵硬的。   她最常做的是坐在窗子前望着苹果树发呆。   不再碰钢琴,就连两个孩子也漠不关心。   那天小月从楼梯上摔下来,虽然只是擦伤,却足以让人吓怕胆。   “啊啊——”   她的尖叫伴着悔恨的泪水,在病房里,面对沉睡的儿子一个径的哭泣。   她向陪她来的蒋柏然不停的道歉,责怪自己没有看好他。   蒋柏然温柔的安慰,她听不进去。   最后是蒋柏然特意打了电话给段逸颜,说小月摔倒了,要他来医院。   段逸颜来了以后,二话不说,将康妃聆痛骂了一顿。   “你没资格当母亲!”   所有的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一句指控。   蒋柏然一听,怒了,为康妃聆辨驳,“你不清楚来龙去脉就断章取义,你也是个失职的父亲!”   段逸颜立即瞪向他。   “我们夫妻间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手吧!”   他把话说得绝。   “我要带小月去检查,这段时间就让我来照顾他,直到你反省为止!”   他强行带着了小月,不容康妃聆一丝求请。   “不要——段哥哥——求你原谅我——”   面对绝尘而去的丈夫,她的哭喊显得那样悲哀。   蒋柏然紧紧的抱住想要追上去的康妃聆,“妃妃,不要求他!拜托了!”   “呜呜呜……”   男人的力量是女人抵不过的,无论是不甘心还是出于愧疚,最终只能选择痛苦的瘫在他怀中失声痛哭。   ***   小月没有再回来,直到康妃聆生日时。   九月十六,康妃聆的生日。   因为小月的关系,康家这半个月来很少有笑容。   康氏夫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怎么劝说也没用。   还是蒋柏然说的话敲醒了她。   “妃妃,你已经是大人了对吧?”   面对日益沉默的康妃聆,他只能选择耐心的安抚。   她微微抬头,无神的眼睛闪了闪。   他见她听进了他的话,于是再接再厉:“妃妃,康叔叔与康阿姨都很担心你,你不会想让他们担心得睡不着觉吧?”   睫毛扇了扇,干裂的唇瓣蠕动了。   “当然!”   再次出现在蒋柏然面前的笑容,是让他诧异甚至是僵硬了面孔的。   只是母亲   就见一直面无表情眼神呆滞的康妃聆一瞬间给了蒋柏然一朵很灿烂的笑容!   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却足以让蒋柏然感到骇怕……   他的妃妃,怎么能拥有这样的笑容?!   “柏然,我是个好孩子,我不该让爸爸妈妈担心的……”   从那天起,蒋柏然的耳边还回响着她那天下午所说过的话后,康妃聆就真的恢复到无事人的样子了。   直到生日那天。   “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妃妃,爸爸妈妈会赶在晚上十二点前回来为你庆祝生日!”   她最重要的十八岁生日,父母却得因为公司的事而耽搁庆生。   这是康妃聆活了十七年以来,唯一的一次,父母无法给她庆生。   “怎么这样啊?!爸爸妈妈真讨厌!不管,今晚凌晨之前要是没赶回来,我会恨你们一辈子的!”   一听到父母无法为她庆生,康妃聆的骄纵脾性又冒了出来。   这个时候,康夫人才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她的女儿还是那个女儿,真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哀……   “爸爸为给你买那件卡地亚的限量皇冠哦!”   作为补偿,康胜主动透露生日礼物。   “这还差不多!你们快去吧,早点忙完早点回来哦——”   “是是是!”   一等康氏夫妇离开,康妃聆脸上的笑容便挂不住了。   这一切,只有蒋柏然知道。   人前人后的妃妃,她并不是如外表那样还活泼开朗的。   康妃聆走到了苹果树下,已经结出甜美的果子了。   她说过要和段哥哥一起吃的……   垫起脚尖,想要摘下一颗,还是蒋柏然伸手帮了一把。   “妃妃,你要几颗?”   他是知道的,妃妃的愿望。   “两个。”   蒋柏然给她摘了两个。   “柏然,你帮我看着小安哦,我要段哥哥的公司,我要给他吃苹果……”   手里揣着苹果,她凝重的神色和轻快的语气一点也不搭。   他点头,大手包住她的小手,连那两个苹果一起。   “妃妃要早点回来,我们等你。”   “嗯!”   ***   第二次来段逸颜的公司,隔了一年的时间。   和第一次来不一样,她挺着个大肚子,再三个月就会生了。   前台小姐已经不是她记忆中模糊的那个。   当然,哪怕就是,她也认不得了。   没有去找前台小姐,因为她在忙,她自己搭电梯。   当前台小姐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十七楼,走出电梯。   和去年相去,整个楼层显得异常的空阔。   好少的生气……   直直的走到副理室,未关严的门缝里,看到的是一副让人怨恨的情景。   美丽的女人在喂一个漂亮的小孩吃饭。   但小男孩闹着脾气,任女人怎么哄也没用。   最后女人的脾气被磨光了,重重放下饭碗,啪的一巴掌便扇下去。   门口的康妃聆骇得倒抽一口气,门内的小月骇得失声大哭。   作母亲的以最短的时间内回过神,推开门冲了进来。   一把便将那女人推倒在地,去抱沙发上的小儿子。   “朱紫墨,你敢打我的儿子?!”   不顾自己身怀六甲,像个泼妇似的骑到朱紫墨的身上,啪啪的几巴掌下去,将朱紫墨的脸蛋扇得肿了起来。   一时间没有缓过神,等回神了,朱紫墨也不会示弱。   猛的反将康妃聆倒下去,让康妃聆不慎后脑勺撞上茶几,晕眩感立即袭来。   年幼的小月为眼前的情景而嚎啕大哭。   康妃聆半响回不过神来,后脑勺的剧痛伴着浓郁的黏稠。   朱紫墨也不示弱,扬起手便是一巴掌落下去。   那长长的指甲将康妃聆的右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后脑勺再度撞上了茶几。   这一次,朱紫墨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开始恐慌,开始后退,骇得倒抽口气,因为她看到了白色羊毛地毯上那一摊触目的血际。   更可怕的是,康妃聆的裙下也有血……   “啊啊啊——”   朱紫墨忍不下恐惧开始尖叫。   门外,刚与下属开了会议走出电梯,但听到心爱女人惨叫声的段逸颜慌得跑了过去。   身后跟着机要秘书。   推门而入见到的情景,最先的是他的女人。   他的紫墨跌在办公桌前惊恐的瞪着茶几那里。   他大步走近一瞧,眼前的情景令他脸色巨变。   秘书跟了进来,也是骇得抽了一口气。   在段逸颜的大吼中打了电话叫救护车。   提前出世   一室触目心惊,鲜红的血流得到处都是。   小孩的哭泣,女人的惊骇,晕迷重伤的少女。   还有那当机立段的男人。   康妃聆被紧急的送往了医院,蒋柏然是最先知道情况的。   在听说妃妃将要早产时,那个男人并没有在身边。   他在安抚他的女人,还有那受到惊吓的小儿子。   等他赶来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他的第三个孩子早早的降临了人世。   只有七个半月,小得只能在保育箱里过活。   康妃聆被送去了加症病房。   家属们只能透过玻璃看到她。   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其它的,当段逸颜看到那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罩脸色苍白的妻子时,脸色是苍白了的。   但对于一直从手术开始便守着的蒋柏然来说,他的苍白神色不过是在作秀。   不,他根本不需要作秀。   他除了脸色微白以外,其它一切正常。   他怒了,顾不得这里是医院,抡起一拳给了他一拳。   “你不爱妃妃,就放过她啊!”   悲哀的愤吼,换来段逸颜一个怒瞪。   拭去嘴角的血渍,他不甘示弱的也回敬了他一拳。   第二拳落在蒋柏然腹中,疼得他冷汗直冒,痛得跌跪在地。   段逸颜阴冷着脸色,提起蒋柏然的衣领,狠狠的说道:“一直不曾放过我的是康家!她现在躺在病床上,也是她咎由自取的!”   吼完,全身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不甘,抑或是心虚?   总之,他在确定自己的妻子脱离危险后,便毅然离开了。   那毫不留恋的背影,那么冷血无常。   在与得到通知赶来医院的康氏夫妇擦身而过时,他冷冷的笑了。   ***   出了医院,他本该是去公寓看望情人的,结果却是僵在车上,全身颤抖得连拧开钥匙的气力也无。   怎么了……   他颓废靠向车背,有点狼狈的扒了扒头发。   他的额头抵在方向盘中,紧闭了双眼。   他是愧疚的……   ***   康夫人只是哭,一直的哭。   康胜压抑不住悲愤的心情,想去找段逸颜理论,却被蒋柏然拦下了。   “没用的,叔叔,他不会承认的!”   像只斗败的公鸡,虚软的倒在沙发上。   他望着晕迷不醒的女儿,她的小脸肿胀着,哪怕是病态的苍白也好,却是怪异的浮肿。   上面有着淡化了的五指印。   “是谁打的?!段逸颜吗?!”   愤怒与绝望,悲哀着自己女儿的命运。   最后,下了一个决定。   “等妃妃醒后,无论如何也要让她离婚!”   “妃妃会死的——”   康夫人流着泪说。   “她不会死,她是我康家的子嗣,绝不是个儒夫!与其她将来承受痛苦,倒不如趁早了断了一切!”   康胜想得简单却也实际。   趁着女儿未陷太深,将她拉起来,一时的痛苦很快就会过去的。   “叔叔,我支持您的决定。”   蒋柏然投了一票。   ***   公寓里,段逸颜紧紧搂着朱紫墨。   朱紫墨神情相当的呆滞,她嘴里不停叨念着:“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看得出白天的那一幕让她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   段逸颜一边亲吻她的额角,一边安慰着:“不是你的错……那只是个意外……”   是的,只是个意外,谁也不会想到,她会撞到头!   “逸颜……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他们会报复我——”   终于,朱紫墨哭了,因为深深的恐惧。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推的我,她打了我——”   呜呜呜……   “紫墨,别哭,我知道这不怪你。康妃聆的脾气我了解,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的!”   对的,冤不得别人,都是她自己找的!   “她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跑过来打我……她嫉妒你把孩子拿给我带……”   她反手紧紧拥住自己的男人,为自己辨解着,表明自己的无孤立场。   “紫墨别害怕,没人会伤害你,康家也不能……我会保护你的,要相信我……”   怀中的女孩是这么的娇小,面对强势的康氏一家,他必须保护她不受到他们的伤害!   男人眼中下了决定。   “我会和康妃聆离婚。”   “但是,段叔叔不会答应的……”   “不,他会答应。”   或许现在丢弃康家是可惜了点,但他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失去记忆   “阿逸,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哭,紫墨,这个世上,我最怕的就是你的眼泪……”   男人心疼的吻去少女的眼泪,而少女,心安理得的笑了。   ***   康妃聆在晕迷八天后清醒了。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担心她的亲人们喜极而泣。   “我……怎么……了……”   她眨着眼,不解的望着天花板,轻轻扭头,这里像病房,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妃妃……太好了,你没事了!”   康夫人第一个上去拥抱她,悲伤的眼泪和喜悦的泪水滴在康妃聆的脸上。   她不解的问她:“妈妈,你为什么要哭,我发生什么事了?”   “诶?!”   康夫人一愕。   “为什么我躺在床上啊……你们不是在公司吗?事情办完了吗?那可以给我庆祝生日了吧……”   一室的寂静。   医生检查出的结果是,康妃聆的头部还有暂时未消褪的淤血,压迫了她的大脑神经,造成短暂的失忆。   “这种情况,只要等血块消失后就没事了。”   也就是说,她暂时忘掉了在她身上所发生的记忆。   在众人松口气的同时,康妃聆不解的问:“那么说,我发生了什么事?”   “呃……”   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蒋柏然撒了谎:“你从楼上不慎摔了下来,造成孩子早产,一直到今天第八天才醒。”   “孩子?!”   听他一提,她才错愕的望向自己的肚皮。   扁扁的。   怪不得她怎么觉得少了样东西!   “我的宝宝怎么样了?”   一听孩子早产,她情绪开始激动了。   蒋柏然凑了过去握住她手,轻声安慰道:“已经没事了,她现在很健康呢。是妃妃最希望的女儿哦!”   一听到女儿安全,她松了口气。   蓦然皱眉,盯着自己肚皮。   “那不就是我肚子上有一条疤了?”   他点头。   “那以后人家都不能穿露肚皮的T恤了!”   好不爽!   见她恢复了精气,康氏夫妇也安了心。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哦!”   “是啊……”   ***   后来康胜先回公司去了。   康夫人要回去照顾两个孙子,就由蒋柏然守在医院里。   “对了,柏然,我的苹果!”   在蒋柏然给康妃聆削苹果时,康妃聆一声大叫,让蒋柏然不慎划伤了手。   “我要给段哥哥吃的苹果,忘了摘了!”   一脸懊恼,她并没有注意到蒋柏然受伤了。   “什么呀,居然是这个事。放心,你已经拿给他了。”   “诶?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是先拿给他回来以后才受的伤,不记得了吗?”   她摇头。   他放下苹果,那已经染了血了,想想丢到垃圾桶里了。   “没关系的,等过阵子就会想起来了。”   “嗯!还好先拿了苹果给段哥哥,要不然我一定会后悔死!”   在述说着段逸颜时,她和从前一样,脸上永远是幸福的笑容。   他神色一黯,眼底划过苦涩。   ***   一个很大的玻璃瓶里面用着福尔马林泡着两颗饱满的苹果。   红色的苹果,色彩极为缤纷诱人。   那是男人的书房,在一个星期前,收拾他那染了血的办公室时找到了这两个苹果。   看到它们的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康妃聆所说的话。   他了解到她来是为了送苹果而错愕震惊。   回过神时,这两颗苹果已经被泡在玻璃瓶里了。   偶尔会失神的望着它们,通常是厌恶的皱起眉头,却一直没有将它们丢掉。   朱紫墨看到这两个苹果时,也问过他为什么不丢掉。   当时,他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她。   而今想起来,是为了什么不丢掉呢?   脑子里浮现那日康妃聆了无生气的躺在加症病房的情景。   厌恶,仍是满满的厌恶,厌恶到不愿再想。   或许,只是为了愧疚……   他为自己的怪异找到了答案。   他会将这两颗苹果送给她当离婚礼物的!   当他坏心的想着时,手机响了起。   接起一开,竟是康妃聆的。   很意外,但很快回过神接听:“喂?”   “段哥哥,苹果好吃吗?!哎呀,真是对不起,我让我们的孩子早产了……”   那头,她的歉疚一蜂涌的串了出来。   送束蔷薇   他神色一愕,为她的语气,为她的话。   没有吱声,他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便只有顺着她的话回答:“没关系,我不怪你。”   电话那头的她听了,嘻嘻一笑,没心眼的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段哥哥,我好像失去了那天给你送苹果的记忆呢!真是的,从楼梯上摔下来时我一定分神了……”   “是吗……”   他眼尾瞄到了那个大瓶子。   “段哥哥,你会来看我的对吧?”   “……嗯,我会来的。”   挂断电话后,他叫来秘书。   “帮我查下康妃聆的情况。”   他要了解更多的事,以确定他是否应该和她离婚。   ***   轻快的话语在结束电话后,耳边的手机无力滑落,她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而下。   湿了手机,模糊的视线。   当蒋柏然进来时,便看到这幅画面。   他慌了,上去去,温柔的捧起她的小脸,关心道:“怎么哭了?!头疼了吗?”   她摇头,粗鲁的用衣袖擦去眼泪。   “不知道,刚刚一打完电话,好端端的就哭了……”   “给谁打……”   蓦地一怔,除了‘他’,还会有谁?!   怕她想起了什么,于是小心翼翼的问:“你想起什么了吗?”   康妃聆摇头,“没有,莫名其妙的就哭了。”   蒋柏然立时松了口气,安慰道:“人有的时候是会莫名其妙的哭泣,没关系的,别放在心上。”   “嗯。”   她重重点头,破啼为笑。   ***   要买一束花去看望他名义上的妻子。   站在花店前,却无从下手。   想起她曾经说过最爱蔷薇,于是在医院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蔷薇。   他的记忆很好,只来过一次也认得路。   四楼302室病房,推门而入,床上康妃聆在睡觉,没有任何人陪着她。   是出去了吧。   他拿着蔷薇走到病床前,发现花瓶里插着另一束新鲜的蔷薇。   他望望手中的蔷薇,正犹豫要不要将它丢入垃圾桶,她正好醒来了。   一见到,小脸是兴奋的。   “段哥哥,你来看我啦——”   她像个得到礼物的兴奋的小孩子,猛的扑向他,却忘了手背上正插着点滴的针头,一扯,扯疼了手。   他冷冷的看着她狼狈的皱着脸。   手背幸好没有出血,她再度扬起头歉疚的笑了笑。   注意到了他手里拿着的蔷薇。   “啊,段哥哥买给我的?!你还记得我喜欢的花呀!”   一把抢过,像宝贝似的捧在怀里。   那张小脸上的幸福模样令他错愕。   他突然厌恶的拧了眉,他讨厌她这副无忧无虑的蠢样!   “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事要忙。”   “什么嘛!你才呆一会儿就要走啦?!”   听到他要离开,她既难过又生气。   “没办法啊,爸爸决定要我在年底升上总经理位置,要是我不努力,会被别人看不起的。”   压下厌恶,他说得冠冕堂皇,让她没办法任性。   “就只知道工作……”   她埋怨的嘀咕着。   “你陪我多呆一会儿会死人吗……”   “好啦好啦,快回去吧!等我病好了,我会去你公司探望你的。”   “嗯。”   他离开了。   她盯着蔷薇,心情低落。   “忘了问他,苹果好吃吗……”   蒋柏然去提了开水回来,见到康妃聆正将蔷薇往花瓶里放。   “妃妃,有谁来看你了吗?”   送她最喜欢的花,应该是极熟悉的朋友吧。   “是段逸颜啦!”   她没好气的说道,小脸忍不住鼓了起来。   在蒋柏然为她的话而错愕时,她将蔷薇插好,回过头对他埋怨:“段逸颜是个大忙人啦——我知道妈妈叫我少去烦他,因为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但我和他平均下来一个月才见一次面……”   叨叨唠唠中,全是对段逸颜的埋怨。   虽然她得那样生气,他却只听出了她对他浓浓的爱恋……   那一刻,嫉妒在心里滋生。   他骤然紧握拳头,忍不住想大吼,想要抓住她的肩膀,拼命的摇醒她说,那个男人是个混蛋啊——为什么如此死心踏地的爱着他?!   忍下来了,他换上灿烂的笑容,打断康妃聆的埋怨:“妃妃,你想要吃什么?今晚要不要吃水晶饺呢?”   我讨厌你   终于出院了,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   她的第三个孩子也健康的成长着。   是个很像她的女儿。   “就叫水墨。”   “诶?!”   当康妃聆出院那天,段逸颜有回家。   虽然康氏夫妻极不愿见到他,在康妃聆面前仍保持着表面的交情。   在康家吃过晚饭后,回到段家,当段逸颜为孩子改名时,康妃聆生气了。   “人家明明想叫她水菱的。”   她讨厌‘墨’!   “就叫她水墨,前两个孩子不都是你在取名吗,女儿的取名权该我了。”   她哑口无言。   心里头不乐意,却不想忤逆他。   “叫水墨就叫水墨啦……”   大不了她私下叫水菱,哼。   ***   不知是段逸颜转了性,抑或是受了什么刺激,总之自打康妃聆出院后,他开始常回家住了。   虽然对她的态度仍是那么冷淡,但夫妻俩能住在一起,康妃聆是十分高兴的。   “我的小宝贝,你一定是妈妈的幸运星……”   她将段逸颜回家的事归功到水菱身上,于是越发的疼爱小女儿。   小儿子小月早在康妃聆受伤的当天便被带了回来。   段逸颜疼小儿子和小女儿,对大儿子不闻不问。   康妃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只好自己疼大儿子。   幸好儿子还小,现在是谁常带他就亲近谁。   不过她不希望大儿子将来长大了跟父亲有隔膜,于是便找了机会问段逸颜,“你为什么不疼小安啊?!”   他的话伤了她:“因为他长得最像你。”   “……”   表面上,她不在意,或者表现得神经大条。   却在私底下抱着小安哭。   她一遍一遍的对小安道歉:“对不起,安安……妈妈好难过……妈妈不知道还能忍耐多久……”   段蛮安静静的听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无法辨别他是否了解妈妈的痛苦。   蒋柏然要回去了,他说工作已经落实了,他会在过年时回来。   他离开时,只有康妃聆带着小安去送机。   他对她说:“妃妃,再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不会输给他!”   她脸上扬起一抹苦笑,“柏然,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为我担心啦!”   与表情不同的轻快语气,她只是想让他安下心。   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在登机前一刻,对她坦白:“我知道你已经想起来了,所以,请等我!”   她愕然,他已转身离去。   前往加拿大的飞机已经起飞了,她才回过神,神色复杂的抱着小安回家了。   ***   最近段逸颜常回家住,已经引起朱紫墨很大的不满了。   所以这天她找了时间,特地来公司质问他。   面对她的脾气,他抱过她轻声安慰:“那是爸爸让我现在不能跟他撕破脸,还不可以闹太僵,否则传出了对我们公司不好。”   “也就是说你在作戏?”   朱紫墨一听,心里头火气消失了,直冒甜蜜泡泡。   他将头枕在她肩膀上,在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下,他回答:“嗯。我把女儿取名水墨,这是我爱你的证据。”   “逸……我好高兴……只要有你的爱,我可以不计较这些的……”   ***   日子又开始恢复到一成不变了,很快的,在紧张的忙碌学习中,在带三个孩子的辛苦中,迎来新的一年。   元旦那天,爸爸突然说要全家出去庆祝。   不带孩子,就她,爸爸,妈妈,三个人。   段夫人在她离开家前,冷嘲热讽道:“不要太晚回来了,一个嫁了人的女人整天忙得不见踪影,就连自己的孩子也不好好照顾……哼。”   她压下跟婆婆吵架的冲动,出了门。   日久见人心,真要相处久了才会知道这个人的品性。   段夫人就是最好的证据。   见康妃聆走了,段夫人仍在继续叨唠:“我看你们家还能得意多久……你个破了相的女人,是配不上我家逸颜的……”   那副恶毒的嘴脸看在佣人眼里,真为康妃聆怜悯。   ***   一家三口在一家高级西餐厅里聚会。   康妃聆二丈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爸爸和妈妈想要庆祝些什么。   在等待菜端上来的途中,康胜先发言了。   他从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妃妃,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虽然迟了几个月。”   迟来礼物   她打开一看,是一顶精致的小皇冠发卡。   当下便因喜悦而哭了起来。   康夫人还从未见到过她因礼物而哭泣。   与康胜担忧的相视对望,试探的问了声:“怎么,不喜欢吗?”   她摇头,粗鲁的擦掉眼泪。   康夫人见状,立即出声阻止:“妃妃,小心你的伤疤。”   她手一顿,一怔,蓦然想起她左脸颊上那道淡淡的伤痕。   “妈妈,已经好了,别担心。”   “谁说的,不是还没淡去吗?好好的脸蛋,有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她有点尴尬,不想拆穿这显而易见的谎言。   她脸颊上的疤痕是注定得一辈子跟着她了。   “好了,妃妃,先吃饭吧。”   正好菜端上来了,康胜出声招呼着,阻断了康夫人的持续叨唠。   有点儿不知所措,就为了送她礼物而出来吃个饭吗?   想问,却看到父母那高兴的表情而停下了。   算了,爸爸想说时,她就听。   饭用完后,是甜点时间。   康胜终于道出主题了。   “妃妃,你告诉爸爸,你有多爱隔壁小子?”   “诶?怎么问这问题。”   叉蛋糕的手一顿,抬头,在爸爸带笑的眼里看到了严肃。   “就是想问问啊,想知道我女儿究竟有多爱一个男人。”   康胜说得随意。   “……”   她沉默了。   “我不知道……我很爱段哥哥,从八岁就喜欢上了……”   她的话里带了一丝迷茫,眼里在说到丈夫时有点儿飘忽。   康夫人一听她从那么小就爱上了,脸上闪过哀伤。   康胜打断了女儿的告白,“好了,爸爸理解了。来,快吃吧,吃完了我们好回家。”   “哦……”   ***   晚上回到家里,康妃聆睡不着。   今晚的爸妈神色怪异了点,她隐约感觉到了不安。   从床上坐起来,朝窗外望去,可以看到她家的情景。   爸爸的房间没有开灯,是睡着了吧?   她下了床,打开珠宝盒拿出爸爸送给她的发卡。   这是卡地亚的名牌,而且是限量版的,她有看过价格,十万多元……   “爸爸……”   心酸的掉下了眼泪。   想到从她出生,爸爸一直很疼她。   把最好的留给她,舍不得责怪她。   她那么任性,他也从不给她坏脸色,总是好声好气的。   妈妈虽然唠叨,但对她也和爸爸一样……   “对不起……都是我……”   因为她的任性,她给他们带来了很多伤害……   “这是最后一次了,爸爸,妃妃不会再任性了……”   她对着发卡默默发誓。   段逸颜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任性,也会是她这辈子最后的一次任性——   ***   因为失眠,她凌晨才睡着。   早上段夫人来敲门,久未见她醒过来。   折回了楼下,对佣人吩咐:“她醒了不要给她留早餐,要吃自己做!”   “是……”   佣人轻叹。   ***   过了新年,蒋柏然并没有遵守约定回来。   他在电话里解释因为工作而走不开。   他是学医的,要参加一个研讨会。   “没关系的,你要好好加油啊,等放假了,就回来看我!”   “嗯,妃妃,我一定会的!”   ***   升上高二,想要在十九岁之前毕业。   康妃聆开始上补习班。   康夫人心疼她,决定让她暂时不要弹钢琴了。   “不要,要是停下来了,我就跟不上了,我要在我高中毕业前拿到本市的第一名!”   “有理想是好,但是瞧你把自己忙成什么样了,都瘦了一大圈了。”   康夫人看着心疼。   “妈妈和爸爸才是,你们两个瘦得比我还厉害!”   “那是我和你爸爸决定要减肥,不是说人到中年要好好保养吗?”   康夫人轻描淡写的带过:“妃妃,千万别累着了,如果吃不消,一定要说。”   “好啦,我知道啦。我去上学了!”   还是没办法喜欢上妈妈的叨唠。   康妃聆急匆匆的离开后,康夫人苦笑轻叹。   客厅里电话响起,她接过,是康胜的声音。   电话那头,康胜语气沉重的对她说了一声抱歉。   她谅解的摇头,对他温柔说道:“没关系的,我都享了大半辈子福了。一直担心妃聆,现在她也长大了呢……”   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无力挽回   “我们还能支撑多久呢?老公……可以撑到妃聆高中毕业吗?”   “……我会努力的。”   “谢谢。”   ***   康妃聆有个好朋友,和她小时候的那些所谓闺蜜不同。   这个女孩是康妃聆上钢琴课认识的。   她学了有三年,也认识了她三年。   她叫斐雪,拥有一头长到屁股上的黑发。   和美丽的康妃聆比起来,斐雪很平凡,性子却极讨人喜欢。   她因为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所以性格非常的坚强。   康妃聆喜欢她的性格,喜欢她虽然没有父亲却仍然能活得很好的潇洒。   这天,刚上完弹琴课,斐雪邀她去冰淇淋店吃冰。   “去我们最常去的那家?”   “你喜欢的那个男孩的那家?”   “哎呀,心里头知道了也不要说出来嘛!”   见斐雪故作羞赧状,她嗤了一句少说,两人有说有笑着前往冰淇淋店了。   会遇上朱紫墨,是偶然。   她出现在冰淇淋店时,她着实一愕,那第一个反应是生气,想着上去扇她一耳光,但有斐雪在,她只能故作没看见,看着她走出冰淇淋店。   吃到一半,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在斐雪花痴的盯着那个喜欢的帅哥服务员猛瞧时,她说她要先退席了。   出了冰淇淋店,她去找了征信社。   “我要你帮我查一个女人,她叫朱紫墨,去年毕业于XX大学……”   ***   拿到手中的相片时,她告诉过自己要冷静。   早已经有准备了,她是康妃聆,康家的宝贝千金,才不是这么懦弱的女人!   打开一看,那些令她心碎的相片,上面是她的丈夫与朱紫墨亲昵黏在一起。   细心的征信社还给她备了注解。   “位于江青路七段的高级公寓是他们爱的小窝……”   颤抖的手已经握不住那薄薄的纸张,她晕倒在床上。   说过不哭的,哭了就不是康妃聆了!   她硬生生咽下眼泪,忍着心口被撕裂的剧痛,决定去公寓找那个女人!   “康妃聆的爱情,要自己守护!”   她不要像个怨妇,她要保卫自己的爱情。   “段逸颜只是一时冲晕了头……”   她相信她的爱会让他回到她身边的!   ***   有人按门铃,朱紫墨正在熬汤。   穿着围裙前去开门,当看到康妃聆时,先是一怔,随后是得意的嗤笑。   她让她进屋。   “随意参观我和逸颜‘爱的小窝’!”   存心气康妃聆,朱紫墨得意着嘴脸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醒目的客厅里有一组相片,相片里是朱紫墨与段逸颜的合照!   他们就像对新婚夫妻,令人眼红!   压下愤火,康妃聆开门见山:“我是绝不会让段逸颜娶你的!”   朱紫墨一听,像是觉得好笑,尖锐的嘲笑道:“你认为你还是千金小姐吗?!”   “什么意思?”   她不懂她的话。   “哎呀,也是,你爸爸那么疼你,怎么可能让你知道你家的具体情况呢!”   “你想说什么?”   她有不好的预感。   朱紫墨优雅的坐到沙发上,指指对面的沙发,让她坐下。   康妃聆不坐。   “你家快要破财了,从三年前开始,你爸爸到处借钱死撑着那家破公司,我看,再也拖不了多久了!到时候,段逸颜会跟你离婚,因为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骗人!”   她不信,异常的震愕。   “不相信就算了!当年要不是段家两个老东西贪图你们家的财产,也不会逼得逸颜娶了你!你要是知耻,就该早早的离开段家,别误了逸颜一辈子——”   朱紫墨的话,她突然一句话也无法反驳。   朱紫墨见她那么震惊,将所有压抑的愤恨全发泄出来。   “都是因为你!当年我和逸颜两情相悦,要不是你死缠烂打,逸颜也不会和我分手——忘了吗?!大小姐,忘了当年你是怎么欺负我的!我就等着你们家破产,到时候我要把我所受到过的欺污十倍百倍还给你——”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的话,她不相信!   “逸颜哥是爱我的!”   “他不爱你!他要是爱你,他不会一个月才回家一次!他每天和我窝在这里,他才是我的丈夫——”   “不要说了——”   “你该去死,你活着,不光连累了逸颜哥,还连累了你爸妈——你除了靠你父母,你什么也不是——”   都是假的   怎么回到家的她已经没有记忆了。   那天她回来后,将自己关在房里一个下午,直到康氏夫妇回来。   无事人般,照顾着三个孩子,在与康氏夫妻用晚餐前,突然问道:“爸爸,你喜欢逸颜哥吗?”   那话让康胜身子一僵,与妻子相视对望。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就是想到了呀,我一直都忘了问爸妈觉得段哥哥人怎么样……”   “他……隔壁小子……很不错呀。”   康胜说得有点言不由衷。   康妃聆一听,轻轻一笑,很单纯回道:“就是吧,我选中的段哥哥耶,他一定是最棒的男人了!”   语气中不知打来的永远的自信令康胜与康夫人轻轻一叹。   ***   康妃聆离开后,朱紫墨整理了失控的情绪,继续熬她的汤。   晚上八点,段逸颜回来,她微笑迎接。   “逸颜,来尝尝这块排骨。”   夹一块男人最爱的红烧排骨,她像个娴慧的小妻子,又美丽,能做家务,工作能力又强,是任何男人都喜欢的伴侣。   “好吃吗?”   托着腮邦子露出甜甜的笑容盯着男人的侧面。   她最爱的男人,能拥有他,是所有女性都嫉妒的……   “好吃。”   温柔的笑容只给她。   他喜欢看她笑,喜欢她的温顺,喜欢她的不吵不闹。   和家里的那个女人完全,呆在她身边,他能充分感受到一个男人的乐趣,还有那份她需要他的成就感。   “那什么时候和‘她’离婚呢?”   挟筷子的手一顿,她知道这种问题是任何聪明女人都不该问的。   所以在他还未露出不悦时,她便先流下了眼泪。   “紫墨……”   微一愕,面对她的眼泪,他眼里闪过心疼与愧疚。   “我会等的哦,但不要让我等太久了。”   她体谅的为他找了台阶。   他歉疚一笑,搂过她,给予承诺:“就快了,一旦康氏破产,就是迎接你之日。”   用康家的财产做为嫁妆吧,他补偿的愧疚……   ***   日子继续一成不变。   在十九岁的夏天顺利过完一学期。   康胜从不知哪来的一张机票。   “妃聆,去加拿大看看柏然吧,你长这么大了,还一直没出过国呢。”   如果没有段逸颜,他的女儿应该在去年出国念书,开开心心的享受异国的风情文化。   而不是像现在,十九岁了才高二。   “但是我走了,谁来照顾安安他们?”   舍不得年幼的孩子,说出这话当即便被康夫人轻斥。   “你这么年轻就想被孩子绑死吗?等他们长大了,你也老了,哪时哪来的精力去外面?”   想要让女儿快点长大,快点成为大人。   “我一个人去?”   “我们跟去做啥?你在那边多玩玩,不用急着回来。”   “嗯。”   那天,康氏夫妇没有意识到女儿是如此的好说话,他们高兴终于将她支开的喜悦中。   ***   想着给段哥哥打个电话,手中揣着手机却胆怯的不敢拔通。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个温馨家庭的幸福生活,和她的家庭完全不一样。   最终还是拔通了,等待接通电话时,她的呼吸是停止的。   当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时,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紧张。   “段哥哥……我要去加拿大玩……”   “哦,是吗。”   那头的他异常的冷淡。   鼓起勇气再次开口:“柏然在加拿大,我会玩得比较久……”   “那祝你玩得愉快。”   电话挂断了,眼泪是绝望的体现。   赶紧擦掉,说不哭的,她康妃聆是绝不可以流眼泪的!   康妃聆去机场,康氏夫妻带着三个孙子前来送行。   “妃妃,我们已经通知柏然了,要小心那边哦。你是第一次出国,要好好享受,不用挂念我们。”   “嗯,妈妈,我到时会寄相片给你们的。”   飞机起飞了,将她送离了这即将临近的暴风雨中。   ***   用气数已尽来形容康家目前的处境最为合适不过了。   曾经是一市首富,全国排名前十的集团。   在短短五年内,因经营不善而凋零,更甚是面临着破产的绝境。   这不由得让人嘲讽命运。   如果说康胜自己无能,还有个说法,偏偏他有那经营的能力,只能说毁在有人成心想跟他作对上。   没有出国   要怪谁?   他只怪命运弄人。   ***   本该是出国的女孩,本该在父母的微笑假面下开开心心享受外国风情。   她却出现在Y市,这个有外公的城市,妈妈的娘家。   但她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看望外公。   那个女人,那个叫朱紫墨的不要脸的女人,她的家乡也在这里!   她站在一幢半旧不新的大厦前。   抬头望向四楼,那紧闭的窗户里住着一个普通的家庭。   她今天会去破坏他们,谁让他们毁了她的幸福!   紧握拳头,坐进电梯,来到四楼,按门铃后,是一对慈善的中年夫妇。   面对陌生的她,疑惑寻问:“你找谁?”   眯眼,讨厌他们的那种幸福!   “你知道你们的女儿成了别人不要脸的第三者,抢了别人的幸福,抢了别人的孩子吗?!”   ***   她是康妃聆,康家的小公主,她从小要什么有什么。   她喜欢上的男孩,打第一眼就爱上的男孩,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她对老天爷发誓,她会从朱紫墨手中抢回他!   ***   段逸颜的总经理办公室。   他成功的在二十三岁的极其年轻的时间当上了段氏公司的总经理。   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用了五年的时间,只为了掌握到绝对的权力。   为了不让任何人驱使他,他步步为营。   站在他的王国里,听着属下的报道,旁边坐着他钟爱的女人。   “已经确定康家面临破产,我们随时可以向他们催讨借款,他们拿不出那笔巨款。”   他的副理是男人,是个能干的三十岁男人。   跟在段逸颜身边三年,算是外人中最了解上司的下属。   等待上司下达命令的时间里,段逸颜表面上的女秘书,私底下的情妇,那美丽的朱紫墨接到了一通电话。   在还未挂断电话的途中,便突然流下眼泪,悲伤的奔进男人怀中。   “逸颜,你要为我作主……康妃聆她跑我爸妈那闹去了——”   段逸颜面色一凝,男秘书宋呈轻轻一叹。   这就是商业联姻的悲哀,他能体会上司那么急切将岳父家拉下台的心情了。   ***   心里难受,仅凭一时的冲动所做的事,那对中年夫妇悲痛欲绝的表情,她是个大恶人吗?   如果重来,她还是会走一趟。   段逸颜是她的,她和他相识在前面,朱紫墨的插入是第三者!   她不会同情第三者,那是她活该!   ***   接到段逸颜主动打来的电话,一向冷淡的他,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他用命令的口气要她马上回来!   “我没有错!错的是你和那个贱女人!如果她不离开你,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事实上是有点胆怯的,但那骨子里的骄傲绝不让她懦弱。   “段逸颜,你是我康妃聆的,一辈子都是——”   ***   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回来时,段家诡异的气氛还是让她不由得胆怯吞咽了口水。   想要先回自己家的,但男人先一步拽走了她。   他将她甩到地上,阴犯着一张俊脸,逼问她为什么要去找朱紫墨的麻烦。   她好恨,在听到他那么袒护朱紫墨时而怨恨。   “你是我的丈夫,她是小三,我有什么资格不能去找她?!”   啪!   男人的巴掌毫不留情的打了下来。   少女神色一怔,被打偏了头。   “我不打女人,但只有康妃聆除外!”   他丝毫不感到愧疚,在面对她的震愕中,他的话很无情。   “你以为你还是康家的宝贝千金吗?!你认为你还有那资格对我大呼小叫吗?!好好认清现实吧!我会让你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他走了,不曾留恋的离去。   她趴在地上,一头长发狼狈的披盖了脸颊。   说好不哭的……   输了吗……   ***   终究是被知道了。   康妃聆这一闹,维持那层表面的假相也彻底的扯破了。   段氏夫妻也不再给予好脸色,与康家正式水火不容。   康宅。   她的房间。   抱着双膝蜷在一团,不管门外如何的敲门,父母如何的哀求,她连眼皮子也不曾掀过。   这个家,所有人都瞒着她,爸爸是,妈妈是,连蒋柏然也是。   只有她一个人,傻傻的活在虚幻的生活中!   讨厌你们   “妃妃,别这样,拜托你开开门……”   门外,康胜焦急的诱哄声。   “妃聆,李妈有做你最爱吃的虾子哦!快出来吃吧……”   康夫人担心着女儿饿坏了。   她从回来到现在,两餐都没吃。   康妃聆缩在床角,门外爸妈的声音好吵。   “我讨厌你们——爸爸妈妈都把我当成傻子,你们全部都是骗子——”   怨恨无处可发,情绪激动中胡乱骂人,她自私的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父母的身上。   “明明知道段逸颜有了外遇,你们却一直瞒着我……我讨厌你们,爸爸和妈妈是坏人——”   门外,一片安静。   门内,康妃聆的不甘与眼泪。   仿佛一昔间绝望了,剩下的什么也没有了。   她的丈夫,原来不爱她……   以为父母走了,房间门却被打开了。   良氏夫妻站在门口,脸色有点苍白。   女儿那样任性的话打击到了他们。   康胜打开灯,走过来,蹲到女儿面前,搂抱着她。   “妃妃,是爸爸和妈妈不对,所以原谅我们好吗……”   以为瞒着她就是最好的对待,却忘了问女儿自己的想法。   为此,他道歉。   她哭了,嚎啕大哭。   反手搂住父亲的脖子,哭得伤心绝望。   “爸爸,我知道的……他不喜欢我……一直都不喜欢我——”   只是故意的逃避,欺骗自己他是喜欢她的……   康胜轻拍女儿的背,轻声安慰道:“妃妃,不要难过……”   想到好多话安慰女儿,却找不出实际的。   这个时候,除了让她哭,做父母的还能怎么办?   ***   新的一天,从今天开始,很多事都改变了。   康妃聆问爸爸:“我们家,是不能很缺钱了……”   “没有呀。”   康父企图隐瞒。   “不、要、骗、我。”   她加重了语气,换来康胜的沉默。   他在考虑,该如何让女儿知道近况,也在衡量女儿能否接受这个现实。   “妃聆,如果我们家穷到必须搬离这幢豪宅,你愿意吃苦吗?”   “不愿意。”   毫不犹豫的肯定,没有半丝疑惑。   康胜露出了无奈与安心。   “是啊,所以爸爸决定在它破产之前,将公司卖掉,至少不会让我们太多负债。”   她从早餐里抬头,目光炯炯的盯着父亲。   “爸爸,我长大了。”   那双坚定的眼神告诉他,她是能吃苦的。   他为些欣慰,“卖掉公司,虽然会没有现在富裕,但这幢房子会留下来。”   “嗯。”   ***   如果真如康胜对女儿说得那样轻松,他也不会烦恼了吧。   他这辈子最宝贝的女儿,舍不得让她吃一丁点儿苦头,却被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伤透了心!   虽然康妃聆什么也没有说,但康胜知道,她有多绝望。   所以将她再一次送出国,送去蒋柏然那里。   “妃妃,这一次,不要再乱跑了好吗?”   临上飞机前,仍旧是怕女儿再次反悔而再三叮嘱着。   “不会了,爸爸。”   她向他保证。   ***   康妃聆出国了,接受了父母的好意。   “我的妃妃,到国外,好好想一想,这个男人是否值得你执作?你必须快点长大,我的女儿不能被任何人看不起,是吧?!”   父亲的话她牢记在耳中。   但是……   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被伤透的心,真的能这么简单,让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少女如此安静?!   康胜盯着飞机,与康夫人眼里堆着满满的担忧。   他们的女儿,比谁都了解她的性子。   不是不知道她会怎么做,那个孩子,得不到的东西,会怨恨……   “只希望柏然能救她……”   蒋柏然来接机了。   十个小时的飞机,见到喜爱的女孩时,康妃聆面无表情的扑进他怀中。   又是惊喜又是震怒。   她埋在他胸膛里,咕哝了一句:“我好难过……”   胸压得喘不过气来,好痛苦,原来被背叛的滋味是如此的难受——   他紧紧的搂住她,带着她回他的住所。   “妃妃,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她在忍耐,忍耐着暴发一切,他了解,所以车开得很快。   她扬起一抹轻笑,很温柔的回道:“慢慢开,别急哦。”   她会乖乖的忍耐到回他的家,在爸爸面前忍了那么久,只剩这么一点了,没问题的!   不会放弃   车子平安的驶回他的小屋。   她下了车,望着眼前这幢独幢小洋房,已经连笑容都挂不住了。   他连她的行礼也没放下来,便让她先进了屋。   一进屋,她像魔法解除了般,抓着东西便摔!   不再是面无表情,是绝望与愤恨,脸上是泪水。   她愤懑的吼叫:“为什么他不爱我?!为什么?!”   她转过身揪住他的衣领,那张美丽的脸狰狞而恐怖。   “妃……妃……”   虽然是如意料中的反应,她的激动还是吓到了他。   “柏然,我是不是很丑?所以他不爱我?”   像所有得不到爱情的女孩,她也是那些愚蠢的人之一。   那副委屈的姿态,那样低声下气的语气,让蒋柏然眼里闪过痛苦。   他紧紧抱住她,“妃妃是最美丽的!他看不上妃妃是他没福气!”   “……是吗……”   她露出了点飘乎的笑。   骤然张开嘴,狠狠的咬住蒋柏然的肩膀!   那毫不留情的像是要将他肉咬下来的力道,疼得他倒抽一口气,却没有推开他。   “妃妃,咬吧,狠狠的咬吧,你有多痛,我会感受到的……”   抚摸着少女的秀发,他的体贴只是让康妃聆掉下更多的眼泪。   死死的咬住不放,眼泪流到了嘴角,一些进入了嘴里,她尝到了咸味,那么苦涩的味道,比起心痛来得太过轻松。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恨他们对她的温柔,恨他们对她的体贴。   恨段逸颜不爱她——   ***   遍体鳞伤。   康妃聆躺在床上睡着了。   蒋柏然坐在床头握着她的一只手,另一只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肩头的血已经干了,肉与衬衣糊在了一起。   他该去包札伤口,却放心不下她。   心疼的望着床上熟睡的少女,心生了怨恨。   如果他力量再强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妃妃……你会学会死心的对吧?忘掉对他的爱吧……”   忘记了,便和他在一起。   他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藏在温柔的假面下,也是满满的心计。   “我不会让任何夺走你的……”   所以,尽量的恨那个男人吧!   恨到骨子里,会被伤得更深。   到那个时候,她就会属于他的了——   ***   段逸颜的办公室,来了位不速之客。   康胜。   他叫了所有人离开,只留下他与‘岳父’。   一老一少相对而坐,老的愤懑,少的沉炼。   “如果不是因为妃妃,我会欣赏你。”   康胜压下所有的怨恨,稳着音率先开口。   段逸颜挑眉,不置可否。   “你有极高的经商天份,但同时也具备了冷酷的商人本份!”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段逸颜是他见过能力最强的生意力,这样的人让人又爱又恨。   “如果你来,是为了康妃聆的事,我会告诉你,我暂时还不会和她离婚。”   “为什么?!”   情绪终于有点不稳了。   “现在你们康家面临破产,你负债累累,如果这时候我和她离婚,不就陷入‘不仁不义’了吗?”   跌着双腿,他双手交叉支着下巴,俊秀的脸蛋挂上一抹阴冷的戾笑。   康胜深吸了口气,才能逼免他必须跳起来打他!   “我的女儿,既然不爱她,又何必绑着她?!你还要委屈你的女人吗?!”   “哼。你认为,我这些年所受过的委屈,岂是你康家单单破产就能扯平的吗?!”   “要怪也只能怪你有一对无耻的父母!”   卖儿求荣。   如果段氏夫妻不贪婪,岂会演变成今日局面?!   听到这里,段逸颜脸色终于变了。   “不要提他们!不久的将来他们的下惨和你一样!”   那怨恨的语气让康胜一窒,身子一僵,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恐惧。   “你、你连你父母也不放过?!”   虽然早知道他冷酷无情,却没想到他连最起码的亲情也不顾!   “是他们不仁在先。我是个很会记仇的人,你们康家给我的耻辱,我那无耻父母给我的痛苦,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有事就冲着我来!我的女儿也受到了你的报复了!”   他跳了起来,按耐不住那份冷静了。   “错了,给我最大耻辱的人,是你女儿!我不会和她离婚,我要折磨她!我要她生不如死,体会我这些年的痛苦!你的宝贝女儿再也不会是女王——”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那咱们就试试,看看到底是谁会胜利!你的女儿,可是很爱我的呢……”   段逸颜揪住了康胜心中的痛。   但见他突然揪住心口,因情绪过激而引发了心脏病。   他冷冷的俯视着他那狼狈的掏药吞进嘴里。   “老东西,在你还活着的时候,好好用这双眼睛看清楚,看看我是怎样折磨你女儿的!”   我喜欢你   他打了电话给远在加拿大的她,“妃聆,回来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于是,她不顾蒋柏然的阻止,回去了。   “柏然,我要回去,我要知道他为什么不爱我。”   ***   朱紫墨又自杀了。   她的父母无理理解她的爱情,她无法忍受那样的悲痛,所以懦弱的选择了自杀。   “紫墨,别哭,我要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回报给那个女人的……我向你发誓,你受的委屈我会一一替你报回来!”   面对爱人,他也只是一个软弱的男人。   “阿逸……你答应的,就一定要做到哦!”   她脸色苍白的捧着他的俊颜,虚弱的向他索要承诺。   “我答应你,请相信我,无论我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你!”   “嗯,我相信。”   ***   康妃聆回来了。   当康氏夫妇得知女儿突然回来,都十分的惊讶。   “我要和段逸颜说清楚!”   她眼神坚定的向父母解释,希望他们能理解她的作法。   “如果他不爱你,你怎么办?”   “……我会死心。”   康夫人听了,和康胜相视一望,都禁不住欣喜若狂。   “妃聆,如果你能自己想通,我和你妈妈会很欣慰的。”   康胜误以为康妃聆会决定回来和段逸颜说清楚,是蒋柏然的功劳。   “我上楼休息去了……”   “好好好,好好睡一觉吧。”   ***   他约她在一幢别墅。   不是与她比邻而居的房子。   而是另一幢,又大又漂亮,奢侈得足以让人咋舌的大豪宅。   当她踏入这大宅时,被佣人领到宴客厅。   看到了那沙发上背对着她的丈夫。   那超大的电视里,播放着是她所熟悉的面孔。   日日夜夜都看得到。   她的两个孩子,她为他们庆祝生日时所拍摄的录影带。   电视里,她笑容满面,看起来是那样的天真与快乐。   佣人已经离开了,她呆呆的站着,男人没有回过头,他靠在沙发上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   电视中,她的笑声和说话声飘荡在客厅里。   他终于开口了。   “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笑容,没有任何的烦恼,永远保持着天真无邪。”   “……”   “我最常做的事,透过这录影带,看着你和我的儿子一同成长。你活在城堡里,有国王和王后费心的守护着……”   让人嫉妒。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她。   她呆呆的望着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段逸颜是陌生的,她从来不曾了解过她的丈夫。   他捧起了她的小脸,望着她美丽的脸蛋,右脸颊上那一道浅浅的伤疤。   “你很漂亮,我的妻子……你拥有让人羡慕的家世和外貌,一出生就注定了受人疼爱……”   那让人嫉妒到发狂,所以他要毁了这一切。   凭什么她可以得到他想要的呢……   “我喜欢你,妃聆,你一定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有多深……”   他在她面前跪了下来,他将额头抵在她的腹部,双手搂住她的腰。   “我羡慕你,羡慕你那么无忧无虑,所以,我想毁掉你……”   毁掉她的快乐……   花了他好多年呀!   莫名的眼泪开始掉了下来。   眼前的男人,说的一番话,她虽然无法理解透彻,却突然能感受到他想传达给她的痛苦。   “妃聆,原谅我……如果可以,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嫉妒你所拥有的一切,因为我已经得到了……”   他仰起了头,那双深邃的黑瞳让她无从拒绝。   “我……答应……”   哭着,又笑着,心酸,又喜悦。   她所等的,只有他一句话。   他说,他喜欢她……   所以,她心甘情愿原谅他做的一切……   “谢谢你肯原谅我……”   他语气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那夹着淡淡的喜悦,让她捂嘴,失声痛哭。   “段哥哥——拜托你……只喜欢我一个人——”   她哭着求他,语气是那样的悲哀。   “好……”   他站了起来,一把拥住她。   将她搂住自己怀里,他嘴角勾出残忍的戾笑。   游戏,开始了。   他等待多年的报仇行动,正式拉开帷幕了……   “我只喜欢康妃聆一个人……”   喜欢到,怨恨她,要把她彻底的毁掉——   编织甜蜜   她哭着晕倒在他怀里,他是最温柔的情人,醒来他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冰冷的黑瞳是满满的温柔。   她小脸一红,羞得扭捏娇嗔,“段哥哥,你一直陪着我吗?”   他低眉,轻喃道:“还好。”   如愿的让她误解。   他没有说过谎,只是很技巧的诱惑她相信。   “起来吧,我带你参观这幢屋子,从今天起,我们一家五口就住在这里吧。”   ***   段逸颜不让康妃聆离开这幢宅子。   他只让她打电话通知父母,她和他已经和好了。   她暂时不会回康家,因为他要和她渡过最甜蜜的‘迟来蜜月期’。   她很乖顺,不吵不闹,将他的话当成圣旨。   这样的康妃聆,和那个骄蛮惹人嫌的康家大小姐完全不同。   “因为爱我吗……”   聪明的脑袋一转,知道造成这样的原因在他身上。   嘲讽与得意,他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屋外庭院里和孩子们戏耍的小妻子,眼里闪过恶毒。   “再往上爬吧,到时我会让你摔得粉身碎骨……”   ***   她说要亲自下厨。   他惊愕不已。   “你会下厨?!”   第一个反应,能吃吗?   “什么呀,我当然会,而且厨艺很好!”   她对他的质疑很不愉悦的嘟嘴。   他见状,压下怀疑,轻声安抚。   “好,你做给我吃。”   “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开口竖拇指夸我的!”   对于自己的厨艺,她是极具信心的。   “我等着呢。”   他夸了她。   她的厨艺的确非常不错。   原来草包千金也有点用处。   既然如此……   “妃聆,以后三餐都由你负责好吗?你的厨艺,让我不愿再碰其它厨师的了。”   他的话是毒药,包裹着甜甜的糖衣,甜了她心。   “好啊!以后三餐都由我做给你吃。”   美丽的小脸荡漾着幸福。   这一刻认同了妈妈的话。   要捉住一个男人,得先捉住他的胃。   他笑,和她的截然不同。   是带着面具的轻嘲。   他将她当成一个佣人,而她,只是在为表面的赞美沾沾自喜。   他是富家子,何曾缺过美食?   最多,只是为她的厨艺而惊讶罢了……   ***   他们晚上会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会拥抱她,他会用他的手和唇爱抚她。   她觉得最幸福便莫过于此。   在激情里,她一遍又一遍的嘶吼着他的名,述说着她的爱意。   她说,好爱他,好爱他……   他沉默,深邃的瞳闪着她不知名的复杂……   好爱他……是吗?   “那就多爱我一点……”   爱吧,一直爱下去——   ***   睁开眼,段逸颜没在身边。   一醒来,扯着被单,身体的酸疼是纵欲的后果。   她笑得甜蜜。翻过身,望着窗外,今日的太阳出来得好早……   蓦地想起,她得为他做早餐!   慌慌张张的抓了睡衣套下,拉开门跑下楼。   发现,他正端着早餐出来。   他见到她,扬起一抹温柔:“妃聆,早,来吃早餐吧。”   “段哥哥……”   这早餐从哪来的?   自他要她掌厨后,便辞退了厨师。   “这是我做的。”   她的脸上透露了一切,她不适合隐藏心思。   “诶?!段哥哥做的?!”   黑眸里盛了惊讶。   “不相信吗?也是……但的确是我做的。来尝尝吧,你是第一个品尝到我厨艺的女孩。”   “第一个……”   她为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含意而喜悦。   “对。来吧,试试看。”   她在他的服侍下,坐下来,品尝那一桌子菜。   “……好吃!”   并不比她的差!   她眼里闪着祟拜。   “段哥哥,你好厉害!”   比她做的还要好吃!   他耸耸肩,轻笑道:“好吃就多吃点。”   “嗯!”   她重重点头,为了表示她真的好喜欢这些菜,吃得有点急,狼吞虎咽着。   他支着下颚,噙着温柔看着她。   她发现他的注视,那黑瞳里满满的宠溺像在看小孩子似的。   不好意思臊红了小脸,小声的轻唤:“段哥哥……”   慢了一拍,他回过神,“妃妃,你好可爱……”   轰……   小脸爆红。   手足无措起来。   他赞她好可爱……好可爱——   达到预期的效果,他在她心慌中,慢条理斯的用起了餐。   她的名字   康妃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   她迫不及待的将她的幸福与众人分享。   她告诉爸爸妈妈,她的段哥哥会出轨,是因为爱她。   因为她脾气太坏了,让他在她面前喘不过气来,所以他找了个温顺的女人。   她就知道,段哥哥才不可能不爱她。   康夫人无法相信,在电话里第一次和女人吵了起来。   “妈妈,你要祝福我!段哥哥是爱我的!”   她气得吼完便摔了电话。   为什么妈妈不相信?   她需要有人认可她!   “妃妃,只要你幸福就行。”   蒋柏然的话给了她最强力的保证。   “嗯!我会解决掉那个朱紫墨的!”   挂断电话,她好开心柏然是站在她这边的。   然后,她想到,她的生日要到了。   二十岁的生日,是该要大肆庆祝的。   “我决定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朱紫墨,你等着瞧吧,你敢勾引我的男人,就别指望我会放过你!”   ***   已经没救了。   康家正式确定破产。   当康胜坐在他气派的办公室,当着段逸颜的面签下那份股份合同时,就已经证明,他一文不值了。   “你该庆幸,你没有多大的负债。”   “是啊,不过一亿,对于你们家是没多大的数目呢……”   他眼里充满怨恨,对面的年轻男人,是让他破产的罪魁祸首。   “我尊敬你,‘岳父’,你识时务,做事也果断,你是个很好的对手,可惜……”   “滚出去!”   从段逸颜嘴里吐出的赞美,对现在失败的他而言,不过就是幸灾乐祸罢了!   “请记住,现在,这里已经是我的了。”   他冷冷的说着风凉话,在见到康胜脸色土灰时,话一转:“当然,我允许你可以在这里停留二十四小时。”   像施舍般的语气,听得康胜终于不顾情绪的跳了起来。   “我才不需要你的施舍!”   他抬头挺胸,维持最后的骄傲离开了他曾级拥有的公司。   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低头,唯独段逸颜,他的自尊绝不允许!   ***   康胜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他现在需要听听宝贝女儿的声音。   “喂?”   “妃聆,是爸爸……”   突然开了个头,就不知该说什么。   他老眼里冒出点泪水,一旁的康夫人,无声的拥抱他给予安慰。   “啊,是爸爸呀。你给妈妈说,我昨天话说有点太不成熟了,叫她不要生气哦,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   “嗯嗯,你的妈妈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呢。妃聆,你过得好吗?”   “好,非常好!段哥哥对我可好了!”   “是吗……”   听到女儿那么朝气的话,他无法放心啊。   “妃聆……你知道爸爸为什么要给你取名‘妃聆’吗?”   “诶?你要告诉我啦?”   “妃,是古代帝王的妃子哦,是极贵之人的象征。我的女儿就是这么富贵的女孩儿呢。”   “啊啊,爸爸,你真是的……人家有点害臊啦……”   女儿的娇嗔,让他擦掉眼角的眼花,继续说:“聆,我要你多听听周围人的意见。你是富贵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必须学会听取别人的意见。妃妃,你要记住,你是好孩子,爸爸希望你一辈子快快乐乐……”   富贵家的小孩,从小唯我独尊。   他希望‘聆’能互补女儿的缺点……   电话挂断了,他拥着相伴二十二年的妻子。   “曼雅,我对不起你……”   康夫人哭得哽咽。   “千万别这么说!我们会渡过难关的……”   一亿,这么大笔的负债,足以摧毁他们这个家……   明明知道痴人说梦话……   “我会求爸爸借钱给我们的……”   “不准求他!我康胜已经欠了他人情,不愿再看第二次那厌恶的嘴脸!你要记住,哪怕我穷死了,也不准去求他!”   “老公……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说了。”   ***   爸爸打电话的那天晚上,段逸颜没有回家。   她做了个恶梦,梦到一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她被吓醒了。   “朱紫墨想要杀我——”   她梦到朱紫墨要挣死她!   “我绝不原谅你这个小贱人!”   她眼里闪过恨意。   拿起电话,找了她昔日的闺蜜。   “阿雪,帮我个忙……”   不能怪我   朱紫墨出院了。   虽然手腕的伤是小伤,她的心灵却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花了一个月才出院。   当她得知她最爱的男人竟然将那个女人接到一幢宅子里过上甜蜜的幸福生活后,她抄起剪刀又要划手腕。   被段逸颜阻止了。   “紫墨,你听我说!事实不是这样的!”   “不听,不听!你满口都是谎言——”   “不是的!我这一切只是为了你!我对她好,只是为了报复啊——”   “……”   她冷静下来了。   他立即安抚。   “她害你受伤,我会假装让她误会我爱上了她,然后甩了她!他们家已经破产了,我已经没有顾忌了……”   “真、真的吗……不是骗我说的谎话?”   她眼里充满置疑。   “如果我骗你,我将不得好死。”   他发下毒誓。   她破涕为笑。   “那你要狠狠的折磨她,替我出这口气哦!”   ***   有钱好办事。   她给了她的闺蜜一万块。   “你找两个人拍她裸照。”   “不强歼?”   她的闺蜜是个混混。   “还没到这个地步。裸照就够她呛的了!”   “好吧,有钱的是老大!嘿嘿,你这个价格,也就只值裸照啦。”   康妃聆瞪了她一眼。   “还不快去!”   “是是!”   ***   段逸颜回来,康妃聆笑着迎了上去。   “段哥哥,你回来啦!”   但他却是冷脸相对,甚至不发一语径直越过她上了楼。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在发脾气。   “是不是饿了?!”   她猜想着。   人一饿肚子就会心情不好,她也是这样的呢。   “那我去做饭!”   她蹦蹦跳跳的跑厨房去了。   他坐在书房里,从屏幕里监视着他的妻子。   她正在切菜,手法很俐落。   他冷冷的盯着她。   她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让他想到紫墨那一张忧悠的小脸。   凭什么她可以这么幸福呢?!   他眼里闪过恶毒。   明明已经破产,甚至欠下了巨债!   那是以他们家现在根本无法偿还的天价啊!   “老头子还真疼你呢……”   他嘲弄着。   “我得该下手了,康妃聆,你的笑容,也就只能维持到这里了——”   黑瞳闪过冷光,他起身,走出房间。   她见他倚在门口,忙着炒菜头也不回的赶他出去:“段哥哥,这里油烟大啦,你快出去,我马上就弄好了哦……”   不小心被油溅到手上了。   她痛呼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他冷冷的望着。   她发现他还在,害臊一笑,“段哥哥快出去啦,看你都害人家烫到手指了!”   软言娇嗔,让他皱了眉头,却听话的走了出去。   他坐到餐桌上,保姆带着他的三个孩子们,端端正正的坐在餐桌前。   他招手,让老二过来。   抱他上他膝盖。   老大眼里露出了不附年纪的冷然。   “月儿,喜欢妈妈做的菜吗?”   搂着二儿子,段逸颜像个慈父。   “喜欢,最爱妈妈了!”   小月重重点个头。   “那你喜欢紫墨阿姨吗?”   小月沉默了。   康妃聆端着菜走了出来。   “吃饭啦!”   段蛮安瞟了他那开心的母亲一眼,低下头,沉默的挟着菜。   她满意的看着这温馨的画面。   在心里祈祷,要永远这么保持下去……   ***   朱紫墨被人绑架了。   在她出去买菜时,被人绑上了一辆面包车带走了。   那群人将她丢到一个杂乱的房间里,不顾她的挣抗与哀求,剥了她衣服,用相机拍了下来。   她泪流满面。   其中一个男人对那个领头的女孩说:“这女的身材不错耶!”   那眼里的银邪吓到了她。   女孩给了他一拐子。   “少打她主意!我可没法向她交差。”   那男人抹抹鼻子,不情愿的走了出去。   阿雪拿着相机,蹲到朱紫墨面前。   “呐,朱学姐。我知道你哦!跟着段逸颜很爽吧?!但是他有家室了耶,你是破坏别人的第三者,就该下地狱才是吧?!”   她唔唔的摇头,眼泪湿了绑住她嘴的布条。   “这只是一个警告,如果你再去破坏人家,下次,可就是被人强暴了哦!”   阿雪戾笑着为她松了绑,离开了房间。   绝对占有   生日前一天,段逸颜出去了,他要去出差。   “就不能不去吗?迟一天也行啊!”   “这是件大案子。你会体谅我的吧?”   “……”   她想任性,却怕他会生气。   “如果能,我尽量赶在明天晚上十二点前回来?”   她笑了。   “嗯!”   ***   朱紫墨打了电话,缠着段逸颜不让他离开。   “紫墨,我是要去工作。”   他无奈,紫墨突来的反常令人怪异。   “我不管!如果你丢下了我,我就和你分手!”   她生气的威胁了他。   他叹了口气,揉揉额角,思量着要不要赚那上亿的案子……   “好吧,我留下来。”   最终,他妥协了。   她开心的扑进他怀里。   “阿逸,你最好了……”   她亲吻他的唇,用实际行动显示她的感动。   拍裸照又如何呢……   她会让那个女人知道,段逸颜心中究竟是谁最重要!   ***   康父要女儿回家吃饭,为她庆祝生日。   康妃聆答应了。   在离开别墅前,接到了一通朱紫墨的电话。   “你以为那样的威胁就能成功了吗?明天早上九点来菲林大道吧,我要让你亲自看到,在他心中,到底是谁重要!”   她挂了电话,康妃聆为朱紫墨那太过自信的语气而轻颤。   “去就去,我会怕你吗?!”   她气得摔了电话。   那一夜未眠,满脑子里想的全是段逸颜与朱紫墨的场景。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第一通电话是康夫人打来的。   “妃聆,带着孩子们早点过来,知道吗?”   “我知道。”   有点不耐的挂了电话,她换了衣服让佣人将三个孩子送去康家,便坐司机的车出了门。   康夫人为女儿的不悦感到纳闷。   一旁习惯早起的康胜关心问怎么了。   康夫人摇头,说了句没事。   ***   菲林大道,是W市最繁华的购物街。   这里来自于全世界各地的名牌去集的商业地段,女人们的天堂。   她的手机又响了。   是朱紫墨,她要她去她指定的地点。   她下了车,去找那家高级的小吃店。   看到的面画,一对俊男美女,恩爱的享用着一盘小吃。   是震愕还是愤怒呢?   其实是苦笑的。   自欺欺人也要有个度。   她是那个可怜的女人,活在谎言中,宁可被欺骗也不愿清醒。   所以她是活该的!   隔着一街,她看到自己的丈夫,为了情妇抛下他所谓的‘大案子’,在妻子生日当天和别人幽会……   全凭身体自行反应,她出现在他们面前,眼里充满受伤和愤怒,冷冷的瞪着他们。   她的丈夫先是有点惊慌,而后是镇定。   那个小三,却是得意与骄傲。   她用眼神挑衅,她赢了,正室终究敌不过情妇……   “段哥哥……这就是你所谓的出差吗?”   会流眼泪的,她康妃聆是决计不能示弱的人。   在心里提醒过千百回,一旦出口的质疑中,她还是会软弱的和所有女人一样,用眼泪来表现她的受伤。   他沉默,微拧了眉,在思考。   她狠狠的抹掉眼泪,恨声道:“我理解了!”   不吵也不闹,她抬头挺胸走出了店。   她康妃聆是决计不会在敌人面前示弱的!   ***   回了康家,和爸爸妈妈吃了饭。   收到了他们送给她的礼物。   一条钻石项链。   接到礼物,强忍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委屈得像个小女孩,哭着叫着:“爸爸为什么还要送我这么名贵的东西呀——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呀——”   谁说过她是天真不解世事的单纯千金?!   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和父母一样,选择不让他们操心,将一切掩埋了。   康氏夫妻脸色一白,相视一望。   康胜吱唔着开口:“妃妃……你知道了吗……”   他们不敢肯定女儿知道多少,毕竟他们一向隐藏的很好。   除非……那个段逸颜透露给她的!   一想到这,康胜眼里闪过怨恨。   康妃聆一个劲的哭,摇头再肯定,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待她哭累了,她把眼泪抹掉,露出一抹安慰的笑,“爸爸,妈妈,吃饭吧,今天是妃妃的生日呢!”   她想轻描淡写的将一切抹去,只因为今天该是她高兴的日子……   撕开假面   晚上,从康家离开,回到大别墅。   带着三个孩子。   进入客厅,他坐在沙发上电视,似乎在等她。   压抑一天的情绪,在看到他的同时崩溃。   顾不得还有儿女在场,她冲向他,扑上去捶打他。   哭着质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你所说的爱我,是谎言还是真实呢?!你为了那个贱人,你可以放弃在国外的大案子!为什么不愿为了我呢——”   她的哭喊在他眼里不具任何的意义。   他冷冷的抓住她的手,仅凭男人天生的力气便让她无法动弹。   “你不是知道吗?”   心口一窒,哭泣一停。   他那无情的话灼痛了她的心。   她挣开了他,既悲伤又愤怒的瞪着他。   “你……都是在欺骗我吗?!”   颤抖的质问他。   他叠起一条腿,慵懒的倚靠在沙发背上,嘲笑说:“我从你眼里看到了期待。你想要说我什么?”   她被他的残酷击得踉跄后退一步。   “希望我再骗你吗?”   他自顾自的替她回答。   “你不是个傻子。康妃聆,我本来不想现在撕破脸的。”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向她。   她突然全身无力的跌坐在地,愣愣的望着他。   他蹲到她面前,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颚。   “我想继续玩‘恩爱夫妻’的游戏。可惜是你自个儿毁掉了这一切!”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相片,那上面是朱紫墨的裸照。   他阴狠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量,“你是个让人觉得恶心的女人!我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的,我也不会现在离婚,毕竟那对我相当的不好。康妃聆,你不是喜欢我吗?那就继续喜欢,直到我抛弃你的那一天,你别想再拥有幸福!”   他的眼里充满了仇恨,那是对于她的,深沉的,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对他做过惨绝人寰的事——   他呼了一口气,将所有的话都坦白了,他觉得格外的轻松。   眼角瞄到他的三个孩子,向最疼爱的二儿子伸出了手。   “小月,今晚和爸爸睡吧。”   最爱的便是小月,他是个非常好的爸爸,但只对小月。   无视于二儿子因他与康妃聆的争吵而哭泣的表情,他径直抱了他,在细声安慰中带他上了楼。   一岁的女儿与五岁的大儿子,静静的望着狼狈的母亲趴在地上绝望的哭泣。   段蛮安蒙住妹妹的眼睛,小声嘀咕着不要看。   他们一直陪着康妃聆,直到凌晨,她哭累为止。   眼泪哭干了,像无事人般,从地上爬起来,抱起小女儿,牵着大儿子,“我们上楼睡觉了。”   ***   他恨她。   那是打第一眼开始,便移植的恨意。   康妃聆是霸道的,他活在她父亲的威逼下。   他的爸爸为了巴结康胜,于是送出了他。   真恶心!   她和他完全不同,她的爸爸溺爱他,让人羡慕产生了恨。   他不会让她好过的,从一开始就这么想着,他要撕掉她脸上的笑容!   她不是爱他吗?   他这张英俊的面皮,还真是给了他不少好处!   既然她那么迷恋他,那好啊,他就好好利用,誓言要将她拉下地狱!   她别想逃掉!   ***   天亮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昨晚太累了,前晚没有睡过觉。   她在睡意正浓时被他叫醒。   他要她去打扫卫生。   他说,她是千金小姐,一向不是鄙视这些佣人吗?   他要她干他们的活,如果没有干完,就会惩罚她。   “康妃聆,你可悲呢,我能威胁你的东西太多了。好比说,你的父母,你的儿女。”   “他们是你的孩子,不是吗?”   好恨,好气,他的无情!   “我只有小月一个儿子哦。”   “那水墨呢!你不是为了那个女人,特地给我的女儿取名水墨吗?!”   好怨恨,当第一次听到他取的名字时,她有多恨不得杀了那个女人!   他故作惊讶,“原来你知道呀!可惜我的紫墨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女儿呢,谁让她长得像你呢!”   “康妃聆,不要偷懒哦,你得当个佣人,毕竟你家很缺钱,我会给你工资的。”   她扑上去咬住了他的手虎口。   狠狠的,用着怨恨的眼神瞪着他。   他甩开了她,一脚踢在她肚子上。   她抱着肚子疼得脸色苍白。   “不要以为我不会打你!”   怀孕风波   当个佣人?   康妃聆曾经最唾弃的下等人。   要她当个佣人?!   她不要!   “我才不要受你的作贱!”   抱着肚子狼狈的站了起来,他是放轻了力道的,疼痛只有那么一会儿。   他冷哼:“你有说‘不’的资格吗?你们家欠了一亿,你能确定你们现在还得清吗?!”   “你!”   “就算卖了你们家的房子和所有的不动产,也还差三千万呢!”   他将他们家的一切调查得清清楚楚。   所以那一亿,他是忍慈的了!   “康妃聆,我就是要作贱你!你不愿意可以回去向你父母哭泣!”   向爸爸妈妈哭泣?!   绝对做不到!   “段逸颜……”   她颓废低下头,声音像一潭死水,波澜不兴。   “我只是很爱你而已啊……”   “那又怎样?”   “……如果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报复在我爸妈头上呢?!”   猛然抬头,她眼神怨恨的瞪着他。   “因为你父母是帮凶!”   他的情绪也跟着激动了一点。   “你的爸爸只顾自己女儿的感受,就连你也一样!你们活该受到这份罪!”   他吼完转身便走了,再呆下去他会忍不住掐死她!   她瘫在地上,泪流满面。   是她的错吗?   她错了吗……   她只是很爱他啊……   爱一个人有错吗?   是她,错了吧……   ***   康妃聆感冒了。   那天段逸颜离开后,她因为打击过度而晕倒在地。   醒来后,她可爱的三个孩子窝在她床前。   大儿子安安静静的看着书,小儿子和女儿趴在床边睡觉。   她心酸的想哭,一把抱过儿子,哭着吼着,为什么段逸颜不爱她?!   她做了什么事?!   “我只是好爱好爱你爸爸……安安,我好爱他——”   爱到可以原谅他一直以来的欺骗。   爱到在得知他和朱紫墨好上时,可以装聋作哑。   爱到被朱紫墨伤了头,可以装作失忆!   “我不比朱紫墨差啊!那个贱人到底哪里好了?!”   她紧紧的搂住儿子,那力道让段蛮安皱了眉头,却没吱过一声。   “呜呜——”   “安安,你不可以跟你爸爸一样喜欢上那个贱女人知道吗?!她是坏人,她会欺负你的弟弟,绝不可以对她笑,不然我掐死你——”   她害怕失去段逸颜,却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她想补救,但爸爸已经无法当她靠山了。   她不要活得这么窝囊!   眼里闪过恨,那是不计任何代价的,绝对不会让朱紫墨得到幸福!   ***   朱紫墨怀孕了!   当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段逸颜时,他脸上明显一愕。   “怎么?你不高兴?!”   她的笑容因他的反应而覆上了一点阴影。   “不,我很高兴。”   他以最快的速度缓过神来,将她搂进怀里,扯出了一抹僵笑。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都喜欢……只要是你生的……”   他还会拥有孩子……   ***   女儿已经好久不曾回过家了。   一直担心的康家二老终于找了机会前去探望。   他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康妃聆现在居住的房子。   当进屋看到女儿正跪在地上擦地板时,康夫人气得扑过去,一把抱住她。   “没想到我可怜的女儿真的在做这种事……”   一时悲从中来,忍不住掉泪。   对于父母的出现,她是错愕的。   “妃聆,跟我们回家!那个畜生没权力这么作贱你啊!”   “爸爸……妈妈……”   “妃妃,跟我们回家,我们马上回家!”   康夫人情绪激动的擦了眼泪,扯着女儿往外拽。   “我不回去!”   她尖叫。   “为什么?!”   康胜一听,气得大吼。   “我要知道我到底哪点比不上朱紫墨了!”   她还没办法死心。   想要段逸颜爱上她,她在做努力。   “爸爸……”   她跪在地上,一脸恳求:“这是妃妃最后一次任性。求你!”   康胜气得浑身打哆嗦,呼吸一哽,老脸涨得通红。   康夫人眼明手快的得知丈夫心脏病要发作了,赶紧过去扶着他。   康胜硬生生压下愤慨,对女儿粗声道:“妃聆,有些事,必须自己看透了才有用。”   所以,他不想阻止她。   “我们走吧!”   他让妻子扶他出门。   一出门,他便疼得额际猛冒汗。   康夫人心疼的掏出药给他吞下。   “那个孩子啊……我真是太宠她了!”   但能怎么办?   他宠了她二十年,已经无法再停止了!   别做梦了   康氏夫妻走后,康妃聆咬牙,默默的收拾地板。   ***   朱紫墨出现了。   一踏进这幢豪宅,像个女主人般,对那擦地板的康妃聆尖声讽刺道:“你呀,落得如今这地步。要是换了我,才不会自讨没趣,早早收拾包裹走人了!”   面对她的挑衅,康妃聆不为所动,只是抬头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朱紫墨气不过,咬牙一声冷哼:“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想要得到段逸颜的爱?!没有用的!告诉你,我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我会让你连你那三个小贱种一起消失!”   哐……   水桶被打翻了。   康妃聆瞪大双瞳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再说一次!”   “说就说!”   被康妃聆恐怖的反应吓了一跳,不服输的个性让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要让你那三个孩子不得段逸颜的宠爱!我要你的孩子活得凄苦!”   “你敢!”   啪!   一耳光扇过去,力道大得将朱紫墨的脸颊打偏了。   康妃聆冷着一张脸,趁她还处在呆愣中,一脚踹上她肚子。   那全力的踢,疼得朱紫墨摔倒在地,头跟着撞上茶几一角。   康妃聆见状,突然神色诡异的哈哈大笑。   指着狼狈的朱紫墨吼道:“那天你对我做的事,我全还给你!”   说完,扑上去,直往肚子上踩。   全程,朱紫墨全无反抗之力。   边踩,嘴里边念道:“我绝不会让你生下孩子!没有我可以动摇我孩子的地位!”   最好让她终身都无法怀孕——   “不要—”   不要踩她肚子!   啊啊啊——   ***   那天,回过神以后,康妃聆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她成功了。   朱紫墨真的如她所愿再也无法怀孕。   她就和她那次一样,早产,甚至比她更严重。   “嘿嘿……嘿嘿……”   她边哭边笑。   真是好呢,怎么会这样呢?   我要你一辈子呆在精神病医院里!   段逸颜那日赶回来时,将她推倒在地,她后脑勺破了。   又一次。   真是可惜呢……   朱紫墨那么好运的没有破掉脑袋!   ***   段逸颜来看望她了。   康妃聆哭着求他不要这样对她。   她不想一辈子呆在精神医院!   “这里是最适合你的地方,不是吗?你杀了我的孩子,我没要你的命,你该庆幸了!”   “我没有错!是她先来惹我的!”   她突然从悲怜转为激动,狰狞着脸吼叫着。   “你差点要了她的命,你还敢说你没有错?!”   “她也曾经差点要过我的命啊——我没有错——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打死她——”   隔着一个铁栏,她在里头愤吼。   而他,像是再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对一旁的律师说道:“她果然疯了。”   那律师了解的点点头:“是的,段先生您真好,像她这样应该送去警察局吃牢房的。”   他摇头,一脸不忍,“她是我孩子的母亲。”   “走吧,再呆下去她恐怕会再度伤人。”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在演戏,但康妃聆知道了。   她僵住了所有的动作,连声音也丧失了。   就那么瞪大眼睛不感置信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是早有预谋的?   “啊啊啊啊——”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坏的——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她哭喊着缩在角落。   铁栏外的医护人员,充满同情的望着她。   这么一条年轻的生命呀,竟然会是精神病人……   唉。   ***   “对不起,总经理,我拦不住他—”   秘书在道歉。   段逸颜挥挥手,让她退出去。   “畜生!把我女儿放出来!”   康胜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一掌拍在办公桌上,朝他吼道。   段逸颜像无事人般,不在意的吐出:“不可能。”   “你凭什么这么对待我的女儿?!”   他倾过身揪住他的衣领。   “凭她杀人未随!我有视频作证!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她进牢房吃牢饭!一辈子!”   康胜一听,老脸一垮,像只斗败的公鸡,“要怎么样,才可以放过我女儿?”   “不可能,你们父女俩给予我的耻辱我要你们一辈子偿还!”   “我给你跪下!”   他突然跪在他面前,扯着他的袖角,哀求他:“段逸颜,放过我女儿吧……念在她给你生了三个孩子的份上……”   “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我就是念在她给我生了三个孩子的份上,才没计较她害死我另一个孩子!”   “什么意思?!”   “她杀了我第四个孩子,你说,是不是杀人犯?!”   “你……你让朱紫墨怀了你的孩子?!”   双亲自杀   “没错!”   康胜老脸一沉,从地上爬起来。   他捂住隐隐发疼的胸口,低着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在离开前,他冷冷的发着诅咒:“我诅咒你终有一天爱上我的女儿,然后,活在一辈子的痛苦中!”   像一根刺,突然刺中了心口,段逸颜捂住心口,脸色一白,倒回椅子上。   他揉着发疼的额角,瞄到玻璃杯里浸泡的两粒苹果……   他没有做错,没有!   ***   康胜出了公司,摇摇晃晃的走在大街上。   心口越来越疼,他却突兀的哈哈大笑起来。   与他擦身而过的行人,皆当他是疯子般闪得远远的。   他突然躺在地上,脸色发白。   心脏病发作了……   “我的女儿啊……”   他康胜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事,就是放任女儿自由恋爱吧……   对不起……   妃妃,爸爸再也无法保护你了……   ***   康夫人接电话,出奇镇定的收拾衣服赶往医院。   “对不起,你的老公,已经在送医的途中死亡了……”   当医生宣布结论时,她也很镇定的点了个头,答了声谢。   进了病房,去看望已经停止呼吸的老公。   “亲爱的……你就是一辈子这么固执,你走了,妃妃怎么办呀……”   她没有哭。   是早就有预感到这一天。   “我会尽量不让我们的孩子过得辛苦的,你放心的走吧……”   她一脸温柔的在那冰冷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   康夫人卖掉了康宅,以及所有的珠宝。   除了康胜送给女儿的二十件生日礼物。   还欠五千万。   她打了通电话,给远在加拿大的蒋柏然。   “柏然,我的女儿就拜托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啊……”   这一切,被关在精神病医院的康妃聆全不知情。   她不再哭泣,整天傻傻的坐在床上,望着墙面发呆。   是不是她做错了呢?   是做错了吧……   要是被爸爸知道了,那可怎么办呀?   爸爸和妈妈就够伤心了,要是知道他们的女儿成了疯子,是不是会非常难过呢?   她不敢想,那会让她充满深深的愧疚。   ***   突然被通知,她可以出院了。   既惊又疑。   是段逸颜来接她。   他在她持怀疑的眼神中,说:“你得参加你爸爸的葬礼。”   什么?!   她刚才没有听清楚……   “那老东西死了呢,真是死得太便宜了……”   谁死了……   ***   葬礼很低调。   呆愣的看着父亲被送进火化房,再出来只剩一堆灰。   手里捧着骨灰,谁都没哭。   她没哭,妈妈也没哭。   就像死了个无关紧要的人罢。   葬礼结束。   她突然呕吐不止。   整个人吐到胃里什么也没有了,造成了严重脱水。   开始情绪激动,眼泪一直掉。   “妈妈,爸爸没死,对不对?不是妃妃的错,对不对?!”   她开始恐慌。   妈妈哭了,和她一起。   “妃妃,听妈妈说,我们家现在只剩五千万的负债。和那个男人离婚后,要让她还清所有的负债,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受苦!”   妈妈鸡同鸭讲。   “我不听,我不听!妈妈,你快告诉我啊,爸爸他没有死——没有死——”   “妃妃,你面对事实吧!你爸爸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得开心的活下去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说了,她不想听啊——   拜托不要用那种随时会离开她的语气说啊——   ***   第二天,康夫人在浴室割腕自杀。   那一瞬间,天与地崩溃了。   什么也没有了……   如果疯了,会很幸福——   ***   一年后,她被接出精神病医院。   是他与朱紫墨要结婚的时候。   一纸离婚合同。   她答应签约。   前提,为她还清债款,再给她一千万。   “像你这样无耻的女人,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嗯,是啊。只要你答应了,我连三个孩子都不会要,随便你。”   她笑得没心没肺。   他将支票甩到她面前。   “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她恍惚的笑了笑,回答道:“当然。”   捡起支票,就此离开了这里。   她记得,这是第三次,从十五岁结婚,到二十一岁,她只来过她前夫的办公室三次……   “段逸颜,我会让你后悔的哦,和你那该死的贱女人一起——”   *回忆结束,卷二继续*   人有相似   *前言:当年阿秣去读书的那个城市,有个女的就长得和我很像,但我和她至今无缘相见*   据说,这个世界上,有四个人会长得和你非常相似。   所以,遇上相似的人,千万不要惊讶,这是缘份。   ***   那是间酒店,是女人常年居住的房间。   她在这间有名的大酒店里租了一间房,一住便是五年。   女人的房间,只有那个叫左须胜野的进来过。   她今晚破例的抽了五根,因为故事有点长。   “你说,是谁的错呢?”   她问他。   在听完她的故事后,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是沉默的。   最后,他说:“两个人都有错。不过,错的最多的是你的前夫。”   “你在袒护我?”   他摇头。   “不,我说的实话。”   似乎,松了口气。   他的话,无论是真是假,她都高兴了。   露出点淡淡的苦笑,望着玻璃窗外,天已大亮,她与他却一夜未眠。   从床上起来,她走到窗前,将脸贴上那冰冷的玻璃窗上。   淡淡的吐出:“是他的错,他错得比我多,所以……我没什么好愧疚的了……”   眼里划过一抹幽冷。   左须胜野为她的自语而感到一丝怪异。   他或许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呢……   ***   福山妃子。   是日本排名前二十有名的大财团会长独女,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小姐。   七年前商业联姻,嫁给一个大她十岁的男人,冬森牙冶。   结婚不到一年,因夫妻关系不合而离婚。   “的确与您的前妻长得非常相似,但她脸上的疤痕是在六年前,被前夫冬森冶所伤。”   那负责调查的男子打开幻类片。   上面是一个很美艳的女人,右脸颊上有一道很醒目的伤疤。   然后,在另一边,还有另一个长得很像但显得更年轻的女子,只是这一次右脸颊上的伤疤明显的细小淡化。   男子拿着细棒,在两个女人的伤疤处比划了一下。   “从这两副图的对比可以看出,您的前妻与她并不是同一个人。”   那坐在会议室里静静听着的男人,还有那站在男人身后的像秘书的眼镜男人。   “也就是说……”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交握着十指,在良久的沉默后开腔了。   那站着为其讲解的男子接话了:“您的前妻,的确在六年前,因飞机失事而死亡了。”   ***   福山妃子,女人的名字。   她曾有段婚姻,与门当户对的安排。   她的父亲并不怎么宠爱她,可以说是冷淡。   但是父亲只有她这么一个独子,所以对她的掌控也是很严厉的。   因她的任性,冬森牙冶在六年前撞车而亡。   所有的人都怪她,说为什么要她与牙冶离婚呢。   如果她不吵着离婚,就不会有那一场车祸。   为什么同在车子里的她会活下来,而牙冶却不行呢?!   那个很简单啊,因为福山妃子也死了!   ***   这个世界上,知道女人身份的,不超过五个人。   她是康妃聆,而今的福山妃子。   命运一直眷顾着她,七年前准备起飞去加拿大时,她的叔叔,福山田出现,留住了她。   也间接救了她一命。   谁会想过,那架飞机会失事呢?   又谁会想过,有康妃聆所在的那架飞机,本人却并没有登上机呢?   康妃聆死了,死在七年前。   而她,代替叔叔出车祸死掉的女儿。   “从今以后,你就是福山妃子!”   叔叔需要一个继承人,他的哥哥所生的她便是最好的替代品……   ***   “游戏是要现在才开始。段逸颜,这一次,我会让你爱上我——”   报复,从七年前就开始了。   嗑嗑。   有人敲门,叫了声进来。   “社长,您要的资料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那是福山妃子最信任的秘书,前岛雅纪。   “嗯,放下吧。”   “是。”   前岛雅纪退出去后,福山妃子拿起桌上的资料,慢慢的翻看着。   “段逸颜,你能赢吗?再一次让我输给你?”   嘻,让时间来比赛,看是她输,还是他再赢一次……   ***   这里是东京,日本的首都。   这是座超繁华的大都市。   她在这里,已经生活六年了,做为福山妃子。   福山妃子   是否会讶异,离她很近的另一个国家,有一个长相可以说是双胞胎的另一张面孔存在着。   那张面孔的主人便叫福山妃子。   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幸福女孩。   和康妃聆的生长条件基本一致。   其实,也不是怎么奇怪。   康妃聆的爸爸,康胜,与福山田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福山老夫人容不下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独自创业。   与福山妃子相差半个月出生的康妃聆,名义上是堂姐妹。   惊人相似的容貌,却从不知彼此的存在。   血缘淡薄。   她的叔叔,爸爸的弟弟,福山田找到她时,是她的堂姐福山妃子出车祸死亡之后的第二天。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不想报复那个男人吗?我可以给你一切资本,你只要扮演我的女儿,期限一辈子。”   怎么听,她都不会吃亏的条件。   她答应了。   那天,飞机失事前半小时,她与福山田登上了前往日本的飞机,与死神擦身而过。   花了六年,叔叔给予她最严厉的教导。   “妃子,记住,你是我福山田的女儿,唯一的,仅有的!”   他是真心将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的。   “是的,爸爸。”   所以,她也将他当成亲生父亲看待。   学习福山妃子的一切,与福山妃子认识的人相处。   如此惊人的相似。   她们两姐妹不光环境,连认识的人都是同一类的。   只是唯一的区别,福山妃子嫁的男人深爱她,她嫁的男人不爱她。   “我是福山妃子,康妃聆早在六年前死于车祸中了……”   “胜野,这是个秘密哦,如果泄露了,你可得小心啰……”   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接纳她的秘密。   她选中了左须胜野。   女人的直觉。   “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他向她发了誓。   “真高兴呢……”   ***   六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什么呢?   一个人的性格,一个人的习惯。   从不会说日语,到流利的让人听不出异国口音。   从不会商业,到坐在社长办公室指挥上亿案子。   这就是福山妃子。   登上日本第一的财经杂志,日本排名前五的黄金单身女人。   她拥有着数不清的追求者,也是上流社会出了名的花蝴蝶。   任性,骄蛮,唯我独尊,她拥有所有大家千金的坏脾气。   同时也拥有其它千金所不能比拟的美貌。   是男人们眼中的尤物,女人们怨恨的对象。   更是商场上令人讶异甚至到害怕的女强人!   ***   今晚,有场宴会,某个名流的生日PARTY。   受邀名单中,有她,福山妃子。   一群女人们,最爱窝在一堆嚼舌根。   如果你想要知道点什么消息,便凑过去好好听着吧。   “福山妃子还不准备再婚呀?”   “她右脸破了相,没人敢要了呗。”   “脸蛋不能看,不是还有身家吗?干脆让她招个男人得了!”   女人们的恶毒嘴脸,让偷听的男人忍不住撇撇嘴。   所以说美丽的女人易招人嫉妒,真是千古定律呀。   “让冶,你缩在这里做什么?人都来齐了,还不去招呼?”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揪住那偷听男人的耳朵,将他扯出阳台外,吓了那群嚼舌根的女人们一跳。   “哎呀,姐,轻点!”   叫让冶的男人哀哀求饶。   女人松开了手,哼声道:“让你出国留学,一回来,你给我剔了个光头不说,连自个儿的宴会也缩在角落!”   “姐,我几年没回来,跟谁都不认识,我自然只能缩在角落了呀!”   “哎呀,你还给我理直气壮呀!”   女人正想再收拾弟弟一顿,却被前来打招呼的商业人士给拦住了。   “让冶,这些是以后你会有来往的人士,好好给我套近乎。”   恶狠狠威胁完弟弟,再转过身已是笑容满面。   让冶在其背后吐了舌扮了个鬼脸。   “这些人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见两个人……”   一个他最祟拜的人,一个是他好奇的人。   ***   今晚的宴会,她必须去。   虽然父亲说她可以不用去。   “我知道有谁会出现,但你有心理准备了吗?”   “当然,爸爸,我没有万全的准备是不会出现在‘他’面前的。”   社交名媛   *慢?一天两章,也得相当花时间,另阿秣是抽工作闲瑕时间写的。不会改变章节多少。*   一群女人,妖娆美丽的名媛们,围着今晚的主角冬森让冶。   “让冶君,听说你在维也纳全国钢琴大赛中取得了第二名,好棒哦!”   “让冶君,可不可以让我们听听你的钢琴呀?!”   “烦死了,全离我远点!”   脾气不好的冬森让冶大吼一声,让众花痴顿时消音。   左顾右盼,没看到他的母夜叉姐姐在场,松了口气。   幸好没被她看到这场景。   抬腕看看时间,还有六分钟到八点。   他祟拜的人还没有来。   “果然是大人物,非得在最后时刻出现……”   嘴里嘟念着同时,前厅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好奇望去,众男人簇拥中,一大美女走入会场。   “福山妃子。”   他轻喃了句。   一旁的花痴团语气酸溜溜的问:“让冶君也喜欢她吗?”   “我才不喜欢呢!”   要不是因为那个人的关系,他才不想与这种女人打交道。   “对呀,让冶君,她呀,可是男人一个接一个换。她的前夫就是被她害死的呢!”   花痴团们逮着机会就抵毁‘情敌’。   “够了,作为礼数,我得去打声招呼。”   极不情愿的拧了下眉,因为看到福山妃子已经发现了他。   说实话,在调查中,这个女人格外的让他讨厌。   不光仅是因为她是坏女人,最重要是那一双眼睛。   带着似嘲非嘲,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仿佛大家都是她的臣民,高傲如女王般的让人厌恶的存在!   他走了过来,福山妃子噙着淡淡的笑容站在原地。   “你的右脸让你失辉不少。”   一开始,便是火药味。   他明显的排斥她的态度令在场人讶异。   她听后,没有露出一丝愤怒,抬起右手抚向自己的右脸,“我倒非常喜欢这道伤疤呢。”   “为什么?”   他不解。   “不觉得很有个性吗?”   她的回答没有任何说服力。   皱眉,“欢迎你,福山社长,以后我们将会有更多的合作呢。”   “我喜欢你的光头。让冶君,只会弹钢琴的手能拿动资料夹吗?”   “不劳你费心,我至少还能签个名。”   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在冬森雪湖的到来而打破。   啪!   扇了弟弟那颗光头一掌。   再给冬森让冶一拐子。   转过身来挂上完美的社交笑容对福山妃子歉意道:“福山小姐,我弟弟还小,别跟他一般见识。”   再然后,凶神恶煞的叫冬森让冶道歉。   虽然很不满,却不得不听母夜叉姐姐的话。   “对不起,我不该对一个淑女如此尖酸刻薄。”   “没关系。冬森小姐,你的弟弟很可爱呢。刚留学归国的男孩子都是这样的坦率,真令人愉快。”   不管是否出于真心的赞美,总之为了不影响两家未来的合作关系,冬森雪湖支开了让冶。   “福山小姐,香槟还是果汁?”   两人走到角落,侍者端着果汁与酒走了过来。   “我喝酒一杯就会红脸呢,还是果汁吧。”   她主动端起一杯果汁,饮了一口。   冬森雪湖笑笑,也跟着端了一杯果汁。   两个女人东拉西扯,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聊了起来。   被赶走的冬雪让冶,终于在佣人的报告下,等到了他要见的人。   年轻稚气的俊脸上闪过欣喜,赶紧往门口涌去。   还未踏出门口,便有人从外走了进来。   那同样被一群人簇拥的男人,排场比起福山妃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冬森让冶见到来人,第一个扑了上去,“段大哥,真高兴你能来呢——”   咳咳咳——   刚入喉的果汁呛到了,有点狼狈的弯腰咳嗽。   一边的冬森雪湖立即关心道:“福山小姐,要不要紧?!”   “呀,没事。”   喉头不再痒,身子在不着痕迹的转向阳台。   她轻描淡写,拍着胸口。   那里因为听到某个关键的字而失掌跳跃着。   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这时候想起叔叔的警告。   真有点后悔,原来想像和现实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冬森小姐,我想你得先过去招呼另一个贵客了呢。”   为自己打气,她可以的。   转过身,眼神与那离她有相当远的距离的那个男人碰撞。   只一眼,她很镇定的与他接触了。   只是相似   *遇上好久不见的老同学,中途聊着天,嘿,一想起来,咱们都长大了,未见面就是好几年了呢*   只是那一眼,像是不经意间的接触,再然后,自然的撇过头去。   头低下,脸火烫不已。   走向阳台,避过一切。   心跳得好快,好紧张。   再然后,眼睛一糊,热热的是眼泪。   眨回去,吸吸鼻子。   她说过,不会哭,不管发生何事。   没有忘记过的爱恋,一直是自欺欺人的,再与他相见的那一刻,才发现,刻意的不去看他的相片,只是因为自己太胆小,因为心里头还存有爱恋——   “可恶——”   咬牙,低头,双手紧抓栏杆。   以最快的速度镇定情绪。   不可以让任何人发现!   ***   段逸颜,现今亚洲最有潜力的投资商,事业以飞速发展。   财经杂志纷纷报道,在十五年后,这男人四十五岁时将会取代现今的世界首富。   其高智,俊美的脸蛋,与傲人的身家,是上流社会名媛们最爱的男人。   但有一点,这位钻石单身汉,几年前离过婚,有三个分别为十二岁,十岁和九岁的孩子。   虽然带了三个拖油瓶,却挡不住待嫁女儿心。   “但是他不是有个未婚妻吗?”   “听说跟了他十多年,还没结过婚呢!”   “他前妻是因为那个第三者闯入的?!”   “想要正位,这么多年了,怕是没指望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像这类事早被记者扒得干干净净。   “那不是因为他不娶,而是因为她不嫁!”   突然冒出来的戏谑惊了一群八封女一跳。   “诶?呀,是福田社长呢!”   发现到插话是的福田妃子,在短暂的诧异过后是继续话题。   “妃子小姐也知道吗?”   女人的直觉是很敏锐的。   对于八封,不管她是不是一伙的,只要话投机,都聊得来。   福田妃子喝了一杯香槟,她的脸红红的,看起来像是醉了。   “我当然知道,毕竟,下一次我们福田将与段氏合作呢!”   呵。   一声自嘲,她目光迷离的望向那被众人簇拥的高大男人。   无论走在哪里,那人都是众人的焦点呢。   “说得是呢,妃子小姐要与他合作,一定很了解他们的家族啰?”   “这个世上,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了……”   低喃完,向段逸颜走过去。   大厅的视线全集中在这对俊男美女身上。   她拧了两杯香槟,站到他面前。   递出一杯:“段总,我们干一杯!”   风情万种的笑着。   他面无表情的接过,“福田社长,你的酒量挺浅的。”   她拍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真是爱说笑,我福田妃子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呢!”   虽然她的脸蛋和表情没人会相信。   “我相信。”   他说了。   她扬起细眉,眯眼反问:“为什么?”   “因为福田妃子小姐的确海量,我曾有幸见过一面。”   她拧眉,小女儿风情尽落,有点苦恼嘟嚷:“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记忆?”   “五年前,福田妃子二十二岁生日上,在一家酒吧。”   “哦哦……我还是没记忆呢!”   压下眼底的精光,她带过这话题。   “段总,有空我们出来聊天吧,今晚恕我不奉陪了。”   ***   福田妃子离开宴席后,冬森让冶叫嚷着:“段大哥,那个女人不是同一个人吧。你看看,完全不一样!”   段逸颜收回凝望她离去的深思视线。   “或许,你说得对……”   是不一样的两个人……   ***   她知道她成功了。   哈哈大笑,干笑着,没有半点愉悦。   靠在车子前,她头抵在车窗上,粗鲁的抹去脸颊上的眼泪。   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不在他面前胆怯,发抖。   果然不愧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呢!   “大美女一个人在这儿哭得梨花带泪,可得小心引起男人的冲动呢。”   撇头瞪眼,一个男人坐在跑车上吸着烟。   “说得也是!我应该听爸爸的话早点回家呢!”   不甘示弱的反讽,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子。   那男人从车里下来,身上手机响了,接起,咬着烟头道:“我已经来了,不要催!让冶那小子是同性恋,我会保护好你的‘小菊花’的……”   戏谑的声音,与他擦身而过的福田妃子,突的破涕为笑……   真有趣呢,大家都来了!   要去学会   *关于段逸颜的能力,请参考比尔·盖茨。按排的财富路线我是相当的合理*   那个男人叫道尔夫。   他是美裔华人。   数年前,在段逸颜开拓海外市场,吸收进来的人才。   是段逸颜身边少数值得信任的人之一。   这是间书房,三个男人坐在一起悠闲的喝着酒。   道尔夫调侃着祟拜段逸颜的冬森让冶。   “让冶,你确定你不是GAY?”   浓浓的调笑中,换来冬森让冶就近取了一本书丢过来。   道尔夫敏捷的躲了开。   “嘿,嘿,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但冬森让冶显然不会为他言不由衷的道歉而接受。   正待展开第二波,被坐在书桌前看资料的段逸颜阻止了。   “够了。道尔夫,你调查的资料如何?”   他从一堆相片里抬起头,望向对面的道尔夫。   道尔夫耸耸肩,回道:“除了福山妃子在车祸后进入自家小岛复健外,没有任何漏洞。”   “她在车祸中曾伤了腿?”   “是,不过看起来恢复得良好。”   道尔夫想起今日在停车场见过的福山妃子,光说她的外在,的确是一道优美的风景线。   “段大哥,说得没错吧,她果然不是福山妃子。”   “你们先出去,让我静一静……”   “……哦,是。”   两人走出房间,停在门口,道尔夫背靠在墙上,指着门内说:“你说这是不是鸠占鹊巢?”   冬森让冶白了他一眼。   “我的东西就是段大哥的。”   “你姐姐也是?”   “如果他愿意。”   “你没救了,还敢说不是同性恋。”   “你,讨打吗?!”   “来啊来啊——”   走廊上上演着一场你追我跑的戏码。   书房内,段逸颜凝着脸将那堆相片放到铁盆里,点火烧毁了……   ***   “爸爸,我回来了。”   一进屋,给了福山田一个热情的拥抱。   福山田微拧了眉,他是个严肃的老头子,不太适应这种热情。   但是。   “我说过了吧,你不该现在去找他。”   他的侄女的性格也不适合这种美式抱法。   他了解她,每当她有异样时,总会这样抱他。   他扯开她,双眼锐利的打量着她。   她扮无辜,耸耸肩,“什么事也没有。”   他眯眼。   “妃子,你知道你有个坏毛病吗?说谎不会正视他人眼睛,你必须改掉这毛病。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他更多的时候是个严父,一言一行都在教导她成为最完美的女性。   她深吸口气,正视着他的眼睛。   张嘴,蠕动,最后颓然败下阵来。   “好吧,我输了。”   “妃子,不可以随便认输。记住,无论面对任何人,都不可以轻易低头。”   “但是——”   她想告诉他,她还爱着那个男人啊!   他看穿了她,那双在商场打滚二十多年的眼睛,将她的内心看得透彻。   “妃子,你选择了这条路,不管对与错都要走下去。”   “我怕……我会失败。”   “恨的反面是爱。没有爱,哪来的恨。妃子,这种感情不可以舍弃,但你必须自己克服,等你学会在我面前撒谎不撇开视线……”   他起身,轻拍了她肩一下,拿着报纸上楼了。   她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一盏台灯陪伴着她。   佣人走过来,关心问:“小姐,该上楼睡了吧?”   她随口问几点了。   当佣人说已经十点时,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接着脸上露出淡淡的暖笑。   “嗯,我回房睡了。”   ***   三天后的某一天早晨,福山妃子早早下楼,走到餐桌前,对福山田说道:“爸爸,我今天要去打网球,你要去吗?”   “我要去跟高田议员打高尔夫。”   “是吗,那祝爸爸玩得愉快。”   她噙着淡笑离开了。   在两天后的下午,福山田的秘书无意中提起见到小姐去冲绳了。   “她不是去参加同学会吗?”   “诶?社长不是说要下午要去冲绳吗?!”   当他知道福山妃子在他面前说谎,已经是一天后的事了。   “万里,我选的女儿果然没让我失望呢!哈哈……”   “诶?”   秘书二丈摸不着头脑。   针锋相对   冲绳,日本有名的观光景区。   福山妃子作为福山集团的社长,与冲绳有名的娱乐公司I§B,将在此签定一项合同。   “I§B……两个月前虽然被段氏收购在旗下,I§B公司的原会长仍有决定权……”   坐在飞机上,查看着手中的资料。   一旁坐着她的秘书宝武惠子。   “社长,这是与我们签约的武目社长的资料。”   “武目?好女色吗……”   ***   那是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   男的英俊,女的美丽。   “啊,早就久仰福山小姐的美貌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呢!”   男人的甜言蜜语,听多了也就麻木了。   “哪里,我也没想到武目社长这么英俊有为呢……”   虚假的职业笑容,虚伪的恭迎词。   任是烛光再朦胧,也毫无情趣可言。   一边与武目社长说着场面话,一边漫不经心的游神。   只要合同到手,就可闪人。   人人都以为她凭的只是外貌与家世才当上社长的……   “武目会长,如果合同没有意见,我们就签约吧……”   “好……当然好!”   武目眼中的痴迷,令她厌恶,脸上挂着的却是相反的甜美笑容。   她其实,还满高兴臭男人们将她当成花品的呢……   ***   用过晚餐后,武目缠着她要她去酒吧再喝一杯。   她知他想跟她上床。   “我会在冲绳多呆几天,武目社长如果有空,明天来接我吧。”   找了借口打发掉。   一进房间,便进了浴室放水洗澡。   今晚喝得有点多了,得让脑袋清醒。   那个男人也住在这间酒店,她在犹豫要不要去见他一面……   水凉了,从浴缸里起来,围了条浴巾。   坐到梳妆台前吹头发时,接到客服打来的电话。   她的秘书喝醉了。   “在大厅吗?我马上下来接。”   抽掉浴巾套上洋套,咬牙咒骂宝武给她带来的麻烦。   “真该死!”   匆匆跑进即将关闭的电梯,走进去,竟然会遇上她的目标。   “嗨,段总,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你。”   眼里是满满的惊讶,他的身边还跟着冬森让冶。   听说这个小男孩在留学时很祟拜段逸颜,也有传闻这两人私下搞上了。   呵。   段逸颜扯了一抹笑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冷淡的反应真让人伤心。   “福山小姐,你也在这间酒店呀?”   似乎不想避免电梯内的尴尬,冬森让冶插了话。   “是呀,我与你们旗下的一家公司签了约呢。”   “你说投资古堡那件案子吗?”   “是。”   “武目这么快就给你合同了呀……”   冬森让冶那惊讶后的了解表情,让福山妃子扯了一抹冷笑。   “没办法,谁让我漂亮呢。”   淡淡的嘲讽让段逸颜听出来了。   电梯停在了一楼,她朝二人点了头,走了出去。   段逸颜望着她的背影,冬森让冶在一旁啐道:“那个女人跟武目上床了,是不是该换个社长?”   “让冶。”   “是?”   “闭上你的嘴。”   “……”   ***   在大厅按着侍者的指示看到了瘫在椅子上的宝武惠子。   无奈又好气,上去拍拍她脸,“宝武,醒醒!”   久不见动静,耐性不佳的叫侍者给她端一盆冷水来。   见侍者听罢,瞪圆眼有点不相信的蠢样,在电梯里受的气发泄到他身上。   “你耳聋了吗?!我要冷水,OK?!”   “是、是!马上去——”   大小姐脾气一发作,便无法收拾。   看着醉酒的宝武,她怒目骂道:“宝武,我看你并不适合当我的秘书!”   “福山小姐,需要我们的帮忙吗?”   段逸颜走了过来。   她头也不回的拒绝:“谢谢,不用了。”   口气很冲。   冬森让冶第一个跳出来:“段大哥,我想福山小姐真的不需要帮忙。”   意即他们该离开了。   “……嗯。福山小姐,我们再见。”   待段逸颜一离开,侍者端着水,福山妃子一接过,便往大理石地板上一砸。   哐啷——   刺耳的躁音就连已在酒店外的段逸颜也听得见。   他拧了眉,眼底闪过厌恶。   在上车前,低喃了一句:“真是大家千金……”   和睦家庭   这是W市,当今段氏集团总裁段逸颜的故乡。   自从两年前,段家的董事长段成退居幕后,便一直在W市与孙子们生活着。   当年的康段两家比邻而居,而今,康宅早已换主,段宅已废弃。   只有那一棵苹果树。   段蛮安,段家长子,未来段氏的第一继承人。   见过的人都说,他是与段逸颜最相似的孩子。   “蛮安,你又在弄那棵苹果树了!该是上学时间吧?!”   段家老夫人,段如玉嘶着喉咙划破一天的开始。   段蛮安,十二岁,目前就读一所贵族学校。   黑色书包在泥地,一身昂贵的校服不顾肮脏,爬上那棵有十七年历史的苹果树。   刚过完新年不久,新学期便习惯性的逃学,更多的时间喜欢呆在那苹果树上,捉虫。   “不去。”   坐在树丫上,俊秀的脸蛋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两个字,便往更高的枝丫上爬。   段如玉一张保养得宜的老脸气得差得龟裂。   “够了!你给我下来,新学期就逃学,真丢我们段家的脸!”   数十年如一日,就如教导独子时,换作孙子,她的想法仍旧未曾有过任何改变。   “不要。”   段蛮安爬向伸向别墅窗子前的树丫。   从那半开的窗户爬进屋子。   下面,段如玉气得老脸通红,嘶吼着佣人:“李妈,把大少爷给我抓下来!”   ***   爬进屋子,这是间非常漂亮的仿欧室皇族公主寝室。   和他的简洁的房间完全不同,这里充斥着女性的玩意儿。   段蛮安扯开床罩,软绵如雪花的床铺上,一位小公主正在熟睡。   他不客气的上去掀了小公主的被子。   “段蛮月,给我起来。”   冷声一吼,床上睡得很沉的小公主立即翻身爬起来。   小小的身子一缩,在见到床前是他的大哥时,赶紧打招呼:“哥,你还没上课哦……”   “我要躲老巫婆,你给我识相点。”   “哦哦,大哥,请去浴室,我会积极配合!”   段蛮月卑躬屈膝着,涎着笑‘恭送’大哥。   段蛮安进了浴室,房间大门在同一时刻被敲响。   门外传来佣人李妈的声音。   “小少爷,大少爷在您房间吗?”   “没,他刚出去了,可能溜到妹妹的房间去了吧。”   门外没了声音。   段蛮安从浴室走出来,矮他小半个头的段蛮月穿着蕾丝睡衣赤着脚站在他面前。   他丢了一句:“你真恶心。”   便跑出去了。   虽然听了无数回,每次还是会受伤。   只见段蛮月可怜惜惜的哭丧着脸埋怨道:“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啊——”   当个最得宠的儿子也是得付出‘代价’的……   ***   趁空溜了一趟妹妹段水墨的房间。   和他类似的房间,在看到床上熟睡的妹妹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巧克力。   亲亲她的额角。   “水墨,哥哥去找阿姨,会离家一段间,你要乖乖的哦……”   ***   接听到段蛮安离家出走的消息,是在段逸颜来冲绳的第二天清晨。   也是福山妃子来冲绳的第三天,正准备回东京的时候。   “那小子到哪去了?”   “他订了前往东京的机票,这个时候应该到了。”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交代冬森让冶取代他开股东大会。   “段大哥要去哪里?”   “派人去东京机场抓段蛮安。”   只有说到那顽劣的大儿子,冷静的面孔才会丰富。   咬牙切齿,他的怒气沸升。   冬森让冶了解的点点头,不敢任性,“段大哥,你去忙吧,我会好好主持的。”   ***   这次想坐地铁回东京。   在车上咬着面包,昨晚为了应付武目,喝了一肚子的酒,折腾了大半夜。   一旁的秘书宝武惠子满是歉疚。   她自前一晚醉酒后,一直到昨天傍晚才醒。   “惠子,烂男人与好男人,你会选哪个?”   在醒来后,福山妃子给了她选择。   “……好男人。”   她沉默了很久才回答。   “那好,希望你今后不会让我失望。”   “是、是的!”   因为她失恋而影响工作,社长能宽宏大量,也是看在她跟了她三年的份上。   她不会再犯错了!   ***   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里叼着面包发呆。   她喜欢安静。   孩子关系   喜欢享受安宁。   口袋里的手机打扰了她。   拧眉掏出一看,一条短信。   阿姨,我来了。   禁不住嘴角勾出一抹温柔,看得一旁宝武惠子直惊讶。   “早知道我就该坐飞机才是……”   半开玩笑的埋怨,她拨回了电话。   “小安,你会气疯那个男人的。”   ***   一个小时后,到了东京。   下车,一个俊秀的小男孩格外引人注目。   美丽的女人扬起温柔的笑容走了过去,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你该在上学才是。”   “我已经全学完了,跟着那群白痴很伤脑的。”   离家出走的段蛮安,语气很拽。但她喜欢。   拧拧他鼻子,对一旁呆掉的宝武惠子吩咐道:“这是我侄子。你先去叫车。”   “哦,是!”   “来吧,安,我带你去我家。”   牵着那双小手,紧紧的,领着他走过拥挤的人潮。   ***   很多人都知道,段逸颜相当疼爱他的二儿子,他从不让段蛮月曝光在媒体面前。   听说他喜欢将二儿子打扮成女孩,因为他说二儿子最像他,他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也是被当成女孩养育的。   他本人说二儿子最像他。   媒体从大儿子段蛮安身上,更好奇那应该是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真像你父亲。”   很多人会在他面前说这话。   带着惊讶与赞美。   “我更像我母亲,谢谢。”   段蛮安对这话相当排斥。   “但安,我俩走在街上,没人会将我们当成母子的。”   有点无奈,她必须纠正这个错误。   但在福山妃子努力时,却听到路人插来一句:“哇,真是美丽的母亲和漂亮的儿子呢……”   “你看吧。”   段蛮安很得意。   “好吧。”   或许她儿子真的像她多一点……   “宝武,你说他像我,还是像段逸颜?”   “呃?!”   宝武被她的话问呆了。   她察觉到病语,于是再补充:“我的堂妹,是段逸颜的前妻。”   ***   晚了一步。   获得的消息是段蛮安已经跟福山妃子离开了。   “福山妃子?”   听到这名,先是一怔,继而一想,她是康妃聆的堂姐,安去找她也并无意外。   “先生,我们另外得知,福山妃子与大少爷每年暑假与寒假都有接触。”   “多久了?”   “四年。”   “……我准备一份礼物,我要去拜访福山会长。”   “是。”   切掉视频后,他觉得太阳穴疼痛不已。   那让人头痛的大儿子,常年逃学搞失踪,气得段如玉白发一年比一年多。   又一通电话。   “喂?”   那头沉默着。   他看到了来电显示的备注名。   眯了眼,对沉默的另一端说道:“你想来东京吗?如果不放心,可以在我身上安装个监视器。”   那头持续沉默后,他正准备结束话题时,“我会来东京的。”   “……你喜欢就好。”   挂断电话,眼里闪过一抹无奈与疲惫。   ***   夜幕来临得很快。   回到福山宅府,爸爸在另一个城市。   “安,想去哪玩?”   她的儿子是不甘寂寞的,在那颗冰冷的面孔下,也有着属于孩童的疯狂,当然,只有她这个作母亲的才知道。   “去你经营的酒吧,我要去看你的情夫。”   “你消息真是灵。”   聪慧的大儿子,真的与段逸颜很像呢……   “你害怕吗?”   “什么?”   “害怕我这么缠着你,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他问得小心翼翼的,怕她生气。   她摇头,揉揉他头发,“缠着我没关系,但不可以去缠其它人,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为什么?”   安不解。   “因为她需要隐私,你的过度介入会让她觉得害怕。”   “但是你不会。”   “因为我是你的亲人,知道你的一切。”   还是有点不懂,安却听话的点点头。   她感到欣慰,这个孩子由她亲手教育。   “来吧,我们去酒吧。”   登门拜访   福山妃子私下经营的一家公关部与同性恋酒吧,营业额与知名度在同行都是中规中矩的。   不突出,却也绝不会让人忘记。   这是为兴趣而开的店,也就只有像她这样家底丰厚的人才能拥有的奢侈兴趣呢。   ***   夜半两点,带着段蛮安出了酒吧回福山宅。   发现有人跟踪。   “老头子发现我了。”   “嗯?”   微愣一下,不禁好笑道:“你就不能叫他‘爸爸’吗?”   他厌恶的皱了眉,撇嘴,不屑道:“他没尽过责任。”   “但他保了你衣食无悠。”   “你要我阿谀奉承吗?”   “安,那只是你对父亲的爱的一种表现。”   “我不要。”   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她无奈叹口气,耸耸肩,“算了。”   车子驶进福山宅。   下车,进屋,大厅内只有佣人体贴的留了一盏灯。   安说要和她睡。   她笑他这么大人还黏人。   “好吧,和我一起睡。”   ***   段逸颜一早就来了。   由她招呼。   段蛮安坐在她身边。   气氛有些凝。   她和他静静用着咖啡,谁也没说话。   段蛮安在一旁咬三明治,那是她的早餐。   因为他的到来,她紧张得胃都痛了。   “段总,一直有个疑惑。”   终于,在他进屋长达十五分钟后,她划开了沉默。   “嗯?”   他的语气像对待下属一样。   “听说您的爱人跟着你有十多年了,怎么还没娶她?”   她没发现她问这话时,握着咖啡的手微抖。   但另两个人细心的观察到了。   段蛮安偷瞄了他父亲一眼,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咬到一半的三明治递给福山妃子。   “阿姨,要吃吗?”   稍稍一呆,望着安,他的眼睛波澜不兴。   再扭向段逸颜,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微笑,接过,“我忘了我也没吃呢。”   咬一口,紧张感消失无踪。   她感谢她聪慧的大儿子,为她化解了危机。   以眼神示意,中断的问题。   他靠向沙发背,全身散发了一点淡淡的慵懒,将问题丢还给她。   “你很好奇?”   话里带了点试探。   嚼下三明治,吞下肚。   “我当然好奇,是人都好奇。”   “你和我想像的有点不同。”   “诶?”   突然有点紧张。   她哪不一样了?!   “比起你的堂妹,你比她可爱些。”   当他说完,心头便串起了愤怒。   那愤怒,染上了黑色的眼瞳,连表面虚假的笑也挂不住。   她的脸微微有些狰狞。   当发现自己泄露了情绪,再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她从他眼里看到更多的深思。   他在试探什么!   压下的紧张又出来了。   突然,脸颊被亲了一口。   安的小手覆上她的脸颊。   他在亲她的右脸。   这突来的举动,不光她错愕,连段逸颜也备感惊讶。   “阿姨,我回去了,等暑假再来你这儿。”   ***   段逸颜离开了。   她如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疲惫的瘫在沙发上。   她的儿子救了她。   在段逸颜面前,她感到了无力。   “我的功力还不够……”   爸爸说他是只狐狸。   她还身为康妃聆时,只知道他聪明。   等她成为福山妃子时,知道他不仅聪明,还很有头脑。   他早在十七岁就将段氏大权掌握在手,是只已经成了精的小狐狸呀。   “爸爸,告诉我要怎么做……”   她在他面前,会颤抖,就连最基本的试探也做不到,反被将了一军……   “要怎么办……”   捂住脸颊,微微的发烫,想起儿子的吻。   “安,妈妈连你也不如呢……”   失败,那浓浓的挫折击败了她。   她已经没有自信能赢过他——   ***   加长版豪车上,一大一小,父子俩静默的坐着。   男人很忙,他会用每分每秒的时间放在公事上。   男孩也很忙,埋守于他的电脑中。   “安,我知道你很聪明,如果不喜欢小学,我可以安排你上大学。”   他开腔了。   “我拒绝。”   “你想和我谈条件?”   “如果你让我在日本留学,我就答应你。”   段逸颜的眼里抹过精光。   “是为了福山妃子?”   “她和妈妈很像,我可以没有你,却不可以没有第二个妈妈。”   “……是吗……”   他眼里闪过算计。   “那我答应你。”   不速之客   日本东京。   一位美丽的女人从一踏出飞机那一刻,便备受人瞩目。   更甚是,一位高大的俊美男子见到美丽女人而迎上来时,好一对登对男女。   女人给了男人一个拥抱加亲吻。   男人面无表情的撇开了唇,让她的唇落在了他的嘴角。   女人开心的脸因男人的拒绝而消逝。   男人淡淡解释:“这里不是美国。”   这样热情的吻,在亚洲人的视线里,仍旧不是很被大众接受。   况且,男人常上财经杂志。   女人的不悦再度转为开心,她挽起男人的手,离开机场。   在出了机场,一行媒体打扰了他们。   男人皱眉,对于此行被泄露了消息而不悦。   保镖们很快的挤进来将他们护送进高级轿车内。   在离开前,女人用着流利的英语对那群记者宣布:“我是段逸颜的未婚妻!”   也算是给了记者们不白跑的价值。   ***   从电视上看到现场转播时,含在嘴里的牛奶喷了出来。   福山田从横滨回来。   她立即关掉电视,迎了上去。   “段逸颜的未婚妻来了吗?”   将外套交给佣人,他随口问道。   耸耸肩,她无奈回答:“爸爸真是什么消息都逃不过你的耳朵呢。”   她也不过才从电视上看到的消息。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必须有一个组织在第一时间接收到各类消息。这点,你好好记住,活用自己的属下。”   “是的,爸爸。”   “要吃饭吗?爸爸?”   “听说段逸颜来过了?”   “……”   她沉默。   他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了端倪。   “你输了?告诉我你们谈了什么。”   “……我只是想问他为什么不跟朱紫墨结婚……”   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傻,不光是属于段逸颜的隐私,而且她没有立场关心这事。   “你问了个蠢问题。”   “我知道。”   “妃子,你有必死的决心吗?”   “诶?”   突然的转移话题让她使不过脑筋。   接过佣人递上来的毛巾抹了把脸,福山田在擦拭双手,“你有想清楚,对那个男人,是爱更多,还是恨?”   “……”   敛眸,她摇头。   “我不知道。”   “很诚实的回答。”   他突然将毛巾甩在她脸上,让一旁的佣人吓了一跳。   “福山妃子,记住,没有必死的决心,就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声音充满了淡淡的愤怒,夹着失望。   毛巾滑落在地毯上,她怔愣着神色。   心被揪紧了。   爸爸还是第一次用失望的语气训斥她……   因为没有必死的决心吗……   ***   段逸颜位于东京的豪宅。   一场奢华的晚宴正在举行。   这是为段逸颜的未婚妻朱紫墨而举行的欢迎会。   宴会成员大多是段氏的高层人员与亲朋好友。   二楼,一间会客室里。   冬森让冶指着电脑屏幕里的朱紫墨说:“我讨厌她。”   一旁的道而夫习惯性的吐槽。   “只要是女的,你都讨厌。”   冬森让冶给了他一拐子,低声吼道:“我不是同性恋!”   “是,我知道了。”   打哈哈,他压根儿不相信。   冬森让冶不想与他吵,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   道尔夫回过头问他要去哪儿。   “去找段大哥。”   “还说不是同性恋……”   ***   段逸颜在阳台,通电话。   现在是晚上九点,每晚准时要给他可爱的二儿子打电话。   “小月,要不要来东京玩,暑假?”   “你让我来东京转学吗?”   “不,只是暑假。”   “但哥可以来。”   显然段蛮月对于大哥能来东京很不满。   “如果你能上大学,爸爸也让你来。”   他是个开明的父亲。   “……你要在东京待多久啊?”   “不知道,可能很久,也可能很短。”   “我要睡了。”   “拜拜。爸爸会给你买很多漂亮衣服回去的。”   那头的段蛮月一听,一张漂亮脸蛋露出恶心,将电话无情挂掉了。   他真的无福消受,还是给家里真正的公主更好吧——   这么想来,还是不要去东京,要不然他得天天穿女装了。   不等条件   “阿逸,你在给谁打电话?”   美丽的女人夹杂着怒气质问男人。   她找了他好久,他扔下她径直一个人缩在角落给谁打着电话。   她一把抢过电话,翻出记录。   当眼瞳里映入‘段蛮月’三个字时,美丽的面孔微微扭曲。   她瞪着他。   “你知道外届怎么评论你的吗?!‘一个变态爸爸’!”   让疼爱的儿子穿女装,名人背后总是有这么点彪悍的变态事。   段逸颜拿回手机,并不在意外界对他的评论。   “如果你无法容忍小月,段夫人的宝座也轮不到你。”   “你!真是无情!”   “不是我无情,紫墨,只是你做得太狠了。”   他不想生气,所以语气还是很平淡。   “紫墨,我以为让你在法国呆两年,你会改改你的脾气。”   看来是他错了……   他扔下她,径直离去。   她站在原地,瞪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道:“让我接受那小贱人,作梦!”   ***   失眠,清晨六点便醒了。   耙了耙头发,做了个让人心情无法愉快的梦。   起身,下床,进浴室淋了个澡。   围着浴巾下楼,她早起的爸爸正在看早报。   见到她出现,只抬了眼梢,随口问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他的女儿不到九点不醒,说是为了美容养颜。   “我做了个梦。”   福山妃子走到他面前坐下,佣人在三十秒后为她递来了杯牛奶。   福山田将报纸叠好放一边,开始吃他的早餐。   “我梦到朱紫墨,我梦到我在打她,就像几年前一样。”   康妃聆是个有仇必报的女孩,她福山妃子也是个有仇必报的女人。   “所以,这是你早起的原因?”   “我睡不着。”   在电视里看到朱紫墨和段逸颜一起出现的画面,让她的怨恨升了级。   “去购物吧,孩子。”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给了个意见。   “……好主意。”   ***   女人是天生的购物狂,她们祟拜奢侈品,美丽的珠宝与华服。   在这之中,福山妃子是佼佼者。   她每个月的零花钱最低也有一千万円。   她奉行‘赚钱就是为了消费’,赚多少花多少。   媒体报道说,像她这样奢侈的女人很难在日本找出几个愿意娶回家的。   虽然外界恶评如潮,她仍旧过得我行我素。   “我的钱爱怎么花,管得着吗?”   ***   她在疯狂购物,为了花泄不够愉悦的心情,在百货公司里毫不手软的购买顶级品牌的珠宝及华服。   中国有句俗话,冤家路窄。   有另一个同样奢侈的女人也在扫货。   当两个面对面时,维持表面的是云淡风清的虚假笑容。   “这不是段总的未婚妻吗?”   注意到朱紫墨,这女人经过七年的洗礼倒是出落得越发动人。   真该死!   “你是……福山妃子?”   对于有着同一张面孔的福山妃子,若不是早就见过她的相片,怕会以为她是康妃聆!   不是同一个人,朱紫墨收起她的怨恨。   “是的呢。朱小姐,您的未婚夫没来陪您吗?”   左右张望,只看到随行的保镖,却无那个男人在场。   这对恩爱的鸳鸯没出现在一起……   “传闻说段总对交往多年的女朋友淡了感情。果然没有错呢……”   一惯的针锋相对,这是福山妃子,见不得别人好,骄纵任性,不是个善良之辈……   “也是呢,毕竟是抢了别人的老公,这年头当小三也不容易,一旦没上位,便得担心被抛弃……”   声音不大,却绝对没有要遮遮掩掩的意思。   这种场面,对大多数导购员都习以为常。   她们见惯了福山妃子在公开场合给人难堪。   只是,没想到连段逸颜的未婚妻也敢毫不客气的给予难堪。   气煞了一张脸,若不是碍于公众场和,朱紫墨恨不得给福山妃子一巴掌。   “我不和没有素质的人交谈!”   反将一局,她忍着气,转身便走。   福山妃子见状,冷冷的哼了声:“朱紫墨,要小心你的男人,比你美比你年轻的女人多得是,要是不学着讨好他的三个孩子,你永远也别想正位!”   朱紫墨顿了脚,猛的转回头,美眸充满阴毒的瞪向她。   “那你也要小心,敢惹我的人能全身而退的没有一个人!”   咬牙切齿着,她忍耐最后的脾气吐出威胁。   福山妃子笑得不可一世,接下挑战:“敢惹我福山妃子的,你也是第一个呢!”   两个女人互摞下狠话,瞪视对方良久,才各自撇过头去。   福山妃子继续快乐的购物,朱紫墨阴着脸离开了。   ***   百货公司一战,被八封记者上了头条。   福山妃子惹上的麻烦又增加一条。   众人等着看好戏,听说段氏与福山社正进行房地厂的合作计划,不知会不会因为福山妃子的任性而破灭。   她心情很好,搜购了一大堆珠宝放在私人收藏室里。   福山田走了进来。   她正在抚摸她的珠宝们,这间收藏室,价值几亿円。   “爸爸。”   见到他,轻快的叫了声。   福山田面无表情的望着女儿的侧脸,她显得很开心。   “看来你的心情已经转好了。”   “当然,意外的收获。”   她指百货公司遇朱紫墨的事情。   “那么下来,有关段蛮安的事。”   她抬头疑惑的望着他,他转身走出珠宝室。   “段逸颜要将他的大儿子寄放在我们这里。理由是,你是段蛮安唯一愿意亲近的人。”   “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儿子是有打发短信通知她来这里上大学的事。   她担心他的身体能否消受得了,她喜欢孩子们按步就班来。   作何解释   *真的需要我再三申明啊!第一章出来以后的一个半小时后第二章才会出现,我不会再回答了!*   “无论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妃子,注意你对段蛮安的态度。”   “是的,爸爸。”   ***   有个条件。   “如果你无法跟上大学课程,就必须乖乖回去读初中。”   在住进福山宅时,福山妃子给的交换。   “妈妈不相信我?”   段蛮安眼里有点受伤。   她耸肩,“不是的,我只是希望你过最正常的生活。那个男人也是个天才,但他没有你这么夸张。”   生了个天才儿子,高兴与担心并存。   “我只想你过得过乐。”   她搂他入怀,轻叹着带着无奈。   不能理解段逸颜的想法,为什么要让她的儿子十三岁就读大学。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和老头子商量,让我读高中。”   “……我想他绝对不会答应。”   她自嘲一笑。   段蛮安敛下眼皮子,眼底划过精光。   ***   段家的三个继承人,最小的段水墨,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是很薄弱的。   比起聪明的老大段蛮安,最受段逸颜疼爱的老二段蛮月,老三段水墨,在家中的地位,除了老大与老二会关心外,段逸颜决计不会多看一眼。   她还很小,因为早产,她体质虚弱,长到九岁也没去读过书,是由家教帮忙完成的。   段水墨是个沉默的女孩。   她很漂亮,很像康妃聆。   她的头发很短,不像段蛮月有一头长到腰的黑发,她的头发比段蛮安的还要短,一寸头。   她常年穿着男装。   她喜欢空手道,喜欢将二哥当成沙包打。   当段蛮安打电话来找段蛮月时,他正在被妹妹当沙包打。   一张俊脸被打得鼻轻脸肿的。   “等、等等……大哥的电话!”   打得嘴角都破了。   今天的段水墨似乎在生气,他知道原因,是因为大哥一声不响的丢下他们。   见妹妹听话的停下动作,他吁了口气,接起电话,捧着破裂的嘴角,一惯的馅媚:“大哥,有啥事儿?”   “不、我才不要……”   那头说了什么说段蛮月脸色大变,情绪激动。   “别想!我死也不要!”   “……太过份啦,大哥——”   一声惨叫,电话被切断。   这次换段水墨的手机响起。   “哥。”   沉默甚至有些自闭的水墨,只会和最喜欢的大哥说话。   “嗯。”   轻轻的点头,瞄向段蛮月。   他似乎知道他们的谈话,在妹妹望过来时,吓得哇哇叫。   “够了,够了,不准再打我,我答应就是啦——”   因为恐惧,他妥协了。   ***   晚上十点,接到儿子的电话,有些意外。   “月,难得你主动打电话给爸爸呢。”   一副标准的溺爱儿子神情,令陪在旁边看电视的朱紫墨倏地扭曲脸蛋。   他注意到,眼底划过幽冷,站起了身,走出了房间。   朱紫墨恨恨的嚼着薯片,盯着电影里一闪而过的恐怖画面,愤慨的尖叫着。   ***   父子俩,像陌生的人,对立而坐。   “你想上高中?”   由父亲先开口。   “因为我还很小。”   上大学太招摇了。   “你知道你答应过我什么?”   父亲不悦问。   “我知道。”   儿子一点也不惧父亲的怒气。   或许那会让其它人胆胆心惊甚至冒冷汗。   “你让月向你求情,给我个理由。”   “我不要让‘她’替我操心。”   作儿子的冷冷一笑。   “你很在意她?你把她当成你的母亲吗?”   段逸颜很不客气,这个与他对着干的大儿子,说不了三句,就会惹他生气。   “不可以吗?我很庆幸我有‘两个’妈妈。”   “……你的生母并不值得你如此爱戴!”   “那你为什么要去找她?!”   “……”   他一窒,俊脸上爬过一丝狼狈。   “我知道爸爸对阿姨有怀疑。你想赎罪,老天却不愿帮忙!”   冷静的段蛮安也坐不住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我讨厌你,我也绝不会让你娶朱紫墨进门。只要你还爱小月的那一天——”   离开前,他给予段逸颜最沉重的一击。   儿子离开,他揉揉隐隐作疼的太阳穴。   他和大儿子的关系,是缘自于康妃聆。   那个女人,连死也不愿放过他——   “你真好呢,无处不在……”   阴着脸,他冷笑着低喃着。   该死的康妃聆,注定要纠缠他一辈子吗……   ***   听到了安要转入普通高中。   福山妃子第一反应就是:“你又威胁小月了?”   可怜的二儿子,不仅受大哥欺负,连妹妹也不放过。   “他自愿的。”   安面无表情的强调,他是个好孩子。   很显然福山妃子不会相信。   “小月有打电话来向我哭诉。”   她毫不留情的扯穿了他的谎言。   他敛眸,掩去眼中的幽冷,等有空他会让老二为自己的多话付出代价。   “你不高兴吗?”   “嗯?”   “我上高中。”   “……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她想抱起儿子,却忘了大儿子比想象中重。   “安,你做得很好。”   摸摸他头,给予奖励。   “我很高兴,你这么听我的话……”   搂住他,她眨去眼中的泪水。   那是欣慰。   在她以三个孩子作为交换条件时,就没想过他们愿意谅解她。   没想到他们比她想象中还要爱她……   “我很高兴……你们没有站在那个男人身边……”   她不是失去所有,在那场失败婚姻里,她也有赢到的东西……   再见柏然   以二十八岁,成为史上最年经的脑科医生。   受日本权威医学院的邀请,以千万年薪被聘为东京第一医院的脑科教授。   这是个陌生的国度,也将是他忘记一切的开始。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曾经死灰的心,会在这里重新燃烧起来……   只缘于那一次见面……   ***   一年一度的健康体检。   福山田在身体方面是相当注意的,不仅严格要求自己每年一次的健康检查,就连女儿和佣人们也不会例外。   这家第一医院,是由福山田投资的。   这次借着体检之便,带着福山妃子前来考察。   “妃子,等会有个见面会议,我将让你与本院的各派势力见面,用你的直觉与敏锐挑出优异者。”   那是福山田又一次的考试,为了严格教育女儿成为完全附和他条件的继承人。   “啊,爸爸你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   她的父亲也是老当益壮,再统治个三十年也没问题。   “我预计在六十岁退休。”   由秘书推开会议大门。   福山田率先进去,福山妃子随后。   早已等候在会议室内的医生们和院长立即站了起来迎接。   “会长,社长好!”   整齐洪亮的问候声,拉回福山妃子暂时飘离的心思。   她刚在思索父亲的话。   准备在六十岁退休,今年他也五十二了,没几年了……   “爸爸,这不公平。”   落坐后,小心的对他抱怨。   “在我的计划内,您应该是六十五岁退休。”   现在很多人都工作到六十多岁的。   “你这几年光是零花钱就花掉我财产的四分之一了。”   “但我为您赚了四分之二回来。”   她不是败家子。   父女俩持续而小声的讨论中,院长向福山田介绍新人。   “会长,这是我们医院重金请来的脑科医生,蒋柏然。”   福山妃子的埋怨停住了。   蒋柏然三个字扯去了她全部心思。   头一撇,在众多人中,很醒目的找到了他。   柏然……   那个年轻,斯文,俊雅的男人,如此迷人而优雅……   “柏然……”   她恍神低喃中,引来旁边的福山田的关注。   “妃子,这是爸爸花了很大心思才请来的男士,他在医界可享有盛名。”   适合的掩去女儿的失态,将她拉回现实。   她回过神,赶紧掩去恍神,起身,对离她距离两位人士之远的蒋柏然伸出了手。   他和她一样呆滞,很显然在见到她时,那震惊的表情。   对于她伸出的手,视若无睹般,他怔愣的盯着她的脸孔。   旁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失态。   “蒋先生,您长得真俊,有没有兴趣当我的男人?”   ***   离开会议室,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她掩嘴,径直偷笑着。   一旁,福山田望着女儿。   她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   想到会议室中,当自己习惯性的吐出这句话时,柏然面红耳涨的表情真让人愉悦。   “妃子,你喜欢他?”   “诶?谁?柏然吗?喜欢啊。”   “是吗……”   他眼里闪过若有所思。   她还在回味自己的恶作剧。   “爸爸,你请柏然来,不会是因为我的关系吧?”   真是巧合,让她不得不怀疑。   “当然不是,他是我花了很大心思弄来的,妃子,希望你能让我们福山社与他的合作长久一些。”   “爸爸相当看得起柏然啊……”   能入父亲眼中的人无几,她还真为柏然欣慰。   “他是个好人才,在医学上,他有非常强的天份。”   ***   下午,身体体检开始。   不管什么原因,出现在她面前的是蒋柏然时,她感到好笑。   “帅哥,我的提意是认真的哦,你有兴趣吗?”   一把扑上去,纤细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味。   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福山妃子的身份,回到康妃聆的时代,在他面前,她觉得很轻松。   他微红着脸扒下她,带着生疏的语气回道:“福山小姐,请躺进扫描舱内。”   想来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保持着距离。   她听话的躺了进去,他在一旁启动开关,为她做全身扫描。   “喂,你有女朋友了吗?”   真的很想知道他的近况。   “有,在加拿大。”   “是做什么的?”   “外科医生。”   “什么时候认识的?”   “……两个月前。”   “诶?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相谈几年了呢!”   才两个月啊。   “是相亲认识的。”   面对她,明明知道不是同一个人,却不想让她误会。   和他所爱的女人明明就是不同的性格……   死寂的心还是会为她跳动。   他在偷偷的观察着她。   除了右脸颊上的疤痕比记忆中长了许多外,她真的和妃妃一模一样……   “为什么……不做整形手术……”   失神中,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她烔亮的眼神盯着他时,他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这是教训。”   他以为她不会说的。   所以微愕。   “检查完了吗?”   她显然不想再继续脸上的文章,转了话题。   “嗯,好了。”   “蒋柏然,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她从舱内坐起来,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向他伸了右手。   他反应慢了半拍。   她只得再度解释:“我爸爸很看好你呢,希望福山社能一直留下你。”   “……没问题。”   伸出右手,他噙着淡笑,许下了承诺。   ***   那一天,福山妃子的心情都异常的高调。   独自走在街上,心情好到被路人撞到了也没在意。   结果,她钱包被偷了。   一顿晚餐   怔愣的瞪着空无一物的双手,她将热狗退了回去。   “S it!”   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咬着唇瓣坐到路边的铁椅上,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揭盖一看,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一个火大将手机扔在地上,华贵的镶钻机就这么玩完了。   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站定在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面前,一只大手弯腰将其拾起。   福山妃子顺着手机视线望上去。   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看起来很悠闲。   “真是奢侈的行为呢。”   听不出是否嘲笑,段逸颜将手机递还给她。   “我从不捡起丢掉的东西。”   她高傲的仰起精致的下巴,从铁椅上站了起来。   “段总,在这遇上您可真是幸运,借点路费吧?”   轻笑,习惯性的伸出手圈住男人的脖子。   她说得娇媚。   ***   这是间西餐厅,只能穿正装才能进去的高级餐馆。   一男一女,男的帅气冷冽,女的美丽娇媚。   他们各自安静的切割着盘里七分熟的牛排,品着那八二年的红酒。   餐毕,拭嘴。   用餐的一个小时内,她只对他说过一句话。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她的餐盘。   吃得相当的干净。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挑眉,有趣道:“怎么,有意见?”   她一向有用下午茶的习惯。   “你讨厌我,我以为你应该吃得很少的。”   他说。   她敛眸,“为什么段总会认为我讨厌你呢?”   身子微微的绷紧。   他未及时回答,一双黑眸透着深邃,那里面藏有将人看穿的可怕锐利度。   她有点紧张,滚动着喉头。   他突然勾了嘴角,放下刀具。   “笑什么?”   她眯眼,不悦问。   “不,没什么。你可以不用这么紧张的。”   他从她的话想起自己在笑,收敛了嘴角。   她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他的笑容。   和记忆中虚伪的轻嘲不一样……   沉默,低头,抓着餐巾的手紧了紧。   突兀的起身,在他诧异中,她说:“谢谢你的晚餐,我会请回来的。”   离开座位,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并未阻拦,将身子往后靠去,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中。   ***   司机已开车来接她。   坐在车里,她抓着自己的长发,娇媚的脸因复杂心情而怪异的扭曲着。   司机不小心从后视镜里瞄到,吓得收回心神专注的盯着路况。   将头搁在膝盖上,整个身子蜷缩着。   长长的头发掩去了她的一切,包括软弱的眼泪……   他笑了……   对一个陌生人,露出真诚的笑容……   ***   他回来得有点晚。   在朱紫墨的时间要求下,他超过了十分钟。   她在他回来的同时,追问他去了哪里。   他无奈的回头,“或许你该回美国了。”   她一听,美丽的脸立即软化出哀伤。   拽着他的手臂,撒娇着:“阿逸,我只是很担心你……”   “我相信。”   他叹口气。   捧着她的小脸:“紫墨,我可以娶你的,你知道原因,嗯?”   她突然流下眼泪,语气卑微道:“阿逸,我没办法……不要逼我好吗……”   他黑眸一冷,“那你也别逼我,我不想毁了我们多年的感情。”   说完,扒下她的手,转身上楼。   她露出一脸可怜惜惜的表情在他转身上楼之际消失无踪,化为阴戾。   咬牙切齿自语道:“我知道你去见了谁!那个女人死了也不愿放过你——”   ***   晚上回来后,福山妃子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屋里头漆黑一片,门外的福山田望了一眼,让佣人不要去打扰她。   她蜷膝坐在床上,双目失神的望着黑暗中的一个音乐盒子。   九岁,爸爸买的生日礼物。   “对不起,爸爸……”   她没有想像中的坚强,也没有想像中的冷硬。   有多恨就有多爱。   在见到他的笑容时,她竟然能傻傻的看痴。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恍神。   “妃妃不想输——”   这辈子,只有一个人不愿输给他!   “能让他爱上妃妃吗……爸爸……”   想要让他尝到她曾经的苦。   她的爱有多卑微,她的爱有多苦涩,她要全部还给他!   无意识的按下另一个手机号,当那头响起男性温柔的嗓音时,她扬起了轻笑:“蒋柏然,来陪我吃宵夜吧。”   ***   那是公关部,福山妃子所经营的牛郎店。   十点,正是牛郎店最火的时候。   她拉着蒋柏然,带他进了她的店子。   “我福山妃子在这里有很多情夫,我是真的好希望你也能加入哦!”   俏皮的话,轻快的笑容,他在尴尬中被她拉进了一间包间。   “来,陪我吃一顿!”   那包间里准备了很多食物与酒。   她拉他坐下,为他倒了满满的一杯红酒。   他盯着她的笑颜,若有所思的问:“你有心事吗?”   多像呢,和妃妃真像……   “什么?”   她一愕,被他看穿了有点窘。   “我才没心事。”   嘴硬。   他有点无奈,用着宠溺的话的说:“我陪你,想喝到什么时候我都奉陪。”   “你喜欢我,是吧?你被我的外貌迷惑了,对吧……不过没关系,我也喜欢你,蒋柏然,来,干一杯!”   “干杯。”   明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他却异常的开心。   他的妃妃……   她喝醉了,瘫在他的腿边。   他望着她,用着深情的视线。   “妃妃……”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心疼的为那道伤疤而难过。   “段……逸颜……”   她在吃语。   他一怔。   “我……恨……好恨你……”   她眼角流下了眼泪,他的表情是逐渐的恐惧——   保守秘密1   通知:因紧急情况,TMD,我现在多增加二千字,一章一千字,一天六章!!!要不然我不确定我更得出六千!!虽然章节多了点。但是。。。字数有增加了!!   酒醉的后果是头疼。   疼得她难受,一大早的火气也大。   下楼,问佣人谁送她回来的。   说是蒋柏然。   “那等会打电话给他……”   她自个儿心情难过还扯上他,真是对不起人家。   “爸爸呢?”   餐桌上没有看到他老人家。   “去横滨了,那边的经理打电话来说出了点事,需要老爷过去解决一下。”   “什么事啊……”   急得爸爸一早就走了。   抬头看看时钟,发现是十一点。   微一愣。   是她起太晚了。   ***   今天儿子学校要做体检,选在第一医院。   她顺路去看望蒋柏然,正好看到了一个小女生在向安告白。   轻啧了声,想到这情景真是好笑。   “安,做完体检了吗?”   她叫唤儿子,引起安的注意。   那小女孩见有人,羞得转身便跑。   安面无表情的望着手里的粉红色情书。   她走过去,拿起情书看了一眼,再交还给他。   “安,哪怕不喜欢,也要好好说明哦。”   她从儿子的眼里读出了他想将情书丢到垃圾桶去。   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为什么她们要喜欢我?”   安问。   “因为你长得很俊呀,女孩们都爱帅哥。”   “哦。你也漂亮,所以有很多人追对吗?”   “……”   她沉默,眼度闪过黯淡。   “我不漂亮,那些男人会追我是因为我的财富。”   “不对,你很漂亮!”   安不认可。   她一听,心里头闪过欣慰。   “对,我是很漂亮。”   如果除掉脸上的那一道疤。   “体检完了就去与学生们集合哦。”   她摸摸他的头,眼角看到一群学生正朝这边走过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眼里闪过不耐。   “你要去找蒋叔叔吗?”   “诶。你知道他啦?”   “是他负责给我们班做体检。”   “是吗?现在我要去找他,昨晚我喝醉了,让叔叔送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呢。”   搔搔头。   “叔叔不会不好意思。”   说完便跑开了。   “诶?……”   一时没反应。   “也是,我和柏然那么熟了,当然不好意思……”   不过,福山妃子和蒋柏然并不熟。   ***   她在医院一角找到他时,他在与一位女护士讨论着什么。   见到她出现,他支开了女护士。   “我来,是为昨晚的事,向你道歉。”   她是直肠子,开门见山。   “没事,你的酒品很好,没有吐我一身。”   噙着淡笑,他给人的感觉是云淡风清的舒适。   她喜欢这种感觉。   “我没有乱说话吧?”   保守秘密2   他一怔。   她的笑容因为他的表情而倏地变冷。   “不,没有。”   他的反驳显得有些迟了。   她走过去,倏地又勾出一抹笑容。   勾住他的脖子,她垫起脚尖,拉下他的头,让他的唇离她的相当的近。   若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两人应该在接吻。   至少某个无意中经过的男人是这样想的。   她几乎是贴在他唇上说的话。   “你确定我没有说错话,嗯?”   眼里虽带笑,却透着幽冷。   就连话语,充满了诱惑中也有着威胁。   他突兀的将头扭到一边,掩嘴轻咳。   她退了半步。   不悦的嘟嘴瞪着他。   他在笑,而且是毫无疑问的嘲笑。   他感觉到她的不悦,挥挥手,挽救道:“抱歉,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明明这么漂亮的你,会让别的人说你可怕。”   她的怒气,她的霸道,她的小女儿娇气,可以随时随地的收放自如。   她会像妖精一样诱惑人,也会像魔女一样吓死人。   他终于了解了,为什么她能坐上社长宝座而不被踢下来。   她挑眉,有趣的笑了。   “你听过我的传闻了?”   能这么说,也就是相当的了解她了。   他爽快的点点头。   “那告诉我,你听到了些什么话?”   他开始扳指头,一一数给她听。   ***   父子俩总是对侍。   无论任何时间。   “身体检查做完了吗?”   当然,第一个开口的永远是当爸爸的。   他坐在医院的贵宾房内。   对面是他的儿子,段蛮安。   “完了。”   安冷冷的回答。   “身体有异样吗?”   “没,我很健康。”   “嗯,你走吧。”   儿子被打发了。   父子俩可说是相敬如‘冰’。   这么冷淡的亲情连外人也看不过去。   他在发呆,一旁的冬森让冶叫了几次都没理他。   “段大哥!”   终于,在最后一声大吼中,唤醒了他。   “什么?”   他略微皱了下眉,为冬森让冶打断他的话而不满。   “我说为什么姓蒋的会在这里!”   “福山田聘来的。”   “才不是,我有听说是为了他女儿,内定的女婿。”   “你听谁说的?”   剑眉不由自主拧得更紧了。   “我刚才泡了几个小MM,都这么传的呀。”   冬森让冶说得愤愤不平。   “那家伙走到哪儿都好狗屎运,以前读书时也有这么的追求者——”   曾与蒋柏然同校,比他大三届的蒋柏然算得上学校的风云人物,这让总被拿来比较的冬森让冶异常的厌恶他。   虽然说蒋柏然未必知道他的存在。   但也就是这点更让冬森让冶气愤。   “女婿……”   脑海里浮现半小时前经过走廊见到的情景。   “蒋柏然有这个实力让福山田看得起。”   他如是说。   保守秘密3   这赞赏的口气让冬森让冶更是不平到极点。   “段大哥,他可是敌人耶,敌人耶!你怎么可以赞美他呀!”   能赞美曾经的情敌,该说段大哥是不在意还是处事分明?   他宁可说他是不在意!   “让冶,你并不比他差。OK?”   换来段逸颜一个冷冷的眼神。   他呼吸一窒,烦躁的扒扒头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最后,受不了的,“我出去透下气!”   开门离开了。   段逸颜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楼下是来来往往的人潮。   “蒋柏然……”   这三个字,真让人刺耳……   一把扯掉窗帘,他活动右手,这只手在两天前受了点小伤。   这也是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还没有恢复……”   他睇着右手喃喃道。   隐隐作痛让人心情无法愉快。   ***   福山妃子,有人说她是蝎子,因为她在商场上做事极少积德。   她爱赶尽杀绝,为此树敌不少。   但更多人的人都会说她只是靠有一个会长父亲才爬到这地位。   人的命就是不一样,有的生来便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有的却一辈子为了养家糊口累死累活。   福山妃子让人艳羡,所以更多的流言绯语传得到处是。   在六年前害死自己的前夫时,这个女人在媒体面前便只有负面评价。   没人愿意将她所做的努力看在眼里,并认同她。   “妃子小姐,你很厉害,非常的厉害,让我非常佩服。”   当蒋柏然带着一双诚挚的眼睛如是说时,她怔愣的半天回不了神。   最后是眼泪爬满双颊。   她知道他当时吓了很大一跳,为她莫名其妙的眼泪。   她想柏然当时一定不会知道,他的那一句话,给了她多大的动力。   他说她很厉害,他说他佩服她……   除了爸爸,从来没有人认同过她。   终于,有另一个男人说出来了。   她哭了,后知后觉,她为了这一句,等待了好长的时间……   ***   从病人简历那里,发现到段逸颜的病历。   他冷冷的对护士说:“这个人,我谢绝医治。”   “但是,蒋医生……”   护士似乎没料到他如此态度,想要劝说,却被他截断。   “你告诉他,恕我能力不足,他的手,我无法医治。”   他眼里闪过阴冷。   那是恨,绝不掩饰的恨。   要让他一个仇人治病?   哼,他没这么高尚!   护士无奈,蒋教授在说谎,他甚至连段总裁的病历都没看……   “是的,我知道了。”   只能屈服于现状,她拿着病历出去了。   破天荒的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明明是医院。   在青幽的烟雾中,那张俊逸的脸蛋狰狞着。   ***   “是吗?”   当从护士那得到回信,他敛眸,语气是意料中的肯定。   蒋柏然想与他斗吗?   保守秘密4   他接受挑战!   ***   听说段逸颜有来医院,也听说柏然拒绝了他。   她还满感动。   但在这之前,由不得柏然拒绝。   在段逸颜离开医院前,拦下了他。   “段总,听说你手腕受伤了?不要紧吧?!”   她语气里充满了担心。   嘟着娇嫩的唇,不避嫌的拉过他右手,装模作样检查。   他端详着她片刻,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   “谢谢关心,还好。”   他轻描淡写。   一旁的冬森让冶可耐不得这怨气。   “我原本还以为号称东京第一的医院,我家上司这点小伤应该轻而易举。没想到,连看也不看的便回拒了,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面对冬森让冶的咄咄逼人,福山妃子故作惊讶的惊呼道:“有这种事?!不可能的,一定是段总你们误会了,可能是护士出了错,把段总给搞错了……”   她话里诛多的对蒋柏然的袒护让段逸颜轻眯了眼,接过话:“既然如此,就请福山小姐让蒋医生为我医治吧。”   ***   院长室。   福山妃子以命令的语气让蒋柏然为段逸颜治手,却遭到他的拒绝。   “为什么?”   “一点私人恩怨。”   他很坦白。   “你知道,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哪怕对方是敌人。”   她冷冷的说。   “是,但我我也有权力挑选自己的病人。”   空气中飘荡着沉默。   她与他对望着。   “柏然,我不能与段逸颜为敌,目前。”   “抱歉,给您带来不便了。”   生疏的客套语气,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哪怕我以康妃聆的堂姐身份求你?”   她知道自己卑鄙。   他为那三个字而微白了面颊,甚至是身子轻颤了下。   “柏然,我需要你,请你相信,你的仇恨,我会帮你完成。”   “福山小姐——”   他怔愕的望着她。   她知道说这些话很危险。   “虽然我与堂妹从没见过面,但她怎么也是我唯一的血亲。你认为,以我福山妃子的个性,会任由外人欺负我家人吗?”   说到最后,她眼里划过一抹邪戾。   嘴角轻勾,她一定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蒋柏然面前,是多么的可怕。   “我要让他死,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我有很多时间……欺负过我的人,谁都别想躲过——”   说到最后,已经是自言自语了。   低头,他压下眼中复杂,妥协了。   “是的,我愿意帮助您。”   ***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但他们都知道,所谓的情敌,只是一方一厢情愿罢了。   所以过程除了无法避免的病情交谈外,这两人四周的空气真是冷人让人无法呆着。   福山妃子一脸妖媚的趴在段逸颜的背后。   “段总,你这手,怎么受伤的呀?”   伤得还真是复杂,不是一时半刻便治得好的。   保守秘密5   *丫的,第五章老子重写了两次!考,杯具,本来都完成了!*   “只是不小心的拉伤罢了。”   他显然不想谈及此话,轻淡描写的扯开了。   她耸耸肩,离开他。   有自知之明的转了话题。   “段总,下次我请你吃饭,感谢你上次的慷慨解囊。”   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好啊。”   ***   “段逸颜是怎么受伤的呢……”   真是让人好奇。   “福山小姐,那应该是突然出现的猛裂外力,我想,他应该遇到件突发事件,在没有任何的身体准备下,拉伤了筋骨。”   蒋柏然望着手中的X光片,回答她。   她觉得他好厉害。   眼里闪过祟拜。   “哇,当医生的连这都知道呀?!”   支着下颚,坐在他办公桌前,她笑得很天真。   他为她的笑容而失神片刻。   为了掩去尴尬,他轻咳一声,代为解惑。   “这原理就跟尸检官是一样的。”   “是说……”   她一听,觉得满有道理的。   心思被扯开了。   “我还满爱看尸检官的片子,他们真的很厉害,光凭伤口就能判定那些受害者是怎么死的……”   她开始滔滔不绝的述说着她的兴趣。   没有发现,蒋柏然眼里闪过的痴迷。   “科幻片也好看……”   有一搭,没一搭,他微笑着附和着。   ***   夜幕低垂。   她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躁焦,不安,愧疚,紧紧的啃咬着她的心。   她绞着手指,脸上闪过担心。   他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她知道,这都怪她。   但是……   “都怪你想着那个女人呀……我没有错!”   她只是太爱他了!   他怎么可以想着除她以外的女人?!   康妃聆早就死了,他们全都知道的事实。   他以为在另一张相似的面孔上就能找到什么吗?!   那是假的。   “我不会把你让给她的——”   瞪圆的双瞳里划过誓在必得。   七年前没有输给康妃聆,七年后也不会输给一个替身!   屋外有车声,她欣喜的起了起来,朝门口跑去。   黑色房车里走出段逸颜,朱紫墨一把扑了上去。   搂着他,不断的对他说对不起。   他敛眸,面无表情的像块木头任她拥抱着。   眼尾无意中瞄到缠着绷带的手腕,闪过无奈。   她见不到他的回应,笑容微凝的抬头望向他。   顺着他的视线,她看到了他的手腕。   立即愧疚的掉下睛泪。   小心翼翼的捧起他的手腕,轻柔的吻上绷带处。   “对不起……阿逸,我下次再也不会跳楼了……”   回应她的,仍旧是寂寥无声。   终于,他出口,叹道:“紫墨,你已经不相信我了,无论我做任何事。”   她突然一僵,他的话隐约让她不安。   于是拒绝倾听。   “我不要听!阿逸,求你,我只是太爱你——”   保守秘密6   *要是没重写,我今天应该是写了七章的,NND。各位看得舒服哇,舒服就把推荐票全投出来!阿秣很需要的。*   她是如此的卑微,让他不忍再说绝情的话。   “紫墨,我们的感情,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只剩下猜忌与厌烦……   她一听,卑微的神色立即消失不见,转而是他再次熟悉的狰狞。   “那是因为你吧!因为你变心了!”   “我没有。”   这个话题,他曾经会愤怒的大吼反驳,而今,只是叹息的低语。   “才怪!你变心了,你被康妃聆缠上了——她的鬼魂一定日日夜夜与你相见,她叫你不能娶我——”   她将一切怪罪在死去的人身上。   令他无法再沉默。   “够了!你知道我不会娶你,是因为你虐待我的孩子!”   打断她的指责。   换来她的立即沉默。   这一次,她无法反驳,脸上是心虚的。   “阿逸……”   扯扯他的袖子,她小媳妇似的盯着他。   “是你的错呀……谁让你那么爱段蛮月……”   爱到让她看不过去。   一想到是那个贱女人生的儿子,她巴不得宰了那小子!   她眼里透出的杀机让他心寒。   他冷冷的甩开她。   最后一次。   “我想,哪怕我说我会娶你,也没用了吧……”   仰头,闭上眼睛不让她看到眼中的痛苦。   “我们,分手吧。”   ***   就是那一句,分手,让她气得跳了楼,也让他手腕受伤。   再今,又一次重提,他们俩,用了三年时间,一再重复着类似的情况。   她说,他要是敢分手,她就自杀。   她说到做到。   “阿逸,不要爱小月好不好?为什么你对待他就不能像对待其它孩子一样,一视同仁?”   让人嫉妒那个小男孩!   她跟在他身边十多年啊,从十五岁开始,一直到现在,足足十五年啊,他从来没有那么疼爱过她!   “我累了,我们回房好吗。”   他不想再在这话题上纠缠,扔下她进了屋。   她怨恨的瞪着他的背影,咬着朱唇,咬到出血了也没感觉。   “阿逸……我只要你看着我一个人——一个人!”   谁也别想夺走他,包括他的儿子!   ***   啊——   一声尖叫,划破午夜宁静。   段家大宅这个夜晚又不太平了。   第一时间,跑到公主房的是隔壁的段水墨。   灯火通明,跳到床上,抱住那浑身发抖的哥哥。   拍着他的背,动作熟练的轻哄着:“没事了哦,没事了……只是恶梦……”   女孩怀中的男孩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抱住妹妹。   “没事了,没事了,我和大哥都在身边哦……”   只有安慰做恶梦的二哥时,说的话才会比面对大哥时更多。   段如玉夫妇赶来,见着事情已经安静下来了,便关了门离开了。   他抱着妹妹,“不要离开我,那巫婆会来杀我的——”   “嗯。”   痴恋无悔   *那啥,恢复一章两千*   啊啊啊——   她从恶梦中醒来,狼狈的抹掉脸上的汗。   讨厌的梦,打段逸颜出现后,便如家常便饭,那些往事,逐渐遗忘的过去如潮水般涌来。   无从躲避,她觉得快要窒息了。   为何只有她一个人还会惦念着过去?!   “该死的混蛋——”   她发疯的将屋内所有的窗帘扯掉。   在这半夜,没有点灯的屋内,她那美丽的脸狰狞着。   发完狂,便是眼泪。   她是胆小鬼,想要知道,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忘掉那个男人?   又爱,又恨。   她爱他爱得卑微,恨他也恨得欲杀之——   ***   这个夜,睡不着的还有很多人。   蒋柏然望着窗外,这里是他的住所,一幢高级公寓。   他在三十八层,一杯红酒,躺在沙发床上俯视着街下霓虹灯。   闪烁的美丽夜景,这个不夜城,有多少人未眠?   啜一口红酒,视线转向墙上那美丽的相片。   与妃妃的合影。   在她十八岁。   相片里的她笑得多甜多天真,而他,又是怎样的幸福。   再见面,却是从新闻中,报道着她所乘的航班在半空中爆炸。   没了。   他的梦想,他唯一的挚爱,什么也没了……   砰!   他将酒杯执向落地窗,那未饮尽的红酒洒了洁白的窗户,沾染上洁白的地毯。   血色的红,艳得那么美丽。   “妃妃……”   他痛苦的抱头吟叹。   美丽的妃妃,为何要爱上那样一个混蛋——   嗡嗡嗡——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福山妃子。   抬头,冰冷的眸子盯着那四个字。   “妃……”   微愣了神,接起时,手机已挂断。   呆呆的盯着屏幕,他翻出她的电话,不曾犹豫的打了回去。   ***   她说她睡不着,说自己做了恶梦,要他陪她说会话。   “为什么想到我呢?妃子小姐的伴侣应该很多对吧?”   说实话,当听到她第一个打电话给他时,他很高兴。   “那些人都不是你。”   就这么一句,他心甘情愿的再次沉沦。   “我很荣幸。”   一边打电话,一边望着墙壁的相片。   他可爱的妃妃,正对着他笑,就如电话那头,她说她只要他一个人……   ***   有熊猫眼。   爸爸说。   “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   有点无奈耸肩,她的眼袋出卖了昨夜未眠的事。   “你将屋子里的窗帘全给撕毁了。妃子,告诉我,你还没下定决心吗?”   她沉默。   他摇头,叹口气:“看来你真的相当爱那个男人。”   “我爱他,但我也恨他!”   敢做敢当,这是最令他欣赏的地方。   “但现在恨还未超过爱。”   这是关键,是让她最痛苦的根源。   她咬牙,脸上露出无助,语气有着压抑的痛苦。   “爸爸,我不想每天晚上都做恶梦。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光凭她自己一个人,真的搞不定。   她的心还不足以坚强到能坦然面对他。   他沉吟了会,答道:“你需要再一次的伤害。”   “诶?!”   “明天,由段逸颜举行的宴会,我得让你看清现实。到时,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   ***   宴会……   最近,医院里有很多绯闻。   来源于福山妃子隔三差五便跑医院,找段逸颜。   大家都在传,好事将近了。   今天,朱紫墨吵着要陪段逸颜上医院复检。   就这么巧的,连老天爷也在帮忙。   ***   “段医生,我家阿逸的手真不要紧了吧?”   一脸担心的再三追问,女人那急迫的心情看在外人眼里真是感动。   “是的,你完全可以放心,他恢复得很好。只要短时间内不要碰重物,再过一星期便可完全康复。”   朱紫墨,这个造成妃妃死亡的罪魁祸首。   他眼里闪过恶毒,表面却噙着微笑,本着医生的职责尽职的解释着。   她松了口气。   朝门口望了一眼。   段逸颜出去透气,只剩她与医生两个人。   “医生,能否请你帮个忙。”   “请说。”   “最近我老是失眠,能否为我开些安眠药……”   她见他眼里闪过诧异,以为他不相信,着急的解释:“我两年前便一直有服用安眠药的病史……”   “是吗?好吧,我为你开一些药吧。”   “医生,能否多开点?一年份的?”   “一年份?!”   他抬头,皱了眉。   “做为医生,我必须告诉你,安眠药对你的身体伤害很大。”   “我知道,但我只能靠安眠药,否则我无法入睡。”   敛眸,压下嘲讽。   他为她开了一年份的药量。   她接过药单,眼里闪过欣喜与诡谲。   他将这一切,悄悄的收入眼帘。   他听说,姓段的与这贱人的关系其实并不好……   ***   私家房车停在医院门口。   她踩着红色高跟鞋下了车。   早已等候多时的段逸颜立即迎了上去。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说。   “我在敷眼袋。”   女人要美美的出门。   “你没病人了吧?”   “为你,无论何时都会空着时间。”   她听了,笑容满面。   挽上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真懂得讨人家欢心呢。”   以前怎么没觉得柏然很会甜言蜜语的。   现在换了个身份,什么都变了。   两人正调笑间,医院门口,另一对登对的情侣也走了出来。   见到朱紫墨时,她的笑脸僵了。   见到段逸颜时,她的身子僵了。   蒋柏然在一旁,为她的反应而微讶。   两粒苹果   她的目光,望向那两人交握的双手。   嘴角勾起轻嘲。   真是甜蜜呢。   回过头,将唇贴上蒋柏然,“柏然,我们去吃午饭吧。”   不再多看一眼,她怕自己会失控。   待二人离去。   朱紫墨状似不经意的将去拿药时听到的八封说给身边的某人听:“听说蒋柏然是福山田内定的女婿呢。看他们二人那甜蜜样,怕是喜酒吃定了……”   边说,边观察着身边男人的脸色。   在见到他眼底划过阴霾时,她硬生生的压下嫉恨,咬牙提醒他:“她不是康、妃、聆!”   低咆完,紧握双拳将鞋跟踩得重重的走向车子。   段逸颜低头,喃了句的确如此,跟着上了车。   ***   那间平日被禁止的书房,被严令所有人都不得进入的房间。   那里面有个秘密。   那个秘密,藏在一个玻璃箱里,只有用钥匙才能打得开。   只要谁能解答它,谁就能威胁到位高权重的段逸颜!   ***   “哦喝……爸爸,那玻璃箱有什么用?”   这是不知从何时流传的公开的秘密。   传到康妃聆耳朵里,她是嗤之以鼻。   “拜托,不会是他与情妇的裸照,或者他在外的私生子?”   在去晚宴之前,爸爸突然提起这件事,让她倍觉好笑。   “我不知道,他走到哪里都带着那个玻璃箱。有人见过,说里面泡着福尔马林。”   “OK,让尸体不会坏掉的药水。那么,他是不是泡了谁的尸体在里面?”   “这个谁知道呢……”   显然福山田也只是一时想起罢了。   “妃子,准备好了吗?”   “柏然还没到。”   “你真的很喜欢他呢。”   福山田有感而发。   “喜欢,因为他是我的青梅竹马。”   “是吗……”   他话中有话,却不想点明。   现在还不是时候,要在今晚,由他策划的节目拉开后。   他是很满意蒋柏然的呢。   ***   公主与王子,异常登对的男女在现场不止一对。   那抢了主角的贵宾,高调的宣布着他们的关系。   “柏然,今晚过后,你就真的成为我的男人了哦。”   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一对情侣,正耳鬓厮磨着悄悄的说着情话。   女人的妖媚,男人的儒雅,他们是现场最出色的一对。   “我不介意,我怕到时候,你不愿意了。”   对她半真半假的玩笑,他学会了泰然处之。   她俏皮一笑,抓起他的指头咬了一口。   “柏然,你的女朋友会伤心的。”   “她不会,我在来东京之前,已经跟她分手了。”   “为什么?”   分手了还骗她有女朋友!   “因为我说来这里便不会再回去了。”   既然没感情,何必浪费对方的时间。   她了解的点点头。   “异地恋真的很难长久。”   这个世界充满着太多诱惑,谁也无法保证夫妻能白头偕老。   音乐顿停。   所有的视线与光线都集中在二楼楼梯口。   她与他跟随众一起望过去。   从楼上,缓缓走下一对耀眼的碧人。   男的俊美,女的艳丽。   她说:“他们真是很般配的一对,是吧?”   他望着她,点头,“是的。”   她自嘲一笑,视线不曾离开过那对男女。   “我是个傻子吧……”   还想要期待什么?   早就结束了!   “不,你永远也不傻。”   他的深情,她看不到也听不到。   因为眼里心里全是那个男人与那个女人……   他们在接吻。   今日的宴会是他正式向上流社会介绍他的女人。   他所钟爱的女人……   ***   “爸爸,你想给我看的就是这个吗?”   客厅里,一老一少端坐着。   他们的空气是严肃的。   “是的,妃子,你的想法呢?”   “爸爸,还不够,我还需要更多的伤害。”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爱得还要深。”   “是啊……”   “孩子,你知道你的男人为何如此疼爱二儿子吗?”   她摇头。   这个是令所有人也包括她也疑惑的问题。   “那是因为,朱紫墨,是个虐待狂……”   ***   那年的康妃聆,进了精神病医院。   那年的朱紫墨,进了段家大别墅。   段蛮月,这个最得段逸颜疼爱的小儿子,是朱紫墨绝不能容许的存在。   她虐待他,起先只是不给他饭吃,到最后是将他压到水池里淹死。   她要他死,因为段逸颜的爱只能给她一个人。   ***   “你该想想,为什么段逸颜会容许一个女人伤害了他最宝贝的儿子,却没有抛弃她的原因。”   话,点到为止。   留下那受伤的女人,独自坐在沙发上,哽咽哭泣。   他的电话想起了。   是妈妈打来的。   “这么晚了,我要睡了。”   他在她没开口前便出声埋怨。   彼方一阵沉默。   她只说了一句,便挂掉了电话。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不让我见小月的原因吗?”   嘟。   那话里的生气让人心颤。   段蛮安关掉电话。   俊秀的脸蛋浮现诡戾。   “妈妈知道了……”   谁告诉她的呢……   只有一个人。   ***   “外公现在告诉了妈妈,想做什么呢?”   “我的孙子吗?也没什么,只是不想让你妈妈难过。”   “不只是这样吧。外公想要的,是更多。我不认为妈妈在您心中有这么重要。”   “我可爱的孙子,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要给予同伴绝对的信任才行。”   “但我怕外公擅自行动,信任的前提是没有任何秘密。”   “我还有秘密吗?我最大的秘密,不是都被你掏光了吗……”   要勾引你   *再次申明,一日三更。*   那天是星期五,蒋柏然记得很清楚。   在段逸颜的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福山妃子突然出国了。   没有任何预告的,她离开了东京。   一个月后,再次回来的福山妃子,才是真正的福山妃子——   ***   歌舞伎町一番街,位于偏僻处的一家牛郎店与一家同性恋酒吧比邻而居。   今晚的夜真好,左须胜野坐在酒吧一角,今晚他的客人很少,因为新来的牛郎脸太俊,嘴太甜,夺走了他的客人。   “真是十年风水轮流转……”   中国人的俗语,真是说得太贴切了。   他在这感叹,那边立即有人泼冷水。   “左须,你天大的好运耶。老板将酒吧转给了你,你还愁以后没钱吗?”   “该死的。我忧心的可不是这件事!”   操起旁边的靠枕丢向那吐糟的人。   “你在担心什么?”   昔日的同事,而今的员工,真的不能明白他们现任老总的想法。   半个月前,一个律师上门,带来福山妃子的资产转让权。   将公关店与同性恋酒吧无条件赠送给左须胜野。   让一干人艳羡不已。   “我担心……”   他沉吟了儿,见职员们个个睁大眼盯着,又是抡起靠枕丢过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吼完,整整衣裳离开。   第三十五次拨通电话,传来的仍是语音留言。   “妃,是我,拜托你,可不要做傻事……你要相信自己,你没有做错,当然对方也没错……”   觉得自己的话似乎语无伦次了点。   他补充:“我是说,要怪只能怪老天爷让你们相遇了……我希望我的老板过得快乐……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这两家酒吧仍旧属于你……”   ***   “要怪老天爷?”   语音留音播完,好长一段时间,她才嗤笑着自语道:“你认为我会做傻事……”   她是福山妃子,她是康妃聆,是爸爸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是从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的主。   她为什么要做傻事?!   “早知道我该把酒吧送给别人。”   她有点后悔,只是单纯的想法感谢左须这么多年来的陪伴,没想到被他误会了。   又一通电话,这一次是蒋柏然的。   打开,那头的他有无数的留言,都是问她在哪里,见到他赶快回信。   她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只是被爸爸派去处理国外的事情而已……总觉得大家都好像知道我的事似的……”   她回拔电话,换来蒋柏然的语音留言。   “柏然,我回来了,听到留言打给我吧,今晚我约你出去吃晚饭。”   ***   寿司店。   蒋柏然与福山妃子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安静的享用着寿司。   席间,他一直用担忧的视线偷望着她,让她忍俊不禁。   “柏然,有话就直说吧,闷在心里头不难过吗?”   “……那我就问了。”   他轻咳声,不废话的进入正题。   “你难过吗?”   “什么?”   “那晚的事。”   “哦,你说段总呀。”   “……是。”   “为什么我要难过。”   “诶?”   换他的疑惑。   她放下寿司,与他正眼相对。   “为什么我要难过?柏然,你将我当成康妃聆对吧?”   他脸上有着被说中心思的尴尬。   “我的堂妹很聪明呢,那么好的男人早早的就把握住了……”   他脸上闪过薄怒,为她的话。   “当然,她也很蠢。一个小三都对付不了。要是我,我会把那小三连根拔除,让她没法再作怪!”   他低头,眼里闪过怨恨。   “你是说,你也喜欢段逸颜?”   他的声音极轻。   她没察觉到他的怪异。   继续道:“是啊,我当然喜欢他。那么一个优秀的男人,不仅有钱,有才,还有貌。这样的男人可是抢手货呀,能配得上我福山妃子的,也就他了吧……”   握着竹筷的手一紧,筷子被硬硬折成两节。   他仍旧低着头,没有让她看到他的情绪。   “说得也是……也只有像段逸颜那样的人才配得上妃子小姐呢……”   心头刺痛不已。   他感觉被受到了愚弄。   傻傻的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到头来只是一厢情愿——   “你也觉得吧?”   她突然很兴奋的反问。   “嗯。”   “这就是福山妃子应该有的想法对吧?!既然是福山妃子,喜欢上段逸颜应该没有问题对吧?!”   “……”   她的话,突然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他缓缓的抬起头,见到的是一脸天真的福山妃子。   他只会在妃妃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她好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   “如果是以福山妃子的身份接近他……谁也不会怀疑吧……因为是任性骄蛮的大小姐呢!”   被挑起的怨恨突然消失了。   她的举止有点奇怪,奇怪到,让他心跳加速,奇怪到,让他心里产生了奢想。   明明,不可能实现的奢想——   “不是康妃聆……只能福山妃子才能做的……福山妃子是康妃聆的堂姐呢……虽然没有见过面,但要是报复他,可以有动机吧……”   “……是的,可以。”   他的心在猜跳,他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知道她在自言自语,甚至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但是他不但不生气,反倒越来越多的开心。   “反过来说,福山妃子勾引段逸颜,也不会让人把她与康妃聆联系在一起对吧?因为……”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得很开心。   “福山妃子与康妃聆从来没见过面。康妃聆甚至不知道有个堂姐的存在……”   “是的……的确……如此……”   不落人后   她放下筷子,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   目光烔亮的盯着他,她严肃了表情。   “柏然,同为男人,你认为怎样才能吸引他呢?”   “诶?!”   他错愕不已。   ***   福山妃子身边从不缺少男人,她的美艳,总能为她吸引无数桃花。   好的坏的一大堆。   这样的她是在男人堆里娇宠出来的。   所以她不知道,该如何诱惑一个男人爱上她。   去国外工作的一个月里,她不时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让宝武惠子收集了所有与段逸颜的绯闻。   却发现,他相当的洁身自爱。   除了朱紫墨,与少数的几个红颜知己,真是很难查出他钟爱的类型。   她恨得牙痒痒的。   “朱紫墨,那个死女人呀——”   当年她还没吃过苦头吧。   以为她‘死’了,就可以任意的欺负她儿子吗?!   “宝武,帮我调查朱紫墨!”   她下了命令,甚至去找爸爸。   “爸爸,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她拿着笔记,准备做功课。   福山田见到她如此幼稚的一面,忍不住摇头。   “福山妃子从不缺男人,而且她也相当懂得如何勾引男人。”   “你说上床?”   她拧眉。   他有点不悦。   “勾引男人并不是与上床挂勾。”   “不是这样吗?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呀。”   她错了吗?   段逸颜每次与她见面,都是上床。   他俩其实说过的话很少,更何况是了解他。   “是那个男人教导你的吗?”   “……是。”   她的前夫教导了她,男人与女人,多是rou体关系。   不爱也能上床。   “真是悲哀。那他只是把你当成生孩子的工具。如果他爱你的话,他和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不仅是上床。”   “……爸爸,我承认我很傻。”   “妃子,有想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诶?!”   ***   福山田说。   一个男人只会和两种女人上床。   一种是美丽的女人,一种是钟爱的女人。   “用你的身体,去勾引他。你最大的利器,不是卖弄风骚,而是那具诱人的身体。”   用最原始的方法,这才是属于福山妃子的最强武器。   ***   她窝在医院里,躺在沙发上咬着笔杆一直思索着爸爸说的话。   然后她问在旁边工作的蒋柏然。   “柏然,我要跟段逸颜上床,他会爱上我吗?”   钢笔笔尖在白色的纸张上一按,划破了纸,也弄坏了笔尖。   他抬头,冷冷的说:“不可能。男人最不会珍惜投怀送抱的女人。”   “投怀送抱……”   经他这么一提醒,还真是没说错呢。   当年她也属‘投怀送抱’的那一类型。   她翻了个身,爬在沙发上,双腿靠在沙发背上。   姿态不雅,却足够轻松自在。   他见到,冷漠的面孔稍稍溶化了几分。   她一定不会知道,她在他面前有多放松。   完全不同于平时的福山妃子。   但他不想告诉她,他想要看更多,为了肯定心中的猜想。   所以他开始引诱她。   他从椅子上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妃子,你知道,男人最爱哪种女人吗?”   “哪种?”   她如愿的掉进他的陷阱。   他蹲在她面前,与她平视。   “得不到,又想要的,会让人发疯的女人……”   低喃着贴上她的红唇。   她毫无心计,只当是平日她与他的游戏。   “是……”   她唇一张,猛然的便被他的唇给摄住。   他咬住了她,深深的吻住了她。   在她呆愣中,将他的爱情,毫不保留的传递给她。   呆若木鸡。   当反应过来时,她捶打着他的胸膛。   他却大手一挥,将她小手紧紧抓住。   将她压在沙发上,让她措手不及的接受这一切。   他终于餍足放开她后,在她羞红丽脸时,半眯着眸,毫不保留的将深情告诉她。   “妃子小姐,我喜欢你,请你接受我。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让喜欢的女人与别的男人上床……”   甚至是结婚生下孩子。   他不是圣人,他只是,太过愚蠢的,没有及时把握他的爱人——   ***   失了轨。   她的脸绯红着。   那熟透的程度可比番茄。   晚餐时,福山田以为她发烧了。   “怎么红成这样?”   她一听,慌的直摇头。   精光一闪。   他试探,“让你红成这样,一定发生了好事对吧?”   “才不是什么好事!”   “我从你眼中看到了迷茫。”   他点出。   她沉默,放在餐桌上的十指相互绞动着。   “那个……爸爸……一个好朋友……突然……我只是说突然,因为我真的很惊讶。”   他点头表示明白。   “他吻了我,这代表什么?”   她不会藏话,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只有亲近过的人才会发现。   他想了下,回答她:“代表那个人喜欢她。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男女的爱情。”   “爱情?!”   “爱情。妃子,男人与女人,永远没有纯粹的友谊。”   爱情?   柏然爱着她?   不,那不可能……   她反驳了他的话。   “他是爱上福山妃子?”   为什么会为这句话感到难过?   心头涩涩的,有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抢走了的懊恼感。   “这个只有当事人你自己体会。当然,你可以去问他。”   “我不要!”   她有点激动的站了起来。   “我宁可他爱上的是‘福山妃子’!”   吼完,转身跑离餐厅,连饭也没顾上。   他望着女儿的背影,自语道:“如果那对你来更好的话。”   认清现实   *心理不平衡,别人有收到很多长篇,,我的就是没有,阿秣我每天这么按时的更新啊。另外,说真的,我不支持各位手机投票。又贵又不划算,阿秣我还没收入。*   又一个无眠的夜。   福山妃子不愿承认爸爸的话。   柏然爱她?   怎么可能?   那一定是个恶作剧,就像平常,她也会吻他……   想到吻,小脸又是一臊。   他给予她的吻,是温柔的带着点霸道的吻……   “只是恶作剧!”   她对自己这么催眠。   ***   他的心情很好。   举杯对着墙壁上的相片。   “妃妃,我不会让你再爱上那个男人的……”   ***   暑假。   接到二儿子的电话。   他要过来东京玩。   “我要和水墨一起,爸爸你会欢迎吧?”   他第一个念头是拒绝。   “爸爸,人家好久没见到你了耶……让人家过来嘛……”   但儿子的撒娇让他无法坚定信念。   “好。爸爸过两天要去冲绳,我让道尔夫接你们去那边。”   “嗯!爸爸,亲一个……”   那头啾一声很响亮。   这厢,冷肃的父亲因儿子的亲昵而勾出笑纹。   丝毫不知道在电话另一头,他最疼爱的儿子亲完正不停的吐舌作恶心状。   ***   暑假。   严热的夏天来临。   自那一吻结束,已经过了半个月。   接收到段逸颜会在八月底离开东京,前往法国。   他的总部。   她如果再不下手,就没有机会了。   但是……   “妃子小姐,我抽中了冲绳十日游,你是否愿意跟我去渡过假?”   与她的尴尬不同,蒋柏然是身体力行派的。   自打那天在办公室亲了她以后,在医院就显得相当的高调了。   时不时当着众人的面亲吻她的额头。   这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   她是不喜欢柏然甚至是喜欢的,但是……   想到曾经的青梅竹马成为自己的丈夫,就有点无法接受。   “我要工作……”   她的拒绝很薄弱。   “我相信福山社长一定不愿累坏他的宝贝女儿。”   “……”   “听说那里最近新开了家中国小吃店,有卖四川最出名的酸辣粉哦。”   “嘶……我去!”   四川小吃?!   她的最爱啊!   他噙着温和的笑,“我很高兴。”   她没发现她再次掉进他的陷阱里。   ***   最初的那几年,到东京,学习成为真正的福山妃子,她的活动范围极小。   所以到现在,福山妃子对日本的了解也并不全面。   更别提那些出名的城市观光盛地,她来去,却都是为公事。   带着安,与柏然,被路人赞叹“那一家子真是生得好……”如此之类的话,在晚上到达冲绳。   下榻在有名的温泉旅馆内。   因为旺季,到处是人山人海。   “很抱歉客人,因为我们工作人员的关系,只剩下这一间房间了……我们愿意负担您们此行入住此酒店的所有开销。”   虽然经理表面说着抱歉,但的他眼里却透着的质疑让人不满。   蒋柏然赶在她发彪之前抢过话:“没事的,我们能体谅,你先下去吧。”   经理深深的一鞠躬退了出去。   他关了门,福山妃子便发起火来。   “我不要,我要住总统套房!”   言下之意她想离开。   他与段蛮安对望,无奈叹道:“妃妃,现在是旺季,我们临时过来,酒店没有房间的。”   “总统套房有吧!”   “没有了,你旗下有经营酒店,应该很了解旺季的情况。”   她不说话了。   一屁股坐在旁边,独个儿生着闷气。   段蛮安走了过去。   “我喜欢这里,风景很好。你不喜欢吗?”   她咬了咬唇瓣,儿子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了。   “妃子,不想去逛中华街吗?”   “……”   ***   一通电话,他的大儿子,还有即将抵达的二儿子与小女儿,都将在冲绳会面。   “阿逸,为什么你去冲绳不带我?!”   那边传来的质问让他拧了眉。   “我是来工作。”   “骗子!是因为你的儿子要来了吗?”   “……既然你知道,就该明白我不带你来的原因。紫墨,乖乖呆在东京,我不希望我回来时,你没在。”   威胁,电话另一端沉默。   随即传出妥协的温柔声。   “阿逸,别生气……人家会乖乖的呆在屋里的……或许你可以带小月和水墨来见我一面,我已经改了,真的……”   “我挂了。”   他径直挂掉电话。   朱紫墨阴霾着丽容,紧紧的担着话筒。   她朝一旁的佣人吼道:“把我的安眠药拿来——”   ***   新开的中华店,这里经营号称最地道的中华小吃。   只短短开业三个月,便吸引了无数人前来光顾。   来这里,得先订位。   这一次,他们没有意外的坐在环境优美的VIP室内享用着中华美食。   芙蓉蒸饺、蟹壳黄、南翔小笼馒头、小绍兴鸡粥、酥油饼、重阳栗糕、鲜肉棕子、虾爆鳝面、紫米八宝饭……   满满的一桌,二十个人也吃不完。   “幸好每盘量很小……”   段蛮安盯着桌上食物喃喃自语道。   “是很小,而且不贵,店主很细心,所以这里的生意非常火爆。”   蒋柏然拿起银筷子给福山妃子与段蛮安各挟了一个汤包。   ***   接到了儿子和女儿。   那抢眼的一对男孩女孩。   有着雌雄莫变的性别。   男孩乍一看是女孩,女孩乍一看是男孩。   见到小月,男人上前一把抱起他。   “小月,你又长高了,而且更漂亮了。”   暗杀行动   *新设了投票,阿秣我也有参与其中哦,有一票是俺投滴*   他亲了儿子一口,再将视线移向女儿。   “你的头发又短了。”   他对她说。   她冷冷的点个头。   这性子和大儿子非常相似。   也是个让人头疼的主。   放下小月,他从口袋里摸出礼物给他。   当然,也有女儿的。   小月的是一条漂亮的围巾,水墨的是一只手表。   “道尔夫会先带你们回饭店。”   “那你呢?”   “我还要接待一位客人,晚点才能回来。”   “好。”   与父亲道了别。   坐进豪华拉风的房车里。   段蛮月立即将围巾送水墨。   “阿妹,和二哥交换……”   “不要。”   她拒绝。   “人家可是为了你,才来日本的耶!”   段蛮月可怜惜惜的望着她,希望借人情博以同情。   她终于愿意看他了。   在他充满期待的目光下,她轻启小嘴:“不要。”   一直沉默的道尔夫从前座扭过头来,“二位,要不要先去吃一顿晚餐。你们的哥哥与阿姨正在中华店享用美食。”   ***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段蛮安接起一看,属名是段蛮月。   “对,我们在这里。”   挂断电话后,对在座好奇的大人回答:“弟弟和妹妹十分钟后会到。”   福山妃子的手一僵,神色有点慌。   蒋柏然眯眼,观察着她。   她打开小提包,掏出镜子整装。   段蛮安好奇问:“你在做什么?”   她有点兴奋回道:“第一次见面很重要,我得给他们留下好印象不是吗?”   “可能……是吧。”   段蛮安埋头,继续吃。   她见儿子不热衷,便转向蒋柏然。   他吃饱了,正支着下巴微笑着注视她。   “柏然,我好看吗?”   “好看,非常好看。我相信他们第一眼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他的肯定让她安了心。   十分钟后,准时出现的由道尔夫带领的段家二子与段家三女。   “福山小姐您好,请帮我好好照顾这二位小贵客,我会在门外等。”   这是第二次见面。   与道尔夫的第一次是在停车场。   她噙着完美的笑容点了头,“你不用说我也会。不是看在他们是段总的孩子份上。”   以姨妈的身份,她有这个义务照顾好两个孩子。   “非常感谢。”   离去前,道尔夫睨了一眼蒋柏然,眼里闪过一丝不意察觉的敌意。   ***   心情非常的好。   可以原谅被迫挤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   只是大儿子随着老二和老三一起去段家了。   她望着自己的手心,怔愣的发着呆。   这双手,摸了她日思夜想的两个孩子很久。   和老大不一样。老大在三年前出现在她面前,老二和老三她只能透过相片观察他们。   他们的一举一动只有透过老大的嘴感受着。   而今,终于摸到他们了。   “老二像女孩……老三像男孩……性格和老大如出一辙……”   姓段的是怎么在带孩子?!   她感到愤怒。   她的小公主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像女儿。   她英伟的二儿子却像个娘娘腔!   “段逸颜那个变态!”   真想宰了他!   亲身的体验与隔着相片是截然不同的。   蒋柏然适时的安慰,并转移了她的话题。   “他们很懂事的。去泡温泉吗?有独立的包厢哦。”   ***   女汤与男汤。   她喜欢一个人泡温泉。   隔着一道竹篱,是男汤。   围着大毛巾,静静的躺在温泉里,耳边突然传来了刺痛。   慢半拍的抬起手,放到眼前,满手的湿。   是血,红色的血……   硬生生压下惊慌,她左右四下盼顾,什么也没有。   是被什么东西不小心划破的吧……   虽然这么想着,却已经没了泡汤的心情。   从温泉池里起来,她抓着胸口的毛巾走了出去。   在她离开后,一条鬼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   耳朵好痛,头有点晕,身子有点乏,双腿有点沉。   扑通。   跌倒在地,顺着纸糊的房门靠过去,回头却突然打开了,止不住势的倒进去。撞倒了服侍的侍女。   一片惊慌中,她觉得头好晕,眼睛快睁不开了。   只是隐隐约约的看到和室内,很多的男人……   “很抱歉,这女人我认识……”   很熟悉的声音,是谁……   ***   他找不到妃妃。   心开始惊慌。   问了路过的侍者,问过所有人。   终于听到,似乎有人流血晕倒在,撞进一间和室内。   那和室里是道上的人。   他惊慌的问,那极附和妃妃的身份。   从侍者的口中得知,她似乎被人带走了。   那侍者不知道。   是另一个侍者隐约说什么是姓段的先生……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阴沉。   “可以告诉我,那人将福山小姐带去哪里了?!”   “啊……不知道……只知道被抱出旅馆了……”   她们见他如此担心,见不得帅哥如此,便安慰。   “先生,您可以不用担心的。既然能从宝优组带走那位小姐,应该不会有事的……”   “宝优组?!”   那不是冲绳有名的黑道组织吗?   “对呀。当时我正好从那里面端着空盘子出来。那位小姐就倒了进来。当时好多人都掏出了手机指着她,他们以为她是偷听的人……幸好那位先生说认识她,那小姐应该没事的……”   她们见他表情随着她们的话越来越阴沉,不敢再说下去。   他深吸了口气,扯了一抹僵笑,向她们道了谢。   转身离开,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帮我查查宝优组……”   玻璃水箱   “唔……该死……”   从床上爬起来,头好痛,她申吟一声,咒骂了句。   陌生的房间,装修得豪华而精美。   掀开被下床,踩着拖鞋打开房门。   长长的走廊,金色的壁纸与火把式的壁灯。   空气中带着一股压抑,是这房子给她的第一印象。   带着疑惑走过走廊,在一间虚掩的房前停下。   门牌上写着书房。   推门而入,这是间藏书量异常壮观的房间。   她好奇的走了进去,掠过书架上的书,多半是用原文书。   取下一本翻开,里面有着常被翻阅过的痕迹。   看来这些书并不是只当装饰用。   她将书放回去,准备离开。   然后,在书架的尽头,一张黑木桌上,摆放着一只玻璃箱。   玻璃箱里,两颗鲜嫩的苹果吸引了她的心思。   她好奇的盯着它们,脑子里是更多的疑惑。   直到,门口出现另一个人。   “原来你在这里。”   她吓了一跳,猛然回过头,是安。   “安,你怎么在这里?!”   “快出来,这间书房是禁地。”   安的语气有点着急,难得的一向对凡事不关心的他会出现焦虑。   压下疑惑走了出去。   又回到走廊上,她说:“我不喜欢这里,太压抑了。”   总觉得这房子给了她太多秘密。   安走在前头为她领路。   “这是三年前老头子买下来的。我也不喜欢这里。”   他们走到了楼梯口,安停住脚步,回过头一脸慎重的对她说:“他是变态,不要让他知道你进了书房,那里面的一切都是他的宝贝。”   她挑眉,心里头并不害怕。   “包括那些书?”   “他爱看书,收藏绝版的原文书。”   他开始下楼,她随后跟上。   “那两颗苹果呢?”   “他说那是罪恶的根源,提醒他做了一件错事。”   “他也会有做错的事?”   突然脑子里响起爸爸说过的话。   一个玻璃箱里的秘密。   是苹果吗?   为这猜疑感到好笑,却越来越相信。   因为福尔马林。   已经到一楼了。   安不再与她多交谈书房的事。   “我们先去用早餐。”   她感觉到儿子有着秘密不愿让她知道。   “我怎么会来这里?”   一时想不起来,她与安应该是在旅馆的。   “你忘了昨晚发生的事了吗?”   “昨晚?”   昨晚她在泡温泉……   她想起来了。   摸上自己的耳朵,触到一层布。   她用眼神寻问他。   他耸耸肩,“你很后知后觉哦。耳朵受了点伤而已。”   “我记得我被人刺伤了,然后晕倒了……”   从温泉出来之后的事她很模糊。   餐厅已经到了。   见到了很多人。   她的二儿子与小女儿。   管家前来迎接。   “福山小姐,您的位子在这儿。”   主位的左侧第一个座位。   “我比较想和安坐。”   她嘴里带点抱怨却没反对的坐了下去。   安坐在她对面。   “阿姨,没事吧?”   小月的声音。   “还好,我身体没什么异状。”   转过去看小月,他今天穿了一件漂亮的洋装,让她觉得好笑的调侃。   “小月,粉红色很适合你。”   像个芭比娃娃。   当然,如果能忽略掉他的性别。   他嘟嘴,小脸闪过害臊与无奈。   “和爸爸吃饭,必须的。”   他为自己辨解,变态的并不是他。   儿子的委屈她收到了。   再看向水墨。   她在折千纸鹤。   “折给他挂床前。”   水墨主动解释,指向小月。   “要折多少只?”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爱折这玩意儿。   “爬到树上,将它们丢下来,会更漂亮。”   她给女儿建意。   她抬头,眼里闪过好奇。   “要爬到很高的树上吗?”   “你不害怕当然可以,从高处将纸鹤丢下来会非常美的。”   七岁的生日,她记得很清楚。   爸爸为她折了一千只纸鹤,爬到很高的树上丢下来。   她站在树上,觉得好美。   “明年,你生日,我帮你丢纸鹤。”   她给女儿许下承诺。   水墨低下头,轻轻的点了个头。   对面的小月,有意见。   “为什么我生日没有纸鹤?”   “到时我会丢一堆狗屎给你。”   安接了话。   福山妃子掩嘴一笑,对大儿子和二儿子道:“你们生日我也给你们折纸鹤。”   餐点送上来,管家说可以用餐了。   “我以为段总会出现。”   她说。   “很抱歉,福山小姐,段先生有事情要处理,无法回来。”   “好吧。”   那个大忙人呀。   适当的教育儿女。   “你们以后长大了不能学你们爸,家庭是很重要的,再忙,也要回来吃晚饭。”   就像爸爸,还有福山爸爸。   无论他们多忙,都会准时的回来与她用餐。   三个孩子沉默。   她觉得应该让他们了解一件事实。   “每个家庭都不一样。你们享受着富贵的同时就必须失去一些东西。人不可以太过贪心,否则会受到老天爷的惩罚。”   “我们不要爸爸也活得很好。”   安说。   “没错,爸爸不回来吃也没关系。只要有妈妈就够了。”   月说。   她一僵,为‘妈妈’二字而黯了眼神。   “我很抱歉……”   “不是你的错。”   水墨抬头。   “阿姨,吃饭了吧,菜凉了。”   安截去了一切,让这份沉甸消失。   她抹出宽慰的笑,重重点了个头,“吃饭!”   安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壁炉前的一副画。   那里,有某个摄像头悄无声息的监视着一切。   在房子的某处,男人微微的勾了唇角,低喃着:“聪明的小子,惹人厌……”   一刻诱惑   用过早餐,安叫她暂时不能离开这幢房子。   “为什么?”   “你昨晚闯进去的房间,是黑道组织,当时他们正在谈生意。老头子救了你,但是他们认定你是偷听者,老头子担保说让你住在这幢房子里半个月,等他们生意谈完后才能离开。”   眼中掠过精光,安没有说明白,但她知道,昨晚无意闯进去的房间,那个所谓的‘生意’,绝对是见不得光的。   “让我留在这里半个月?”   “我们会陪着你。如果你讨厌老头子,他不会出现。”   “那没什么关心。”   为了活命,她似乎只能被动的呆在这里。   “安,你家老头子在拿命开玩笑吗?”   与黑道挂上勾,白的能漂成黑的。   “他只是想掠夺。他说这辈子绝不要让别人踩在他头上。”   “踩……啊,是呢,的确只能当个‘王’,才不用担心被他人‘踩’着!”   浓浓的嘲讽,她为段逸颜的处心积虑而嗤之以鼻。   但是不能否认,爸爸也说过,偶尔接触黑暗世界并不是坏事。   难在,如何掌握它。   “你蒋叔叔知道了吗?”   “有,我昨晚有打电话给他。他今天早上先回东京去了。”   “我去打电话。”   ***   不想让柏然担心,她亲自打了通电话。   他叫她不要到处走动。   “你知道啦?”   她以为安将事情告诉了他。   “嗯。留在那房子里很安全,我会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后,她感觉到柏然的语气有点怪异,但没多想。   “三个宝贝们,这半个月就让我好好陪你们吧——”   ***   大家似乎刻意的隐瞒了一个事实。   她左耳上的伤是谁所为?   她不是笨蛋,不会被安刻意的隐瞒而忘记。   晚上,她打了电话给爸爸。   “爸爸,晚安。你的女儿我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爸爸你也真是仁慈,这是他们给的警告,害我卷进了倒霉事件中。”   “总之,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念及旧情,哪怕他是您的‘生死之交’!”   力道有些粗鲁的挂断电话。   她望着镜子里的左耳,被裹了绷带。   这种事虽然不是第一次,太多了也让人厌烦了不是?   “福山妃子死了,我可不想再步上她的后尘……”   ***   到晚上,见到了段逸颜。   “在这里住得习惯吗?很抱歉得让福山小姐受这点委屈。”   他的客气倒是让她没法说出任性的话。   “不,我很感谢段总为我解围。想必让段总为难吧?”   “嗯?”   “让段总当我的‘监护人’。”   “那种事也不是福山小姐故意的吧。”   “是啊,要怪都得怪我爸爸养了头疯狗,到处乱咬人!”   家丑不可外扬,她对父亲做的这件事相当的耿耿于怀。   “如果换作是我,也会像福山会长一样吧。”   “因为是亲戚?”   她拧眉,怀疑。   “是。”   他回以肯定。   嘟唇,很不悦。   她对他的想法相当不满。   所以微怒。   “但那该死的亲戚想要我的命,而且是两次!”   她突然扑到他面前。   在他错愕中坐上他的腿。   扯着他的领带,她小脸扭曲着。   “哪怕是有血缘又如何?!敢要我命的人,都该死不是吗?!”   这个世界上血缘有多大的关系?   在金钱面前被腐蚀得一滴不剩!   过去的舅舅,现在的叔叔!   “他们做了件蠢事,自以为顾念亲情,但那些人又给了他们什么?!只不过是一再的利用他们的仁慈,在背地里狠狠的嘲笑!”   爸爸是,福山爸爸也是!   他们的失败一定都是因为亲情!   “他们?”   他为她的复词而疑惑。   她吐出了怨气后,发现自己说露了嘴。   为了掩饰,她捧住他头,将唇压向他。   她在吻他,充满了诱惑的吻。   甚至连舌头也动用了。   她暂时没有借口为自己圆谎,只能转移他的注意。   最初他是被动的,直到她伸出舌头后,才化为主动。   他们的吻很火热,都恨不得吞下对方。   直到男人的手自然的转移到她的臀部时。   她抽离了他。   两人的唇角连着唾液。   可以想见那一吻是多么的激烈。   她绯红着小脸,痴痴的傻笑道:“段总,瞧你,都有反应了……”   说着,摞摞臀部,将两人的感观全移向下方。   他难得的扬起一抹笑。   “谁让福山小姐如此诱人呢……”   激情过后的调情也很重要。   她娇媚的笑着,捧着他的脸,将自己的唇再度印上去。   当他要咬她时,她去再度抽离。   离开他。   留失的体温让他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段总,谢谢你的款待。安心,我会守护我的父亲,和那死去的母亲……”   她走到门口朝他挥手道再见。   关门的声音随后响起。   他轻吟一声,舔了有点干裂的唇瓣。   眼里划过精光。   “福山妃子……唯一的优点,顾重亲情。”   就是因为父女俩都不忍心伤害自己的亲人,才造成了那场车审祸。   “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福山妃子小姐,很高兴你能与我合作……”   双肘撑于办公桌上,交织着的手指撑着他的下巴,他目光幽冷的望着门口。   似乎透过那厚重的房门,像猎人盯牢着远去的猎物。   ***   心跳得好快。   连手心都湿了。   喘气的声音很大。   一进入自己的房间,强撑的伪装转为哆嗦。   无力的贴着房门滑倒在地。   她一只手撑着地板借以支撑自己的体重,抹掉额头的冷汗。   瞧她刚才做了什么?   夜中偷探   和一个绝不应该碰触的男人接吻了!   “没关系!”   她对自己说。   “他不是说我迷人吗?”   哼,男人,都是这种动物。   想要的,只是征服。   得到了就丢弃,让人恶心!   黑瞳划过幽冷。   想到段逸颜的反应,她闪过邪恶的笑容。   想到了个好方法。   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很有趣,她会让段逸颜后悔帮助她。   ***   和三个孩子玩得很快乐。   她教水墨用纸折各种小玩意儿,像漂亮的花,小桃心之类的。   比起两个儿子,沉默的女儿得到她更多的关注。   在别墅的第三天,她发现了地下室有枪。   “宝贝们,有玩射击没?!”   挑了几把超酷的M4A1, 有点重。   “我们来玩射击吧!”   将子弹换成空心弹。   一个孩子一把。   “谁输了明天的烤肉由谁负责!”   她以为这三个孩没玩过。   大意的情况就是,她输了。   粉红色的小背心与蓝色牛仔裤变成了白色。   “你们骗了我。”   吐掉进到嘴里的灰,她非常生气。   “我们从七岁就开始玩枪了。”   小月很得意。   水墨将最后一颗子弹射向他。   疼得他哇哇叫。   “阿妹,你搞偷袭——我也有!”   说完,射出最后一发。   安摇摇头,单手举起M4A1,右眼半眯对准枪眼,对那在草坪上奔跑的一男一女各射一枪。   见二人倒下后,嘴里冷冷的吐出:“笨蛋。”两个字。   福山妃子挂着僵笑。   “我不知道在中国也可以随便拥有枪支。”   “我们都是在暑假时去美国。”   安解释。   她觉得有点无力。   瘫瘫手,对安说:“刚才是我大意了。安,你子弹用光了吧?”   她笑得很甜。   安点头。   她的甜笑转为贼笑,从臀部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迷你枪,上面附带了钥匙。   “防身用非常好。这是去年我收到的生日礼物。”   福山田特意为她订做的。   “你不会对我这么狠的,是吧……”   安一步一步往后退。   福山妃子耸耸肩,笑得很无辜,“你受的枪最少,会引起公愤的,不是?”   毫不犹豫举枪对准儿子。   砰——   ***   大获全胜的是反败为胜的福山妃子。   别怪她阴险。   她在餐桌前教育孩子们。   “做为商人,我们只求结果,过程并不是很重要。”   这是她从福山田那里学到的。   “当然,我们也不能做一个冷酷的商人。真正的商人,是挂着伪善的笑容干着残酷的勾当,前提,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那是最高境界,只有没心没肺的人才能做到的冷绝。   “你在说爸爸?”   安突然说。   “诶?”   她一愣。   “他又没有笑。”   那男人一站出去就会让人觉得他不简单。   “要让人对你没有任何的防备,再给他最致命的一击。那就证明你成功了。”   “那你在说道尔夫。”   这次换小月。   “道尔夫?”   小月很肯定点点头。   “道尔夫他会笑着在背后捅你一刀。”   “是吗?”   嘴角微搐。   道尔夫这个男人她还真没怎么在意。   原来是那样一个男人呀……   ***   洗了个舒服的澡。   安端了牛奶进来。   “安,宝贝,你真贴心。”   她亲了儿子一口,对他的体贴真是满心感动。   “妈妈喝吧。”   “好。”   一口饮尽牛奶。   放下空杯子后,突然看到安在笑。   “安,你居然在笑?真让人惊讶!”   “嗯,妈妈,好喝吗?”   “好喝。”   “我亲手泡的。”   “嗯?”   突然感到有点头晕。   “为感谢妈妈那最后一枪。”   安笑得很邪恶。   她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妈妈,好好睡吧。”   面对瘫在床上的母亲,他很体贴的拉了被子给她盖上,还在她额头印了一吻。   “谢谢你晚餐的教育。”   微笑着给敌人致命的一击,其实是很容易做到的呢。   ***   她睡得很沉。   安的那杯牛奶里有安眠药。   所以她不知道有个男人闯了进来。   摸着黑,那男人在脱她衣服。   当将她衣服脱到脱到腰际时,那个男人掏出了迷你型手电筒打开时,正欲看清楚,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反应及快的躲了起来。   水墨走了进来。   左右张望了下,爬到大床,掀了被,抱着母亲睡觉。   十分钟后,男人准备出来,却再次听到走廊的动静。   这次进来的是小月。   “果然跑来了……都不叫上我……”   低咕埋怨中,他爬到另一边。   再过十分钟后,在男人的意料中,安跑了进来。   他没有像其它两人一样爬上床。   只是细心的为他们盖好被子。   在三人额头上各亲了一口。   最后,在男人以为他要出去时,他却突兀的开口,“老头子,找到你要的吗?”   男人走了出来。   “为什么知道是我?”   对儿子的聪明真让人头疼。   “你不是在房子里装了无数的摄像头吗?”   显然他是从摄像头里发现的。   “好吧,算你赢了。”   他没想到会反被儿子利用。   “出去吧,你不可以打扰她的。”   安赶人。   “你能时时刻刻阻止我吗?”   安摇头。   “但是,你找不到证剧的。”   “我能,只要让我看她腰际。”   “老头子,这个愿望短时间内无法实现。”   “为什么?”   “他们每天晚上都过来的。除非你有办法在十一点前进来。”   火烧乳猪   “安,她只是你的阿姨。”   “是。”   突然不了解老头子为何如此说。   “你这么在意她,我可以理解为,她就是我要找的人吗?”   被将了一军。   安一窒,半响开口:“你不是调查得很清楚吗?我亲爱的父亲,真相要是让你失望了,不是少了活着的动力吗?”   “但是,安,你越是在意她,我便越会怀疑。”   男人突兀的笑了。   虽然聪明,仍旧还小。   他修行还不够。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安。”   儿子今晚的表现,让他不枉此行。   段逸颜离开了。   安转过身忘着床上沉睡的福山妃子,小脸闪过一丝惊慌。   “怎么办,是我搞砸了吗……”   还能隐藏多久?   ***   美好的一天。   愉快的双休日。   段逸颜一早便出现在餐厅,让人有点惊讶。   “难得见到段总。”   短暂的寒喧过后,段逸颜递给她一份财经报纸。   她接过来,看到今日的头条。   福山社与冬森社终于撕破脸了!   下面是说他们为了抢同一件案子而杀得你死我活。   最后以福山社获得胜利。   “啧,爸爸的行动可真快。”   一堆媒体的赞美不乏真心与讽刺。   他问她,“对于曾经的亲家,你不想说两句吗?”   她抬头,慵懒的一手撑着下巴,将报纸递还给他,妖媚的笑着反问:“为什么?不是‘曾经’的吗?就连亲人也会反目,更何况是‘过去时’。”   她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在与冬森社为敌时,商场上只有胜与败,仁慈起不了任何作用。   “段总,你会帮助冬森社?”   “给我一个理由。”   “你疼爱的冬森让冶小兄弟可是冬森牙冶的堂弟。”   冬森牙冶,福山妃子的前夫。   死于七年前的车祸中。   “你不是说过了吗?只是堂兄弟而已,冬森社与冬森让冶可挂不上勾。”   那是他们家族内斗,他没兴趣掺和进去。   “虽然冬森社与铃木集团早已分家,源头都是宗家出来的人。段总谁也不帮,可会得罪人的呀。”   这个八面玲珑的混蛋,与冬森社,冬森让冶娘家的铃木集团,甚至她们家福山社都有合作。   “既然福山小姐都知道,那应该了解,得罪谁都与我段氏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他静观其变。   她挑眉,很满意。   “那真是谢谢段总了。”   只要段逸颜不出面,她是有机会干掉冬森社。   那个风光的财团,早在七年前随着社长冬森牙冶的去世而渐渐腐化着。   她有能力将那块大饼吞下肚,铃木集团的冬森让冶不是她的对手。   他从她眼里看到了野心,那是属于商人的眼神。   “你真像你父亲。”   “我爸?当然,我的父亲可是精明的商人。”   在战场上被称为老狐狸,以下手快狠准出名。   身为他的女儿,福山妃子身感骄傲。   他为她的自豪而轻撇唇角。   眯眼。   “七年前的福山小姐只愿吃喝玩乐,那场车祸真的改变了不少人呢。”   笑容一凝,眼底划过幽冷,他在试探她?   跟着扯唇,她笑得娇媚。   “那是段总还不知道,七年前的我,只是刚毕业的小鬼头一只。”   在尔虞我诈的商界里,小鬼头是最容易被干掉的。   “为了成长,我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端起那已冷掉的咖啡一口灌下肚。   她起起身,双手撑着餐桌,笑容灿烂的向他告别。   “段总,和你进餐很愉快。”   话毕,扭腰摆臀离去。   他望着对面的餐盘。   那满满的食物,分毫未动。   “用餐愉快吗……”   ***   一杯冷掉的咖啡是她今早的早餐。   摸着扁平的肚子,胃里没装东西,只好到处找食物。   幸好管家端了小点心。   她坐在躺椅上,悠闲的坐在樱花树下吃着点心欣赏风景。   三个宝儿一早出门,说要亲自挑选烧烤材料。   哼嗯……哼哼……呼噜呼噜……   什么声音?   撑起上半身,察觉到蔷薇树从里有呼噜哼嗯的声音,树丛里一颤一颤的,好像有什么东西。   有点被吓到,又掩不去的好奇。   睁大美眸盯着。   没一会儿,当一只宠物猪冒出来时,她恍然一笑,“原来是猪呀……”   说完舔舔唇,诡笑着起身走了过去。   拿了一块饼干,去引诱那只宠物猪。   哼哼哼哼……   贪吃的小猪不知死活的跑了过来。   她一把抱起。   向屋里走去。   “这只猪是谁养的?”   逮了个佣人寻问。   “是夫人养的。”   “夫人?”   “老爷的未婚妻朱紫墨。”   “她来了?”   一听到那名字就让人厌恶。   “没有,这只猪是老爷带过来的。”   “是吗……”   朱紫墨养的猪呀……   眼中诡光一闪,将猪丢给佣人。   “帮我杀了它,做烤乳猪。”   “啊?!”   佣人一怔。   她怒目一瞪,“有什么事我担着!现在,马上,即可,我要见到它死!”   紫朱墨的猪,段逸颜的猪,她会负责将它吃得只剩骨头!   佣人被她的怒气吓到了,赶紧连声说是,抱着嚎叫的小猪离开了。   拍拍手,身上都是猪味。   她拧着眉上楼去洗澡换衣服。   心情还算不错。   今天会是个烤肉的好日子。   ***   种满蔷薇花的庭花园,堆砌着烤肉的用具。   冒着青色的火焰上用铁架着一只乳猪。   火堆的旁边坐着位美女,一边翻烤着乳猪刷着调料,一边发出嘶嘶的吞口水声。   “烤乳猪呀,虽然野生的会更美味……”   大发脾气   小的时候,曾有一次都随爸爸一起去深山老林探望他的一个朋友,遇到过野猪。   那是第一次吃到野味,至今仍是记忆犹新。   她记得当时的自己将肥肉丢给爸爸,爸爸将全部的瘦肉给了她……   笑容一凝,吸吸鼻子,仰头,眨去眼中的泪水。   甩甩头,不可以想。   她专心于烤猪上。   ***   烤乳猪的香味渐渐的飘散在空气中,伴着微风飘进他的书房。   那间专用于办公的位于三楼的房间。   随着香味的持续飘荡,他停下了敲键盘的手指,滑开椅子起身,朝窗前走过去。   撩开窗帘视线朝下,能看到蔷薇庭院。   一只烧得金黄的乳猪,与一位美女。   还有他的三个孩子。   最后是来往的佣人。   他看到他的三个孩子在庭院里奔跑,美丽的女人在旁边吆喝着他们安静。   嘴角情不自禁的勾了起来。   这一幕,曾在电视上看到过。   只那么一眼,记不清是何时看到的,却早已深植在心底。   他走回办公桌前,继续他的工作。   楼下的欢笑声,本不该是他所参予的。   嗑嗑。   房门被敲响,伴着管家的声音。   “老爷,月少爷让我为您端来烤乳猪。”   “进来。”   他头也不抬的说了句。   管家端着烤乳猪放到他旁边。   他睇了一眼。   “老爷,这是福山小姐亲自烤的。”   管家显得有点过于殷勤。   不置可否,拿起刀叉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很嫩,很香,烤得非常好吃。   当吞下肚后,他随口问:“他们买了猪吗?”   记得帐单上并没有猪。   “这只猪是老爷您带回来的那只。”   面无表情的告知中,在一瞬间,段逸颜变了脸色。   猛的起身跑进书房附带的浴室,砰的门被紧闭。   管家听到一串呕吐声。   耸耸肩,将乳猪端了出去。   “安少爷,您能保证我不被革职?”   对偷偷站在门口的段蛮安问。   “我以我的姓氏为你担保。”   安扯出轻笑,朝屋里头望了一眼,离开了。   这是回报,作为昨晚老头子对他的无礼。   ***   砰砰砰……   有人十万火急的下了楼。   奔出庭院,在众人诧异中,跑向放乳猪的桌前,一把将它掀翻。   他深吸口气,转过身,对着震惊的福山妃子低咆道:“福山小姐,您的恶作剧,请不要再有第二次!”   话算说得客气,却深深的刺伤了她。   她冷笑着瞪着他。   “怎么?不就是一只猪,没想到段总如此在意!”   咬牙切齿的反讽。   “对福山小姐来说,只是一只猪,但对别人却是个宝贝!”   他瞪了回去。   段家三子为父亲难得的怒气而吓得目瞪口呆中。   “那很抱歉,我会再买一只还给段总的!”   冷冷的说完,转身,仰首挺胸走回屋子。   看来今天并不是烤肉的好日子。   ***   因为一只乳猪,她被骂了。   晚餐只有三个小孩一起用。   段逸颜与福山妃子从下午都关在各自的房间里,未曾踏出一步。   “大哥,玩笑会不会开得太过火了?”   小月有点不安。   “你害怕了?”   “爸爸生气时,谁不害怕呀!”   以前见过父亲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会像个流氓一样出门找人打架。   “你放心,他不会打你。”   “但是……”   “吃饭,今晚早点睡觉!”   将自己盘子里的青椒丢给段蛮月,堵住他的嘴。   ***   她在哭。   哭得眼泪鼻涕跟着来。   安端了晚餐进来。   他的妈妈缩在床角,哭得像个小孩子。   他将晚餐放下,安静的离开了。   离去前,只说了一句:“妈妈,你没有做错。”   哭声一顿,她缓缓的抬起头。   在安的诧异下,哪来的眼泪与鼻涕?   干净的小脸,诡戾的笑容,轻柔的语气。   她回答儿子:“我当然没有做错,这只不过是开始而已。”   像魔女的笑容。   那一瞬间,安眼里闪过害怕。   敛眸,低头,关门走进去。   她从地板上爬起来,走向小餐桌,端起晚饭吃了起来。   吃到第二口,眼泪滑了下来……   没有理会,继续,和着眼泪一起吞下肚。   她没有做错,对今天惹怒他没有丝毫的后悔。   谁让她,如此的厌恶那个男人的面无表情。   ***   书房里没有点灯。   黑鸦鸦的让人心惊胆胆。   男人窝在落地窗的一角,手里捏着张相片。   相片中是什么,只有男人知道。   ***   他有一个很可爱的宠物。   一只公猫,白色的波斯猫。   他在上学的路上捡到了它,那时候它还只有两个月大。   他将它带回家,明明知道母亲怕猫,却偷偷的将它养在房间里。   因为知道那个母亲绝对不会进他的房间,因为她嫌他脏。   他为它取了个名字,叫雄健。   它身子很瘦小,他希望它能长得白折壮壮的。   就这样,过了半年。   某一天,雄健失踪了。   他到处都找不到它。   他好慌,夜夜失眠。   终于,在第四天,母亲亲自下厨做了道菜给他吃。   他记得她笑得很美,很和善。   记忆中永远冷凝着脸的妈妈,怎么能有这种笑容?   即宠又惊下吞下那盘菜。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他吃完后,母亲的笑容转为恶鬼的狰狞,说的那句话,将他打入地狱。   “你的雄健,正在你的肚子里呢……”   当她说完时,他脑中一空,回过神来,他抱着马桶狂吐。   眼泪,还有鼻涕。   母亲站在门口,冷冷的瞪着他。   “我的儿子要很乖才会让我疼爱呢……”   我羡慕你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养宠物了。   母亲说,要当乖孩子,所以他得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是不可以违背父母的话,否则,会受罚。   ***   啪。   有人打开了书房的灯。   他抬头,门口站着福山妃子。   他从地上爬起来,“管家没告诉过你,这里是禁地吗?”   语气冷冷的。   她瞄到他将一张相片收进口袋里。   “抱歉,对于今天的事,对不起。”   深深一鞠躬。   他为她的态度而微讶。   “……算了。诚如你所说,只是一头小猪。”   或许是月色的关系,她突然觉得今晚的他有点不一样。   这么好说话。   直起腰干,扬起一抹歉笑。   “我明天会去买一只一模一样的猪还给你。”   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哪怕一模一样,也不再是那一只了……”   她一听,不自主的咬了唇瓣。   脸上闪过难过。   “的确……”   逝去的永远不会回来。   她突然感到好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正欲离去。   突然右手被他拽住。   她错愕,回头,他的吻迎了上来。   火辣的,沉闷的,苦涩的,没有一丝甜蜜。   与两日前的那纯粹玩笑的吻完全不一样……   她毫无保留的吞下了他给予她的苦涩。   泪,掉了下来。   两人睁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她想笑,他的黑瞳倒映着她愚蠢的模样。   她想推开他,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良久的最后,他放开她,眼里没有任何的情欲。   她叹息,脸上闪过一丝苦闷。   “你在难过。”   从那吻,从那双黑瞳里,得到的讯息,让她揪拧了心。   好疼,好疼……   那只猪,对他,就这那么重要吗?   还是说,猪的主人对他最重要?   他点头。   低喃着在她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你不会明白,因为你所受的疼爱与我完全不同。所以,我羡慕你……”   给了她一段莫名其妙的话,他将她推出了房门。   她站在门口,满脸的震惊。   他说,他羡慕她?   为什么……   ***   额头抵在门口,他知道她没有离开,走廊上没有她的足音。   手指微颤的抚上唇,这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沉痛的闭上眼,刚才,他有点失控了。   他说了,终于说了,藏了二十年的怨恨,说出了那句话。   开始有了点胆怯,如果知道她不是‘她’,当然,明明就该知道,她决不会是‘她’……   那么,他到底在奢求着什么?   是否真如儿子所言,只为赎罪?   真是如此吗……   ***   那一夜过后,有了点变化。   福山妃子在躲着段逸颜,段逸颜离开了段宅。   看起来相安无事。   但在这里,她为那夜的相片所纠结。   段逸颜的书房是禁区?   他在这幢房子里拥有三间书房。   一间藏书室,一间办公室,一间会议室。   “安,你父亲的房间上锁了吗?”   “锁了,你想干什么?”   “进去偷东西。”   “里面有监视器,会被发现。”   “我可爱的安一定会有办法的,对吧?”   给了儿子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了。”   ***   在离开段宅前一天,她在安的帮助下潜进了段逸颜的房间。   到处翻找着,屋子很空。   她以为会看到朱紫墨与他的相片,一张也没有。   只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他与三个孩子的合照。   拿起来,摸上相片中他的脸。   他抱着小月,像女孩子的小月,旁边是老大与老三,像男孩的老三。   和他长得真是像……   那三个孩子。   脸上露出一丝难过。   他没发现吗,这三个孩子,没有一人在微笑。   “这就是你所养育的孩子呀……”   鼻子好酸,心好痛。   男人眼中的落漠,三个孩子眼中的冷淡。   相框后的落名是七年前。   她‘死’的那一年。   “幸好,要是笑了,我会更恨你呢!”   将相片放下,她看向别处。   安的声音从房子的某处传来。   “你可以看下壁炉前,那个水晶台后面……”   她顺着他的指示,发现了一张相片。   那是……   她震愕的连相片也掉了下来,瞪圆了双瞳望着地上的相片。   她颤抖着朱唇,对儿子呢喃道:“你什么时候养了一只宠物……”   ***   一个小男孩,笑得很快乐。   他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猫。   小小的男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他的怀中抱着一只很瘦的小白猫。   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一眼就看得出是土猫。   他笑得好快乐……   白白的牙齿与灿烂的笑容,和那只张着嘴似乎在打哈欠却被相机定格的画面……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声轻斥,她蓦然回过头,便见到段逸颜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的视线顺便她慌张的神色落在地上的相片上。   面无表情的朝她走过来时,她心虚的直往后退。   不小心踩到相片,察觉时慌张的一个踉跄,她跌坐在地。   臀部受挫,压在相片上,哪怕有厚重的地毯,也疼得她倒抽凉气。   “唔——”   苍白了小脸,那直接坐下的重量,怕是把骨头都折伤了。   居高临下,他俯视着她,冷冷的,那瞬间让她感到害怕。   也只有一瞬间,他将她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安跑到门口。   他回过头叫他去叫医生。   她痛得直喘气,他捡起地上的相片,没理会她,将它放回水晶台背后。   受折腾的   她的心在狂跳,只因他的沉默让她不安。   她希冀他能对她发脾气,至少会叫的狗不咬人。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在将相片放回水晶台后,他只是冷冷的站在她面前,在她忍受臀部所受的创伤的巨大疼痛时,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她。   她躲开了他的视线。   她不确定自己再这样与他对视下去,会不会求饶,甚至感到愧疚。   毕竟,有错的是她。   他将她的不安看在眼里,扯了唇角,语气很轻的反问:“满足你的好奇了吗?”   她心虚的咬了唇瓣,朱唇轻颤,嗫嚅着小心的吐出对不起。   他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吐出了一口气,他走向她。   “趴着吧。”   他走上来,强行将她压在床上。   “你不生我气吗?”   忍不住回头瞟她一眼,在见到那张相片后,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态度和以前截然不同。   他发现了,所以没有生她气。   甚至,他在见到她那张像做错事的小孩不安的等待大人责骂的害怕神色时,突兀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抚摸上她的脸颊。   他的手,与她的身子,在那一瞬间僵硬了。   她为他的抚触,他为他竟伸手抚摸她。   气氛变得尴尬。   “段总,我这张脸,让你想起什么?”   还是她反应敏捷,抢先转移了注意。   “为什么这么问?”   他收回手,抵在床单上,那五指悄悄的收紧,握成拳,再放开。   “没有吗?我这张脸,不是和你的前妻很像吗?”   “……”   沉默。   她背对着他,说完便咬着牙。   她的十指紧紧的揪着被单,一方面是因为臀部逐渐传至背面的疼痛,另一方面是为他的答案。   她的手心冒出了汗,她的额头也有汗水。   他离开了床,缓缓的后退,目光一直盯着她那单薄的背。   他察觉到她的轻颤,她是为疼痛,还是为久等不到的答案?   他真想知道。   “你很像她,甚至有时会给我错觉,你就是她。”   他说完,她的身子便整个僵住了。   他眯起了眼,眼底划过精光。   面无表情的继续开口:“无论个性,外貌,还是家世,你们都拥有太多的相似处了……”   危险!   明知道她此刻应该用妖媚的笑容,扯着玩笑似的生气娇斥着:“哎呀,那可真是,我福山妃子的幸运!”   但她出不了声。   她的表情有些恐慌,甚至还有一点恐惧。   她一直咬着唇,甚至在不自觉中加重了力量,让唇受不住折腾而有破裂的危机。   但顾不上这些,她所有的心思,全都在他的话里头。   她想知道,迫切的想要知道,他对康妃聆,是怎样的看法!   以着什么样的态度,对待那个‘死去’的前妻!   医生来了。   他轻叹,最后一句,“福山小姐,我很高兴我的孩子们能如此的亲近你。”   那样意味深长的叹息,惹得她双目圆瞪,小脸逐渐狰狞起来—   ***   这一摔,让她脊椎受了严重的创伤。   她被告知必须躺在床上休养最少半个月,如果胡乱下床,会让骨头破裂。   真可怕。   这就是对她的惩罚吗?   为了好奇偷溜进别人的房间,为了报复杀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她的整个行程得全部延后。   因为她的伤,她必须再度滞留在段家半个月。   “安,我不想跟你爸爸说话。在未来的半个月,你最好想个办法,不要让他和我见面。”   她趴在床上,对她的大儿子很严肃的说道。   “为什么?”   安在为她削苹果。   “你知道病人一向很虚弱的,这个时候无论体力还是脑力都跟不上正常人。”   如果一瞬间让那男人套了话,那非常危险。   “恭喜你知道自己的处境了。”   安将苹果递给她。   她觉得他在幸灾乐祸。   “安,你有事瞒着我。虽然你不说,那件事一定不是好事对吧?”   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她没希冀儿子能将秘密告诉她。   “对,妈妈,我想我必须告诉你。”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咬苹果的唇顿住。   “他一直在找你。从四年前在酒吧无意中发现你时,便一直在找你。他不相信你死了。”   “……为……什么?!”   她有点激动,分不清当儿子说段逸颜在找她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康妃聆‘死了’,飞机失事不是开玩笑的!   “因为他查到,有人说你没有登上飞机,在飞机起飞前,有人看到了你。”   “所以呢?”   她觉得好笑,丢掉苹果。她情绪变得暴躁起来。   “她以为‘康妃聆还活着’?!他找她做什么?!他求证了这件事又如何?!”   抓抓头发,那是她发怒的前兆。   “他很自私。”   “什么?”   回头望着儿子,安仍旧是面无表情的,眼神却极为坚定。   “他不想要自己难过,他还有最后一点良心,就是对你的死感到愧疚。”   “……”   她该怎么接话?   当从儿子口中得到答案,她该如何反应?   不知道。   只是那天晚上,她吼着要回家,她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她打电话,哭着叫柏然来接她。   “我恨这里!我讨厌这里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看在她眼里都是那样的令人作呕。   甚至是她的三个孩子,为了不想迁怒,她要安带着他们离开得远远的,不准出现在她面前。   她不顾自己的伤,从床上趴起来,到处摔东西。   房间里的一切能摔的,全被她摔破了。   屋子里一片狼籍。   她跌坐在床沿下,双手抱着膝将自己缩成一团。   芭比达号   她在期待什么?!   究竟想从那个冷血的男人身上得到什么?!   蒋柏然来了。   他来得很匆促。   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   安将他带去了她的房间。   他见到了一层狼籍,与那蜷缩成一团,非常狼狈的福山妃子。   那双失焦的眼睛,在映入他的身形时有了光彩。   他放缓了脚步走了过去。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当他蹲在她面前时,她伸出了手,轻抚上他那张有点憔悴的俊脸。   轻喃的开口中夹带着痛苦与嘲弄。   “柏然,我是个傻瓜,是个傻子……”   她在很久以前就给了自己个奢盼。   以为立场变了,可以重来……   “你不是……妃妃不是傻瓜……”   他握住她的小手,轻柔的吻了上去。   他的声音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珍宝那样小心翼翼的。   她痛苦的抱住了他。   “带我离开这儿……我要回家……”   她感到好累,好痛。   “好,我马上带你离去。”   他紧紧的回抱着她,在她的头发上摞下细碎的吻。   眼里的痛苦与欣慰,是怀中的女人决计看不到的。   “我带你回去,什么也不要想了……”   他抱起了她,脱下自己的风衣紧紧的裹住她。   那天晚上,暑假的最后一天,他带她回到了东京。   一切,就此结束。   在那张无神的面孔下,那双失去光彩的眼光下。   她发了誓,她的爱恋,将在此停下。   从今以后,绝不让自己受到一点伤。   那个男人,是她的敌人,一辈子的仇人——   ***   暑假宣布结束,新的一学期来临。   与三个孩子分别了。   九月,酷暑还未消退。   回到东京,一切照常。   她开始着手于收购冬森社的计划。   铃木财团不堪一击,新任的冬森让冶充其量不过小毛头,他的姐姐冬森雪湖虽有能力,却生在重男轻女的铃木家,宗家的老顽固们是决计不会让女孩子掌权的。   福山妃子为她悲哀。   庆幸自己的爸爸开明,当然,身为独子也极有好处。   脊椎骨所受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   在九月七日,福山田带了一个男人进公司。   “妃子,你的堂哥福山青辰,他将担任专务理事一职。”   “欢迎你加入,福山堂哥。”   职业的微笑,福山青辰的加入,意味着福山田终究放不下亲情。   而她,也将为保卫自己而战。   ***   每个家都用那么点理不断扯不掉的家族纠纷。   尤其是大户人家。   福山社也是其中之一。   福山田有位哥哥,康妃聆的父亲康胜。   还有位弟弟,福山浅。   福山田是唯一正室所生的子嗣,因此福山社在毫无争议下交给他统治。   福山田也未顾负众人的期盼,将福山社发扬光大。   一举成为日本数一数二的大财团。   表面看似和平的福山社,其内部也有着或多或少的肮脏事。   福山浅,比起他的大哥二哥,他是能力最不突出的幺子。   生活在两位哥哥的光环下,受到其人的挑衅,对亲情,他早已变质。   处心积虑想要取而代之。   福山田在商场被称为霸主,却面对这个唯一的亲人不得不退让三分。   福山妃子,骄纵任性的大千金,面对自己的叔叔,仍旧保留三分情面。   也就因为父女俩的姑息养奸,让福山妃子与其丈夫冬森牙冶死于阴谋的车祸中。   福山田找到侄女康妃聆取而代之,却也同时得罪了冬森社。   两家是商业联姻,两家的子女是公认的金童玉女。   结婚不到一年,却因各自的脾性而闹离婚。   发生车祸前,是二人闹得最凶时。   冬森家将冬森牙冶的死怪罪在未死的‘福山妃子’头上。   两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   “父亲,如果您不愿出面,为了我的生命着想,请不要干涉我的决定。”   晚餐前,父与女正式的交谈着。   “随便你,唯一的条件,你必须以光明正大的手段将他驱逐出境。”   “当然,我向你保证。”   举起手中的红酒轻啜一口,这一顿西餐,吃得相当欢乐。   ***   难得的双休日,无所事事。   想起给柏然打个电话,或许可以约他吃晚饭。   却在拿起电话拔到一半时,佣人前来告知有访客。   疑惑着挂掉电话,让佣人将其带进来。   竟是朱紫墨。   这个风华正绝代的女人,她与她不同。   她妖媚,而她清丽。   “请坐。”   她客气的招呼着她坐下。   她端坐于沙发上,佣人适时的将饮料端了出来。   “朱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拿起电话旁边的磨甲刀,修整着涂着丹红的指甲。   朱紫墨从手提袋里掏出一张请贴交给她。   她接过,打开一看。   有点讶异里面的内容。   “这是我所举办的慈善拍卖会,将在‘芭比达’号上举行。希望您能来参加。”   “唔唔,芭比达号是段总刚建好的那一艘游轮吧……”   “是的,为了庆祝它的第一航行,我们邀请了许多朋友。”   “OK,感谢您亲自上马,我与我父亲一定会参加的。”   将请贴丢到茶几上,她端起咖啡啜了一口。   “福山小姐可以带您的未婚夫一起来呀。”   “咳!”   被呛到了。   朱紫墨起了身,准备离去。   她拦下了她。   “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真奇怪,身为当事人的我居然不知道。”   她觉得好笑。   朱紫墨笑得意味深长回过头来说道:“不是那位蒋先生吗?福山社长相当看好的男士呢……告辞了。”   *第三章,容阿秣现在赶时间,晚上八点放送*   他知道了   朱紫墨走后,她丢下磨甲刀,再次拔通蒋柏然的电话。   他在开会,接到电话朝众人挥手示意,他退出会议室接通电话。   “在忙吗?”   “在开会。”   “那我长话短说,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正好有事要谈。”   “好。”   ***   好久没有下厨了。   那天杀了那只宠物猪,感觉自己的厨艺有些退步。   她决定多多温习一下。   厨房里有现成的材料可供她使用。   她想到柏然来到异国,一定很难得吃到道地的家乡菜,于是她下厨,烧了一桌子菜。   他来时,被佣人带进餐厅时,在见到她穿着围裙端着番茄蛋汤走出来时,微感讶异。   “是你做的吗?”   他坐了下来,指着那一桌子菜问。   每道都是佳肴,香味四散着引人口水。   她耸肩,挑眉一笑,“当然。”   “我感到很荣幸。”   她竟然会为他下厨。   他眼里露出暖意。   “帮我尝尝,看我厨艺有没有退步。”   她脱下围裙,坐到他旁边,舀了饭递给他。   “好啊。”   他拿起筷子,挟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道东坡肉。   她充满期待的盯着他。   他吞进嘴里,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味道很好哦。”   她笑眯了眼。   “很好就继续吃呀。”   她给他挟了另一道辣子鸡丁。   “柏然呀,只有你,无论我做的菜是否好吃,你都会一一吃光……”   若有所思的盯着他吃得甚欢模样儿,她忍不住在心里轻叹。   ***   福山田在晚上八点半回到家。   一回来便听说女儿邀请蒋柏然用晚餐,他笑得很满意。   福山妃子坐在客厅里正等着他。   “爸爸,我们需要谈谈。”   “要谈什么?”   他走了过来,脱了外套坐到女儿的对面。   她严肃着脸,语带质问道:“我什么时候有个未婚夫了?”   “这可与我无关,你也知道人的嘴巴有多厉害,黑的能说成白的。”   他几句便将事情撇得一干二净。   她眯起眼,不信的逼问:“真的没你份?”   “我何时骗过你?”   他以他的信誉作保。   “你只是没让我发现而已。”   显然这并不能打消她的怀疑。   “好吧,孩子。听说今晚你下厨了?”   明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她却没办法。   “有问题吗?”   “你从来没给我下过厨。”   “你可没问过我。”   “我的女儿从来不下厨的。”   “我知——”   蓦地,她突然瞪圆了眼,在一瞬间,神色转为苍白。   福山男眯眼。   “福山妃子不会下厨,更何况是做一手道地的中国菜。”   她脸上随着他的话而转为惊恐。   面对女儿的惊惧,福山田反道显得异常的悠哉。   “妃子,我选那个男人,不是没道理的。”   “我……”   对面父亲的话已经传不进她耳朵里。   她为突然醒悟的事实而惊错。   在反应过来后,她银牙一咬,慌张的跑上楼。   福山田坐在沙发上,慢条理斯的享受着佣人端上来的清茶。   今晚吃得有点油腻了。   ***   她打电话过来时,他正回医院加班。   遇上一个急症病人,需要立即开刀做手术。   “你知道了?!”   “什么?”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他错愕。   那头的她充满愤怒的低咆着。   “为什么你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做菜?!”   理智已经快要决堤,她的愤怒像燃烧的野火,随着春风,扑不灭的汹涌。   这厢的他为此沉默了。   那头的她,当他的沉默为默认。   忍不住的嘶吼埋怨:“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装聋作哑?!蒋柏然,你和段逸颜一样,把我当猴子耍吗——”   她的咆哮,殊不知这头的他初听时,是多么的震惊。   他兴奋得差点连手机也握不住,颤抖的唤了声:“……妃……”   那头的她已然自顾自的打断了他的话:“该死的蒋柏然,我讨厌你!”   啪!   电话被挂断。   他的惊喜与悲伤同时而来。   那巨大的情绪扑天盖地,手机滑落在地。   他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俊秀的脸蛋在狰狞中,因为狂喜,因为悲伤。   他只是怀疑,没想到答案却是肯定。   当福山田在半年前邀请他时,那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竟成了真。   “你认为逝去的人,或许正快乐的生活在某一处……”   就那一句,故意透露的讯息竟然是真的——   护士来敲门,提醒他手术已经准备就绪。   他现在无法动手术,他太过激动了。   但他仍旧对她说:“我马上来。”   他拾起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前去换衣裳做准备。   ***   一通电话消不掉她的愤怒。   蒋柏然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她在回忆,越回忆越心惊。   从一开始,她便毫无保留的将真实的自己显露在他面前。   她不该迁怒他,让这一切曝光的是她自己!   懊恼的申吟一声,她瘫在床上,被柏然知道了……   ***   他的手在轻微的颤抖中。   他的心思在福山妃子,现在是康妃聆的身上。   她还活着——   这项认知如此的令他激动不已。   当护士轻叫一声,他才知道他在为病人动手术。   他的手术刀,割了一条不该割的筋脉。   病人的脉搏越来越弱了。   在几位护士的慌张中,他只是将手术刀放回去,冷静的对她们宣布道:“手术失败。”   他走出手术室,善后是交由护士的。   去洗浴室洗尽手套上的血渍,他忘着镜子里的自己,那连眉梢也染上了笑容。   “我的妃妃回来了……”   期望礼物   *每天大家要乖乖的‘投票推荐’,那样也不枉阿秣这么辛苦的码字*   又是一个无眠夜。   翻身爬起来,太多的心思压得她没法睡。   在清晨六点,很准时的她迫不及待的再次打电话给蒋柏然。   “给我滚出来,说清楚!”   ***   福山妃子的钢琴室。   一大清早的便在弹钢弹琴,本该是一个愉快的双休。   福山田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嚼着面包。   福山妃子在生气,他是不可以前去拔虎毛的。   屋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停车声。   福山田扭过头去,三十秒时间,便见蒋柏然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见到他,朝他点头打招呼。   福山田端起牛奶对他示意:“祝你平安,我看好你当我的女婿。”   没想到会被这么袒裎的告知,着实让蒋柏然惊愕,随后是狂喜。   他朝福山田深深一鞠躬,“谢谢伯父!”   “她在三楼的第三间房里。”   “是!”   蒋柏然跑了上去。   ***   他有了心理准备承受妃妃的怒气。   却没想到她出乎意料的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他到来时,弹奏着音乐。   在他忐忑不安的等待过后,她弹完,转过身来,伸出手臂,示意他过来。   他听话的走了过去。   她圈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腰际。   他听到她说谢谢。   那么轻,那么柔,充满了无数复杂情感的两个字,就那一瞬间,他已然明了她的感情。   她原谅了他,甚至为他心疼。   他捧起她的小脸,如无意料的看到了那爬满脸颊的泪水。   他嘲笑她真爱哭。   她气得抡起拳头打他。   最后,她的轻泣转为痛哭。   并一直说着对不起。   他抱住她,安慰着说,没有关系,他做这一切都是自愿的,只要她快乐就好。   她哭吼着说不值得。   他没有再开腔,只是静静的听着她的哭泣。   “我的愿望很小,只想要妃妃快乐,仅此而已……”   虽然这么小的愿望却让他痛苦了这么多年。   ***   朱紫墨送来的请贴,最终决定由康妃聆与蒋柏然一同前往。   福山田给予的理由是:“那是一群年轻人的天下,我老了,不适合。”   芭比达号,将在九月十六号试航,邀请了日本的政要与各集团执事。   “九月十六号……”   那天没有为请贴的时间而诧异,只是因为这一天她早已遗忘在脑海里。   而今,因为柏然的关系,让她不得不正视。   “这一天是你的生日,妃妃。”   他温柔的对她说。   “只是康妃聆的,而不是福山妃子的。”   福山妃子的生日早已经过去了。   就在九月一号,那天,爸爸为她庆祝了生日。   只有父女两个人的生日。   “但对于我来说,今天你是康妃聆,也就是你的生日。”   他狡猾的辨解着。   她倍觉无奈,笑道:“那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故作神秘的眨眼,“秘密。”   说完,捧起她的脸颊,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她瞬间羞红了脸,他的亲昵有时候会让她感到害臊。   “瞧呢,传言是真的……”   “那医生真帅……”   耳边突然响起的一串议论拉开她的注意力。   她想起了,她和他已经登上了邮轮,再过不久剪彩一结束,即将启航。   这是由东京开往最终目的地伦敦,长达三天四夜的旅程。   “柏然,邮轮很好玩呢,是吧?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那三个孩子……”   她最想要的只是在今天见到她的宝贝们而已。   他附和她:“一定会的。”   他悄悄的朝他的头顶上方望去。   幽冷的双瞳在接触到顶楼甲板上的男人时,火花一闪即过。   没有任何理由能阻止那三个孩子在今天出现……   在见到段逸颜时,他脑海里浮现这段话。   那甲板上的男人,这艘邮轮的主人,正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们,不知多久。   蒋柏然朝他勾起了笑,混和着得意的笑容,他将康妃聆带进舱内。   打扮得妖娆的女人端了两杯红酒朝那卓越不凡,靠在栏杆上的男人走了过来。   她妖媚着笑容将红酒递给男人,轻启朱唇,吐气如兰的俯身近男人身上。   “段总,和我一块喝个酒吧……”   是勾引。   他微微的勾唇,掩去眼底的嘲讽,淡然的拒绝了。   “很抱歉,我该去剪彩了。”   不着痕迹推开了她,径直离去。   女人不满的咬着朱唇在原地跺脚,为男人的不识抬举。   她不知道,有一双恶毒的眼睛正死死的瞪着她。   并伸出了死亡的翅膀:“将那个女人除掉。”   敢碰她的东西,她要让那个贱人不得好死!   ***   豪华的邮轮金碧辉煌,这艘以中国风与奢华风成为亮点的邮轮,芭比达号。   媒体问着主事者,段逸颜,为何会选今天,为何要取‘芭比达号’?   他告诉媒体,“九月十六日,这一天,对于我相当的重要。是为了纪念。芭比达号,这是我为我唯一的女儿段水墨所建造的,她达成了我的期望。”   他的话,令媒体炸开了锅。   为何不是他最疼爱的段蛮月?!   他的女儿,年仅九岁,达成了男人什么样的期望?!   她在房间里,对着电视里的现场转翻嗤之以鼻。   “这个男人是想要显示他的父爱吗?!”   给最不受疼爱的女儿一艘邮轮,是在反驳他对待孩子一视同仁的吗?!   然后,镜头下,出现了她的女儿。   像男孩子的段水墨。   冷冰冰的面孔,漆黑如瞳的眸子。   面对如狼似虎的媒体,不曾一丝胆怯。   段逸颜问女儿,“你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她是女人   她盯着他,说:“小月会喜欢。”   也就是,她不满意。   她当众让父亲下不了台。   众人喧哗。   段逸颜没有露出任何的尴尬,反道是笑了,那种淡淡的,带着点复杂的笑容。   他一把抱起她,将她举到众面前,对她说:“我知道,你最想要的礼物不是这艘邮轮,而是邮轮里的一样东西。”   是什么?   众人的好奇被勾起了。   就连不爱笑的水墨也扯了唇,淡淡的嘲讽道:“我期待爸爸给我的礼物。”   就在这时,从人群中,一位侍者推着一辆车缓缓的走了出来。   车上用一块白布盖着,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他将女儿放了下来,在推车停下后,示意女儿扯开。   她走了过去,终旧是为这神秘的气氛而受到感染,有点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她揪住白布,一拉。   当平台上出现一条水晶项链时,那条镶有三百八十九颗,有着红与蓝的颜色,在灯光下是如此的夺目。   守在电视前的康妃聆惊呆了,震愕的瞪着那条项链。   水墨愣了。   段逸颜拿起那条项链,递到她面前,说:“这是你妈妈给你的。你母亲满一岁,由你的外公亲手送给她的满月礼。她告诉我,要把这条项链交给她的女儿,作为她的嫁妆。”   她被动的接过那条项链,眼里冒出了眼泪。   抓着那条项链,她低下了头,泪滴哒的掉了下来。   他抱起了她,在众人为此大受感动时,再一次寻问女儿:“你满意吗?”   她哽咽点头,紧紧的将项链抓着,趴在她父亲的肩上,第一次,脆弱的哭泣着。   当蒋柏然端着康妃聆要的午餐进来时,却被她的眼泪吓了一跳。   她僵硬的站着,震愕的盯着电视,他只看到一群闹哄哄的人潮,与媒体记者的赞美词。   他从那群记者里听到了片断的画面,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在盯着电视很久后,回过头,双眸失焦的对他喃喃道:“他还记得……一直都记得……”   他无言,上前轻轻的拥抱了她。   她在大声的哭泣。   一直叫着:“他居然还记得——我以为他早忘了——”   她的水墨满月时,她对他说过的话。   他居然还记得!   他沉默,半眯着眼,眼底闪过危险的诡光。   “妃妃,那只是……一种手段罢了……只是为了让他成为慈父的一种手段……”   ***   VIP室里,段水墨盯着手中的水晶项链,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久到屋子里的人终于开腔了。   “你知道的,那只是一种手段。”   老大段蛮安放下手中的书,冷冷的说。   “我知道。”   她回以同样的冷淡,小手却温柔的抚摸着那条水晶项链。   外公送给妈妈的礼物,妈妈再转送给她的礼物……   段蛮月艳羡的盯着妹妹手中的项链,嘴里咕嘟着:“不知道妈妈有没有为我准备礼物……”   接收到老大与老三同时回复:“没有!”   他的小心肝受了伤。   “呜……你们欺负我!”   缩角落去画圈圈。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朱紫墨。   她一脸厌恶的瞪着他们三人,尤其是角落的段蛮月。   段蛮安摞动了身子挡去她的视线。   段水墨从项链里抬起了头。   她嗤嘲了声,恶毒的对段水墨骂道:“可别恬不知耻的以为你的父亲是爱你的!”   段水墨冷冷的回击道:“至少比你快要‘下课’了好。”   她气一堵,娇容一拧,碍于场面不得不忍了下来。   跺脚,最后放话:“小心着你的宝贝,可别到时候不见了!”   不怀好意的瞪了一眼段水墨手中的项链。   段水墨下意识的将项链放到身后。   她见状,得意一笑,扭着腰肢满意离开。   她一离开,那躲在角落画圈圈的段蛮月从段蛮安的身后探出一颗脑袋,幸灾乐祸的说:“哦哦,老巫婆要毁掉灰姑娘最珍视的宝贝了……”   再度惹到老大老三的瞪目,重新躲回角落画圈圈。   ***   她在沉睡。   颊面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在旁边深情的注视着她。   伸手摸去她的眼泪。   “我的妃妃,为何你就如此痴迷那个男人……”   心生了怨恨,不能理解,那样无情的男人,却夺去了她全副的心思。   她竟然回答他了,倏地睁开眼时,吓了他一跳。   “你错了,我对他只有恨。”   一双美丽的黑瞳划过幽冷。   她圈上他的脖子,将整个身体贴到他身上。   他被迫躺到床上,让她压着他。   她将耳朵放到他的心脏上,偷听着他的心跳。   “为了打破传言,他利用了水墨。他甚至,利用了我对水墨的爱!”   她没让他看到,她眼中是何等的怨恨。   “那个男人,总算让我看清楚了呀!”   让她彻底的明白,她未来应该怎么做……   她从他心脏离开,抬头望着他。   “柏然,我要让他爱上我。我要让他尝到我所受的屈辱!”   他为她的计划而心惊,慌张的反驳:“不可以,妃妃,你斗不过他的!”   这样的计划,怎么可能实现?!   “那个男人一点都不爱你,他是恨你的!你如何让他接受你?!”   她突然难过起来。   双眸充满了悲哀,她轻泣着哭诉:“是啊,柏然,他竟然不爱我……”   他感到抱歉,为惹哭她而慌张。   “别这样,妃妃,别哭,你会让我心疼的……”   他的手忙脚乱中,突然听到她噗嗤一声轻嘲。   再度抬头,她哪来的眼泪?   只不过是爬满整张脸的诡笑!   “他是不爱我,但我却是个女人!能勾引他欲望的女人!”   做回妃妃   “对于段逸颜来说,康妃聆的用处是什么?是身体!他与她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上床,甚至比说话还要繁多!”   ***   女人的身体是最大的资本。   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她是康妃聆,在这艘邮轮上,她只是一个被男人丢弃的怨妇。   她在夜间游荡,神智昏昏沉沉的。   因为她体内还有药物的残留。   柏然不赞成,他认为她的想法太疯狂了。   他说不要她再受到伤害,给她服了镇定剂。   她等他睡了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晃到了六楼。   段逸颜的房间,她还记得。   她想要做什么?   只是想要证明一件事,证明那个男人,对她是否有欲望。   就这样足够了!   爸爸说过,女人可以不要男人的爱,却不可以不要他的欲望!   只要男人有欲望的那一天,她就能牢牢抓住他!   身子摇呀晃,她觉得天与地都在旋转。   终于找到他的房间,锁了。   她按门铃,额头无力的抵在门板上。   良久得不到回应,她顺着门板滑跌在地。   她跌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门板,她半眯着眼等着他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甚至她觉得过了有几个小时,一双皮鞋映入她眼帘。   她半垂着头,顺着那皮鞋往上抬去。   是段逸颜。   他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只穿着睡衣,蕾丝边的黑色真丝睡衣,很性感。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问她。   她反应有点迟钝。   伸出她的手臂,那又细又白的手指,“抱我。”   语气有点像向大人撒娇的孩子。   他蹲下来,抱起了她。   “我头好晕……”   她埋在他脖颈间,吐出的气呵得他微痒的缩了缩。   轻柔的如同呢喃的爱语般的撒娇,他眯眼,将门打开,抱了她进屋。   灯开了,一室的明亮。   他将她放到床上。   长长的如缎的黑发披散在白色的丝绸上。   她美得像妖精。   她一定不会知道,此刻的她有多诱人。   她屈起一条腿,睡裙滑掉到她的腿根处,露出了那白色的内裤。   他转过身,呼吸一沉,背对着她说:“我去帮你拿药。”   她突然伸出一只手拽住他的西装裤。   他回过头,眼前的一幕足以令他心跳停止。   她本是躺在床上的,却因为要抓他而弯着身子,那美丽的躯体,那些重要的部位,若隐若现着。   她察觉到了他的反应。   他的双眸喷出了欲火。   她突然笑得像妖精。   她顺着他的裤子缓缓的爬了起来。   她伸出细长的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她跪在床上,抱着他,娇柔的呢喃问:“你想要我吗?”   她的胸挤压着他。   他不再故作君子。   伸手搂住她的腰,给了她一记热吻。   当他伸出舌头,她双颊绯红,有点不正常的红。   她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我好难过……”   她娇喃着失了力气任他双手支撑着她全身。   “你晕船了。如果不是时间不对,我会和你做爱。满意了吗?!”   最后的声音,带了点低咆。   他将她重重的甩回床上,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他朝那三个半夜仍未睡觉的孩子低吼,要他们马上滚回自己的房间。   将门重重的关上,他看也不看床上的她,朝浴室走去。   她瘫在床上,无力的听到浴室传出的水声。   她缓缓的笑了。   “呵……呵呵……呵呵呵……”   笑得眼泪流了出来。   她康妃聆,真是可悲,不是吗?   笑到最后,她翻身从床上爬了下来。   跌跌撞撞的朝门口走去。   开门,看到蒋柏然。   她一把扑上去,叫他带她离开。   他无言的盯着屋内,片刻后,抱起她离开了。   ***   他躺在浴缸里,望着手中的相片。   那是康妃聆,与他唯一一次的合影。   他伸着湿淋淋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   那右脸上,还未有疤痕。   她大着肚子,怀的正是老三。   他还记得,照这张相片时,肚子的胎儿六个月大。   她笑得很天真。   他望着她的笑容就倍觉刺眼。   啪的将相框甩出去。   他沉入水里。   良久后,冒出来,踏出浴缸将那摔碎的相片拾起……   ***   他将她重新放到床上。   她已经因为疲惫和药效,而逐渐沉入梦乡。   他怒目瞪着她。   不再是温柔的蒋柏然,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他怨恨的咆哮着为何她如此死心眼?   他撕了她的睡衣,将唇摞上她雪白的皮肤上。   他亲吻她的唇瓣,那力道很粗鲁,她在睡梦中不舒服的嘤咛着摆头闪躲。   他扯了她的胸罩,亲吻她的胸,同样的粗鲁,疼得她皱眉,轻叫着不要。   被嫉妒冲晕头的理智回来了。   他懊恼的耙了耙头发,为她整理好衣裳,跑去了浴室。   没有了疼痛,她嘴角勾出了笑容,睡得很香。   ***   早上起来,照着镜子,看到锁骨间的一串吻痕而瞪圆了眼睛。   敲敲脑袋,是谁印上去的?   她没有啥记忆。   昨晚的一切好像是场梦。   梦里她去找了段逸颜,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柏然将她带了回来。   那就是说,吻痕是段逸颜摞下的?   她抬着下巴拧着眉思考着。   想不起来了,便厌烦了,不再去理会这件事。   她在懊恼该怎么穿礼服。   今天可是有场重要的宴会不能错过。   忘着旁边的红色礼服与珠宝首饰,她眼底闪过精光,一个好主意形成。   蒋柏然走了进来。   她已经穿好衣裳了。   在见到她换上礼服时,他眼底闪过惊艳。   给你警告   “妃妃,你真美……”   他呢喃着赞美朝她走了过来。   她骄傲的抬下下巴,自信一笑,“当然。”   她是美丽的,他送给她的那条黑宝石头环将她衬得宛如仙女。   她满意的抚摸上那只额环。   他从她身后搂住她,将下巴枕在她那纤细的肩膀上。   她望着镜子里一系希腊古代礼服问他漂亮吗?   他说很美,并在那吊着同色系耳环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她怕痒的躲开。   “我们得参加宴会,这一场宴会,我要成为最耀眼的女人!”   他眯起眼,不置可否的点头。   ***   这是一场化妆舞会。   将长达三天的晚宴,直到抵达伦敦结束。   这是一场奢华的晚宴,用金钱与权力堆砌出来的场景诱人而腐败。   她挽着蒋柏然走进人潮中,迎面扑来的便是与她熟识的人。   大多数都寻问她开幕会当天去了哪里,他们没看到她。   她说自己晕船,一直窝在房间里。   众人在见到蒋柏然时,会给她一记暧昧的笑容。   她撇撇唇,视若无睹,找借口离开。   柏然没她幸运,他也是个大名人,在医界里,这船上也有许多认识他的人。   他被他们缠上了。   男的说着恭维之词,女的爱慕着盯着他。   真受欢迎。   她想着。   一干男人在她落单时不片刻便围了上来。   她也很受欢迎。   在一边迎合着心怀不轨的男人们,眼角也不着痕迹的环视四周。   她等的人,还没出现。   当然,瞄到了那同样受欢迎的朱紫墨。   她的打扮是汉服,那出尘飘逸的服装与她霸占了全场所有人的光彩。   两人的视线不小心交聚了。   她在朱紫墨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今晚,她们的目标一样。   啧。   外面传言朱紫墨失了宠,这事儿看来是真的。   十年风水轮流传。   她眼里出现了挑衅,让朱紫墨气急的得意。   她向朱紫墨宣战,今晚,要得到段逸颜!   所有给予她痛苦的人,她将一一回报!   第一个,是朱紫墨。   拥挤的人潮中,大厅入门口,一片喧哗。   福山妃子撇过头去,朱紫墨抛下男伴,蒋柏然半眯着眼。   全场的焦点是从门口走进来的男人。   段逸颜。   一系银灰色西装,他是被称为少数能将西装穿得如此优雅的男人。   平心而论,他在商场上风评极不错。   他的英明果断,他的擅才惜能,为他的王国筑固了强大的力量。   只有面对她,面对他昔日的前妻,他的冷酷只针对那叫‘康妃聆’的女人!   心,生了怨恨吗?   没有。   福山妃子心如止水。   她不是‘康妃聆’,她不用面对他的冷酷。   她甚至能拥有他的欲望。   只要她不是‘康妃聆’!   舔舔嘴瓣,涂着粉红色的朱唇上面有着淡淡的糖果清甜。   她撇过头去,蒋柏然站在她身后。   “柏然,别跟着我。”   微恼。   蒋柏然的举动让她有心无力。   “妃妃,我不会让你过去。”   他眼神坚定的摇头拒绝。   她懊恼的跺脚,眼珠子一转,闪过一个念头。   “我要去洗手间,我喝多了。”   “我陪你去。”   “你站在这里,反正洗手间你看得到。”   无论如何都要摆脱他。   今晚,她要得到段逸颜。   他迟疑了下点了个头。   她巧目盼兮,风情万种的望了他最后一眼,妖娆着柳肢离去。   她闪身进了洗手间,偷偷的拉开门缝望着大厅外,柏然果然在看着她。   “顽固。”   她骂了句,一个穿着皮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向她走过去,“小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被色狼缠住了……”   躲在门缝里偷偷观察蒋柏然被那个风衣女子拽走了。   她眼里闪过歉意。   “柏然,对不起了。”   再次出现在大厅,寻找段逸颜,那个神龙不见首尾大忙人早不知跑哪去了。   她也没见到朱紫墨。   那只花蝴蝶怕是跟他一起飞走了。   她在思索着那对恩爱夫妻会在哪里时,船舱外传来一阵骚动。   跟着人潮涌了出去,好奇人皆有之。   刺眼的强光照耀着海面,几个穿着救生衣的保全跳了下去。   旁边有人在议论。   她得知有个女人不小心掉进了海里。   她倍觉无聊,抬头左张右望,却在她的右手上方,四楼栏杆处,看到正得意着微笑的朱紫墨。   她的旁边站了个高头大汉,一看即非善类。   朱紫墨看到了她,用唇形吐出了几个字。   她解读到了。   回以冷冷一笑。   朱紫墨脸色一沉,甩袖离去。   “下一个是我吗……”   她有趣的望着被救上来的女人。   那女人有点眼熟。   想起了,是昨天递酒给段逸颜的那个舞女。   “啧,拿我跟那种货色相比……朱紫墨,你还嫩了点!”   黑眸划过幽冷。   她接下了挑战。   咱们走着瞧,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   那一场短暂的骚乱很快便被众人遗忘。   她已无心于宴会中。   柏然不在了。   她继续自己的目的。   一位侍者端着无线电话走向她,说有她的电话。   她疑惑谁打给她的,那头是安:“你在找老头子吗?”   她挑眉,回答是。   他告诉她,他在五楼,正在开会。   “你可以回他房间,门没关的。”   “谢谢你,亲爱的。”   “不用客气。你要小心,老巫婆要吃人的,我们明天就会回去了。”   “我会保重自己的。”   挂断电话,将其交还给侍者。   她噙着迷人的微笑朝六楼走去。   你很美丽   这情景,同一日她重现两次。   说什么门没锁,结果又让她白等。   不顾名贵的衣料,落坐在地板上。   冰人的地板,她穿得单薄。   有点冷。   抬腕看看时间,指针指向十点。   好晚了,该睡觉了。   一个人窝在走廊上,她觉得自己很可怜。   额头抵在门框上,闭眸假寐。   睡着了。   光洁的地板传来皮鞋的声音。   如同凌晨两点的情况一样,这一次,他又看到了她。   已经不意外了。   她在睡觉。   他将她抱起,带进了房间内。   放到大床上。   他为她拉了被子。   然后,房门被敲响。   他拧了眉,从墙壁上的监视器可以看到是朱紫墨。   她站在他的门口。   他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福山妃子。   她睡得真熟。   对他没有任何的防备。   眼里闪过恼怒。   她认为任何男人都是善类吗?!   按下扩音器,他起身朝浴室走去。   对门外的朱紫墨说:“我今天累了,有事明天再说。”   门外的她,又气又恼,却无奈只能离开。   临走前,她丢下一句:“我不会允许你眼里有任何女人!”   就像昨天,那个下贱的女人不知量力的以为能攀上枝头当凤凰。   她给了她点小小的警告,是念在不能让芭比达号的第一次航行染上污点。   他沉默,关掉扩音器,朝浴室走去。   推开门时,回头再一次望向床上熟睡的女人。   她还会再消失吗?   为这念头感到有趣,他闪身进了浴室。   等会就知道答案了。   ***   她睡得很沉。   他出来时,她没有消失。   望向竖立在一角的古老时钟,十点。   他伫立在床头,欣赏着她的美丽。   她的被子早已被掀开。   她穿着可以称为暴露的希腊礼服。   他从她进入会场的那一刻,目光便定格在她身上。   他为她惊艳。   从那监视器里无法看清她的美丽,所以他出现在大厅里。   无法否认。   他走向她,伸出手抚摸上她的小脸。   他对她低喃:“你成功了……”   她的野心,他知道。   她似乎也从未想过要隐瞒。   她想跟他上床。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他为她的坦率而生了一丝好感。   如果她想,他会成全她。   前提,她得保持意识。   “如果她有你一半的好,那该多好……”   他爱怜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特别是右脸上那道疤痕。   她倏地睁开了眼,在他毫无防备下,问:“她是谁?我的堂妹?”   猛的立起身,伸出手臂圈住他。   她顺势将他压在身下。   她骑在了他的腰上。   她服贴在他的身上,她的鼻子与他的不过几厘米的差距。   吐气如兰,她在他微愕中追问:“是不是我那可怜的堂妹呢?”   说着,伸出舌头舔了他的唇。   他突然反身将她压下,两人对调了位置。   这一次,由他捧住她的头,扯了淡淡的笑容回道:“你就这么好奇?”   “你在逃避。每次问到她,你都会扯向别处。”   她不悦的瞪着他。   他不置可否。   “那说明她并不重要。”   “不重要?”   她以为死寂的心,却突然在听到他的这三个字时刺痛了下。   “怎么,你希望我说重要?”   他敏锐的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眯起了眼,语气微的加重了。   她嘲笑,“她可是我的堂妹耶!我的亲人耶!”   被人当面说亲人不重要,那是谁都会生气的吧。   他接受了她的解释。   “你说得很对。但我想,这漫长的一夜浪费在别处,不是太可惜了吗?”   他挑明了暗示。   她没有丝毫的胆怯。   很坦承的问他:“你说我美吗?”   他说:“美。”   甚至眼里带了点迷恋。   他的手缓慢的爬上她的锁骨,那性感的曲线。   再往下,是那滑圆挺俏的酥胸。   “很美,没有一处不迷人……”   他的赞美让她很受用。   她咯咯的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长腿一勾,将他带了过来,两人三度易位。   她居高临下,小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支了起来。   她冷冷的望着他,说:“你跟所有的男人都一样,一点区别也没有。”   是失望。   他从她眼里看到了失望。   没有生气。   他一只手包住了她的俏臀。   带领着缓缓的移向他的腰腹下。   “感觉到了吗?”   她的臀下,一团硬实令她忍不住的轻喘了口气。   那是他的欲望。   他目光烔亮的盯着她,像扑抓到猎物那势在必得的眼神。   “今晚,我不会放你走。”   她瞠圆美目,压下渐升的心慌。   “你要强迫我?在我对你没兴趣时?”   “我不是绅士,如果给你这样的错觉,我很抱歉。”   他的话让她小脸浮现了愤怒。   他仍旧不顾她的意志,持续道:“我不可能连续两次都放过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毕竟没人能保证它有第三次。”   “你的话真让人生气!”   她咬牙。   “福山小姐,来个游戏吧?”   “什么?”   突然为他转移的话而反应跟不上。   “我想知道你了解我多少,只要你回答得满意,我就放了你。”   “哟,你居然在意我对你的看法?”   她觉得好笑。   他脸上带着认真,没有丝毫的开玩笑。   但她没有发现,也不想发现。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好吧。”   她瞪着他,半眯着眼,很不爽的开口:“你是个残酷的人。对女人来说,你让她们很爱你,却不给一丝机会。你的专情会让女人恨不得杀了你!”   玩火游戏   她没有发现到,她那张美丽的脸都有狰狞。   她没有发现到,他为她的狰狞而着迷。   她更没有意识到,她此刻像个妒妇!   “你最让人怨恨的,你并不是那样冷酷的男人!你可以称得上仁慈,你在商场上的仁慈让同类感到可笑,却不得不佩服你树立的敌人没找上马来!”   所以,他的冷酷,只针对一个人。   “你很深情呢,你的未婚妻,那位朱紫墨小姐跟了你十多年,你从来不搞绯闻,不和任何女人纠缠,你这辈子,台面上的女人也就那么两个吧……”   康妃聆,朱紫墨。   多可笑!   这个男人的残酷,针对的是那个叫康妃聆的蠢女人!   就她一个人,‘与众不同’呢!   她撇过了头去,不愿与他对视,不想让他看到她眼中的愤恨。   屋子里沉默着。   她连吸鼻子也不敢,怕被他察觉了。   他的大掌爬上了她的小脸,那力道是想要看清她。   她不要让他发现。   她猛的将头抵在他胸膛上。   他的手,爬上了她的后脑勺,抚摸着她的秀发。   她听到他说:“你真的很了解我呢……”   他是说,他会放过她。   当她认知到时,笑了,抬起头,望向他时,笑容僵凝了。   她不知道那一刻是恐惧多于震愕,还是两者皆有。   总之,当她看到他那张爬满阴鸷的俊脸时,她全身僵住了。   “从来没有人这么了解过我……就连你口中所说的我‘深情’相待的朱紫墨……”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轻柔,如果不看到他的脸,任何人都会误会,他其实很和善,因为他说话是那样的温柔而真诚。   但是,她看到了,发现了。   他的声音会骗人,他的表情和声音完全是两个极端。   所以她害怕了,甚至恐惧。   他的大掌捧着她的小脸,他坐了起来,抱住她。   他的唇贴在她的唇上,她的唇瓣和脸颊都有些失血。   他眼里的阴冷,化成一条铁链,将她牢牢的束缚着,她无法挣扎掉。   他的语气由和善转为怜爱,但他的目光却是更可怕的阴冷。   “可怜的妃子,你怎么可以如此的了解我……对于我俩的立场,你真的太过了解我了……”   他叹息中,她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一刻,她甚至以为他会杀掉他。   因为他的语气,因为他的表情,更因为他的动作。   他吻了她,但是冰冷的毫无任何的情欲。   就像公事化一样。   他离开她唇时,她开始剧烈的颤抖着。   他继续说:“你为什么这样了解我呢?能了解我的人,应该是最熟悉我的……”   但她不是!   他想要说的只有这一句!   她做了一件错事。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她无法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不会放过她,一切都将因她的愚蠢再划上句点!   她蠕动了几次唇,很难出声,在他慑人的气势下。   他安静的等待着,没有逼迫她。   他的手很温柔的圈住她的腰肢。   应该要安心……   所以她在几次尝试开口的失败后,成功了。   “因……为……我爱上了你——”   粗嘎的声音。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声音会颤成这样。   他没有一点的震惊。   表情是那样的平静。   她知道还不足以说服他,所以继续开口:“我爱你……在六年前……我有参加‘她’的葬礼……在那个时候,我爱上你了——”   他不会知道,当她参加自己的葬礼时,那心情是怎样的复杂。   他不会理解,当她看到自己的孩子哭得眼睛都肿了时,她的心有多痛。   他更不会明白,当她偷偷注视他那面无表情的脸色时,她有多绝望与怨恨!   “……”   她哭了。   他的眼泪成功的让他换掉了神色。   他吻上了她的眼角,吻去她的泪水。   他说着抱歉,竟然逼她表白。   “对不起……”   就解了咒,那三个字让她嚎啕大哭,委屈的像个孩子。   他抱着她,让她在他怀里尽情的哭泣。   他的大掌只是抚摸着她的头发,一直,一直。   等到她哭累了,等到她睡着了。   他将她放到床的一边,他躺在她的旁边。   这是个好机会,他可以撕开她的裙子,看到她的腰际。   他可以知道她有没有伤疤,借以验证她是否是福山妃子。   这真的是个好机会,但他却犹豫了。   他望着她沉睡的丽容,在心里找了借口。   还有下一次,她说她爱他。   他有无数次机会验证……   他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   这个一直被他忽视的存在。   他眼里闪过一丝火花,却倏地熄灭了。   他关了灯,为她盖好棉被,走了出去。   ***   黑暗的房间里,他独自喝着闷酒。   空掉的酒瓶子堆在一旁。   他一瓶接一瓶。   那个风衣女人看不下去了。   抢过他的酒。   无言的瞪着他。   他突然傻笑起来,搂过风衣女人,将唇凑了上去。   吻住她。   她微怔,却没有拒绝。   他开始急躁的脱她衣服。   今晚,就让他犯罪吧,就这么一夜——   ***   那个夜晚真让人害怕。   她醒来,旁边没有他。   她翻身下床,朝浴室走去。   脖子上的吻痕淡了不少。   她想洗个澡。   但得回自己的房间。   昨晚的他,是个她所不熟悉的他。   他竟然说她了解他?!   她感到悲哀。   那样的他她了解?!   不,她不了解。   也不想了解……   她的眼黯淡了,看不下去的将脸埋入温水中,等到无法呼吸再抬出来。   她拍拍自己的脸,为自己加油,“没事的,一切都没事的,我还是我!”   暧昧进行   整理好自己,她拉开门,门口站着的人让她意外,转尔勾唇得意的让了位。   “房间还给你!”   她对那面色铁青的朱紫墨嘲弄一笑,像个胜利者骄傲的离去。   朱紫墨手中端着的三明治被她砸在了地上。   狰狞着一张丽容,怨恨的瞪着离去的福山妃子的背影。   “该死的贱女人——”   她像个泼妇朝她吼着。   福山妃子皱眉走进电梯内。   再美的女人怨恨起来都是个泼妇。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而入,一室的狼籍。   地上堆积着空酒瓶子,空气里散发着酒精的味道。   皱鼻,小心的越过空酒瓶子,看到床上沉睡的蒋柏然。   他腰腹以下盖着一条薄被,旁边是散乱的衣服,还有内裤。   “原来你喜欢裸睡……”   跑她房间来喝醉酒。   她摇头,朝浴室走去。   她要洗个澡,洗去一身的脏污。   他从宿醉中清醒。   申吟着撑着额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丝被滑了下来,他注意到他没穿衣服。   动作缓慢的掀开薄被,里面一丝不挂。   懊恼的一声轻吟,他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惊了他。   他以为她还没离开。   昨夜与他发生一夜情的女子。   那个将他强行从宴会厅里拽走的风衣女人。   她说她叫什么?   他忘了,不曾在意。   掀了被翻身下床,他只拿了条毛巾圈住腰际。   想着去浴室冲个凉。   没想到推门而入,见到的是妃子。   一时错愕,震惊得僵在原地。   她跟他同样的表情。   却比他先一步反应过来。   幸好有泡泡挡住她的身子,所以没有被看穿的尴尬。   她噙着笑容,打趣道:“你还要在那里看多久?”   他呆滞的神情让她感到好笑,莫名的心情变好了。   他一窘,赶紧退了出去,就站在门口,身子背对着她,喃喃的说了句对不起。   她噗嗤一笑,不再理会他,继续泡她的澡。   他僵在门口,背抵着毛玻璃,一手捂住了脸。   脑海里映入了刚才的情景,突然的又想起前晚他对她所做的一切……   一声痛苦的低吟,他拾起裤子,开门走向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迎面撞上的男人是段逸颜。   二人之间沉默。   同时眯眼。   段逸颜打量着只着了裤子的蒋柏然,见到了他颈子上那零星的吻痕。   蒋柏然打量着他,发现了他手里握着的额环。   他送给妃妃的礼物!   两个男人同时张狂了愤怒,却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段逸颜率先开了口,将额环递给他。   “福山小姐落下的东西。”   蒋柏然接过,两个男人皆是面无表情,但他们周身却弥漫了一股怪异的气氛。   “谢谢。”   基于礼貌,他向他道歉。   这时候,福山妃子的声音从浴室里飘来:“柏然,有谁来了吗?”   两个男人相互对望,蒋柏然见到了段逸颜眼里来不及掩去的怒火。   哪怕只有一点,便足够他笑了。   “段先生,抱歉,我的爱人在催我了。”   他挂上了微笑,那是挑衅的笑容,当着他面,关上了门。   段逸颜愣在原地,他的手逐渐的握紧,又放了开。   然后,他面表无情的离开了。   ***   三楼的餐厅里。   时间是九点。   福山妃子与蒋柏然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前用着迟来的早餐。   她发现柏然的心情很好。   “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其实她是有点心虚的。   昨晚不顾他的阻拦,她去找了段逸颜。   他掩嘴轻咳,被面包呛到了。   她立即递了牛奶给他。   他喝下,缓和了喉咙里的搔痒。   “我很高兴吗?”   他反问她。   她点头。   指着他的嘴角。   “你这里一直保持这样的弧度。”   她在她嘴角向上比划了下。   他为她的幼稚举动而发笑。   “我只是想到一个笑话罢了。”   “什么笑话?我也要听。”   她追根究底。   他清清喉咙,一脸正色道:“这个笑话我想并不适合你。”   “为什么?”   “那是男人们间的笑话……呃,你知道的……”   他没挑明,但她在一怔后反应过来。   皱眉,轻捶他一下。   “坏蛋!”   男人们间总爱说些黄色笑话。   那两个字真让无法让她将它们与他挂勾。   之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直到吃完早餐。   海上的日子其实挺无聊的。   当然,只针对一小部份人潮,比如她。   蒋柏然临时接收到一通电话,说是要开视讯会,没办法陪她。   他在回去房间时,向她提意见,让她去游泳池玩会。   “妃妃,记得不要露出肚子。”   离去前警慎的提醒。   她奇怪,“为什么?”   “福山妃子在小时候因摔下树而划破了肚子,那条疤一直留到现在。”   “是这样吗?!”   她显得有点惊讶。   爸爸并没有向她提过这件事!   “他可能只是一时忘记了,妃子,你要记住你不能与‘康妃聆’挂上任何关系!”   “……柏然你好像有事瞒着我。”   他的语气,总感觉他非常了解她。   不是康妃聆,而是福山妃子。   他从她眼里看到她对他的一丝害怕。   语气放柔了,捧着她的后脑勺轻吻了她的额头,解释道:“我只是太想保护你了。妃妃,我不要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福山会长也不希望。”   他狡猾的搬出了福山田,将一切都丢到他头上去。   她脸上如意料之中的出现了愧疚。   她对他感到抱歉:“对不起,柏然,我让你操心了……”   “我是自愿的,妃妃。”   女人战争   他眼中的深情,深深的灼痛了她的心。   朱唇开开合合,想要解释些什么,最终打住了。   她垂下眼睑,选择装傻以对。   他神色黯淡,摸摸她的头发走开了。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仿佛听到了他心头无数次的叹息,无声的自语着抱歉。   她不想撕破与蒋柏然之间的关系,她不想要伤害他……   他说,他要她幸福。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自己能得到幸福。   她这辈子,注定得辜负他……   谁让,一开始一颗心就注定无法分割成两瓣!   ***   她没有去游泳池,而是打电话给父亲,质问他为何不将福田妃子肚子上有疤的事告诉她。   他的回答是他忘了。   但她不相信。   老狐狸的福山田是出了名的警慎小心。   他将福山妃子的一切资料交给她,却独独忘了这最明显的一件事!   “难不成你要在你肚子上再划一刀?”   “如果有必要的话。”   她冷淡的回答真是令他惊讶。   “我的女儿对隐藏自己真是不遗余力呀。”   似赞美似嘲讽。   “我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爸爸,你一定有计划瞒着我。”   “我的乖女儿,我有什么可瞒着你的?”   “我不知道,但一定相当重要。”   她敢打赌。   “放心吧,孩子,将这次事件看作是单纯的偶然。毕竟以你的性格,岂会在男人面前轻易脱下衣服?”   “你别想扯开话题。我不会相信的。”   她死心眼的就是认定了他有阴谋。   她的直觉超乎常人的准确,让她在生意上赢得不少案子。   “好了,宝贝,爸爸要开会了。这事儿,等你回来再说吧。”   那头他先挂断了电话。   她合上电话,不爽的嘟起了嘴。   将手机丢到床边,她骂他是老狐狸。   ***   段逸颜的三个孩子,在十一点整,坐上了前来迎接的直升飞机。   从直升机里跳下了冬森让冶。   这男孩为了争夺堂哥冬森牙冶留下来的冬森社忙得焦头烂额。   能出现在邮轮上,是因为铃木集团最终不敌福山田那只老狐狸,失败了。   一下飞机,便叫嚣着要找船上的福山妃子算帐。   被段逸颜拦了下来。   “你的能力还有待加强。”   受最祟敬的男人指责,让冬森让冶宛如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着不再张牙舞爪了。   不再理会冬森让冶,他让等在一旁的三个孩子上机。   他们很听话,却在老大爬上去之后,丢下一句警告。   “老头子,你该多注意老巫婆。”   难得儿子会警告他。   这让段逸颜觉得有趣。   “怎么?”   他的儿子,只对自己利益的事有兴趣。   真是像极了他,假以时日定会青出于蓝。   他期待那天。   “我的阿姨要活得长长久久,比你还久。”   ***   福山妃子错过了直升机。   她赶到甲板上时,直升机已经起飞了。   只来得急抬头,遮着阳光望着那远去的黑影。   “拜拜……”   她说着儿女们听不到的再见词。   然后,有人推了她。   她从三楼的甲板上掉进了海里。   她什么也来不及想,甚至连尖叫也没来得及喊出,便被扑天盖地的海水呛到了……   ***   她在水里挣扎着浮出水面。   有人扯住了她胡乱挥舞的双手。   将她扯出了海底。   她呼吸到了空气,咳出了嘴里咸咸的海水。   她来不及看清是谁救了她,救生员已经将她捞了起来。   一片混乱。   等她脑子开始能思考时,她已经躺在自个儿的房间,由蒋柏然在一旁照料着。   她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抓着蒋柏然的手,朝他吼着:“是朱紫墨推我下水!一定是她!”   她昨天亲眼见到她嗦使手下推那个舞女下水。   真歹毒的心,说做便做!   他为她的话而眼里闪过幽冷。   “妃妃,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会守着你的。”   “你要相信我!”   她以为他不相信她。   “我知道,妃妃,这个船上想要你命的就是朱紫墨,我不会再让她有第二次了!”   他的保证让她心安。   她重新躺回床上,全身失了力气,喃喃着好累。   没一会儿,她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静静的盯着她的睡颜,在确定她熟睡后,起身离开。   ***   芭比达号第一次航行就有两次落水的情景。   这让船上的人群很不安。   段逸颜亲自负责出面解释。   说有人目击到是人为的因素,而不是船本身的安全。   “我们会调查是谁想伤害福山小姐的。”   发布宣言后,引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很快将这件事与冬森社被吞并的事联系在一起。   大家不经而同,将这件事当成了单纯的仇杀。   毕竟,这种事在商界并不稀奇了。   事件暂时划下句号。   但冬森让冶非常不悦。   因为这件事,让他在船上被很多人以误会的眼神盯着。   让他极为恼火。   比他晚了一个小时赶来的道尔夫冷冷的嘲笑他,谁让他来得正是时候。   “有空在这斗嘴,就去将凶手找出来。”   段逸颜出来阻止即将到来的一场战争。   冬森让冶不爽的嘟嚷着:“在这船上,谁能明目张胆,除了她还能有谁……”   最后在段逸颜的瞪视下自动消了音。   道尔夫在一旁偷着笑,再一次吐槽:“怪不得你没能力赢得并购案。这次的事件,我们必须以‘某位客人有精神病历史’划下句点。”   不愧是段逸颜得力的左右手,动脑筋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段大哥,你又要帮那个女人擦屁股啊——”   只是续曲   “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段逸颜拿着一叠资料交给冬森让冶。   “将这个全部存进档案里,你需要找点事做。”   冷酷的吩咐完便离开了。   冬森让冶抱着那堆资料,烦躁的耙耙头发,很不爽的朝道尔夫发泄道:“虽然我很讨厌福山妃子,但我更讨厌朱紫墨!那个女人总有一天会害了段大哥的!”   “所以,你要好好看牢他,不要让那个女人伤他一根汗毛。”   “这还用你说吗?!你想个办法啊,动动你的金脑袋,把那个女人铲除掉啊!”   “上司不愿意,哪怕让他亲眼看到那女人与别的男人抱在床上,他也会视若无睹的。”   “……”   ***   夜幕再次垂下,新一轮的狂欢舞会拉开续曲。   纸醉金迷的奢华场景,给人腐败的内在。   朱紫墨的房间里,她刚服用了安眠药,正在安静的熟睡着。   床前站了段逸颜,他面无表情的吩咐着手下要他们不能断药。   “在抵达伦敦前,你得听话。”   他对熟睡的她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这时,房间里隐藏的一个男人悄然走了出来,他朝朱紫墨走了过去……   ***   睡得好饱。   福山妃子一觉睡到凌晨三点半。   伸伸懒散腰转动僵硬的脖子,房间内只留了一盏晕黄的小台灯。   肚子好饿。   她翻身下床,走进浴室先上个厕所。   蒋柏然打开门走进来,床上没人时吓了他一跳。   在发现浴室有灯时,加快步伐敲门。   “妃妃,你在里面吗?”   “嗯。”   厕所里传来声音让他安了心。   “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叫客服送过来。”   “随便,只要能吃的。”   蒋柏然离开浴室去打电话叫客房服务。   福山妃子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她对柏然说她睡得真好,是上船以来睡得最香的一次。   面对她的漫不经心,他却是严肃了脸。   他坐在床沿边,眼神坚定的问她:“妃妃,你想勾引段逸颜,不是因为爱他吗?”   她一听,噗嗤一笑。   像听到了好笑的话似的,走过去坐到他腿上,圈住他的脖子。   她娇媚的笑着:“你认为那么一个烂男人值得我福山妃子真心相待?!”   “那么‘康妃聆’呢?”   他并不会如此轻易便被她打发掉。   “康妃聆?!”   她眼神微黯了,在他眼里闪过失望时,她眼里的光彩夺目。   “那个蠢蛋是谁?!啊,我可怜的堂妹!你认为福山妃子与‘她’是一路货色吗?!”   那阴冷的表情,随意变化的脸色,真让人心惊。   他满意的笑了,捧着她的小脸亲吻着她的额头。   “妃妃,你要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哦。如果你忘了,我不会饶你的。”   最后半句,是玩笑似的话。   “好啊,如果我忘了,随你处置!”   她自信一笑,压根不在意。   他笑得诡戾,轻轻的应了句好。   客房的门被人敲响。   想是客房服务来了。   她离开他,好心情的旋转着柔软的身子前去开门。   侍者推着她的宵夜走了进来。   她问是什么菜。   侍者说是龙虾大餐。   她一脸馋相的伸舌舔舔唇,说着正想吃呢。   侍者离开,她招呼蒋柏然一块儿来吃。   他摇头说已经吃过了。   她也没再叫他,拿了条肥美的虾腿吃了起来。   他望着她狼吞虎咽的狼狈,俊脸上挂着温柔。   ***   还有两天,芭比达号将抵达伦敦。   这趟旅行将划下句点。   伦敦,这次的生意是与一家百货公司签约。   想着再过两天后就将再度进入战场,这悠闲的日子将消失,便不由得一叹。   她躺在沙滩椅上,抱怨着不想上班。   他将果汁递到她唇前,她吸了一口。   他再喂了她一口水果。   “不想去就不要去呀。”   他说。   “爸爸会念,他指望自己在六十五岁前退休。”   “很多人能在七十岁前退休就不错了。”   “是呀,他没病没痛的,再撑个二十年也没问题。”   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就该乖乖的在家享受男人赚的钱才是。   他挂着宠溺的笑容,“你这话会让会长他气到吐血的。”   ***   两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游泳池边的那对恩爱男女。   冬森让冶一脸嫌恶的说:“瞧他们俩那样子,以为谁不知道他们的奸情吗?!”   道尔夫啜了一口啤酒,冻过的味道就是爽。   “人家是未婚夫妻,有那权力恩爱。”   真是不想跟冬森站一块儿,那嘴呀,跟个小娘们似的。   “啧!那个吃软饭的家伙,借女人上位不觉得可耻吗?”   “那个男人可是去年才被纽约时报评为最有能力的黄金单身汉之一。”   “你们他们笑得那yin荡样……”   道尔夫翻翻白眼,对于鸡蛋里挑骨头的人,他甘拜下风。   ***   外面的太阳有些大。   晒得她晕晕欲睡。   打着哈欠决定回房睡个午觉。   在门口与蒋柏然道了别。   开门进屋,准备解开泳衣的带子换上睡衣。   房门被敲响。   以为是柏然,过去开门,被门口拿着刀的朱紫墨吓了一跳。   若不是她反应敏捷,先以手挡下朱紫墨的攻击,怕胸口被刺口了一刀。   手腕上冒着鲜血,那一挡伤得很严重。   她骇得往后退,直到拉开两人的距离后,恢复了冷静。   她看到朱紫墨冷冷的举着刀瞪着她。   不说话,也不行动,就这么僵硬着对持着。   那把水果刀上淌着血,是她的。   她捂住流血的左手腕,有一条很长的伤口,皮肉被划开得很深。   她发神经   这个时候,福山妃子还有心情笑。   她挑衅朱紫墨,“杀人可是要坐牢的。”   朱紫墨冷凝着一张脸,她的双目无神,低柔的回答:“没关系,阿逸会帮我善后。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事,他都会帮我处理得干干净净……”   “是吗?那可真是让人羡慕呀。”   她垂下头,眼里闪过一丝怨恨。   朱紫墨失神的双瞳为她沉默的反应而闪过一丝光芒。   “你在嫉妒我对吧?”   “什么?”   她抬头,一脸好笑的反讽:“我为什么要嫉妒你?”   哪怕被她说中心思,福山妃子也绝不会承认,尤其是她所怨恨的对象。   “因为阿逸爱我,他的心里只有我一个。我们相伴了十五年之久,他只对我一个人好,从来不乱搞关系。你嫉妒对吧?”   “闭嘴!”   她被朱紫墨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你勾引了阿逸,你很不要脸哦。有很多贱女人都想勾引阿逸,你知道我是怎么对她们的吗?”   她没有住嘴,而是冷冷的继续着。   “我会先给她们警告,好比她们出门时不小心被车撞到,又或者上夜班时被人拖到黑暗处被强暴……”   “混蛋!够了,我叫你闭嘴!”   她情绪转为激动。   “你是不同的,福山小姐,我不会那么粗暴的对待你。”   她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异常的温柔。   就连那对失焦的眼瞳也出现了诡谲的光彩。   福山妃子为她的神色而心惊,她情不自禁的往后退,在朱紫墨握着刀一步一步的走上来时。   “福山小姐,你和那个贱人,值得我给予相同的对待。”   “……什么意思?”   她为朱紫墨话里的深意而疑惑。   “那个贱人呀,就是你的堂妹呀。你没有见过她,但也听过她和你长得很像对吧?她很让人讨厌呢,你知道她有多坏吗?一厢情愿的霸占着我的男人,她以为凭她的家世就能得到一切……凭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变调,由低柔转为高昂,面无表情的脸蛋也开始扭曲着。   “她比太多人都幸福了!从一出生就富贵荣华,长大了还想霸着那么好的男人!她的命是不是太好了点?老天爷那么宠爱她,这可不行哦,太偏心了会引起怨恨的——”   她以福山妃子想不到的速度扑了上来,她的刀子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在福山妃子的手臂上再划上一刀。   福山妃子惊骇着险险躲过。   她没想过朱紫墨的动作会这么快,甚至这么突然的便攻击她!   她狼狈的闪了开,脚下拌到沙发,身子失去平衡的扑进沙发里。   朱紫墨立即扑了上来,福山妃子险险的的反转过身抓住她握着水果刀的双手。   两人僵持着。   朱紫墨的刀子正对着她的眉心间,却因为福山妃子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而动弹不得。   用了最大的力气在抵抗朱紫墨。   福山妃子想像不到她的力量是那样的强大,根本就不像一个女人的力气!   朱紫墨骑在她的身上,呵呵傻笑,“别挣扎了,我会很温柔的。你比康妃聆幸运多了,至少你能留个全尸!呵呵呵呵——”   那让福山妃子更想不到的是,朱紫墨能轻而易举的挣脱她的束缚。   当手被甩开,当刀子被举高,当朱紫墨狰狞着笑容,当刀子落下的那一刻,其实也不过片刻时间,那时候脑中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只因她没有力量反抗了。   哪知,当她回过神时,朱紫墨一声尖叫,她被段逸颜抱了开。   朱紫墨在他怀中不停的挣扎,当段逸颜将她手中的刀子夺去时,她被他扇了一巴掌!   “我不是叫过你要听话的吗?!你想让我再送你回美国吗?!”   那样激动的朱紫墨,像疯子一样的她,就这样沉默了。   她安静了下来,语气与脸色瞬间的转变让福山妃子看得惊诧。   “阿逸,对不起……别生气,求你……”   她楚楚可怜的扯着男人的衣襟哀求着他。   福山妃子忽然笑了起来。   躺回沙发后,笑得流出眼泪。   “哈哈哈哈……”   那旁边的一男一女为她的反应而疑惑不解时,她笑着拭掉眼角的泪水,冷凝着脸指着门口:“滚出去!”   怨恨的瞪着那对男女。   她真的感到好可笑。   他眼神一黯,对她抱歉的说:“对不起,福山小姐,请原谅她,她有精神方面的隐瞒……”   “与我无关!现在,马上出去!”   她粗鲁的打断他那显得过分苍白的解释。   她眼里充满了不相信。   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扯着朱紫墨离开了。   她在他们离去后,像斗败的公鸡,软软的瘫回沙发上。   右手捂住脸,她呵呵傻笑着。   手腕上的血渐渐凝固了,她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心比身更疼。   她突然了悟到,她所做的一切真的很可笑……   “我是个傻子呀……”   她自嘲着勾起唇角。   ***   蒋柏然在福山妃子包扎伤口。   “不告她吗?”   他冷冷的问她。   “有用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不想让我爸爸为难。”   “……你对他真好。”   “因为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   他沉默。   为她包扎好伤口后,起身。   “不能让伤口沾到水,等会我会拿消炎片给你吃。”   他冷冷的准备离去时,被她伸出来的手拽住了袖角。   慈善晚会   他回过头,她低着头,浑身散发一股忧郁。   她缓慢而又坚定的开口:“我错了……我以为我可以改变什么,到头来我只是个傻子……那个男人,不值得我对他付出真心。”   当她抬起头时,她看到了他眼里露出的暖意。   她伸出了手臂,他弯下了腰,让她撒娇。   她圈上他的脖子,一脸难过的红了眼眶:“不要对我这么冷淡,我只有你了……柏然,不要拒绝我伸出来的手……”   她的语气卑微,她眼瞳里带了一丝乞求。   他的神情缓和了,放柔的面孔。   他蹲了下来,捧起她的脸蛋,无限温柔的承诺:“我不会拒绝,永远都不会……我的妃妃,你可明白,你之于那个男人一点用处也没有……”   “……我知道。”   “那就好……”   他的视线在扫向她紧咬的唇瓣时,微黯了。   有些迟疑的将脸凑过去,在她身子开始僵硬时,他将唇凑了过去。   他吻了她,很温柔的吻。   她能感受到他对她的爱怜,就如手中的珍宝那样小心翼翼的……   “我的妃妃,我不会反对你去接近他。只要那能让你彻底的忘掉他。”   “我会……我会忘掉他……”   她回报了他坚定的承诺。   他笑了,笑得满足。   ***   计划很顺利。   他忘着服用了安眠药而熟睡的美丽女人。   很满意的勾起了笑纹。   他俯下身,撩了女人一缕黑发,淡淡的说:“你做得很好……”   女人在沉睡中,仿似听到了他的赞许,嘴角勾起了笑纹。   ***   那一次刺杀,让福山妃子与段逸颜的关系弄僵了。   她窝在房子里不愿出来。   对段逸颜送过去的礼物嗤之以鼻,将它们全部扔了出来。   冬森让冶烦躁的耙着头。   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这种事,他的偶像为何还如此隐忍。   “将她送回精神病医院不是更好?!还以为她正常了,结果病根本没好嘛!”   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他一脸郁闷。   道尔夫在一旁,小声的低咕了句:“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突然,定格在一段话上。   嘴里叼的香烟掉到了腿上,烫醒了他。   他狼狈的跳起来拍掉烟,手里捏着那张纸急匆匆的朝门口走去。   冬森让冶问他干什么去。   他头也不回的说发现了重要的线索,要马上禀告上司。   冬森让冶一听,来了兴趣,追到门口时发现道尔夫不见了。   “居然走这么快……”   咕哝着缩回脑袋关上门。   在三米远处的一处拐角处,冬森让冶没有发现,有个人正在搬运晕迷的道尔夫……   他将他丢到一旁,夺走了他手中的资料。   瞄了一眼,嘴角冷冷的勾起……   ***   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福山妃子做着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事。   她在看动画。   一个二十八岁的老女人,居然像小孩子一样,坐在电视机前,连吃零令边看动画。   而且是刚报送的新番动画。   抓着土豆片往嘴里送,眼睛片刻也不眨的盯着电视。   当蒋柏然端着晚餐进来时,正见到福山妃子抓着包装袋在咬。   无奈的摇摇头,走过去扯了她嘴里的胶袋。   她发现到时,不好意思的傻笑,搔搔头嘀咕道:“难怪一直咬不烂……”   “你呀,和以前没变。一看到日本的动画片就入迷得忘我。”   他宠溺的笑着说。   她不好意思吐吐舌,难得俏皮的道:“谁让它好看嘛。”   连她的父亲也不知道,这些年来,她丢掉一切,唯独动画没有。   她是漫画家们忠实的读者,每期必追,各类限量版收藏精装版她全都没落下过。   他开始收拾狼籍的桌子。   她望着餐点,是牛肉盖饭。   “我想吃冰淇淋。”   “先把正餐吃了。”   “不想吃,天天都在吃,少吃一顿不会少块肉的。”   她开始撒娇。   他虽然享受,却绝不放纵她。   “不行,如果你不想两样都失去,就乖乖的吃了它。”   她嘟嘴,为他的鸭霸生闷气,却听话的端起盖饭吃了起来。   他满意的点点头,将垃圾收到垃圾桶里。   这时房间的门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是服务员。   “先生,这是段先生让我送来的。”   侍者将一张请贴交给他。   他接过,微笑点头关门。   打开一开,他对边吃饭边盯着他手中贴子的福山妃子摇摇手,“慈善拍卖晚会。”   她一听,黑瞳闪了闪,嘴角微微的勾起,意味深长的低语着:“终于要开始了吗……”   ***   芭比达号的慈善晚宴是此次航行的重头戏。   在晚会上进行拍卖的物品,资金都将捐给段氏旗下的慈善基金会。   福山妃子来此行,去伦敦工作只是其次,最重要的,她得为她的父亲福山田拍回一只手镯。   “妃妃知道那只手镯吗?”   在会场,蒋柏然与她闲聊着。   “没看到过,爸爸只是说当它出现时我绝对会知道它。”   “真玄奥的回答。”   “他那人一向爱作神秘。”   她耸耸肩,已经习惯了。   “你知道的,很多聪明人都爱故作高深。”   她吐槽。   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无言赞成。   随着会场的人越来越多,主角段逸颜也出来了。   他只身一人,没有熟悉的朱紫墨。   公事化的开场白后,他离开了会场。   她冷冷的盯着他,对于他的行色匆匆甚觉有趣。   撇过头,对身边的蒋柏然问:“你说他走那么急是为了什么?”   “谁知道呢。”   启奉香玲   主持人将第一宝物端了上来,她不感兴趣的和蒋柏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着。   “我最不爱的就是拍卖会,无聊还要花很多冤枉钱……”   ***   “找到道尔夫的人了吗?”   长长的走廊上,一行人行色匆匆。   段逸颜冷凝着脸色问着一旁的秘书。   秘书面无血色回答说没有。   “再去找,半个小时内我必须得到他的消息。”   “是!”   电楼来了,他与秘书踏了进去。   片刻,秘密的手机响了。   他向上司歉意的九十度鞠躬,退后一步接起电话。   小心的问对方什么事。   秘书不一会儿脸上露出了喜色。   电梯也在此时停下了。   开门,跟随上司走出去。   他报告内容:“董事长,人已经找到了!”   ***   在一家杂物室发现了道尔夫。   段逸颜走进书房,道尔夫正痛苦的揉着后脑勺,埋怨着有人偷袭他。   他走上前去质问是谁。   道尔夫回头一瞥,埋怨道:“谁知道,我刚一出门就被人从后面攻击了。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反锁在杂物室,手上的手机也没有了。”   冬森让冶适时的将他的手机丢给他。   “在垃圾筒里找到的。你该幸运,杂物室外面就是垃圾筒。”   一直打道尔夫的电话,在走廊上发现时,听到道尔夫在撞门,才将他救了出来。   道尔夫接过手机,啐了句收进口袋。   段逸颜敛了眸,“有拍摄到影像吗?”   问保全部。   保全部摇头,“当时书房那一区的摄像头真好坏了……”   以为只是单纯的事故,没想到是人为。   “有坏蛋?是谁?想跟我们作对?!”   冬森让冶哇哇的大叫着。   段逸颜不理会,再问道尔夫。   “你当时在做什么?”   道尔夫沉吟了会,回想道:“我记得我好像拿了一份资料……对!资料!”   他记起来了。   猛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向书桌走去。   他在翻找着抽屉,并解释道:“我记得当时发现了一条线索,就想着马上拿来给你……”   没有翻到。   他拍拍桌子,问四周的人,“有谁看到杂物室有掉落的纸张吗?”   一瞬间的窒息。   道尔夫挑挑眉,由船长举手呐呐发言:“那间房间就是用来堆废纸的……”   “为什么那房间有那么多废纸?!”   道尔夫吼道。   船长无辜的辨解:“我们是准备等船靠岸后处理的……”   “道尔夫,你想到的线索是什么?”   打断了道尔夫的迁怒,段逸颜转回正题。   “不知道。”   道尔夫摊摊手,一脸无奈:“我只是扫了几眼,正想拿来和你讨论的。我想你一定会知道那张纸里所藏的真相。”   段逸颜听罢,脸上闪过深思。   “必须找到那张纸。”   道尔夫说。   “我马上派人去找!”   船长为了将功赎罪。   段逸颜挥手制止。   “不要白费力气,那张纸已经被凶手销毁了。他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就说明他一直监视着这里,道尔夫,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吗?”   “是,我明白了。我会在船靠岸前揪出他。”   “嗯。”   点头,让下属们退下,他让冬森让冶跟他去拍卖会场。   ***   拍卖会的最高c ao都在将近尾声时。   所以当福山妃子打着哈欠为拍卖会的无聊时,当主持人端出一件很普通的玉镯,在介绍它的年代时,“这是传说在宋朝公主墓挖出来的一对玉镯,我们只拿到一只。它的名字叫‘奉香玲’,虽然它外表锈烂不堪,但传说,只要它吸过人类的鲜血后便能散发夺目的光彩……”   主持人幽默的停顿后再道:“当然,这只是传说。现在,让我们来揭开底价,五十万!”   她是第一个举手的。   五十万是美金的单位,对于商人来说,买这只破镯子,形状普通毫无收藏价值,最多就是年代久远了点而已,实在划不来。   她却是第一眼就爱上了它。   想要得到,一定要得到!   眼里闪过疯狂。   她举牌叫价三百万。   “妃妃……”   他为她眼里的执着而微愕。   她眼也不眨的回道:“那只镯子就是爸爸要的,无论用多少钱都要标下它!”   从拍卖会一开始,一直到中途都未举过牌的福山大千金,在众人以为她只是来坐着玩时,或许也有恶劣的想到她将零花钱用光的心态,没想到她竟然花三百万买一个破镯子!   让人跌破眼镜。   不过,也有好事者恶意跟风竞标,让价位从三百万一下串升到五百万。   她瞪了那几个好事者一眼。   “该死的,早知道就叫低点了!”   咒骂一声,当然不落人后的继续抬价。   钱是吧,钱赚来当然是要花的!   奉香玲的价格刷新到七百万,在与会人士倒抽口气中,她冷冷的哼了声。   看谁有本事,再来给她叫呀!   当段逸颜与冬森让冶露面,在下属报告最后情况后,便呆于暗处静观其变。   有人在恶意作对。   那个家伙一直抬杠,将价钱抬到了一千万。   银牙快咬碎了!   福山妃子的俏脸扭曲了,笑容挂不住。   以她商人的直觉,那个家伙是故意来找茬的!   会场开始闹哄了,众人在屏息福山社长是否会继续叫价,抑或放弃时。   两位保全在段逸颜的示意下出了面,将那恶意竞标者请了出去。   那男人叫嚷着为什么要赶他走,最后被保全拖了出去。   主持人在骚动结束后,微尴尬的解释:“抱歉,因为那位先生的缘故,这只‘奉香玲’得重新起标了。”   是玉是镯   镯子最终被福山妃子以三十一万美金标得。   从一千万掉回三十一万,这天大的差距让福山妃子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止不住得意。   “多亏了那个蠢货闹那么一场,让我平白捡了个大便宜。”   手中捏着奉香玲,上下打量着,这锈迹斑驳的古镯就连是金是银是铜都分不出来。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左看右看,在拍卖会场那股吸引她的欲望突然间消失无影了。   她将镯子随意掉到茶几上,拿起电话打给父亲报告情况。   蒋柏然坐到她旁边拿起那只玉镯端详了片刻,抓过福山妃子的手腕,往上一套。   轻轻的笑了笑说道:“大小正合适。”   福山妃子在等待电话接通中,抬起右腕端详着那只镯子,仍旧找不到最初的悸动。   电话通了。   “爸爸,你要的镯子我标到了。”   “多少钱?”   “你猜猜。”   “我可猜不出。”   “啧,三十一万啦,是美金啦。不便宜的东西。全身锈巴巴的连是金是银的都分不清楚……”   一边晃动着手腕的镯子,一边抱怨着。   “是玉的。孩子你没标错吧。”   “玉的?!”   “我记得主持人是有说过……不过玉的会生锈?!”   她猛的挺直了腰杆,目光烔亮的瞪着那只玉镯。   “它的外表很脏……”   她突然住了口。   转过头去问蒋柏然。   “柏然,你刚在会场上有看到它是玉的吧?”   主持人端上来时,它的确是玉的……   蒋柏然耸耸肩,一脸茫然,“是玉的吗?我没在意……”   “不是玉的吗?”   她满脸疑惑。   电话那传突然传来一串嘹亮的笑声。   “爸爸,你笑什么?”   “我相信你购买到它了。孩子,我期待你将它带回来。”   “我知道。”   电话挂断后,她欲将镯子拔下来,却发现卡住了。   “柏然,帮我取下来。”   “好。”   片刻后,蒋柏然摊摊手,抱歉的对她说:“卡住了。”   “你不会是叫我带着这么个破玩意儿出去吧?!”   “呃……”   ***   晚餐时间,收到段逸颜的邀请。   “唔唔,柏然,你自个儿用餐哦。”   “你要去?”   他为她前去赴宴而不悦的拧了眉。   她轻柔的安抚他,晃晃右腕上的破镯子。   “我必须把这玩意儿拿下来。”   “好吧。”   望着她手腕上的那只镯子,是他惹的祸,他无话可说。   她离开房间后,他的脸色瞬间变为阴沉。   拔了通电话,声音冷冷的质问对方:“为什么奉香玲会出现在这艘船上?!”   ***   两个人的餐厅。   在侍者的带领下入座,发现到段逸颜的视线一直盯着她的手腕上。   “这只破镯子取不下来。”   “它喜欢你。”   他说。   并起身走向她。   他示意她伸出手,她将右手交给他。   他摸上那只镯子,在她诧异的目光下将它取下来交还给她。   她瞠目,不信邪的将它再次带回去,然后一拉,卡住。   他见状,轻轻一笑,二度帮她取下来。   “好了,我们先吃饭吧。”   他退回座位。   她瞪着那只让她出丑的镯子。   将它丢到餐桌上,辨解道:“我想它更喜欢你。”   他一定以为她是故意说谎的吧。   哪怕这想法都让她觉得丢脸。   “应该是吧。有人将它转卖给我时,也说过这话。”   “一个锈巴巴的镯子?”   她实在不相信他会花钱买那么一个不值钱的东西。   “你知道吗,当初我购得它时,它是只非常漂亮的玉镯。”   他说。   “你说它?”   她撇撇唇角,不相信的瞪着那只玉镯。   “我连它是不是玉的都分不出来。”   “它的确是玉的,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变成这样。”   “那为什么你要将它脱手?”   他思考了下,回道:“将它卖给我的那人说,‘它需要鲜血。如果你不愿喂食它,它将逐渐失去光泽。到那时,你必须将它出售,转卖给它的下一个有缘人’。”   “你把它丢给了我?”   “不,是它选择了你。”   他纠正。   “没多大的区别。如果我想看到它漂亮,也就是得喂血给它?”   她娇媚的支起下巴,整个身体放柔了,将那只奉香玲再度拿了起来。   放在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你可以再度将它转卖给下一个有缘人。”   “我从来不知道你也是信佛的。”   她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嘲讽。   显然她一点也不相信他说的话。   那太过于不现实了。   他沉默,转了话题:“我为朱紫墨的事向你道歉。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精神病呀?那很危险耶。就算她杀了人,也不用负法律责任呢……”   她说得意味深长,灿烂的笑容后覆上了几分阴沉。   “……她会回美国,在船抵达伦敦后,希望你能谅解。”   “这算是大事化小?在她杀了我时?”   她的笑容退去了。   “算是吧,如果福山小姐仍旧介怀,我会亲自向福山会长道歉的。”   “不用了!我福山妃子可没那么小气,既然段总亲自出面了,怎么说也得卖个面子不是?反正我也没受什么伤害!”   极力压下胸口腾升的怒火,要维持虚假的笑容也很费力的。   不再明夜   他为她的怒气而感到抱歉,“福山小姐,请你相信我。”   “什么?”   他突然神色严肃让她感到怪异。   “我很喜欢福山小姐,我是真诚的为朱紫墨伤害你的事感到歉疚。”   “所以呢?”   她撇撇唇,慵懒的起了身,抓起餐桌上的镯子,退离了座位。   “我接受到段总的诚意,恕我胃疼,不能奉陪了。”   转身,高跟鞋踩得清脆,她的身子有点僵硬。   他沉默着望着那道远去的丽影。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飘了过来。   “你看上她了对吧?”   他拧了眉,回过头去,对来人的出现脸上闪过不耐。   朱紫墨双目无神的踱了过去,她伸出手去摸他脸,却被他拦下了。   他拧眉,不悦的要叫人来带走她。   “你该回房间休息的!”   他的声音沉闷中夹着怒气。   她无惧于他的愤怒,淡淡的指出:“你在生气,刚才她一点都不相信你。你可以告诉她真相的呀,我本来就有精神病呢……不过她一定不会相信,因为阿逸你曾经将她堂妹弄进过精神病医院……”   “够了!”   他冷冷的推开她,让她跌倒在了地上。   他眼里一丝怜惜也没有,从座位上起身,径直越过她,并那闻讯赶来的主管吼道:“你们是怎么看人的?!马上把她带回房间去!”   主管擦着冷汗直哈腰点头说抱歉,命人将朱紫墨带回房间。   她怪异的笑着,朝心爱的男人露出一抹凄凉,转瞬间便凄砺的尖叫着:“阿逸,你是我的呀,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我——”   “我不是!我不属于任何人的!”   他终于失控的朝她咆哮。   她咯咯的笑了。   “阿逸,你是我的,别忘了哟——”   “把她关进房间里,要是再让她跑进来,你们就收拾包袱走人吧!”   他将对她的怒气全部迁怒于下属身上。   餐厅里只有他一人。   他一拳击在餐桌上,俊美的脸蛋狰狞着叫喃着他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紧握的拳头倏地放松,他脑海里晃过一抹人影,他为那张脸孔而痛苦着。   “不要再出现在我梦里了……不要再来了——”   真就这么想要纠缠他一辈子?哪怕死了也不愿放过他?!   ***   她气炸了!   停在房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手心紧紧拽着奉香玲,她甚至以那差点将镯子捏碎的力道才能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   推门而入,明明是自己的房间也无法卸下面孔,只因还有另一个让她在意的男人存在。   他没在房间里。   她为此松了口气,终于濒临暴发的怒火汹涌着滚了出来。   她将玉镯子丢到地上,开始撕扯着窗帘,并将床上的枕头全扫到地上。   就连床柜前的台灯也不能幸免。   “呼……”   总算松了口气,她疲惫的瘫到床上。   微笑着对自己加油:“很好,我竟然没有以前那么生气了……”   真是个好开始不是?   这代表着她越来越不将那贱男人放在心上了,很好的发展呀。   发泄怒气过后,便是困意涌现。   她隐约瞄到时间是九点。   是该睡觉了。   ***   那是半夜时分,黑漆漆的房间里,那白色的地毯上,有一团东西正在发光。   细一瞧,是只遍体通透的镯子。   镯子里,飘零着几朵碎花瓣儿。   那在行家眼睛里,这只玉镯并不值钱。   但它却会发光,让人惊讶而又骇怕的白色光芒。   它持续着散发着光芒,那床上的女人睡得很沉,她没有发现这只镯子的古怪甚至是可怕的现象。   她只是睡得很香……   ***   他站在门外,握住门把的手在发现到门缝下透出的光亮时而顿住。   他一步一步缓慢的后退,俊雅的脸蛋微微的扭曲。   他在数十秒后离开了。   ***   那天夜里,段逸颜又做了恶梦。   那个女人,他的前妻,总要出现在他梦境里。   她带着一身的血来找他,她说她好怨,他总会被吓醒。   但这一次,他再度梦到她,奇怪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   那件裙子有点眼熟。   他记得是第一次见到她穿的那条。   那个骄傲的女孩。   明明拥有那样灿烂的笑容,脾气却是那么的恶劣。   他压抑不住他的怒气朝她走了过去。   他一把扯住她,大吼着叫她不要笑。   但她却不理会他,笑得更得意。   像是故意要挑衅他似的。   他的理智在她的挑衅中渐失。   他扬起了手,想要扇她。   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要打她?   怎么可以!   他不可以打她的!   她的笑容消失了,转为哀怨,她在他僵硬着神色时,指责他,你又想要欺负我了吗?你只会用武力解决吗?   不是——   他想反驳,他不是那种人!   她却开始掉眼泪。   她再度指控他踢了她。   他脸上充满了愧疚。   他伸出手想抓住她,他想对她说对不起。   她却一步一步的后退,美丽的小脸挂着悲伤,她对他说:“我不要你了……我再也不要纠缠你了……”   “不——”   他嘶吼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粗喘着气。   眨着酸涩的眼睛,他知道他从梦中清醒了。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天已经亮了。   为要你命   早上起来,突然感到腰酸背疼的。   她又没和谁做爱,身子搞成这样。   有点爬不起来,全身都酸到不行,要不是双腿间不疼,她铁定会以为有谁昨晚跑来迷奸了她。   “哎哟!”   一声哀叫,她挣扎着爬起来不小心翻到床底下。   正好摔到那只奉香玲身上。   她觉得有点奇怪的将它拿了起来。   举在手中一看,借着窗外的阳光,发现它的腐锈褪了不少。   “真的褪了,还是我的错觉……”   观察了许多次,真的发现它的锈迹褪了不少。   隐约还能从那褪化的锈迹处看到通体的玉身。   “还真的是玉呢……”   像发现了新大陆,她笑得单纯。   房间被打开,是蒋柏然走了进来。   她瞄了他一眼,摇着手中的玉叫他快过来看。   他摇摇头。   “大懒猪,都十点了才起来。”   “十点了?!”   她微讶。   “我睡了这么久?”   “是啊。”   他走过来,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哎呀,疼,轻点,我身子很酸。”   “酸?”   “嗯,估计是睡太久了,弄得全身酸痛。”   她扭扭僵硬的脖子,眉头一直皱着。   他的视线放在奉香玲身上,只一眼便转过了头。   “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好啊。”   他将她放到床上,将她趴躺着。   他走到床的另一边,微弯着腰身开始为她做全身按摩。   她抓着奉香玲一直打量个不停。   “柏然,这东西真的褪了色呢……不过想想也是,它本身是玉的怎么可能会生锈嘛。是段逸颜搞的鬼吧……”   她是压根没往它会吸血的地儿想起。   但他却在她的背脖后发现了一个小洞眼。   不太起眼,就针孔那么丁点儿大,带着点红。   他的手指触了上去,她感觉到了疼。   轻呼一声,“你拿针扎我?!”   她不悦的瞪着他。   他耸肩,摊手示意他是无辜的。   “妃妃,饿了吗?”   “饿了。”   “想吃什么?”   “唔……随便。”   ***   有人在找东西。   在那间杂物室里。   摄像头下只能看到那一条模模糊糊的影子,因为录影带不知为什么花了。   断断续续的传出影像。   “他在找东西,那间杂物室有东西在。”   道尔夫指着模糊的影像说道。   身后是端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段逸颜。   “那间杂物室一定有东西在。看他很急,而且不像以往将录影带弄坏,那件东西一定对他很重要。”   道尔夫分析道。   段逸颜仍旧沉默。   旁边冬森让冶捧着炒面正呼呼的吃着。   道尔夫拿了另一份资料,仍旧是录像带,仍旧是模糊的画面。   “这个是在六楼的走廊上拍的,他走进了这间房里……”   他用笔在屏幕上画着路线。   冬森让冶随着他所指的路线被口中的炒面呛到了。   他狼狈的将身子侧到一旁惊天动地的咳嗽着。   道尔夫皱了皱眉,继续说:“如你所看,他进去了朱紫墨的房间。但保镖没有发现。”   守在朱紫墨房间里的两个保镖擦着冷汗闪过来道歉,并嗫嚅着为自己辨解:“他放了迷烟……等我们发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谁会想到这年头还有这么老土的方法。   当然,效果异常明显。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BOSS终于愿开金口了。   “马上调查昨晚十点以后有哪些人同时出现过这两楼层的。另外调查有谁进过医物室,这四天有多少人与朱紫墨接触过。”   “是。”   ***   芭比达号将在今天下午三点抵达伦敦港口。   结束了四天三夜的旅途。   在让人长长的松了口气时,也有了点肠然。   凝视着手中的奉香玲,她再一次的将它带在手腕上,它取不下来。   她抚摸着这只玉镯,眼神冷幽。   她的爱是随着这艘船而埋葬了。   由她亲手,将一切割掉了。   她现在可以很自然的面对他而不心跳加速。   蒋柏然走了过来,挨进她身边,问她在想什么。   她说这趟旅途让人很愉快。   他说是吗,之后便一串沉默。   “我们去吃午饭吧。”   “嗯。”   下午一点用迟来的午餐。   那之后柏然说有事要回房间。   她跑去甲板上吹海风,继续盯着奉香玲发呆。   ***   他打开门,意外的见到了段逸颜。   他的身后跟着那形影不离的道尔夫与冬森让冶。   蒋柏然为他的出现而讶异。   “擅闯别人房间,这不是身为主人的礼貌吧?”   他扯出了虚假的笑容。   冬森让冶最先沉不住气。   他跳出来叫嚣着:“总比有些人夜闯人家的闺房来得更安分吧?”   蒋柏然一听,轻哼了声,笑纹加重,他倚在门边,没有任何惊讶的说:“你们发现了呀。”   “段大哥,他承认了!”   冬森让冶指着他的鼻尖吼着。   段逸颜冷凝着脸,淡淡的开口问:“为什么要故意让我们发现?”   “什么?”   蒋柏然不解。   “为什么要留下那些线索?”   段逸颜追问。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一个人在暗处,不是太无聊了点吧?总得让你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一直恨着你,一直想要你的命呢。”   他的语气轻柔,眼里却含了致命的怨恨。   “是为了康妃聆?”   “对。你毁了我这辈子最珍爱的宝贝,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你想得到我的命?你确定你有这本事吗?”   “何不试试。让我们拭目以待,未来还很长,不是吗?”   “……你说得对。”   奉香之秘   芭比达号正式抵达伦敦。   当脚踩在地面上,福山妃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毫无形象的伸了个大懒腰,她抱怨着坐邮轮真没啥乐趣可言。   接送福山妃子的车子早已等候多时。   司机为其开门,她先上了车,却见蒋柏然没有动静。   她趴到窗前问他怎么了。   他摇头,朝邮轮上饱含深意的望了一眼,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瞄到他最后的视线是在六楼。   眼神一黯,缩回了头。   车子启动,驶离了码头。   ***   福山田在伦敦,在豪华区有置宅。   她一进屋,给了福山田一个大拥抱。   蒋柏然有礼的打了招呼:“社长好。”   他让蒋柏然坐到沙发旁。   他将女儿一同带了过去,“这趟旅程可愉快?”   她嘟嘴摇头,“一点都不好玩。”   说完举起右腕,向他示意:“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福山田的视线并未在那只镯子上停留太久。   他问她:“段逸颜可以告诉你这只镯子的来历?”   她不甚在意说有。   将段逸颜的话原封不动说了出来。   “这只镯子,原是中国阎家的祖传之物。八十五年前,它曾经与另一只奉香玲一起回到阎家,却在同一天消失了。七年前的某天,我得知它突然出现在段逸颜的手中。那是在你‘死后’不久。”   她安静的听着。   蒋柏然低着头,若有所思着。   “你知道法国的道而明罗吗?”   “知道,历史悠久的贵族世家,它现在默落了。”   “因为道而明罗的继承人爱上了自己的亲妹妹,他们生下了不容于世的子嗣,受到了老天的惩罚。(关于这段,具体请看第一部)”   道而明罗家族的丑事历来便是上流社会公开的丑事。   “这和这只镯子有关系吗?”   “有,在第十五代,也就是最后一代的父亲之时,这只镯子是经由他手交还予阎家的。”   “林森·杰伊斯?”   她还记得,多年前听爸爸谈起过,当年爸爸还很小,就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子嗣让他燃起了成为商人的想法。   “这只镯子可是被奉为不详之物呢。妃妃,它会选择主人,它只为它的主人而闪耀其光滑。”   “我不是它的主人,对吧?”   这听起好玄乎,她无法接受的超现实现象。   但她的父亲一脸严肃,让她无法选择忽视。   “这就不清楚了。”   他给了她最失望的答案。   让她悬着的心呼的一下坠到地上。   “爸爸,你的故事很有趣,但可惜我是无神论者。”   她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不悦的站起来,她离开客厅。   “我要去洗澡,三个小时内不准来打忧我。”   她对客厅的两人男人宣布完便上楼了。   待她离开后,福山田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一直低着头的蒋柏然。   “柏然,你应该知道吧。另一只镯子的下落。”   他微愕,为福山田的话而闪过无奈。   露出轻笑,他说:“真是什么也瞒不过福山会长呢。”   福山田端起清茶啜了一口,欣然接受他的赞美。   “你与段逸颜同时间得到了奉香玲。他手中是雌的,你手中是雄的。”   “会长将这一切查得真清楚。”   想必他背后做的一切都瞒不过他。   真可怕呢。   蒋柏然突然觉到了害怕,为福山田的神通广大。   那比面对段逸颜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位老狐狸。   不愧是经历过第三次世界大战存活下来的奸商!   “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会参与。”   福山田给了他保证。   “有了会长的话,我当然可以放心的将它的下落告诉您了。”   他笑了。   “那只雄奉香玲已经不在了。在三年前,它突然在我醒来的某一天消失了。我想,它去寻找下一个有缘人了。”   “它可曾为你绽放光芒?”   福山田追问。   “说出来虽然丢脸,但我拥有它的三年,它从未认可我。”   “……那你得小心了,柏然。如果你不想失去妃妃,去将那只奉香玲找出来。一雌一雄,必须完壁,否则只有血腥与灾难。”   “就像第三次世界大战?”   “我这一生最尊敬的是那个叫童染的男人。是他教导了我一切,我为与他相识而骄傲。”   只是可惜,那位强大的男人,却爱上了自己的妹妹。   “奉香玲的存在,它诅咒道而明罗世世代代发生乱伦。我那位最敬爱的长辈,却因这两只破镯子,让世界发生了第三次大战……”   回忆往事,福山田的心情沉痛而悲伤。   蒋柏然沉默,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听一位老人讲述他的往事。   “你要毁掉它们。柏然,你要阻止奉香玲再为祸世人!”   “伯父……”   “你必须做到,妃妃的性命就掌握在你手中。如果奉香玲无法聚集,妃妃的生命也将所剩无多。”   “……是的,我明白。”   他敛眸,眸中光彩尽失。   ***   她在睡觉。   他站在她床头。   他脸色有点苍白。   她手中的镯子散发着耀眼的白光。   她却浑然不知。   他看到白光中偶尔会带着一线血红,这让他想到当初的自己。   若不是那巧合的一晚,他不会知道无意中得到的镯子是吸血的怪物。   他将它丢弃了。   因为他太过骇怕。   将它沉入了大海中。   他为此深深的懊恼着。   他坐到她床沿,对她说了无数次对不起。   因为他的懦弱,他没想到会害死她!   长眠之人   “对不起,妃妃……原谅我……我会尽我所能,将那只奉香玲找回来的!”   他握起她的右腕,在她手心内烙下一吻。   她的手很冰,冰得毫无体温。   他想温暖她,对那只发光的奉香玲眼里闪过憎恶。   “你不该存在的,邪恶的东西只能回到地狱!回去你的主子那里!”   回到那个经历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仍旧毫发无伤的阎家去——   回应他怨恨的,只有奉香玲持续的发亮发热,与偶尔划过的血红……   ***   要去祭奠。   每年的这一天,九月二十八号,福山田会消失一天。   福山妃子只知道她的父亲去祭奠一个人,一个他一生中最值得敬重的男人。   今天,福山田破例的带了她去。   他说,因为她手中的这只镯子,也算是与那位长眠于地下的男人有缘。   所以,一大清早的,她便被爸爸带来了墓园。   他被她带到了一座很大很漂亮的墓地。   墓碑上刻着‘童染,顾品苏’。   “是中国人吗?”   没有相片,只有两个人名。   她疑惑的问道。   他迟疑的点头:“他们是混血儿。一对有血缘的兄妹。”   “他就是你那位敬爱的先生吗?”   “是啊……”   语气里闪过一丝感叹。   他对女儿讲述的故事是连真正的福山妃子也不知道的。   “在我很小时的时候,我在一次宴会上遇到了童染。他太耀眼了,我从未见过像他那样美丽的男子……”   回忆往事总有几分迷茫。   他仿佛还能听到宴会上美妙的音乐,华丽的服饰。   “那位先生高高在上的,他领着他的妹妹,他向大家宣布他们即将结婚……马上就有人跳出来反对,说是乱伦……但他不顾众人反对,执意与她订了婚……”   说到这里,他眼眶里泛了红。   她安静着当个听众,这是第一次看到爸爸脆弱的一面。   他是真的很爱那位叫童染的先生呢。   “但终究他们没结成……他们死于第三次大战,那个时候伦敦一片混乱,恐怖组织占领了伦敦……先生的爱人死在他们手中……”   他的老泪掉了下来。   她适时的递上干净的手帕。   他擦拭了眼角,吸吸鼻子。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奉香玲……童染先生告诉我它是不吉之物,它会害人性命。他利用奉香玲为爱人报了仇……”   “那一年,先生才三十二岁。”   再之后,道而明罗被恶毒的旁亲抢夺了。   现今,已经不复辉煌时代。   “他们很可怜呢……”   她感受到了心酸。   父亲对墓里之人的敬爱,她对他们爱情的惋惜。   “是啊,但先生说过不后悔。他最终也与爱人走到了一起,他们一直相守,从出生到死亡,就连现在,他们也长埋在一起。”   他开始恢复情绪。   “回去吧。”   “嗯。”   他拍拍她的肩膀,搂着她肩膀带着她离开了。   她突然有些不舍的再次回头留恋的望了那一眼墓。   她为他们感到骄傲,只因他们到死都只爱着对方……   “真好,爸爸,他们的爱好让人感动,真好呢……”   为什么她无法拥有那样的爱呢……   “如果我也有拥有那样的爱情,我宁可短命。”   她喃喃自语。   她手中的奉香玲,渐渐的持续褪去着蚀锈……   ***   年轻时候的福山田,性格叛逆。   改变他一生的男人叫童染,道而明罗家族的第十六代继承人。   那位美丽的男人让他成为一代名商。   “愿先生在天上与他的妻子过得幸福……”   他举杯,向天际洒了一杯酒,敬那已过世数十年的男人。   ***   十月初,福山田回到日本。   福山妃子被留下,她将负责伦敦的分公司,将在这里坐镇一年。   蒋柏然向医院请了假,长达三个月。   “柏然,你要去哪里?”   她在机场,仍旧为他的离开而不悦。   “我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妃子,圣诞节我会回来的。”   “不稀罕,走了就不要回来!”   她大发脾气。   他眼里闪过无奈。   “妃妃,好好保重自己,我会每天打电话给你的。”   他登上了前往加拿大的飞机。   ***   那天晚上,豪华的大宅只有福山妃子。   她在睡梦中,满头大汗,摇晃着脑袋皱着眉痛苦不止。   是谁在她耳朵一直吵个不停。   如果是恶梦就快点醒来。   那声音提醒她,不要忘了,你的信念是报仇,而不是喜欢另一个男人。   她不想听,她决定放弃段逸颜,选择柏然,为何不放过她?!   ‘你想再一次伤害另一个男人吗?你要为你的自私拉他下地狱吗?睁开眼睛看着,遵从你的心,善良的康妃聆是不存在的。你是福山妃子,你活着是为了报复……’   不要——她不要——   哪怕是报复,她也只想遵从她自己的意志,而不是被它所左右!   ‘你太温吞了,那得等到多久?你的生命不多了,你必须在死亡之前让一切结束!让你的爸爸妈妈在九泉下为你感到骄傲吧!’   爸爸……妈妈……   她倏地睁开眼睛,恐惧的流出眼泪。   “对不起,爸爸……”   妃妃竟然想忘掉一切!   “我知道了,不要再吵了,我会照办的——”   她缺血了   *可能会让看过第一部的筒子们对童和顾义的孩子感到失望了,他们的结局并不怎么幸福。但这就是现实吧,主角本身的幸福不是都能延伸到他们的子孙身上的。但死能同穴,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在阿秣设置的第三世界,随着第三部,它会是更非常混乱的年代,当然这是后话了。*   ***   天亮了,她化着妆。   她的日子将恢复短暂的正常。   段逸颜,蒋柏然,这两个生命中占了极大份量的男人都离开了她。   她得开始她的工作。   为了那前夫,她一次一次的迷茫。   因为爱得太深,所以受的伤也更深吗?   爸爸临走时提醒她的话:“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妃妃,不要让我失望。”   她不会让爸爸失望。   也不愿意再让柏然受到伤害。   她想保护那可怜的男人。   “我欠了许多人的情,但我会一一偿还的……”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许下承诺。   ***   宝武惠子被派遣伦敦,仍旧是福山妃子的秘书。   对于一个星期未见的上司,说不出的哪奇怪。   直到在福山妃子叫她去冲杯咖啡来时,她恍然大悟叫道:“社长,您是不是生病了?”   她一听,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蛋,顺便问道:“有吗?”   宝武惠子重重点头,“您以前喝咖啡一天从来不超过三杯的。您的眼袋从来没有这么严重的。还有您的脸色也有点苍白。”   “你真贴心。”   她为她的指出而赞美。   从包包里掏出镜子,左瞧右瞄,是有这么一点苍白。   “估计是我太累了吧。”   福山妃子没放在心上。   宝田惠子仍旧担忧,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上司没睡好。   “那我先下去泡咖啡了。”   她端着咖啡鞠躬退了出去。   福山妃子继续办公。   ***   这里是美国,一间精神病医院。   在经过医生最周详的检查后,确定朱紫墨并无异常。   但他仍宣布要让她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我需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如常人无异。”   他不相信她。   她为此感到哀伤。   “阿逸,别用曾经对付过那贱人的手段对付我好吗?”   她扯着他的袖子楚楚可怜的哀求着他。   就连旁边的医生也不忍心。   他却心硬心肠的扯掉了她的手。   “上一次你的‘正常’,放火烧了整个宅子。”   他淡然道。   她见状,可怜的丽容一转,变得阴森。   “怪我吗?要怪得怪你弄那个该死的破镯子回来!现在你把它脱手了,我听说它在福山妃子身上,你说,她未来会不会变得跟我一样呢?!”   她咯咯的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她不会和你一样。你是咎由自取。”   “如果你将它拿给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够了,我不想和你吵,好好呆在这里直到‘正常’为止吧!”   她在他离去时不甘的大吼着:“那个女人一定会跟我一样——她绝不是‘有缘人’——你等着看吧,你将会再一次害死一个人!哈哈哈——”   ***   两天后,福山妃子突然办公室晕倒,被紧急送往医院。   医生初步叛定她是因为失血所致。   “哦哦,真倒霉。”   她说。   宝武惠子在一旁忙里忙外的照料着。   “社长,您得休息几天,先养好身子才行。”   “你说得对,我就放个假吧,公司的事就交给你办吧!”   “诶?!”   ***   在医院输了一袋血后出了院,福山妃子独自一个去购物。   她给自己放了假,在百货公司大肆血拼。   遇上了段逸颜。   他在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出来时,开着车出现在她面前。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段总自个儿开车呢!”   她戏谑道。   “上车,一起去吃个晚饭吧。”   “好啊。”   她噙着娇笑欣然答应。   ***   缺血吃什么?   点了大份的猪肝。   她在他微诧的目光下狼吞虎咽。   “最近我贫血,需要进补。”   她解释。   “你喜欢吃猪肝。”   他说。   她为他话里的肯定而不是疑问而闪了闪眼睑。   “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   她挟了一块递到他碗里。   他反射性的拧了眉,在她的期待目光下,道了句谢谢。   她没指望厌恶这食物的他会吞下去。   继续吃着她的猪肝,伴着白米饭。   他在挟起猪肝吞下去后,她因为惊讶而呛到了。   狼狈的咳嗽中,接过他无声递过来的水饮下。   “段总不是最厌恶猪肝的吗?”   气顺了,她迫不及待的反问。   “我的饮食习惯很出名吗?”   “当然。做为成功的商人之一,一定要清楚合作伙伴最爱与最厌的东西。段总你最爱吃虾,最讨厌吃猪的心肝。”   她娇笑着,左手支着下巴,右手继续将猪肝挟给他。   她眼里闪着恶作剧的诡光。   “你知道得真清楚。”   他淡淡的说。   在她的注视下面不改色的将她再次挟来的猪肝吞下。   她微眯起眼,有点不悦,再挟给他。   就这么重复着,在她不服输的心态下,他吞下了半盘猪肝。   “段总,你真让人刮目相看。”   她媚态横生。   “我喜欢这种能克服自己缺点的男人!”   高傲的抬起细致的下巴。   他面不改变的接受她的赞美。   “人的习惯会改变的。”   意味深长的一句,听到她的赞同。   “是呢!”   讲述前妻   *看得出来很多人觉得很神话,但阿秣从一开始的‘十世轮回’就带了神话色彩了,标题不是标着好玩的,每一世随着剧情的深入,奉香玲都将有它的出场,它的出现代表着故事的转折点,它是伴着男女主角一起轮回转生的宝物,哪怕你们现在不怎么接受,但关于奉香玲的那几章都得给阿秣好好记住,因为它非常的重要,对男女主而言,没有它,便没有男女主。阿秣的十世轮回,单独成册的可看性更强,所以让你们先入为主了,总觉得不太好将它与前世联系起来,总认为它应该是单独的故事,单独的主角,嗯,但的确是《十世轮回》。*   那晚不知怎么聊的,竟然联到了康妃聆身上。   段逸颜的前妻。   福山妃子的堂妹。   “她和我很像吧?你们每个人见到我时,总是很惊讶,仿佛看到康妃聆的真人一样。”   他们去了酒吧,在吃了晚餐后觉得应该喝点小酒。   微醺下,她醉了,所以不知不觉扯到这个话题上了。   回应她的是沉默。   在康妃聆这件事上,他总是不愿谈及。   在她微感到失望决定再灌一杯酒后,他终于愿意开口谈起一些‘她’的事。   “她很美,她和你很像,我说外貌上。”   他有点强调。   盯着她异常红润的面孔。   “她和你有太多相似,但细节上却完全不相似。”   她听得迷糊,他的话让她思绪一片混乱。   她嘟嚷着说她听不懂,他的话太过矛盾啦之类的。   他不置可否。   随后支额露出一丝苦笑。   那是她第一看到他显露的真性情。   如果她清醒了,一定会为这场景而哭泣。   但她没有,虽然他的表情让她心好痛。   但她没有软弱的哭泣,只上打趣着说:“段总这表情真不适合你耶……”   她醒醺醺的叫着:“你可是商场上有名的冷面虎,一头猛狮子耶!”   她伸出纤细的小手去拍拍他的脸颊。   他的苦笑为她幼稚的举动转为无奈轻嘲。   “你说得对。”   他附和了她。   她看到了一惯熟悉的冷肃面孔后,安心的点了点头。   继续醉醺醺问:“那你快说,我和那个康妃聆有什么不同的!”   看得出她很急迫。   “你真的很好奇吗?”   他问。   她说是。“因为你的未婚妻呀,一看到我就将我当成敌人耶!段总……嗝!”   “你知道的,我一点都不想树立敌人的哦,我是爱好和平主义的善良之士……”   之后停顿几次,因为打了好多个酒嗝。   “……我为她向你道歉。”   他在提到朱紫墨时,眼里闪过黯然。   “很抱歉……”   有点自言自语,他低下头,望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发了呆。   她的视线转到他手中的戒指上。   小手抓起,去摸那只戒指。   “这戒指很漂亮呢。”   她说。   “谢谢……”   他盯着戒指若有所思。   在她开始为酒精发酵而晕晕欲睡时,他爬上她的小脸,若有所思道:“你和她不同在于,你虽然任性,却很懂事……”   就是这一点。   他为此黯了眼神。   “我送你回去吧。”   他将她扶起,带着她离开了包厢。   他的跑车上,她坐在副驾驶上系着安全带晕睡中。   他时而偷瞄着她。   她和‘她’的不同。   因为福山妃子懂事,因为福山妃子聪明。   她和‘她’不同的地方,却是他最在意的。   “你和‘她’并不是同一个人呢……”   他盯着路面,恍神的喃喃自语着。   “明明不是一个人……”   为何,还会开始在意……   就好像,当初第一眼见到‘她’一样……   一个紧急刹车,他将车子停在路边。   他抬起了她的右腕,对着那只褪了不少颜色的玉镯呢喃着:“既然她不是你的‘有缘人’,何不放过她?”   然后他取下了那只镯子,将它甩出车外,甩得远远的,落在树丛里。   他再度开启了车子,带着她离开。   那树丛里,微微的发了光,便是再度沉寂着……   ***   他将她带回了他的宅子里。   今晚,他必须明白一件事。   那件在船上早就该做的事。   他将她丢到床上,力道粗鲁的扯掉她洋裙。   他看到了她的腰际,那一处细小的疤痕。   那一刻,分不清是痛苦,还是解脱,至少,他为此露出了笑容。   不管它代表的是难过。   他冷冷的盯着她的腰腹部,自嘲一笑道:“你在期待什么……你认为自己还能得到什么呢……”   脸上爬满了痛苦,他捂着脸,深深的吸了口气,放下,他为她穿好衣服,为她盖好被子,他退出了房间。   ***   他第一眼见到康妃聆,她真的很可爱。   他当时在想这世上绝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比得过她。   他以为她是天使,来解救他逃出地狱。   但她却是恶魔。   “你是谁?!”   “我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的语气好冲,他以为她会很温柔。   哪怕她当时涨红的小脸是那么的可爱。   “主人问闯入者,有过错吗?”   “我……告诉你也没有关系!我是隔壁的康妃聆,你给我记住了!”   康妃聆?!   那一瞬间如五雷轰顶,什么天使,什么解救,他觉得自己真愚蠢。   “野丫头。”   原来母亲极力让他巴结的对象——   恶心!   她的回击   呐,段哥哥,你喜欢苹果对吧?   喜欢。   那一定要记得,等我们亲手种的苹果树结果后,你和我会是第一个吃到的人哦!我会让所有人都不准碰它们的哦!   好。   他总是对她那么冷淡。   而她,却总是对他那么笑脸迎人。   好像从来不在乎,不在意被他的冷淡所伤到。   那是假的。   她也是人,她也有感觉。   她只是,不想让喜欢的人离开她,所以选择了默视。   早就知道了,在去他学校的第一次,就已经听到了风声。   他有女朋友,背着她在暗地里交往着。   她只是装作不知情,因为她知道他讨厌她。   那为什么要抱她?   如果讨厌她,就一定不会拥抱她,对吧。   她的心里有着小小的奢望,为了这个想法,她可以吞下委屈。   事实证明她是个傻子。   她所以为的‘讨厌便不会拥抱’那是假的。   男人可以跟不爱的女人上床。   他用事实教育了她。   清醒的那一刻,她执迷了多少年?   从八岁,到二十岁。   整整十二年。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被关进精神病的那一年。   “奉香,你说得对呢……我怎么可以因为另一个男人,而忘记所有呢——”   呵,呵呵……   身边有了另一个男人,她便想卑鄙的将一切选择遗忘?   是下意识的认为,其实那个男人也很可悲。   他什么都没得到。   那个贱人与他的关系破裂到无以修复,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她的孩子们与他不亲。   这是多么令人激动的事呀。   但她,却只有深深的难受!   够了!受够了!   “如果注定我只能爱他一个人……那就拖着他下地狱去吧——”   她不要再了解他!   他不值得她的付出!   她要将所有的痛苦,双倍奉还给他——   所以,奉香,关闭她的心吧,不再为任何男人跳动的心脏……   “柏然,对不起,我注定得负你了……”   请原谅她。   她已经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再将这颗被仇恨蒙蔽的心转交予另一个男人!   ***   她从醉酒上清醒。   福山妃子不会因为那么一点点红酒而酒倒。   她知道他对她做的一切。   她摸进了他的书房。   他在沙发上睡着了,旁边是一堆散落的文件。   她赤着脚,走了过去,像猫一般无声的跪坐在他面前。   伸出手,她抚摸上他的脸颊。   那张英俊的面孔,真是迷人。   他有让所有女人疯狂的外在。   不愧是她从小选择的男人。   “亲爱的……你睡得真熟……”   她轻启朱唇喃喃道。   他其实酒量很浅的,瞧他睡得这样熟就知道了。   “你一定不知道,我身上的这道疤是为了水墨而留下的吧。”   她对着他熟睡的颜,轻轻的勾出了嘲讽的笑纹。   她趴在他胸膛上,耳朵贴在他的心跳上。   “瞧瞧你的心,跳得多么规整……你可知道,每一次见到你,我的心就跳得有多快……你一次也没尝试过对吧……”   真可悲呀。   “我以为再见你我会很恨你的……但是我太爱你了,那是你无法想象的,我比那姓朱的还要爱你……爱到可以原谅你对我的背叛!”   就差那么一点儿呀……   “你太坏了。你为何不让我就停留在‘你是很冷酷的男人,对任何人都是’的阶段呢……”   七年后再见面,他却不再是她所熟悉的他。   “你说我了解到,你的坏只针对‘康妃聆’一个人……你让我甚至偷偷庆幸,我不是‘康妃聆’……”   真是残忍呢。   她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她拾起衣袖为他擦掉。   “我很愚蠢,我知道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你,甚至是恨你——”   因为爱得太深,她已没有力气再恨了。   她俯低了身子,将唇凑到他唇上。   她的唇贴上了他。   冰冷冷的毫无感觉。   她的泪更多的掉进他的唇瓣上,她伸出舌头舔掉。   好苦,好涩,好咸。   她撑离了他,她重新跪坐在他身边。   她抓起他的手掌贴到自己的脸颊上。   “感觉到了吗?我对你的爱?你感觉不到的……”   所以,她死了心。   “我不会再爱你啰……再也不会了……我会用这双手,拉着你一起坠入地狱——”   这是,她的决定。   “谁叫我爱你呢……呵……呵呵……”   她妖邪的戾笑着,舔舔唇,拉开了他的西裤装拉链……   ***   他醒了。   胸膛上压着一只手臂。   他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睡在他左侧的是个美丽的女人。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赤裸的,而他,亦同。   她睡得很香。   他在一瞬间的震惊后翻身下床。   他双腿间的黏稠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甚至,还能感受到,那隐约的快意……   那rou体释放的快感,他还记得!   略显狼狈的走进浴室,从里头传出的水声时,她睁开了眼皮子,那一双美丽的黑瞳,划过恶意。   真好呢,昨晚发生的一切,她只是用了那张嘴,和那双手……   便能让他放不下她了。   我要正位   “亲爱的‘段哥哥’……当年‘康妃聆’是怎样上位的,‘福山妃子’也不会例外哟……”   她妖媚的笑容下,是如蛇的体温一样冰冷的心。   ***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在她的计划中,下午三点应该是她与段逸颜‘风淡云清’的当作只是一夜情,而在悠闲的用着下午茶时间。   可没想过,会被当场捉奸在床。   至少没想过,冬森让冶会出现!   ***   这是星期六的下午,三点十三分。   距离福山妃子与段逸颜从各自的房间出来已经过了二十一分钟。   为了避免那男人的万尴尬,她趁他洗澡时溜回自己房间。   但也就在她从他房间出来的那一刻,让冬森让冶撞见了。   当时还有她的父亲,福山田。   一切都要怪冬森让冶。   如果不是他见到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像娘们一样失声尖叫,她不会被随后跟来的福山田看到。   她有充足的时间躲回自己房间,只因他的书房与她暂居的房间只隔一道墙。   如果不是冬森让冶的尖叫,洗澡到一半的段逸颜不会从房间里冒出来。   当时他只在腰际围了一条浴巾。   想想当时的情景,被爸爸撞见的第一反应,她是:“哦哦,今天的天气很好。”   就因为冬森让冶的一声尖叫,此刻气氛如此诡异,让她忍不住狠瞪那臭男孩。   “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   当事人还未来得及发表意见,冬森让冶便愤慨的来回走动吼叫着。   “我倒无所谓,感情的事,我一向不插手年轻人。”   福山田的‘开明’不知该喜抑或是忧。   作为父亲,一个男人占了女儿便宜,当怕是你情我愿,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如此淡定。   段逸颜沉默,站在他的立场,表态真的挺难的。   “爸爸,你来这里做什么?”   倒是福山妃子,主动扯开了话题。   “听说你生病了,我专程赶过来。听司机说你并没有回去,而是被段总裁带到这边,正好在路上看到冬森小弟,我顺便载了他一程。”   冬森让冶没好气的哼了声:“我车子坏了,这个人情我日后会还!”   那一脸想撇清与福山家关系的表情真逗人开心。   她调侃他:“要是你车子没坏就好了。”   冬森让冶不甘示弱的回讽:“我也是希望呀!”   俊脸有点狰狞中。   “爸爸,我们回家吧。可别为难了段总,女儿我可是自愿的哟。”   不吵也不闹,朝沉默的段逸颜娇媚一笑,她撒娇着扯起父亲,让他带她离开。   他朝段逸颜打了招呼,挽着女儿离开了。   福山父女俩一离开。   冬森让冶便迫不及待的叫嚣着:“一定有阴谋,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刚上了他女儿,老子就出现了!”   这话换来段逸颜眼中精光一现,惹有所思的望着坐上车,朝他微笑挥手的福山妃子。   “或许……”   ***   “爸爸,你的无意坏了我的大计。”   一坐入车,福山妃子灿烂的小脸便像变了戏法似的转为阴沉。   “我很抱歉。”   他向女儿道歉。   “算了。”   她呼了口气,拍拍额头,丧气呢喃道:“我就是差了你们那么强的道行吧。”   他轻笑,拍拍女儿,安慰她:“没关系,只要不去刻意,那个男人不会发现。”   她撇撇嘴,朝父亲点了个头,“你说得也对。”   他见她没有怪罪,倒也放开了,“妃子,你贫血了?”   “嗯,是啊。”   他瞄向她的右手,上面空空如也。   蓦的大惊,问她:“你的镯子取下来了?!”   她一愣,回道说没有呀。   视线往下一看,空空如也。   “……”   她瞪着那只什么也没有的右腕。   半响后,她呐呐道:“或许掉了……”   他眼里闪过若有所思。   “是吗……看来你并不是它的‘有缘人’。”   “爸爸,我不懂。”   “嗯?”   她握着右腕,咬了唇瓣,呐呐问道:“‘有缘人’到底指什么?你知道的,我一点都不相信它有那什么神秘力量。”   “……我知道的,‘有缘人’便是它的主人……”   “是吗……”   那真是让人越听越不明白的话呀。   ***   她正在洗澡。   并舒服的吃着牛奶泡芙。   他打了电话来。   淡淡的说了几句。   她咯咯的笑着,叫他不要在意。   “段总,我要赞一句,你的床上功夫很好哟。”   玩笑似的调戏,惹来那头短暂的沉默,在她吞掉三颗泡芙后,他开口:“你在忙吗?”   “你应该一开始就问的。”   她撇撇嘴,语气带了一丝撒娇。   “我正在泡澡吃点心呢。要知道昨晚你弄得我腰酸背疼的。”   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言。   他的再度沉默后,是淡淡了道了句再见。   她嘟嘴,亲亲话筒,心情很好的娇喃着:“亲爱的‘段哥哥’,我相信我们的未来会很刺激哟——”   她从浴缸里爬出来,围了条浴巾走到与睡房相连着的那扇门,打开,坐到电脑前,滑动鼠标。   望着磁盘里那一堆尺度大度的艳照,笑得如妖精般邪恶。   “现在,是该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高傲的抬起小小的下巴,她按下影印。   ***   几线相片。   模糊的场景中,仍旧可以看出是一对男女在做爱。   女的用那张嘴在为男的口交。   收到匿名寄来的相片,朱紫墨的俏脸在看完那三张相片后整个扭曲变形。   “该死的段逸颜!该死的贱女人——”   他的拒绝   “我朱紫墨绝不会让任何人接近我的男人,任何人!”   她将相片全数撕毁。   “哼!康家的都没一个好东西,那个贱人的亲戚也一样!”   瞳孔中划过幽冷,她拿出暗藏的手机打给彼方的某人。   “快点回来吧,亲爱的……”   ***   圣诞节快要来临了。   这场生日宴会是福山社合作的生意伙伴之一的千金举行成年礼的日子。   “不管到哪里,宴会都是这么无聊……”   她总是缩在角落,作为商人应该多交际应酬,可惜她没有心情。   她那能干的秘书正代她应酬着。   香槟一杯一杯的喝下肚,总得不时的谢绝掉一些不怀好意的大猪头。   直到双颊通红,女主角还没出场。   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她缩去后院透透气。   坐在爬满藤蔓的秋千上,慢条理斯的晃荡着。   头有点晕,在想许多事,所以没注意到段逸颜的接近。   “你身上的香味真好闻……”   她将头靠在链条上,吃吃的呢喃着。   他坐到她的旁边,静默着将一杯饮料递给他。   她醺红着一张小脸,微微偏过头去,娇笑着问:“为什么不和朱紫墨结婚呢?都过了这么多年……”   他仍旧沉默着,饮啜着手中的红酒。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呀,段总,怎么办,让我心动的条件很大……其实我不是追缠不休的女人哦……”   她强调她很洁身自爱的。   “遇到好的男人谁都想要,如果你再不和朱紫墨结婚,我就会把你抢过来哦!”   “为什么?”   “嗯?”   她喜欢身子轻飘飘的感觉,那真的很快乐,没有任何的负担。   “为什么喜欢我?”   “好奇怪哦,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她为他的话感到好笑。   他再度沉默,准备起身离去。   她蓦地扯住他的衣角。   在他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时,她小脸是认真的:“你很优秀,但我从你的话中感觉到了自卑……为什么?”   不再是醉醺醺的双瞳,而是过分的认真与执着。   他蓦地扯了唇,露出一抹轻笑:“福山小姐的酒量真好。喝了两瓶香槟也不见一点迷糊。”   她努努嘴,不屑哼道:“我可以喝七瓶!别转移我的话哦,段总今晚会来,是为了什么呢?我可以说你是为了专程来见我的?”   他与这宅子的主人并无半点生意。   他转过身,走回她,蹲在她面前。   他脸上带着认真与严肃:“福山小姐你知道玩火的后果吗?”   “我知道,会引火上伤,但是我不介意呢。”   她瞪大了双瞳,很仔细的要将他的表情全部收入眼中。   他的大掌抚上她的小脸,冰冷的语调中透着诡异:“福山小姐,你真的很美。如果‘她’还活着,也是像你这般娇美的绽放着光芒吧……”   “康妃聆?!啧。”   她有点不耐将他的手拉了下来。   “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将我与她牵扯在一块!那个愚蠢的女人只不过是长了张和我很像的脸蛋!”   “你很恨她?”   他的眼眸闪了闪。   “恨,不,我才不恨她呢!我只是讨厌她拷贝了我的相貌。段总不愿接受我,是因为她对吧?”   他今晚的反应真的是透着三分诡异,七分奇怪。   谁知道是谁的试探呢。   “……对。你知道的,我绝不会接受你。”   “您的回答真是让人家受伤耶……”   半真半假的撒娇中,她眼眶里泛出了眼泪。   他为她擦去,动作很温柔,就连话也很温柔。   “很抱歉伤了你,可惜我们并无缘份。”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但她不甘心。   从秋千上站了起来,紧握着双拳,朝他背后吼道:“为什么不接受我?!我哪点比那姓朱的女人差了?!”   她的嘶吼惊动了厅内的人潮,可她不介意。   他为她的话而僵住了身子,愣在当场。   “我福山妃子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就因为什么都可以得到,所以一点都不懂得珍惜!你段逸颜,是唯一看透我的人,为什么不愿多看我一眼?!”   总是在他眼里看到疏离。   无法碰触的心,让她怎么也抓不到他。   他垂放在两侧的手紧了紧,轻轻的叹了口气:“福山妃子很好,你是我见过最坦承的女人……只能怪段逸颜没这福气吧。”   说完,便是真的离开了。   她愣在当场,在宝武惠子为她担心而跑出来时,她痛哭着,抓着她的肩膀嘶吼着:“我真的很爱他呀,你知道我有多爱他吗?!只有他能让我心跳加速——呜呜呜——”   宝武惠子紧紧的抱住了她,安慰着:“会长,我知道,我知道……是他没福气,他会后悔的——”   “对!是他没福气,他会后悔,我福山妃子会让他后悔——”   谁让他招惹上了她。   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以为能弥补她?   不可能!   福山妃子会让伤害康妃聆的人全部下地狱——   “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从他包庇朱紫墨的那一刻,他就是害死康妃聆的帮凶,是她福山妃子永远的敌人!   “段逸颜,我会缠着你的,福山妃子绝不会放弃——呜呜……”   棋要两人   八封,八封,特大八封!   今日伦敦报纸各大头条都是日本福山集团千金倒追中国段氏集团总裁的大号外,醒目的标题,尖刻的杂志评论。   有支持的,有反对的,但更多的是看热闹。   清晨六点半。   福山妃子嘴里叼着面包,旁边是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   她翘着二郎腿极不淑女的翻阅着手中的报纸。   和所有人类一样,她也会对报纸中不够写实的评语作出批评。   “什么叫‘破了相的女人还能有幸福吗’?啧,我不会去作去疤手术呀……‘财团千金寻找第二春能否成功’‘小三可以如此名正言顺了’……看得一肚子气!”   她将报纸丢到一旁,狠狠的咬着面包发泄怒气。   报纸里没有任何人看好她。   都要怪她平时没做好门面工夫。   佣人捧着电话跑了过来。   她接过,是福山田。   “哟,爸爸,您总爱这么早打电话给我。”   “听说我的宝贝女儿现在‘爱得很轰轰烈烈’呢。”   电话那头一来便是揶揄。   “是呀,爸爸,您很快就能再把我‘嫁出去’了。”   她的心情很好。   “就这么有自信?”   那头传来怀疑。   “啧,爸爸,要相信您的女儿。”   “段逸颜是个低调的人,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不怕引起他的反感吗?”   “福山妃子可是个相当高调的人耶!谈恋爱要让所有人知道那才开心嘛。”   最好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你不担心柏然吗?”   “……他两个月都没打过一通电话给我,怕早就把上别的妞了。”   “你在气他?”   “不是哦,我希望他得到幸福。”   “他的幸福只有你。”   “爸爸还真的非常在意柏然呢。”   “我的眼光从不会出错,他是个好男人,他比段逸颜更爱你,也更适合你。”   “……爸爸,我坚持自己的想法。”   “好吧,祝你成功。”   挂断电话,因为父亲的一番话,大好的心情覆上了一层阴影。   深吸气,拔电话给她亲爱的秘书。   “哟喝,宝武起床了吗?赶紧将段逸颜未来一个星期的行程全告诉我哦!”   ***   宝武惠子很疑惑。   当她将调查成果呈上去时,见到的是上司异常灿烂的笑容,还破天荒的对她说了句谢谢。   这让她忍不住心头疑虑,遂开口寻问:“社长心情怎么这么好?”   换来福山妃子俏皮的眨眨眼,“因为我是‘恋爱中的小女人’呀!”   那一瞬间,她为上司的话而浑身起了寒栗。   “是、是吗……那我下去了!”   像逃难似的逃出了办公室,一分钟后便见上司提着包,朝她吩咐:“我现在要去‘为爱而狂’,接下来公司就交给你啰!”   就这样不负责任的扔下她扬长而去。   ***   手中拿着的是段逸颜一天行程的资料。   她决定来个大追踪。   时间是十一点三十二分,该下班吃午饭了。   福山妃子出现在段氏位于伦敦的分公司。   他们的总部在瑞士,这个能逃掉大笔税收的天堂,要不是父亲固守自己是日本人不愿移民,她早将自己的户头一并迁过去了。   前台小姐一见到报纸上的绯闻女主角出现,那下巴都掉了下来。   “嘻,你们段总还没走,对吧?”   “是、没走。”   前台小姐回答得有点犹豫。   “那好,我就在大厅等着。”   她出乎一般人的意料,没有吵着要上去,而是走到大厅一角坐了下来。   掏出她的资料继续研究。   在看到星期六他要回中国,她的眼睛黯了黯。   “中国啊……算你好运。”   那个国家是她的禁地,她从不踏去的土地。   十二点零三分。   总裁专用电梯开启,从里头走出段逸颜,道尔夫,与冬森让冶。   其它的还有几个人。   他正全神贯注的朝那些人吩咐着一些事。   她还是在冬森让冶喳喳呼的尖叫中回过神,意示到他已经出来了。   她将资料收了起来,从座位上起了身,朝段逸颜露出开朗的笑容。   “哟喝,段总,一起去用午餐吧!”   换来他的沉默。   “谁要跟你去,我们要去吃会议午餐啦!”   冬森让冶一惯的讨厌她。   她拧拧眉,努嘴,小女儿娇态的踱过去,一把扯住段逸颜的宝蓝领带。   娇媚的笑容中带着点咬牙切齿:“段总,你会跟我去吃的,对吧?”   那神情透着,如果他不去,她绝不罢休的强势。   所以他答应了。   “让冶,你们先去。”   “为什么?!”   冬森让冶抱着头一脸震惊。   福山妃子不悦了,笑脸一瞬间变黑,像母夜叉似的,朝冬森让冶冷冷哼道:“我确定你是笨蛋,但没想到你笨得如人意料。扶不起的阿斗花再多时间也没用。”   那话毒得一箭刺中冬森让冶的要害,让他脸都绿了,哑口无言。   在满意的达到效果,至少是让很多人为她的变脸神速而怔愕时,她再度恢复娇媚的笑容,放下他的领带,“来吧,段总,我们还有很多事要谈呢。”   ***   事实上没想过段逸颜会这么轻松的就跟她一起共进午餐。   所以,吃什么是个问题。   “你很幸福,今天你能吃到我亲手做的菜!”   最后她决定自己烧菜。   坐上他的车,让他带她去了她家。   只要两人   她做的日本菜很难吃,相当的难吃。   他很诚心的拒绝将那堆外表虽然看起来还行,但绝对毒人的食物吃下去。   “啊啊,真不给我面子,你嘴不要这么挑嘛!”   被男人毫不留情的打击到了。   她一脸郁卒。   “我们可以叫外卖,福山小姐刚做的指甲也不会为此受损。”   顶着那么美丽的指甲跑去做菜,想也知道菜绝对不会好吃。   他怕菜中会有指甲上镶嵌的水钻掉进去,到时会消化不良。   她瞅瞅她今儿早上九点做好的指甲。   “漂亮吗?我觉得发明这玩意儿的人真是了不起耶!”   她挥舞着她的十根指头,邀功似的请他鉴定。   他点头,语调没有一丝起伏的说漂亮。   她瞬间垮了小脸,“真是不解风情,人家为了你,一早上去做的耶!”   转脸间又恢复无事人状,叫佣人下厨。   “给段总上虾子,他喜欢吃的虾子!”   朝佣人叫着。   再转过头来温柔对男人邀功:“你放心,我绝不会跟你抢,你可以吃得很饱。”   虾子在两分钟后端了上来。   有清蒸的,有煎炸的,有红烧的。   她盯着那些虾子,在他面前吸吸口水。   将虾子推到他面前,“来,快吃,这个我保证你会喜欢。”   他面无情的望了她一眼。   在她的期待下挟了一只剥了起来。   见他吞下,她问他,好吃吧。   这次他点了个头,称赞好吃。   她笑得可乐了。   “这也是我做的哦!一点腥味都没有,保证只只入味。”   她迫不及待的又给他挟了几只。   然后再开始自己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慢,很斯文。   她吃得很粗鲁。   然后她很高兴的跟他聊关于吃虾的事。   “在我小的时候啊,有个阿姨做的虾子一点都不好吃,她没将腥味除去过一次。不过我啊,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有一次拉肚子,半夜抱着马桶狂吐……呵……”   她没有发现,她的话让他倏地僵住了身子,眼里闪过一抹震愕。   为了掩饰他的情绪,他微微的低下了头,状似漫不经心的附和道:“你很贪吃呀。”   “是啊,本来我家就有很好吃的虾子耶,但我犯贱的每次都跑隔壁家去吃。唉唉,只能说我小时候是个怪脾气吧。”   在说到往事,她还装模作样的摇摇头,一脸很无奈的神色。   剥虾的手在颤抖,所以这只虾花了他很好长时间。   最后她看到了,顺手接过。   “段总,吃虾一定要学会剥虾,而且是在最短时间内,要不然会少吃很多的。”   “像我,都是直接把整只虾放嘴里,把壳咬出来。虽然不文雅,但很吃很多,还不脏手。”   分享自己的吃虾心得。   把剥好的虾子在他眼前晃晃。   有点得寸进尺。   “段总,来,张开嘴,让我喂你。”   久不见他的反应,她奇怪的眨眨眼,在疑惑中,他说:“谢谢,我自己来。”   伸手接过她的虾,吞了下去。   她努努嘴,对他时而的怪异见怪不怪。   “段总,来,多吃点,有很多哦,我绝不会跟你抢的哦……”   “……好。”   ***   她很坏心的。   她想他现在一定在拉肚子。   她给他吃了三分之二的虾子。   所以心情异常的快乐。   下午上班后,她看着自己美美的指甲,真是赏心悦目。   然后,肚子有点疼。   “真衰……”   她咒了声,一下午连跑厕所。   ***   段氏每周三的定时会议,是汇报一星期来的重大事件,一向是由经理主持的。   所以虽然上司在伦敦,众人对于他没来开会也并不会觉得异常。   至少他可以放心,一直拉肚子这没面子的事不会让他在属下面前有损威严。   “段大哥,要我去买止泄药吗?”   “不用……”   段逸颜青着俊脸,忍下腹中绞痛。   虾子吃得太多的结果就是拉肚子。   “你到底被那恶女人喂了什么,搞成这样?!”   “没事,不用担心我。”   又有了上厕所的冲动,他喝了口茶,是因为担心会拉到脱水。   “SHIT!”   一声咒骂,再也忍不住第七次冲向厕所。   ***   得不到,就越想要。   得到了,就不想要。   人就是这么犯贱,不光男人,连女人也是。   不过她是个好女人,所以这两句至理名言不能用在她身上。   下了班,心情很好的自己开着车驶回家。   哼着小曲儿,驶进家门。   进屋见到突然出现的蒋柏然。   微愕。   “柏然?!”   他突然的出现,让人既惊又喜。   她奔了过去,一把抱住他。   “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他伸手紧紧搂住她,一脸温柔的轻吻着她秀发顶窝,嗅着那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那让他不会作恶梦的安心气味。   “我回来了……抱歉,一直没有通知你。”   有点奇怪。   她从他怀里探出头,仰着小脸望着他。   “你,有点奇怪。”   她说。   “哪里奇怪了?”   他温柔反问。   她摇头,“不知道。”   但就是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就是了。   “可能是我失眠所造成的吧。”   他主动解释。   “诶?你失眠了?!”   她脸上挂上担忧。   “是啊,我一离开你,就怎么也睡不着……所以只要回到你身边,我就觉得好安心……”   上天宠儿   “回来就好,陪我一起吃晚饭吧。”   眯着眼,笑得很没天理。   她的好心情无法让他感同身受。   他抓住了她,严肃了神色:“妃妃,千万别玩火上身。那个男人,始终会察觉到你的!”   “……谢谢你的好心,我自有分寸。”   “妃妃……”   “够了,柏然,我们不要提他的事好吗?”   她不悦的打断了他。   他沉默,随后妥协。   “好,随你高兴。”   她恢复笑脸朝餐厅走去。   而他,脸色闪过阴霾。   ***   她从医院逃走了。   接到消息时,已经晚了几分,他看到她出现在他前面。   “阿逸,我们结婚吧。”   ***   突如奇来的,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段逸颜宣布要与爱情长跑十五年的朱紫墨在二月十三日结婚。   这让当时收到消息的福山妃子,那一张美丽的小脸瞬间扭曲。   阴狠狠的盯着报纸头条那一对登对的碧人,她笑得诡戾。   “太棒了,朱紫墨,我们走着瞧,看谁更厉害!”   她不信还会输给她!   ***   被父亲紧急召回东京。   她不愿意走,被柏然架走了。   他说不该是这个时候,怎么也要等回东京以后。   “他们会回中国举行婚礼,时间还长!”   还有足足两个月,够她计划一切。   “你说得对,时间还长。”   她被说服了。   被父亲紧急叫回来,他要福山妃子去中国。   “我不要去!死都不要去!”   叫她回去,干什么?   那片土地是她的禁地。   “你不想再次踏上你的家吗?你出生的那个家?”   “……”   所有的反驳,突然一惜之间就因为福山田的一句话而放弃了。   “已经被卖掉了……”   她出生的那个家,早就被卖掉了……   什么也不再剩下。   福山田语重心常,拍拍她的肩膀,叹道:“回去吧,孩子,这七年来你不曾祭奠过他们一次,亲自过去一趟吧。那房子我托人把它买了下来,你可以回去看看。不用担心会遇上段家,他们早已经搬家了。”   “……”   最终,是被父亲说服了。   她独自坐飞机回到了中国。   蒋柏然被留下,他的工作不允许他追随妃妃到处跑。   离去前,他送了条项链给福山妃子。   坠子是一个十字星,交叉的中间镶了一颗红色宝石。   “妃妃,带着它,会保护你的。”   “谢谢你,柏然。”   她给了他一个拥保。   踏上中国之行,她无法开心。   “放心吧,你不会遇上任何人,包括段逸颜。”   福山田将时间算得很好,他为此感到放心。   “嗯。我不想在中国遇到他。”   发自内心的乞愿。   绝不要去中国,见到过往的人与物,那会让她脆弱的。   ***   福山田交给了她一项任务,去寻找一个人。   “他叫米罗,你要从他手中取回你父亲当年卖给他的东西。”   “那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只要将它带回来就行。”   父亲说得很神秘,一点风声也不透露给她。   这让她想起了被遗忘很久的,那只被大家传说很邪门的玉镯子奉香玲。   早不知被掉到哪去了。   “这些老人家就爱收集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下了飞机,有专人来接送她去临时下榻的酒店。   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她的家乡。   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前来迎接的经理,卑躬哈腰的。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是的,社长。”   这是福山社旗下的饭店,落立于三年前,以稳定上升的业绩成绩着。   她的总统套房内,侍者将行礼放下后便出去了,她瘫在大床上,刚下飞机很疲惫。   想着小憩一会儿便眯了眼。   ***   人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如果生下来,是带着众人的期待,但在成长的过程上大多数都是不平坦的。   也有极少一部份是上天的宠儿,但付出了什么就必须回报相同等值的。   老天爷讲究公平,所以母亲常在他耳边念着。   “你若是是段家的长子,一生下来便注定衣食无忧,这是不可以的!没人是上天的宠儿,你也不能例外!”   就为了那样的阴暗面,童年绝对称不上快乐的。   他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却无处可逃。   突然在黑暗中伸出一双手,虽然小小的,却能成为他暂时的遮风挡雨。   他利用着她,却问心无愧。   因为母亲说过,没有谁能纯粹是老天的宠儿,都得付出代价。   他付出了,她也得付出,那是公平。   从不后悔那样对待过前妻。   是她自找的不是吗?   他是水蛭,一旦缠上了她,就紧咬住不放手。   她是心甘情愿的,绝不能怪他无情。   所以他没有错,绝不会有任何错……   直到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   “你是失败者!你以为你赢了吗?没有!你输了所有,妈妈死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你如愿了是吧!但是你要记住,她的血脉流传了下来,你永远也摆脱不掉!”   摆脱?   真是可笑……   他想摆脱什么?   安指责他什么?   被一个八岁的孩子指着鼻子吗?!   “安,你让我想起来了,你的身体里流淌着那个女人的血。”   所以一直困扰着他,每晚都来纠缠着他!   “你要把我送走吗?”   当见证人   “不,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待你呢……最多,只是想让你快点长大……”   他想要,亲手制造一个,上天的宠儿。   “安,当见证人吧,我要你用你的双眼亲自看到,什么是‘上天的宠儿’!”   给予他最大的快乐,无限的宠爱,高于任何人的幸福。   ***   电话铃声吓醒了她。   总觉得梦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在睁开眼睛的同时遗忘了。   只是单纯的梦罢了。   接过电话,竟是安。   “宝贝。”   “你来这里了吗?”   “哎呀,对呀。”   走得匆忙忘记去学校看望他了。   “那要回家看看吗?”   “会回去的,你爷爷将那里保存得很好吧。”   “这样啊……那给我带点特产回来。”   “唔,好。”   那头他挂断了。   始终不知儿子在这大半夜的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发现是凌晨四点,肚子很饿,却没啥食欲。   去浴室冲了个澡。   围着浴巾出来,打开电脑工作。   ***   天一亮,用过早餐便打了车,前往康家大宅。   那里已经生了灰。   她被父亲欺骗了。   说什么保存得很好,荒废的的到处结满蜘蛛网。   望着隔壁,记忆中回到十多年前,他们仍年幼,没有多大的心计,只是活得单纯与快乐。   像着了魔,她推开了段家的屋。   屋里被白布盖着,她朝二楼走了上去。   每踏一步,过往的记忆都如云烟般涌出再消失。   推开了她与段逸颜的房间。   屋里头一切都没变化。   除了少了主人的相册。   书桌上有什么,一本蒙了灰尘的日记。   漫不经心打开,却被首页的五个字吸引。   上天的宠儿。   她充满了好奇,拿起来,踱到阳台,翻开书页。   ***   妈妈说过,谁都没办法成为纯粹的上天的宠儿。   那代表着那人从一出生到死亡都不曾受过任何一点痛苦。   没有人可以,他也不可以。   妈妈没有成为上天的宠儿,她的小时候是活在外公的阴影下。   而他,就得活着她的阴影下。   他并不介意。   只是没想到她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不要笑得那么快乐,她的痛苦建立在别人身上,她怎么可以不感同身受!   如果他不能笑,她也不能笑。   谁叫她自找的。   世界上真没有上天的宠儿吗?   如果没有,他就来制造一个好了。   选谁呢,老大,老三,还是老三……   日记掉在了地上。   是因为震惊过度呢,还是出人意外呢。   那本厚厚的日记也就只记载了这么短短的一段话。   “你是因为嫉妒我啊……”   她终于想通了。   该生气还是哭泣呢。   只是觉得很平静。   “上天的宠儿吗……”   她却是赞同了他的话。   “段逸颜,你让我的小月,当了‘上天的宠儿’,想要证明些什么呢……”   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那本日记她放回了书桌上。   那之后,离开了段宅。   回头再度留恋的望了一眼自己的家。   她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还没到那个能踏进去的资格……   风,轻轻的吹,吹掀了日记的纸张,那上面,完全的空白,什么也没有……   ***   那个叫米罗的家伙,说什么只要她来了就能看到。   结果两天,打电话给父亲打不通。   咬牙,忍住砸掉手机的冲动。   拨了另一通电话。   如果找不到,那就继续在这里逗留。   反正,就当度假好了!   带着小月和水墨去给爸爸妈妈上了炷香。   无言的沉默良久,这次留了心看小月。   上天的宠儿?   不,小月不是。   他没有成为上天的宠儿,他在培育的中途被‘夭折’过一次。   “真不明白,到底你爸爸那颗脑子里在想什么。”   对着小月呢喃着。   这问题烦恼了她两天。   “爸爸?他就是个变态嘛。”   从小月口中听到这话倒让她为段逸颜感到可笑了。   “你爸要是听到了一定很伤心吧。”   “水墨,你们喜欢跟那老夫人住一起吗?”   “奶奶?”   水墨冷冷的反问。   她点头。   “不喜欢。”   “那为什么不跟你们大哥一起去日本?”   换来两个孩子的沉默与面面相觑。   看来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挑挑眉,“好吧,你们不想说就算了。”   又换来两人的同时摇头。   “是奶奶,爷爷他病了,如果我们离开了,他们会伤心。”   小月说。   “你们喜欢那两个老东西?”   请原谅她用词不敬,但对那两人绝对没有好感可言。   三度摇头。   “必须跟在奶奶身边,这是条件。”   水墨说。   “条件?!”   “爸爸把我们卖了,他说每次只能有一个跟在他身边。大哥很狡猾,他总是抢在我们前头!”   诛多对老大的怨言。   “大哥要早点毕业,他要挣很多钱,干掉爸爸。”   她无言以对。   “你们的家事,怎么说呢,真是有够怪的!”   真是气死人了!   她最讨厌解谜题,偏偏遇到一堆!   “总之!你们两个要是受那老巫婆欺负了,不用信守承诺的,直接到我这儿来!”   突然间发挥了母爱情怀。   却没人愿意领情。   “不要。”   “不要。”   两人异口同声的拒绝,深深的打击了她。   她感觉到心脏被利箭刺穿了。   “你们……在怪我吗?!”   知己知彼   忍不住悲伤的往这方面想。   二人慌张摇头。   “不是,我们要当见证人!”   终于,套出她想要的答案。   朝背地里奸笑,回过头时却正经八百的。   “见证人是指?”   “看谁最幸福。”   “这种事……幸福的定义是因人而异的。”   到底,那个男人,就只是为了这样可笑的理由?!   突然间觉得那个男人是蠢货一个。   “算了,回去吧,反正你们现在也不懂。”   幸福,只能是他们自己体会。   ***   米罗在第三天的下午打了电话给她。   交那所谓她们康家的传家之宝交给了她。   获取了三百万人民币。   得到的却是一张废纸。   “爸爸,你能告诉我,这张废纸哪里值三百万?”   她冷笑着拧着那张白张,质问着远在另一个国家的父亲。   “怎么没有。难道你没得到你认为珍贵的东西吗?”   “什么?”   又是哑谜?!   她火大的吼回去:“不要再让我猜谜了,烦死了!”   那头飘来不温不火的淡定回答:“妃子,静下心来,虽然只是个借口。但不是很好吗?你必须先克服自己的缺点,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到,你在未来的战场里只会是输。”   “哦哟,瞧爸爸说得多神通广大!你精心安排的这一切,好的与坏的你全包了!”   真是个好父亲呢,永远说着两面话的老狐狸!   “我只是为了我的女儿着想。我想要你幸福,我可怜的孩子。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胜不是你们中国人常说的吗?”   “对呀,你让我知道他是个愚蠢的父亲外,还想要我知道什么?”   “这就够了。妃子,你的孩子们不是你的包袱。他们相当的聪明且早熟,你哪怕和他斗得头破血流,他们也不会吵闹。”   “你要让我心寒吗?”   有这么几个懂事的孩子是幸还是不幸?   她只觉得可笑。   “你可以多在那呆几天,孩子,在中国这个舞台,你出生的国家,你应该打一场胜战才是。”   “我不能确定。”   “不要这么没自信。相信爸爸,也相信你自己的心。你会成功的。”   “好吧。那把我的三百万还给我。”   “那是作为你的成长费。再见。”   “老狐狸!”   挂断电话,她烦躁的抓着头发。   又坑了她三百万!   ***   收到消息,福山妃子在中国。   这个宣称自己讨厌中国的女人,竟然会踏上中国的土地。   “她住了一个星期,去了康家旧宅,还有您的旧宅。再后来带着您的两个儿女们去上祭奠了康氏夫妻。随后花了三百万买了一张废纸。最后带着您的两个儿女去迪斯尼乐园。就在昨天上了飞机飞回日本。”   调查人员一五一十的将福山妃子的一举一动报告出。   “有拿到她的东西吗?”   他只关心这件事。   “很抱歉,福山妃子的房间我们进不去,一路上都有保镖暗中跟随,我们无法下手。”   “只是一根头发也需要这么久?!”   他冷冷的质问令调查人员冒了冷汗。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段先生,您绝不会相信,福山妃子小姐发质很好,基本很难捡到她的头发。哪怕是一片指甲……”   “她很保护自己。”   没有谁会那么过度的保护自己。   太过巧合的留心却更会引人疑逗。   调查人员百般不解,“早在五年前我们便检验过福山妃子的DNA,并无异常。为何现在先生还要再检查一次?”   “……因为我喜欢再三确认。”   “是、是的。”   “你先退下去,继续监视她。”   “是的。”   调查人员离开后,他观察着手中的相片。   那些是最近,福山妃子前去中国偷拍的。   她带着他的孩子到处玩。   她很警慎,也很聪明。   到目前为止,他仍旧找不出一线破绽。   但是……   “如果你认为我不了解你,那便错了……”   她得为那天的失言承担后果。   “如果DNA再失败了呢?”   道尔夫闯了进来。   “你想说什么。”   他抬头,反问。   “不,我只想说,您是个很固执的人。”   “她让我再度怀疑了。”   在道尔夫面前,他会适度的透露一些给他。   “就因为几句话?”   “对。”   “或许只是相似。”   “没有人可以相似到这种地步!”   “但你不能否认,这对堂姐妹的成长经历,真的很相似。毕竟,有许多人为证。”   “……”   “你必须好好考虑一下,这样一直追查下去,究竟想要证明什么。”   道尔夫离开了。   他黯了眸。   又是证明?   为何每个人都想要他证明。   做这一切的动机,就必须要有个证明吗……   ***   回到日本才更觉得安心。   和柏然共进晚餐,她一个人说了很多话。   “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那双视线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只是你的错觉吧。”   他说。   她摇头,“不对!哎呀,不想了!反正回到日本以后就没这感觉了,我可以放心了。”   “妃妃,我想,那是因为你内心不安所造成的。人都是由动物进化而来的,他们有与生俱来的对环境的适应及熟悉感。一旦离开那个圈子就会变得不安。”   “你就说我错觉嘛。”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很正常。”   怀孕咋办   她耸耸肩,努嘴接受了。   蒋柏然提议两人去看电影。   “看什么?”   “随你挑。”   “那好啊,我们去看恐怖片。”   ***   有多少年不曾看过电影了?   这是最近大热的惊悚片。   讲述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寻找彼爱的老套故事。   虽然很旧,但爱情永远是人们的焦点。   “最后女主和男主都死了呢……”   看到结局,让人诧异的是悲剧。   “这样不是更好?”   蒋柏然说。   “至少让人印象深刻。”   但她却是失神的呢喃:“如果女主原谅了男主,他们就能获得幸福……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理由,没必要死掉吧……”   让人多无奈呀。   “人不可能完美,失去的同时还能得到,至少那女主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   “……但我喜欢喜剧呀,他们没必要死掉的,等待了千年,就为了再次死去,那还不如不要见面好了。”   彼此都忘了对方,不再执着寻找,过着最普通的生活。   “我讨厌这个导演。”   最后,她为整部片子下结论。   他无奈耸肩,眼里划过宠溺。   “好吧,都怪我,不该挑这部片子。”   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她理所当然的附和:“当然都怪你,我都说了要看恐怖片,你偏要看这什么文艺片。”   “但上面写的是惊悚。”   他有点无辜为自己辨驳。   “只是气氛音乐诡异了一点。”   散场了,起身离开座位。   “我们去吃宵夜,我饿了。”   话转得真快。   ***   二月初,离中国农历新年还剩几天,提早收到三个孩子网上发现的贺卡。   也收到一堆相片。   段逸颜回了中国,带着他即将结婚的对象。   让人有点奇怪的是他对未婚妻的态度。   那两个人怎么也看不出是要结婚的人。   收到三个孩子与男人的全家福。   除了老二笑得最开心外,其它三人都绷着张脸。   “真是如出一辙啊……”   没人能否认他们不是一家人。   “想要结婚了呀,还得先过我这关。亲爱的‘段大哥’,你能接下我这颗炸弹吗……”   对着相片中那冷着一张俊脸的男人,她笑得得意又邪气。   ***   二月五号,福山妃子去了医院。   二月六号,段逸颜收到属下热腾腾的资料。   上面显示,福山妃子怀孕了四周零七天。   父亲嫌疑人。   蒋柏然在国外,排除。   便只剩那与她走得最近的段逸颜。   当下属的实在不好揭上司的底,所以说得隐晦。   “确定她是真怀孕了吗?”   段逸颜确认。   调查人员肯定回答:“是的,福山妃子找的医院与福山社没有任何关系,也确定里面的医生与她毫无瓜葛。我们有再三确认过,福山小姐的确怀孕了。”   怀孕咋办2   (杯具,一不小心先发了一章,只好让后半段出来。)   “嗯。你退下吧。”   “是。”   ***   手中的检验单相当的棒。   她‘怀’了段逸颜的孩子。   拔了通电话,让人泄露消息给媒体,她期待着明日的头条新闻。   ***   日本新闻社头条,福山妃子与段逸颜的恋情被曝了光。   疑似已怀有段氏总裁骨肉的福山妃子,这二人被冠上了双双背叛未来另一半的骂名。   福山妃子很得意,一早便来到医院找蒋柏然。   见他正看着新闻头条,旁边是喝了一半的热咖啡。   “这就是你的计划?”   他指着斗大的标题问她。   她得意的点了个头。   “这招永远是经典不败的,我敢保证,他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   “你就这么确信?”   “放心,他的责任心比谁都强。”   她有十足的把握。   但他去担忧了。   “妃妃,你在玩火。”   “我知道,这把火我要让它烧得轰轰烈烈,谁也别想逃脱!”   她离开后,他叹了口气。   从怀中掏出一只金色臂环。   “如果你真这么灵,那就帮我吧……”   他的眼里划过一抹阴狠。   ***   段逸颜找上了门。   她当时正在看动画片。   关了电视,前去迎接。   对于他的到来,是意料之中。   “段总,你安心,这孩子我会生下来,正好我缺个继承人呢。”   她挑明了不会堕胎。   “是吗?”   他的反应倒是不温不火的,感觉上没一点儿愧疚。   她有点不悦,嘟嘴:“我只希望朱小姐可不要太介意了,毕竟我们只是一夜之情。”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   “那您不会是怕我带着孩子缠上你吧?”   哎呀,经他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自己可是深爱他的耶。   真该打嘴巴。   “有这可能。”   他说。   “好吧,被你看穿了。”   她从沙发上起身,一尼股坐到他大腿上。   双手圈住他,眼里带着诱惑与野心。   她捏着他的下巴,娇喃道:“我很高兴我有你的孩子,我呀,绝不让你和朱紫墨结婚的!”   她如此诚实,倒是令他轻扯薄唇,笑了。   “好啊,我答应你。”   她为他的爽快而感到诧异。   他为她的反应而感到有趣,反问道:“怎么,你听起来像不高兴?”   她很快回过神,扯了抹不自然的僵笑。   但随后,眼珠子一转,捧起他的俊脸,给了他一个火辣辣的热吻。   “阿逸,你爱我吗?”   “我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你的回答让人生气呢。”   “但是你喜欢。”   “哎呀,被你看穿了呀。谁让我这么爱你呢……爱到恨不得将你整个吞下肚!”   出门转右   他欣然接下,将它当成是赞美。   “福山小姐,与你结婚,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朱小姐可怎么办?她跟了你那么多年。”   无情的男人呀,说丢弃便丢弃!   她压下眼底的冷冽,媚笑着只为了他的答案。   “你要娶我哦,虽然爸爸很疼我,但是我怀了你的孩子,不好向他老人家交代呢。”   “只要你愿意嫁,我就娶。”   “这可是你说的哦!”   ***   发动了车,他握着手中的一根黑发,面无表情的离开了福山宅。   她倚靠在门口,冷冷的目送他的离去。   “你知道吗,我想要的,很简单……”   她所失去的,她都要拿回来。   “不是你虚假的笑容,而是你眼中的痴迷……”   转身,她回到楼上,继续看她的动画片。   ***   他将头发交给医院,命令在二十四小时内他必须得到答案。   他收到了道尔夫的电话,说朱紫墨已经来到了日本。   “很好,就照计划进行吧。”   “……你真要这么做?”   “大家都想要答案,不是吗?”   “……我了解了。”   挂断电话,他冷幽着双瞳望着鉴定室。   ***   他拾到了奉香玲。   那只会吸食人血的玉镯。   他将它交给了她。   “拿去吧,这东西对你一定有用处。”   “我一定认为它很配我,它的主人是我才对!”   那第一眼的悸动,就让她迷上了它!   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它!   如今再次出现在她手中,她兴奋得脸都扭曲了。   “你知道怎么用它吗?”   他问。   “我当然知道!我可是它的主人耶!”   她笑得狰狞。   他满意的点头。   “那就好,希望你不会再失败。”   ***   那是深夜,一条人影从未关闭的窗子里爬了进来。   人影走到了床前,借着窗外月光,隐约可见床上躺着的女人睡得香甜。   那人将一样东西放到女人的肚子上。   突然,那东西发出光芒,来人大惊,忍不住失声叫道:“原来你骗了我!”   没有控制音调的声音是个女的。   她吵醒了床上熟睡的女人。   当女人睁开眼睛,拧开台灯发现她时,出其的没有尖叫,反倒很镇定。   “哟,欢迎你的到来,朱紫墨小姐!”   福山妃子打了个哈欠,被人半夜吵醒,真不太愉快。   朱紫墨尖声质疑:“为什么你没有怀孕?!”   福山妃子为此一愕,掩下疑虑反问:“谁说我没有怀孕?我可是有医生开的证明书耶!”   “你说谎!你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   “我看你是疯了吧。好吧,我能理解,毕竟我抢了你的男人呀。”   想得通的,她将朱紫墨的肯定解释为自欺欺人。   “骗子!我要杀了你!你竟敢欺骗我——”   朱紫墨猛的扑了上来,在福山妃子反应之急之时掐住她的脖子。   她被朱紫墨压在床上,为她的力气而动弹不得。   这个该死的女人!   透着血丝的眼瞳,朱紫墨凶狠的掐着福山妃子的脖子。   在福山妃子为呼吸而困难苍白脸色时,朱紫墨阴狠吼道:“你就跟那个贱女人一样!当年我杀了她还算便宜——你就下地狱去和她作伴吧——”   在……说什么呀?   她的神智为无法呼吸而唤散。   这女人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的,像男人那么强壮……   她太大意了!   她晕了。   朱紫墨被人扯住了。   是段逸颜。   他突兀的赶在最后一刻救下了福山妃子。   阴冷的表情中,是冷冽。   他对发疯的朱紫墨冷声道:“我很高兴,你终于亲口承认了。”   她为他的话而大惊失色,哀求着:“阿逸,别这样……我是为了爱你呀——我只爱你呀——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为什么你要不忠?!”   她好恨!   在康妃聆时,她得不到他的全部!   在她死后,她仍旧得不到他的全部!   哪怕是现在,他宁可跟福山妃子上床也不愿跟他!   “那不能怪我,紫墨,你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是我念及旧情,你早就不该存在了……”   他阴冷的捏住她的下颚,并将她甩给守候在门口的道尔夫。   “把她关起来。”   “不要!阿逸,你说过要和我结婚的——不可以把我关起来——”   长长的走廊上,被强行拽走的朱紫墨,留下不甘的怒吼。   他盯着晕厥在床上的福山妃子。   走了过去,为她顺了汗湿的秀发。   喃喃的道了句:“抱歉……”   随后,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   ***   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撑着发疼的额头睁开眼睛。   屋里头挺乱的,她感觉到脖子一片胀痛。   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朱紫墨突然闯了进来,她被她挣住……   再然后她竟然晕厥了。   “我以为我死定了呢……”   她喃喃着翻身下床。   走出房间,下楼为自己倒了杯水。   屋子里很冷清。   她在思索着为何朱紫墨为何没杀掉她。   “早知道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放佣人们大假了……”   只剩她一个人的宅子真是太危险了,随随便便让人闯了进来。   仍旧有疑惑,朱紫墨如何进来的。   “看会电视好了。”   打开电视的瞬间,看到娱乐直播。   听到主持人说:“中国段氏总裁段逸颜不承认福山妃子肚中胎儿是他的,只因他早已在六年前做了绝育手术。他很感谢福山小姐对他的爱戴,只能怪他们没有缘份走在一起。”   一口水喷了出来,她咳得惊天动地。   电视里仍旧继续播放着:“段总裁的未婚妻被确定为精神病人,这些年一直医治已无效。她将被送回美国的精神病医院。段总裁宣布与她解除婚姻,说是怕她虐待他的孩子。这也是这些年他一直未与她结婚的理由……”   “SHIT!”   再来便是   她很气愤的打电话质疑段逸颜,为何出尔反尔。   他说:“多谢福山小姐的厚爱,想必福山会长诚心希望的继承人,我段逸颜是无法给予你的。”   “你说过你爱我的!”   “……是的,我原本以为也是这样的……”   “你什么意思?”   她冷冷的眯了眼。   “福山小姐,你知道康妃聆,我的前妻,我对她很愧疚。”   “嗯哼!”   她从鼻孔里冷了声。   “我以为只有我最不幸,所以我强行施加了一些在她身上……她死了,我没有办法弥补,但,我不想再伤害她了。”   他切断了电话。   她面无表情的,冷冷的瞪着手机。   良久后,她用力吸吸鼻子,朝自己吼道:“哭什么哭!就为了那男人一句话你就不争气吗?!我告诉你,段逸颜!我不会放过你,你在她死后还能做什么?!全都是多余的——”   啪——   手机被她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她狰狞的小脸在随着蒋柏然的到来而消失。   “柏然,这一场局我胜了呢。”   他点头,无言的张开双臂,她投进他的怀中,揪住他的衬衣,阴狠道:“柏然,我没有后路,这样的结局绝不是我想要的——我的恨,我会还给他们的……”   朱紫墨疯了又如何?   她以为她疯了,她康妃聆就会放过她吗?!   段逸颜现在来表现个什么‘深情’‘忠贞’吗?!   他别想所以美名都一个人占了!   “妃妃……为何就不能这样算了……放了他,你会过得更幸福啊。”   他语重心常的劝道。   她从他胸膛抬头,咬牙切齿道:“我发过誓!在七年前,我发誓要回报他们!”   不可能就这样便宜的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康妃聆的个性,绝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他眼眸因她的执着而黯淡了。   ***   中国,Y市。   春节。   每年的春节,无论再忙,段逸颜都会回来。   在这幢豪华别墅内,他会陪他的亲人过完春节。   这个时候,段如玉是最不快乐的。   她的脾气会变得异常暴躁。   “她逃跑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我不需要任何理由!总之把人抓回来,绝不能让她回到中国!”   啪,挂断电话。   在听说朱紫墨在送往美国的途中逃走了,让他诧异。   那个狡猾的女人,他已手下留情,她仍旧不识抬举。   “如果你真要如此……别怪我了。”   反握着钢笔,他坐在书桌前,神色冷幽的下了决定。   房门被敲响,是水墨。   “奶奶又在发脾气了,她打碎了我刚买的花瓶。”   “我知道了。”   他从椅子上起身,随女儿下楼。   大厅一片狼籍,到处是玻璃碎片。   他为眼前景象而拧了眉。   以眼神示意安带弟妹离开。   他冷冷的问那坐在沙发上,一脸愤怒的段夫人:“妈,你想干什么?”   她回头,面对儿子的质问,她冷冷的嘲讽道:“我能干什么?!我觉得这房子的格局让人看不惯,该换新的了!”   “明天我会请设计师来,可以了吗?”   她气一堵,很冲吼道:“当然可以!”   “你要生气,麻烦回房间去,这里是大厅。”   丢下这句作结尾,他走回了二楼。   她在他上楼后,愤怒的吼叫道:“陈妈,还不快来扫干净!真是脏死了!”   屋外,躲在一旁的三个孩子相视一望,最多话的小月哼哼道:“我们家每年都要装修一次,他们不累吗?”   每年过春节以后,别墅大厅总要换新风格。   虽然看起来新鲜,但挺折腾人的。   “他们累。”   安说。   “我的花瓶……”   水墨只担心这个。   “没关系,等下我和哥哥再陪你去挑。”   小月拍胸脯保证。   ***   那棵苹果树,已经长得很高很壮了。   它陪伴着一些人成长,见证了一个家族的故事。   结出甜美的果实,长得粗壮挺拔。   春节时,会结下鞭炮挂在苹果树上。   劈哩啪啦的好不热闹。   今年的春节,热不热闹因人而异。   段家会在在别墅邀请家族亲戚,与一些他信任的属下,比方说冬森让冶与道尔夫。   当不在预料中的人出现时,总有那么一丝竟外,或者也因人而异倍感扫兴。   比方说冬森让冶。   “为什么福山妃子会来?!”   在见到福山妃子出现在别墅时,大吵大闹的总是他当第一个。   “因为她也是段家的亲戚之一。”   道尔夫冷眼观察大厅气氛。   可不理会有多少人不欢迎她。   反正她来了,先和三个宝贝亲亲。   “我有给你们拿礼物哟。”   送的什么呢?   老大老三各送一只布偶。   老二是一只手表。   收到礼物,老大老三是错愕,老二是喜极而泣。   “呜呜呜……谢谢阿姨……”   他朝思暮想多少年,终于有人愿意送一只男性手表给他了!   不过……   大哥和妹妹抱着布偶正瞪着他,他还是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会被扁的。   见老大老三没反应,她疑惑问:“怎么,你们不喜欢?”   冬森让冶在一旁嘀咕,“那两小子怎么可能会喜欢吗?”   明年送的礼物从没讨好过他们。   “喜欢。”   “喜欢。”   二人异口同声,真是跌破众人眼镜。   她很高兴的点点头,说道:“我选布偶的时候就觉得最适合你们兄妹俩了。”   老大老三不约而同的瞪向怀中的布偶。   哪里适合了?!   是的拒绝   他走了过来,淡淡朝她点了个头。   “福山小姐。”   “段总,我的不请自来,你会不高兴吗?”   “不,我很高兴。他们也很高兴。”   他看向他的三个孩子。   “那既然这样,我可不会客气,会在这府上多打扰几天的哦!”   “没问题。”   ***   除了段逸颜,最惊讶的要属段夫人段如玉。   在见到福山妃子时,笑脸一凝。   若不是段逸颜主动介绍她是康妃聆的堂姐,她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扯了抹僵笑打着招呼。   “原来是安的阿姨呀……”   对于她的客套,福山妃子并不领情。   操着那带有一点日本口腔的话,挂上职业笑容打了个招呼,便像花蝴蝶去寻找她的蜜糖。   一等她离开,那满天八封便飞了起来。   ***   只要活得开心,别人的眼光都与她无关。   福山妃子是快快乐乐的,我行我素,却也够体贴。   与段家人很快便混熟了,特别是那一堆年轻男性,没几个来回,便套到一些消息。   听说段夫人与儿子关系极端恶劣。   意外的知道段逸颜与三个孩子的感情好。   他会像普通家庭的父亲,每隔一段时间带他们去属于他们年龄层的地方。   “明明就知道该怎么教育他们的呀……”   她为此而惊讶迷惑,看得越深,便越猜不透他。   “段逸颜呀……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该从哪里下手,才能正中你的要害。   想起父亲说,知己知彼……   “我会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的。”   想要胜利,就要充分了解敌人。   ***   夜深。   喧哗一个晚上的大宅很快布入沉寂中。   看到段逸颜冷着个脸为二儿子讲童话。   她想起传闻,他很疼爱小月。   “为什么要将他打扮成女孩?”   无法理解的怪癖。   完美的他因为二儿子被划上了污迹。   “很奇怪吗?”   他问。   “奇怪,当然奇怪。没一个作父亲的会好端端的将儿子打扮成女儿的吧。”   “……奇怪吗……”   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在他若有所思中,她被请出了房间。   “很晚了,福山小姐,去休息吧。”   淡淡的疏离,他对她的态度判若两人。   谈不上什么失落情绪,只是不满和莫名其妙。   “想和我画清界线?因为我对你的欺骗?”   她试探着找寻出答案。   这胶着的情形不是她所想要的。   他摇头。   “只是我无法给予福山小姐幸福。”   “这是你的答案?”   她不悦的眯起了眼。   走近他身上,不顾此刻两人身在走廊上,扯住他的衣领,冷幽着神色逼问着他:“你想要给我什么样的幸福?!爱?如果你给我时间,你会爱上我的!”   她脸上闪过自信。   他为此眼里划过一丝迷茫。   举起右手抬起她的下巴,和以前的那个面无表情的段逸颜是多么大的区别。   “福山小姐,你爱过人吗?”   “爱过。”   她爱那男人爱到恨他。   “那你可曾明白,想要忘记你所爱的人,是件很困难的事。”   “所以你爱朱紫墨?!那为什么把她关起来?就只单纯的怕她虐待你的孩子?!”   他为她的指控而沉默。   “段逸颜,别总是逃避好吗?你的答案让我无法死心,我会让你爱上我的呀,只要你不拒绝,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她语带卑微的哀求着。   他脸上闪过更多的迷茫,扯下她的手,他只淡淡了说了声:“太晚了,该去睡了。”   然后便是转身离去。   她僵在原地,神色闪过痛苦。   凝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想不通,是不是这张脸,永远无法吸引他?!   “我不甘心——”   低垂了螓首,她不甘心的愤吼着捏紧了拳头。   “我不某心只有那个贱人能撩动你的心——”   为什么她就不行?!   真这么失败吗?!   再抬头,眼里闪过毅然。   那是鱼死网破的狠决。   她已无后路,无论花多长时间,她都要让他爱上她!   “段逸颜,你要尝到我受的痛苦,到现在我仍旧会为你痛苦,你不可以这么幸福的永远尝不到!”   哪怕只有一次,她一定要让他尝到那份苦涩!   ***   很久没抽过烟了。   老三禁止家里有烟味,所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许久不曾碰过尼古丁了。   在这深夜里,无数次会惊醒。   从七年前开始吧。   从他的前妻死亡的那一刻。   恶梦如影随行着。   每晚,梦里总是她。   生前没注意过,死后却格外的清晰。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   说后悔吗?   很后悔。   没想过会害死她。   如果当时没有出国,如果紫墨没碰过那镯子,现在不会有任何改变吧。   他会照预期中的计划娶她,她或许称得上贤妻良母。   当然,计划会变。时间也会改变。   或许现在和她已经相敬如宾了。   但至少,不会是如今的场景。   她疯了,他把她关过精神病医院。   就如对待前妻的手段一样。   他总是在伤害人对吧?   那个说爱他的女人,她总是挂着自信的笑容,不知拒绝为何物,她认为全世界都是追随着她转的。   但是紫墨不一样。   她会担心,每次述说着爱他都是那样的恐惧,没有自信能留住他。   和康妃聆完全不一样!   好事成双   “还要纠缠多久……告诉我啊……”   无数夜里被她惊醒,这七年来有好好睡过一次吗?   那都是一项奢侈。   手指上的尼古丁已经燃到尽头了,微微的灼伤了他。   将烟头摁息,他望向隔壁房间。   抬腕望了表,已经凌晨三点了。   福山妃子选在了隔壁,已经睡了四个小时了吧。   他也该睡了。   从椅子上起身,却在听到隔壁一声撞撞时,随后飘来的尖叫,他推开了连接两间卧室的门。   屋里头没有点灯,只借着月光看到床上蜷缩的一团。   她蜷缩在床上,紧咬着唇瓣瑟瑟发抖。   他大叔走了过去,一把扳过她,伸手去扯出她咬牙的唇瓣。   “不要再咬唇了!”   都破了,一直流着血,她难道感觉不到吗?   她恍惚的抬起了头,双目迷离的盯着他。   他看到了她眼睑下的阴影与眼中的疲惫。   她说:“我睡不着,我梦到她来杀我……”   做了恶梦,朱紫墨紧紧掐着她的脖子,她无力动弹。   即将死去的恐惧呀——   她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   “不要离开我——拜托——”   哀求着压抑着恐惧。   心头竟一软,那时候想到什么呢?   有个女孩一次吵着,不要离开他……   双手在犹豫中,回抱了她。   眼里闪过恍惚,他说:“我不离开你……”   不会再离开了……   她为他的承诺而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她捧起他的俊脸,在那张面孔下看到了疲惫。   “你也睡不着是么……”   和她一样,真好呢……   他沉默。   她细细的端量着他的脸蛋,在那薄唇上停留了很久。   试探的,迟疑的,凑了过来。   染着血的朱唇轻喃着:“不要拒绝我,就今晚……”   唇吻上了他。   尝到了血的咸腥味。   还带着苦涩。   谁先主动的呢?   那一夜脱轨了,在他的预料中……   拥抱了她……   她的痛苦,她的愉悦,他的恍神,他的享受……   不该拥抱的结果,后悔,却也突然释然。   那破了洞的心,在拥抱她的那一刹那,被填得满满的。   就次脱轨吧,也不要再压抑了。   他得向她在承认,在高c ao中,向她呢喃:“我一直在欺骗自己……”   但是,不会后悔,就这一刻吧,至少让他享受那具温柔的体温,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   没人喜欢总是一而再的被捉奸。   而且尽是不同的人。   有五个人,三个小孩,两个大男人,怔愣着望着床上交缠的一男一女。   该怎么说他们会同时出现在这里呢?   因为这两间男女卧室的主人在八点半了都还没下床。   一大伙人在等着他们开饭。   所以冬森让冶自告奋勇上来敲门。   但小月说爸爸有起床气,也跟了上来。   安说要来叫福山妃子,想到冬森让冶不会这么好心一同叫了。   结果男寝室看不到人,在女寝室就这么交缠的一对人。   道尔夫紧紧的捂住冬森让冶想要尖叫的嘴巴。   与安相视一望,他们退了出去。   床上的男女继续沉睡。   他们太累了,累得已经熬不住,必须好好休息一下……   那天宅子里的气氛诡异得一直到中午吃午饭。   在见到那对男女下楼时才消散。   福山妃子很得意,笑得很没天理。   大年初一,一整天都黏着段逸颜。   “阿逸,来,吃个桔。”   亲手剥桔,去丝,喂进男人嘴里。   可管不了旁边一干闲杂人员,她笑得甜甜蜜蜜。   因为段逸颜已经答应让她当女朋友了。   真是可喜可贺,甚至放鞭炮庆祝的大喜事呢。   ***   他们会在晚上疯狂的做爱。   然后是疲惫得像猪一样睡死。   但她会在半夜醒来,凝望着身边的男人。   和他发生关系,不在预料内。   她以为会花很多时间,他却主动送上了门。   出于何种目的?   猜不透的心思,不想猜。   “段逸颜……”   温柔抚摸着他的俊脸。   他的浅眠在她面前不起任何用处。   “你爱上我了吗……”   他没有呢。   从他眼里,只看到他对她身体的欲望。   没关系,她会等,先有欲,再有爱,让他舍不得离开她身子也何尝不是件好事?   反正,康妃聆的身体是他的最爱。   躺回床上,伸出双手抱住他。   男人的体温让她安心。   他会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回抱她。   她为他的反应而得意。   他也和她一样,在这方面是渴望的。   ***   好痛!   像万千根针刺在皮肤上,痛得让人难受欲死。   是谁,是谁在伤害她?!   她在哪里?   四周一片白雾。   心好慌,没有任何人在身边,她被恐惧逮住了。   她开始跑,一直朝前跑,想要找到人。   终于,她看到有人在她前面。   她欣喜的跑过去,抓住他。   他回过头,柏然。   她感到安心。   他朝她露出了很温柔的笑容。   在她要他带她离开时。   他却放开了她的手,笑容不在。   他的脸突然扭曲,一张血盆大口朝她而来。   她要被吃掉了!   全身湿透了。   她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瞳剧缩着瞪着前方。   粗喘着气。   那是梦。   她抹掉额上的薄汗。   好可怕的梦。   小手下意识的抓住脖子上的坠饰。   好事成双2   他被她吵醒了。   睁开眼时,眼里残留着睡意。   “怎么了?”   他起了身,伸手撩开她那被汗水浸湿了,服贴在脸颊的汗。   她又做了恶梦吗?   她沉默的摇头,下床,“我去洗个澡。”   他坐在床上,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手臂上一阵刺痛。   抬起来一看,几个红色的小点,像针孔般大小的洞口。   下床,朝浴室走去。   她正脱衣服跨进浴池里。   见到他,微微的扯了抹笑,邀请他。   “要进来吗?”   他朝她走过去,在她手臂上同样发现了几个红色的小点。   “妃子,我睡不着了。”   他说。   “啊啊,我会让你睡过去的。”   自信一笑,迎接了他凑过来的唇。   ***   他们的关系,发展真神速。   新年结束后,她得回日本。   邀请他一起去。   他说要先去纽约。   “我会来找你的。”   “可别让我等太久。”   两人分道扬镳。   ***   回到了东京。   去见爸爸,他感冒了,病得挺严重的。   “哦哦,爸爸,年头就感冒可不是吉兆呀。”   她戏谑道。   “看你心情很好,怎么,抓到猎物了?”   没理会女儿的幸灾乐祸。   “抓到了,但它还想逃。”   说到这个,心情就有点不悦。   她明明那么努力了,搞到现在两人成炮友了。   “你能力还不够。”   “你咋不说那头狮子是太强了,不愿屈服。”   她被弄得伤痕累累,他还在那活蹦乱跳的。   “这倒是,他是出了名的难上猎到。这七年来,他身边除了朱紫墨一人,没有其它的女人。被冠上痴情种的称号呢。”   她为那三个字而皱眉,眼里划过厌恶。   “他再痴情,我也要把他抓过来!”   “我相信你,你已经成功一半了。孩子,如果他主动来找你,就说明心里头有你。猎到他的时间指日可待。”   “他会的!”   她说得信誓旦旦。   ***   再见到柏然,发觉自己变得有些胆怯。   因为那个恶梦吧。   但随着柏然朝她露出温柔笑容时,她为自己的多想自嘲。   只是个梦。   “柏然,今晚我们一起去吃晚餐!”   他送到她家门口,她准备下车时,被他拽住了手。   她不解,回过头来疑惑盯着他。   他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凝重。   “柏然?”   他望着车窗前,那空荡荡的大马路上什么也没有。   他没有看向她。   突然间自顾自的说:“我第一次与你见面,是在七岁。爸爸带我去见他的老朋友……那时候你才六岁。很骄傲,但很可爱。你知道吗,当时我就在想一定要疼爱这个女孩,以后要她长大了当我的妻子……”   她安静了下来,眼神随着他的告白而黯淡了。   “我一直在守候她长大。我有自信会让她爱上我。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他回过头来,目光深沉的望着她。   让她无法躲避的深情。   “我以为她会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以为她会永远爱我一个人,但我没想到,她居然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开不了口。   “当我知道她为了那个男人而死掉时……你知道我有多恨吗……她再次出现时,我有多高兴……但没想到,她执着的仍旧是那个混蛋……为什么呢?妃妃,你告诉我,你的眼里为什么没有我?!”   他压抑的痛苦,换来她的眼泪。   她低着头,摇着头,向他说对不起。   “没办法啊……柏然,不要再爱了我好吗……我比谁都希望你得到幸福……你知道当我‘死’去的那一刻,我有多希望你能忘了我,选择另一个女孩……”   但是,他没有。   所以她装傻,在他面前一直说着段逸颜,不想要让他再陷进去……   “我不会呀。妃妃!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也不想要爱你!”   他摄住她的手臂,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有多执着段逸颜,我就有多执着你!”   “……”   ***   为什么恶梦要成真呢?   如果可以,维持现状不是最好的吗?   为什么要向她告白呢?   这个世上,唯一不想伤害的就是柏然啊……   但是,她已经伤他够深了!   “我不爱段逸颜,我早就不爱他了!柏然,我对他只有恨啊——”   “那就爱我!妃妃,你爱我,向我证明,你对他已经没感兴趣了!”   “……”   “吻我,妃妃……”   那么那么苦涩的吻。   骗得了谁?   “不要。柏然,我不想欺骗你,如果我能爱你,我早就爱上你了呀!”   不要吻,不要再让他受伤。   “放手吧……柏然……我不要你再爱着我……那真的很痛苦——”   爱一个人好累,爱到最深处便是恨呀!   “不要恨我——柏然——求你……现在停手吧……”   不需要他成为下一个康妃聆啊。   “满脑子都是他,满脑子都想着要怎么报复他……好累好累哦……”   哭到最后没有了眼泪。   那是哭不出来了。   “不要再爱我……求你了——”   “……好,我不再爱你!”   她被扔下了吗?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尾,她怔愣着为自己心头划过的失落而难过。   “真是可耻的自己呢——”   明明就不想让他离开,明明就不够爱他,却还想贪图他给予的温柔……   “康妃聆,你真卑鄙呢——呵”   短发女孩   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仇恨不能没有。   她活着的每一天,就是为了追讨过去的怨恨。   他活得快乐,她就要撕下他的快乐。   怎么可以,她痛苦而他开心呢?!   “柏然,再见了……”   她有预感,这一别,再次见面,两人已不同。   小手摸上脖颈间的坠饰,她轻吻上它,这个证明,曾经有个男人如此爱她,而她却辜负了他……   ***   他失败了呢!   那只金臂环什么也没有帮到他,留它何用?!   他将臂环甩出车窗,随手扔进了河里。   为了寻找奉香玲,而无意中得到的臂环,他竟会愚蠢的相信那个和尚所言,它会实现人心的愿望!   真是的……   世上哪有这么多玄乎的东西?   他颓然的将头埋于方向盘内,沉痛的闭上眼眸。   脑子里全是康妃聆的一颦一笑。   他见过最多的,在八岁前是数不尽的笑容。   快二十年了……   他注意着她,二十年了呀!   “说什么放弃爱你……呵……”   真是痴人说梦!   如果爱一个人就是如此的简单,说放便放。   那他何必如此痛苦?!   狠命的捶了方向盘一拳,尖锐的笛音仿佛要响彻天际,那么短却如此的嘹亮。   有人影朝他的车子接近,在极快的速度内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内一片寂静,是由他先开口的。   并未看向她,对她的一切他了如指掌。   “怎么,又失败了?”   女人不吭声。   他抬起头来,先是慵懒的抽了根烟点上。   再接着吞云吐雾,最后,转过身便给女人一巴掌。   “你喜欢擅自行动,让我的计划全盘失败。留你又何用……”   ***   她说她等他。   结果一等,便是一个月。   他没有来。   却从报纸里传出消息,他与纽约娱乐业巨头的千金走得近。   “这叫什么事呀……”   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吃早餐。   她与父亲难得又坐在一起静静的享用着早饭。   “这男人桃花很好呢。”   福山田说。   “谁让他恢复单身了嘛。不过,我是不是忘了做一件事?”   她放下报纸,眼里闪过疑惑。   “什么?”   他顺势抬头望了一眼女儿。   她沉吟了会,咬牙,随后恍然大悟:“我都差点忘了我是他正牌女友耶!”   说着便起了身,朝楼上匆匆走去。   “爸爸,我要马上去纽约!”   不忘回过头来交代行踪。   “祝你一路顺风。”   福山田举着咖啡向女儿的背影致意,接着又缩回头关注于报纸娱乐头条。   很难想象,像他这样给人严肃的商人也会很爱这些新闻。   和福山妃子真像。   ***   想到,便要去做。   在短时间内将利与坏分析透彻,是做为商人最基本的能力。   福山妃子越来越像他的父亲,将福山社的事业越做越大,在她那段失败的婚姻,与最近一年的‘修身养性’中,她的形象相当的正面。   千里迢迢从日本追去英国,十个小时的飞程。   比起十年前,现在的飞行速度已经提升很高了。   感叹着世界变化的神速,身旁是一位齐耳短发女子,黑如缎的秀发,精致的瓜子脸,连自诩美丽的她也忍不住看呆了。   那美丽的女孩,引得整个机舱都骚动,她却像个无事人一样自顾自的闭眸假寐。   突然间喜欢上这个有个性的女孩。   她勾唇轻轻一笑,将视线埋守于笔记中。   不知过了多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那女孩已经睡醒了,正目光烔亮的盯着她。   她甚觉有趣,打趣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她不吭声,她只好耸耸肩重新埋头于工作中。   再过了许久后,那短发女孩开口了:“你们商人都是争分夺秒的工作呢。”   商人奉行的时间便是金钱,真的是无处不在的工作中。   “想要有回报,就必须有付出。”   爸爸教导她的。   所以她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你让我感到惭愧,因为我每天都在用我爸爸的钱吃喝玩乐。”   短发女孩说。   “那证明你有个好父亲。”   “你没有吗?”   “我当然有,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他们?”   “嗯哼。女孩子的好奇心可不能这么重哟。”   “是你先说出来的。”   “你的嘴巴不饶人呢。”   “我只是实事求是。”   “好吧,我说不过你。”   福山妃子投白旗投降了。   “那你还没说,‘他们’指谁?”   短发女孩持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执着精神。   福山妃子轻轻的吁了口气,叹道:“帮助过我的人。现在,亲爱的,我要忙了。”   跟这女孩说话有点累。   “我很无聊。”   她说。   “那就看电视,你的面前,随便挑几部吧。”   “不想看。”   “但可惜,我没空理你。”   “都没有网络,你还能工作吗?”   “……并不是一定得有网络才能工作的。”   “我喜欢上网玩网游,最近的一款《神话》你喜欢玩吗?”   “……”   她能保证,再跟这个女孩聊下去,可能会被她死死的缠上。   所以,虽然有些失礼,她仍旧当着她的面带上耳麦,防打扰。   她终于住口了。   但这一次,在福山妃子诧异的目光下,她转过头去与隔壁的男人交谈。   她想笑,只因在看到那个男人几分钟后脸上流露出来的无奈与痛苦。   呵,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子。   何其缘份   在晚上十点零三分下了飞机。   那个短发女孩叫李奈儿。   很可爱的名字,和她的美丽真相配。   她有个富爸爸,自己现在正在世界各地旅游中。   突然觉得有点愤慨,于是一下飞机便打电话吵醒远在彼方的爸爸:“我发现当您的女儿真累,得一直工作。别人家的可到处游乐呢。”   也不等对方回话,便径直挂了。   总之,她的目的只是恶作剧一下罢。   福山妃子拖着行礼走出机场,早已等候多时的司机立即打开林肯房车。   接过她手中的行礼放在车箱后,遇上李奈儿。   她敲窗,福山妃子按下车窗,她立即请求道:“载我一程吧,我家的司机没有来。”   “好啊。”   她打开车门让她坐了进来。   “要去哪里?”   “奥利那大酒店。”   那个世界有名的大饭店。   ***   奥利那大酒店,几度易主,最初是由一名美国人经营的,随后被纽约的大百货企业并购,再之后又被转卖给阿拉伯商人,最后再转给一名英国人。   现今,听说又要易主了。   正巧是她的新任男友段逸颜总裁手中。   奥利那是六星级的大酒店,服务水准与室内装湟可参考皇家级别。   连入住此处的也是大富之人。   “你喜欢这里吗?”   李奈儿问她。   福山妃子四下环视一眼,淡淡的笑道:“还不错。”   透过她眼睛的永远只看到的是那奢华背后的腐蚀。   在侍者的带领下,她与李奈儿道了别。   “再见。”   各自坐进了不同的电梯上达不同的楼层。   ***   她喜欢站得很高。   明明有惧高症,隔着那厚重的玻璃仍旧会感到晕眩,她仍爱那高。   俯视着那如蚂蚁般大小的车潮人群,那种自豪感,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能了解。   时间是十二点。   睡觉时间。   她为自己泡了杯咖啡,洗了个澡穿着浴袍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夜景。   当咖啡被喝了一半后,房门铃声被人敲响。   她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让门打开了。   从门外走进来的是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一见他到来,她枕在沙发垫上,打趣道:“我没有通知你,你竟然来了,我可以自作多情的猜想,你也是很想念我的吗?”   段逸颜笔直的走了过来。   “很高兴你的到来。”   声音总是不温不火的。   当他的女朋友,真难体会到他对她有多么的特别之处。   “哎呀,其实我是来捉奸的,结果你都不给我这个机会。”   娇滴滴的撒着娇,迎了上去,让他圈住她的腰,送上自己的朱唇。   火热的吻,那双有力的大掌,游移全身,激情一触即发……   打住。   她离开了他。   从他眼里,看到了压抑的情欲。   她娇笑,像妖精一笑,邪恶呢喃:“好高兴哟,你对我这么的有‘爱’……”   “可惜我千里迢迢来可不是为了当你的‘炮友’哟……”   这么个男人,有没有偷腥呢?   他压下情欲。   她不得不佩服他的自制力超乎寻常。   这样‘听话’的他,倒是让她恶作剧涌上心头。   白嫩的小手往下移,包裹住他的西裤装那搭起的小帐蓬……   “亲爱的,这里这么热,我可不想委屈了你……”   将他压在沙发上,她的鼻子开始游移在他全身。   “来,让我闻闻,你有没有背着我偷吃呢……”   没有叫过谁要忠诚。   在这物质年代,人们想要的只是更好的生活。   为了那一切,不择手段的往上爬。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女人残留的味道,而且令她觉得相当的熟悉。   她从他身上爬了起来,跨坐在他腿上,一脸似真似假道:“真伤心,我本来想奖励你的。”   结果,却是失望。   难过呀。   心里头不舒服。   连笑容也挂不住。   他的大掌爬上她的小脸,声音微哑,目光烔亮道:“做为女朋友你失职了。”   “为什么?”   “前来接机这是身为男朋友的义务。”   “想不到你嘴也是这么甜呢。”   忍不住心里头冒出一丝丝的甜蜜,嘴角也止不住势的向上挑。   “我有东西送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很小的瓶子。   她接过,是瓶香水。   拧开一闻,是与他身上的香味一样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   淡淡的,很舒服,从来没闻到过的香味。   “芍药。这是我们公司限量版发行的香水。”   “哦呀,原来是芍药。”   不管如何,他是讨到了她的开心。   “可以原谅我了吗?”   他扳正她的小脸,让她将注意力移至他身。   她眨眨眼,迟疑了会,媚笑道:“可以呀。”   他扯了抹笑,将她身子按了下来。   延迟的激情,继续。   ***   一大清早的被手机吵醒。   睡意朦胧中接起,“喂?”   “是我,姐姐,下来吃早餐吧。我在六楼的餐厅呢。”   她一听,下意识的看看时间。   六点。   忍不住申吟一声,旁边早没了男人的影子。   “你知道现在才几点吗?抱歉,我没早起的习惯。”   特别是在睡意不足下。   说完,便径直切了电话,继续睡。   ***   她瞪着电话,被同一个人第二次无礼的打断。   这是以生以来的第一次。   将手机收回口袋里,对对面坐着的男人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她。”   再也不弹   李奈儿美眸瞪得老大。   “因为她的拒绝吗?”   对面坐着的是段氏总裁,即将上任奥利那酒店新任执事的钻石单身汉段逸颜。   他一针见血点中她的要害。   她不悦的嘟了嘴巴。   “表哥,实话吧,我觉得她跟康妃聆一点都不像耶。她的性子很成熟,而且比康妃聆更漂亮。”   虽然脸上有那道碍眼的疤。   “是吗?”   对于这个,他从不做正面对回答。   “所以吧,你为什么喜欢上她呢?”   他为她的问题莞尔。   “你怎么我喜欢她了?”   他反问。   “这还不简单。只要跟你稍接触过,都知道你是最怕麻烦的人。在女人方面非常专情不是。你愿意跟小日本交往,一定是因为喜欢。”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   只道:“你说便是。”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李奈儿永远的停不了那张小嘴。   “表哥,我说得对吧,那你还没告诉过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今天十六楼有一场秀,你要去看吗?”   悄悄的转移话题。   “什么秀?内衣秀吗?那是给男人看的,我才不稀奇……不过可以看看她们的身材,没准还能看到露点的……”   喳喳呼……   ***   闻到了饭菜的清香味。   那是西氏早餐无法给予的。   她偏爱自己国家的食物,最美味的还是中餐。   讨厌吃日本菜,那太过清淡。   除非必要,在家,哪怕是父亲面前也是中餐。   对于食物有着异常的执着。   独个儿坐在餐厅里,听着优雅的曲子,吃着炒菜。   蓦地看到那钢琴手已下台离去。   突然望着自己的手指。   有多久没弹了?   与段逸颜重逢的一年来,只在最初弹过几回。   十指在张舞着。   想弹上一曲。   便走了身,走了过去。   落走,纤长的十指,飞快的在黑白相交的琴键上跳跃着。   那是首适合于欢快气氛下弹奏的曲子。   娴熟的弹奏,一气哈成的音符,没有任何间隙的衔接。   父亲与母亲还在世,最爱做的事,用过晚饭,坐在沙发前,听着她在钢琴室内的演奏。   她的宝贝孩子,会在她的身边游戏。   永远会少一个人。   那个家不是那么的完美。   被母亲逼着练习,被父亲微笑赞美。   从不曾在他面前弹奏。   她的宝贝们在甜美的音符中午觉……   她最爱的阳光明媚的午后,有苹果的香味,有蔷薇的美丽……   爸爸会笑着叫她下来打羽毛球。   妈妈会给她端水果。   手指弹得发肿发疼,她的孩子会傻气的给她‘呼呼’……   什么都没了……   再也闻不到苹果花开的香味,再也见不到那傻气的‘呼呼’,再也听不到母亲严厉中的心疼,再也看不到爸爸慈爱的笑容!   她僵在钢琴前,纤长的十指突兀的僵住。   那止在半空中到达不了的高c ao,那让人意犹豫未尽的甜美琴音。   啪啪啪——   谁带的头,随后是此起彼落的掌声。   她怔愣着回过头,不知何时他已站在她身后。   他说:“很好听。”   诚心的赞美。   她低下头,朱唇微勾,嘲讽一闪而过。   她起身,越过他并未停下脚步,与他擦身而过。   他微诧吧。   因为这是第一次,她竟然没理会他而径直扔下了他。   ***   她点了根烟。   好久不曾碰过了。   吸得很难受,却只有尼古丁能减缓心痛。   应该高兴呀。   她终于弹给他听了。   一直以来,最想的便是弹给他听。   她还记得他在傍晚弹钢琴的情景。   像个王子那般高贵而优雅。   那时候她就在想,要做一个配得上他的女人。   等她成功了,却发现愚不可及的是自己。   她永远也做不成他的公主。   他在她努力学习时,找到了他的公主。   不是她呀!   “呵……”   举杯一饮而尽,辛辣的烈酒滑过喉咙,带来火烧般的难受。   她的泪,微仰着只想止住,却无奈爬满小脸。   半脖子上的项链扯了下来。   那颗宝石坠饰,散发着美丽夺目的光芒。   她吻了上去,这是她的平安佛。   有了它,再多的痛苦都将逝去。   不要再动这双手了。   当那个男人拍掌时,对钢琴的爱好突然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消逝了。   门被敲响。   她眯起,一瞬间脆性弱的脸色闪过严肃。   将烟摁熄。   将泪擦干。   一切当作什么事也没有。   前去开门。   是李奈儿。   “你会抽烟?!”   一开口的话便是出人意料。   她径直越过福山妃子走了过来。   四周打量着这间豪华套房。   瞄到茶几上的烟头与残余的红酒,微拧了眉,精致的小脸像个老头般严肃道:“抽烟和喝酒的女孩不是好女孩。”   她为此轻笑,坏心情一扫而光。   “谁说的?”   虽然她不否认这话是对的。   “我爷爷。”   “你爷爷一定很严肃。”   她道。   “是啊,我从来没见到过我爷爷笑过,只在表哥去见他时。”   “表哥?”   “段逸颜呀,我的表哥。”   “哦……”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呀。   “你会去阎家吗?”   “什么?”   突然转的话题让人跟不上。   “表哥过几天要回阎家为爷爷贺寿,九十岁生辰,你要去吗?”   “……他邀我就去。”   缘于阎家   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阎家,中国姓阎的并不多。   李奈儿父亲是入赘于中国那显赫的阎家,因父系是独生子,之后才姓随父姓的。   “如果表哥没叫你去,是不是意味着他不在乎你?”   “……是。”   在与不在乎吗……   更深的背后是爱与不爱的多少。   “那如果表哥没叫你,你可不可以不要缠着他了?”   任是再美丽的女孩,说出了不讨喜的话,好奇也会消失泰半的。   福山妃子微眯了眼,冷冷一哼道:“如果他不叫我去,那就证明我还得加把劲了!”   只要还剩一口气,就会让他爱上自己!   “为什么一定要强求?”   天真的语气,不解的面孔。   李奈儿的小脸微微的皱了。   “表哥都不爱你了,既然现在不爱,未来也不会爱的。”   真是有够刺耳的结论!   “现在不爱,不代表将来不爱。人类的感情是会变的,特别是在对方最虚弱的时候。”   趁胜攻击,一举将心拿下。   “你很死心眼耶!”   她跺脚,为福山妃子的冥顽不灵而微恼。   “所以你要学会洒脱,对谁都好。”   死心眼。   她是死在一棵树上便被吊死了。   既然自己活不了,那棵树也得作伴。   ***   中国的阎氏一家,是历史悠久到可追溯于秦朝时期。   阎家虽然在历史中浮浮沉沉,家底却基厚。   哪怕是经过第三次大战,阎家仍旧维持了族谱。   两千多年的历史,这个家族一直给外人神秘,猜不透,琢不定。   就连家族继承人,怪异的也只选那些介于聪明与平庸之间。   像是刻意的不让家族壮大,只维持一定的程度。   但这样的刻意,便越会让知情人惧怕。   对阎氏不感兴趣,但父亲那个总是闲来无事的老头子,对任何神秘的东西都要拿来研究一番。   她要抢在他之前,不让他下命令。   关掉手机,扯掉一切他可能联系到她的东西。   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有点了无生趣。   常发呆。   手中盯着那只宝石吊坠,想着柏然。   很想知道他的情形,却压抑着绝不能见面。   他俩过多的纠缠没有任何好处。   “柏然,你可以恨我,但请一定要早点遗忘掉我……”   她向宝石许愿。   一次又一次。   ***   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有着做不完的工作。   李奈儿快乐的购物逛街,受宠爱的女孩子,让人心生嫉妒。   幸好段逸颜对她的态度如平常,或许她会怨恨的。   和段逸颜的关系,仍旧是僵局。   要怎么打破?   细水长流?   太困难了。   “要去这座小岛吗?可以当作渡假吧。”   当他拿着一张宣传报给她时,吸引她的便是那座与世隔绝的小岛。   “这是刚开发完成的孤岛吗?”   “对,很荣幸的邀请你参加第一批的免费体验。”   “又是你旗下的事业?”   “嗯。”   他爱工作,她发现他竟外的是个工作狂。   “你知道吗,男人不光只能顾着工作,你得为你的家庭多着想。”   以前的工作,那是借口。   现在已经找不出借口的必要了。   他得为那三个孩子着想。   “你很关心吗?”   他聪明,一点便通。   跟他说话很累,因为他太聪明。   “对啊,你和他们的关系,让人看着着急呢……”   不爱那三个孩子绷着脸。   他们还那么小,活该是很没天理的大笑着。   “我小的时候呀,爸爸最喜欢逗我笑,无论什么他都会满足我……”   父亲给的都是最好的。   哪怕他那所谓的溺爱终究害到孩子,她却从未怨过,只有深深的爱与悔恨。   “我给予了他们足够的一切。”   他为自己辨解。   “那还不够呀。不是光带他们出去玩,不是能为他们开家长会,不是能亲手为他们烤肉……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笑容。   她见过他与孩子们所有的照片。   他是个好父亲,但他却少掉了最生要的一部份。   “你吝啬给予你的孩子们笑容。除了小月,你不可能没有发现到,安与水墨都不会笑,一张都不会……”   太像他了。   性子如此的如出一辙到让人害怕。   他沉默。   她的一席话,其实很简单的。   只要他笑。   但是,做不到。   “何必呢,那样就足够了。”   他冷冷的说。   她为此而生了怨。   “什么叫足够了?!你不是想制造出‘上天的宠儿’吗?!那样一点点的爱根本就不够!”   要给予全部的,毫不保留的爱都还不足以制作出上天的宠儿,他以为,是那样容易的吗?!   他为她的话而倏地危险的眯起了眼。   一把摄住她的手腕,他冷着声,压低了音,质问她:“为什么你会知道?!”   “……为什么我就不能知道?!既然自己写了出来,就不该害怕被人看到呀!”   她为他突来的愤怒而感到莫名其妙,更多的是生气。   他冷笑道:“那么你从何看到的?”   从来没将任何心思记录于纸中。   她从何而得知!   “你的笔记,留在旧家段宅的笔记!可以了吗?!”   在他为她的答案讶异中挣脱掉他的箝制。   “你给我出去!现在,此刻,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的脸!”   请留下来   闹僵了。   真是莫名其妙。   那么害怕被人查出心事,就不要留下把柄!   ***   她要收拾行礼离开这里。   他不让。   他说在事情没调查清楚前,她不可以离开。   “为什么?!”   她朝他不甘的吼回去。   他没权力将她私禁于此!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事。”   他为她失言的‘上天的宠儿’而耿耿于怀。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自己回去查呀!”   会忘记自己的笔记,她还真的佩服他呢!   “那个我会调查的,希望你一切属实。”   但结果却令人失望。   他所收到的消息,只是那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对它有记忆,那是安买的,在搬离新家之前将它落下了。   “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换了一本空白的呢。”   她撇嘴道。   这种事不是没可能的。   他不相信她!   满眼都是冷漠。   她失望极了。   “就因为这点小事?”   她不可置信,他是这样的人。   “这并不是一点小事,这证明福山小姐你私下调查了我,侵犯了我的隐私。”   “那种事情……”   一时间反驳不了。   “我只是无意中看到而已。”   镇定过后,开始冷静。   这样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总觉得透着诡异!   不对劲!   他不可能是为了这样一点小事就冷眼相待的人!   她试着让自己静下心思,恢复大脑的运转。   他却已然开口:“福山小姐,很抱歉,你必须跟我走。”   “为什么?”   “我的旧宅有个秘密,或许已经被你知道了。那个秘密,是不能见光的……除非你亲口说出那个秘密,否则,你将离不开这里。”   “什么意思?!”   为什么,听不明白。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知道了他什么秘密?!   绝不可能是那个笔记本。   “意思是。”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满脸的歉意回道:“在我认为安全之时,福山小姐的人身自由将暂由我来保管。”   “你没这权力!”   “我有。身关我段氏的安危,我有这权力让福山小姐留下来。”   面对他的强势,她突然间恍然大悟。   “这是个阴谋……”   他不吭声,起了身,“好好休息吧,晚点我会来接你。”   便离开了房间。   她在他离开后,跑去打电话。   但回答她的却是无法拔通,电话欠费。   她慌忙的打开她的笔记,想要联上网,却不成功。   她试过一切方法联系父亲,都不行。   早就有预谋了!   现在才醒悟到,策划这一切,段逸颜想要干什么?!   只能等了。   她命令自己冷静,好好的,慢慢的一条一条的理清,查寻段逸颜囚禁她背后的动机为何。   ***   “网已撒,现在该是耐心等待的时候了。”   “我已经不想再劝你了。”   “你曾问我,那么执着是为了什么,我想是为了活着吧。”   “活着?”   “对,活着。她是我唯一的希望……”   ***   晚上,她被他带到顶楼。   从那里搭了直升机去他说的那座刚竣工的小岛。   “我是不介意你把我‘囚禁’起来,但至少得让我和爸爸打个电话,报平安吧,我可是乖女儿耶。”   经过一下午的思考,她已经想通了。   他既持意不让她走,她何不利用这机会与他日久生情呢。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福山会长让我好好招待你。”   “那我就放心了,我会当这是一个全新的渡假哦,如果你会娶我,那‘秘密’也永远都是‘秘密’。”   半真半假的提出交换条件。   “哪怕我要娶,福山小姐也不愿意吧。你想要的,可不只是这个‘段夫人’的头衔。”   他说。   “哎呀,你知道了吗?我想要的是段逸颜的爱,你对我疯狂的迷恋……”   结不结婚,她一点也不稀罕。   “我知道。”   她的眼里,透出的是任何人一看便明白的野心。   要他爱上她!   “我不介意你来夺取,何不给彼此机会,我很希望福山小姐能夺走我的心……”   这是,挑战吧。   她欣然接受了。   ***   那是位于太平洋里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岛。   在两年前它还没有名字。   两年后买下它的主人给它取了个很戏剧话的名:童话王国。   这里针对的主场是十四岁以下的儿童。   与其说是渡假,倒不如说是幽禁。   但他给予了她活动的权限。   就在这座童话王国。   “不怕我打电话给父亲吗……”   喃喃自语中,对于他的放心,令她嗤之以鼻。   在半天后,却笑不出来。   表面上是不限止,实际却是哪里也不能去。   忍不住幽幽叹息。   他究竟想得到什么?!   琢磨不透的男人呀!   ***   失去了联系。   无论用任何方法都找不到她。   就连福山田那里,他也去探问了。   换得的消息与他一样。   妃子失踪了。   在纽约。   去了哪里?   无人知道。   他担心极了,福山田却悠哉道:“不必担心她,想想她在哪里失踪,最后与谁见面,不就一目了然了。”   是呀。   段逸颜!   妃妃在他手中,为什么?!   “他一直没放弃过对于寻找‘康妃聆’的下落,深信着她没死。我好不容易买通人员两次将妃子的DNA调包,他还是那么固执呢!”   你的温情   *按理说,写完一章,回头重看并修改文中错别字是作者应尽的职责。但你们也知道,每晚阿秣都是凌晨码,一写完都二点了。早困到不行,哪有时间。等醒来都发表了,更V章节是更不可能修改错字的了。所以请各位继续忍耐错别字吧。还有,例如文中一些禁词是系统自己转为错字的,与阿秣无关。*   “那到底是什么让他执着于如此地步……”   无法理解的思想。   那个男人并不是个固执的人。   “人已经死了,他何苦还纠缠不放?!”   是他亲手将她推进地狱的,现在做表面功夫,还嫌还不够吗?!   眼里闪过恨意,他向福山田行了礼,离开了。   望着蒋柏然离去的背影,福山田若有所思的笑了。   ***   时间指向四点。   从午睡中清醒。   整个人过得了无生气。   来岛上三天,除了头两天的新鲜感一过,什么也做不了像个无事人。   这可不是她福山妃子的形象啊!   料想着男人该是早已对她松下戒心了。   她勾唇邪邪一笑,慢条理斯从躺椅上爬起来,先去浴室里泡了个花瓣澡。   换了一件盖至脚踝的长裙,拧着一个篮子准备去原始森林里摘点什么。   当然,她是不可能会带回来什么的。   与守卫打了声招呼,通知他要去原始森林。   保安摇头请她不要去。   “福山小姐,那里还未完全开发,很危险的。”   “担心什么,到时候你们来救我就是了。”   她不在意。   “但是……”   “好了,两个小时后我还没出来,就通知人来找我吧。”   ***   热带岛屿,原始森林多得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植物。   一不小心迷路是小,若被里面的什么毒虫兽又或有毒植物弄伤了,那是相当的危险。   越往里头见到的大植物便越多,她撩开那些碍事的植物,找到了地图上所规化的天然湖泊。   这片原始森林,为了防止游客误闯,早已给众人规化了一张图以便找到正确的出口。   眼前的湖泊让人眼睛一亮,湖泊旁一群工作人员更让人意外。   还说什么没人在这里。   瞧她看到了什么。   有个女人正在拍泳照。   她站在一角,默默打量着。   那女人很漂亮,感觉上她的脸孔给人一种熟悉。   再之后,丛林中走出的男人,西装笔挺的将女人拉了上来。   她看到那女人小鸟依人的偎进男人怀里。   而男人不曾拒绝。   气上心头,一咬牙一跺脚,真是走到哪里都要受这股子鸟气!   转身,如来时般不引人注意离去。   迷路了。   到处是相似的植被,她分不清来时路。   见到旁边有些漂亮的不知名的花,想到手中的篮子,顾不得迷路了,跑过去悠哉的采着花。   她深信会有人来找她的。   但到太阳落山,快傍晚了都没人。   心慌了,任她再大胆,午夜在这原始森林也会害怕的。   找不到路。   她心急的左张右望,紧拽着手中的篮子。   最后被树藤所拌倒,花朵散满了一地。   膝盖嗑疼了。   强撑的伪装被卸了下来,她捶地,失声嘤嘤痛哭。   冷寂的森林里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趴在湿地上脆弱哭叫。   不明白,他对那个女人那么温柔做什么?   几盏照明灯在头顶晃荡,泪眼婆娑抬头望去,一架直升机轰隆隆的盘旋在天空。   扩音器传来的声音,是为寻找她。   有人来救她了。   粗鲁的抹掉眼泪,爬起来,膝盖处却意外疼痛,狼狈跌回湿地上。   一双皮鞋映入眼角。   顺着裤管望上去,男人面无表情中夹杂着的一丝担担忧突然令她破涕为笑。   伸出双臂,他毫不犹豫的抱起了她。   “你不该不听守卫的话。”   他说。   “怎么不去陪你的大美人?”   语气酸溜溜的。   “她只是生意伙伴的女儿罢。”   心头冒上喜悦的小泡泡,掩不去脸上的得意。   他在向她解释。   是否意味着她在他心中占有一丝份量了?   为这想法,蓦地羞红小脸。   他抱着她走进森林,若隐若现的灯光下,偷偷的瞄了眼她脸上的红晕。   将她带回了独幢小木屋。   撩开她的长裙,那右腿膝盖处血淋淋一片,好不吓人。   “我说怎么就这么疼呢……”   望着伤口,慢半拍的呢喃着。   原来是给摔破了皮。   他抬头瞅了她一眼。   她无辜的眨眨眼。   他拿来救急箱,打开从中找出消毒水与绷带。   再然后去浴室接了盆清水出来。   “会有点痛,忍着。”   他淡淡提醒。   拿了干净的毛巾沾湿水了清水动作极轻柔的洗尽她脚边的泥土。   她嘴角噙着柔情,抱着双膝沉默的凝视着他。   一直到包札好她的伤口,他都没有听到她哼过一声。   “你很勇敢。”   他收拾着残局并给给予赞美。   她笑得很甜腻,骄傲的抬起小下巴,道:“跟枪伤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他手中动作一僵,继而转过身将医药箱放回柜子里。   短暂的沉默后,他开口问她:“你喜欢这里吗?”   她摇头,毫不犹豫。   “你针对的人群可不是大人。”   “嗯。”   “要去中国吗?阎家,我带你去。”   “……”   几秒的错愕,眼里心里,喜悦在心中扩大时,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兴奋。   “既然你要请了,我不去便不给面子了不是。”   压抑着兴奋的心情,她故作无所谓。   这样的反应看在男人眼里,只有可爱吧。   黑瞳黯了黯,再抬头,给予了她温柔的笑容。   “妃子,你真可爱呀……”   那种可爱,仍旧是那样的让人讨厌,并且心生怨恨——   阎氏一族   阎家,可以说是中国的地下皇帝一样,它的权力,不高不低,却绝不敢让人轻视。   那渗透到全国各地的血脉分族,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将整个中国牢牢的握住。   段家是阎家的一支旁系,血缘关系极薄,却是阎氏一族成长得最好的子嗣。   福山妃子本该意料中,段逸颜在阎氏所受的地位该是极尊贵的。   谁知却是在角落坐冷板凳。   “只有阎家最直系的宗家才受欢迎,血缘越纯,爷爷越爱。”   被晾在了角落,由段逸颜陪着她。   没有人会多看他们这里一眼。   她是第一次,发现到那举世瞩目的他也有备受冷漠的时候。   他淡淡的向她解释着。   两人悠哉的坐在一旁吃着桌餐上的美食。   她听罢,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愤怒。   “他们不该这么对你的。”   她说。   “只有在这里,我会感觉到我是普通人。”   他却意外的回答。   她诧异,为他语气中淡淡的满足感。   这个男人呀……   愤怒消失。   她忍不住轻笑自嘲道:“我真不了解你。”   从来就不曾了解过他。   他的一切,康妃聆的认知里,他只是很单纯的富家子。   他抬头,轻勾笑容:“现在你就慢慢了解呀。”   他越来越多的会对她微笑。   他的笑容很好听,化去了那过度冷峻的轮廓。   “我喜欢你的笑容。”   有时候会看痴了,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笑得真好看,她错觉以为他活该是爱笑的男人。   “你应该多笑的。”   情不自禁的低喃,换来的却是男人笑容消失。   她可惜的轻叹。   “为什么你不笑呢……”   他脸上闪过不悦。   “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开心?”   多么简单却又困难的词。   “你说得对,是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无法开心,就没办法微笑……   但是……   “你刚才在笑,就说明你有开心的事。”   “……是吧。”   “那告诉我是什么事?”   她好奇的追问。   “你自己猜吧。”   “你是坏人!”   她最讨厌猜谜了!   狠狠的执起叉子叉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将它当成他的替身泄愤。   她的孩子气让他嘴角微勾,眼里闪过一抹暖意……   ***   他的妈妈,段如玉。   喜欢上一个与自己同姓的男人。   在中国人的眼中,同姓相恋是不被看好的,甚至有些地方被禁止,除非你更换姓氏。   那古老的漏习传承了上千年。   段如玉是阎家的一支旁系,她心心念念着想要得到宗族的喜爱而努力着。   嫁给富家子段长城,新婚那一年是甜蜜的。   以阎家的低调,她是遵照了一切指章,就连嫁人也是。   可惜的还是未能得到宗家的喜爱。   阎氏的旁支实在太多了。   能受到宗家喜爱的,不是男孩,是女孩。   段如玉在怀上头胎时,B超里得知是女孩,就连老太爷也格外的重视了她。   随知道流产了。   那胎儿都成形了。   老太爷一句话,让她心头蒙上了阴影。   “会流产的女人不好啊……”   就那么一句淡淡的叹息。   在怀上第二胎时,她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生下来时,得知是个男孩子。   她当着医生的面将婴儿甩掉,幸尔医生接得快,段逸颜的命保住了。   冷漠与仇恨是从那时候滋生的。   她怨恨她的儿子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本该能生下女孩子,受到老太爷的宠爱。   她将那女婴的死怪罪于段逸颜头上。   常年累月的虐待早已不稀奇,她在人前是好妻子好母亲,人后却是母夜叉。   段长城怕她,任儿子被妻子折磨,不闻不问。   什么都可以忍,因为是母亲。   谁都不能怨,只能怨自己不是女孩子。   “听说,既然你不是女孩子,那就去娶个有钱有势的大家千金!”   段如玉的愿望,从未因年代而消退。   在与康氏夫妻成为邻居后,那想法更甚。   “我知道了。”   听话的乖儿子不会被虐待。   他的人生是被母亲安排好了的棋,只要乖乖照着走。   但终究有一天,棋会噬主,那一咬便是连皮带肉的剥下!   ***   晚宴结束。   他带着她去了客房。   两人同住一寝室,那晚酒虽喝得多了点,却无任何激情。   不能想象,这两个一触在一起便是做爱的男女也会盖棉被纯聊天。   只是缘于太累了。   身与心,好疲惫。   这幢大宅,她后悔来过。   隐隐约约碰了一块禁地,那是关于他的。   她不该去触碰,却偏让他给逮到了。   复杂的心情是这里开始变质的。   她所坚持的一切,在挖掘出男人的另一面后,会崩溃。   所以,不可以感受,不可以看,不可以听,将心关闭,将眼睛蒙上,将耳朵堵住。   当作什么事也没有……   今晚过后,他们将再度继续二人舞台,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   以为会有多神秘的阎家,也不过如此。   只是顿寿宴,结束后便各分东西。   他带着她离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甚至连和李奈儿打招呼也不行。   他说在这里谁也不理会,哪怕是最熟悉的人。   她问为什么。   他说:“吃人的狼到处是。”   身不由己   加拿大。   再次请假,是无延期的延长。   带上那个女人,那曾经受损了的子宫,永远也无法生产。   “重新移植子宫,我要你再一次选上段逸颜的孩子!”   他为她动手术。   除了是脑科权威,他对内科也相当的拿手。   “他已经绝育了呀……”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眼也不眨的任男人在肚子上开刀。   “那样聪明的男人不可能没有留下精子,去查出来即可。”   他可不信,那腰缠万贯的男人,怎会只满足于三个子嗣。   “绝育?这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还说不定。”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全天下人都知道了,也只会瞒她一个。   段逸颜不会让任何消息透进她耳朵里。   “是你的愚蠢造成的一切。朱紫墨,记好了,如果你无法生下他的子嗣,你就从这个世上消失吧。”   她眼里闪过骇怕,痛苦的闭上了眼,放空了脑子。   遇上了这个恶魔,是她最后悔的事……   阿逸,对不起,我辜负了你……   只因身不由己。   ***   她想打电话给爸爸。   已经月余没有消息,她怕他会担心。   “逸颜,人家想打电话回去啦……”   撒娇,当女人想得到什么时,通常都会采取这种手段。   既安全又快捷,还百试不爽。   他大方的将电话递给了她。   她喜滋滋的在他脸上香了一个,接过电话也没避嫌的便拔通了号码。   彼方无人回应。   疑惑着再拔通另一个号码,接听是的管家。   “爸爸呢?”   “他怎么会去哪里?!”   那头说了什么让她突然勃然大怒。   “让他立即回来!我马上就回日本!”   切掉电话,神色匆忙的对段逸颜道:“我暂时不能陪你了,我回日本后会和你联系的!”   他没阻止她的离去,说了句:“祝你一路顺风。”   便目送她离开房间。   随后拔了电话让司机送她去机场。   等她前去机场时,他已着手于下一个计划。   ***   福山田被不安好心的福山浅邀请去了大阪。   那是福山浅的地盘。   近几年来,他与当地黑道组织挂了钩,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意外’也是那个叫宝优组的黑道所为。   宝优组原的势力在关东一带是数一数二的。   她害怕极了她那笨蛋老爹会死在他们手中。   直到接到电话,那头传来他嘹亮的声音,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紧张感消失了。   她像泄了气的皮球那般无力的瘫在床上。   “爸爸,你想早死也不要选择那样的方式好吗?”   “我怎么了?”   那头的他语气倍显无辜。   她翻了个白眼,“少跟我装蒜!”   “哦,你终于回来啦。要不要来大阪,我现在正在和宝优组的组长下棋呢。”   “你会下棋?”   “呵呵,我们正在关键时刻,就先这样吧。你要来时通知一声。”   那头电话挂得匆忙,她瞪了电话一眼。   “你什么时候会下棋了……”   不是最痛恨下棋的人,因为自己不会下。   她叹了口气,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中。   拔了另一通电话给前岛雅纪,她的另一位非常驻机构重要的机要秘书。   “雅纪,我爸爸临走之前有交代你什么吗?”   “有。会长让我告诉社长您:‘小心驶得万年船’。”   “哼,帮我订一张后天九点去大阪的机票。”   “是!”   ***   她的堂哥,福山浅的儿子福山青辰,在公司里一直以努力上进,吃苦耐劳,为人处事十分圆滑深得公司人员爱戴。   福山妃子在休息了一个晚上后,亲临公司。   照常的与属下开了会议,听取报告。   会议结束后,让已升至公关部课长,在短短三个月,就连福山妃子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青辰堂哥,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大阪出差。”   “诶?”   突兀的要求似乎让他有点惊讶。   她挂着虚假的笑容解释道:“堂哥的能力我已经十分清楚了。这一次出差,只是为了让我更全面的了解你的实力。”   “谢谢社长的厚爱,我会努力的!”   他深深的朝她鞠了个躬。   “机票是明天早上九点,可别迟到了。”   最后叮嘱了声让他退了出去。   宝武惠子拿着资料走了进来。   “会长,这是前岛秘书长让我交给您的。”   “嗯,放在桌上吧。”   “是。”   她拿起桌上的资料,那上面热腾腾的是关于福山青辰在公司的表现。   越看让她眉越拧。   “爸爸,看看你给我弄了个什么祸害在里头。”   ***   大阪,是东京的第二大城市。   这座大都市,已经充斥了越来越多的暴力。   政府对黑道的管教无能,让大阪的夜晚极不平安。   走在这片土地上,你必须十分的小心,若是哪来的子弹射到了,你只能自认倒霉,求助于警察是毫无用处的。   去大阪,不能坐太过醒目的名车。   福山妃子选了一辆面包车,与福山青辰入住了大阪的四星级酒店。   “呵……困死了……”   一下车,便打着哈欠,对身边与她保持半步距离的福山青辰吩咐道:“我们不用太赶,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工作。”   说完犯困的走进电梯。   “社长没有睡好吗?”   福山青辰关心道。   “没有,昨晚熬了一个通宵,我要先回房间补眠,你自便吧。”   “是。”   *最后一章因时间问题。。阿秣赶火车啊。。等下午来更新*   启段逸颜   三月初七。   ‘他’的祭日。   他将‘他’带回了日本。   虽然他有一半中国人血缘,但毕竟是福山家的血脉。   “你的孩子成长得很好哦……我代替你好好的守护了她……”   他常来见‘他’,当然是瞒着另一个人。   “那个男人真厉害,我千方百计想要阻止这一切,还是被他给查出来了……”   一声叹息,若干愁肠在心头。   “我已经没有那精力再隐瞒下去了……所以我与‘他’做了个决定。胜,希望你不会怪我这样对待妃聆……”   抚上墓牌,一咬牙,下了决定。   “就当是为了保护那孩子,做为我这个‘父亲’最后的心思吧。”   只希望他的孩子能过得很好。   ***   明明就不该发生的事呀。   为什么段逸颜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为什么会与福山青辰接触呢?   他们聊了些什么?   段逸颜给了福山青辰那一纸厚厚的信封又意味着什么……   不想怀疑,最终悄然退去。   她不该在这大半夜出外游逛,不该失眠的。   所以回去继续睡吧。   但可惜,她的退让只是换来男人的攻城掠池。   “你看到了,为什么没冲上来质问呢?”   她是那兔子,他是那农夫,守着她自投罗网。   为他的出现而诧异,本不该出现在她房门口的人,因何而来?   想笑,却不知为何,假意迎欢太累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冷冷的质问,不明白他的出现。   来得如此突兀。   前一刻,神色如常送走她。   下一刻,行踪诡异再次出现。   就像个谜,一个越滚越大的线球,扯不断,理不清,它的头在何处。   “进来再说吧。”   反客易主将她扯回她的房间。   关上了门,落了锁。   男人走向落地窗,扯开窗帘,窗外一片霓虹。   安静的站着,疑惑的盯着他的举止。   处处透着诡怪。   心跳得有失常,其实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当他掏出烟抽起来时。   他望着窗前,手掌巴在窗户上,开启了两人的正式对谈。   “权势是让所有人都喜欢的。一旦尝过这种滋味,沉陷其中只是早晚的事。”   安静的当个听众,她坐到一旁的沙发前,拿起茶几上的烟,点了根。   没有抽,只是盯着那袅袅上升的烟雾而心事重重。   他离开了落地窗,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放下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目光烔亮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的父亲,喜爱权势。我的母亲,想要老太爷的宠爱。他们不是因爱而结合,只是为了利益生下了我……”   ***   他很小,只有三岁大的时候,便被迫比同龄人早熟。   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像个小大人。   他是家中的独子,本该受的是父母的宠溺。   如果不听话,绝对不可以吵闹,换来的是一顿毒打。   rou体的伤害很容易便习惯,只要他聪明的放低姿态学习顺从。   他的父母也会是父亲与母亲。   他是邻居们羡慕的好孩子,是被同龄人的父母们挂在嘴边最想要的好儿子。   可惜却不是父母最想要的。   爸爸只爱权,不停的往上攀。   妈妈只想要女儿,嘴里最常挂的是他那早夭的姐姐。   他常在想,如果他没有出生该有多好?   如果他改变了性别又该多好?   那一天,如同平常,不同的是父亲似乎终于成功了。   他开心得一进家门便大声嚷嚷着:“我成功了!机会终于来临了!”   接着他向他们述说了过程。   他遇上所谓的‘贵人’了,那个叫康胜的男人,很看中他的能力,愿意与他合作。   “逸颜,他有个女儿叫康妃聆,正好比你小三岁。以后我们家会搬去当他们邻居,你要好好巴结那个小公主!”   被爸爸戏称为‘小公主’的女孩,叫康妃聆。   妃聆……   真美的名字呀。   却是千金大小姐,将要被父亲利用的,甚至也会被他所利用的可怜女孩……   “是的,爸爸,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只要顺从,这就是个和睦的家,什么也不会改变。   他将会拥有世上人最羡慕的父亲与母亲……   他终于见到她了!   那已经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   第一次的见面,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蛋神彩奕奕,那种高傲是与生俱来的。   天之骄女呀。   他爱吃虾,可以什么都不吃的,独特虾不行。   “妃聆她也爱吃虾,最爱吃我做的虾,所以你的份必须留给她。”   手艺差劲的母亲,为何她爱吃呢?   每一次他都会拉肚子。   现在轮到她了吗?   那半夜里,听到了她的呕吐声。   他的房间,与她的房间相对着。   她的一举一动,她最爱躲在窗户旁偷看他。   他都知道。   她吃坏了肚子。   罪魁祸首他的母亲熟睡于梦中。   他骂了她是笨蛋。   那么难吃为什么要吃,又不是她的妈妈。   真是活该……   他陪了她一夜,骂了她一夜。   半夜里自己爬起来自己炒虾子吃。   好难吃。   真难吃。   吃下肚是什么样的感觉?   和妈妈做的一样。   可惜没有拉肚子,他始终比妈妈强。   “康妃聆……康妃聆……康妃聆……”   多美的名字,多美的女孩。   可惜生就了一副刁钻性子。   “段哥哥,我喜欢你……妃妃最喜欢你了……”   愚蠢,白痴。   喜欢上他哪点好了?   他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不要喜欢我,不要喜欢,不要……   “段哥哥你也喜欢我,对吧?是吧……”   没有,他没有喜欢上任何人!   “我要当段哥哥的妻子,我们要相亲相爱过一辈子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   拒绝的手   说得那么简单,结果呢?   最先抛下他的是她呀!   在他愿意为她而伸出手时,她却恶毒的的丢弃了他——   她撞见了他被母亲虐待过的情景。   却在母亲的游说下冷冷的抛开了他。   “妃聆,男孩子就必须适时的教育一下,否则他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再也不听使唤了……”   “教育了段哥哥,他就会听话了吗?”   “是呀,到时候他一心一意只爱着你一个人。”   “嗯。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家了哦,阿姨只要饿段哥哥一餐就行了,我爸爸都是这样的……”   他被毒打后关进房间,听到的却是如此‘好心’的建议……   “嗯嗯,妃聆的意见真好。人是铁,饭是钢,饿他一顿他便会听话了……”   哄骗小孩子永远不会脸红的卑鄙大人。   当房门被打开,黑暗的空间里唯一透进的光便是母亲开启的那道门。   “你听到你未来媳妇的话了吧,那这三天的饭你就别吃了。”   门再度被关上,留下的只有他一人恐惧的面对这黑暗的房间。   他以为她是天使的……   结果,却和母亲同流合污!   是恶魔,不是拯救他的天使——   ***   “我很喜欢妃聆的哦……”   喜欢到恨不得杀了她……   “不要说了……求你……”   她的小脸先是由震惊后转为痛苦,更多的竟是悔恨。   当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向自己告白,说曾经喜欢过她,却被自己亲手推进地狱……   “原谅……”   哑了音,停了口,几不可闻的呢喃中,她有什么颜面寻求他的原谅?   是自己害的吗?   “我不知道——”   她没有看到他被段如玉毒打的场景……因为当时的角度,来不及让她看到他身上的伤……   她以为只是段如玉在骂他而已!   所以她向她建议,饿一顿就好了……   “我应该受罚的,我没有怪过她。谁叫是我自己打碎了花瓶呢……”   打碎了老太爷送给母亲的花瓶,那只被她视如生命的瓷器。   “段……”哥哥……   要怎么做?   她悲痛欲绝的走了过去,搂住了他的头。   “不要再伤心好吗?她是自作自受……如果她早知道你喜欢他,一定会很后悔的——”   好后悔,好后悔——   “她一定会后悔自己拒绝了你伸出来的手——她一定会后悔亲手抹杀了你对她的喜欢——”   她一定会后悔……真的好后悔……   那黑瞳盛载了满满忧郁。   他伸出自己的手紧紧的圈住了她的腰,汲取她怀中的温柔。   “我好喜欢她……越是喜欢,就越恨她……她不知道,我的母亲有多宝贝她……”   只要惹她伤心了,他就会被毒打。   只有让她笑,让她无忧无虑的笑着。   他可以得到母亲的一丝称赞。   “妈妈只会对她笑……只对她一个人笑哦……”   从来不愿为他展露笑容,却为了毫无血缘的她而开怀大笑。   他将她搂得越来越紧,紧得她倍觉腰骨会被折断。   “她从来不曾对我笑过……为什么不对我笑呢……”   无论他做了多少事,她就是吝啬于展露她的笑容!   “为什么她会是我的母亲呢……为什么呢……”   “逸……不要说了,求你,停止回忆吧——”   她几乎要跪下来哀求他,求他不要再说,她好痛苦!   他从她腰间抬起了头,捧着她的头,清楚的看着那双美丽的黑瞳染上悲伤。   “妃妃……如果你没有存在该多好啊……”   喃喃中,吻上了她的唇,那么温柔又珍惜的吻,令人沉醉的同时却又哀伤……   “我把一切都给你……逸……从今以后让我来爱你好不……求你,不要再拒绝我伸出来的手——”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知道错了……   “好啊……”   他的双瞳迷离着,喃喃中吻上她的脖颈。   “来爱我吧……不要再拒绝我的手……”   ***   他熟得好沉,好沉。   她神色复杂的盯着他的睡颜。   当知道真相时,该如何面对?   他爱着她,爱着康妃聆!   但她却愚蠢的毁掉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说爱她,但她更明白,他的恨占更多。   他恨着康妃聆!   恨着她夺走了属于他的东西!   他所珍视的母亲……   他想要的笑容,他奢求的温柔,全被康妃聆给夺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从来不知道他竟是那样的渴求着自己母亲的爱。   在她享受着段如玉的温柔笑容时,他是多么痛苦的注视着这一切。   而她却丝毫没有发现到这一点……   她根本就不配爱他啊!   “段哥哥……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不会再拒绝,无论发生了什么事……”   她执起了他的手,以福山妃子的身份向他许下了承诺。   她想要,想要再爱他一次——   ***   他望着身边沉睡的她。   那恬静的睡颜,那道丑陋的疤是掩不了她的美丽。   几乎是痴迷的盯着她,贪婪的,渴求的。   他执起了她的小手,将细碎的吻摞了上去。   他抚摸着她的睡颜,为她的誓言而开心。   她说不会抛下他,哪怕是万劫不复也不会。   终于有人愿意向他伸出手,他不会再被落下了……   “如果你违约了,我会杀了你……”   他在她唇上印下了一吻,眼里划过深情的同时又能是阴狠。   “如果再次丢下我,我会让你死不如死——”   所以,千万不要再丢下他了……   重新来过   当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他时。   当柔情充斥了全身细胞时,大脑可以停止思考,只要跟着感觉走就对了。   现在的她,又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人了。   对段逸颜,满满的爱恋。   可以不计较,甚至可以原谅他与朱紫墨的过去。   只要他说爱她就够了。   他说了。   她听到了他说爱她。   她等了他近二十年。   从八岁到二十八岁。   真好……   她的愿望在这一天实现了。   “段哥哥是个善良的孩子……”   她终于了解到,他对三个孩子的背后,对母亲的感情。   他给予了他们最深的爱,甚至一并包容了无情的母亲。   虽然方法不对,却是他唯一能想到的。   他的感情是内敛的,他用着自己的方式在爱着他所珍惜的人。   难怪那三个孩子从来没有怨恨过他。   因为他们比她更清楚的了解这个外表冷酷的父亲内在是多么的善良。   “爸爸,妈妈,你们在天上可以安息了……段哥哥爱我,他一直都爱着我……”   好高兴,他从来没有遗忘过她。   “你们要为妃妃高兴哦,这一次妃妃绝对不会放开他的手了……”   或许未来终究有一天会因为揭穿她的身份而有所改变,但她相信,她‘福山妃子’的爱能让段哥哥原谅‘康妃聆’。   到时候段哥哥会欣喜的发现,他爱的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   她为那美好的未来而傻笑着,一点也没发现福山青辰已经进来很久了。   当他最后看不下去时,才故作咳嗽状将她飘远的心思拉了回来。   一见到福山青辰,便想到了他曾接受过段逸颜递给他的神秘东西。   “有事吗?”   恢复社长的严肃,公事公办。   “是的,会长有打电话来,请您去宝优组一趟。”   宝优组?   拧眉,那种黑道世家她一点也不想扯上关系。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的。”   他转身离开时,又突然被她叫住,她一脸疑惑问道:“青辰,我给你的薪水还满意吗?”   “诶?!”   他为此而满脸的问号。   她挥挥手,“没事了,你下去吧。”   “是。”   他带着疑惑离去。   是人都会贪心,她会好好调查他私下与段逸颜的事。   “段哥哥,虽然我很爱你,但公是公私是私,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再爱他也不能任他在她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   正好因为他而让她想到了一条名正言顺铲除福山青辰的妙计。   她得意而自信的勾起唇角,开始为去黑道而做准备。   ***   商人与黑道挂上钩,那并不一定就是件好事。   有利的同时,损失的也更多。   黑道是出了名的凶神恶煞,避而远之。   福山妃子是最不赞成与这些黑道挂上钩。   因为他们那颗黑暗而贪心的心太可怕了,一个弄不好就将满盘皆输。   不明白父亲让她来这里的理由。   也完全猜不透爸爸的行为。   但有一点。   她那坏心的福山浅叔叔,可与宝优组有很大的关系。   为爸爸担心的同时,还得为自己的安危担心。   心里闪过一丝胆怯,如果这个时候求助于段逸颜……   用力甩甩头,怎么可以这么软弱?!   她可是福山妃子,在商场上战无不胜的女强人,岂可因为害怕黑道而胆怯?!   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后,她迈出那坚强的一步,却在房门被人推开,见到是段逸颜后,立即兴奋得像小孩子似的奔了上去。   一把跺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他顺势搂住她的腰。   “怎么了?”   为她过分兴奋的举动而感到疑惑。   面上仍旧没有丝毫表情,看在她眼里却是倍觉可爱。   “亲爱的段总不是和宝优组很熟咩……”   撒娇,有预谋的眨巴着眼皮子。   他语带保留小心回道:“点头之交。”   她撇撇嘴,一脸不信,“才怪咧!亲爱的一定和宝优组很熟才对吧,人家上次不小心闯进宝优组,是你救了人家哟……”   别以为她当时晕倒了不知道,这事记得相当清楚。   现在换了另一种心情,想想真感动。   他居然敢得罪黑道救她耶!   一定是因为她长得跟‘康妃聆’很像的缘故……   想着心里美滋滋的,又不由得飘远心思。   “所以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再迟钝的人也该知道她有所求了。   “我只想要你陪我去宝优组,拉我那‘棋艺高超’的父亲回来。”   他一听,眼眸一闪,轻轻点头答应了。   ***   宝优组。   会客厅内,一老一少正下着西洋棋。   老的正是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的福山田。   少的是现任的宝优组组长,年轻二十五。   跪坐在他们身边的是宝优组的下属们与福山田的秘书。   全部的人皆全神贯注于棋盘上。   若知情人看到了,怕会噗嗤一声笑出来。   只因那棋局,乱七八糟的,不知所云。   而围观的人却是那样的认真与严肃。   那一老一少根本就不会下棋。   “你的城堡快要保不住了。”   老的得意道。   “还是先顾好你的骑士吧。”   少的沉稳道。   “哼,你的后也不见得能救到。”   “你的王也不见得能幸免。”   出车祸了   二人的‘争夺’中,也就只有唯一会下棋的秘书忍俊不禁。   便见他整张脸一直憋着笑,最终涨成猪肝色。   那一老一少同时抬眼瞪了他一眼,让他乖乖的吞下大笑。   二人争夺持续着,直到守门的属下前来通知福山妃子的到来。   “这局我们留着下次继续。”   福山田说。   “好啊。”   宝优积接下约定,命令属下将福山田送去门口。   “我的提意,你可赞成?”   “抱歉,福山会长,我也不想得罪段氏。”   “不愧是名震关西的宝优组长。”   忍不住赞叹,宁可得罪他也不愿得罪段氏。   “虽然你是父亲的好友,但我与段逸颜也是好朋友呢。我所能承诺的是保持中立。”   “我记住你今天的话了。”   只要有这句话就够了,也不枉他在这里耗了一个星期。   福山田走了后,宝优积接到了一通电话,令他左右为难。   “虽然我很想……只不过……”   面带犹豫。   “……成功与否只看老天注定。”   挂断电话,他朝下属招手,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   前来接他的竟有段逸颜,这令福山田着实吃惊不小。   瞧福山妃子那笑得一脸甜蜜样,忍不住轻叹,什么话也没说坐上车走了。   面对爸爸眼中的失望,她蓦地心情一落,笑容消失了。   咬了唇瓣,神色黯然的目送父亲离去。   一旁的段逸颜轻轻伸出手将她拦过,轻轻的道:“福山会长平安了,你可以放心了。”   她淡淡的点了个头。   ***   要回东京了。   福山田没有与女儿一道,而是先行离开。   等福山妃子后脚追上来,回家福山宅看到父亲与蒋柏然笑得欢乐。   许久不曾见过柏然了。   再见面,神色黯淡,她顿了前进的脚步,停在玄关处,犹豫该不该进去。   承认对柏然有着愧疚,与段逸颜的关系出乎她所料。   心里头虚了,银牙一咬,决定不愿再与他见面,转身便走,却被已经发现的福山田叫住。   “妃子,回来,我有事要宣布。”   “爸爸……”   犹豫着走了过去,与柏然温柔的眼神相对,那一瞬间,歉疚几乎淹没了她。   “妃子,我要你写柏然结婚,就定在下月三号。”   “爸爸!”   她为他的话惊愕得大叫。   福山田严肃了脸色,正色道:“如果你还承认我是你父亲,就放弃段逸颜与柏然结婚!”   “……”   ***   她好生气!   将所有的怒气迁怒在蒋柏然身上。   蒋柏然在身后紧紧的追随着,她气得转过身朝他吼道:“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蒋柏然为此而停下了脚步,脸上闪过一丝难过。   福山妃子见状,脸上闪过不忍,愧疚得转过头加大脚步往前。   他再次追了上去,拽住了她的手腕,让她被迫停下来。   “妃妃,听我说!”   “我不想听!”   她挣扎着想要摆脱他,他却握得紧紧的。   挣扎无用,她气自己力气小,忍不住朝他吼道:“你不是说过要恨我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就这样离开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还要回来纠缠?   他倏地用力紧抱住她,将她紧紧的箍进他的身体里。   “妃妃!想想我好吗?!你对段逸颜的心情正是我对你的心情啊——”   她蓦然一僵,为他那带着痛哭的低咆而僵硬。   “妃妃,不要对我这么不公平……求求你,放弃他吧……难道你忘了他对你做过的一切?你不是要让他爱上你吗?为什么要让自己再次陷进去……你还嫌伤得不够吗……”   “……”   难过,还有不甘心。   她僵硬片刻后,迟疑着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背。   痛苦着小脸,眼里满满的复杂与无奈。   她嘲他无奈又无助的叫回去:“我没有办法呀——他说他喜欢康妃聆——他埋怨是我先放弃了他——”   而那样的指控,她甚至无从反驳。   “他只是骗你的……”   他试着说服她。   她使劲摇头,为他辨解:“他不是!我很清楚!是我自己先放开了他的——”   就因为心里头明白,所以在他的告白后,她无可救药的再次陷了进去。   “我答应过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所以……”   他蓦地身子一僵,抓握着她的双肩让她看着他。   “所以你不能和我结婚?!”   他脸上的痛欲不生,刺痛了她的心。   她软弱的流下眼泪,无意识的摇头,哽咽道:“对不起,柏然……我……只能辜负你……”   她的心已经装不下第二个男人了。   他先是一怔,随后缓缓的松开了她的肩膀。   一脸恍惚的摇头,呢喃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想不开,他突然朝马路上冲过去。   她见状,惊得失声尖叫,在见到一输车朝他驶来,尖叫着:“柏然,快离开——”   他为她的声音而顿下了脚步,站在马路中间。   慢了半拍,当视线看到那辆快速驶来的大卡车时,身体早已跟不上行动……   就那么一瞬间的事,一声巨大的碰撞陪随着刺耳的刹车与女人的尖叫,这个傍晚注定不平静……   “柏然——”   我的全部   医生说,他没有大碍,只要他睡来就证明安全的。   但是他还在重症病房里,全身插满了管子,只能靠痒气罩维持生命。   她没有哭,只在他被车撞的那一瞬间心跳停止了。   “柏然会活下来的,是吧?你不会这么卑嘿的一睡不醒是吧……”   手抵在玻璃窗前,她面无表情的望着病房内憔悴的男人轻轻的呢喃着。   他会醒过来的,她如此深信着。   只要耐下心来静静的等待。   所以她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一直等待着。   福山田来了,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什么话也没说,摇摇头静静离开了。   她十指紧扣着,咬着唇瓣在不安与悔恨中渡过。   段逸颜来到了医院。   他得到了消息,特意赶了过来。   见到了那同张失神的丽容,眼里闪过阴鸷。   他走了过去,伸手想要碰触,却被她避开了。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眼里闪过怒气,很快又消失了。   她没有抬头,不想再看到他。   所以,轻柔的呢喃着:“都怪你……”   他为她的指责而心口翻升怒火。   “你想和我分手?”   克制着,他让声音至少听起来还保持着同一调子。   她终于抬起了头,那么清冷的黑瞳,灼伤了他的心。   “你不该回来的……”   她持续埋怨着,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他身上。   如果他不来诱惑她,该多好?   她仍会持续她的计划,但现在……   “你害我伤害了我最珍惜的人——”   她的指责,冰冷而又自私。   男人的情绪到底了极限。   一把将她拽了起来,推到墙上,狠狠的摄住她的下颚,让她被迫抬起来对他双瞳对视。   他咬牙切齿逼问:“所以你想要毁约?!”   换来她的沉默,与黯淡了眸子。   他为她的沉默而自行找到了答案。   持续的咬牙中带着仇恨:“很好!你又一次抛弃了我!”   她为‘抛弃’二字而眼里闪过波动。   冷冷的拍开他,冷声回击,“抛弃?!到底是谁抛弃了谁?!”   他凭什么在她面前使用这两个字眼?!   “我和你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着爱情!你看我的目光,根本就没有爱——”   怎么总想着自欺欺人呢?!   她在这夜深人静的医院里,悲鸣着低吼出自己的不甘。   “你把我当成什么东西?!段逸颜,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眼泪汹涌澎湃,她的脸色痛苦甚至于绝望。   他为她过激的反应而微愣。   回过神后,第一反应是撇唇,冷冷哼道:“没有良心的是你吧。福山妃子,不,我应该叫你康妃聆。”   她为那三个字而心一惊,身体一僵。   他为她的反应而沉沉的闭上眼眸,再一次睁开时,眼里是冷绝。   冷冷的瞪回着她,无波起伏的戳穿一切。   “你千方百计的接近我,目的不过就是为了想要让我爱上你?康妃聆,我陪你玩的这场游戏,是我赢了。”   轰——   脑子里有东西在爆炸了,震得她全身僵硬的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福山妃子这个身份安排得真好呢。连老天爷都在帮助你,七年前你没死,七年后你想报仇。愚蠢的女人,你碰得了我吗?还没有认清吗,你和我的差距,是云与泥!”   ……   差距……   云与泥……   “这场游戏我也玩腻了,康妃聆呀,不是每个人都永远这么幸运。以后,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亲手毁了你,再一次——”   ……   “……你……说爱我的……”   说过爱她的呀……   “那只是谎言。”   “我爱你……一直都爱着……”   “那又如何?和七年前一样,我不曾爱过你,过去,和现在。”   “为什么?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了……如果我不是康妃聆……”   让身体支配一切,让感情操控她,蹒跚着朝他走过去,小手爬上他的衣袖。   死命的拽住,失焦的双瞳,再也没有表情的脸蛋,仰着头,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将女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如果只是福山妃子……你还会爱我吗……”   迫切的想要答案,执着了二十年的答案。   “不会。”   当男人冷冷的,毫不犹豫的吐出这两个字时,她感觉到天地在一昔之间支离破碎。   蓦地狂笑,笑得眼泪滚落,笑得男人冷冷的瞪着她。   笑得引来了值班护士的探望,却因她是社长而不敢前来阻止。   泪,干了。   笑容,消失了。   心脏,跳得真慢。   垂下头,抬起右手指向走廊的尽头,语调冰冷的下逐客令:“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抽空了心灵的声音,冰冷冷的空洞得毫无生气。   那一瞬间,他的身子僵住了。   只是一瞬间罢。   “我也不会再踏进这里。”   毫不犹豫离去。   耳际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无力的双手紧握成了拳。   “段逸颜,你以为你赢了吗……”   再抬头,她笑得邪戾,眼里划过嗜血。   娇媚的伸出舌头舔舔干涩的唇瓣,她的呢喃让人打从心底里发寒:“你为什么要找寻‘康妃聆’……自己找到答案了吗?”   如果没有,她可以亲自告诉他哦。   “我的男人……复仇现在才开始呢……”   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这个赌注,由她加大了筹码。   筹码是,他与她的命!   我们同居   那天晚上,他又做恶梦了。   梦里怎么也抓不到她。   他梦到她浑身是血。   他梦到她坐上飞机,他知道飞机要爆炸,她却无论如何也要离开。   他看到了飞机当着他的面爆炸了。   他想嘶吼,心脏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但他的身体被另一双手紧紧的缠住了,他回过头,是朱紫墨。   她一脸诡异的得意笑道:“阿逸,我把她杀了,从今以后,没有人会再来打扰我们了哦——呵呵……”   她诡意的笑声,令他全身发寒。   他拼了命的要扯开她缠在腰上的手,却无能为力。   她得意的说她永远也不会离开他的,他永远也别想抛弃她——   他感到愤怒,压抑不了的怒火让他将手圈上了她的脖子。   那白晳的脖子,他一点也不怜惜的紧紧掐住。   他阴狠着俊容,吼道:“她死了,你也别活在这世界上了——”   去陪葬吧,该死的贱女人——   ***   手心内,还残留着掐住别人脖子的触感。   这种感觉,不是只在梦里才会出现的。   他早已经……   手机响了。   “先生,朱紫墨已经找到了……”   ***   她有一对好父亲。   他们给予她的是无尽的宠爱。   他们舍不得让她吃一点苦头,凡事都藏在心里头绝不让她知道。   但他们似乎总要自动忽略,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小女孩了。   她怀着感激的心享受着他们给予的宠爱。   “但是妃妃长大了,你们认为对我的好,其实是一种伤害……”   所以,她要自己选择,因为不想要怨恨父母,不要将失败迁怒在他们身上。   康妃聆走到今天这一步,谁也不能怪,只能怪自己。   “谢谢你们给予我的爱……妃妃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所有关心她的人,她都将一一回报,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   ***   蒋柏然醒了。   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旁边正在削苹果的康妃聆。   他看到了水果篮里已经摆了好几个削好的苹果。   不吱声的望着她恬静的侧颜,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样的妃妃真好,已经再也找不到那摇曳不定的神色了……   她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所以撇过头来,在见到他醒了,她脸上露出了欣喜。   “柏然,你觉得头晕吗?”   将苹果放下,关心的靠过去,捧起他的大掌。   他轻轻的摇了头,声音沙哑道:“如果你给我一杯水,我想我能马上起来……”   她立即转过身去倒了水给他。   当他正欲撑起身时,却诧异的见到她端起水杯饮了一口。   鼓涨的双颊,在疑惑中,迎上她的唇。   她捧着他的头,将他按在床上,将口中的水渡给了他。   只一瞬间的错愕后是温顺接受。   一口,又一口。   诱惑是停不了的。   所以当他情不自禁的伸出舌头喂进她嘴里时,她只是一僵,之后是接受。   胆怯的心,变得异常激动。   他反客为主,伸出手捧着她的头,贪婪的涉取着她的甜美。   ***   他静静的站在门口,手拿着一束鲜花冷眼望着那病床房那对吻得难分吻舍的男女。   手中的鲜花被无情的大掌捏碎,面无表情的转身,执着那残花悄然退去……   ***   自从康妃聆决定要与蒋柏然结婚后,只要是人都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幸福。   蒋柏然已顺利出院,他的手两个月后可以拆石膏。   受了伤的右手做什么都不方便。   所以她决定搬过去照顾他。   算同居吧。   福山田对这样的结果相当的满意,心情极好。   “孩子,你的决定会让你幸福。”   “是啊,爸爸,柏然是个好男人,我不该辜负他。”   女人最大的幸福是找一个爱自己更深的男人。   她找到了,所以要牢牢抓住。   “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嗯?”   “段逸颜。”   “哟,爸爸,您难不成还想再看到女儿去纠缠?”   “不。”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呢?爸爸你一向做得天衣无缝耶。嘛,算了,反正那个男我是决定放弃了!”   “是这样就好了……”   “嗯?”   “没事,你不去医院接他下班了吗?”   “啊,都这么晚了呀……”   见女儿神色匆匆的离开家门。   福山田老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同时却仍旧残留着担心。   他的女儿,真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吗……   ***   蒋柏然的住处是一幢豪华公寓。   整个一层楼只住一户,面积相当的大。   康妃聆是第一次来这里,为这房子的装修赞叹不已。   “好温馨的装修哦……”   处处充满了家的感觉。   人家说,从房子的装饰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她可以很肯定的得出,柏然是个居家的男人。   他谦虚的接下她的赞美。   “你喜欢就好。”   然后走向其中一间房门,对她道:“这间是你的房间,我的在隔壁。”   她好奇的走了进去,发现到除了换衣间和浴室,还有另一扇门。   打开,是连接隔壁的房门。   “这是女主人卧室。”   他适时的解释。   她不怀好意的嘲他:“你半夜想搞偷袭吗?”   “如果可以,我当然想……”   竟出乎意料的大方承认了。   她噘嘴,害躁的轻斥了句:“油嘴滑舌!”   向前向后   “开玩笑的,今晚我做菜给你吃。”   “你手绑着石膏,要怎么做?”   “唔……那就请你这位能干的社长暂时充当一下我的右手……”   “哎呀,看在你为我准备了这么好的房间,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话落,两人情不自禁的相视一笑。   ***   福山田正紧锣密鼓让下属去张罗四月三日福山妃子与蒋柏然的婚事。   但凡认识的人都在受邀名单中。   媒体又大面积报道这桩婚事的背后所带来的利益,与前些日子福山妃子公开宣布与段逸颜是男女朋友,下一刻却转身与别人结婚。   负面新闻一大堆。   鉴于段逸颜一直以痴情种面世,福山妃子是出了名的浪女,想当然众人的矛头都指向福山妃子。   “她最好赶紧结婚,别再祸害别人了!”   一收到请贴,最开心的莫过于冬森让冶。   早餐与姐姐冬森雪湖用餐时,他看着报导,乐得只差没有从椅子上跳起来。   冬森雪湖为弟弟的反应忍不住叹气。   “让冶,不要高兴得太早,一天没结婚,都有变数。”   前段时间报纸上福山妃子与段逸颜闹得沸沸腾腾,这突然的结婚消息让人只觉诧异。   “你放心吧,蒋柏然不是出了车祸吗,那女人要是有一点良心都不会再纠缠段大哥了!”   他并不将姐姐的怀疑放在心上。   “他可没有缺胳膊断腿的。”   以女人的直觉,她是不相信这件事情会这样简单结束的。   “我敢保证,福山妃子结婚了,也会与段逸颜纠缠不清的……”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所以这一次,她也如此深信着。   可惜乐过头的冬森让冶哪听得进去。   掏出手机拨给最熟悉的冤家道尔夫,喳喳呼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此刻兴奋的心。   冬森雪湖忍不住摇头,拿弟弟这颗单纯的脑袋没办法。   一条短信送到她手机。   拿起打开一看,随后关上,对弟弟说道:“今晚你必须去公司报道,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可以离开公司一步。”   ***   与李奈儿约在一家咖啡厅里。   “没想到你竟然来日本了。”   一见到李奈儿是诧异的。   这个小自己四岁的女孩,是与她在美国留学时同一所学校的学妹。   “我来这里玩的,一来就听到了表哥失恋的事。”   李奈儿邀她坐到对面,将咖啡推到她面前。   “怎么,听起来不高兴?”   “嗯,他带她回阎家了,还以为表哥很在意她呢。”   “我想感情的事是谁也说不准的。”   她保留道。   “我以为表哥很重视宗家嘛,看来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   疑惑。   “因为宗家有个规定,除非是未来的一半,否则不准带回来。”   阎家是个极度排外的家族。   “是这样啊……”   呀呀呀,她的好奇心彻底的被勾起了。   “没关系,反正他们还没结婚,我们还能继续关注下去。”   ***   收到李奈儿的电话,竟然是邀她吃晚饭。   头疼。   这个缠人的小丫头,该不该去是个问题。   “难得有朋友,今晚就去吧。”   蒋柏然温柔的说服着。   “但是……她很烦人耶。”   爱打破沙锅问到底,没人受得了。   “你不想交交朋友吗?那个女孩应该很喜欢你对吧,那见一面又何妨?”   “她可是段逸颜的表妹。”   “我可不是这么小气的男人。”   “你就不怕我被她游说了重新找段逸颜?”   忍不住想撕下他眼中的自信。   “我的妃妃可不是这么三心二意的人……”   他亲吻她的额头,给予全部的信任。   她感动,点头,“好嘛,我去就是了。”   啊啊,她得去塞点棉花在耳朵里。   ***   “表哥,我的生日在今天耶,你准备送什么礼物给我?”   一大早的便跑来缠着他。   “你的生日不是在暑假吗?”   什么时候提前了?   他持怀疑,不为她的撒娇所动。   她噘嘴,很不悦,失了耐心吼回去:“我失恋啦!今晚要在酒店里买醉,你到时候要没给我送礼物来,我就醉死!”   跑了。   他忍不住摇头叹息。   继续埋守于大堆的工作中。   ***   被李奈儿拉进了酒店,她所开的房间。   “你陪我喝酒,我失恋了!”   当她推出几大瓶红酒时,康妃聆诧异了。   “为什么找我?”   就为了找她来喝酒?!   “你是我喜欢的人嘛,我当然找你啰!不要说废话了,喝酒啦!”   “我要回去了。”   她不理踩她,陪一个小妹妹在这浪费时间,倒不如回去陪柏然看连续剧。   李奈儿扯着她,“如果你不陪我,今晚我就醉死在这里!”   说着便一脸泫泣欲哭的可怜模样。   康妃聆心一紧,最受不得女孩子哭。   “好了,我陪你就是了。”   妥协。   ***   拥有超强酒量的康妃聆,没几瓶烈酒是醉不了的。   李奈儿事先作足了功夫,不停的灌康妃聆喝酒,确保她喝醉了。   打了通电话给段逸颜。   “表哥,你在哪里了?”   语气酒醺醺的。   “正在坐电梯。”   “你迟到了,进门前先喝一杯我事先准备的酒!”   “……嗯。”   挂断电话后,她勾起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听到房门被人打开,她开始找地方躲起来。   喝了大厅茶几上的酒,屋子里弥漫的酒味是从卧房飘出来的。   他拧眉走了过去,推开了房间……   皆是故意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留床柜前的小台灯。   床上的女人盖着被子。   他手里拿着送给李奈儿的礼物,一条红宝石项链,走了过去。   将它放在台灯下,本欲离去,眼角却在看清床上女人时而顿下了身子。   他走过去,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因为她的翻身而滑落。   她丝毫没有察觉,他犹豫了下,倾过身去抓起被子为她盖上。   却突然,身子一晃,全身被抽了力气瘫在床上。   他压着了她。   她为身上加重的力道而难过的摆动了下头。   他撑起身子,翻身躺在她旁边。   眼皮有点沉重,思维无法集中。   他在第一时间了悟到身体的怪异一定是来源于大厅内的那杯酒。   在房间内见到的不是李奈儿而是康妃聆时,他就该明白,这一切一定有阴谋……   是谁策划这一切?   他微眯了眼,努力不让自己陷入昏睡里。   身边女人身上飘来香水味以及淡淡的酒味。   她喝得应该不多,从空气飘荡的与她身体里飘出来的浓与烈……   “是你……”   他将自己被暗算的事归咎于她身上!   愤怒,在他身体仍旧无法听从于自己时,翻了身,压在她身上。   他的手爬上了她的脖子。   那细小的白晳的脖子,只要他用力便能了解她的生命。   “你还不死心吗——”   还想要继续纠缠他吗?!   他的手圈在她脖子上,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他的力气很快便用尽,再次软软的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头埋在她脖颈间,浓重的喘气呵在她脖子上。   她咕哝了一句:“别闹了……柏然……”   他蓦地黑瞳一缩,神色怪异的瞪着她。   “你跟那个男人上床了,是吧?!”   再次双手爬上她的脖子,不再留情,他收拢了大掌,让她逐渐为呼吸的稀薄而挣扎中清醒过来。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她以为是眼花。   脖子上的沉重压力或许只是幻觉……   头好晕,晕得无法分清是梦还是真实。   而他,在为她的反应,没有惊恐,没有慌张,更甚是没有害怕!   黑瞳再一缩,嫉妒的心开始啃咬着他的理智。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如此习惯于黑暗中见到的男人!   这样的认知所延伸出来的结论即是,她是个yin荡的女人!   “你想要是吗?!想要我就成全你——”   他开始疯狂的撕扯她的衣服。   他的低咆以及粗暴的举动终于惊醒了原本晕晕欲睡的她!   倏地睁开眼睛,终于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那不是梦!   “段……放开我——”   在反应到他像疯狗一样撕她衣服时,她开始挣扎。   双手抡成拳捶打着他!   他感到不耐,抓起已经成条的衣服绑住她的手腕。   “段逸颜,你要干什么——”   差点没骂他疯子!   他从她身上爬起来,开始解自己的衬衣。   冷冷的瞪着她,吐出羞辱的话:“你让奈儿欺骗我来这,不就是想要和我上床吗?!”   她一听,啐道:“我看是你吧!怎么我的身体这么让你迷恋?!”   该死的李奈儿!   她在心里诅骂着一定要找李奈儿好看!   “对!你的身体是你唯一的用处!”   他竟冷冷一笑,顺着她的话承认。   没有什么比这更伤人的。   她眼眶里迅速为他的羞辱而溢出了泪水。   “你的眼泪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好好留着吧,今晚有你哭的地方!”   她意识到他要强暴她。   “你不会这么做的,是吧?”   试着冷静,和他讲道理。   “为什么不?”   他已经将她的衣服全扒光了。   “你连胸罩也没穿,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除了一件睡衣,她什么也没有了。   “没人会在睡觉时还穿胸罩!”   她一向是裸睡的。   但此刻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现在马上放开我,如果不想上头条的话!”   她比他更冷静的发现这一切的背后透着浓浓的诡异。   “上了又如何?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滚!我才没兴趣跟你上床,你让我恶心!”   “蒋柏然就行对吧?!还没结婚就和他同居!”   “至少比你好,总比你当年幼奸少女来得强!”   “当年你的青涩可真是让人啃不下去!你该感谢我让你发育得这么好的……”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胸前,那饱满的挺立,那因她愤怒而急促喘息的起伏,真是一道诱人的风景。   “下流!王八蛋!滚开——”   “省点力气吧,今晚我可不会让你好过的……”   他眼中迅速升起了情欲,她为此而心惊,使命的挣扎,扭动的腰身磨擦着他,他为这兴奋而邪笑。   “康妃聆,那个男人这么深爱你,要是让他知道你背叛了他,会怎么样呢……”   威胁,是驾轻就熟的。   “他可没你这么小气!”   嘴上逞能着,脸上却闪过一丝心虚。   他看穿了一切。   “那就让我们期待明天的发展吧……”   说完,驾起她的双腿圈在自己腰上,腰腹一挺,没有任何前戏埋入……   “唔——”   咬牙闷哼,刺辣的痛痛彻全身。   她没有痛哭,只是倔强的瞪着美眸,死死的瞪着他。   那眼里是深沉的恨。   “动啊……该死的,你以为你能坚持一个晚上吗?!”   想要跟他使倔吗?!   他眼里透着心狠。   那就试试,看看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   皆是故意2   好痛……   四肢百骸无一不疼。   她想尖叫,想呐喊。   发不出声。   嗓子一定破了。   眼睛那么肿涩,短时间内是流不出眼泪了。   她现在一定肿得相当的可怕。   无论是看得见的与看不见的地方。   下地狱的王八蛋!   不停的在心中诅咒着那个早已经离开的男人。   她眼里闪过阴狠。   此仇不报,她就不是康妃聆!   有人推开门进来了。   足音轻轻的显然是不想让人发现。   她困难的抬起了脖子,看到是李奈儿。   她一脸尴尬,因为被康妃聆发现了。   不好意思搔搔头,举止无措的僵在原处。   康妃聆无力的将头缩了回去,她全身动弹不得,没有力气找她算帐。   李奈儿见她不吱声,犯着嘀咕走了过去。   “福山姐姐,你可不要怪我呀,我只是想拍拍几张相片,没想过要蹲在厕所里一个晚上,还得被迫听你们上演床戏……”   想到那火辣辣的一幕幕,她忍不住喷鼻血。   “嫁给我表哥可真幸福是吧……你哭得那么惨……”   让她也好想嫁个男人好了。   “那个……你一定不要怪我哦,要怪就怪雪湖,是她教我这么做的……”   见床上的康妃聆没反应,她自讨没趣的抹抹鼻子,一个箭步倾身拿起表哥给她的‘生日礼物’,闪人。   床上的康妃聆,除了身体让她无法开腔外,另一原因也是因为她已经晕睡过去了——   ***   她醒过来,仍旧在酒店里。   这张凌乱的大床,那空气中混合的情欲味道早就消散了。   她能动身子了,虽然全身酸痛,但至少能下床。   缓慢的穿好自己的衣服。   她面无表情的下床,掉落在地上无人问津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弯下腰捡起来,来电显示是蒋柏然。   她接起,轻轻的喂了一声。   “妃妃,你现在在哪里?”   “……哦,我在公司里睡着了。”   撒了谎,并不想被他知道。   “……现在下午了。”   “……嗯,是啊,我在外面谈生意呢。”   镇定的撒着谎。   那头良久的沉默后,他说:“不要出酒店,有记者在守着你。”   “……”   喀。   电话被切断。   第一次,是柏然挂她的电话。   手机掉在地上,她冷冷的盯着,不哭也不叫。   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像失了魂似的坐在床上很久……   ***   时间,四点半。   让福山雅纪,这个秘书室的秘书长送来了一套新衣服,还有今日的报纸。   娱乐头条上赫然出现的几张照片,虽然做过处理,却很清楚的让世人明白在那张大床上,有对男女在做爱……   当然,可以称为‘偷情’,至少媒体是如此择词的。   她显得过分悠哉。   至少在福山雅纪眼里是如此。   没有形象的将光裸的腿放在茶几上,喝着她泡的咖啡,翻阅着头条。   时而再与她对话一句。   “下面记者守了多久了?”   “快三个小时了……”   “真难为他们了……”   幸好这是酒店,有保安守着。   咖啡有点甜,放下搁在茶几上,再将报纸随手一丢,盯着福山雅纪。   “雅纪,我的堂姐,我一向认为你是我最值得信任的亲戚。”   福山雅纪神色一震,不吱声静观其变。   康妃聆极是悠哉的掏出剪刀修整自己的指甲。   她留得相当好的指甲,美美的指甲是她最自豪的地方。   却在昨晚,在那个男人身上抓了无数条血痕后壮烈牺牲。   福山雅纪在康妃聆掏出指甲刀后紧张的吞咽了口水。   熟悉福山妃子的人都知道,她指甲刀不离身,原因是每当她心情大起大落时,定会修剪自己的指甲。   “堂姐,你知道吗?我做事一向很小心不落人把柄。”   “……是……”   她紧张的附和着。   福山妃子磨好一只指甲,放在唇边吹掉灰尘,弹弹指甲。   再继续第二只。   “但是好奇怪,我的敌人为什么能知道我的身份呢?”   这次是很长的一段沉默,福山雅纪无法开腔。   她身子逐渐僵硬起来。   “如果做得天衣无缝还能被敌人知道,那就说明有奸细。”   第二只指甲磨好了。   福山雅纪缓慢的低下了头,抹掉脸上的惊惧。   “那天我有看到青辰堂哥接受了我的敌人的贿赂。”   福山雅纪已经能听到自己那如雷声般大的心跳声了。   “我一直在疑惑,直到我的敌人来揭穿我的身份后,我开始调查了,你知道我查到什么了吗?”   指甲刀不慎滑落,她神色相当的无辜的将它捡起来,准备继续磨第四只指甲,却见福山雅纪忽然从沙发上滑下跪坐在地上,身子颤抖,声音恐惧的向她求饶:“妃子,请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啊。”   她出乎她意料的回答让雅纪微愕。   “你被青辰表哥在酒吧里灌醉了,被他给强暴了,他威胁你,唔,你是受害者,我自然不会对你生气嘛。”   “妃子……”   福山雅纪不感置信的抬头望着她,眼里闪过感动。   “堂姐可是极少数知道我不是‘福山妃子’的人耶,你一直帮我保守着秘密这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嘛……”   但康妃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为自己想得太天真而自嘲。   “所以呀,堂姐,我和爸爸都很‘感激’你呢……”   所谓的先礼后兵,口腹蜜剑,便是如康妃聆这般吧。   带着纯善的面孔,吐出让人恐惧的话。   “不……请不要……这么对我……”   她的恐惧达到了极点,缘于康妃聆的邪戾表情。   皆是故意3   “哎呀,堂姐,不要害怕啦,比起爸爸,我可是很仁慈的哟……”   虽然,她狰狞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来。   ***   一直被困在酒店里,最后由地下一楼的停车场坐车离去。   她让爸爸派人处理了福山雅纪。   “爸,我知道你很善良呢,我也不会对她赶尽杀绝,让她嫁人好了。”   福山雅纪成长于一个破碎的家庭,一辈子想独处的她,这样的处罚她算是仁至义尽了。   “爸爸,下一个是福山青辰哦。你有我这个女儿,也得付出一些代价才是。”   不可择其二共存,她康妃聆,只能让父亲全心全意的爱着她,那些所谓的亲戚,不过是一群吸血蛭而已。   她要在它们咬上她时,将它们连根拔除!   ***   晚餐是和柏然一起吃的。   她亲自下的厨。   她做了意大利面。   两人在餐厅里沉默的用着餐。   直到餐毕,他起身去洗盘子。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浴室泡澡。   全身的青紫伤痕,私密处的肿胀还得一一上药才好得快。   这个残破的身体让她打从心底感到厌恶。   外界对于她的评价已经是跟‘水性杨花’分不开了。   真是讨厌。   要不是她大气,怕准会被气哭吧?   啧,那可不是她康妃聆的个性。   正在她想得出神之际,蒋柏然推门而入。   第一个反应是侧过头去望着他。   第二个反应是放下药膏。   他走了过来,将下她的药,说:“我帮你上药。”   她一僵,摇头。   “不要,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移开视线不愿与他接触,将自己的身子更深的沉入水底。   他眼神一黯,突然将她扳过来,让她正式自己。   “妃妃,告诉我,昨晚不是你自愿的!”   他的温和已不在,那狰狞的面孔让她骇了一跳。   她思绪一乱,为他的反应而怔愣了。   “妃妃,快说啊!”   他掐着她的胳臂,摇晃着她的身子,一股晕眩随之而来。   “柏……然……别……”   她头好晕,别摇她。   他在久等不到她回答时,将她的沉默误以为是默认。   心寒了。   他眼里划过痛苦。   粗哑着嗓音呢喃着:“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背叛了他,一次又一次。   他终于没再摇她了,她在等待头不再晕眩时,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呢喃过后,是愤怒的爆发。   他一把将她从浴池里捞起来,在她为之错愕将将她抱出浴室,丢到大床上去。   她被摔得七晕八素,他立即扑了上来。   将她紧紧的压住他。   那一刻,当他的头埋入她的胸前时,昨夜在段逸颜那受到的羞辱再一次涌上来。   她蓦地嚎啕大哭,声音里透着恐惧与无助。   “不要——不要强暴我——”   身上的人被昨夜的男人重叠了。   她仿佛又看到了昨夜的一切。   那个男人不顾一切的强暴她,给予最粗暴的疼痛……   她的身子无一处不感到疼痛——   “不要不要不要——放开我啊啊啊啊——”   她疯狂的尖叫中让他停了手。   他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强烈的颤意连他也能感受得出。   立即回过神心疼的道歉,亲吻她的脸颊,吻掉她流出的眼泪:“妃妃,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吓吓你而已,对不起……”   不停温柔的安抚中,让她的情绪渐渐得到平静。   “柏然,不要那样对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那个混蛋好卑鄙,他伤害的不止我一人……”   她脸上流露出哀伤,捧起他的俊脸,轻声呢喃着她的歉意:“相信我,请相信……如果你还愿意要我这样的女人……”   这个她唯一一想要伤害到的男人。   他一次又一次被在她与他的争斗中受到伤害……   这个最无辜而又最深情的男人呀——   “我相信你,妃妃,我相信你……”   因为相信,所以愿意等待。   哪怕心被嫉妒疯狂的啃噬着,也决不会表现出来……   “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彻底放弃他时……”   等她愿意爱上他,愿意容纳他时。   他会为那一天忍耐的!   ***   像偷了腥的猫一样笑得贼嘻嘻。   不知怎的,一见到他最祟敬的段大哥,虽然他表现如常,冬森让冶仍旧有这种错觉。   为了确定他不是一厢情愿的误认,所以他拉了路过身边的女孩,寻求赞同:“你说段大哥是不是发生了好事?”   那女孩用力的点点头,回道:“当然呀,我那么辛苦帮他,他要不高兴我都觉得没天理了。”   说完扔下为她的话而更加迷糊的冬森让冶,闯进了总裁办公室。   从资料里抬头见到李奈儿,段逸颜的面色沉了半分。   “还喜欢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竟外的和颜悦色。   这让李奈儿为自己聪明的一着而得意。   “很喜欢,表哥送的礼物每次都合人家心意呢!”   “喜欢就好。”   他勾起嘴角,淡淡一笑,道:“这就当是我提前为你准备的‘嫁妆’吧。”   “诶?!”   她听错了吗?   怎么表哥的话听不懂。   他很好心的为她解释:“听说李氏的长子是个人才,各方面都配得上你,他也与你是青梅竹马,我想你也年纪不小了,是该结婚的时候了。”   “……我才不要——”   这解释得够详细了,她再听不明白就是白痴了。   “由不得你!既然敢算计我,就该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反笑为恶,他的脸色像变戏法一样无常。   谁比谁狠   不顾李奈儿的意见,执意让人将她送回中国。   一切都遵照计划,要让她在一个月完婚。   对于亲表妹的狠心,这让道尔夫倍觉不忍。   他意味深长对道尔夫道:“没有人可以愚弄我。”   “那福山妃子呢?”   段逸颜眯了眼,神情相当不悦,“不要跟我提起她!”   显然他此刻对前妻的心情是诡谲难辨。   道尔夫叹息的摇摇头,似自言自语道:“如果你还不能想清楚自己追求的,机会一旦失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这话听得段逸颜身子一僵,神色闪过黯然。   ***   听说,冬森雪湖的计?   那好啊,把她抓过来好了。   ***   冬森雪湖刚下了班,正驱车前往郊外的别墅。   今晚有场商业宴会,为了铃木社她得赴宴。   想到那扶不起的阿斗,她的弟弟,神情便闪过一丝怨念。   她将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吞云吐雾。   不甘心的捶了方向盘一拳,为身为女儿身而厌恶。   如果家族不重男轻女,她敢保证,定将铃木社发扬光大,如果她能像福山妃子一样有个开明的父亲的话——   真丢人呀!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让负面情绪盖过今日的好心情。   抬腕看看表,宴会快要迟到了。   于是重新发动车子驶回大马路,却突然有两辆车在她周围紧急刹车。   在她诧异中,从车上走出几个男人,二话不说便将她从车里拉了出来。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便被他们用药迷晕带走了。   那几个男人的其中一个接手了她的车。   ***   冬森雪湖悠悠的清醒过来。   头有着被药迷晕的后遗症。   撑着手肘从床上撑起来,发现这是间相当漂亮的卧室。   有人推门而入,时间拿捏得极。   她看到是福山妃子。   正心惊于她的出现,便听到福山妃子噙着笑容开口:“很抱歉如此无礼的将冬森小姐请来这里。”   她说。   然后打开大门,将几个男人抬着一个男人走进屋。   冬森雪湖在见到那男人时,惊呼了声:“阿宅——”   是她的男朋友!   福山妃子示意那几个男人将阿宅的绳子松开。   几个大男人将阿宅推向床,让他虚软无力的倒向冬森雪湖。   冬森雪湖神色紧张的察看男人有无受伤,却发现他面色潮红,眼睛浑浊不明。   “阿宅……”   她颤抖着轻呼着他,生怕他有个什么闪失。   福山妃子好心的向她解释道:“不要怕,他只是吃了春药,现在只想要女人哦。我对你很好,找的也是你的男朋友呢……”   诡戾的笑着边退出了房门,甚至好心的关了门。   落了锁,康妃聆心情极好的走向沙发前一屁股落坐。   没片刻,便听到房间门被拍响,冬森雪湖的呼救声伴着尖叫声。   再然后,是男人如野兽般的嘶吼,和女人痛苦的哀求。   康妃聆低着头颅,拿着指甲刀不停的磨那已修剪得十分完美的指甲。   淡淡的呢喃中,透着痛苦:“被强暴的滋味不好受哦……那种痛苦……我也要让你十倍百倍的偿还……”   没人注意到,她的手在颤抖,轻轻的颤动中,脑海里一飘过那晚的记忆,她便会逐渐扭曲美丽的小脸。   手心一紧,房间不断飘出女人的痛苦嚎叫。   啊啊,跟她那晚一样惨呢……   不过冬森雪湖可比她幸福多了,至少那个男人不是清醒着面对这一切的……   ***   听说段逸颜早将他表妹送回中国去了。   这让康妃聆相当的生气。   “他猜准我会对他表妹出手吗?!”   恨得牙痒痒的,惩罚了冬森雪湖可还不够解恨。   没人能从她康妃聆手中逃脱!   “够了,妃子。段逸颜比任何人都知道你身为‘福山妃子’的阴狠,与他为敌并不急于一时。”   身为旁观者看得比谁都清楚,对于女儿的发威,老实说他是欣慰的。   这个孩子坏就坏在太过善良了。   她有不低于他的才华,他相信假以时日他的女儿定能超越她。   只是时间,就怕她的善良阻越了她。   但现在,他可以暂时安心了,他的孩子终于愿意正视自己更恨段逸颜一些,这是件好事。   “但是,爸爸,这可不是件好事哟。最近那个混蛋在一点一点的减少与我们合作的案子,真是翻脸无情的男人呀。”   怎么两人也在床上翻过几次滚,对她那么‘热情’,下了床后却如此冰冷!   她神色一肃,眼里闪过杀机。   “这事不能与那事扯为一块,你要自己去拉更强大的靠山。动了李奈儿会牵扯进阎家,那孩子也没值得你可以动的。”   说白了就是迁怒。   “我想看看姓段的是不是真的很疼爱那个女孩嘛。”   她噘嘴,不满嚷道。   “别在这节骨眼上,把铃木拿过来。”   “你不是叫我不要动姓段的吗?”   “你动了冬森让冶的姐姐,他们迟早要找你算帐。”   “啐,那爸爸你刚才跟我废话一堆干什么?”   说一套做一套的老狐狸,好的坏的就他一个人说了算!   “我要去接柏然下班,明天双休我不会回来了。”   “和你的未婚夫好好相处吧,快要结婚的人了,可不能太任性。”   “知道啦!”   拧起手提包,款款而去。   福山田欣慰的望着远去的女儿,相当满足的点点头。   箱子秘密   她走出大宅,心血来潮的不让司机接送。   准备自己走路去医院。   结果在闪进一巷小巷内,发现几个男人朝她走过来时。   她咒骂了声,迅速的掏出电话打给蒋柏然。   却在刚通时,被那群男人们抓住,并接收了她的手机,她只来得及一声尖叫便被迷晕了。   ***   绑架是百试百灵的招术,对专业人士而言。   所以当她清醒时看到自己被绑在轮椅上时,叹了口气。   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不是冬森雪湖来寻仇?   不应该。   她可找的是她最亲爱的男友来强暴耶,她这么善良,冬森雪湖要敢恩将仇报她一定会杀了她!   眼里闪过与无辜面孔不附的阴沉,空荡的书房内,在她冷静下来后,发现这格局相当的眼熟。   排放得整齐的书柜,一排排的可比拟小型图书馆。   如果她没记错……   她猛地回过头,望着书柜的尽头,那里有一个玻璃箱……   是的!真的有玻璃箱!   玻璃箱里面有苹果——   苹果——   她为这发现竟难得的松了口气。   “看来你已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男人的声音永远都是那般清冷。   猜不透,琢磨不定,她曾经奢望过,有一天能从他的声音里感觉出他对她的在乎。   那终究只是奢求罢。   她冷冷的勾唇自嘲一笑,扭过头去望着他:“别当我是傻子呀,这里我又不是没来过。”   玻璃箱的秘密……   “康妃聆,你真的相当的聪明,当年我为何会以为你蠢呢……”   他朝她走了过来。   穿着一身白衬衣配牛仔裤。   很讶异,他很难得会穿西装以外的衣服。   除去他仍旧是她‘丈夫’的那时期。   他走过来,像是极为随性的推着她走向那玻璃箱前。   她双手被绑着,挣扎无果。   被动的任他推着挨近那玻璃箱。   他在离它一尺远将她停了下去。   然后扔下她,走过去,用一旁早准备好的锤子击碎了玻璃箱。   她诧异,玻璃碎了一地,那水哗啦啦的流下来,那两粒苹果晃荡着在桌上摇摆了一会儿。   刺鼻的味道,化学物的味道扑天盖地。   他自顾自的戴起手套将苹果另一只玻璃容器里用清水中浸泡。   一切完成后,他脱下手套,转过身来推她离开书房。   从头到尾,她都弄不清楚,他所做的是为了什么目的。   直到当他将她推向那长长的走廊时,他开口说话了。   “以为消失的东西不会再回来,所以格外的珍惜着一切……但当它再次出现时,那些被我看重的东西已经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是什么意思呢……   她终究是没弄懂,但那一刻,心情却是异常的沉重。   她无语哽咽,莫名的只是感觉眼睛酸涩……   ***   她被他关在冲绳的豪宅里。   就像曾在纽约发生的事。   被囚禁的那几天他将她的秘密挖了出来。   所以这几天,她也害怕被他再次挖出些什么。   但是,对于福山妃子最大的秘密也不过就是康妃聆罢。   她还能有什么是他想得到的?   那心事就像根鱼刺梗在心头,难受得要命。   而他,行为更是诡异。   他亲身服侍她的一切,带她去花园散步,给她准备三餐,就连洗澡也会给她放好热水。   晚上抱着她睡觉,在她额上摞下吻,那是初次不再冰冷的吻。   她为此而心悸。   随之而来是的悲泣。   为何还是逃不掉……   爱与恨并存着。   她终究还是只能因他一个柔情举动而感动。   牵引了那颗发誓再也不能波动的心……   那一晚,无声的哭泣。   那一晚,他紧抱着她。   就那样,好平静,两人的心隔着一道厚重的墙壁。   ***   星期天。   他为她抹奶油,早餐是鸡蛋加面包。   她厌恶的拧眉,“我不想吃这东西,我要吃稀饭配馒头。”   西方人的东西只能偶尔品尝。   他沉默的将面包收回盘子里,叫佣人撤了早餐,改上中氏餐点。   “我们中国人得吃中国菜,我可是相当忠于我的国家。”   她指桑骂槐。   他不置可否。   一个早餐下来鸡蛋里挑骨头,一会儿说稀饭太稀了,一会儿说馒头太硬了。   折腾了好几回才满意。   外头阳光明媚,她在他准备推她去庭院时问:“不去上班吗?公司少了你可会少赚好多钱呢!”   “现在是我的休假日。”   “切!”   ***   一通电话。   这一次康妃聆不是无故失踪,而是有备而来。   段逸颜亲自打了电话给福山田,说要‘借用’福山妃子几天。   他婉转的说她已是即将成家立业之人,该与男人保持距离。   但段逸颜摆明了是只是‘告知’,而不是‘请求’,不容任何反驳便切断了电话。   蒋柏然听到了妃妃打来的求救电话,那一声尖叫响起后他不顾仍在手术中跑出来找她。   这惹得福山田不悦。   “你又让一个人死掉了,这对你的前途可不好。”   任性的不顾病人的生命,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世界上所有人死掉都无所谓,我只要妃妃一个人平安就行!”   他丝毫不觉得愧疚。   福山田听了,是欣慰也是担忧。   “你先回去吧,他不会对她怎么样,时间到了自会送她回来的。”   打发了蒋柏然。   他突然在盯着蒋柏然离去的背影时产生了犹豫。   真该将女儿交予他手中?   这么强烈的爱恨分明的男人,真能毫无芥蒂接纳妃子?   终于明白   离开福山宅的蒋柏然一坐上车便极度愤恨的捶了方向盘一拳。   真该死!   他掏出手机,拔通了国际长途。   “她伤已好,让她出来吧。”   该是时候出动棋子了。   “妃妃,可别再度心软了,我不想要伤害你……”   他的嫉妒已快达到极限。   不想要伤害最心爱的女人,他这辈子唯一钟爱的女孩啊,是不是只有让那个男人死掉,她才能将他放在心上?!   如果真是这样,他不介意再一次弄脏自己的手——   ***   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   加上双休日,被绑来这里五天,她与他一直在大宅里混吃等死。   日子无聊得让人发狂。   终于想通,与其等着爸爸来救她,还不如自力更生。   她在摸清了他的作息时间,准备着逃亡计划。   选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他会关在书房一个小时,大宅里紧备很松,他是太过相信她手中的铁链。   哼,她会让他大吃一惊的。   星期四,她让佣人买了发夹,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心情很好的让他给自己盘个简单的公主头。   “小的时候,你经常给我梳头发呢……”   突然想起来,他为她梳头不是第一次。   他的手很巧呢,做什么都有出息,把她打扮得美美的。   他是个闷葫芦,绝对不吭声的主。   盘完了发,留心了发夹还有几只,在他不注意时偷走了一只。   耐心的等待着时间的到来,她说要去温室看花朵,他有培育芍药。   她无心于赏花,温室墙角有棵树可以爬到外面。   目的只在于此。   三点,他准时的去了书房。   不可以心急,她直到三点十五分才开始解锁。   三点半,开始攀树,异常成功。   她为逃出这里而开心,开始狂奔着跑下山脚去找车。   他静静的坐在书房内,窥视着电视屏幕中的一切。   在她成功离去后,转过头望向那清水中的两粒苹果。   已经彻底腐烂了。   这保存了十年的苹果……   终于,还是被毁灭了。   “道尔夫,我想我终于弄懂了……”   望着那两粒烂苹果,明媚的黑瞳划过忧伤。   他淡淡的呢喃着,只说给自己听的答案:“花了我二十年的时间,代价真的很大……”   大到有些后悔了。   要如何收拾这一盘残局……   还有能力收拾吗?   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黑瞳划过坚毅,拿起电话,“执行第三段计划……”   ***   新鲜空气真棒。   虽然身上半无分文,但只要去分公司就能得到一切。   联系了爸爸。   “爸爸,你为什么不来救我?!让我跟一个疯子待了一个星期!”   一开口便是质责。   “先别说这个,你还是先去看看你的未婚夫吧,对于你的‘无故失踪’,他可相当的伤心呢。”   “柏然怎么了?!”   “我派直升机马上去接你,回来后自然便知道。”   挂断电话,她咬着唇瓣,开始拔打柏然的电话。   无人接听,转至了语音信箱。   心中担忧升起。   想到柏然一定知道她在哪里,如果知道了……   他会很伤心!   她坐不住,拿起手机便冲了出去。   ***   一下飞机便马不停蹄的赶向她与柏然的住所。   一进屋,满室的酒气呛人。   臭死了。   她拧着皱跑去开窗让室内通风。   在卧室见到了醉生梦死的柏然。   他睡得很沉,俊脸通红着。   她眼里闪过难过,去浴室为他拧了帕子擦拭脸颊。   她听到了他醉语中不安的呢喃。   他让她不要离开她。   他甚至握住了她的手。   她捂着嘴,不让哭泣声传出。   “对不起……我不会离开你……”   她哭着一再的向他承诺着。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柏然,我决不会离开你的……”   忍不住了,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她好为他心疼,心疼他如此的深情。   “我发誓,我康妃聆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   他醒了,是半夜。   身边躺着的是她。   他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伸出大手用手背缓缓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妃妃,欢迎你回来……”   他弯下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随后,下床,开始为自己煮东西吃。   她醒了,被饭菜的香味叫醒。   一看时音已经十一点半点了。   一时分不清楚是晚上还是白天,直到看到窗外的阳光。   她应该是睡了一天吧。   对了,柏然!   慢半拍望向旁边,床位是空的。   慌张的爬下床,打开门跑了过去。   在开方式的厨房里看到了柏然,他围着围裙,正在炒菜。   见她醒了,露出轻笑,说道:“先去刷牙洗脸吧,然后回来吃饭。”   “哦……”   她愣愣的答应着,转身向浴室走去。   进浴室之前仍不忘回过头再望他一眼。   在见到他并无异常后,她松了口气。   ***   那天,她没有提他喝醉酒的事。   只是说了他们的婚事。   “再过半个月我们就结婚了,是不是该安排时间去拍婚纱了?”   当他听到,先是一愣,随后是欣喜,虽然压抑着,却令她感到心疼。   他等她这一句,等了好久了吧……   “社长一声吩咐,小的随时奉陪!”   难得打趣道。   可见他心情有多好。   “你哟,油嘴滑舌!就定在明天吧,我们要照美美的婚纱照哦……”   “好啊……一切都听你的。”   谁比谁狠2   随着婚礼的接近,来自生意上的商人提前送来的礼物也越来越多。   那天与柏然拍完了婚纱以后,在大半夜的收到了快递。   在疑虑中拆开,是一只雕刻着奇异花藤的金臂环镯。   “好漂亮……”   忍不住赞叹。   尤其是臂环上镶嵌的一颗黑矅宝石,那纯粹的黑像是要诱得人连灵魂也一并给夺去。   她打第一眼便爱上了它。   她将它套上了手腕,意外的很合身。   “是谁送来的呢……”   礼盒子上没有任何属名,是在故作神秘抑或是一时大意?   管它呢。   她脱下臂环放进珠宝盒里,准备洗个澡睡觉了。   ***   蒋柏然一早便来了福山宅与康妃聆一道用早餐。   福山田对这小两口的恩爱持以祝福态度。   吃过早饭,康妃聆坐蒋柏然的车去公司。   福山田说今日约了人打高尔夫球,就不去公司了。   蒋柏然的车子离开后,福山田也准备出门了,却接到一通电话。   “朱紫墨已在十点进入东京,现正驱车前往帝国大厦。”   “好好跟着她,她接触过哪些人必须一五一十的全部呈回来!”   “是。”   挂断电话,老脸闪过一丝沉重。   他担心的事终于来了。   “如果那女人还聪明,就千万不要来扰乱妃妃的婚礼……”   或者,别怪他狠心!   ***   朱紫墨竟光明正大出现在他面前,除了让他为她的胆量而拍掌叫好外,他也只能笑她愚蠢。   “道尔夫,我需要你的帮忙呀,求你一定要帮我。”   “帮了你,我能得到什么?”   “你不是喜欢我吗?我把我的身体给你!”   “你这位贞节之女也不在乎已经污秽的身子了吗?”   那个一直利用着他,却不给他任何甜头的女人,还以为他会再一次上当吗?   “这些年我为他守身如玉,他却只挂念着那个女人!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如此作贱?!”   “说得也是……”   在他似赞同的话中,她以为他同意了,于是欣喜的扑了过去。   道尔夫抱着怀中的女人,这张美丽的小脸,他曾经狂热的爱恋过。   只可惜,她眼里只有他的上司……   眼里闪过黯然与阴冷,他将她冷冷的推开,让她失力跌倒在地毯上。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道:“很可惜,你还不值得让我背叛他。”   他道尔夫可不是那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无能之人!   她被触疼了手肘,抬头怨恨的瞪着他,咬牙切齿道:“原来你也跟那些肤浅的男人一样!”   都只看中她的外貌和身体!   “大部份男人都是这样吧。”   他不否认。   “趁段逸颜还没来时,早点离开吧。”   算是仁至义尽吧。   她沉默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长长的秀发掩去了她的表情,便只听那幽冷的怨恨声音传出:“道尔夫,你以为我是这么好打发的吗?……”   “你想怎样?”   他挑眉,不觉得她有何能耐威胁到她。   她倏地勾起一抹诡笑,神色是再正常不过的自然,“道尔夫,你个傻子呢……”   为那抹诡异而心惊,却在同时顿觉眼前一暗,他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她冷冷的瞪着他,将手腕上的玉镯子扒了下来。   “道尔夫,就拿你做实验好了……”   那长长的指甲划破手腕,那红色的血缓缓的淌了出来。   滴了几点在地毯上,她走向道尔夫,将血滴进他的嘴里。   “这是毒药,喝了,你只能任由我摆布了……”   ***   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人掌控了意识,不再由自己行动。   眼前的女人是朱紫墨,他很清楚。   她那张美丽的小脸,无论看多少次都是那样的楚楚可怜。   她很美。   第一眼见到她时,她以段夫人的身份自居。   高不可攀的女人吗?   他对她一见钟情,却得不到她的理彩。   她所有的心思全在段逸颜身上。   老实说,让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的他相当的郁闷。   于是乎,想着该如何诱惑她。   丝毫不在意上司的存在,他这人比较绝情,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看得不太深。   意外的受到上司的重识,并给了他一个任务。   调查已身亡三年的前妻。   为什么要调查他?   当时上司的答案是:“她带着了我最宝贵的东西。”   是什么样的东西让他那么执着?   是什么机密档案,抑或是祖传之物?   他想过许多种。   在这同时还得想方设法勾引现任段夫人。   那一天,被上司撞破了。   “道尔夫,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清清白白的,不要令我失望。”   他知道了。   好吧,说实话那时候真有点害怕。   毕竟他上司不说话时真的相当的威严。   “我知道了。但如果是她自愿的呢?”   他这个人就是喜欢在老虎身上拔毛。   他的上司沉默了半响,意味深长的回答:“我尊重当事人的意见。”   他可以解释,他上司相当的开明?   可以换种意思,他上司对段夫人的感情并无外界的那样重?   不管怎样,那次对谈以后,对于朱紫墨是暂时收了心。   只是当他准备修身养性时,朱紫墨竟主动伸出了暧昧的橄榄枝。   他要不要接受?   这个段夫人可不是草包女人呢。   “道尔夫,求求你帮帮我,最近阿逸变得好奇怪,他是不是在外有女人了?!”   当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哀求他时,他想,好吧,就帮她吧。   反正,他的上司都说不介意了。   虽然这想法到后来是如此的愚蠢。   谁比谁狠3   “道尔夫,所有人都不可以背叛我。既然你喜欢了我,就该从一而终才是乖孩子……”   那一双温柔的手捧起了他的俊脸,那细嫩的柔荑在他脸上来回抚过。   他只感觉到诡异,深深的恐惧。   思想不受控制。   他想说,他反悔了,他并不想为了她而与上司决裂呀。   “你既然爱我,就要一心一意,永远忠于我!”   忠诚?   这个嘛,有点困难呢。   他是个不喜欢麻烦,也执着不了太久的浪子呢。   “现在,你得帮我,亲爱的……”   那细嫩的脸蛋磨砺着他的脸颊,她半弯着腰,他跪直着。   她像女王那般高高在上,他只是那卑微的用生命守护她的骑士。   “我想要怀上阿逸的孩子……我盼了好多久,就为了怀上他的孩子……”   柔弱的声音透着可怜与哽咽。   “但是我的子宫被那贱女人给毁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我的主人帮我重置了一个健康的子宫!”   主人……   那家伙是谁?   他想抓住最后一丝清明,直觉那是最重要的线索,她的声音,却仿似催眠一般,令他即将沉沦……   “道尔夫,要帮我呀,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和我一样,都被拖进地狱了——”   呜呜呜……   她悲哀的呜咽着,缓缓的滑下身子瘫在他怀中。   他失神的双瞳里闪过一丝波光,那无力的手臂缓缓的将她圈在怀中。   “我会帮你的……我的……主人……”   他将永远效忠于她!   ***   道尔夫打了电话,邀段逸颜去酒吧喝酒。   冬森让冶听到了嚷着要跟着一起去。   于是三个大男人便一道去了酒吧。   喝得酩酊大醉,唯一清醒的只有那心怀不诡的道尔夫。   将段逸颜成功弄回他的别墅,朱紫墨心急的等候已久。   望着床上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她喜不自禁的扑上去,一把蹲在床沿边,伸出小手颤抖着抚摸上他的脸。   “我的爱人呀……”   终于可以再次见到他了!   她的心情是多么的喜悦啊……   “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谁让我这么爱你呢……”   抓住他的大掌放在脸颊陶醉的磨蹭着。   真好,有他的味道,再苦也值得了。   “道尔夫,阿逸真的没有留下精子吗?”   “没有。”   身后的道尔夫面无表情的回答着。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马上安排人做手术,阿逸绝不可能做绝育的,一定要调查清楚!”   她的主人说过的,像阿逸这样的男人一定是希望越多的子嗣越好。   “他根本就没有做绝育手术的动机!”   她啃着指甲盯着男人不解的低喃着。   “他有。”   身后的道尔夫忽然插来一句。   “你说什么?!”   她惊得回头一瞥。   “四年前的七月二十三,段逸颜决定结扎,前一天晚上,有人送了样东西给他,并写了恐吓信,内容便是让他结扎。”   “说的什么!”   她蓦地瞪圆眼,逼问道。   “如果他有第四个小孩,他的三个孩子将会一一死去。”   “……”   她猛的扭过头,柔情的脸在一瞬间化为母夜叉。   她扑上去,揪住男人的衣领,恶狠狠的逼问道:“你就这么爱那个贱女人所生的孩子吗?为了爱他们,你连我都可以不顾吗?!”   好恨。   那深沉的怨恨,撞击得胸口生疼着!   “你就是这样!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你的眼里只容得下那个女人吗?!她死了,她死了啊——”   道尔夫在她发狂之际将她强行扯开了。   “放开我!放开我——”   她失了理智疯狂的将怨恨发泄到他身上。   他默默的忍受着,在她累了时,淡淡回道:“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他结扎是真的。”   “不!我不相信——”   她生了怪力将他甩开,狰狞着小脸嘶吼道:“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威胁得到阿逸,没有人——”   她心中那强大的男人,世界上最厉害的男人,她的爱人啊——   有谁能伤害到他?!   ***   “……对不起……”   打电话的声音是颤抖的。   如果不鼓足勇气,她真的会胆怯。   “他没有用,不是吗?这么蠢的男人连后路也不给自己留一条……”   他的声音冷冷清清的,辨不出诡谲异常。   “……是……”   “算了,你在他身边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再过三天,一切就会结束了。”   “是……”   她切掉电话,松了好大一口气。   “是谁的电话?”   道尔夫如鬼魅走路无声的出现。   “我的主人的……”   她神色闪过忧郁,在说到那个‘主人’时,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下。   “主人是谁?”   他追根究底。   “……蒋柏然。”   当她毫无设防的说出来时,那本该是被控制了心神的道尔夫,竟诡异的勾唇一笑,朝她说着谢谢。   “原来如此呀……”   再接着,便是她被脖颈一疼,道尔夫举了枪麻醉了她。   他伸手抱着她,转了身,让身后隐藏的段逸颜走了出来。   “看来我们的调查是千真万确的。”   道尔夫结论道。   段逸颜望着晕迷的朱紫墨,眼里闪过一丝忧伤。   “他也并不想再隐藏自己了……”   “因为他认为自己获胜了吧。”   “不……”   在道尔夫的疑惑中,他并未将答案告诉他。   “将朱紫墨锁进牢房里。”   “是。”   遵守约定   彼端。   康妃聆咬着玉米花,随口问他是谁打过来的。   他们正在家里看深夜剧。   “来寻问病人病情的人。”   “哦。”   她递玉米花给他。   他摇头,一脸宠溺的捏捏她的俏鼻。   “妃妃,吃太多了肚子会疼。”   今晚她嘴就没停过。   “看电视自然要吃东西,要不多无聊啊。”   她皱皱眉,一堆理由,他说不过。   “好,我们继续看。大不了半夜我起来服侍你。”   “你就巴不得我闹肚子哦!”   她不满的轻捶了他一下。   “没有,我怎么舍得让我未来的老婆难受呢!”   ‘老婆’二字让她笑脸一凝。   气氛倏地沉默了。   他敏感的察觉到,笑脸也跟着僵凝了。   “哎呀,那等我成为你老婆以后,你会不会不再对我这么好了?!”   只一瞬间,她便恢复了笑容。   “不,我会待你如宝。”   他深情的执起她的手,摞下一吻。   她倏地眼眶一红,猛的扑上去圈住他脖子。   语气微哽道:“柏然,你说过的话一定要做到哦!”   “我会的。”   他紧紧搂着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妃妃,在未来,你会拥有全世界女人最大的幸福——”   “嗯!”   她重重点头,破泣为笑。   ***   婚礼,很快便来临了。   这一天,是全世界女孩都期待的一天。   她穿上最华丽的婚纱,戴着最昂贵的首饰,在父亲给予的祝福下,完成了与蒋柏然的婚约誓言。   她们在教堂前以吻表达他们对彼此的爱恋。   相换了指戒,他为她亲手设计的婚戒。   在众人的祝福下,礼成。   ***   晚上,进行第三次的换礼服。   一系白色晚礼服,带上一套水晶道饰,她很美。   她抚摸着脸颊上的那道伤痕,蓦地眼神一黯。   还记得当年嫁给段逸颜时,什么都没有……   戒指只是随便挑的普通婚戒,现在她已经记不得它们的样子了……   她下意识的抚摸上无名指上的戒指。   轻轻的抚弄中,忽然不知怎么的,戒指竟无故滑落,掉在地毯上。   她脸色一惊,将它拾起来,再次套回无名指。   他走了进来,见到她脸色有点异常,关心的上前问道:“怎么了?你脸色这么苍白。”   面对他的关心,她只能摇头,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不安,伸出手圈住他。   她在他怀中撒娇:“柏然,今天我好高兴,你给了我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傻瓜。”   ***   他先下了楼,只因她还要再次上妆。   其实是借口,她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走向阳台,心情蒙上了淡淡的阴霾。   过了今晚以后,她便是柏然的妻……   他的妻……   说是喜悦吗?   无法欺骗自己。   只是觉得累了,一再的执着换来的是伤害。   害的不止她一人,还有无辜的柏然。   为了报复,她该伤害深情以待的男人吗?   就单单为了那根本不值得的薄情郎——   不值得!   她望着皎洁的月亮,眼里闪过坚毅。   蓦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身望去。   见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段总来这里,想幽会吗?”   “你早料定我会来这里的。”   他对她的冷静刮目相看。   “因为我从不认为你与我之间的缘份就这样断了。”   她的冷淡,老实说还满刺伤人。   “你的自信真让人不悦。”   他道。   “那你可以离开,何必来这里热脸冷贴屁股呢。”   “为了约定,我必须来。”   “约定?我与你做过什么约定?”   她甚感可笑。   “有啊,我们的约定,有很多啊……”   他突然语气转为低柔,让她诧异中转为错愕。   约定,有很多……   但是,她早已忘记了!   “如果你忘记了也无所谓,我会帮你全部想起来的。”   他像是她肚里的蛔虫,将她看得透透彻彻。   “我没兴趣。”   她坚定的拒绝了。   “但我有兴趣,你得跟我走。”   “在这里?”   只要她一声尖叫,随时有人闯进来。   “对。”   “那就试试看啊!”   她开始清喉咙,就当练练嗓子吧……   ***   康妃聆失踪了!   在新婚夜,在新房里,突然消失了踪影。   没有人看到过她,她就像被‘神隐’了一样,消失无影。   只有蒋柏然,在得知康妃聆消失后,俊逸的脸不顾福山田仍在场,便陡得扭曲。   “该死的段逸颜——”   他当着宾客的面将酒杯捏了个粉碎。   手心里血伴着酒液而淌下,胆小的淑女发出尖叫。   福山田维持秩序,轻斥了蒋柏然一声。   “马上回去!”   语气是相当的悦。   他回过神,脸色相当担忧的跑了出去。   福山田脸色凝重的盯着他远去的身影。   耳边虽然听到的是外人对蒋柏然的痴心而赞美与艳羡,但他眼中却担忧万分。   真的如他所料啊,这个男人……   唉。   叹气中又有一丝理解。   “你们年轻人的事啊,我是否插手得太过严重了……”   终归是女儿自己的幸福,操了半辈子的心啊……   “柏然,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个孩子,品性是善良的,那么深爱着妃妃,也不知是幸还是祸……   你爱上我   约定有多少?   当约定太多了,便什么也记不得了。   所以,她不需要记住那些约定,哪怕,是他迟来的归还……   ***   那满目疮痍的两幢房子,被重新装修,有人搬了进来,在荒废了七年后。   她的桌上,摆着一只苹果。   饱满红润,极为诱人。   他的对面,摆着同样的苹果。   她瞪着苹果,似笑非笑。   “我们的早餐?”   “是的。”   “你想减肥,但我不需要。”   她将苹果推到他面前。   他再度推了回来,“你必须吃。”   “好吧。”   她意外的没有再推三阻四,拿起苹果,粗鲁的咬了起来。   “我不想陪你减肥,把正餐给我。”   ***   一把火,可以烧掉很多记忆。   烧掉了便再也回不来了。   还有多少的苹果?   约定是什么?   现在来弥补能剩下什么?   她咬着最后一粒苹果,冷眼望着眼前的一片火海。   吞下肚的果肉,不知其味美。   只是裹腹,亦或者,只是为了完成约定。   他与她的约定。   他们要吃一辈的苹果。   伴着康宅渐渐消逝在火海中,那个美好的家便注定再也回不来了……   “约定还有用吗?什么用都没有了……”   ***   一把大火,烧掉一切。   他赶到,已来不及。   那火势,甚至蔓延到段家旧宅。   她站立在火海前,神色诡异的啃着苹果。   在见到他时,轻轻的勾了唇。   “你爱上我了,是吧……”   妖媚的笑容,自傲的语气。   男人垂于双侧的手轻轻紧握,再松开时,缓缓的走了过去。   站定于她面前,黯了神色:“是的,我爱上了你……”   呵……   她笑了,眼泪跟着笑容一起落下。   终于等到了答案,心却如此悲凉……   “哈、哈哈……是我康妃聆赢了呢——段逸颜,你输了——你输了——”   她疯狂的嘶嚎着,迫不及待的吻上了男人的唇。   男人回应了她。   在大火前,这对男女疯狂的拥吻着……   只是没人知道,那是最后一吻……   ***   康宅与段宅被康妃聆放手烧毁了。   那大火通明的一晚过后,那对男女疯狂的做爱。   只有在抚摸彼此的身体中,才能感觉到爱的存在。   他对她说爱她。   她用无数的热吻回应他。   “傻男人……傻男人……为什么要爱上我……为什么不继续厌恶我呢……”   为什么,还要给她翻身的机会……   男人沉默一如往昔。   只是眼里,是再也藏不住的爱恋。   她的泪淌了一夜。   他的职责是吻去她的泪。   苦涩的,咸咸的,一点甜蜜也没有……   “我爱你,我爱你,段逸颜……”   爱到,只剩下深深的恨,再也,看不到男人眼中的深情——   ***   当爱了,恨便消失了。   回忆昨日,如同虚幻一般。   她的执着是为了什么?   生命的意义再也没有了。   但错了,康妃聆是这么善良的女人吗?   这一辈子的执着,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我的男人呀……处心积虑寻找‘我’,就为了确定自己爱我吗……”   “……是……”   “早知如此,何必一定要伤害我呢……如果当年你说爱我,我们会是世上最幸福的一对呢……”   “……因为嫉妒你……你拥有我没有的,幸运的女孩不该在那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他是如此的坦白,做了事,就要道歉。   “只能怪我倒霉吗……”   “不……”   以吻堵去男人的道歉。   不想听,她心疼着这个男人。   “你的童年是错误的呢……”   明明是错误,却对生母下不了手。   冷酷的他,其实比任何人都善良……   怪命运,怪那该死的嫉妒,怪她不该在那个时候出现——   “我的男人,你好善良哦,这么善良,却又该死的残忍——要怎么办呢,康妃聆会原谅你哦,因为她太爱你了……爱到二十年来只为了等你一句……”   抛弃了尊严,抛弃了善良,就为了他说爱她。   “我好高兴,好开心,段哥哥……你终于爱上我了……”   ***   她回来了。   回到养育了她七年的东京。   回到了她的父亲,福山田的身边。   他来接机,她扑入他怀里,淡淡的感激着:“谢谢你,爸爸,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   没有人比康妃聆更加的幸运。   “我拥有世界上最棒的幸福……是名副其实的上天宠儿呢……”   所以,这样的宠儿,该知足了。   他为女儿的异常而敏感的不安。   捧起女儿的小脸,一脸关心问:“妃子,告诉爸爸,你的决定。”   她轻轻一笑,过分的成熟中透着释然。   “我是蒋柏然的妻子。”   ***   柏然去了哪里?   联系不到他。   她一遍又一遍的打进语音信箱留言,叫他快点回来,他的妻子在等着他。   她在他们的新房里,一下了班,便会和所有娴慧妻子一样,收拾家物,煮两人的饭,等着男人下班的时间。   一天又一天。   漫长的等待,始终只有她一人守着这空荡荡的房子。   珠宝盒里,看到了那只臂环。   再一次带上手臂。   “柏然,要快点回来哦……妃妃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她的选择,守在那位叫蒋柏然的男子身边一辈子……   这是命运   这是冬森让冶第二次见到段大哥喝得酩酊大醉。   第一次是七年前,他的前妻飞机失事后的第二天。   房间里的酒味扑天盖地,与尼古丁的烟味,臭得让人不愿接近。   他气愤的上去扯开了窗帘,让一室的光明透了进来。   再然后,将瘫死在地毯上的男人拖向浴室。   “段大哥,我真无法明白,不就一个女人吗?!她是故意让你爱上她,让你为她难过的耶!”   明明从头看到尾,为什么还避不过?!   冬森让冶拧开了水龙头,让冰凉的冷水刺激醒段逸颜。   一个机伶,回到了现实。   看到冬森让冶,淡淡的喃了句:“是你呀。”   也未曾见过发脾气,直接翻身进浴缸,让他放水。   冬森让冶蹲在旁边,扭开了热水。   “段大哥,朱紫墨要怎么处理?”   他耙了下头发,“把她送给道尔夫如何?”   “这是个好主意,但我想道尔夫一定不会领情。”   “消去她的记忆,给她重新注入生命,让她后半辈子都在笑容中吧……”   ***   喂!   既然我把你抢了过来,你就是我的丈夫,我的天!   这一辈子我将忠于你!   但同时,你也必须忠于我!   我没兴趣,马上放我走,我可赦你死罪!   阿呸!   我玲珑可是这方圆五百里内人人皆知的女魔头!   抢你是看得起你!   我对一个土匪婆子没兴趣!   啊啊啊!   你个混蛋臭男人不识抬举,等着今晚咱俩就拜堂成亲,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恬不知耻的下等人!   你就骂吧,过了今晚生米煮成了熟饭,看你怎么骂!   ***   谁呢,好幸福甜蜜的争吵声。   她睁开眼,窗外透进来一缕阳光。   全身懒懒的没有半点力气,但好舒服,不想起来。   她好像梦到了一个很甜美的梦,那么幸福的梦让她不愿睁开眼睛……   洗脸,刷牙。   独自用早餐。   今天是星期六,不用去上班。   爸爸打来了电话,让她回家陪他。   她推拖,不想回去。   “孩子,如果他不愿回来,你再等下去也没有用。”   “……他会回来的。”   黯了神色。   “顽固。好吧,爸爸不逼你,自个儿要注意身体,想回来时打通电话给爸爸。”   “嗯。”   挂了电话,望着手臂上的金臂环。   感到了心安。   看着它,总觉得柏然会回来。   哪怕已经一个月了,仍旧会等下去。   ***   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便抓了钱包钥匙出了门。   已快进入夏天了,街上的女孩们穿得美美的。   曾经的康妃聆,也从不落于人后,她为取悦心爱的男人而打扮。   现在的她,想要取悦的人没有出现,打扮已无人欣赏。   去了电影院,买了一张票,什么电影只是随便选取的。   人山人海的电影院里,不会让她感到孤单。   大屏幕里播放的剧情吸收不进脑中,她的思绪停留在一片混沌之中。   ***   这里是美国旧金山。   一间仓库里被链锁着一位亚洲男子。   有谁在黑暗中挥舞着鞭子,一鞭一鞭的直击向男人光洁的背。   男人呜咽一声,咬牙忍着剧痛。   谁的声音在黑暗中飘响,由四面八方涌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无用……连个女人也摆不平……”   鞭声持续。   “我给你最后期限,如果还想保留意识,就给我乖乖的照计划进行!”   那威严又让人打寒颤的声音,只见男人身子一抖,眼中划过痛苦,陷入晕厥之中。   ***   电影散场了,天已黑。   成双成对的男女在眼间晃过,真让人嫉妒。   肚子饿了。   选了最近的一家中华店点了外送。   双休日的第一天,在电影院中渡过。   回到家,拧开灯第一件事是收听语音留箱。   没有柏然的电话。   在电视内的娱乐节目中渡过晚餐。   看看时间,九点。   准备放水洗澡。   电脑传来哗的声音。   跑过去接收邮件。   段逸颜所发的一封邀请贴。   为了段如玉六十岁生日庆贺。   目光一冷,直接关了电脑。   继续走向浴室。   沉入冷热适宜的温水中后,因为太过舒服睡着了。   ***   康妃聆感冒了。   三十九度。   在冷掉的浴缸内泡太久的后果。   发烧是要命的痛苦。   独自一人出去买感冒药,在这深夜四点,单身女人是很危险的。   被歹徒盯上,失钱是小,失身是大。   可悲的是她面临这两种问题。   凶神恶煞的五人组,将她丢弃在一间仓库内。   冰冷的泥石地板,唤回了她被烧坏的神智。   “你们……”   勉勉强强只能吐出两个字。   “这个女人很漂亮呢!她好像喝醉了,瞧那小脸通红的——”   她不是喝醉,是发烧了。   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没有。   感到了绝望。   在那群男人扯掉她衣服时。   她会被强暴——   可恨的是她无力阻止这一切。   “完……事后……送我……去医院……医院……”   最少,不想要这么死掉。   “大姐姐,你放心,我们会很温柔的——”   既然如此,她就放心了……   彻底的晕迷,是上天对她的眷顾,不用眼睁睁的看着惨剧在她身上发生……   段逸颜呀,好好看看吧,你所嫉妒的我,终究逃不过老天的捉弄——   她不在意   好痛,好痛——   那种痛,可以选择遗忘。   没人发现她。   她醒来,睡了多久?!   二十四个小时。   没有电的手机,衣裳凌乱的自己,全身的疼痛,她发生什么事了?   左右望望,没有人。   但身子好痛!   尤其是双腿,那沉重得尤如千斤。   好痛,好痛——   她俯下头,看到大腿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还有很多青紫。   该死的!   她咒骂一声,身体发生了什么事?!   敲敲脑袋……   脑子里模糊的好像的记起了什么……   几个男孩,她走在深夜中……她头好晕……   被撕碎的衣服……   ……   “我要回家……他们没遵守约定带我去看大夫……”   她失神的呢喃着,艰难的摞着脚一步一步走出仓库……   血,伤口被撕裂了,缓缓顺着大腿流出来……   好痛哦,真的好痛哦——   被人轮奸的滋味就是这样的吗——   还是比不上那男人所施予的伤害啊——   ***   浴池里清幽的水被血染成了淡红色。   她面无表情的为自己上药。   去药房买退烧药时发现烧已经退了。   至少那几个家伙还算有人性,一定是知道她不是酒醉而是感冒。   “喂,帮我查几个男孩……”   伤害她的人,她会让他们百倍千倍还回来。   ***   星期一,请了假。   她失血严重,身子受创更重。   但不会哭,康妃聆哪来眼泪哭泣。   在那晚流得干干静静,给了那个叫段逸颜的男人。   她躺在床上,已经两天没吃东西。   好饿,好饿……   不想起来,就这样饿死了人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找到那几个男孩了,甚至不想见他们。   “找二十个男人去轮奸他们,再把他们卖入同性恋酒吧……”   要让他们知道,惹上康妃聆的下场,是生不如死的。   报仇了。   康妃聆最大的仇恨都给报了。   爸爸打了好多通电话过来。   真是什么事也瞒不过了他,一定被他知道了吧。   不知道爸爸会不会闯进来?   好饿哦,还是睡一觉好了……   ***   大事件!   高干会议被冬森让冶打断。   他神色慌张的跑到段逸颜面前耳语几声,便见段逸颜脸色一白,突兀的起身,一句话也没留下便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面面相觑下,只有道尔夫沉着冷静的宣布会议暂时中断,改天再开,随后跟上上司脚步而去。   福山医院。   福山田老脸沉痛的望着躺在病床上一脸苍白的女儿。   那是第一次,严厉的脸在旁人眼前泄露情绪。   “妃妃……傻女儿啊……”   握住女儿冰冷的手,他禁不住老泪流下。   当打了无数通电话联系不上人,闯进房子里时,那一脸苍白虚弱的康妃聆,差点吓出了他的心脏病!   如果不是得知女儿莫名找五个男孩,他也不会知道在女儿身上竟然发生了那种事!   “妃妃,没事的,爸爸会让那几个人活在一辈子的痛苦中!”   事后的补救挽不回任何的伤害。   所以康妃聆会故意饿自己两天,滴水未尽,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哪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坚强啊!   走廊外,护士的阻拦声与房门被强行推开,福山田只来得及将老泪擦干。   一见到脸色阴沉的的段逸颜,头也未回下逐客令。   “很抱歉,段先生,现在不该是你探病时间。”   “我想看看她!”   “不用了!如果没有你的存在,她不会发生那种事!”   “让我看看她!”   他想强行上去,却被福山田的保镖拦住。   “段先生,请你记住。福山妃子有今日,全拜你所赐。若你还有一丝愧疚之心,就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受到最强烈的遣责。   他黯了黑瞳,拳头一紧,退了出去。   ***   说什么全是他的错?!   真是愚蠢!   “让冶。”   “是,段大哥?”   “把她带出来。”   “诶?!”   “她是属于我的,不是吗?”   不该因为她的眼泪,而放手的。   那一念之仁……   “她从小就注定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不是吗?”   “……是。”   他能说什么,站在原地,望着段逸颜离去的背影,那僵硬的身子,连步伐都走得那么机械……   他无法理解段大哥,现在所做的一切,真就能挽回吗?   就像他的姐姐,留下的那阴影,哪怕是男朋友,也无法释怀的恐惧了……   ***   她只是生了场病,事过便境迁。   搞得每个人都对她小心翼翼,生怕她想不开。   “爸爸,不用这个样子吧。”   她好笑的望着严肃的父亲。   就连她拿刀切个水果也立马冒了出来。   “女孩子应该多哭哭,放掉一些水份对身体好。”   “爸爸,我为什么要哭?”   老实讲,当精明的父亲变得愚笨时,她真的很想笑。   “在你身上发生了那种事,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该有正常的反应。”   “……爸爸是说我不是正常人啰?”   “对。”   “真讨厌,我不跟你说了!”   端着佣人切好的水果走了出去,再端上楼。   转角处停了下来。   “不过就是一具臭皮囊……有什么好在乎的……”   随时都会消失的身体,脏了又如何?   她所经历过的一切,比起脏了rou体,总比脏了心灵好吧……   满盘皆输   蒋柏然终于回来了,在康妃聆出事后的第三天。   所有人不约而同瞒着他,在康妃聆身上的事。   只是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被他暗地里查出来了。   那一刻的愤怒,让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   在收到柏然回来的消息,喜出望外的提早下班。   走出大楼,却被段逸颜的车拦下了。   “上车,我有事跟你谈。”   “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她神色冷淡的拒绝,却被他的保镖给拦住。   不得已,只好上车。   “有事快说,我很忙。”   “和我去一个地方。”   他径直下了决定,不顾她的意见让司机开车。   她感到很气愤,异常的愤怒,咬牙却无奈。   算了,知道这个男人说一是一。   “我只给你一个小时。”   “够了。”   ***   为什么会这样?!   那五个男孩被他抓了出来。   出人意料的,他们并未受到伤害。   让人诧异。   派人威胁,甚至严刑拷打,得到一个令人错愕的答案。   “为什么会这样?!”   他被震愕得一时思考无能。   错愕过后,眼里闪过阴冷,对属下吩咐道:“我不想见到他们!”   但转念一想,突然有了决定,又改口:“将他们暂时留下来,还有事要他们做。”   段逸颜想这么做吗?   他奉陪到底!   ***   他骗了她。   她只给他一个小时,他却让她搭上直升机飞回中国。   真该死的。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今晚你会回到你丈夫身边的。”   面对她的不满,他只是短短几句就打发了。   去了墓地。   祭拜她所不认识的人。   无字的墓碑,足足有七个。   新旧不一,哪怕是距离最近的年代落款也有近八十年。   “这里埋的是谁?”   她甚是疑惑。   “另一个‘我’。”   他回答得玄乎。   “啧!搞完了没,我要回去了!”   不想听他的疯言疯语,她转身离开之际,却被他一手拽住。   陡地将她扯了回来,一个转身,她被拉进他怀中。   在错愕中,他的吻堵住了她的。   在墓地里,这座占地上百亩却只埋了七个人的墓碑里,他吻了她。   她的软化最终被他的热吻所溶化。   他的吻仍旧是那样的苦涩,但多了一些渴望与压抑。   这个内敛的男人,哪怕他说他爱她,却也无法让她感受到他的爱……   一吻毕,她神色痛苦的仰着头,凝望他的眼里满是受伤。   “你说你爱我,但我感觉不到呀。段逸颜,我感觉不到你爱我的那颗心啊——”   低喃转为高昂,最终化为嘶吼。   她开始失控的像个疯子一样揪住他的衣领,抡起小手捶打着他。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爱……为什么——”   粗哑的声线疑惑着哀求着,她的无能为力,她的痛苦。   最终剩什么?   连眼泪都没有了……   她软软的跪倒在他西裤下,他神色冷然的盯着她,两人皆未吱声。   片刻,他说,带她回去了。   他抚起了她,右手摸上了她长袖下的臂环。   冰冷的面孔一凝,猛的拽起她的左手卷起她的袖子。   在那只白晳的手臂上,见到了那只金色臂环,他的神色是相当痛苦,与淡淡的释然……   她见状,冷着脸,质问他。   他沉默。   她当默认。   咬牙,怨恨着欲将它扯下来。   却分毫未动!   这该死的场面就跟当初那只该死的破镯子一样!   “把它取下来!”   她朝他嘶吼着。   他摇头。   “取不下来。”   “为什么?!”   “我不是神。”   他的回答和那明显知道些什么的反应相当的让人愤怒。   “该死的段逸颜,马上送我回去,送我回去——”   ***   他派人送她回家。   她面无表情,可以说是神志呆滞的回到了家里。   门缝里透了光线,显示屋里头早有人。   她一愕,反应有些不及,最后,蓦地想起,柏然回来了!   他的飞机在下午六点!   她在被赶去机场的途中被段逸颜莫名其妙的带走了!   现在,已经是九点了。   她在门口停住了,犹豫了。   该不该进去?   她本该前去机场接他,因为她打过电话的……   在她犹豫不决的当口,屋内的人像是察觉到了,将门打开。   见到她时。   她瞠圆了眼。   第一个反应,伸出小手摸上男人削瘦的俊脸。   第二个反应,悲伤的掉眼泪。   他为她的脆弱而眼里闪过心疼。   主动伸出手抱过她,就在大门口,刚结婚便一个半月未见的新婚夫妻抱成了一团。   “柏然,你瘦了……”   “妃妃,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夫妻俩同时道歉。   最后是相视一笑。   他擦掉她的眼泪,她破泣为笑。   他勾勾她的俏鼻,她嘟嘟嘴。   他将她带进屋里,关了门。   属于新婚夫妻的日子,从今晚开始。   ***   他吸着烟。   驾着车停在大厦门前。   将手搁在车窗前,目光深邃的盯着十五楼那间灯光通明的房间。   当灯熄灭时,他的烟早已抽了不知多少。   最后,扔掉最后一根吸了一半的烟,驾车离去。   ***   和柏然聊了很多,他这个月去了哪里。   他说他去了非洲,被派遣了去为那些难民们医病。   满盘皆输2   “临时被邀去的,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磨炼一下自己。”   他说得眉飞色舞。   她听得黯然神伤。   时间悄然流逝到十一点。   “妃妃,去洗个澡吧。”   “嗯……”   被拉回了心神,他进卧室为她找好衣服。   她想起,她的房间还在他隔壁。   他们两人已经是夫妻了……   有些坐立难安。   他忙上忙下,进进出出的。   见她仍旧在沙发上,微微的有些失了神。   上来轻轻的推了推她,“快进去吧,洗澡水要凉了。”   “啊……哦。”   她被惊醒,有些被动的被他带进了房间。   进了浴室。   心里微微的紧张,手心在渐渐的冒着汗。   她在发抖。   浴池里的水随着她的颤意而波动着。   泡了好久,他来敲门。   她一惊,微微的喘了粗气。   “妃妃,你还好吗?洗太久了皮肤会皱的哦。”   门外是他的关心。   门内是她的惊恐。   “好、好了……我马上就出来。”   说着,便匆忙的跨出浴池,却因脚步一滑,不慎摔倒。   她一声惨叫,他推门闯了进来。   见她摔在地板上,神色惊慌的跑了过来一把抱起她。   她全身赤裸着,在他手接触到她的皮肤时,下意识的身子颤意加重。   强压下推开他的举动,她咬着牙,在他的关心寻问中摇头。   “我没事,只是摔疼了……”   屁股。   羞红着脸说不出口。   他将她放到大床上,检查她的伤口。   无意中,瞧见了她大腿根部几条粗浅不一的伤口。   眼神一黯。   她羞红了脸,紧闭双腿。   他为她的反应清楚,知她误会了,却也不解释。   而是一脸心疼的微微的扳开她的大腿,目光是落在伤口上的。   “这里,怎么会这样……”   那些已变得淡淡的伤疤,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被划伤的?   她咬着牙,羞于启耻。   “没……那些被我不小心刮伤了……”   怎么可以告诉他,是被人轮奸的结果?   虽然这些伤口,她没有一丝记忆……   他脸上挂着难过。   她的隐瞒,让他眼里闪过怒气的同时,亦有着心疼。   “妃妃……”   他的视线转上,与她的对视了。   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眼里的情欲。   明白的清楚,今晚该发生的,绝对会到来……   但是,当他试探的吻上她,当他的手在她的柔顺不作反抗下渐渐移向深处时,她猛的推开了他。   摇着头一脸愧疚的叫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骗你——”   她对男人产生了恐惧!   他为她的举动过激而受伤。   僵在当场,耙了头发,轻叹道:“没关系,我会等你准备好的……”   “不……不是的!”   她嘶吼着,捧着他的脸,注视着他黑瞳中的黯然,痛苦的呢喃道:“我这具肮脏的身体,配不上你——”   被人轮暴的身体,好脏,好脏——   “妃妃——”   他错愕。   “你一点都脏!”   “才不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发生过什么事!”   她很脏,很脏的!   她激动的吼叫着:“我被人强暴了,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人!他们是一群陌生人啊——我从来都不认识的人啊——”   那些肮脏的家伙,用他们的脏手碰了她,用他们的那里——碰了她啊!   “我好脏的,我好脏!我以为我不会介意,我甚至能笑能跳!但是……”   “妃妃,别说了,我不准你再说下去!”   他受不了她绝望的表情,一把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捧着她头嘶吼着。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   “不要……柏然……”   她在他怀中挣扎。   “这对你不公平——我害怕你碰我——”   他的碰触会让她想起那群男人如何对待她的——   哪怕没有任何的记忆!   “我不介意啊!我真的介意——”   只能用吻堵住她的哭泣。   她的绝望,她的愤怒,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沉默的用吻来化去。   好苦涩的吻,好咸的泪。   她痛苦的闭着眼,泪却一直滑落。   她在段逸颜面前不再掉泪,在柏然面前,却仍是泪人儿……   原来,她没有变,她仍旧是康妃聆啊——   “妃妃,我好高兴你向阳花坦白……我高兴你的痛苦我能为你分担……”   他不停的将吻散落在她的脸颊上。   他是打从心底开心的。   她的坦白,她不选择隐瞒,比什么都值得高兴……   “我爱你妃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爱你——”   那一晚,他对她说了无数的爱语。   那一晚,她在他怀中疲惫的睡去。   是经历过那件事,最安心的一晚,她不会再作恶梦了。   ***   喂,男人,怎么着?这堂都拜了,房也洞了,琢磨再过些时日我连孩子都怀上了!   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只要你带着那玉环一天,你就休想逃离玲珑的身边!   我烯将岂是怕事之人?!总有一天,我会摘下这邪气之物,会逃离你这恶婆娘!   好啊,老娘我就等着,看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能逃到哪去!   ***   康妃聆心情很沉重。   蒋柏然的回归,她从女强人褪化为小女人,像只受了伤的野兽,缩在他的羽翼下寻找温暖。   足不出户,没日没夜的就睡在房间里,等他出门,等他回来,等他喂吃的。   他宠滋的由着她。   她的伤口很深,她不是个放得开的女孩。   满盘皆输3   她需要时间来冲淡一切。   直到他在第二天后发现她脸色开始苍白,她没有吃他准备的饭!   她将它们全倒进了马桶里!   “妃妃,为什么不吃?!”   他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异常痛苦的质问。   “吃不下……”   她虚弱的回答,找的借口完全不足以采信。   他心痛的闭上眼,看着她消极的态度,他痛不欲生。   “妃妃,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回来才是……”   不回来,她仍会坚强的活下去。   她为他的话而扭过头望了他一眼,黑瞳里划过愧疚。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妃妃,我不想再看到这种神情!”   永远的只有愧疚,而不是爱!   她知道有时候她是多么的伤人吗?   “对不起……”   她不想说话,她的唇瓣裂开了,喉咙好渴。   他深吸口气,转过身去端水来喂她。   她喝了,又再度闭上眼睛继续睡下去。   他为她的自暴自气愤怒不甘……   他甚至想就这么告诉她实情,那晚的一切是假的!   全是段逸颜策划的,为的,只是不想让他碰她!   该死的段逸颜,那个混蛋,将她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   他好几次都想冲出去找他算帐,但是不可以!   他的这种想法是不被允许的——   就这样让他们狗咬狗好了,你就趁胜追击,等到她心灰意冷,再将秘密揭穿,到那时,她将完全属于你——   脑中的那个邪恶的声音控制了他。   他不能擅自行动。   “对不起……”   他只能向她道歉。   不停的道歉,无能为力的看着她日渐削瘦……   ***   睡得迷迷糊糊的。   是梦还是现实呢?   看到柏然盯着她手中的臂环,脸色阴沉得可怕。   怎么了……   她好想问他为何这么生气,却太过虚弱了。   他替她打营养剂维持着身体。   她好像对他说抱歉,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的。   但是,她真的好在意。   就如他所言,他的回来,让她有了依赖,她清楚的明白在他怀中,能卸下伪装,当个普通女孩。   她真的不想这样的。   那天晚上她都没哭,她甚至一点都不在意被人轮奸的命运。   她当时,只是觉得累了,就忘了吃饭,所以才被爸爸发现了……   但是,她都没有哭的耶。   她甚至给爸爸说她一点都不在意。   她都给自己说了,不过就一具臭皮囊,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还是在意啊!   她原来是那么的在意啊!   为什么那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为什么那天晚上要出门?!   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洗澡,就不会感冒了!   为什么呀——   她做错什么要让老天爷这样惩罚她——   真的是她太贪心了吗?   段逸颜都说爱她了,她却不相信。   已经和柏然结婚,仍旧不守妇道。   是这样的吧,老天对她够好了,她还要不知怜耻,活该她会被惩罚了呢……   ***   “阿夫,我有做面条哦,你要早点回家哦!”   “嗯,我会准时回来的。”   下班前十分钟,准时的每日一响。   身为道尔夫的秘书早已经习惯这件事了。   听说他上司交女朋友了,现正在甜蜜的同居中呢。   冬森让冶在一旁阴阳怪气。   见道尔夫挂断电话,很是恼火的逼问:“你到底喜欢朱紫墨哪一点?!”   真是让人郁闷不解!   “嘛,既然把她送走,倒不如就近看管,顺便还有个床伴兼女佣,何乐不为?”   瞧道尔夫把朱紫墨说得如此廉价,更让冬森让冶来气。   他慎重的警告他:“你一定要她好啊,她是个可怜的女人!”   “哦?你认为她哪里可怜了?”   谁敢利用他道尔夫,哪怕是曾经喜欢的女人,他也会翻脸不认情的。   “她不可怜吗?!算了,反正你玩腻了就让人把她催眠得了。”   照段逸颜的原定计划本该如此,却被道尔夫私下隐瞒了。   “我知道,你太啰嗦了。”   冬森让冶离开后,道尔夫收到上司的命令,让他去办公室。   他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下班,看来得与美女失约了。   “道尔夫,这是你身体的检验报告。”   将全身检查丢给进来的道尔夫。   他接过,直接找评语。   一切正常。   “BOSS,你必须相信我,我是当时被她喂了血后才被迷住的。”   他努力解释。   因朱紫墨的关系,段逸颜对他相当不满。   “我知道,有时候科学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他摊摊手,既然BOSS相信他,为何还冷着脸表现出他不信任他呢?   段逸颜像看透了他,为他解惑:“你知道吗,你是一头孤狼,一时的臣服不代表一辈子。有机会你随时都会反扑。”   道尔夫为此闪闪眼。   “既然BOSS将我看得这么透彻,为何还要我这头孤狼?”   “越是难以驯服,便越让人心痒难耐。道尔夫,现在的你,站在某一种立场上,应该了解到,我的目的。”   他打着哑谜。   道尔夫下意识望向自己的手掌。   撇撇嘴同意的点了头:“是的,BOSS,我能明白你的计划,我也将彻底效忠于您……”   谁让他,获得了世界上那么令人诡异的‘力量’呢——   真假奉香   正与邪,黑与白。   你说它是否是白?   不可以这样一概而论。   它即不白,却也不黑。   它只是,忠于自己的主人。   最初的,也将是最后的,它的主人。   它的存在,当功德圆满后,它将回归尘土。   它是,奉香玲。   ***   有一则传说,得到奉香玲的人,都将荣华富贵。   有一则传说,奉香玲只为有缘人而生。   有一则传说,奉香玲在实现人类愿望时,将要以生命付出。   无论是否真实,愿意相信它的人,知道它存在的人,毕竟只有那么小小的一群人。   奉香玲呀,你的真实面貌是何?   既我与你有缘,那便请听我愿望:我以生命为代价,乞求你,守护我的爱人,此生挚爱——   ***   再也看不下去。   蒋柏然陪着康妃聆一起挨饿。   她求他不要这样,会让她难过。   他说:“如果你心里还有我,就为我活下去!”   被威胁了。   她却甘之如饴。   “我答应你……”   黑暗的生命里再度有了一线光亮。   那便是,为了深情以待的丈夫活着。   ***   宽大的房间,装饰了一切奢侈物。   那个男孩,看得傻了眼。   他跪坐在那华贵的白色羊毛地毯上,清秀的脸因为贪婪而狰狞。   那离他两米之距的红色沙发椅上,坐着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   对男孩眼中的贪婪,他已是见怪不怪,俊逸的脸不透半丝情绪的开口,让男孩告诉他那晚发生的一切。   男孩从贪婪上抽回心思,在睇向沙发椅上那像个不怒而威的冷面男人时,惧怕的吞咽了口唾液。   怯懦开口,不敢有一丝隐瞒的回忆着那晚所发生的一切。   ***   “喂,这女人晕过去了!”   当他们将女人带进仓库,瘫在地上的女人没过多久便晕了过去。   “有什么关系,晕了更好办事!”   “喂,我们的目的不是强暴她。”   “我们只是假装强暴她,不能碰她的。”   “考,老子才不理会,反正那出钱的大爷也跟她有仇,她晕了,也不会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男人在相互劝戒与说服中开始犹豫立场。   “是啊,阿七,你怕什么!这个女人都晕了,我们轮奸了她,还懒得给她弄假!”   “但是……”   那叫阿七的最小的男孩始终犹豫。   “你们看她脸这么红,不觉得有点问题吗……”   在抓走女人时,就为她体温的异常高热而感到疑惑。   “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喝醉酒了吗?”   那最先被色欲冲晕脑袋的,年龄最大的男孩一把将阿七推开,挤到女人面前。   将她的双腿打开,并在其它人的诧异下掏出一把小刀。   “喂,雄健,你不会吧?!”   其他男人惊诧尖叫。   “被老子上过的女人,当然要给她们留一些‘纪念’啊!”   那叫雄健的一脸理直气壮,撕掉女人的裙摆,入目一片皓雪凝脂。   “看!这女人皮肤真够白的!最恨这些有钱人了!”   对富人的仇恨让雄健毫不犹豫的将小刀划上女人的大腿。   一刀下去,浅浅的伤口,白皙的肌肤上淌出鲜红,那血腥的味道让男人更是兴奋。   他接连滑了几刀,并未发现女人左手臂上那只金镯子发着淡淡的光。   身边,三个男孩渐渐的抛去了胆怯,开始起哄,不再害怕。   只有阿七,这个胆小的男孩在雄健一刀接一刀划破女人大腿肌肤时,发现到了女人的身体在逐渐的被一层薄光包围中。   他本想开口提醒其它人,谁知道根本没人愿意理会。   在为鲜血而迷失了理智的男孩子们,金臂环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大。   雄健玩够了,他邪笑着将女人的大腿扳得更开,那粉红色的内裤又引来一翻嘲讽。   “瞧瞧这老女人居然还在穿粉红色的耶——”   同伴们的附和让雄健自豪不已。   继续说着下流的话。   “兄弟们,我打第一炮,给我盯着时间,我要破上次的记录!”   他低下头去解裤子。   当将那东西掏出来,抬起头时,发现女人身体被一层金色的光芒包住。   在他震愕的目光下,女人的身体轻轻的飘浮了起来。   在那半空中,五个男孩,亲眼看到了从女人大腿的伤口处,那些鲜红的血正源源不断的集中于女人的右手臂,那只金镯子上。   “雄、雄健——”   同伴其中之一在惊骇的低喃着。   已经吓呆了雄健,软了双腿,双眼目不转睛的瞪着发光的女人,嘴里反复叫嚷着:“快、快带带我走——”   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情景。   回应他的,只是一群男孩终于从恐惧中抽回来,一轰而散的拔腿便跑了。   留下的,除了最小的早就被吓得发傻的阿七,和双腿发软的雄健。   阿七最后的记忆,那团金光从女人身上离开,集中向雄健。   女人重重的被摔回地上,雄健消失。   ***   “只、只有我……活、活了下来……”   最后醒来,出现的地方是河边。   他下半身被泡在水里,是上学的小孩发现了他。   在那两天后,都没有找到同伴。   再之后,便是雇佣他们的老板出现。   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雄健和其它同伴们都死了……   “老、老板……求您保护我……它会杀了我!它一定会来追杀我的——”   那男孩,唯一的幸存者阿七像狗一样爬到男人脚边,扯着他的裤角,求他救他的命。   男人一脚踢开他,冷声道:“你很幸运没有对那女人做出什么,否则你的下场和他们一样。”   真假奉香2   阿七聪明的从男人的话中体会出,他的小命保住了。   “这幢房子两天后便是你的了。”   男人兑现了承诺,说完,从椅子上起来,朝门外走去。   阿七一听,喜不自禁的卑躬屈膝直道感谢。   男人出了别墅,坐上了豪华房车,对身边的道尔夫道:“它已经出现了,你在一个月内必须将另一个找出来。”   道尔夫疑惑道:“为什么你能肯定?半年前出售的那只玉镯子,不是‘奉香玲’吗?”   “不是。真的奉香,它识得它的主人……”   “你是说……康妃聆?”   他试探一问。   男人,段逸颜,淡淡点了头。   “你知道奉香玲的传说吗?”   “知道一点。它靠吸食人的血液而活。”   “那是因为,生就它的主人,是用鲜血孕育出的……”   ***   女儿再度展现笑颜,让一直提心吊胆的福山田彻底的松了口气。   在得知女婿以命威胁后,他对蒋柏然再无成见。   “柏然,我现在将妃子放心的交予你,你要好好对待她啊。”   “是的,岳父,请您尽管放心。”   每个周末都要回福山宅吃晚饭,并在这里住上一晚。   经历了那么多事,这个双休算是正式的带康妃聆归宁。   虽然迟了两个月。   在用晚餐时,蒋柏然提起要带妃聆回加拿大见已逝的父母。   “妃聆去加拿大散散心也好,不用急着回来。”   显然福山田是乐见其成的。   “谢谢岳父,我会带妃聆多呆些日子,离开东京会对她有帮助的。”   这块地给予她太多的伤害了。   “嗯。妃妃你呢?”   虽然康妃聆走出了阴影,却比起以前加多了些沉默与稳重。   这并不是当父亲希望用这种事而让女儿成长的初衷。   “嗯,我也想去看看安。”   她淡淡的附和了。   ***   段蛮安,四个月前无缘无故的被段逸颜转去了加拿大的大学。   与儿子真的好久不见了。   那些日子里,一心只想着段逸颜,将孩子们抛在了脑后。   “日子过得真快呢,柏然……我的孩子们都长那么大了……”   她是个失职的母亲,也是个冷酷的母亲。   对于儿女们的想念,远远不及段逸颜。   现在想来真可笑。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啊,不,他已经说他爱上了她了。   没有丝毫的自豪感,只剩满满的无奈。   “我以为当我报复了段逸颜,我会很快乐……”   谁会想过,她一点都不快乐。   他抿唇,伸手握紧她的。   她轻轻一笑,淡然道:“我已经看开了。对段逸颜,我早就放弃了……”   从她将康宅烧掉,从段宅被毁,从那晚他拥抱着她,述说爱语,从眼里再也没有了眼泪时,她已经,死心了……   “妃妃,不要太强迫自己了,我相信我会让你忘记她。”   他的体贴让她愧疚。   “柏然,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多希望他能多表现一些正常男人的嫉妒表情。   这样温柔的他,有时候会让她害怕。   虽然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不对你好,我要对谁好?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你了。”   当妃妃飞机出事时,他觉得天与地只存在黑暗。   当父母相继染上瘟疫死去后,他甚至想追随他们。   如果不是福山田的及时出现,他一定早就见不到妃妃了。   “……谢谢你。”   数不清的感激,只能化成这三个字。   他搂过她,让她窝在他怀里。   轻笑着揉着她的秀发。   “睡吧,等到了我会叫醒你的。”   “嗯……”   她眼里透着暖意,嘴角含笑闭上了眼。   ***   那鸟语花香,美伦美奂,百花盛开的后宫池园里,亭亭玉立的公主美艳绝伦。   那张倾城的佳人手持一朵含苞欲放的百合花,怔忡的瞪着它,秋水剪瞳中一抹忧愁滑过。   她在烦恼。   佳人蹙了柳眉,惹了那倾慕她许久的王爷心疼的揪拧了胸。   公主,何事为此烦忧?   可否告之堂兄,愿为你解轻愁一曲。   佳人微微的撇了头,终望向那俊逸非凡的王爷。   将不愿理我,自他与父皇相认后,便对我日渐冷淡……   王爷一听是将,眼里闪过怨气。   却是掩饰极好,幽幽劝道:公主,将堂弟许只是不习惯那身份,待日子长了,他熟识了,便与公主再度亲近。   公主一听,绝美的愁颜一展,欣喜道:真的?   王爷含笑点头许下保证:我何时骗过公主?   嗯!我相信王爷!   她扬了最纯质的笑容天真的点了头,忽视了她堂兄眼中的一抹怨毒。   ***   胸口不舒服,好闷!   康妃聆从蒋柏然怀中猛的翻身而起,苍白着脸吐了他满身。   “呕——”   整个机舱内皆是秽物的臭味。   在最快时间内善后,递上干净的湿巾与清水,空姐甜美着笑容关心着乘车不适的乘客。   “妃妃,没事吧?!”   不顾自身脏物一身,一脸慌张的为妻子顺背。   她狼狈含苞着泪摇头,“没事……”   只是莫名的心口生了疼。   她做了那个怪梦,古装剧的剧情。   好不舒服!   “现在几点了……”   “马上就要到加拿大了。”   “嗯……柏然,你去收拾一下吧,我躺会儿便没事了……”   “好。”   柏然离开,她神色疲惫的靠着空姐递来的抱枕上。   微微的发着呆,累极的再次闭上了眼。   真假奉香3   加拿大,已逝蒋氏双亲在这里有幢房子。   康妃聆童年见过最多的蒋青叔叔。   还记得他疼爱她的笑容,还记得与她父亲谈笑风生之时。   往事历历在目,仿若昨日。   而今,满目疮痍,只剩回忆。   曾经是中国极有权力的蒋家,也在不知不觉中落幕。   他提着行礼,带着她回到了位于加拿大的家。   一幢外表精致内里温馨的别墅。   “妃妃,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那一年康妃聆来玩,是于他在外租的房子内。   她好奇的打量着这间房子,迫不及待的上了二楼,打开房间一个个欣赏。   他跟在她身后,挂着宠溺的笑容凝视着她。   她很开心,指着最大的房间说:“我喜欢这个窗子,外面池里种了好多莲花!”   她撑在窗户前往外望去,屋外有个庭园,有一个非常大的池子,池里面有好多盛开的粉莲花。   他走到她背后,伸手圈住她的腰,将下巴枕在她肩膀上,一脸舒适道:“你喜欢就好。”   她微微的撇着头,望了丈夫一眼,小脸上挂着幸福。   ***   长时间坐在飞机上,他们在草草的叫了外卖后,洗了澡相拥着熟睡。   他说明天带她去玩,让她在未来的日子里走遍多伦多。   她嘴角含着幸福的笑,直点头。   来到这片土地上,她真的觉得好开心哦。   ***   蠢货!马上将奉香玲回收回来!   无论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截了那女人的手,也要把奉香玲交给我——   吓……   他在半夜里猛然清醒。   满头大汗的耙着头发,瞄了一眼旁边睡得很香的妻子。   视线透着诡谲移向妻子的左手臂。   在那只白皙的手臂上有一只闪闪发光的金臂环。   他缓慢而又迟疑的伸出了手,正欲碰上镯子,却被它散发出来的金光所弹开。   他痛苦的呢喃着:“不行……为什么碰不了……”   无数个夜里被恶鬼吵醒,那声音夜夜提醒着他赶快行动。   每当他鼓起勇气碰触它时,却像被针扎了似的弹开。   手掌微微发着抖。   那层金光让他这个置身于黑暗中的男人感到害怕。   只要不是对它产生邪念,它便不会主动攻击人……   “为何不让我取下你……为何……”   他的呢喃渐渐因恶鬼的催促而烦躁不安。   但也矛盾的眼里闪过释然。   在取与不取之间,他身体本能会行动,理智却不愿让它离开她。   只要它还在,她就是安全的……   “我不想……我只想以我的方法,让她心里只属于我一人,这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行吗……”   痛苦的低喃中,他疲惫的瘫回床上。   不敢闭目,只因梦境会让他被恶鬼操控……   将妻子搂进怀中,那只金镯子安静的褪去它的光辉,溶入黑暗之中。   “妃妃,我亲爱的,我不想伤害你,不想啊……”   但他绝不愿再放手!   能保护她的,是最危险的自己!   ***   多伦多,加拿大第一大城市和金融中心,也是加拿大英语区域的经济、文化中心。   段蛮安就读于多伦多最出名的学校。   年仅十三岁,被冠上天才的华人,在这里,却是学校最被耻笑的对象。   仅因自他入学以来,除了俊逸的外表,优渥的家世,他的表现着实令人失望。   被全校视嘲笑的对象,这个时候正在电脑室内攻破某个国家的最后防线。   负责他的导师莎丽敲门进来,他不慌不忙的将笔记本盖上。   “莎丽老师找我有事吗?”   冷淡的面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真是令人欠揍的男孩。   已年过四十的莎丽倒是很和善。   “你的妈妈来找你了,正在会客室里呢。”   “谢谢。”   有礼的点头致意,将笔记本带上,挟在腋下离开了教室。   母子俩再见面的场景,随着时间与心智,已经越来越淡定了。   “安,在这里过得好吗?”   独自一人来学校找安的康妃聆,在好久不见的儿子时,发现他又长高了,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淡淡点头,将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挨进她身边,给了她一个大拥抱。   “安很快就能挣很多钱,然后带你离开。”   他声音闷闷的说。   淡笑着揉着儿子长到肩膀的头发。   “你该剪头发了,安。”   儿子的孝心令人感动。   老天是公平的,给予最好的同时也有最坏的。   “没时间。”   “像个女孩子了,会被学姐学长们笑话的。”   他离开她怀中,双目烔亮的盯着她。   半响后,他打开笔记本,说:“妈妈,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   她奇怪的目光在儿子将文件包打开时转为错愕与震惊。   ***   本是邪恶之物,便不该出现于这世上。   被伪造的终究有一天会被揭穿。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   “阿逸,这镯子好漂亮,它真是绿得晶莹剔透,送给人家嘛……”   当有一天,那个时间显示的3056年七月,康妃聆与段逸颜还未离婚的前两年。   “不行,这镯子不该与你有关系。”   凡事对她百依百顺,只有这只镯子,他严厉的拒绝了。   她生了闷气,当即离开了书房。   他将镯子收于保险箱内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她偷偷摸摸的溜了进来,开启了保险箱将镯子偷了出来。   戴在手上片刻,欣赏的光景中,镯子突然发出一道刺眼的黑光,只听一声惨叫,视频便再无讯息。   五分钟后,画面再度清晰,只见朱紫墨一身黑紫的瘫在地毯上,她的手中,是那只绿得发亮的玉镯子……正散发着诡异光芒。   安与父亲   再过几分钟后,段逸颜闯了进来。   画面再次黑屏,视频到此结束。   安关了电脑。   康妃聆眨眨眼,挂上浅笑,问儿子:“安,你想告诉我什么?”   一只镯子引发的悲剧?   “妈妈相信这个世界有鬼怪吗?”   “不相信。”   她是无神论者。   真的很难想象在这和平年代,至少她活了这么久,还没遇到过……   唔,好吧,那只玉镯子看起来跟她消失的那只有点像。   安了解的点点头。   从沙发上起身,安抱着笔记本,准备离开。   康妃聆叫住了他。   “安,我的儿子一直以来知道的事都比我这做母亲的还要多呢……什么时候,能透露一些给妈咪呢……”   她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安摇摇头,轻声道:“妈妈不知道更好。就这样好了,要小心朱紫墨,如果她手里还拥有那只镯子……一定要离她远远的。”   “为什么?”   “……妈妈是不相信世界上有奇怪事件发生的呀。”   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让康妃聆听得直犯糊涂。   “妈妈是笨蛋。不清楚,就去找‘他’……‘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像神一样的存在者,怎么也超不过……   安的黑瞳因‘他’而黯淡。   “安……”   她敏感的察觉到了安的难过。   “妈妈,安暂时不能陪在你身边了,有很多人都会保护你,蒋叔叔是好人,你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他……”   可悲的妈妈,没有人愿意对她说实话。   “妈妈,请以后不要悲伤,我们不希望看到你流眼泪了。”   “安……”   ***   离开了儿子的学校,安的一席话让她心情格外沉重。   蒋柏然问她怎么了。   她摇头。   心情复杂的盯着丈夫。   安说,唯一能相信的是他……   她窝进他怀中,沉痛的闭上眼,细碎的呢喃着:“柏然,安说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他为她的信任而黯了眼瞳。   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肩,轻叹道:“安很喜欢我,我很高兴呢。”   “……你不会欺骗我对吧?柏然,我能相信你是吧?”   “……是的,妃妃,我用我的生命向你保证。”   她为他的承诺而安心的笑了。   ***   安是个聪明的孩子。   他和他父亲一样都是个天才。   与年龄相差不大的老二老三,他的早熟令人心惊。   过早的了解到父亲与母亲的关系并不好。   善良又显得过份天真的母亲。   她其实很聪明,只是爱自欺欺人。   她骄纵,但脾气很好。   她刁蛮,却保留着善良。   他的妈妈毫无疑问,拥有所有千金小姐的短处,也拥有了普通女子的长处。   他爱他的母亲。   但那个一个月只回来一次,每次回来只是拉着母亲做爱的,他名义上的父亲。   他对他,只有深深的厌恶。   幼年的记忆,对父亲极其的陌生。   他偏爱小月,那个时候安也会嫉妒过。   也不过就一瞬间。   妈妈告诉他:“父母所生的孩子中,总有那么一个是最得他缘的,但并不表示他们就不爱其它的孩子。”   他学会释然。   当老幺出世后,他疼爱老幺。   代替被关于疯人院的母亲,疼爱着妹妹。   厌恶父亲达到最高点,是母亲飞机失事后。   长达一年,从未与他说过话。   他改口,称他为‘老头子’。   父与子的关系降到冰点。   但庆幸的是老头子对他这儿子还有情。   老头子给了他最好的一切,物质,与精神。   那样冷酷的家伙,会左手抱着水墨,右手拉着小月,身后是他,带他们去吃垃圾食物,带他们去游乐园,带他们去海洋馆,更甚至是去电影院看动画片。   每个周末还固定三天陪他们吃早中晚三餐。   他是个好爸爸?   当安逐步了解到时,恨并未消逝,只是转为了另一种层次。   更多的去了解老头子。   他想知道,在老头子的心中,他的孩子究竟占有什么样的地位?   破坏他们一家的那个女人,朱紫墨。   他亲手设计让她厌恶他们,那时内心幼稚的就只是想试一试,老头子心中,谁轻谁重。   他成功了,朱紫墨失败了。   安该高兴的。   但是。   如果他不要那样懂事,他该在长大后替妈妈报仇,让老头子活在一辈子的悔恨中。   ……   只可惜,他是安,段蛮安。康妃聆的长子。   “我的安是最懂事的,不要只用眼睛,还要用心,用思想,用你的全副五官去考虑,那是件该不该做的事。做了与没做的得失有多重……”   温柔美丽的妈妈,聪明懂事的妈妈。   代替生命中缺席的‘父亲’一职,教导他人生观念。   恨妈妈不去争取,恨妈妈的退让。   最恨的,那么好的母亲,为什么得不到老头子的爱恋……   为什么……   “安,你的母亲并没有错,错只错在她是康胜的女儿!”   外公的女儿?!   外公的女儿又怎么了?!   善良的外公,严肃却也温柔的外婆,他们是这个世界最好的外公外婆啊!   “如果你对我这父亲只有恨,那你将永远也超越不了我。安,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用你的眼睛,用你的心,用你的一切,看着吧——”   老头子真狡猾。   他没有为自己辨解,他只是用最旁观者的话让他看着一切。   讨厌老头子,真的很讨厌……   每个孩子都渴望父爱……   “我讨厌你,很讨厌你——”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那个父亲发脾气。   不甘,怨恨,渴望,眼泪最诚实的流下……   “那就用‘讨厌’来追赶我吧……”   番外初恋   那年,十五岁。   刚升上高一。   渡过了初三最残酷的升学考试,踏上人生的又一里程碑。   新的学校,新的环境,新的陌生同学,朱紫墨和所有女孩子一样,在期待生活的改变与精彩的同时,也安怕着这些。   她是生性羞涩,偏于外向与内向之间。   她很漂亮。   一入学,作为新学她备受学长注目。   这一切,她已习以为常。   成绩优异,品性良好,与同学关系友好,与老师关系也极好。   朱紫墨的人生是可以料想到的。   如果没有意外,她会在读完大学后两年内交一个男朋友,与那个男孩关系稳定逐步结婚生子。   在职场上有一份稳定不会丢掉饭碗的工作。   她的人生,或许会平凡。   从没向往过嫁入富豪之家。   妈妈说,男人有钱都花心。   要讲究门当户对。   找一个比自己相貌弱一点。但家世好一些的男人做为丈夫,这是女人最幸福的一生。   妈妈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她也会这样。   所以,人生中,真的有些无聊,在为未来安排了结局时。   直到他的出现。   他叫段逸颜。   与她同班的男生。   他其实比她小一岁,因为他是跳级生。   聪明的脑袋,俊逸的外貌,个性不冷不淡,和她一样,与同学,与老师的关系都保持得极好。   真相似的两人,除了唯一的一点,他家很有钱,她和他真的像是绝配。   那时候学校里炸开了锅,总拿她和他说事。   凑一对儿,捉弄他们。   她无法否认,见到的第一眼,便被那俊逸成熟的男孩吸引了。   他有着与年龄完全不附的深邃眼神。   就是那双眼睛,在精明的时候偶尔会划过忧郁。   深深的被吸引了。   他与她,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   就那样,很自然的走到了一起。   她想,他也和她一样,在初见时便一见钟了情。   好开心,从未有过的幸福,那时候是她最快乐的时期。   直到,当有人告诉她,其实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家世比他好的千金小姐。   她吃醋了,开始与他保持距离。   他的欺骗,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终究刺伤了她。   谁会知道,一旦尝到了恋爱的甜头,那便收不势的越想得到更多。   那些分手的夜晚,她哭湿了整夜,黑了眼眶。   当她也从他那黑眼圈透知同样的心事时,软化就是一瞬间的事。   她妥协,为了爱,愿意委屈自己。   而他,也开始一点点的向她透露自己的过去。   他说,不是自愿的。   他的家并不是那么健康的,变态的母亲,不闻不问的父亲,那个女孩只是被硬塞进了他的人生里。   她为他心疼,用自己的羽翼包容他的伤痛。   只要他爱她,疼她便成。   也还有另一种奢求。   她一直坚信自己不比那个富家女弱多少,她会赢得他全部的爱,终有一天,会让他娶她!   她会为他生下孩子,在爱情里成长的子嗣,他们将幸福平安的长大。   那真是美好的未来呢……   ***   初次见到富家千金康妃聆。   她的美貌,像含苞欲放的花朵,那初露的美连她也惊呆了。   怨恨就是那时候滋生的。   康妃聆拥有女人想要的一切。   美丽,富有,集万千宠于一生。   幸好的是,她任性,骄蛮,高高在上的自傲表情让人生厌。   她有机会胜过康妃聆。   她温柔,她聪明,她能干,这是那个女人完全欠缺的。   她的男人需要的是她这样的妻子。   康妃聆,最大的资本在于阿逸永远也不会爱她!   ***   “阿逸,说爱我。”   “我爱你。”   “嘻,奖一个。”   她会亲吻他。   她从来不曾将自己与康妃聆比较。   阿逸不爱提那个女人,他对她越厌恶,她越开心。   她为他下厨,为他买衣服,为他做一切妻子都会做的事。   “阿逸眼里心里只能装下紫墨一个人哦……”   在他身下成为女人,是高中毕业那一天。   她为疼痛而哭,是他的温柔安慰了她。   她好开心,这个男人,忽视掉康妃聆,他是世界上最温柔的男朋友,甚至是丈夫。   她躺在他怀中,说了好多未来的计划。   是她与他的。   他从未厌烦过,总是宠溺的静静听着。   她好幸福,从未有过的幸福,也坚信着她的幸福将是一辈子……   ***   “阿逸……对不起,我不该碰这镯子……”   着迷于那只翠绿镯子,不的劝告碰触的结果便是阿逸的冷脸以对。   “够了,出去。”   那是第一次严肃的斥责她。   就为那一只破镯子!   他甚至没有关心过她是否受到伤害!   她哭了,不仅rou体疼,就连心也疼。   泡在浴缸里,发现满身有着像针孔一般大小的红点,恐怖爬满全身。   她渴望阿逸的安慰,他却未曾出现,丢下她一个人面对恐慌。   那一夜哭肿了眼睛。   天亮了,他出现,一个拥抱,所有的委屈消失无踪。   “阿逸,以后我会乖乖的,不要再那么对待我了……”   卑微的乞求着男人的原谅。   在学校是那样高傲的她,在爱情面前,也和普通女人一个模样呀。   “对不起,紫墨,我不该吼你的……”   男人的道歉,温暖了她,令她破泣为笑。   “我向你发誓,你不让我碰那镯子,我就绝不碰它!”   那时候信誓旦旦的,谁曾知道,日后对它的迷恋是那样的深入骨髓……   上下左右   柏然要带她去圣詹姆士天主教堂。   “你信教吗?”   “我母亲生前是天主教的,每逢周末我都会陪着她一起去作礼拜。”   “哦。”   对于教堂的兴趣并不大。   蒋柏然诱哄道:“你可以在教堂外等我。”   “好啊。”   逛一逛到可行。   ***   蒋柏然进去教堂后,他说一个小时后会结束,让康妃聆在附近随便逛逛。   她直点头称是。   他莞尔,摸摸她头,叮嘱了她不要到处乱跑,便进去了教堂。   她在他身边扮鬼脸。   她康妃聆被他当成小孩子对待了。   嘛,算了。   教堂外养了一群白鸽子,她走到供路人休息的长条椅子上坐下,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面包,无聊的开始喂起鸽子。   一辆黑色房车,一直悄悄的监视着她。   车里的主人摇下车窗,拔了个电话。   康妃聆的手机响起,陌生的来电。   “喂?”   “出来喝杯咖啡,我有事找你。”   熟悉的声音第一反应是厌恶的拧了眉,拒绝:“很抱歉,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是关于孩子们的事。”   “……你在哪里?”   ***   他约她在离教堂不远的咖啡厅里。   在各自点了一杯咖啡后,她开门见山问:“有话快说,我赶时间。”   不想与男人有一丝一毫的接触。   她明显的厌恶让他咂咂舌。   “何必这么绝情?怕你‘丈夫’误会吗?”   “当然,我可是优良传统的女性。”   他的反讽她欣然接下。   他啜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下。   道:“你去找了安。”   “怎么,碍着你了?”   “安偷了我几样东西,其中一样,你应该知道了。”   “你是说你拍卖的古董?”   她指那只破镯子。   “他给你看的是这个吗?”   他脸上倒有一丝意外。   她拧眉,从他的口气中,显然安有很多事瞒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已经不耐烦了,他的哑谜让人生厌。   “好吧。”   他摊手,正色道:“我希望你劝安将偷走的东西全交还予我。”   “我的好处是?”   “你将享有参与他们未来人生的共同权。好比说,你可以为他们准备你所中意的学校。”   这真是个诱人的条件……   “我应该接受的。不过,既然安不愿意交出来,我想应该尊重他的意见。”   “如果你不希望未来你的儿女被商业联婚,你可以不接受。”   “你!”   要挟她是吗?!   “好,我会让他交出来。不过,我可不确保那些东西在经过我的手上,被我‘不小心’看到了。”   “没关系,让你看也无所谓。”   他为成交而悠闲的倚向椅背。   俊脸上挂上淡淡的笑容,那种一切都在掌控中的笑容,让人讨厌!   ***   最后的祷告,神父问他许了什么愿望。   他说:“我希望我不会伤害我最深爱的女人。”   神父微笑着说:“神会听到你的乞愿的。”   他的笑容覆上了一丝苦笑。   寻求西方的上帝吗?   很讽刺。   来祷告,只是为了寻求心灵的寄托,给自己一个信念罢。   出了教堂,在附近并未看到妃妃。   左右张望,并向路人寻问,终于在广场看到妃妃从咖啡厅内走出来。   他挂上浅笑迎了上去。   “妃妃,要回家还是到处逛逛?”   她回以他一笑,亲昵的挽上他的手臂,“我们走路回家吧?”   “那有点远。”   “没事,我没穿高跟鞋。”   “好。”   白鸽拍打着翅膀飞向天际,咕咕的叫声下,英俊的丈夫携着美丽的妻子缓缓离去。   坐在咖啡厅内的男人,握着咖啡杯的手,因为过于用力,那厚重的陶瓷杯竟被他捏碎了。   他神色清冷的盯着那对远去的夫妻,他们的恩爱,让人厌恶……   ***   去中华超市买了菜,回来自己煮。   国外的食物终究只适合偶尔一次。   花了一个小时走到家,她做菜,他煮饭。   温馨的一对年轻夫妻,在一通电话中被打断那甜蜜气氛。   蒋柏然上前接电话,那头是安打来的。   “妃妃,安的电话。”   “哦,马上来——”   厨房里传出回应。   待妃妃过来,他将电话交给她,他小声说:“要不要请安过来吃饭?”   她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一拿起电话便先开口寻问:“安,要不要过来吃晚饭?”   那头传出安的拒绝:“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妈妈,明天能再来学校吗?”   “为什么?”   想起今日下午与段逸颜的约定,又改口道:“可以啊。”   “明天学校要举行篮球比赛,我想邀请妈妈一起来看。当然,蒋叔叔也可以来。”   “好啊。几点?”   记下儿子的时间,挂断电话。   朝在一旁的蒋柏然吐吐舌。   “柏然,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安的学校?”   “好啊。”   他欣然答应。   ***   安就读的大学每年常举办各种活动。   大型一点的便会告知可以邀请父母以及亲朋好友一起参加。   莎丽老师认为安太沉默了,便向他提议邀请家长来。   “或许这是个好主意,很多人都好奇你的父母呢。”   安的父亲捐了一大笔钱给学校。   那个耀眼的男人是所有人的焦点。   “包括老师你吗?”   安追问。   莎丽老师耸耸肩,微笑道:“是吧,如果你父亲能来,我想很多同学都愿意和你交朋友。”   日记年事   “好吧,莎丽老师,我会让我妈妈来。”   “你妈妈?”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段蛮安谈母亲的事。   “漂亮的大美人。”   ***   她有三个孩子,第一次参与他们学校所举办的活动,是在十二年后。   “安,听说你拿来了你父亲很重要的东西,能交给我吗?”   篮球赛结束后,母子俩私下交谈中,她不希望安欺骗她。   “我一直都知道的哦,安,你有很多事都瞒着我,不想让我受到伤害吗?”   安沉默。   她搂过儿子,将他抱入怀里。   “安在心里一定很埋怨我对吧……”   “……是。”   他承认了。   “安,不该由孩子来守护母亲,你才十三岁,应该是妈妈守护你的呀——”   但为什么总就,位置调换呢?   安很小就懂事,成熟得完全不用她操心。   “妈妈……知道了什么吗……”   安聪明,母亲话中深意已察觉。   她捧起他的小脸蛋,一脸无奈苦笑道:“是你想要透露给妈妈的,不是吗?”   她只是装傻。   但在学校,发现儿子微妙的同学关系后,她不得不停下来,认真思考自己是否自私过头了。   安目光深沉的盯着母亲,沉默良久后,将他的笔记本交给她。   “妈妈,如果可以,安真的好想保护你。”   他难过的低下了头。   在康妃聆接过电脑时,他甚至有想收回来的冲动。   牙一咬,忍住了。   再抬头,是坚定。   “妈妈,不要伤心哦,真的,真的有很多人守护着你!”   “……嗯。”   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她一定忘记了自己的承诺。   他知道。   所以,即便分开了,也不会难过。   ***   3026年,9月19日。   我来到这个世界。   一出生就不受欢迎的存在着。   3027年,9月19日。   我满一岁了,但没有人给我庆祝过生日。   3028年,9月19日。   两岁的生日,佣人陪着我。   3029年,9月19日。   三岁,丢失了妈妈的珠宝,被挨了一顿打。   3030年,9月19日。   四岁,第一次去游乐园,好开心。   但回来后,妈妈喂了我很多牛奶,拉了一晚的肚子,最后进了医院。   我想妈妈是在为别人夸奖我生气,因为他们都说她生了个好儿子。   那些大人不知道妈妈喜欢女孩。   3031年,9月19日。   五岁,我上了小学一年级,有个很漂亮的女老师。   但妈妈不喜欢她,因为我就在她面前提起了老师一次,所以老师被辞退了。   要记住以后不能提自己喜欢的东西,千万不能提。   3032年,9月19日。   六岁,妈妈给我煮了很多的虾子,然后哭了。   爸爸有外遇,妈妈说自己老了,不吸引人了。   我说没有,妈妈给了我一巴掌。   骂我为什么不是女孩子。   对不起,妈妈,我是男孩。   3033年,9月19日。   七岁,和一个男孩子打架,输了,妈妈去学校理论,那男孩退学。   妈妈请了保镖,让他天天和我打。   她说:“我的儿子怎么可以打架输人?!”   身体好痛,我发誓我会打赢那个保镖。   3034年,9月19日。   八岁,有个同班女学送我情书。   这是第一次收到情书。   她在信中写着,我不爱笑,像个木偶,但她就是喜欢这样我。   烧了情书。   3035年,9月19日。   九岁,听到康妃聆这个名字。   好美的名,妃聆,妃妃。   皇帝的妃子吗?   她一定很可爱。   3036年,9月19日。   十岁,满脑子都是那个叫康妃聆的爱伙。   爸爸要搬过去和她当邻居。   恶心的家伙。   他讨厌她!   3037年,9月19日。   十一岁,讨厌康妃聆。   她是个小霸王。   骄纵,高傲,丑八怪!   妈妈要他以后娶她!   不要,死也不要!   讨厌的丫头,以为自己家有钱了不起吗?!   我才不要她,妈妈喜欢丑八怪多过于我。   那就多讨厌她,给她吃很多难吃的东西!   3038年,9月19日。   十二岁,臭丫头生病了。   她发烧住院了。   是因为我,我没有让她进屋里,我不要让她妨碍我弹琴。   她说,喜欢我的钢琴。   我给她吃妈妈做的虾子,告诉她是我最爱吃的。   妈妈的虾子是全天下最恶心的食物,她居然吃下去了!   她一定味觉有问题!   哼,住院了就该好好休息。   算了,我会弹钢琴给她听,就当是可怜她吧!   3039年,9月19日。   十三岁,见到了丑八怪身边还有个瘦巴巴的猴子。   瘦猴子喜欢丑八怪吗?   整天妃妃,妃妃的叫,真恶心。   那种女人也有男人喜欢哦,也只有瘦猴子配上得!   我不会去理丑八怪,但我知道她一定会主动黏过来的。   瘦猴子就在旁边看着吧,喜欢的女孩不喜欢他,哼,丑八怪永远只能有我一个!   3040年,9月19日。   十四岁,臭丫头种了一棵苹果树,要和他约定吃三十年的苹果。   没有瘦猴子的份。   他讨厌苹果,他是不会吃的。   3041年,9月19日。   十五岁,讨厌的升学,讨厌的新学校,讨厌的新同学。   ……   那个叫朱紫墨的女孩,她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发,和丑八怪一样长的头发……   日记年事2   3042年,9月19日。   十六岁,为什么会这样……   我碰了她!   只是一时青春期冲动罢了!   绝对不是因为喜欢她,绝对不是!   ……   女孩子的身体都是那样的柔软吗……   我的手中还残留着那滑腻的触感……   好想,再一次拥抱……   或许,下一次,就不是那样了……   3043年,9月19日。   十七岁,我犯了错,我碰了紫墨。   那个女孩不该是我的,我害了她……   但是,我不想放开。   如果男人都要犯一次错,我愿意承担这个错……   就是为了报复丑八怪,谁让她总是那么高高在上,她以为我是她一个人的吗?   错了,我不是任何人的,不是!   女人都是没差别的,抱丑八怪一样,抱紫墨也是一样!   我要证明,丑八怪不是永远都能活在幸福中的——   我会亲手撕掉这一切……   3044年,9月19日。   十八岁,丑八怪怀孕了!   不,不可以——   我会当爸爸,最年轻的爸爸……   孩子要像谁好呢……   不可以像我,不能像我。   就像丑八怪?   不,我一定不会喜欢那孩子的!   我的孩子出生了,长得真像我。   为什么要像我?!   丑八怪说她好高兴,她好幸福。   但我只有悲伤,看到儿子又像看到了过去的我,那些往事,历历在目……   妈妈说,我以后一定会虐待安的,一定会的,只因为我身体内流淌着她的血!   不,我要改变这一切!   把安交给丑八怪,宁可他像丑八怪让我讨厌,也不要让我亲手毁掉他……   这样就好了,丑八怪会好好教育我的孩子,她是个好妈妈呢。   3045年,9月19日。   十九岁,还差一点点,我会让康妃聆从幸福的云端狠狠的摔下来。   她的舅舅真贪心,所有的亲戚都是贪心的。   这件事我应该好好让安了解,哪怕是他的兄弟姐妹,也不能走那么近。   否则,最后被毁掉的就是他自己!   对了,丑八怪发现紫墨的存在了呢。   那个小白痴,很痛苦是吧?   我的痛苦比她更多!   还会有更痛苦的未来等着她呢。   我要让她那张笑颜永远也不能存在!   3046年,9月19日。   二十岁,挤下了父亲。   这个男人,之于我的意义不过是给予我生命的动物罢了。   我会让他实现愿望,我会站在世界的最顶点,就当是,回报爸爸。   至于母亲,她该感谢我的善良,她仍会是富贵的太太,只是少了手中的鞭子。   3047年,6月7日。   康妃聆流产了。   我以为她会死掉,伴着我的第三个孩子。   是个女孩,好瘦小。   真像她的母亲。   我还是更爱我的小月,他是个好孩子。   紫墨不该这么做,但是我却纵容了。   透过她的手,我正一步一步的伤害着康妃聆。   再过不久,她的眼里将盛满悲伤!   3047年,9月19日。   二十一岁,该死的康妃聆,已经嫁人了还朝三暮四!   我可不会忘了瘦猴子给予我的耻辱,就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吧。   康妃聆,我在你眼中看到了悲伤,你还是如此的爱我吗?   还是,早已变质了?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爱!   我要扒下你的假面,牢牢记住吧,人都是自私的!   3048年,9月19日。   二十二岁,我从商人手中得到了一只镯子。   他告诉我,镯子只找有缘人。   不管当时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将它收下,又是什么样的心态讽刺。   它适合康妃聆。   我将她送给她好了,我好像还没给她买什么礼物吧。   3048年,12月。   紫墨偷了镯子,那个越来越不听话的女人!   她会为这件事后悔一辈子,不适合的东西就不该强求,没有谁能得到一切,她的贪欲已让她迷失了自己!   我的计划仍在进行,康妃聆会失去一切,我已经为她想好了未来。   为什么还不死心?!   在我对她做了这么多坏事以后,她还爱着我?!   真恶心,不,我不相信她爱我,像她那样的女人,一定是在借机报复?   我等着,再逼紧一点吧。   她会反击的。   3049年,5月3日。   她的父亲死了!   他没想过自己要害死他!   他不能有任何的愧疚,那是他们自找的。   绝不是他害死的……   3049年,5月4日。   她哭得好伤心,眼睛都肿了。   做为丈夫,他应该去安慰她的……   只差一点了才是,就差一步,他不想让一时的仁慈而全盘皆输!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对我的执着!   3049年,8月7日。   又死人了……   想要他愧疚吗?   不,我是不会愧疚的——   3049年,9月19日。   二十三岁,紫墨发疯了。   我知道,她是因为那个镯子的缘故。   她碰了不该碰的,我不会同情她。   不听话的女孩不值得人疼。   3049年,9月21日。   她终于不再说爱我了。   眼神好冷,冷得让人生寒。   我赢了,为什么心这么痛……   3050年,3月19日。   她马上就要走了,她把三个孩子留给了我。   为了逃离我,她连唯一的亲人也不要了——   我该去喝一杯酒庆祝,我真的是胜利了。   在长达十多年的布局中,我是唯一的胜利者——   该死的!   她成功了   3050年,3月20日。   失机失事!   不……不可能有这样的事……   她没有死!   康妃聆一定活得好好的!   我要她活着!   活着啊——   ***   泪湿了双颊。   她僵在电脑前,怔忡的双目无神。   为什么是那样的情况……   “妃妃,知道了这件事,你想重来吗?”   背后的声音,惊了她。   她转过身去,一脸凄苦的望着柏然。   她的丈夫正一脸沉痛的望着她。   他站了多久不知道,但显然的,从他愤怒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已经看到日记的全部内容了。   “柏……然……”   他的出现真的吓到了她。   他走了过来,一把扳过她,拽着她肩膀愤怒的摇晃着:“够了,妃妃!这个男人的爱是自私的,他爱到只是为了毁灭你啊——你没有发现吗?!他那根本就不是爱,不是爱——”   “……不……”   她的双瞳在同一时间瞪圆了。   他说中了,当看了那日记后,她甚至再度燃起了爱他的奢望……   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   她情绪激动的哭哑了声,嘶吼着:“不要告诉我这件事——不要说——”   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   在同一时间知道前夫对她的爱,与他对她所做的卑鄙事……   “他是变态啊——妃妃,他的爱只是缘于嫉妒啊——”   他能感受到她心中的动摇。   那番日记隐性的将男人从小对她的爱全都表现了出来!   但是不可以!   “柏然——求你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需要冷静,但他不愿给予。   即将失去她,让他恐惧不安。   他将她扯到一旁,将桌上上的笔记本抱起来,重重的摔到地板上。   她尖叫:“柏然,你在做什么?!”   那上面还有好多,还有很多的关于段逸颜的事没看到——   他转过身,阴着脸,第一次在她面前不再压抑自己。   “我是你丈夫!妃妃,我们是夫妻,你忘了吗?!”   “……”   她忘了……   面对他的斥责,她怔忡在当场。   她真的忘了……   她和柏然,是对夫妻——   他为她的反应而心灰意冷。   悲伤的摇头叹息,再抬头间,他的黑眸不复温柔。   “妃妃,是因为我对你太好了吧……所以你忘了我是你的丈夫……”   “不……不是的……”   面对蒋柏然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阴冷着一张脸步步朝她逼近。   她为此害怕连连后退。   “柏然,停下来,这不是我认识的你……”   当他撑着双手将她困在墙与他之间时,她的安抚与不安被他俯头凑上来的唇夺去。   他像头野兽,不顾她的感受饥渴的啃食着她的唇。   那是让人害怕的,那吻既陌生又让人恐惧。   他牢牢的固定了她,让她逃不了的强硬。   “妃妃,成为我真正的妻子吧……”   不……不要——   她不要——   那被轮奸的记忆随着他的手在她身体四周游走,她的脸覆上恐惧。   “蒋柏然,你如果敢碰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   ***   闹僵了。   她抱着膝缩在墙角,失神的望着那被摔碎的笔记本。   还有好多段逸颜的事……   她还没知道——   他是爱她的——   他说他爱她——   但当时她不相信,只当是骗局!   不对!   其实是她自欺欺骗人!   他爱她,她怕受到伤害,所以选择无视。   当他执着的寻找死去的‘康妃聆’,她就该知道,早已一无事处的她,唯一能让他执着的,就是因为他爱她——   爱……   都已经走到这地步了,知道了那些又还能怎样?   知道了他爱她,她要像傻子一样投回他怀抱吗……   呵……   ***   “柏然,他爱我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她摇摇晃晃推开他房间的门时,那一脸恍惚的笑容中,她的神色相当的诡异。   “妃妃……”   她想告诉他什么?   她一把坐上他大腿,圈住他脖子,腻在他怀中。   像只猫咪一样磨磨蹭蹭的。   “意味着……他失败了!”   她成功了。   不是全输,她用最大的代价换得他的爱情!   他恍然间明白了她的想法,她却伸出手指压上他的唇,摇头,不让他开腔。   “还不够哦,我要让他彻底的明白我的痛苦……他为了嫉妒,伤害了我二十年!我要让他下半辈子活在痛苦与悔恨之中——”   心中暂熄的复仇之火,再次燃烧。   而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止,包括蒋柏然。   ***   他知道,不能阻止她。   这样的发展,也没有阻止的必要。   段逸颜在他俩心中永远是个结。   如果不让这个结解开,他与妃妃,永远不能成为正实的夫妻。   他期待着,妃妃亲自解开那结。   他要妃妃自己去看,段逸颜是多么卑鄙的一个人。   所以,这事,他乐见其成。   妃妃走了。   她离开了他的房子。   带着那本破电脑。   他知道她要去找段逸颜。   他会回东京等着她。   “这样你满意了吧——他们自相基残杀,你满意了吧——”   他对着空气,怨恨的低喃着。   脑海里,那恐惧的声音回应了他。   还不够,我要他们死,全都得死——   “我只想要我的女人活着——”   其它人的死,与他无关。   蒋柏然只要康妃聆一个人活着便成了。   上下左右2   与你的相遇,是老天注定的缘份。   与你的相识,是命定的因果。   我们生生世世的纠缠,有喜有悲。   我们的爱情,被注定不能结合。   但是,我打破了禁忌,愿与你比翼双飞。   只因,你说:是你救了我,我要赖定你一辈子!   哪怕天不由我,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这是考验,胜与败,只在你们意志之间。   请,千万不要忘记,我俩是注定相爱的……   ***   带着那残渣,交与段逸颜。   她问他,是否爱她。   他说,是。   她追问,要如何相信他?   他说,只要你愿意相信,这便是真的。   于是,她哭了。   却很开心。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为什么不承认你早就爱上了我呢?!”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这个男人,又笨,又让人生气。   “如果我真死了……要怎么办……”   “不知道啊……”   他的回答如此诚实,诚实到令人心痛。   “如果我真死了,你就该来地府陪我……”   “好……”   ***   “欢迎回来,亲爱的。你累了吗?”   她就像个典型的日本妻子。   温柔,娴慧。   当丈夫快要下班了,便煮好饭菜,等着他的归来。   吃晚饭,会为他放好洗澡水。   真的,很享受着这一切。   “紫墨,想我吗?”   给她一个热情的吻。   道尔夫目带痴迷的低喃着。   她羞怯的点头,“喜欢,最喜欢道尔夫了……”   内心满足,却仍旧有一丝遗憾。   黯了神色,无奈扯唇轻抚上她的脸颊,呢喃道:“可惜,你不是真的爱我……”   他,只是一个替身罢了……   她不解的眨眨眼,不懂她的丈夫在说什么。   “道尔夫,先吃饭吧,快凉了哦!”   “……嗯。”   ***   手中是检验单。   当拿到手的那一刹那,她悲喜交加。   迫不及待的想告诉男人,她怀孕了!   “道尔夫,我们的宝宝,要取什么名字呢?”   那晚疯狂做爱后,她窝在他怀中,小脸羞涩的为未末而规化。   他想了下,沉吟道:“随你喜欢。”   她一听,脑袋在他胸膛上好一阵磨蹭。   “嗯,那就叫道尔夫好了……”   “为什么?”   他挑眉,疑惑。   “因为……”   她抬头,让他看清她笑容背后的阴影。   “道尔夫只能拥有一个啊……”   “唔——”   一把刀,插在胸膛。   刀法快狠准。   他不感置信的瞪着她,死不瞑目。   她冷冷的从他身体上爬起来,嗤声道:“你认为,一个简简单单的催眠就能掌握我吗……蠢货!”   说完,她躺在他身边,任鲜血从他胸膛直冒,染红了白色床单。   她盯着天花板,扯了被盖上。   咯咯的直笑道:“太好了……我终于怀孕了呢……阿逸,你的孩子很快就会出世了……呵呵呵……”   再然后,她取下手中的翠玉镯子,套上他的手腕。   翻身,四肢缠上道尔夫。   丝毫不觉得他可怕,嗅着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她嘴角含笑渐渐睡去……   ***   只要装傻,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电脑修好。   损失了一部份资料。   他给她的,是余下的日记。   只有这部份是完好如初的。   “段大哥,你恨你母亲吗?”   他所记下的,一年就只在生日那一天寥寥数语。   “恨。”   “但是你没有伤害她呢。”   “因为她是我母亲。”   孝顺的儿子……   “真是抱歉呢,我不会允许她一人快乐……”   独自低喃中,她已下了决定。   段如玉,不该活得这么好。   她的人生也太过美好了,大家都残缺不全,就只有她,自己做过的恶事,也得自食其果才行啊……   ***   离开加拿大前,去了学校找儿子。   “安,你喜欢这里吗?”   她在思量些什么。   “我不想改变现状。”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可以直接找我,妈妈会帮你转学。”   “你和爸爸做了什么交易吗?”   “……交易啊……有啊,我想要我的孩子们快快乐乐,这算不算呢?”   “那蒋叔叔呢?”   “……安,妈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便是他。所以,安以后要帮妈妈好好照顾他哦。”   “妈妈想干什么去?”   “……什么也不干呀,妈妈现在要和你爸爸重新谈恋爱!”   她用笑容掩饰了一切计谋。   但她知道,聪明的安终究会追查。   无所谓吧,这是儿子的决定。   康妃聆离开时,安给东京的福山田打了通电话。   “妈妈,好像要做些什么。外公,阻止妈妈吧……”   ***   扔下了蒋柏然,康妃聆与段逸颜回到了中国。   这是她要求的。   她要住进那幢别墅。   那棵雄壮的苹果树,是他爱她的证明。   段如玉见到她的到来,脸色明显一凝,不吱一语转身便走。   “段阿姨不欢迎我……”   她小脸挂上难过。   “她对谁都好不了脸色。”   “段大哥,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就是妃妃……过去并不愉快……”   压下诡谲,一步一步布下棋局。   “我不会说的。”   *阿秣有事,唔。会在十点以后开始上传。唉。刚坐完火车,啥时你们能让俺休息哦*   恋人关系   他承诺了她,她为此而高兴。   欣喜的抱住他:“如果我离婚了,你会不会和我结婚?”   一句撒娇。   抱住了她,捏起她的下颚,让她看清他眼中的深沉。   “你会和蒋柏然离婚吗?”   他反问她。   她嘻嘻一笑,叹道:“哎呀,你真是了解我呢……如果会离婚,当初我就不会和他结婚了……”   结了,便不会再离。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他的目光因她的话越发的幽深起来。   那眼中,划过的诡光是令人心惊,以及,不安的。   她为此而推开了他。   状似漫不经心的滑到阳台旁,背对着他压下眼中的难过,抬头望着天空,傻傻的笑了起来。   “……逸颜,你看天空,好蓝哦。”   他顺话望上去,蔚蓝色的天空,晴朗得令人心情愉快。   “嗯。”   淡淡的附和了。   “我和你,也能像这蓝天一样,毫无间隙的再在一起吗……”   与其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倒不如是在问自己。   所以,他没有给予正面的答案。   “不知道,我们曾经发生过的事永远都存在……”   两人纠缠了二十年的爱与恨……   “我现在还恨着你,康妃聆……”   缓缓的低下了头,轻柔的呢喃着诚实到令人心痛的想法。   她偏过头,一丝苦笑被灿烂的笑容掩盖去。   凝望着他,她的爱人。   “逸颜……我想试试……试试我们如果是一对正常的恋人……会不会顺利的结婚生子呢……”   眼中带着渴望,她的心愿,他愿意帮她实现。   “好。”   ***   他们的爱情,现在想起来,是在并不完美的条件下相遇的。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她与他换了种身份相遇,进而相爱,便不会走上这样的路了吧?   人生不可能重来,她知道。   只是想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也是他的……   “如果我比他穷,如果我不再那么骄蛮任性,我们的未来又会如何?”   一次又一次反问下,这个爱情实验,即将展开……   “如果我赌输了,没有比现在这更糟糕的了吧……”   用生命去作交易的爱情赌约。   她只是很想看到,当他说爱她时,眼中不是冷寂,而是和柏然一样的温柔深情……   只要让她相信,一次就够了,相信他是爱她的,这样就足够让她死心了……   ***   望着庭院里那棵雄壮的苹果树。   康妃聆问段夫人,喜不喜欢苹果树。   她厌恶的撇撇嘴,嗤之以鼻。   康妃聆眼里闪过难过,呢喃着说自己很喜欢。   段夫人冷哼道:“如果不是那三个小的要留下它,我老早就挖了它!”   “为什么呢?”   “福山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段如玉讨厌它的理由也只有一个,是那个贱人亲手种下的东西,既然她死了,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你是说……我的堂妹?”   段阿姨是那么厌恶她呀。   “哼。”   她虽未正面回答,但那不屑的脸色已说明了一切。   她若有所思的接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呀,段夫人不喜欢她呢……”   “那个丫头就和她妈妈一样讨人厌!”   她说。   “算了,不提那女人了。”   厌恶的摆摆手,转了话题。   “福山小姐来我们这儿,是准备玩几天呢?”   “不是玩哦。”   她噙着微笑,一脸天真的解释道:“我准备和段逸颜谈恋爱,或许以后会嫁给他也说不定呢。”   段如玉一瞬间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你不是结婚了吗?!”   才几个月,就红杏出墙?!   “哎呀,伯母,谁让人家更喜欢一脸冷冷的段先生嘛!结婚不是问题,离婚了就行了呗!”   “不知羞耻!我段家绝不要像福山小姐这样的媳妇!”   段如玉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保养精臻的脸瞬间龟裂。   康妃聆一听,立即难过的咬了唇瓣,可怜惜惜的追问:“伯母是看不起我吗?”   “对!我们段家容不下福山小姐这尊大佛!”   面对她毫不掩饰的羞辱,康妃聆哦了几声,状似恍然大悟道:“伯母其实不是容不下我,是怕我将段先生抢走了是吧?怪不得朱紫墨这么多年都未能与段先生结婚呢……”   “你在说笑话吗?我段家是清白家庭,先不说想母凭子贵,朱紫墨无法怀上我段家子嗣,她凭什么进这家门?!”   “您不是有三个孙子了吗?”   “那小贱人生的孩子不醒进我段家祠堂!”   眯眼,眼里划过愤怒,她硬生生压下段如玉一再污辱。   “段夫人,怎么说那三个孩子也是我福山家的外侄。”   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啊,说起来也是。福山小姐这话倒让我想起了,血缘这东西连人的劣根性也能遗传的!”   “你!”   气一哽,她涨得脸通红,狼狈的咳嗽了起来。   段如玉在一旁冷眼相待。   屋内传来汽车声,这个屋子的掌权者回来了。   段夫人脸色一整,虚情假意的关心道:“福山小姐,没事吧?我说话虽然刻薄了点,但这也是实话……”   康妃聆停止了咳嗽,挂上同样虚假的笑:“哎呀,伯母,没事,我福山福子什么话都不爱听,就爱听实话呢!”   可恶的段如玉,她要不报仇便不是康妃聆!   报复启动   段逸颜站在玄关处,面无表情的各望了段如玉与康妃聆一眼。   段如玉见状,清了清喉咙,“陈妈,准备开饭了!”   段逸颜走向瘫在沙发上的康妃聆,倒了杯茶给她。   “吃饭了。”   她接过,扯了唇一饮而下。   “嗯。”   伸出手,拉起康妃聆,两人心知肚明刚才发生的一切,若无其事的向餐厅走去。   ***   传真机哗的一声,一只纤纤玉手按掉开关。   拿起A4纸,向沙发走去。   慵懒坐下,翻看资料。   半小时后,勾唇一笑,打开火机点燃纸张一角,将它丢进烟灰缸,静静的望着它逐渐化为灰烬。   五分钟后,女人起身,走出房间。   半响后,男人走进来,空气中的烟味让他环视了屋内,在看到大理石茶几上的灰烬,眼里闪过若有所思。   ***   心情很好的哼着歌,试着水温。   温度刚刚好,她拧紧水龙头,转身朝屋外走去。   再次进来,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右手上拿着手机。   跨进浴池时,越洋电话接通了。   不待对方反应,便劈头责问:“安,你让弟弟和妹妹去美国,为什么没先跟我说一声?”   害她毫不犹豫跟着段逸颜跑回W市。   “你没问我。”   那头将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安,妈妈不是来跟你算帐的哦。就这样,晚安。”   突然便挂断了电话。   只因为突然停电了。   她将自己泡进浴池更深处,只留下一个头在外面。   半秒后,电回来。   她继续泡澡。   ***   洗完澡后,穿着裕袍出来,意外的看到段逸颜坐在她电脑桌前。   “你在这里?”   “抱歉擅自碰了你电脑。”   他向她道歉,她无所谓耸耸肩。   揉着湿湿的头发向梳妆台走去。   “随便,你想用多久都成。”   插了吹风机的插头,开始吹起头发来。   他关了电脑,朝她走过来,接了她手中的吹风机,替她吹头发。   她满意的微眯了眼,舒服的叹了口气。   “亲爱的,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   凌晨四点半。   她坐在书房的电脑前,等待传真机将她最需要的资料传送过来。   等待的途中有些无聊,她抽了根烟点上。   吞云吐雾中,想到在她床上睡死过去的男人。   她给他吃了少量的安眠药,这能确保她能有足够的时间消灭她的证据。   不让段逸颜查到她的目的。   她知道,他不相信她。   和她一样。   早就该明白的,虽然彼此仍旧爱着对方,二十年的纠葛根本无法让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恩爱缠绵。   安先给她看的录影带,他突然出现在教堂,再是日记,再来是他的告白。   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个理由支持着他。   段逸颜想要图谋些什么……   从她这个已经毫无价值的前妻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再次关注的……   她要彻底的知道!   传真机开始运作,又一份资料传了过来。   她拿起资料,那是父亲给予她的。   上面详细记录了段家公司的运作。   一切正常。   “看来并不缺钱……也没有想吞掉我们福山社的动静……”   排除了恶意的商业手段。   第二份资料发送过来。   是她派人调查的关于段逸颜这些年的行动。   他一直寻找着她。   这件事她知道。   “朱紫墨发疯了……”   令她诧异的消息出现了。   “于十年前……”   那时她还没有和段逸颜离婚时!   “镯子——”   镯子!   彩色图片上,一只翠绿镯子眼熟得让人心惊!   “因为碰了镯子突然发疯了——”   越读越往下,令人完全不敢相信的事实。   但是……   脑海里浮现出安给她看的录像带。   朱紫墨偷拿镯子,那时候发生的诡异光芒——   “这世界上,真有玄妙的事吗……”   她仍旧不太相信。   建意一栏上,她请的人公正的建意道:请调查镯子。   “镯子——”   那只曾在她手中取不下来,段逸颜却轻易而举,不知何时消失的镯子……   “调查氏镯子吗……”   若有所思的低喃着,或许,是个好主意……   只不过……   “我现在对朱紫墨没兴趣。”   计划要一步一步来。   第一个倒霉鬼,早已经锁定了——   ***   段如玉,与段逸颜的关系处于不咸不淡,点头之交。   恶化的母子关系,孝顺的儿子并未追究一切。   只是在掌权后,将这一切‘冷冻’了。   不追究,却也不挽回。   没有道理那样可恶的女人还能活得幸福。   她的母亲,曾与她是手帕交。   但她却利用母亲的关系,为段氏套了不少的话!   不能原谅的对象——   “段阿姨,您活了五十五年,已经够了……”   是该,下去陪她的母亲了……   她诡邪的勾起笑纹,举杯邀月一起共饮她的计划。   ***   康妃聆要亲自下厨。   “伯母,尝尝我物手艺吧,虽然我是日本人,但我很爱中国食物,学了很久呢。”   将色香味俱全的中国菜端上菜,在段如玉诧异的目光下推到她面前。   “你会这么好心?”   段如玉怀疑。   “我在菜里下了毒。”   她微笑着半真半假的回复。   段如玉冷哼,挟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以后为了表示我对段先生是真心的,一日三餐我都会为您准备好的……”   嘻。   我不善良   东京。   当一个月内第四宗手术失败后,福山田不得不找这个女婿谈话。   “柏然,你再这样不拿人命当玩笑,医生这职恐怕不适合你。”   当他是自己人,所以教导与康妃聆一样。   蒋柏然面无表情的垂着头,不置一语。   福山男见状,语重心长轻叹道:“你暂时休假吧,妃妃有自己的主张,我相信她不会背叛你。当然,你可以去自己见证一下。”   他终于抬起了头,眸中黯然,呢喃道:“我相信妃妃……”   就是因为相信,他才放她走。   但是……   “我现在不能确定了,我这样做,真的是为她好吗……”   一味的纵容予她,是不是让她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   “做为一个男人,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有没有想过尝试在她最无助时不出现?”   “诶?”   “妃子那丫头已经习惯了你的温柔。不是有句话,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吗?”   “您是说……”   他略一低吟中,福山田对他点点头,“妃子已经对那男人没有爱情了,如果再让她知道了,杀害她父母的直接凶手是段逸颜的话……”   话,点到为止。   他恍然大悟,从沙发上起身,朝福山田福身,“岳父,请允许我放假两个月。”   ***   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喂?”   “当你自以为胜利时,其实你是最大的输家……”   “你是谁?”   “我马上就来找你了,我要让你和康妃聆一样的下场——咯咯咯——”   电话被切掉。   康妃聆瞪着电话,彼端的男音非常刺耳。   是恐吓吗?   “好啊,你来找我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杀得了我——”   眼里划过阴冷,她接受了挑战。   ***   双休,瞄到了一个钓鱼节目,她心血来潮的向段逸颜提议一起去钓鱼。   “钓鱼?!”   放下手中的报纸,他微愕的盯着她。   她的兴奋在他讶意下转为不悦。   “你那是什么眼神?”   “不,你喜欢就约个时间去钓吧。”   “我们全家一起去钓好不?”   “全家?”   “嗯!把佣人也带上,我们去小河边钓鱼,然后开烤鱼大会!”   “……你喜欢就好。”   “谢谢你,亲一个!”   为他的赞同而奖赏他脸颊一个吻。   他身子微僵的呆在原处,注视着她一蹦一跳的跑上楼去。   像个天真的大女孩……   全家啊……   他为这两个字黯了眸。   ***   “不去,我没兴趣去钓鱼!”   一听说要去钓鱼,段如玉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   康妃聆可不顾她拒绝,径直宣布:“本宅一个不落的全都去,如果段夫人不想没有午餐与晚餐,你可以不去。”   “你!”   段如玉气得脸色一白,心口一堵。   这该死的女人总是趁着她儿子不在挑衅她,甚至一点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段夫人不是只吃宋厨子做的菜吗?外面的食物应该不会合你胃口的吧……”   她闲闲的吹吹指甲,刚擦好的红色指甲油,真漂亮。   “够了!我去就是了!”   硬生生压下那一口气,段如玉眼里闪过诡光,妥协了。   康妃聆开心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十分天真的击掌眨巴着美眸,惊呼道:“段阿姨您人真好——”   段夫人一听她称呼她为‘段阿姨’,就知儿子出现了。   她回头一看,果然,段逸颜从楼梯上下来。   康妃聆奔了过去,在他面前秀她的指甲。   “逸颜,快看,漂亮吗?”   ***   挺着两个月大的肚子,她幸福的勾着男人的手臂,小鸟依人的对男人撒娇道:“道尔夫,人家坐飞机会晕车的耶……”   道尔夫轻柔安抚道:“没事的,有我陪着你,你晕车我陪你一起。”   听得旁边一同随行的冬森让冶直打哆嗦。   “我真受不了你,居然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对他的冷嘲直接无视,道尔夫搂着娇妻进入登机室。   冬森让冶在后面直小声嘀咕道尔夫被狐狸精迷得团团转了,重色忘义了……   “如果让段大哥看到,一定会杀了你的。”   对于朱紫墨一同前往中国,有诛多怨言。   道尔夫回过头来一笑,“那就别让他知道好了……”   不知为什么,冬森让冶因他的话而打了个寒颤。   ***   如果去钓鱼,就不能穿得太隆重了。   所以康妃聆选了一身休闲装。   在见到段如玉打扮得宛如即将出席晚宴的贵妇人时,她很不厚道的笑了。   段如玉气得脸色又是一僵,笑容一凝,咬牙切齿道:“有什么好笑的?”   “夫人,你当你是去参加宴会吗?”   “我喜欢这么打扮你管得着吗!?”   “是,我是管不着。夫人,别太生气了,小心怒极攻心,短命好几十年呢!”   “你给我闭嘴!”   忍无可忍的嘲她吼回去,段如玉已经决定不再忍耐了:“像你这样的女人,活该注定被人抛弃——”   这话听得康妃聆脸色一白,眼中闪过愤怒。   硬生生压下,让脸蛋充满笑容。   “您可以放心了,这种事在你还没死之前是绝对看不到的!”   男人站在二楼拐脚处,楼下传来的针锋相对他已习以为常。   像无事人般,走下楼,他对两人女人问道:“可以走了吗?”   康妃聆回以甜甜一笑,“当然可以。”   我不善良2   吉龙坡上有个大湖泊,湖泊内喂养了很多鱼。   这处是段蛮月两年前得到的生日礼物,常在假日拉着大哥与小妹一起来钓鱼。   所以段逸颜在附近建了幢小木屋,屋内一切俱全。   当段逸颜熟练的使用钓具,她就知道他是个中老手。   “我以为你只会打高尔夫球呢?”   “我会的很多。”   “你真不讨人喜欢。”   会钓鱼的人,性子超好,这种男人,其实相当的可怕。   就和她爸爸一样,不爱高尔夫,爱钓鱼,那种沉着冷静真非一般常人能比。   “谢谢。”   他将她的话当成赞美收下了。   努努嘴,她掏出渔具装上,动作同样俐索。   “你也很喜欢钓鱼吗?”   这次换他来反问。   “不喜欢,但爸爸喜欢,必须经常陪着他钓。”   休身养性,当年的自己,每个月有五天都被逼着去钓鱼。   爸爸说过,在商场上谁先沉得住气也是一大致胜关键。   现在想来,父亲真的是不疑余地的教她经商的一切。   “你有个好父亲,无论现在还是过去……”   “你羡慕吗?”   “……羡慕。”   “那就继续羡慕下去,我康妃聆可是个幸运儿呢!”   “是呢……”   他目光深邃的盯着她的侧颜,那副骄傲的表情真的没有谁比她更适合了。   ***   段如玉坐在小木屋内,由李妈服侍着。   刚喝了一杯茶,便感到喉咙又发痒了。   捂嘴轻咳,最后是惊天动地的大咳。   李妈在一旁看不下去,建议着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   她摆手说不用了。   “这么点大事我应付得来。”   她每年都有定期作健康检查,只不过是喉咙发痒而已。   “现在几点了?”   “还差七分钟到十二点了。”   李妈轻声回复。   段如玉一听,怒目问:“那为什么还不开饭?!”   李妈小心翼翼的措词回道:“是先生交待要等他们钓完鱼才吃……”   “钓鱼?!他又不喜欢吃鱼!那女人还真是把他给迷住了啊!连他老妈也可以虐待了啊!”   句句带刺,听得李妈耸着肩不敢吭声就怕扫到尾巴。   段如玉嫌不够解气,继续开骂道:“是谁把他生下来的?!是谁给他用好的吃好的穿好的?!翅膀一硬就六亲不认了,生这种儿子当年真该把他打掉!”   正好康妃聆进来休息,听到这话,冷冷的回击回去:“如果我是段逸颜,在被他母亲虐待了二十几年,我早就六亲不认,让她自生自灭了!”   听到有人揭她谎言,段如玉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扭过头去,朝伫在门口的康妃聆吼道:“是我给予他生命,他的一切就该由我来操作!”   吼急了,喉咙一干,坐回沙发上端起茶啜了一口。   谁知道喉咙又因此痒了起来,她弯下腰,又开始狼狈的咳嗽着。   康妃聆冷眼看着,嗤了声,“看来今天中午咱们可以不用开饭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段如玉正想问她什么意思,却猛的发现手心内咳出了一丝血丝。   气得她直叫:“都是那该死的日本鬼子——气死我了——”   李妈缩得更角落,就怕被气头上的段如玉拿来发泄怒气。   ***   中饭没有吃到。   康妃聆骗了段逸颜,说段如玉已经先吃了。   她直接叫厨子将他们钓的鱼烤来吃了。   直到两点,段如玉吃了些点心实在饿不住,从吱吱唔唔的李妈那得到事实,当下一巴掌扇向李妈。   “连你也帮着外人欺负我了是吗?!”   骂完便大步流星跑出小木屋找康妃聆算帐。   看到康妃聆蹲在湖泊边拿面包喂鱼,气得一个大步冲上去,双手一推,当着段逸颜面将康妃聆推进湖泊里。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急忙要跳下湖泊救人,却被段如玉拉着。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母亲,就不要帮着外人来欺负我!”   只可惜,段逸颜只是阴冷的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脸色一白,手一僵,松开了他,让他跳下湖救人。   ***   “段哥哥……你碰了妃妃……是不是代表……你也很喜欢妃妃呀……”   那个羞得满脸通红的小女孩,蓝色床单裹着赤裸的身体,被下那绞着的双手随着问话而冒着冷汗。   “……是……我喜欢妃妃……”   当男孩沉默了下说出了她喜欢听的话时,低垂着头的少女,并没有看到男人脸上闪过的不屑而阴冷。   所以,她便那样沉浸于男人编织的谎言中……   以为自己很幸福,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却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阻止男孩伤害她,而付出的代价……   ***   为什么又做那个梦了呢……   当她恢复意识,嘴里呢喃道:“其实男孩并没有骗她……”   是她太傻了,男孩的措词是那么的警慎,那么的狡猾,她却一点也没发现……   “什么?”   男人没有听清楚她的呢喃,所以顺势追问。   她倏地睁开眼,黑瞳清幽幽,像潭死寂的泉水,不带一点生命。   “没什么呢……只是做了个梦……”   她轻描淡定的一笔带了过去。   只是做了个,让她将未来看得更清楚的回忆的梦罢了……   “是吗?”   男人为她拉好被子,亲吻了她额角,低喃着:“再睡一会儿吧,你的黑眼圈很严重呢……”   “嗯……”   她听话的闭上眼睛。   是啊,她该好好休息,真的很累……   我不善良3   不管段如玉如何吵着要段逸颜不准娶福山妃子,甚至要与他断绝母子关系来威胁,最终也被迫被送回别墅。   “我想妈妈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你差点杀了人!”   “被别她骗了!她会游泳的,怎么可能淹死她!”   尤不知死活的继续嚷嚷着。   段逸颜终于动了怒,扯着母亲的手腕,哑声低咆:“够了!马上滚回去!那湖是不能淹死她,但她却被水草缠住了脚!”   毕竟不是泼妇,一听儿子的解释,段如玉哑了音。   但她仍旧不认为自己有错,持续为自己辨解。   “是她想虐待我,不给我做饭吃!”   “别忘了谁是客人谁是主子!”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   “我不想和你吵,我让李妈马上送你回去。”   “你敢!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是你让李妈不给我做饭的吗?!”   她拽着儿子的手,不让他逃开。   他已然无法再忍受,冷冷的挥开她的手,朝保镖吼道:“马上把老夫人送回去!”   ***   夜空一片宁静。   除了键盘声外,便只有木屋外虫鸣的叫声。   电脑上,一片眼花缭乱的程式编程。   那是福山社的最高机密库,为了攻克它,他连续了三个夜晚。   不得不佩服编这程序的人厉害之处。   必须亲手在三台电脑上开启它。   第一台是福山社总公司的总机,第二台是福山妃子的笔记电脑,最后一台是福山田的。   只剩第三台。   他为此花了一个星期才将它弄到手。   除了心思在编码上,也不时的望向床上的女人。   她仍在熟睡,睡得深沉。   他给她服用了安眠药,就如那晚她对他做的。   他知道她在调查他,她很聪明,将一切证据消灭得干干净净,除了摄像头里传达她到过哪些地方,他无法在更多的得知她在做什么。   但那并不重要。   就如他一样。   他也在调查一件事,相当的重要的事。   那件福山田极力掩饰的事……   他必须为此确认,在这之前,他将停于此处,什么也做不了!   当电脑提示他第三次失败,他知道今晚是没有机会了,只能等待明天。   他关了电脑,将它锁了起来。   然后他去厨房为自己倒了杯咖啡,回到卧室,坐在阳台前的躺椅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盯着床上女人的熟颜。   当她将左手臂伸出来时,他注意到圈在她手臂上的臂环。   放下咖啡,走进屋,走向床头,半跪在床沿旁,执起女人的左臂,牢牢的盯着那只臂环。   良久后,他亲上那只臂环,呢喃道:“谢谢你……”   代替他守护了她……   ***   心口好闷。   沉甸甸的像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身上。   她挣脱不了,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之时。   突然石头被一双大掌推开了,她欣喜的望上去,见到的是柏然。   为此而开心的露出一抹笑容,却发现,他的脸色阴沉诡异,他的大掌在一瞬间化为青木藤,将她牢牢的缠住。   她被拖向他面前,她看到他的嘴突然张开,在即将要吃掉她时,她被吓醒了!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很快便惊醒了旁边浅眠的男人。   他撑起身子,按了台灯,发现女人一身是汗。   “做恶梦了吗?”   “……嗯。”   她筋疲力尽的倒回床上,懒懒的应了声,伸出手臂圈住男人的脖子。   “男人,我睡不着了……”   心好痛。   那个恶梦提醒着她,她是多么坏的女人,对柏然做的一切,令他有多么伤心……   他听了她的话,深沉的黑眸闪过情欲。   哑了嗓音道:“那需要我帮忙吗……”   “你可以不帮忙的……”   “不,我很乐意……”   轻柔的呢喃声中,他吻上了她的唇。   像饥渴的野兽,啃食着那张柔软的唇。   在绅士的爱抚下,又带着迫不及待的粗鲁。   他的小心翼翼与猴急,看得她真想笑。   但很快的便被他的手,爱抚得只能发出申吟……   当他的手摸上她的那里时,反射的夹紧了双腿。   “你夹住我了……”   “唔……”   他想,在床上,他必须强硬一点。   所以,他径直扳开了她的大腿。   “我会让你累得连白天也一并睡去的……”   在她耳朵上咬了口,低喃着给予承诺,在她充分准备好后,他将自己埋入了她的体内……   在将要天明的夜晚,在女人破碎的申吟,与男人粗嘎的喘气中,激情开始了……   ***   回去了段宅。   离开湖泊,收益很不错。   心情亦很好。   在别墅内看到神色憔悴的段如玉,看来她这两天过得非常不如意。   她小脸挂上得意,朝段如玉走了过去。   亲昵的凑进她身边,轻声的呢喃问:“阿姨,假日快乐呀……”   段如玉极力压下想扇康妃聆一巴掌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你个小贱人,给我等着,我会将这一切奉还给你的——”   康妃聆不在意的应承下。   “好啊,我等着。”   说完,便摇摆着腰肢朝楼上走去。   段如玉恶狠狠的瞪着她的背影,咒骂道:“如果是康家的人,都是这么贱!”   我不善良4   康妃聆与段如玉的正式交恶,她们并不忌讳让段逸颜知道。   只不过没有当着他的面罢了。   在段逸颜放任的态度下,康妃聆在段家过得如鱼得水。   无论段逸颜出自于何种目的,她只知道,有人将机会送予了她,那便必须好好把握住。   *   这里是Y市,康妃聆与段逸颜的故乡。   那天是星期天,段逸颜陪着康妃聆一起去百货扫货。   半路上段逸颜接到了冬森让冶的电话,而她亦看到了熟人。   “逸颜,你不用陪我,等我买完了就自己回家。”   不着痕迹的支走了男人。   她落坐于咖啡厅内,有意的坐到一对男女的隔壁。   向服务员点了一杯黑咖啡,慢条理斯的竖起耳朵准备偷听。   “阿让,你别死脑筋,听姐姐的话,外公让你嫁那位小姐,你就娶,别再跟他做对了。”   从对话中得知,女人是男人的姐姐。   “为什么?!那是我的终身幸福,我为何要听从他的安排?!”   男人听起来愤愤不平。   “你不是想让外公保举你当上C市的市长吗?这是个最好的机会呀!”   女人将直接利益摆在男人面前。   男人摇头,“不用了,我宁可凭自己的实力竞选。”   “但外公一定不会让你选上的。”   “即便这样我也不会屈服他!”   听到这里,康妃聆眼里划过赞赏。   在心里默赞道她的三表哥真有骨气。   “你真是死脑筋诶!姐姐这么劝你也不听,那就等着吃苦头吧!”   话落,女人气冲冲的从座位上起身,拧起手提袋便离开了。   她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真是盛气凌人呢!   再然后,她转向男人,她的三表哥。   是个大帅哥,已经三十五岁了呢。   见三表哥一脸烦躁的耙着头发,俊脸上的愤怒让她起了个念头。   于是端起了咖啡,起身移向他对面的座位。   男人因她的入座而惊讶,当看清她的表情时,万分惊讶。   “你、你是——”   “你好,艾让表哥,我是你七表妹康妃聆。”   她主动向他表明了身份。   他很快由惊讶中回过神来:“七表妹……妃聆……我们有好多年没见过面了……”   “嗯,是的。我们有十五年没见过呢。真高兴你能立即想起我。”   “七表妹康妃聆,是我们艾家谁也不会忘记的人物吧……”   见到亲人,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淡笑。   “为什么呢?”   她倒是不解了。   “从小七表妹就是我们所有兄弟姐妹中最漂亮,家世最好的一个呀。”   “可惜现在不是了。”   她努努嘴。   “抱歉……”   突然想起了他的姑母姑丈已经死很久了……   “姑父与姑母的葬礼我没有出现……”   当得知康氏集团破产时,康父因承受不了打击而心脏病发后,他为这个只见过几面之缘的七表妹而难过。   “你不用感到抱歉,我们本来就没有邀请过亲戚参加葬礼。”   再说到敬爱的父母时,她已经不再难过了。   “人都有一死,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她看得这么开,倒让他不好意思再纠结于这话。   “听说你出国后,便一直没有消息,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在加拿大开了家酒吧,现在回国休假吧。”   从善如流的说着谎言。   母亲那边的亲戚一个都不知康妃聆飞机失事,早已被判为‘死亡的人’。   这事实,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他的视线在她右脸颊上的疤痕而多停留了一眼,但并未多问,只是道:“看七表妹现在应该过得很开心了,想来你也不恨段逸颜了吧?”   “恨?如今的我与他是泥与云,我有这能力去恨吗?”   她自嘲一笑。   他为此而黯了眼神,叹道:“那就好……我以为你会找他报仇……毕竟他对姑父做了那么过份的事……”   “嘛,人生还要继续,我不想耗在他身上一辈子。”   她拿起咖啡啜了一口。   “也是,虽然姑父是因心脏病发而亡,但是,放下仇恨我是真的很佩服你呢。姑父在九泉下也会很开心,他希望七表妹过得开开心心,而不是一心想着为他报仇……”   “……你说什么?”   手一僵,她为刚才他的话而疑惑。   “诶?什么?”   为康妃聆突然微变的脸色而诧异。   “你刚才说我爸爸心脏病发!是怎么回事?!”   她的爸爸不是死于自杀吗?!为什么会是心脏病发?!   “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   突然感到怪异,她的情绪蓦地变得激动。   咬牙追问道,“艾让表哥,告诉我,你刚才说我爸死于心脏病发是什么意思?!”   她只差没有倾上身扯着他的衣领逼问。   于是他在疑惑说为她解答:“姑父死后,姑母曾打了电话通知爷爷,简单的说了姑父死生心脏病发。”   “为什么是心脏病发?!我爸爸的身体一向很健康的,从来没听说过他心脏有问题的!”   再也无法压抑,她为突然得知的事实而震惊得跳了起来。   “但是姑母是这样说的,而且,我曾去见过姑父一次,那次正好见到他在服用心脏方面的药物。”   他很无辜的一再辨解。   而她,则是震愕得瘫回椅座后,不敢置信的瞪着他,嘴里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我不善良5   他见她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便轻声安慰道:“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你知道姑父很疼你,瞒着你也并不稀奇……”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她突然冲出咖啡厅。   他只来得及在后面呼唤。   “七表妹,你要去哪里——”   *   她疯狂的查寻资料,翻出电话找出曾经任职于康家的家庭医生陈先生。   电话接通时,她迫不及待的寻问:“陈先生,我是康妃聆,我想知道我父亲生前的身体状况,我听说他有心脏病,这是真的吗……”   *   他打开了她的寝室,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半点星光。   他手伸到电灯开关处,被她冷冷的阻止了。   “不准打开!”   “我听说你没有吃晚饭,回来时脸色苍白,能告诉我下午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顺从了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寻着她的声音走过去。   “……我在外面吃过了。”   她沉默了会声音显得过分苍冷。   他看到了她,虽然房间极其黑暗,仍旧准确的找到了她。   拧开了台灯,不出意料的看到她抱着膝蜷缩在床头柜旁。   他蹲了下来,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颚,看到了她一脸的冷漠。   “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如此冰冷的视线,灼痛了他的心。   黑黝的瞳,为他脸上闪过难过而浮现波动。   她冷冷的瞪着他很久,他没有再紧追不放,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终于,在良久后,她轻启干裂的唇辨,问:“你告诉我,我爸爸和妈妈为什么要死呢?他们是一对非常善良的好人啊……”   她的父亲,是Y市出名的大善人。她的母亲,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他为她的问题而黯了眼神,半响的沉默很久才开口回道:“并不是好人就一定长寿的……我很抱歉对他们做过的一切,如果可以重来,我不会让伤害降临到他们身上……”   他的回答,让她眸中波光一闪,那是恨,令人害怕以致颤抖绝望的怨恨。   但他没有发现,沉浸于自责中的心是看不清前方的。   “或许你说得很对……但我很难接受,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请你出去,我想静一静……”   “……”   *   黑暗的天空中找不出半颗星辰。   黑暗的寝室内,女人仍旧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抱膝蜷在床沿角落埋着头。   她在想什么只有她知道。   屋内男人一直站在她门口,只是隔了一道门,屋内的她并不知道。   他盯着金色木门很久,就像一尊雕像,黑瞳里闪过各种心思。   他在猜测,女人反常的背后是因为什么。   然后是各种答案,再接着被他一一推翻。   最后徒劳无功的放弃。   他想不出来。   好累,这样的情况真的令人疲惫。   轻叹了声,他神色复杂的最后望了木门一眼,便转身离开。   他早已下了决心,无论女人想做什么,他只可以被动的接受……   *   谁可以活得很好?   善良的人还不如恶人来得长命。   什么轮回因果,她没有见过。   如果恶人更长命,她就当恶人,哪怕轮回因果要让她为此付出惨痛代价亦然!   她最亲爱的父亲与母亲,一直瞒着她,他有心脏病,她却被瞒至今。   如果不是艾让表哥的一席话,她或许会永远被瞒在鼓里。   她以为爸爸只是因为受不了事业失败而自杀,哪里知道,那是因为他被人气死的!   是谁让他气到足以丧失了生命?!   她在等待答案中,或许很快就能查出来,但心中隐约的猜测竟让她有想叫停的冲动。   但不可以,她必须等待答案,不要再当那个唯一被隐瞒的傻女孩!   “妈妈一定知道是谁害死了爸爸……就因为知道,所以受不了打击,才选择了自杀——”   是谁伤害了她的父母……   “我会为你们报仇的,不要担心,你们的女儿太罪孽深重了……”   永远只将幸福留给她,只因她是他们的女儿,就被无条件的爱护着——这份沉重的爱呀,压得她好难过——   *   得知康妃聆发脾气没用晚餐,唯一拍手叫好的便只有段如玉。   她幸灾乐祸道:“饿死算了,一餐不吃有什么大不了的,有本事就给我绝食七天!”   骂完便心情愉悦的上了楼。   李妈将热牛奶端上来,她喝下,便睡了。   半夜,喉咙发痒的惊天动地的咳起来,折腾了大半夜,差点要了她的老命。   她安了铃唤来李妈,“赶快给我拿止咳药来!”   服下药后,咳嗽减缓。   她要命的深吸口气,咒骂道:“我在这咳嗽了半天,也不见那臭小子来露个面,真后悔生下这个不孝子——”   在那骂了许久,才被困意打败休兵了。   李妈见她终于睡了,小声嘀咕埋怨一句,收拾善后退出房间了。   *   大清早的,康妃聆脸色苍白的下了楼来用早餐。   段逸颜还未出现,习惯性的便吐出冷嘲热讽,意外的见到她没反应,段如玉有些自讨没趣的撇撇嘴抹牛奶在面包上。   康妃聆见是西式早餐,厌恶的皱了眉,唤来李妈,道:“我要吃豆浆油条。”   段如玉见有机可趁,又是一番讽刺:“这点清淡东西能填得了你那金贵的胃吗?”   “不劳你费心,祟洋媚外也该有限度。这垃圾洋餐吃多了可会长胖的。”   “你!”   没一次说得过她,再度败下阵来,令她维持一晚上的好心情又消失了。   我不善良6   “李妈,餐点好了给我端进房间,我可不想弄得自己没胃口。”   “该死的福山妃子——没家教的贱女人——”   “谢谢,怎么也比不上已经活了大半辈子的段夫人您呀!”   *   Y市最繁华的商业地段,这里最出名的段氏大厦便坐落其中。   每来一次,冬森让冶总是赞叹不已。   在这座号称是亚洲第一高楼的大厦内工作,真是一种荣誉,而且是当这幢大厦完全独立的被段氏所拥有时。   “让冶,道尔夫呢?”   从冬森让冶来到Y市两天,本该同行的道尔夫一直未露面,令联系不上的段逸颜异常不悦。   “他陪朱紫墨到处玩,我想短时间内是没法再见到他了。”   冬森让冶耸耸肩,幸灾乐祸回道。   “打电话给他,如果他再不出现,就让他不用来段氏了。”   “哦,好。”   见段逸颜准备去办公室开会,突然想到什么,“段大哥,你真的很喜欢福山妃子啊?!”   “怎么?”   “我是说那个女人都结婚了却明正言顺的和你搞婚外情,这样的女人是不守妇道的耶!”   “那又如何?”   面对段逸颜的淡然,冬森让冶真有种被气到吐血的无奈。   “你不觉得奇怪吗?!既然和你在一起,那为什么又和蒋柏然结婚?!更扯的是,她那名正言顺的丈夫居然没有一丝动静!”   “你怎么知道他没动静?”   听到蒋柏然,段逸颜拧开钢笔筒的手一僵。   “都一个月了,都没看到他追来中国要你将福山妃子还给他不是。”   “……不,他来中国了。”   “诶?”   “很快你就会知道他的动静了……我向你保证。”   说完,面无表情从椅子上起身,拿起会议资料,越过满脸惊讶的冬森让冶朝会议室走去。   “等等,段大哥,你那啥意思呀……”   *   你说要让我相信你,可惜你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明知不该来找你,只要顺其自然,你终究会是我的。   但是,我发现,这样下去,结局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要让你离开我,我知道‘他’连你也不会放过,所以我是唯一能拯救你的人……   我的妃妃,我的康妃聆,你生来便是我蒋柏然的妻子,我绝不要让你目光只追随段逸颜!   现在,我要来揭穿他的真实面目,那个自私,又丑陋的家伙,配不上你——   *   中午,当段夫人在用晚餐时,突然吃出了满嘴的血。   她惊骇得失声尖叫。   在楼上休息的康妃聆听到,跑下楼,便见到段如玉身上到处是血的被李妈带走。   听见段夫人一个径的尖叫她快死了。   于是她抓来一个女佣,寻问刚才发生的一切。   得知事情经历后,眼里闪过讶异和不解。   不该是这个时候发生的才对……   算了。   她回楼上继续补眠。   *   医生紧急打电话来通知他,他的母亲快要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杀了他措手不及。   匆匆赶到医院,被医生领进病房,看到神色惊恐的段如玉被人压在床上不停的鬼嚎鬼叫。   “她要杀我——逸颜……我的儿子——那个狐狸精下毒害我——”   一见到他来,她情绪失控的挣开护士,奔向儿子,紧紧的揪住他的衣领,在段逸颜皱眉下,吼道:“我马上就要死了,是她要害死我的——福山妃子是杀人凶手——”   “够了!妈妈,你该好好休息,明天便可以出院了!”   “你在胡说,我出不了院的!我马上就要死了,我吐了好多的血啊——”   “医生并没检查出异样,那只是因为你平日吃太多补品了,没有人会杀你的!”   他态度强硬的让护士将她押回去。   面对仍旧激动的段如玉,他冷冷的对护士吩咐道:“把她绑起来,给她打镇定剂。”   说完,便冷漠的转身离去。   身后是段如玉难听的咒骂:“你这个不孝的儿子,你不得好死——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你,生头猪都比生你强啊啊啊——”   这样的话,他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未受影响的停下他的脚步。   “妈妈,你浪费我太多时间了……”   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呢喃声,他竟为了她而抛下十亿的合作案,真是太愚蠢了……   *   康妃聆买了花来看望段如玉。   刚准备休息的段如玉一见到她,便火气上升,不给脸色的指着门口让她滚出去。   康妃聆笑得温柔,叹道:“段夫人,可别再动怒了,难得我来看望您。”   将段如玉的逐客令当空气,她捧着花并未插进花瓶里,而是将它捧着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你会有这么好心?!见我没死成,一定又想着什么诡异来害我是吧?!”   “哎呀,夫人您何必对我成见这么深呢,我只是单纯的来看望你而已。”   康妃聆故作难过的眨眨眼。   正巧看护进来了,段如玉指着她鼻子尖酸的骂道:“马上滚出去!我看着你就恶心,你这张脸让我想到那个小贱人,不知量力的蠢妇,你以后的下场也会跟姓康的一样——”   这番尖刻的话是谁都会生气。   因此康妃聆极度愤怒的吼回去:“够了!你并不值得人同情,你真该庆幸你生了个好儿子!”   吼完,便拿着花走了出去。   段如玉见她离开,冷冷啐道:“呸!那个没用的东西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耻辱!”   向你证明   她感觉气闷,没过多久,便突然又吐血。   看护吓得赶紧按铃叫医生。   段如玉见自己又吐血,突然抓住看护的衣袍叫嚷道:“那个女人果然是来害我的——我不会就这么死去的——”   她的执作与那恐怖的脸色,吓得看护失声尖叫。   *   段如玉死了。   在那一晚上,她如她所说的,没有活着走出医院。   突如其来的死亡令人措手不及。   那么活蹦乱跳的老太婆,就因一场查不出病因的诡异病情而结束了生命。   真是令人唏哗不已。   “真死了……”   当得知段如玉死的消息时,康妃聆神色闪过震惊。   随后,是扩大的笑容。   “死了就好……去为我可怜的父母赔礼道歉吧……”   早该死了,这样的恶人还存在世上真是不公平。   她一辈子都生活于富足之中,为什么还不满足的想要更多?   这个世界上哪会如人所愿,就连她这个被段逸颜认定为‘上天宠儿’也未能逃过一劫,那老太婆也更不可能了!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昨晚给过你机会的呢。”   那么死性不改,认定自己是最不幸,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从不为欺骗她的母亲而感到过愧疚,也不认同自己的亲孙子,这种女人留在世上一天只会让更多的人痛苦而已!   “段逸颜,感谢我吧,我让你解脱了……”   她笑得如恶恶魔般邪戾,那一刻,她是绝对残忍而令人骇怕的。   *   葬礼结束之前,康妃聆都未出现。   她将自己锁在段家别墅里,不准让任何人包括主人段逸颜接近这里。   她说,段如玉死了她晚上会做恶梦,不准段逸颜接近她。   段逸颜也未去打扰,她想做什么他都不阻止,只是一味的纵容。   安排段如玉的身后事,三个孩子远从美国赶回来,只是刚好来得急参加完葬礼,连康妃聆的面也未见到便又被段逸颜送走了。   安在临走前,深深的望了父亲一眼。   “老头子你真的认为妈妈想要的是这种结果吗?”   当儿子那双仿佛将一切都看透的眸子深深的注视着他时,段逸颜初次在他面前袒露了心思。   “不是。所以我让你们离开,这个城市你们不能呆。”   好像已经知道康妃聆想要做什么,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那种从容态度,令安终于愤怒了。   “知道为什么妈妈不相信你吗?!哪怕你是真心爱着她,她也永远不会相信,我向你保证!”   性格决定了一切,这话果然没说错!   安生气的离开了。   望着儿子的侧面,他只是眼眸闪了闪,而后继续进行生母的葬礼。   *   葬礼三天,这三天康妃聆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将自己严严的裹在被单里,缩成了球状。   她全身都在发抖,甚至连牙关都咯吱作响。   那双黑眸里盛着满满的恐惧。   只缘于,她杀了人!   用她的手亲自害死了一条生命!   好可怕……   她变得再也不是自己,却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甚至在段如玉死后格外的开心。   这不是她!   不是爸爸妈妈最疼爱的康妃聆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救救我——”   谁来帮助她,在她即将犯下更大的错误时,谁来阻止她——   *   段长城,段逸颜的父亲。   这个年轻时野心勃勃的奸商,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男人,在十年前被亲生儿子架空了权力后,便移民去了美国。   与妻子段如玉的关系很冰冷,除了两人未正式离婚,早已形同陌路。   当他的妻子死后,他的儿子在母亲的坟前问他:“你为她难过吗?”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他的无情听了真让人心寒。   段逸颜冷了眸,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呼了烟雾后,长叹道:“你说得很对,所以她死了,我一点都不难过。”   谁也不能否认,冷酷是会遗传的,这点在他们俩身上得到了深刻的体现。   “她是怎么死的?”   段长城也跟着抽出一只烟点上。   “病死的。”   吐出一口烟雾,望着袅袅上升的青色烟雾,段逸颜的眸里闪过迷茫。   “是吗……真是突发状况啊……”   一声长叹中,诛多若有所思。   段逸颜扭过头去睇了老父一眼,拧熄了只抽了半根的烟,道:“回去了。”   父子俩之后沉默着相继离开墓园。   真的是形同陌路的关系呢……   *   夜晚,墓园内一女人手拿白菊站在墓碑前,一直沉默着盯着那碑牌上的相片主人。   那张相片是一位美丽的妇人。   “妈妈,我为您报仇了,您为妃妃开心吗……”   她目光呆滞的手持菊花,柔声细喃中,将白菊一瓣一瓣的撒扯在地上。   “妃妃以为很开心的,但妃妃好难过……”   似乎能了解到,段逸颜为何放任他母亲的心情了。   “妃妃不会后悔今天做过的事,只是……”   只是暂时放不开。   “妈妈,很快我就会让段长城来陪爸爸,你等着吧……”   将剩余的完好的白菊放在妇人坟前,她手持那朵残留一半花瓣的白菊动作僵硬的离开了……   *   葬礼结束后第四天,康妃聆终于开了大门,迎接段逸颜回归。   葬礼第五天,接到福山田电话。   向你证明2   他命令她赶快回来,她不愿意。   “爸爸,别担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让人怀疑!”   “就这样了,我还很忙呢……”   切掉电话,望着窗外蔚蓝色的天空,为什么有了厌倦生存在这个世上的想法……   *   ‘他’说,很快的,事情就将结束了。   那破裂的关系已经走到了无法修复的地步。   “那我就再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算了……”   让历史再重演一次,让她的手更多的染上鲜血,让她的心,覆上厚重的无力再恢复的伤疤——   *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葬礼结束第六天,看似平静的表面终于暗起了波涛,应该说是,终于有人压抑不了这恨意。   *   那一天,康妃聆与段逸颜仍旧很平静的用着晚餐。   好僵冷的关系。   还记得表面上说得真好,要重新找回恋人的关系,但摆在两人眼前的现实连半点幻想的权力也没有。   康妃聆指着窗外的苹果树说要拔了它。   那便是导火线。   切割猪排的刀一顿,他冷幽着脸色半敛眸追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拔了?”   她说看着厌烦了,不觉得很碍眼吗?把本该向阳的房间变得阴暗。   他说修剪一下便成。   她却努努嘴,表现得很厌烦。   当然不再追缠在这件事上,或许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所以他继续切割猪排。   一直到用完晚餐都相安无事。   她与他各自回房间,在中途,她嘀咕了一句:“失去的永远也别想再找回来……”   脑中的那根神经啪的断掉了。   他停下脚步,在她疑惑着拽住她手,将她扯进最近的房间。   她的尖叫声伴着他的怒吼,“这样你满意了吗?!到底还想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彻底的相信我——”   *   他是卑鄙自私的男人。   他曾犯下了很大的罪,以为自己是全世界上最不幸的人,所以嫉妒的毁掉一个比他幸福的女孩的世界。   罪恶感一直存在着。   每个夜里他都会做梦,梦到那个被他伤害的女人。   她不哭,不闹,只是冷冷的瞪着他,瞪得他心神不安,瞪得他日夜不得安宁。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久,久到他连时间都不知道了。   然后,当他无意中撞见了与被伤害的女孩同一张面孔时,那时心快跳出来了。   他以为就此不会再作噩梦了,可以不再愧疚了。   所以去追查着她是不是就是被他伤害的女孩。   提起DNA的结果给予他最失望的结论。   当绝望再度涌上,却发现心底深处怎么也不愿死心。   于是不带一丝期待的继续追查下去。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再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中,痛苦与快乐,矛盾中的喜悦,故意接近,当发现她身上更多熟悉的行为习惯后,终于,他的奢求成了真。   他所伤害过的女孩,换了另一种身份活得很好!   那时松了好长一口气,他以为他该离开她的人生,不会再毁灭她时,却发现,抽不了身——   一切幼稚的嫉妒背后,只因为一个理由。   他深爱着她……   一定没有人愿意相信,就连他自己也是。   那么仇恨的一个女孩,怎么可能深爱着她?!   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爱她,无可救药的爱着并恨着。   只是恨覆盖了爱。   后悔吗?   后悔。   后悔醒悟到自己爱着她。   如果只有恨,他不会愧疚,也不会再执着调查真相。   如果只有恨,他不会夜夜作噩梦,他会继续残忍的像父亲一样执着于权力渡过漫长的一生……   真是可惜呀……   知道了真相,连挽救的机会也不曾有了,谁让醒悟得太晚,是被老天爷惩罚着,那是他太过贪心的结果所致。   *   “你在发什么神经呀?!”   面对他突然的抓狂,在震愕之余是愤怒。   凭什么来指责她?!   弄得她好像坏人似的!   “段逸颜,你要疯我没兴趣陪你一起!”   她愤怒着想尽办法挣脱他的箍制,却连手腕都红肿了仍旧摆脱不了。   他将她狠狠的推倒在墙上,抓着她的双手通红着双眼瞪着她。   “够了!我不想再陪你玩下去了!”   “……”   他在说什么……   当她瞪圆双眸还未完全理解时,他已继续低咆道:“康妃聆!从头到尾你就没相信过我,我已经忍受够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是不是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   **   浑浑噩噩的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在这半夜两点的街头真是冷清得可怕。   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有个男人突然莫名其妙的朝她发脾气。   哎呀,她又被抛弃了。   应该悲伤的,她却连一丝心痛也没。   天空开始飘起了毛毛细雨,她抬头望上去,明明星辰满天,却还有雨。   真是诡异的天气——   男人的毅力就只有这么一点吗?   她才不过回敬了一点点,他就受不了了吗?   那她到底执着的是什么呀……   **   雷鸣闪电。   他靠在窗户前,冷幽着黑瞳望着黑压压的天空。   很快就会下雨了。   有人推门而入,朝他走了过来。   他未曾回头,只是冷冷的望着窗外。   向你证明3   那人走到他身后,伸出双手环住上他的腰。   他感觉到背后的人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像只猫一样磨蹭着。   压下了硬生生将来人剥离的冲动,他冷冷的启唇,“结果还令你满意吗?”   背后的人轻轻点了个头,心满足意叹道:“阿逸,你终究还是只属于我一个人呢……”   那是朱紫墨的声音。   “既然满意,那就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   他说。   她迫不及待的点头,欣喜的呢嚷着:“那当然啦,他可是你的骨肉呢,我们俩人爱情的结晶呢……”   得到她的允诺,他扳开了环在腰上她的手。   “夜深了,该去休息了。”   “好,你哄我入睡。”   她乖顺得如猫咪一般,天真得像个小女孩。   他抱起她,她甜蜜的靠进他胸膛里,任他将她抱上大床上,等待他的柔情……   **   一等她睡着,他立即起身,拿了西装外套便向大门走去。   她在同一瞬间睁开黑眸,爬下床,朝窗户走去。   撩开窗帘,看到屋外车子驶离的声音。   美丽的双瞳划过阴冷,她抱上自己的肚子,一脸乖戾娇笑道:“宝宝,你的爸爸去找狐狸精去了,但是没关系,妈妈就当作善事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   嘻。   *   好大的雨。   她孤伶伶的坐在公交亭里,街灯映照着她阴晴不定的面孔,显得格外阴森。   她就像一个失恋的倒霉女人,那孤立无助的样子格外让人心疼。   她坐在亭内足足两个小时。   冷得全身僵硬麻木到没有了知觉。   当他找到她时,她已经脸色苍白并朱唇乌青了。   当那双擦得铮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眼帘前时,她恍惚的抬起头,看到了穿着西装的他。   那么整洁清雅,反观她却是一身的狼狈。   他什么也没有说,面无表情的朝她伸了手。   她怔愣着盯着他伸出的右掌,就那么出着神。   在长时间的等待中,他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她终于愿意伸手递给时。   他一把搂住了她,紧紧得,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他身边散发的颤抖。   他在担心她。   “走吧,我们回家了。”   他说。   “家……我还有家吗……”   她呢喃着埋进他的怀中,轻轻的闭上了眼,一脸疲惫的在他胸膛上缓缓磨擦。   鼻内嗅着他的体香,肌肤的接触,真让人安心了。   “有,我们有家。”   他如此的肯定,让她微微抬了嘴角,扯了一抹淡笑,满是疲倦的叹道:“带我去……”   他们的家。   “好。”   **   大懒虫,快起床了——   那是十三年前便停产的闹钟呢。   当她从沉睡中清醒时,是被床头柜上的小猪闹钟叫醒的。   那一只胖乎乎的粉红小猪,记得当年刚出来时她的床前也摆着一个。   按下关闭键,从被窝里爬起来,将小猪闹钟拿到手上,面无表情的把玩着。   回味够了,掀了被下床,走出房间,径直走到厨房,餐桌上摆放着热腾腾的早餐。   她摸摸肚子,吞咽了口水坐了过去,拿起筷子一个人开动了。   吃饭的同时,眼睛也到处乱瞄。   满眼的粉红色,天蓝色,蕾丝,鲜花……   咬着油饼的动作一僵,双瞳随着入目的景象而越瞪越大。   最后,像突然发了疯似的站起来,撑着餐桌左张右望。   再然后,是慌里慌张的离开餐桌,推开自己先前睡着的房间,极度的错愕中,再是跑去隔壁房间。   一直这样重复着看完最后的房间……   在育儿室,跌滑在地。   她神色苍凉的瞪着铺着米老鼠地毯的地板发呆。   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   **   段哥哥,等我们结婚后,要有一个很可爱很温馨的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好不?   那个家里要摆放着很多绒偶,有鲜花,每天都要换的花。   然后,我们要布置一间男孩子的房间,里面要放很多他喜欢的玩具。   还有还有,还要一间很漂亮的公主房,很多粉红色的蕾丝哦。   我以后要生两个孩子,头一个是男孩,第二个是女孩。   哥哥要带妹妹,他会保护她长大成人的哦……   啊啊,还要准备一个小猪闹钟,它会叫‘大懒虫,快起床了——’。   哎呀,段哥哥,我这么说你一定不知道。看我画图……   十一岁的小女孩,满脸认真的在沙滩上用手画着只有她能看明白的图形。   身旁的俊逸男孩,约莫正上初中的年纪,紧绷的一张臭脸应该是旁边女孩太叨唠所致。   你看这里,我要在这间房间里,先在这个地方摆一个衣柜。   然后在这里,放一张床。   她在一个小框框内画了许多圆圈。   在这里摆上小猪闹钟,还要在这里摆上一盆鲜花,种仙人球好了……   我要在房门口铺米老鼠,还要有唐老鸭哦……   **   早餐时间,他陪着朱紫墨一起用。   是生牛排,吃得满嘴都是血。   朱紫墨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脸心满意足叹道:“阿逸,我们好久没这样温馨的用过早餐了呢……”   “嗯。”   他漫不经心的应了声,专心于牛排中。   她放下牛排,用餐巾抹去了嘴角的血。   笑眯眯的征求男人的意见:“阿逸,等下带人家去买宝宝要穿的衣服好吗……”   他抬头,黑瞳一闪,面无表情的回答:“好。”   所有真相   **   W市。   已退休的前任市长艾老太爷的大宅子,是幢古色古香的苏州园林。   讲究传统并严格遵守它的艾老太爷,活了近八十岁,那威严的气质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突然有人亲自上门来拜访,艾老太爷在疑惑中接见了此人。   “您好,老太爷,我叫蒋柏然,是您的外孙女婿。”   当那位俊逸出尘的男子出现时,艾老太爷那一双练就了一辈子的识人眼睛划过精明。   “哦?你是我哪位外孙女婿呀?”   虽是儿孙太多,老太爷并不清楚他具体有多少儿孙。   但能肯定的是,眼前这一位,他绝不认识。   “我是你的第七位外孙女,康妃聆的丈夫。”   他彬彬有礼的回答着。   艾老太爷一听,半眯了老眼,上下打量着他,良久后才回道:“康胜吗……那个野丫头也能有你这样的丈夫吗……”   语气中淡淡的不屑与诧异令蒋柏然俊逸的脸蛋上覆了一层阴霾。   但他仍旧很有礼貌的回答道:“老太爷太抬举晚辈了……”   “别跟我说些场面话。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太爷撇撇嘴,对蒋柏然的恭维极尽不屑。   “是来找老太爷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老太爷前些年得到的一只叫‘奉香玲’的镯子。”   “镯子……”老太爷略一低吟,若有所思道:“你要镯子有何用?”   “只是觉得那镯子太爷留着无用罢。”   “无用?!哼!这镯子我凭什么给你,倒给我一个理由先!”   艾老太爷动了怒。   蒋柏然微笑道:“老太爷没听过传说吗?不是其有缘人,将会遭受大灾难的……太爷最近身边不是有很多烦心事吗?”   老脸不悦:“我艾也从不相信那些迷信之术!离开吧,康家的人终不得我缘呢。”   蒋柏然见此,轻轻一叹,邪恶的勾唇一笑,“老太爷可千万不要后悔呀……”   说完,转身便走。   “哼,妖言惑众!”   **   奉香玲,奉香玲,千百年的血与泪由你传承。   请你记住,遵守承诺,我将护你功德圆满……   **   那是间地下室,漆黑一片中隐约的一点光亮在飘荡。   粗重的喘气声与痛苦声,谁的不甘与怨恨一直传承了千百年。   “我告诉你……”   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粗粗哑哑的像是吞了碳般让人倍觉难受。   “那个女人就该得到报应,她将我锁在这里千百年……令我永世不得重见光明……我发誓要让她永生永世不得与那男人相守——现在,就剩五世,只要我再成功两世,这个天下将再度沦到我的手中——哈哈哈哈——”   谁的声音如此令人恐怖,夹杂浓烈的怨恨,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念呀——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从噩梦中清醒,耙了被汗打湿的头发。   浓重的吐了口气。   下床,摸着黑打开门,拿出一瓶烈酒坐向沙发,为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一饮而尽。   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他打开电视,在凌晨四点的午夜剧中徘徊。   没过几分钟后,一杯酒灌入肚,随手将遥控器丢开,他瘫在沙发上,一脸疲惫的闭了眼。   已被妖魔侵食的身体,要如何才能摆脱?   ‘他’说他是‘他’手中一颗棋,随时可抛弃的棋。   ‘他’要他为‘他’报仇,‘他’的怨恨已持续了近千年……   这一世,‘他’选择了他。   “我不该是你的——”   他怨恨这种命运,却无力摆脱。   “我不要伤害我最爱的女人……”   为何段逸颜是她命定的恋人?!   而他蒋柏然就只能注定是她生命中的过客?!   不允许这样的结果!   “我与你做交易,只是为了改变这一切!我要让妃聆心中只有我,我要打破她终将是段逸颜的妻子——”   他的恨,不比‘他’少。   脑海中那嚣张的粗嘎声再度响起。   那就好好的配合我,很快她便是你的了——   他猛的将已空掉的酒瓶砸向墙角,发了疯似的突然起身狂叫:“不——我知道你最后一定会杀了她的——”   ‘他’报仇的对象是他最爱的女人,而不是那最厌恶的男人!   他可不是傻子!   你现在想阻止我吗?在这个时候?哈哈……没用的!我知道你的一切想法!你是没办法拿到另一只奉香玲的!   “不——我会拿到的!你现在只能依靠我行动不是吗?!只要我不听你的,你又能奈我何?!”   撕破脸,他已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绝对的反败为胜!   哼!那我就等着,等着看你如何阻止他们——   ‘他’得意的哈哈大笑,一嘴的嘲讽。   “我会的——”   **   失去的爱情还能再找回来吗?   花费了所有心思所做的努力,真的能令死寂的心再度复苏吗?   她以为不可能再有的……   但现实与理想真的有很大的区别。   从见到那房子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彻头彻尾的输了。   一败涂地!   她还爱着他,她也终于相信了他是爱着她的……   那一刻喜悦与绝望造就了眼泪。   已经不再为男人而掉泪,又再度破裂了,这意味着什么?   她输了呀——   所有真相2   输在男人给予的爱情中……   爸爸,妃妃输了,帮帮妃妃,妃妃无能为力了,要怎么办,要怎么才能再度憎恨着他——   当憎恨的动力消失时,那就只剩下了爱,满满的爱,战胜了恨更多的爱——   **   她要去找段逸颜,告诉他,她将不再找他复仇了。   一切就这样结束吧。   仍旧深爱他的她已经没能力再报复他了,就让这一切在此划下句号。   她会回东京,她会回到爸爸身边,也会回到柏然身边。   所以,她打了电话给他,将她做的决定告诉了他。   “段哥哥……你高兴吧……康妃聆相信了你是爱着他的,但是康妃聆已经无法再度回到深爱着她的你的身边了……从今以后,康妃聆将不会再出现在你身边了……我好累哦,累得已经不想再坚持了……”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心如针刺般痛苦。   她像受了伤的野兽,蹲在地上将自己紧紧的抱住。   再见了,我的爱……   **   挂上电话,男人点了根烟缓缓的抽着。   沉默着望着窗外的那棵苹果树,已经快夏天了,它却没有起半朵花苞,只是那样,翠绿的叶没有一星半点的白花点缀……   它已经知道了吧,他和她的结局,注定不能在一起。   因为,她说她放弃他了。   这本就是意料中的答案,却在亲耳听到的那一刻,心如刀割一般。   终于能体会到她当初爱着他的感觉,被他欺骗的她,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真有一种,令人不想再活在这世上的冲动了呢……   她站在门外,阴冷着脸色瞪着他。   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冷漠无情的段逸颜。   那副为爱而伤的痴情样子,让人恨不得撕掉这一切!   她不会让他再有机会追回康妃聆,只要将她再次杀掉即可——   “阿逸,要怪,就只能怪你将镯子带了回来,让它选择了我——”   **   好漂亮的镯子……   当无意中发现段逸颜手中的镯子,她便被它深深的吸引了。   心里头明明恐惧着不该接近它的,却像吸毒一样,明知不可碰偏要碰。   最终下场不会有好结果,明明就知道的,她却已无法自拔!   当她戴上镯子的那一瞬间,她脑中出现一个声音。   谁在对她说话?   它知道她所有的烦恼和担忧,它向她保证,只要她愿意合作,它就能实现她所有的心愿!   她听了,万分高兴,便毫不犹豫的与它做了交易。   只要出卖自己的血与思想,她便能与阿逸厮守一辈子——   多么诱人的条件呀!   她没有后悔过自己做的一切。   她放任自己听从它的指示,她甚至因为它而拥有一种异能!   就像法术一样!   她能控制人的心,让他们为她做任何事。   只要她戴着那镯子的一天,她就是无敌的!   当它要她杀了康妃聆,那个眼中钉时,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处心积虑的制造了那一起飞机事件,她让她死于空难中。   就在同时,被段逸颜发现她偷了他的镯子,他把它拿了回去!   她好恨,却松了口气。   镯子被拿回去了,她也能不再受它控制了。   反正,她的目地已经达到,它已经没有用了!   就这样高枕无忧了吗?   段逸颜要将镯子拍卖出去,因为它在一日一日的腐蚀。   它好像很害怕阿逸,因为阿逸身上没有被它吸食鲜血的小血洞。   阿逸要将它拍卖。   他相信着那个卖给他的人的话,当它腐蚀时就要将它易主……   她知道哟,知道这是假的。   存在镯子内的它真正想要的是为了吸食更多的鲜血,控制更多的人为它卖命。   那一天,福山妃子闯入了她的世界。   这个有着与康妃聆极其相似面孔的日本人,她夺去了阿逸所有的心思。   他的眼里除了那个女人外再也看不到其它人。   她好不甘心,安定的心再度被挑起。   她不会将阿逸交给她的!   贪念再起,镯子!   她要那只玉镯子,那只奉香玲!   只有它才能确保阿逸永远都不会离开她!   “想要段逸颜永远留在你身边吗?我可以帮你得到那只镯子。”   意料之外的男人,蒋柏然。   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面,就和初次见到玉镯子时的心情一样,既恐惧又期待。   “你能弥补那只奉香玲吗?实现我的所有愿望?”   “我当然能,因为我是它的主人,是我赋予了镯子的生命!”   是这样吗……   “好啊,向我证明吧,用你的能力让我选择站在哪一方。”   可怕的蒋柏然!   他所拥有的比那只镯子还要可怕千百倍的力量。   当她发觉自己上当时,已经无法抽身了。   他控制了她的身与心。   “那只镯子只是诱饵,为了骗取更多有用的棋子为我卖命……”   诱饵?!   她是棋子?!   “你骗了我——”   “我可没有,我们的目地是一样的,你想要段逸颜,而我,也不要让他与康妃聆在一起。我们是一伙的……”   “康……妃聆……”   “福山妃子便是康妃聆,她还没有死,真正的奉香玲一直在保护她。”   “真正的奉香玲……”   她手中的那只不是吗?!   所有真相3   “世界上只有两只奉香玲,它们是一对金臂环,镶有一颗黑宝石的圣物!我所做的是只是一只假的奉香玲……”   假的……   “真正的奉香玲,它的有缘人便是它的主人,从千百年前便守护的主人!它是由那个女人流淌的鲜血所炼化的圣物!”   什么意思……   为什么听不懂,为什么这么玄乎……   是在骗人的吧……   什么圣物,什么千百年,什么主人……   “我不指望你能懂,你只要知道,从今天起,你将必须听命于我,你的性命已掌握在我身中,我要你生便生,我要你死便死——”   那个男人,残忍述说着这一切的男人,真的还是人吗……   好可怕,谁来救她……   阿逸,我后悔了,后悔不该不听你的话,求求你,帮帮我,只有你能阻止这一切了——   **   她买了最近的机票回日本。   他出现在她面前,在她发现他爱她的那个房子里。   “你不能离开。”   当他霸道强硬的阻止她时,她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和她是永远没可能再在一起的了!   “你想回到蒋柏然身边?”   他冷着脸,逼问道。   她眼里划过痛苦。   “没错!他是我的丈夫,我要相守一辈子的男人!”   “在你与我上床时,可有想过这种事?”   “……你……”   没想到他竟用这种话来堵她,她气得气一堵,开不了腔。   “你是爱我的,妃妃,承认吧,你根本就不爱他。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我。”   “不!不是的!别把我和他的关系说得那么不堪——”   她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我爱他!我爱柏然,哪怕我也爱着你——”   “你在自欺欺人!你对他只有愧疚,因为他一直爱着你。”   他将一切看得透彻。   “闭嘴!段逸颜,就算这是事实,我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她紧捂着自己的耳朵,不愿再听,她怕自己会被他说服!   “康妃聆!”   他伸出手揪住她的双肩,将她钉在墙壁上,扯掉她的双手,让她无法再逃避现实。   他瞪着她,低咆道:“和他离婚!你不爱他,就不该伤害他,你知道你现在做的一切仍旧是在伤害他——”   “闭嘴,闭嘴!闭嘴!不要再纠缠我好了吗?!我已经向你认输了,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卑鄙——”   为什么要逼她面对?   为什么要逼她承认?   真的就这么坏心肠吗?   “我已经放弃你了呀——对于你母亲的死我感到抱歉,就当是偿还,你曾经欠我的一切——”   这样还不够吗?   她把父母的自尊再一次丢在他脚底下,这样还不够吗?!   “不够!永远都不够!你以为你不欠我了吗?!”   他粗鲁的捧起她的小脸,一脸阴狠的呢喃道:“不够的……康妃聆,我欠你的还清了,但你欠我的还没有还……别想逃开我,我要你把欠我的还给我……”   “我……我……欠了你什么……”   她震惊了,不感置信,他竟然说她欠了他?!   “……把我的爱情还给我……”   什么——   当男人的唇堵上她的时,她的脑海里,已经空白一片,再也无法思考了……   他说她欠了他的爱情……   爱情——   “我把心遗落在你身上,在二十年前,把它还给我,你才能离开——”   还给他?   那谁来还她的心……   **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被他再度囚禁了。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是名副其实的囚禁。   他将她关在那个房子里,在她脚上铐了条铁链子。   屋内没有任何可通讯的电子物品。   他说这里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会让‘福山妃子’这个人从世界上消失……”   什么意思?   当她当晚从晚间新闻的国际报播上看到前往日本东京的飞机失事时,那名单上,霍然有她的名字!   福山妃子四个大字是主持人最重点播报的对象。   她死了!   不,正确的是说,‘福山妃子’这个名字死了……   她终于了解他的话!   他制造了一场灾难,让福山妃子,让康妃聆一并从世界上消失了——   这样一来,不明真相的柏然和爸爸都会深信不疑——   他太可怕了!   段逸颜太残忍了,他竟然为了她让飞机上的所有人跟着陪葬——   “不——不要——”   她又害死更多的人了——   **   “没有用的!段逸颜,没有人会相信我死了的!”   “为什么?”   “七年前的康妃聆就是这种死法,七年后的福山妃子又死于同种方式,你认为谁会相信?!”   “只要外界的人相信就够了。”   “什么?”   “只要让福山妃子是蒋柏然的妻子这个头衔消失就够了。”   “……”   当他冷冷的说出答案,她震愕的瞪着他。   竟为了这样简单的理由,就害死一百多人……   “你这么做……就能让我永远留在你身边了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想要的,不该是这种局面……   “你不是段逸颜,不是我所认识的段逸颜——”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心里,却意外的不感到半点怀疑。   只为吾爱   “我是这样的人,妃妃,你比谁都清楚我的本性。我很后悔对你做的一切,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但是,我绝不会让你在爱着我的情况下,与另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我绝不允许你被除我以为的男人拥抱——”   那疯狂的嫉妒,赤裸裸的嫉妒,他是爱着她的。   “我需要冷静……”   不感相信……一步一步往后退,想要逃离他。   她需要一个人思考才行……   但他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妃妃,是你自找的。你的目地不就是要让我爱上你吗?现在我做到了,你赢了。你想抽身,我不会同意。”   “……如果……”   她是说如果。   “如果我不爱你了……”   他愿意放过她吗?   “没有如果,你会永远爱我,直到生命结束。”   “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   她为他的自信而心生怨恨。   “不是吗?我们纠缠了二十年,当你以‘福山妃子’的身份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甚至主动勾引我时,你就该绝悟,你一直深爱着我,哪怕你眼里充满了恨,你仍旧深爱着我……”   ……你说得真对呢……呵……”   呵呵……   她竟然被说得哑口无言,半点反驳之话也想不出!   “我好想不爱你……不爱你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我好后悔……”   后悔不该在结婚后还一心想着报复他——   都怪她太贪心了!   “你后悔也没用了……妃妃……”   他突然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一脸柔情的亲吻着她的头顶。   他的呢喃是那样让人恐惧:“我爱你,当我了悟到我不死心的找寻你没死的执念证据就是因为我一直爱着你——”   他以为是爱朱紫墨的……   “我从朱紫墨身上汲取你所没有的温柔,就因为潜意识里我一直爱着你……妃妃,你是罪人,你害了所有的人。如果你不和我在一起,那些人就死得毫无价值了……”   “你真卑鄙……”   心好冷,却不得不承认,她自己也是卑鄙的,为他那扭曲的爱恋竟感到高兴和感动!   “是,我很卑鄙,也会一直卑鄙下去。谁让老天爷把你带进了我的生命中,二十年前是,二十年后你还是。我向你发誓,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刻,我都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他把她搂得是那样的紧,连一丝空隙也没有。   从他身体传来的体温,明明那样的暖和,却怎样也温暖不了她的心……   她有种,被无形的网线紧紧束缚的无力感……   **   她在庭园里喂道尔夫吃饭。   他像个木头人僵直的坐在椅子上,在她命令下张开嘴,吞下饭粒。   像对待初生的婴儿一般,那样的温柔恬静的举止。   只可惜她眼中闪过的邪恶笑容出卖了她,那是连佣人也退避三舍的寒气。   “呐,道尔夫,乖孩子,要好好吃饭哦……不吃就会饿,一饿就会没有体力的……到时,你要如何挣脱掉我呢……呵。”   一边喂食一边嘀咕着,她的笑容是那样的美丽而危险。   当佣人前来通知有人打电话找她,她放下了碗筷,亲昵的拍拍道尔夫的脸蛋,叮嘱道:“我一会儿就回来,乖乖在这儿等我哦……”   她离开后,那如木头人般的道尔夫,那双无神的双瞳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只是瞬间,却足以让人了解到,他对目前的情况是多么的不甘心……   僵硬的十指微微的抖动了下,但已再度回到他身边的朱紫墨并没有发现到。   **   你可知道,我用整个生命来爱你。   你可知道,当你说你爱我时,我是多么的开心。   你又可知道,当我愿望实现时,我是多么的绝望……   我以为能回到从前,但我知道,从我选择报复你,对你珍爱的母亲下手时,就知道,这一辈子,我与你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所以,只能选择离开。   我的罪孽,我亲自偿还,我要回到那个最爱我的男人身边,伴他一辈子,哪怕我并不爱他……   **   今天是星期几了?   不知道。   时间过得真快,最初她能依靠饭的次数来确定,但现在,她已经疲惫的决定放弃了。   全身虚软的瘫在大床上,没有任何力气。   这样浑浑噩噩的被人囚禁一辈子,绝不是她愿意的!   一定要想个办法出去,她的心好不安,已经无数个梦里幻想到柏然要吃掉她。   有个声音在警示她,无论如何都要出去,挽救那一切……   “谁来救救我……”   双眸绝望的盯着天花板,她不带一丝期待的呢喃中闭上眼睛。   他下在她饭菜里的安眠药开始发效了……   当她沉沉的熟睡过去,那只圈在她左手臂上的金镯子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芒,将她渐渐的笼罩其中……   **   艾老太爷家的奉香玲失窃了,这让艾老太爷十分震怒!   “好你个蒋柏然!敢在太岁爷上动土,是不想活了吗?!”   虽已退休,他在政府里的势力仍旧存在。   于是他动用一切关系,要找出蒋柏然。   却在调查追踪之下,竟发现他根本不是康妃聆的丈夫!   而是一个叫福山妃子,并与康妃聆长相十分相似的日本女人!   更令他为之诧异的,他的外孙女早在八年前便死于空难中!   所以,这彻头彻尾都是一个大骗局!   “不可能……我前些日子还见过七表妹的!”   只为吾爱2   当艾让从亲戚口中间接得知这个消息时,异常的震讶。   他坚持相信康妃聆还活着。   这令人起疑的地方就这么浮出了水面。   于是,他决定自己去调查。   但与他最亲的表姐却阻止了他。   “够了,不管康妃聆有没有死,她与我们本家都不亲是事实!人都死了这么久,已经没必要再追究下去了!”   “那你是说我大白天的遇上了七表妹的鬼魂吗?!”   一句话堵了她的口。   艾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坚毅的对表姐宣布道:“我觉得这其中有古怪,不管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调查!如果一定要理由,就当是因爷爷买回来的镯子失窃了!”   没有任何人料想到,艾让的突然出现,竟会让康妃聆发现那样一件惊天动地的真相……   **   日本东京,福山宅。   深信着福山妃子绝对未死的福山田动用了一切关系,甚至是让远在美国的段蛮安一起调查,最终得出爱女虽未死,却不知被段逸颜藏于何处。   最后是安突然想到,或许有个地方能找到妈妈。   于是他将这线索告诉给了福山田。   接到电话时,正好与蒋柏然通话中,便让他无意得知了这条线索。   于是蒋柏然决定去安所说的那个地方调查看看。   “柏然,一定要救出妃妃!段逸颜他是个疯子,他把人命毫不当回事,我怕妃妃也会出事——”   为人父的担心毫不隐藏的让女婿看到。   蒋柏然向他许下保证:“爸爸,你请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妃妃的!”   当蒋柏然离开后,福山田与安再度接了电话。   提到这事,安态度中存有了一些疑虑:“外公,蒋叔叔真能相信吗?”   “我们只能相信他,孩子,他是真心爱着你母亲的。”   “嗯……”   但是真的能相信吗?   这样一个深爱着康妃聆的男人,却从不对心爱的女人展现出他的嫉妒。   哪怕是圣人也不可能做到的事……   真的可以不用担心吗?   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便已是生了根扎了土拔也拔不掉的祸害……   “妃子,我可怜的女儿,你的身边为何总是围绕着这些不安好心的男人呢——”   是前世欠了他们吗?还是她造了太多的孽,让这辈子生来受罪的……   那只能问老天爷才知道的事了。   **   Y市。   位于黄金地段的那些独幢公寓里,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人与人之间的攀比与疏离让关系冷淡到连邻居住了谁都不知道。   是最适合藏人的地方。   他精心选择的区域,早在八年前就一点一滴亲手设计的小屋,那屋内包涵了多少他对她的爱。   她知道,却拒之于门外。   他也懊悔,甚至怨恨,却是知道这一切都乃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所以他给了她时间,用剩下的半辈子,为的只是令她再度为他开启心扉。   他为她下厨,为她弹琴,只要她能开心,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是如此的痴迷着她,连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疯狂。   花了二十年来完成他的初恋,救恕他的天使早就出现在他生命中,被他亲手推开,甚至施予残忍的伤害。   他是多么的愚蠢!   在失去她后,才懂得珍惜,花了二十年才明白他是深爱着她的。   “在我生命走到尽头的最后一刻,妃妃,你会是我段逸颜此生最爱的女人——”   她不愿见到他,因为他卑鄙的将她关了起来,甚至怕她做傻事,给她饭菜里下安眠药。   他的深情告白大多是在她因药而熟睡时。   他哪里也不会去,一整天就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静静的望着也不会嫌腻。   他是如此的爱着她,已经想不透,这样一张可人的丽颜当初为何是那样的恨之入骨。   爱之深,恨之切。   他的爱情便是这样的。   他从第一眼便喜欢上她,却因为她的身份而怨恨着她。   又爱又恨,爱得越深,他便越要伤她越深。   “妃妃,不要害怕,你身边的一切灾难我都会为你抵挡……”   深情的许下了承诺,他的十指紧紧的扣住她的。   良久后,放开,为她盖好被子,他关了房间的灯走了出去。   那个男人快要来了,他知道的,他一直积极的追查她的下落,他绝不会让他见到妃妃!   **   朱紫墨的肚子开始鼓起来了。   她越来越开心,不仅因为她的孩子平安,更因为她的计划马上就要启动了。   “查到那贱人的下落了吗?”   打电话质问她的下属,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   那头,唯唯诺诺的恐惧声。   “很抱歉,夫人,我想福山妃子是真的死于空难中,我们翻遍了全中国也没找出她……”   “闭嘴!她没有死,段逸颜绝不会让她死掉!他一定把她藏在某个地方,好好的跟踪他的一举一动,他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她震怒的下了命令,话毕将电话摔到墙角。   为那些无能的手下而愤怒。   “一群饭桶!”   如果不是怕伤着腹中胎儿,她定亲自出马寻找!   这时,佣人通报说冬森让冶要来见道尔夫。   她气得牙痒痒的,随口吩咐道:“带他去见道尔夫!”   冬森让冶不喜欢踏进这座宅子,虽然从未来过。   最近的道尔夫让人感到怪异,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只为吾爱3   他打电话总是被别人接去,他将这事报告给了段大哥,他却说他多心了,一点也不挂在心上。   冬森让冶越想越不爽,直觉一定有鬼怪,所以他擅自跑了过来。   被佣人领去书房见道尔夫,他正坐在书桌前批阅文件。   微微苍白的脸,有点削瘦的身材,还有那木讷的表情。   他极不客气的跑过去质问他为什么不去公司?   道尔夫微微抬起头,语气轻柔的回答:“我不是说我病了吗?BOSS没告诉过你吗?”   那不温不火的语气听了令人不悦。   冬森让冶火大的朝他吼道:“鬼才相信你病了!瞧瞧你现在什么模样,要死不活的,你真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道尔夫吗?!”   总是逮着机会便和他斗嘴,每次不把他气得半死就不姓金的混蛋,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副德行!   道尔夫听了他的指控,只淡淡的回应了声:“我很忙的,可不像你整天无所事事。”   他的话惹愤了冬森让冶。   便见他突然提起道尔夫的衣领,一脸愤怒的咬牙切齿:“你把话再说一次!”   道尔夫竟也乖乖回答:“你很笨,你知道吗?我一直以来便不爽你了,明明是个笨蛋,却被BOSS宠爱。怎么说呢,你就像他身边的一条宠物狗,他有空偶尔疼爱你两下,便让你乐得忘了自己姓谁!”   “该死的你——”   砰。   一拳挥过去,硬生生打在道尔夫毫无防备的俊脸上。   那力道毫不客气的将他的脸打偏了,没片刻后便起了浮肿。   冬森让冶愤怒的将他狠狠推倒在地,粗声啐道:“我和你的交情到此为止!”   在道尔夫缓慢的抹掉自己嘴角的血迹时,冬森让冶已经走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一抹苦笑浮现:“你是该远离我的……”   他最亲爱的伙伴呀。   **   仔细的翻阅着手中的报告书,不放过蛛丝马迹。   终于还是让他给找出了不对劲之处。   “每天都会回小公寓……”   放着豪华别墅不住,可以理解是不想见到宅中的女人朱紫墨。   却风雨无阻的回到自己早年买下的小公寓。   虽然以前也常常回去,但近来却太过频繁了点……   “就是这里!”   蒋柏然望向电脑中的小公寓立体照,邪戾的勾了唇角,笑道:“任你再是谨慎,也敌不爱对爱人的渴望……”   一直未曾见过康妃聆出现于那幢公寓,却见到段逸颜每天进出。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幢公寓里藏了人!   他将康妃聆藏在他的身边,让任何人都猜不到的地方!   “你虽聪明,仍旧敌不过亲生儿子的‘叛变’呢……”   如果不是电话中安提醒他康妃聆或许会在的地方,他也不会注意到段逸颜会真将人藏在那里!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还能用什么方法将她继续藏起来——”   坐在椅子上转了个方向,他依靠在椅背上,一脸邪恶的转向落地窗外的霓虹灯景。   把玩手中的钢笔,眼中誓在必得的若有所思着……   **   比平常要醒得早一些。   或许是有了抵抗力,她对安眠药开始产生抗体,能越来越早的清醒。   趁着段逸颜没有回来,她试着逃离这里。   屋内开不了电灯,他将连接灯泡的主线给锁住了。   留下的只有厨房微弱的电力供她若使用。   为什么不让屋内充满电?   她的疑惑终于在能看到电视时得到答案。   晚间黄金时段播放的一出犯罪案件,正好看到犯人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谎称他一直没在屋里,其实是一个星期都生活在黑暗。   只是让人错觉,他房子里没有开灯,便没有住人……   眼后一联想,他对她做的一切,至今未有人找到她。   他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她,才切掉电源的!   好可怕的男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就意味着她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就在她陷入更深的猜测而产生的恐惧时,房门铃声响了。   她吓得一惊,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蓦地转向玄关口,双眸闪过惊慌死死的瞪着那扇门。   好像那门的另一边有毒虫猛兽似的,她骇得脸蛋逐渐苍白……   门铃响了许久后停下。   在她提着的心掉下来时,忽然,门锁被人咔嚓的转动着……   科技电脑发出提示声:“错误密码,请重新输入……”   康妃聆心开始狂跳,惊骇过度后,凭着超人的意力,她一步一步朝后退去……   这时电脑再次传出声音:“错误密码,请校对视网膜……”   这次声音后,足足有三分钟,在康妃聆因惧怕而骇得忘了呼吸,快要窒息时,电脑最后一次出声:“已经确定无人,很安全。”   咚——   心中大石落下,她软软的晕倒在地……   **   他望着密码锁,输入三次将自动启动警报措施。   算了,这次不成功,他下次再来便是。   一定会打开这道门,她在里头,他能感觉到!   “妃妃,不要害怕,我很快就来救你了……”   对着金色大门轻轻的呢喃着,他趁着还未被人看到时离开了。   那一天,直到此后三天,康妃聆都早起,然后,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后,便会再次听到密码输入声。   有人试图打开这道门。   不是段逸颜,是其它人!   她是既期待又害怕,因此一直未将这件事告诉段逸颜。   只为吾爱4   就这样在惶恐不安中渡过第四天。   终于,当第一次电脑声提示密码错误后,她能很清楚的听到屋外急促的脚步声。   惊慌失措的站在客厅里,她在犹豫要不要躲回房间内时,突然电脑屏幕一转,竟是房子外面情景。   她在见到屋外对持的两个男人时而呆住了。   那正是段逸颜与蒋柏然!   **   严格算来,这两个男人,纠缠了也有二十年,二十年里,这是第一次,正式的面对面的交锋。   人生真是奇妙,明明知道对方的存在,皆由一个女人而引起的敌意,正面对决却是在二十年后的今天。   “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与其这样一再的碰运气,为何不利用‘他’来帮你完成?”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只是来找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死了,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   “她真的死了吗?据我所知,她是被你囚禁在这里了吧。”   “你有证据吗?如果没有,就请离开,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将你送进警察局的机会。”   浓烈的火药味在两人之间弥漫着。   “段逸颜,小心吧,若是当我见到我的妻子从你的房子内走出来,我会要让你身败名裂!”   “好啊,我等着。”   接下对方的挑战,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知道正式的对决已来临了。   **   他开了门,见到她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视屏幕。   他上前关了它。   转过身,来到她面前蹲下,执起她的手。   在她挣扎中亲吻上她的唇。   浓烈的吻,占有的吻,以及强势的吻。   他用行动传递了他的决心。   “没用的,你离不开这房子,永远也不能……”   “放了我……”   她悲伤的哭泣着,哀求着他。   “让我见柏然——让我见他——”   如果再不见他,他会伤透心,以为她背叛了他的!   他为此而愤怒,变了脸色,拽着她肩摇晃着:“你就那么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一心只想着他,你要让我生气吗?!”   她哑然,此刻暴怒的他她深深的害怕着。   他为她的沉沉默而更是愤怒。   一把扑向她,将她压在沙发上,粗鲁的吻随之落在她的脸颊上,锁骨间,甚至是胸口。   他粗鲁的撕扯着她的衣裳,她痛苦过后是面无表情的死心接受。   他停了下来,恶狠狠的瞪着她。   黑瞳里是满满的怨恨:“我不会把你交给他的,绝对不会!”   她哀伤的撇过头去,将心紧紧的关上了。   **   他知道她在那间房间里,苦于一直未能解开密码。   现在唯一的方法便是守株待兔,他必须等。   当然……   他突然想到一个好方法。   拔通了越洋电话,他微笑着向另一端打招呼:“嗨,安,我需要你帮叔叔一个忙……”   **   她接到电话,蒋柏然命令她必须找机会拦下段逸颜。   “无论用什么办法,在一天之内你必须阻止他去那幢公寓!”   原来那贱人躲在公寓里!   该死的她竟然没有注意到!   要比蒋柏然早一步找到她,把她杀了——   “我不会听你的,绝对不会了——”   哪怕违抗的下场是死路一条,她也不会让那贱人得到幸福!   **   他与她吃过晚饭,两人静静的坐在客厅看电视。   突然他接到一通电话离开了她,走进了一间房间里。   她眼神一眯,凝视着那扇门直到他出来。   她若无其事的继续看电视,他走过来,在她背后亲吻她的脸颊,并说道:“我先去洗澡。”   之后他向浴室走去。   她再也按纳不住的垫起脚尖,偷偷的跟了上去。   发现了他正在脱衣服,随后进了浴室。   当水声响起时,她又等了片刻,弯着腰悄悄的摸了进去。   弓着身子爬到床上去搜他的外套口袋。   没有。   接着她再转向裤子,摸到了他的手机。   她心情既紧张又期待的打开手机,并不时的瞄向浴室的门,竖着耳朵仔细听里头的声音。   手也不得闲的开始拔电话发短信。   短信发送完了,她将手机放回去,再悄悄的退了出去。   **   艾让收到一条邮件,陌生的号码里面透露的消息,正巧是康妃聆发来的。   短信很诡异的写着:我的粉色梦想实现了。妃妃。   那是什么意思?!   他想打过去,却查不到号码。   直觉告诉他,这条信息透露的是相当重的消息,他必须解答出来。   **   发现电话被人使用过,他朝浴室里望了一眼。   查找备份文件,他为她发出的讯息而眯眼。   粉色梦想……   她想将消息递给谁?   传递的邮件无法让他查到答案。   他关了手机,眼里闪过深思,并拔了通电话给秘书。   “替我准备一架直升机……”   **   顺着藤摸瓜,只要有心,没有做不到的。   朱紫墨打了电话让段逸颜来他家吃晚饭。   “阿逸,你的孩子在踢我呢,快来看看它有多顽皮吧。”   不能拒绝的邀请,他在离开时,若有所思的盯着正在做早餐的康妃聆。   “我要出门去了,今晚不会回家,冰箱里有菜,你自己做来吃。”   他向她交代自己的行踪。   只为吾爱5   “别打鬼主意。”   临走之前不忘威胁让她死心。   她耸耸肩,一脸认命叹道:“除非老天爷愿意帮我。”   他深深的凝望了她一眼,开门离开了。   她走回餐桌前,面无表情的开始享用她的早餐。   **   屋子里突然停电了。   在睡了一觉后,时间应该是晚上十一点。   房内的备用电力将在十秒钟后启动。   她轻叹了口气,唯一出去的方法便是让这屋子停电,但短短的十秒钟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她心死的在心中默念三声,当第七声时,忽然玄关大门被人打开。   有人闯了进来,在她惊诧中,蒋柏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倒抽口凉气,什么也来不及想便见他用一块铁板阻隔大门自己关闭。   房中警报第一时间响起,他跑过来将她拉住:“快跟我离开!”   她下意识的跟着他跑出房门。   被他带进早已停下的电梯一路冲上楼顶。   电梯里,他匆忙的对她交代道:“楼顶上有直升机,在一分钟后这幢大楼的保安将会抵达。”   也就是他们只有一分钟来逃命。   她来不及任何心思,被动的放任自己跟着他的脚步。   直升机轰隆隆的震响着,她被他拉着跑向它,可以很清楚的听到杂吵的声音,是保安追上来了。   被推进了直升机内,连门都未来得及关上,直升机启动的那一刹那,保安便追了上来。   她眼睁睁的看着蒋柏然开枪射伤了那名保安。   蓦地一声尖叫,他转过头来对她解释:“放心,我只是伤了他的手而已。”   提到嗓子的心掉落了下来。   “柏然……”   在被囚禁了两个月之后,她的丈夫将她救了出来。   她喜极而泣,一把扑向他,在他错愕下细声呢喃道:“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蓦地神色一冷,想搂住她的手僵在当场。   黑瞳划过受伤,他将她扯了开,深深的望进她的瞳孔里:“你永远只能对我说‘对不起’吗?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那深深受伤的神情灼痛了她。   痛苦的摇着头,她无语哽咽。   他见状,压下脸上的痛苦,将她搂进怀中,轻叹道:“妃妃,你不会再离开我了,是吧?”   她迟疑了一下,随后猛点头,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承诺道:“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也永远不会背叛你,我康妃聆一辈子只跟蒋柏然相守!”   最终,她仍旧未说出他想听的。   他黯然神伤,心底苦笑着她注定不会说出爱他的话。   但是,他对自己安慰,得不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也行!   “我们回家吧,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他亲吻她的额头,无限柔情的叹道。   **   康妃聆被救走了。   当段逸颜接到电话,他并未意外,只是冷静的对电话那端交代:“好好看牢她。”   挂断电话后,他走出房间,来到楼下。   朱紫墨坐在客厅里织毛巾。   他走过去,关心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已经十二点了。   她微笑摇头道:“我想把这件衣服织完,只差袖子的部份了。”   她举起手中的小毛衣在他眼里晃了晃。   他黑瞳一黯,拿起她的毛线,“睡吧,不差这一会儿。你才五个月大。”   她一听,为他的关心心里冒出无数喜悦的小泡泡。   娇羞的点点头,她偎进他胸膛,无限柔情顺丛:“都听你的。”   他面无表情的搂着她,眼里划过冰霜。   随后,他将她从沙发上抱起,带她上楼。   她顺势邀请他,“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我不想伤着你肚里的孩子。”   他婉转的拒绝了。   她的笑容一瞬间僵凝,但很快便恢复过来。   “你真好。”   抬头在他颊上亲了一口。   他扯了一抹笑将她放到床上,在她额上摞下一吻,“好好休息。”   在她躺进被窝闭上眼睛后,他将灯关掉离开了。   在他离开的同时,她倏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小手抚上隆起的肚子。   “乖宝宝,你可要慢点出世哦,你的爸爸对我们母子真好,我可不想你这么快出来分享他的爱……”   **   他带她回到日本。   见到亲爱的父亲,她立即扑上去,对他说对不起。   他叹着气,淡淡说只要她平安就好。   “妃妃呀,不要再去追究过往了,人呢,一定要往眼前看才能活出幸福!”   他语重心长的对她说。   “爸爸,我知道的。从今以后,我会跟柏然好好过日子,过往的一切我都不会再理会了。”   她向他许下保证。   他为此而舒心的挂上笑容,“那就好,这才是我的女儿福山妃子!”   她的笑容在听到‘福山妃子’时而微微一凝。   随后是装作毫不在意的微笑:“爸爸,我好久没陪你一起喝酒了,今晚我俩不醉不归!”   **   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艾让活了三十五年,从没有现在这么惊讶过。   望着手中的资料,那白纸黑字排列出的讯息令他吃惊得连嘴都合不拢……   “怎么会这样——”   他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我得告诉她——必须告诉她——”   当下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告诉秘密关联者的主人,康妃聆!不,或许可以说是福山妃子——   只为吾爱6   他拔打电话去订机票,并将资料收进公事办里,打开门准备出去,便见到几个壮汉伫在门口。   他直觉他们是为他手中资料而来,吓得立即关上门却迟了一步。   被壮汉撞开了并堂而皇之的闯了进来。   “你们是谁?!擅闯私人住宅,我要报警的!”   他企图以法律来阻止他们。   谁曾知道那群壮汉一点也不将他话放在眼里。   很快控制了他,并列两排让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当艾让见到那男人时,异常的惊讶。   “段逸毅——”   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段逸颜示意手下将他手中的公事包抢了过来。   接过那几张薄薄的资料,随性浏览了一下,便命人当着艾让的面将它烧了。   艾让见状,立即吼着:“你们怎么可以烧掉它——”   段逸颜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回答道:“这个秘密既然当事人不愿意将它公开,就没必要存在于世上……”   “你怎么知道?!妃妃有权力知道这件事,你们没权力隐瞒她!”   “奉劝你,最好不要淌进来,否则艾氏集团一不小心出了个什么意外,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警告完,他便离开了。   那群壮汉放开了他,并随之走出他的房间。   艾让怔忡的瞪着那被烧成灰的资料许久。   **   夏天结束时,康妃聆回到东京一个月。   这段平静的日子让她误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了。   虽然无数个夜里会梦到段逸颜,因为加重的思念而变得憔悴。   她果然没有办法忘记他呀。   但她安慰着自己只是因为时间太短的缘故。   只要再过个一年半载的,一定能完全忘了他。   所以她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蒋柏然和从前一样,仍旧对她那么的温柔。   只是无形中将她看得更牢了一点。   无时无刻的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虽然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却能离开他的不安。   不曾埋怨过,不代表他不在意。   柏然是个将心事全藏在心里,一心只想将最好的给予她,这个男人她欠他太多,也被她伤得最深。   所以她尽一切所能的满足他,配合他,只为让他安心。   她康妃聆不会离开蒋柏然。   **   秋天来临时,与儿子通了电话。   照惯例的与二儿子和小女儿通了视频。   安在明年夏天便会从大学毕业。   十四岁的天才少年。   “安,看到你快快乐乐的成长,妈妈很高兴呢……”   当和三个孩子通电话时,她哭了。   可能是因为太高兴,也有很多别的原因,她很丢脸的当着他们的面狼狈的流眼泪。   “你们要相亲相爱一辈子哦,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哦……对不起我不能陪在你们身边……”   那一天,作为母亲,她对儿女们说过最多的话。   将她的失职,她的委屈,她的难过,她的担忧,全都发泄了出来。   “我的愿望很小,我只想让你们很快乐的成长……”   在他们面前绝口不提段逸颜。   其实她很想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真的很爱他们。   但是以她的立场,段逸颜是个禁地,不允许她再度接触的所在。   “对不起,我可能很久才会和你们见一面。”   “因为蒋叔叔吗?”   “……嗯。”   她的孩子们很体贴,她的苦衷他们知道。   “蒋叔叔不想见到我们,是因为爸爸的缘故吗?”   小月一脸难过。   他已经知道了段逸颜与福山社正式交恶,因现在福山社掌权的是蒋柏然。   “妈妈不想再伤害他了,至少短时间内,请你们给他一点时间吧。”   从她回东京后,柏然与段逸颜的关系快带恶化得是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的。   “我们知道了,妈妈不用担心我们。”   水墨很少开腔的,聊了这么久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   康妃聆很难过。   在孩子与丈夫之间,她不得不先舍弃掉孩子们。   安与她单独聊了会。   “妈妈,柏然叔叔很爱我,安一直都深信着,现在也深信着。但求妈妈,也不要再伤害老头子了……”   为儿子替段逸颜说话而震惊。   “妈妈,我们很爱你。所有人会伤害你都只因为他们很爱你……所以妈妈,不要难过,以后发生任何事,求你只要相信我们是爱你的——”   儿子欲言又止的话,那带着渴求的话,令她非常感动。   “嗯,我知道,妈妈向你保证,不会再难过了。”   毕竟她自己都知道的,她的身边有太多一直默默关爱着她的人……   **   九月中旬,她收到一条短信。   是朱紫墨发来的。   约她出来见面,有事要谈。   蒋柏然看到了,不要她去。   但康妃聆执意要去。   “柏然,我和她必须有个了断。”   “你说过抛弃过去的。”   他说。   “我知道,我去见她就是为了和过去做个了断!柏然,相信我,我不会再报复她,我憎恨她是因为段逸颜,现在我已经不再与段逸颜有牵扯,我已经没有继续恨朱紫墨的理由了!”   “……”   他沉默。   所有真相4   于是她再接再力的向他保证道:“如果你不相信,到时你可以亲自接我回来!我只是想和她说清楚,你也不希望她一直缠着我是吧?”   “……我知道了。”   终于,他妥协了。   她欣喜的扑上去抱住他。   他黯了眼神,揉抚着她的秀发,轻轻的叹道:“妃妃,我就是如此的拿你没办法呀……”   无法狠心待之,连一丝伤害也做不到。   他蒋柏然这辈子的克星就是她康妃聆呀……   “有什么不好?这证明我嫁的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呀——”   她听得心头感动极了。   他勾唇一笑,心中不安终于化去。   “你呀,自恋鬼。”   **   朱紫墨约她在郊区一间咖啡厅内。   是柏然亲自接送她来的。   他说他在车里等着她。   “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她。”   他担心她的安危。   “嗯,我知道了。”   在她的地盘,她倒是有自信朱紫墨伤不了她的。   一见到朱紫墨,望着她那圆滚滚的肚子,震惊了。   朱紫墨见她那样,一脸得意摸上肚子,道:“这是阿逸的孩子!还有一个月就要出世了!”   心口传来尖锐的刺痛,她压下情绪面无表情嘲讽道:“你不是没法生孩子了吗?”   “呀,那你也相信呀!真傻,那可是我当年一个小小的谎言而已呢!”   她一脸嘲弄的笑容灼了她的眼。   “是吗!那可真是要恭喜你当妈妈了!”   心口气血翻腾,对朱紫墨的仇恨急剧涌现心口。   若不是顾及柏然在外面,她早就扑上去扇她一耳光了!   “是啊,你真该恭喜我。像你这么下贱的女人,花了一辈子心思也别想得到阿逸!无论过去,现在!”   “那种烂男人也只有你把他当宝了!”   受不了她的尖酸,康妃聆忍不住的开始反击。   朱紫墨一见她变了脸色,笑得更为得意。   忽的脸色一转,诡异一笑道:“你真当以为你能让阿逸爱上你?”   “他早就爱上我了!”   “才不是!如果他真爱上你,还会让你怀上我的孩子吗?!你真蠢,康妃聆!从头到尾你就被我们耍得团团转!”   “……什么……”   康妃聆……   刚才朱紫墨在说什么?!   “哎呀,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康妃聆?!”   她为她那蠢样而掩嘴娇笑。   “我们早就知道了!哪怕是堂姐妹也不可能如此相似!这只是一场游戏,只有你这个傻子还沉浸于自以为是中!当年害你飞机失事的是我,而压下这件事的是阿逸!他明明知道我害死了你,却仍旧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太蠢了点,哪有男人在八年前不爱你,八年后还能爱上你的?!”   “……”   “什么事都可以做假的。康妃聆,最重要的一点,我想你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你身边所有的人都隐藏了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明知道不该问下去的,但心跳得却是如此的快,快到甚至影响了她的脑子,一切仅凭条件反射。   “你亲生父亲的死!你不是一直在追查你父亲是为什么而得心脏病的吗?!对,就是因为段逸颜,他是被阿逸气出病的!甚至,你爸爸会心脏病发而死,也是因为阿逸!他当时去跪着求阿逸不要伤害你,最后可怜的死在街头了呢——”   “骗骗骗——”   她已经震愕得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脑子里有东西爆炸了……   她的身子僵得像石头,她的呼吸停住了,她的黑瞳缩大到了极致——   “我没有骗你!你的母亲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事实上吊自杀的!对了,你现在的爱人,一直都知道这件事,也包括你的儿子安……他们全都知道!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蠢货,感谢我吧,感谢我将这一切告诉了你!哈哈哈哈——”   不——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你在骗我!你在嫉妒我对吧?!朱紫墨,你的谎言我绝对不会相信的——”   在片刻后,她暴发了。   颤抖而愤怒的指着她,她发了狂似的朝她吼回去。   那凄凉而绝望的神情,骗得了谁?   朱紫墨冷冷一哼,嗤笑道:“信不信你可以当面去质问他们呀!我真为你父母感到羞愧!生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女儿,不为他们报仇,整天只想着让男人爱上你!你不觉得羞耻吗?!要换作是我,早就跳海自尽了!啊,不对,你自尽了到阎罗殿有什么脸面见他们呀?!哎呀,这当然是不关我的事啰——”   假心假意的哀声叹气完,她装模作样一脸痛心的站起来,挺着大肚子对已经陷入崩溃的康妃聆最后一击:“你是个最卑鄙无耻的女人!你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祸害,你害惨了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   她害惨了很多人……   因为她有很多人受了伤……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不!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我没有——”   她厮吼着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但心里很明白,所以,泪掉个不停……   “你有哦,康妃聆,你比谁都清楚明白,你还是死了算了吧,死了下去陪你父母吧——”   “闭嘴!闭嘴——最该死的是你是和段逸颜——是你们——”   启动报复   他等了她很久,透过那咖啡厅的玻璃窗,因为厅内灯光太暗,他什么也看不到。   抬腕看看表,已经一个小时了。   视如仇敌的两个女人可以聊这么久吗?   他的担忧让他下了车,朝咖啡厅内走去。   推门而入,空荡荡的厅内他四下搜索着,在青藤盆栽后见到了她。   她跌倒在地上,低着螓首一动也不动的像块木头人。   他担忧的小跑过去,蹲在她面前,一脸紧张的关心道:“妃妃,怎么了?!”   她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的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她一脸的恍惚。   那呆滞的双瞳和受到打击的绝望,浓浓的哀伤围绕在她四周。   “妃妃?!”   他为她的反应而心惊肉跳。   她仿佛终于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他,猛的激动的拽住他的双肩。   “是你——都是你——你们全是一群骗子——骗子——”   破哑的声音,激动的情绪,当她一脸悲痛欲绝时,终因情绪过激而晕厥。   他搂住了她,神色却震惊又难过。   他为她的反应而担忧,他为她的指控而伤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将她抱了起来,带着她离开了咖啡厅。   朱紫墨突然从角落冒了出来,冷冷的瞪着远去的他们,嘴角勾出一抹恶恶毒笑纹。   **   她做了个梦。   梦境是一副很美的花园,她置身其中,满心的欢喜。   但很快,那五彩缤纷的花园,突然间所有的花朵全部枯萎凋零。   她惊恐的在一片残渣中奔跑着,一直奔跑着。   似乎身后有人在追赶着她,她只要停下,便会被它追上,然后吃掉。   所以她没命的奔跑着,哪怕气都喘不过来了……   她吓醒了!   睁开眼的同时眯上。   因为阳光太过刺眼,射得她眼睛睁不开。   花了好一段时间才能适应因强光而造成的视觉差异。   她瞧清了屋内,是她的房间。   一时间想不起发生的事,几秒后,当朱紫墨的话在脑中回荡时,她无法忍受的抓紧了被单,紧紧的咬住,脸色悲伤的无声哭泣。   她生活在谎言中,一直——   “你们都是大骗子,都是大骗子——”   将她骗得好苦……   他推门而进,见到康妃聆神色怪异的咬着被单,慌张的跑过去阻止。   “妃妃,别这样!”   他想扳开她的嘴,她将被单咬破了,丝毫没察觉到她唇瓣上正流着鲜血。   她冷冷的瞪着他,那幽怨的眼神令他心痛。   “妃妃,别伤害自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慌得六神无主,想强行扳开她,却怕为此而让她受到更重的伤害,只能裹足不前。   他的安抚起了作用,至少她松开了被单。   这时感觉到了疼痛,她想笑,所以脸部纹路诡异的变化着。   笑不出,只是无尽的悲伤再悲伤。   “你们骗了我……亏我这么信任你们!你们却联合起来欺骗了我!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们了,再也不要了——”   她痛苦的瘫回床上,无声的流着泪,呢喃着心中的怨恨。   他为她的指控而心痛不已,“妃妃,别这样,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执意先得到缘由,她却不肯合作。   再之后像个哑巴一样,紧紧的闭上嘴巴不再吭声。   两人沉默了许久,久到时间悄然流逝到十二点。   他万般无奈妥协,对着倒在床上那了无生气的康妃聆说:“我不逼你,你想怎样惩罚我都行,但不要伤害自己。”   紧闭的双眸蓦地张开,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   她怨恨着咬牙切齿朝他吼叫:“不要再对我这么温柔!明明知道我是这么的任性,你永远都不会问缘由便全部承担了——你是个大混蛋啊——”   他可知,他的温柔体贴,伤得她多深?   “朝我发火啊!骂我啊!为什么将事情全部算到自己头上?!像你这样的烂好人,只会让人更加的讨厌你而已——”   她终于说了,一直埋藏在心中的对他的怨恨,终于亲口说了出来。   他怔住了。   呆若木鸡般僵在当场。   最常挂在脸上掩饰性的笑容也消失了。   心好痛,痛得无法呼吸。   她在说出口的同时为此而后悔了。   当他的表情消失时,她深深的为之懊恼,痛苦的将自己埋入双手中。   “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颤抖着手指着门口,她下了逐客令。   那双温柔的眸子不复存在,唯有深深的受伤。   他压抑了一切情绪,将真实的自己掩藏起来。   扯了安抚的微笑,柔声说道:“妃妃,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弄午餐……”   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起身,朝房间外走去。   当他离开后,她抬头,满脸无助的望着门口,声音破碎的呢喃道:“不要对我这么温柔……你是全天下最可恶的混蛋呀——”   最可恶的最可恶的……最喜欢的混蛋——   **   康妃聆失踪了,在他眼皮子底下再次消失。   蒋柏然为之愤怒,不顾被发现的危险将朱紫墨叫了起来。   当她出现时,他凶狠的掐上她的脖子,在她为之恐惧时,粗声威胁道:“你真能干呢,贱女人!把那天和她交谈的一切说出来!如若敢隐瞒,我定折了你的脖子!”   她为此而恐惧的直点头答应了。   当他毫不怜香惜玉的甩掉她时,她趴在地上痛苦的咳嗽着。   他差一点掐死她!   启动报复2   她黑眸闪过怨恨,恨声道:“我告诉她,她父母的死是段逸颜害的!”   他一听,蓦地一怔,随后了悟后是哈哈大笑。   “是段逸颜吗——我以为福山田早就告诉她了——”   意外的竟能隐藏如此之久!   她见他似乎并未因自己的擅自行动而动怒,于是再接再厉道:“主人,请相信我,我认为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能离间她与段逸颜……”   “贱人!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马上回段逸颜那去,片刻不离的跟在他身边!”   “……是。”   **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值得相信?   以为是事实谁知到头来却是谎言。   那她还能相信什么是真实?   好害怕一觉醒来又有人指着她鼻子骂她蠢,那些人都是在骗她的,只有她一个人沾沾自喜……   被欺骗了——   不可饶恕!   当复仇的火花在眼中燃烧时,她知道,一切已经不能回头了。   “段逸颜,我康妃聆绝不饶你——”   当发誓一定要报复时,她知道,她对段逸颜的感情,已再无半点爱恋——   仇恨比世间任何东西都可怕,那足以毁掉一切。   而她,也将为此赌上性命!   **   那天晚上,她在酒吧喝了好多的酒,醉得不醒人事。   她的世界在一瞬间崩塌了,她找不到出口在何处。   醉得迷迷糊糊中,她随便打了个电话给不知名的对方:“喂,我在酒吧喝酒,你要不要来陪我呀——”   随后挂断了电话,到底打给谁的她也不知道。   然后继续喝,喝到直到酒保好心出来阻止。   她不屑的叫嚷着:“你以为我会醉啊?告诉你,我不会!嗝——”   连酒嗝都出来了,那浑浊的双瞳连前方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却仍坚持自己没醉。   这种人酒保看得太多了,所以一般都是顺着客人的话接下去:“是,您没醉……您可以自己走回家的对吧?”   这家经营正规的酒吧,连酒吧都是这么的善良。   康妃聆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回答道:“我当然找得到!不信、我找给你看……”   说完,便摇摇晃晃从吧台上起身,结了帐朝门口走去。   这里是东京最有名的歌舞伎町,里面的酒吧数不胜数。   自然,龙蛇混杂也令人担忧。   她提着手提袋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一边打着嗝一边眯着眼朝眼走。   午夜两点,街上的人不多。   冷冷清清的让人寂寞。   “家……家……”   她嘴里叨念着家这个单字。   家在哪里?   她停下来仔细思考着她的家在哪里。   然后咯咯一笑,傻笑回道:“我没有家耶……咯……”   家在哪里?   她有无数的家,却无家可归。   那些都不是她的家。   她的家被她亲自一把火给烧了!   天大地大竟没有她容身之处……   “家家家……回家去……家在哪里呀……”   家在哪里?   哪里是她家?   她想不透,想不透便哭。   哭得可怜惜惜蹲在路边,像迷路的小孩不住的抽泣着。   一双皮鞋映入她眼帘,她抬头,擦了擦眼泪,扁着嘴望上去。   段逸颜!   “段哥哥……抱抱……”   见到是他,忽的撒娇的扑过去。   汲取他身上的沐浴乳香味。   他沉默的抱住了她。   “段哥哥,妃妃找不到家了……你知道家在哪里吗……妃妃迷路了啦……”   呜呜。   她呜咽着疯疯颠颠的咕哝着,在他怀中磨蹭着。   他反手将她抱住,淡淡的回答道:“迷路了我带你回家。”   “嗯!”   她一听,高兴的重重点头,“段哥哥你人真好!”   “是吗……”   他为她那此醉颜后的天真纯善而恍惚了心神。   抬手摸上她细嫩的脸颊,低低喃喃的轻叹着:“我若好,你为何还要一再离我而去……”   那是不是说明了,他并不是好人?   她不解的嘟嘴望着他,“段哥哥,回家啦!妃妃困了,要睡觉啦!”   她实在不像个喝醉酒的女人,口齿如此的清楚,但眼中的那一抹迷茫却不得不承认她真醉了。   “好,我带你回家。”   在她的催促中,他将她抱起,朝早已等候许久的车子走去。   她在他怀中不安份的扭动着:“人家不要你抱啦!人家走得动——”   如此埋怨中,她的娇柔呢喃消失在黑夜中……   **   头好痛。   痛得她哭爹叫妈申吟不止。   “段哥哥……妃妃是不是快要死了?妃妃好难受——”   她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一脸绝望的咕噜着。   他安慰着她不会死,只是喝醉酒而已。   “我去给你煮醒酒茶,你喝了就不会难受了。”   “不要!人家不要你离开我——”   她不依。   他无奈,只得按铃唤佣人。   在途中,她忽的干呕了几次,最后终究是吐了他一身。   见他一身的秽物,连床上都沾上了。   她咯咯的笑了,乐不可支拍手叫好:“段哥哥,你活该,你看你,好脏哦——”   “还不都是你害的。”   对她无奈又好气,他将她抱起来,不顾自身的肮脏,连人带被一起卷进浴室。   “我脏了,你也要脏。洗个澡,喝了醒醉茶便乖乖去睡觉。”   你不爱我   “人家不要啦!人家还要玩——”   浴室中,不时传出女人天真无邪的娇喃,和男人无奈又宠溺的附和声。   折腾了大半夜,她终于睡下了。   他陪她一并洗了个澡。   望着身边女人沉睡的侧颜,她的脸颊因酒精而醺得通红,像诱人的苹果。   他看得痴迷,俯下头亲吻她的额头,脸颊,唇。   “妃妃,晚安……”   他向她道了安,熄了灯,与她共入睡眠。   而她,一个翻身,四肢缠上他,巴得紧紧的,嘴里模糊的咕哝了声沉沉睡去。   **   那是老天爷即定的缘份,是谁也破坏不了的。   她在醉酒中,本能的将电话打给了他。   明明就已删除的号码,却深植进脑子里。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仍对他旧情难忘?   啊,没办法啊,谁让她如此的爱他。   那么深那么深的痴爱着,足足二十年……   爱得那么深,当然恨得也更深啰?   这就不能怪她对吧?   她都那么爱他,自然也那么恨他嘛。   谁让爱与恨并存着呢。   换言之,她有多恨他,便有多爱他。   恨得越深,便爱得越深,恨得毁掉,那也是因爱而要毁掉!   **   旁边是她深深爱恋着的男人。   她痴缠了二十年的青梅竹马。   她亲定的恋人。   昨夜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她清晰的记得,虽然自己醉了,他却神通广大的出现了。   将她带回家,为她梳洗。   他疲惫的睡得很沉,所以她的醒来并未影响到他。   双瞳痴迷的盯着男人的睡颜,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帅。   人中之龙,怪不得她会如此痴迷他不可自拔。   视线移到那张薄唇,好想亲上一口。   她知道他的唇尝起来有如果冻那般甜美,她现在有点饿,可以让她解解馋吧?   心动不如行动,在她意识到时,她已经将唇覆了上去。   如一头狼那般饥渴的啃吮着他,甚至情不自禁的伸出了舌头钻了进去。   他被她吵醒了。   眼虽未睁开,身体却第一时间反客为主。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时,她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却不想阻止。   她也想要被他深深的拥抱,用他的手,他的唇,他的身体,紧紧的抱住她!   让他用行动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不是她的幻想——   当他进入她时,她激动得流了眼泪。   那双染上玫瑰情欲的双瞳迷离的凝望着他,被吮肿的红唇呢喃着:“你爱我吗……你爱我吗……”   是否爱着她?   可曾知道此刻拥抱的是谁?   是否仍旧将她当成了替身……   她好想问,却胆小的只能选择缩在安全角落里。   当他那因情欲而粗嘎的声线回答着爱她时,她心痛的闭上眸。   “我爱你……我爱你……”   爱她是吗……   “我也是——”   爱到将心紧紧的关闭了——   **   人的一世,有无数个转折点。   如果康妃聆没有遇上段逸颜,她会与青梅竹马的蒋柏然结婚并相爱。   但命运就是这般捉弄人,她不仅遇上了段逸颜,亦在第一眼对他一见钟情。   年少青涩的爱恋,不懂得如何培育,让它染上了不再纯洁的黑暗。   她常在想,如果老天注定让她与段逸颜相遇,并深深的爱恋着。   那为何又要残忍的将她拆散?   最终得知的结果,她蓦然明白到,只因为她太过幸福了。   她拥有令人羡慕的家世,外貌,头脑,有疼爱自己从不说‘不’的双亲。   更甚是在这一切都毁灭后,她又重新得到了一切。   她的孩子,她的叔叔,他们无私的给予了她最深的爱。   但段逸颜却没有。   他拥有一个破碎的家,一个残暴的母亲,一个冷漠的父亲。   他们没有给予他家的幸福,所以,她的出现,令他心生了嫉妒。   他用仇恨报复她,认为她是敌人。   毫不留情的伤害着。   直到‘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然后另一个‘她’再次出现……   他爱她。   谁知道呢?   那样冷漠的他连说她都是那样的冷静,或许有一丝柔情,却不够。   与她的满腔爱恋相比,那只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她恨!   她恨他的绝情,恨他的不分青红皂白,恨他将内心的怨恨转移到她身上!   他毁了她的一切,她的家,她的父母,甚至是她的孩子!   他让她死去,又因他再度复活。   她活着,原来是为了报复……   “这才是福山妃子存活的唯一理由——”   **   无数黎明,在他怀中清醒。   他的臂弯是那样的强壮有力令人心安。   她好爱他,那恬静的睡颜少了清醒时的冷冽是那样的纯善。   在很多年以前,她一直幻想着他的臂弯只能有她一人躺着。   那么天真愚蠢的想法……   黯了眸,扯着被单从床上坐起来,全身赤裸的盯着旁边睡得香甜的男人。   无限温柔的将上半身俯过去,依偎在他胸膛上。   她的耳朵,轻轻的贴在他的心脏前,耳边飘荡的那沉稳规律的心跳声是多么的诱惑人。   她的小手爬上他的俊脸,手中的滑嫩感让她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的小脸凑了上去,轻轻的磨蹭着。   你不爱我2   真舒服……   这一刻,她浑然忘我。   这一刻,她只是个痴恋着他的小女人。   甚至,忘了他曾背叛她——   抬头,红嫩的朱唇在男人唇上磨砺。   细碎的呢喃声,模糊得只能她听得清楚:“你说过,你永远不会背叛我的——”   当被他第一次拥抱,泪水与汗水,当大脑因高c ao而爆炸,模糊成一团,他曾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那时的她是多么的感动,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呀!   但是……   一切都是谎言。   “你的内心,始终只有朱紫墨,所以当她杀我时,你没有任何的阻止,甚至让她怀上了你的小孩——”   一切都是骗人的。   他骗她说朱紫墨子宫受损再也无法怀孕,他要协她签下离婚证书,在那个时候就该明白的,无论是过去,现在,将来,他永远都不会爱她——   “为何我会如此傻傻的相信你呢……”   泪,像掉线的珍珠,一滴一滴滚落。   晶莹剔透,滴上男人的脸。   一脸痛苦着用舌头舔去他脸上的泪,直到他睁开眼睛。   毫不掩饰,让他看清自己内心的痛苦与挣扎。   “段哥哥……我好想回到我们小时候,那在你还未拥抱我之前……”   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光,活在无知中才是最幸福的。   “不……”   他的目光深邃,缓缓的抬起自己的手捧住她的小脸。   “我不愿再回到从前,那是段错误的开始……”   在怨恨中撒下谎言,用爱与欲束缚她……   “我不要再回到过去——在当我醒悟到不能失去你时……”   他的唇印上她的,火热的舌,要将她溶化在他制造的柔情中。   无力挣扎……   她的手揪皱了被单,她的泪淌进了他与她的嘴里,那苦涩的咸味,并不甜美……   “……我答应你,为你留下……”   柏然,对不起,她注定得辜负他了——   **   缠绵的爱情呀,他们的爱注定波折多生。   得知段逸颜又去见康妃聆,并且彻夜未归。   朱紫墨气得脸色发白,当段逸颜出现时,狠命的捶打自己的肚子,并嘴里怨恨的叫嚷着:“既然你父亲不爱你,生下你又有什么用——呜呜——”   他一个箭步上去阻止了她。   以着不伤她手腕的力道箍制住她,冷声道:“你不想要命了吗?!”   她腥红着美瞳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还会担心我吗?!不是要死在那个狐狸精身体里吗?!”   “够了,不要再胡闹!如果肚里孩子有个三长两断,我会让你陪命!”   “什么——难道你只把我当成生子工具?!”   她不感置顶的瞪着他,他居然敢说出这种话!   他冷冷一哼,轻嘲的望了一眼她的肚子,说道:“你已经有七个月了,哪怕早产也能让它活下来的。”   他那冷酷残忍的话让她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朱紫墨,你肚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你我心知肚明。不要再愚蠢的用它来威胁我,那是没用的。”   他向她摊了牌。   她一听,反倒冷冷一笑,嘲讽道:“你真的不在乎吗?如果不在乎,你会任我摆布吗?!”   “那你想试试吗?”   “你!”   气一堵,她硬生生压下激动,高傲的仰起小脸:“阿逸,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你越是在意的东西便越不在意,你越是这样,我便越有把握!”   说完,从不知哪里摸来的一把小刀刺向肚子。   他眼明手快的阻止她,情急之下一把握住刀身,刺痛伴着鲜血缓缓滴下。   一滴,两滴,鲜血染上白色羊毛地毯,伴着她张狂的哈哈大笑声:“你果然在意它呀——”   他将刀子一把夺过,甩开。   掏出干净的手帕擦拭手中鲜血,冷声道:“你赢了。”   看来,还不是时候,必须再等一段时间……   **   她现在的身份就像那被有钱金主眷养的情妇,当然,换另一种说话,她现在是偷情,红杏出墙。   但不管是情妇,还是红杏出墙,她只是乖顺的腻在他身边。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逃跑,也不再试图联系任何人。   如果可以,最好任何人都不要知道她的存在,就这样将她隐藏起来,直到永远。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毕竟哪怕男人有这个想法,她也是不甘寂寞的。   一点一点的攻城掠池,他要柔情,便给他。他要她的爱,她也毫不保留的给他。   上了赌桌,便没有中途而废的权力!   **   被知道了。   福山田为此深深的感到懊恼。   当女儿打电话埋怨他时,他为此揪了心。   “你是我的女儿啊,作父亲的将最好的给你,难道错了吗……”   他苦心隐瞒康氏夫妇死亡的真正原因,就是不希望他的女儿真的步上复仇的那一步。   这些年来一直关心着她,知道她对段逸颜有多痴情。   于是一步一步设下圈套,明着让她去报复他,暗着却百般阻止。   只因他知道,那个善良的孩子是绝对不忍心下手!   只要他将导火线隐藏起来,她终将会随着时间而渐渐忘却段逸颜……   看来他错了。   所以这个不可一世的商场老狐狸问他的外孙。   “我们这样做错了吗?”   你不爱我3   越洋电话中,安平静的回答道:“没有错,一切都是为了妈妈,是老天注定不让妈妈过得再幸福……”   他们苦心的一切,在背地里动的手脚都敌不过老天爷的捉弄,功亏一篑。   “你说得很对,我可爱的孙子呀,我就只有妃妃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要再失去她了——”   丧女之痛他不是没感觉。   从小宠爱着福山妃子,她想要的一切都给她,就连明知道她结婚只是一时兴起也由着她。   落得最终这个下场——   “安,或许我错了……如果我严厉点,你的亲姨不会死,你的母亲不会被仇恨所吞噬。”   他承认,这个已过半百的老人,一生活在权威的顶端,却终究得因为女儿而低下头……   “外公……”   那头的安,沉默了。   “安,我这个老人已无能为力了,只能将希望冀望在你身上!一定不要让妃子被仇恨所蒙蔽了——”   “外公,就让妈咪自己决定吧,如果她认为这样的结果对她是最好的,我们……”   “不!如果让她自己决定,她会步上妃子的后尘!我不要再眼睁睁看着我的第二个女儿死于非命——”   看来,他还不能就此放手。   “外公——”   “别说了,安,你找出你的母亲,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她远离段逸颜!她的丈夫是蒋柏然,那个男人是唯一能带给她幸福的人!”   他的决定绝对不会出错的!   “……是……”   **   8月17日,是她与他相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   这个重要的一天是值得记念的日子。   所以康妃聆要段逸颜早早的回来。   “你会回来陪我吃晚饭的,对吧?”   她与他同居了半个月,无论多晚,他总会回来陪她用晚餐。   “嗯,我会早点回来的。”   “你一定要回来哦,今天可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呢!”   她微笑着送他离开家门。   再之后,她准备打扮一下出门上街购买材料。   半小时后,朱紫墨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总在段逸颜离开家门后半小时打来电话骚扰她。   仿佛一直监视着她似的,令人毛骨悚然。   “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也知道。但我敢向你保证,他绝对不会回来,因为他会在医院陪我生孩子——”   啪。   康妃聆阴着脸将电话挂断。   冷冷的走向窗前,撩开窗帘,看到屋外有一辆房车。   那房车车窗被摇下一半,她眯眼,发现朱紫墨正向她挥手,那一脸得意的笑容真令人感到刺眼!   她唰的一声将窗帘关闭。   **   朱紫墨说到做到,她说要在今天生孩子,肚子便疼了起来。   还没到生产期,那便是早产。   她拿性命来博弈。   段逸颜是她的,谁也不能跟她抢!   接到电话时,是下午四点半。   朱紫墨已经被送往医院,他看了一下时间,便命司机开去医院。   她要顺产,死活也不愿意剖腹。   “你要陪我一起进产房——”   她嘶吼着拽着他,冷汗浸湿了全身,脸色因为疼痛而苍白着。   在无数双眼睛中,他冷冷的抛开她,说:“我会让医生给你剖腹产。”   “如果你敢让我剖腹,我就把这肚子里的孩子杀死——”   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   他为她的执着而心惊,知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无奈抬头望了一眼时钟,六点。   几不可察的点了头。   她为他的答应而欣喜万分,一脸柔情道:“阿逸,我好爱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孩子生下来的——”   面对她的保证,他只是冷冷的沉默着不置一语。   **   他没有回来。   时间晚上十点,她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已经凉透了,就连白色蜡烛也只剩残渣,在黑暗中摇摇欲灭。   摇曳的烛光,晃晃荡荡的映射在她脸上。   面无表情的面孔,冷寂的黑瞳,眼神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餐台上的红色玫瑰。   它们已经失去最初的娇艳,那花瓣边缘尽是黑焦色。   当它们被人截去生命的那一刻,就注定时间开始倒数。   “他没有来呢……”   他在医院陪朱紫墨生孩子,对她失了约——   “段逸颜,你真狠,如此的伤透了我的心——”   终究是朱紫墨比她更重要,她在这场爱情中彻底的输了!   “快点回来,在十二点之前,只要你回来,我愿意当作什么也不知情……”   低低柔柔的呢喃着,她垂下螓首,神情一片呆滞的继续等待着……   **   他终究没有赶在十二点之前回来。   朱紫墨几乎耗了命才将孩子生下来。   那是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子。   生下他的那一刻,在见到医生将他倒吊起来拍打屁股,令他发出第一声哭泣时,他竟掩不去心头微微的激动。   那是一个生命,来到了人间——   “是男的还是女的……”   已经虚弱得随时都会晕过去,她却执着的一直不肯放开他的袖子。   当他回答说是男孩时,她那苍白美丽的小脸流露出幸福,虚弱的呢喃道:“太好了,他一定长得很像你……”   听了这话,他望向被医生抱走的婴儿,在数双眼睛诧异的目光下,绝情回道:“不,他一点也不像我,他像道尔夫。”   谁是无罪   听了这话,他望向被医生抱走的婴儿,在数双眼睛诧异的目光下,绝情回道:“不,他一点也不像我,他像道尔夫。”   她一听,神色蓦然转为激动,粗喘着气疯狂的叫嚷道:“闭嘴!他像你,他像你——”   他冷冷的睇了她一眼,对医生吩咐道:“将她关进精神病院,绝不能让她与孩子见面!”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能,你比谁都清楚。”   再之后,他打电话给冬森让冶,在半夜里将他吵醒。   “去通知道尔夫,让他明天来见我。”   当医院的一切结束后,他看到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二点。   他快步朝医院门口走去。   **   他以为她睡了,所以推开门时,在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发现到坐在餐厅前的她时,为之惊讶。   开了灯,他朝坐在椅子上的仿如木头人的她走过去。   “对不起。”   第一件事,便是向她道歉。   她动作僵硬的抬头,呆滞的黑瞳在见到他时,而重现光芒。   “段哥哥,你回来啦……菜快凉了,我马上去热,你等一下哦。”   不吵不闹,像无事人般起身,只是动作仍旧僵硬,将牛排丢进微波炉里蒸热。   他望着她的背景,不吭声。   在她将牛排从微波炉中取出来,却不慎烫烧了手,而将牛排摔破在地上时,他终于不再忍耐。   将她扳过来,捧起她的小脸让她无法躲藏的面对他。   “为什么不骂我?我爽约了!”   他的语气里有着极度的懊恼与愤怒。   只因她的漠视。   她扬起一抹飘忽的轻笑:“你会爽约,一定是有理由的,所以我不怪你。”   那是比她还重要的理由,生气有何用,只能死心的不吵也不闹。   因为没用,在他爽约的那一刻再多的解释也是多余的。   他在那一刻选择了朱紫墨,而不是康妃聆——   他狠狠的瞪着她,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怕他为难,于是赶紧解释道:“哎呀,段哥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明天,呀,不是,应该今天晚上,你回来再补上也是一样的嘛!”   “如果不重要,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守一晚上?!”   他咄咄逼人。   “因为我想到一件事呀,我在回忆我们小时候很幸福的时候呀。然后就一时失神了……嘿……”   她不好意思吐吐舌,在他的讶异下,俏皮回道:“我没想到这么晚了……你知道蜡烛烧完的那一刻是多么的美吗?”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它真的好美哦,所以我看呆了呢!段哥哥,不要生气啦,人家现在好困哦,早点回房间睡觉吧?”   “……”   “好了啦,快点走了啦——”   见他仍旧无动于衷,她只好像个小女孩似的摇着他的手撒着娇。   并推他后背:“段哥哥,我们一起洗个澡,然后就上、床、睡、觉、啰!”   说得暧昧,想要用身体来让男人打消追问的念头吗?   他垂下了头,黑眸划过一丝复杂,终于配合的摞动了脚步。   她和他,究竟要到何时才能敞开心门?   **   要用鲜血来偿还一切,只因你向上苍承诺过的誓言。   执着于真爱,换来千百年的等待,当功德圆满之时,便是梦想成真之时。   **   两只金镶镯,牵引有缘人。   你欲梦想成真,请将鲜血奉出。   雌雄相聚,幸福圆满。   雌雄相离,血流成河。   **   他拿到那只奉香玲,雄性金镯。   欲毁之,却不得其门而入。   ‘他’说,谁也碰不得,谁也毁不得。   “哪怕是它的‘有缘人’?”   当然,能毁掉它的只能是功德圆满之时。   “何谓功德圆满?”   当实现它的任务之时。   “任务?”   不要白费心机,它并不碍事。   ‘他’不愿透露更多的讯息,无论他如何试探。   “真的吗?它的另一半不是多次毁掉我们的计划吗?”   哼,那真的是它毁掉的吗?   ‘他’冷冷的讽刺,他不再多言。   一切都瞒不过‘他’。   告诉你,你的仁慈终究会让你失去一切!   “那你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将我心爱之人杀掉?!”   总比得不到要好!   “那我宁可得不到……”   没有谁比他更在乎她,他用整个生命爱恋着她,谁都不可以伤害她,包括他自己。   那你就等着死吧,无用的东西!   “我无所谓,只要拉着那男人陪葬即可。”   让她得不到,你也一样伤害了她。蠢东西。   “那并不一样,伤心终究会随着时间而遗忘,她会好好的活下去,直到寿命终了……”   **   段逸颜亲手将孩子交给了道尔夫。   他说:“这是你的孩子,道尔夫。他和你长得很像。”   神情木讷的道尔夫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孩子,脸上露出了一丝飘渺的笑容,轻轻的呢喃着:“是啊,他跟我小时候一样……我有相片哦,以后你可以拿出来对比一下……”   “我知道。”   段逸颜的语气逐渐的转为凝重,瞳中划过一丝幽伤。   道尔夫目不转睛的盯着怀中的孩子,他唯一的骨血,由他喜欢的女人所生下的子嗣。   谁是无罪2   “BOSS,你知道吗,我很喜欢朱紫墨,真的很喜欢……所以,请不要伤害她,这是我唯一也仅有的请求……”   他抬头,眼中带着渴求,和先前呆滞的他截然不同。   段逸颜听罢,深深的吸了口气,沉默片刻,轻点了头答应了。   “我答应你,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会尽量为你达成。”   道尔夫听完,飘渺的笑容逐渐转为真实。   真心的朝他道了谢。   “谢谢你,BOSS……”   血,很突然的,从道尔夫的鼻孔,眼中,耳朵内,嘴角滴了出来。   一滴滴到孩子的脸上,惊醒了娃娃,令他开始哭泣。   眼中闪过幽伤,他抱着孩子,亲吻他的额角,和他说了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你将来长大后也会和我一样出色……”   身子开始摇摇欲垂,他将孩子抱还给段逸颜。   “BOSS,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事是我们无法用科学所能解答的谜团呢……”   “……这个世界并不是只生存着我们人类,我一直如此深信着。”   “是呀……”   当道尔夫含笑倒下去后,段逸颜才放任自己为死去的伙伴而哀痛。   “对不起……我的伙伴,愿你来世幸福。”   他欠他一个人情。   冬森让冶蓦地闯了进来,见到地上躺着的七孔流血的道尔夫,惊骇得失声尖叫。   “道尔夫你怎么了——”   猛的扑上去,摇晃着他的身子,抬头朝那安静伫足一旁的段逸颜吼叫着:“段大哥,快叫救护车啊——”   段逸颜轻轻的摇了头,语气冷然回道:“他已经死了,医生救不了他。”   冬森让冶一听,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如五雷轰顶般,不感相信这事实。   “怎么可能?!他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死?!”   “让冶,道尔夫死了。”   他毫不留情的让他面对事实。   冬森让冶狠狠的瞪向他:“段大哥,为什么你不感到难过?!道尔夫不是你最好的伙伴吗?!”   为他的绝情而震惊。   “难过有何用?能让他活过来吗?与其浪费眼泪,不如做些更实际的。”   他的回答如此残酷。   冬森让冶诧异的瞠大眼,一脸指控:“段大哥,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这是他所认识的段逸颜吗?!   不是很要好的好朋友吗?!   为何连一滴眼泪也没有?!   “段大哥,是你害死他的吧!一定是的!你是因为他隐瞒了你将朱紫墨私藏起来,还让她怀孕了,所以你杀了他对吧?!”   越想越觉得有理,这种事段逸颜不可能做不出来!   “你就这么不能原谅,非得要他用命抵偿吗?!”   不给他任何辩驳的机会,冬森让冶为他定了罪。   面对他的痛心指责,段逸颜不曾为自己辩驳,只是感伤的说了句:“是我欠了他一个人情。”   将他卷进了一场阴谋里,让他为此而付出性命实属无奈。   “你不是我所认识的段大哥,你不是——”   他的不反驳间接默认了他是凶手。   “如果有一天,我也做出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一定会杀了我……段大哥,你太可怕了,你是杀人凶手啊——”   “……所以,离开我,不想步上道尔夫的后尘,就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   用伪装的残酷逼走了珍惜的人,有意或无意,只是在道尔夫卷进他与蒋柏然之间的恩怨时,就注定了这一场悲剧。   道尔夫无意得知了假奉香玲的诡秘现象,并亲身体会了。   留住朱紫墨是冒险,明知那女人如罂粟花既诱人又充满危险,却偏要以身试险。   落得个活死人下场。   他用假的奉香玲为他保住性命,让他来得及见出生的孩子最后一面。   他残忍吗?   真的很残忍。   听起来似乎人不错,却真实呢?   他很自私,当道尔夫得知他想掩饰的秘密时就注定了他必死。   不该知道的,便不能碰触。   道尔夫违反了这个规则,便要受到惩罚,用他的命抵还。   别怪他,要怪只能怪好奇心太重,违背游戏的规则罢……   **   从他回家后,便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的阴沉气息。   她敏锐的察觉到他心情低落,有心事。   几次欲开口探问,最终打住。   或许他需要独自沉思,他不是那种会将心思告诉别人的人。   “不问我吗?”   正当她打算放弃,他却主动开了口,令她讶异。   “你想说吗?”   “或许……”   连他自己也感到迷茫,可以想见那件事对他打击有多重。   “那就告诉我,我会静静的聆听。”   “……道尔夫死了。”   “死了?!”   她和所有人一样,一听到这消息总是不相信的。   那样一个活蹦乱跳,有朝气的男人,绝不是短命鬼之相啊!   “死了,葬礼将在明天举行。”   “你、骗我的吗?”   她呵呵一笑,笑得有些僵硬。   怎么也不愿相信,心里期待着他会澄清是玩笑话。   但是他不是个会开玩笑的幽默人……   “你不相信对吧?”   他凝望着她,反问。   她重重点头,“我当然不相信,他看起来很精神,气度不凡,不是个短命相!”   该说是精英级别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早死嘛!   谁是无罪3   “但他死了。”   他神色极为认真的捧起她的小脸,让她看清他眼底深处的哀伤。   “妃妃,我不想他死,但我无能为力……”   他只是一届凡人,有何力量与那诡异之能相抗衡?   “……”   她终于哑然,不得不在极短的时间内接受这个事实。   “妃……如果他没遇上我,会过得很幸福……”   “不,我相信他会认为遇上你才是最快乐的!”   他终于明白,道尔夫在他心里是很重要的,重要到令他信心动摇,怀疑自己。   她唯一能做的便只是给予他信心,无关当事人的想法。   “他不会怪你的,以他那样一个男人既然选择了跟随你,便一定不会后悔!”   多多少少明白道尔夫的死是由他所引起的,她捡的好话突然让他脸上浮现笑容。   “妃,你真连事实真相都不知道,却心全部偏向了我……我真该说你傻呢,还是为此而感动呢……”   一抹苦笑,轻轻一叹,无限感叹。   她装无辜的眨眨眼,抿嘴一笑道,“谁让我爱你呢,你不高兴我也会不高兴的嘛!”   他是她的男人,最珍惜的男人,比在乎自己生命还重要的男人呀!   他为此而露出欣慰的笑容,“明天和我一起去参加葬礼吧……”   “嗯。”   ¥¥   道尔夫的死,经医生检查是突发性心脏麻痹。   如此年纪轻轻便英年早逝,一时间令人唏哗不已。   隆重而又简单的葬礼,无父无母的道尔夫的身后事皆由他的上司段逸颜一手操办。   葬礼上见到冬森让冶,康妃聆明显感觉到他全身散发的对段逸颜的敌意。   终究发生了什么事会令这个茫目尊祟,只差没将他奉为神的大男孩如此的厌恶他?   她望向身边的男人,他冷漠的脸若不是最亲近的人,一定将他当成没心没肺之人。   她为此而疑惑,在很快之后便知道了答案。   葬礼最后,每人献上一朵白玫瑰。   巧的是由她与冬森让冶轮到了一起。   在为道尔夫献了花时,冬森让冶不知是有意抑或无意的呢喃道:“他很残酷,那么冷酷的人跟在他身边一定会受到伤害。”   她听了,美眸一眯,闪过不悦。   “无法了解他的人留在他身边也没用,倒不如丢弃!”   她在为他说好话。   他愤怒的转过头,冷声嘲道:“那我宁可不要了解他,他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才丧失了性命!”   眼睛指向墓碑上的道尔夫。   “我以为你对他的敬爱很深,也不过如此肤浅嘛!”   不想再和他说话,她憋了一肚子闷气走开。   他听罢,骤地身子一僵,一脸矛盾的盯着道尔夫的相片发呆……   葬礼结束,众人离去后,朱紫墨被段逸颜命人带了出来。   他要她为他送最后一程。   她死活不乐意。   “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在最后都为你求情。这是他最后的请求,你也不愿吗?”   她一怔,僵硬半响,才顺从的接过他递过来的白玫瑰放到墓碑前。   结束后,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瞪向他,冷声回道:“可以了吗?”   他为此而感到心痛,仿若自问自答的呢喃道:“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她听罢,忽的噗嗤一笑,嘲讽道:“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不,我没有逼你。紫墨……”   突然将她搂进怀中,忘了远处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他哀伤的摸着她的头发,低喃道:“我没有变,变的是你对我的不信任……”   原本应该相守的,如若不是她的疑神疑鬼,今天的这一切,将完全不同。   她温顺的任他搂着她,黑瞳挑衅的望着不远处,那棵长青树后咬着牙的康妃聆。   她那震惊而又受了伤的神色取悦了她。   黑眸里是满满的坏心与诡谲,她并不想提醒男人,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只是反手搂住了他,伤心的回答:“不要卑鄙的想将全部责任都丢给我,如果不是你表现得不够,我何必会疑心……”   错误绝不只存在于单方面,这是绝对性的。   “你说得对……错的是我们两人……”   他没有再为自己辩驳,诚实的承认了。   远处,康妃聆瞪着那相拥的男女。   他们抱得真久呀,在别人坟前那么恩爱是怕大家不知道吗?   “啊啊,真是坏心的人啊,是要刺激我也用不着选择这么没情调的墓园吧……”   这个时候还能自娱自乐,也就她一人了吧。   转移视线,不去看不去想,继续她的快乐之旅。   终点站仍未到,可千万不要急呢。   ¥¥   葬礼结束。   同时间失去两大心腹。   一个死亡,一个闹翻。   冬森让冶回去了铃木社,不再缠黏着段逸颜。   是落得清静了还是忙碌?   只见到段逸颜的日子照旧,丝毫未受影响似的。   或许对于他来说,朋友不过就是利益关系,可有可无。   也或许他从没将他们当过朋友,所以无所谓。   “那个男人只是太善良了而已……”   至少她康妃聆懂他。   他是个外表冷漠但内心却善良的男人。   “其实我也想和大家一样都误解他呢……”   当个唯一能了解他的人真的很累。   只因那样的他只会让人心疼,而不是怨恨。   启动报复3   无数次被关进精神病医院。   男人的手段真的很单调。   他下不了手对她实行更残酷的手法,就像当年对待前妻一样,处处留着情。   她需要的是绝对强烈的爱恋,可恨他无法给予。   或者是她太贪心了,但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不安早就种下了。   他是那人中之龙,而她不过一介平凡女孩,他会选择上她,真的令人受宠若惊。   内心深处无法置信他的视线在永久的停留在她身上,所以想要更多的证明,他爱她。   他却没有再给予她,哪怕他用女人最想要的婚姻保证。   奉香玲的存在,给了她希望。   她是贪婪的女人,想要更多。   可惜终究翼望于一只破镯子身上并不现实,最终还落得个身不由己的下场。   说她不知足吗?   人的欲望就是由不知足逐渐壮大起来的。   活着就不能知足。   她付出的太多了,将命都搭上了,若是满盘皆输,那她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所以,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要让康妃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   **   奉香玲,奉香玲,你要鲜血,我便给予,但求你实现我的心愿,我为寻回你的伴侣。   满满的血,顺着手腕血管冒出,滴落进那红木桌上锦盒中。   那被鲜血浸满的金臂环,散发着红色光芒。   他冷冷的盯着锦盒,由身体内淌出的血已经超出了正常人流出的含量。   当鲜血将锦盒装得满满时,他将锦盒关上,放置一旁。   走到沙发旁坐下,拿出医药箱,慢腾腾的为自己上药。   **   段蛮月被绑架了!   那一天,Y市时间五点半,段逸颜接到一通电话,是远在美国的照顾段家三子的管家打来的。   “我马上坐直升机过来!”   那天早上,他的慌里慌张吵醒了仍在熟睡的她。   睡眼惺忪的撑起身问男人怎么了。   他轻描淡定的说没事,他现在要赶去美国处理公司的急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要长一点,我一忙完就回来。”   俯身亲吻她的额角,揉揉她的头发,他叫她再多睡一会儿。   “嗯,那过去了一定要先打电话给我哦。”   “好。”   她躺回床上继续睡,直到他离开。   时间,上午十点半,从睡梦中清醒。   打了个哈欠下床,搔搔头,先是左张右望,没有男人的身影。   一时间忘了他天还未亮便走了。   “……哦,想起来了!”   拍拍脑袋,一脸恍然大悟,男人去美国了。   自言自语的走进浴室,“那今天我不是就很无聊了……”   要不去逛街?   那更是无聊了呢……   **   一下飞机,马不停蹄的接受属下传来的报告。   绑走段蛮月的人最大嫌疑人是冬森让冶。   “动机是什么?”   他接过报告,面无表情的看完,将之丢到一旁。   保全部经理擦擦冷汗,小心翼翼回道:“这是十分钟前收到的来自于冬森先生的邀请贴。”   随后将请贴交给他。   段逸颜接过,打开一看,微眯了眼。   合上请贴,他下达命令:“准备飞机去东京。”   “是!”   **   致段逸颜总裁,铃木社现任社长冬森让冶诚挚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就任大典,如赏光,我将奉上你最喜欢的宝贝。   冬森让冶敬。   **   “怎么样?他会去吗?”   “是的,已经收到消息,他已经启程了。”   “继续监视。”   “是。”   **   逛了大半天的街,手里提了几袋,提不动了,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毫无姿态的瘫在长椅子,康妃聆仰着头,望着蔚蓝天空,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闭眸假寐,身上手机响起。   接起一听,“喂?”   “是七表妹吗?我是艾让表哥,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出来见个面吗?我现在在Y市……”   **   思前想后,艾让都决定将事实真相告诉康妃聆。   所以他打了电话邀请她。   正准备出门赴约,艾老太爷却坐车来了。   身边还带个女孩子。   艾让一见,脸一垮,大声嚷嚷着:“爷爷,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急事必须马上出去!”   艾老太爷一听,不怒的吹胡子瞪眼睛,跺跺他的龙头拐杖,斥道:“就算天大的事也得先给我搁在一旁去!”   “爷爷……”   “如果今天你还认我这个爷爷,就不准走出这个家!”   “……”   “来人,将五少爷的电话收了!”   **   无聊的坐在咖啡厅内,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光咖啡就喝了三杯。   抬腕不时看看表,艾让表哥迟到了四十分钟。   咬着唇瓣,越来越不烦。   “要是再不来,我就先走了。”   嘀咕了一句,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催人。   电话那端却提示她早已关机。   “艾让表哥,你七表妹的时间有多宝贵,你知道吗……”   生气的将手机丢到桌上,她端起咖啡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后,起身,朝服务员招手,“买单。”   她还很忙,没时间陪表哥在这耗了。   当艾让脱身时,时间已经迟了三个小时,赶到咖啡厅,早已人去无踪了……   启动报复4   那一间漆黑的房间,被独自关在里面,男孩害怕得蜷缩在角落直发抖。   被关了一天一夜,因为恐惧和寒冷,让他发起了高烧。   在吃午饭时间,门被人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在发现男孩异状时,赶紧打电话通知上头。   “……是,是!我马上叫医生来!”   对电话那头毕恭毕敬,挂了电话后又拨了另一通电话。   “蔡医生,请赶快过来一趟,这里有个孩子发烧了……”   **   他作了个梦,梦里有一双温柔的手,像妈妈的手,一直在抚摸他额头,在他耳边安慰着别难过,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然后听到那首床前摇篮曲,那是妈妈唯一会唱的歌……   当他睁开眼睛,妈妈不在了,歌不在了,房间内只有他。   这一次,没有黑暗作伴。   他抱着棉被,将自己缩成一团,嘤嘤的哭了起来,嘴里嘀咕着:“大哥,小妹……呜呜……快来救救我呀……”   在门外偷看的男人见他恢复意识,松了口气,立即打电话回去报告情况。   **   冬森让冶与段逸颜决裂的消息不径而走,传得是沸沸扬扬。   铃木社少了段氏这个强而有力的后盾,可谓损失惨重。   为此,冬森雪湖苦口婆心的劝解他去和解。   但冬森让冶铁了心,一脸愤慨:“段逸颜是那么残酷的男人,他连道尔夫也敢杀,我可怕我落得那种下场!”   冬森雪湖见状,忍不住叹口气,“明明就很想回去的,怎么和女孩子一样喜欢口是心非呢……”   冬森让冶一听,立马变了脸色,嚷嚷道:“姐,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我什么时候想要回去了?!我告诉你,他是很可怕的,你最好离他远点,一点关系都不可以跟他沾上!”   “那你这么怕他,干嘛还把和他照的相片放在皮夹里?”   一句话堵得冬森让冶一窒,“那、那是……因为有道尔夫在!对!道尔夫在旁边!”   “那直接把段逸颜的那部份撕了呗。”   冬森雪湖嘴里不饶人。   “……那是段逸颜站在中间,不好撕!”   冬森雪湖听罢,笑得贼嘻嘻的,“是是是,那你把床头柜的相片丢了总可以吧?”   “丢就丢,谁怕谁!”   被冬森雪湖咄咄逼人,说不过,冬森让冶气冲冲从沙发上起身冲回二楼房间。   望着弟弟离开的背影,冬森雪湖又气又笑,眼里闪过一丝忧伤叹息道:“让冶,离开他对你也是最好的吧……你该学着自己成长了呀……”   这个公司,已经是他的了,将由他继承发扬光大的使命呢。   而她,也该死心的退场找个男人嫁了。   **   铃木社现任社长的继任宴会,福山田也在受邀名单之中。   他派蒋柏然去参加宴会。   “待我百年之后,这个家族也将交由你打理,是你该学习的时候了。”   他也有另一方面的私心,想让外界对蒋柏然的传不破自攻。   “孩子,你是我最看好的女婿,除了你,我谁也不承认。”   “谢谢岳父,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福山田今日一番话,也就意味着他将公司的实权正式交到蒋柏然手上了。   “去吧,段逸颜也会出现,让他好好瞧瞧你的实力吧。”   **   无论派出多少属下,仍未查到段蛮月的消息。   于是,段逸颜不得不联络冲绳的宝优积,让他派人调查。   当段逸颜到达东京后,立即传来宝优积的电话。   “没有任何消息显示冬森让冶是主犯,自从中国回来后,他只呆在家与公司这两个地方,没见过任何奇怪的人。”   “谢了,我知道了。”   “你要丢掉那个男孩子了吗?”   “什么?”   “听说你杀了道尔夫,只因他与你的未婚妻朱紫墨小姐有染,并孕有一子。”   “你这样认为吗?”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是那种会因这种事便做掉自己左右手的人。”   “是吗……也不一定呢,积,那孩子会离开我,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不离开,下一个会死的是他。”   那头换来宝优积的沉默。   “不要把我想得这么好,我和你一样,都是脏了自己的双手才得到想要的一切。”   所以,任何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这并不是什么太惊讶的事。   “看来我还不够了解你……”   宝优积轻轻一叹。   **   风不吹,树不摇,   鸟儿也不叫,   小宝宝要睡觉,   眼睛闭闭好……   夕阳已临下山,段逸颜打了电话时,她正在炒菜并哼着歌。   “今天回不来吗……嗯,没关系,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的……哎呀,别把人家当成小孩子嘛……”   电话挂断后,将冰糖炖雪梨提了出来。   锅里的几个小菜也炒好了。   “好了,该开饭了!”   满意的看着桌上菜品,她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的多才多艺。   **   男人将食盒打开,将菜倒进盘子里,推门端给段蛮月。   “来,小子,吃饭了。”   烧才退去几个小时,他没有食欲。   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男人见状,冷冷说道:“如果不吃,你可就没力气逃跑了。”   段蛮月身子一僵,缓缓的回过头来,瞅了桌上的几盘菜一眼,再瞅了一眼男人。   “我吃。”   启动报复5   风不吹,浪不高,小小船儿轻轻摇,小宝宝啊要睡觉。   风不吹,树不摇,小鸟不飞也不叫,小宝宝啊快睡觉。   风不吹,云不飘,蓝色的天空静悄悄,小宝宝啊好好睡一觉……   **   “风不吹,浪不高,小小船儿轻轻摇,小宝宝啊要睡觉……”   “这首歌是谁教你的?”   男人好奇的问道,给段蛮月吃完药后,他躺在床上便一直唱着歌。   “妈妈。”   “你妈妈对你很好呀,这种千金小姐也会喝童谣呀。”   男人话中的惊讶令段蛮月不悦的嘟嘴,反驳:“我妈妈当然会,她每天都会在我床前唱歌哄我睡的!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哦,哦。”   男孩的激动让男人聪明的打住,他收拾了药盘子准备离开。   段蛮月从床上撑起来,男人叫他躺好,“你想要我爸爸交多少赎金啊?”   毕竟小孩心性,见男人绑他来的四天都未加害于他,所以放大了胆子。   “赎金?你认为你爸爸会拿多少赎金?”   男人暂停了脚步,突然来了兴致,不答反问。   段蛮月缩回被窝,偏着头,很认真的思考了会,回答:“不知道。是不是钱越多爸爸就越在乎我?”   “可以这么说。”   段家老二与段家老大的个性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让原本期待的男人反倒失了兴趣。   和一个天真的小孩没聊头,所以他重新摞动脚步,“好好休息吧,等着你爸爸来交赎金吧。”   关灯关门退出。   段蛮月眨眨眼,望着漆黑的房间,左右张望了下,不安的拽紧了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   半秒,房门再度被开启,段蛮月掀了被子,探出脑袋一看是男人。   “抱歉,我忘了给你留盏小灯了,怕黑的小子。”   戏谑的话让他小脸一红,害臊的来不及思考为何他会知道他怕黑。   **   “风不吹,浪不高,小小船儿轻轻摇,小宝宝啊要睡觉……”   一大清早的,从温暖被窝里爬出来,跑厨房熬稀饭,嘴里轻快的哼着这首生疏的曲子。   她的三个孩子,除了水墨,都有听过她语音跑调的歌。   当年每当她一唱这首歌哄小月睡觉时,他就会吐槽说好难听。   想到儿子明明就不爱听,非要听的任性的模样儿,她便忍不住呵呵傻笑起来。   稀饭熬好,要配点下饭的酸菜。   刚泡一天的菜味道正好。   “风不吹,树不摇,小鸟不飞也不叫,小宝宝啊快睡觉……快睡觉……”   她欢快的哼着歌在厨房里忙里忙下着。   **   唏哩呼噜将稀饭喝下肚后,抹抹嘴,接过男人的手机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立即出声求救:“爹地,快来救小月——呜呜……小月好害怕……”   然后把电话递给男人,乖乖的静了音呆在一旁。   “段先生,你好,你的儿子在我们这里过得很好。如果想救他,就请遵守我们的计划规则,否则你将再也见不到你可爱的儿子了……”   **   呼噜噜,小男孩睡得香甜。   最近他常做梦,梦到妈妈一直在他身边唱童谣。   歌声还是那么难听,他却感到好幸福。   妈妈唱给他听,都不唱给老哥听呢……   “瞧,他在做什么好梦,连睡觉也挂着笑呢……”   有人坐在床沿边,含笑凝视着他的睡颜。   站在旁边的男人毕恭毕敬的回道:“或许你可以等他醒来问问。”   “那我宁可不要知道了。”   女人撇撇唇,伸出纤长的手指爱怜的抚摸着男孩的脸孔。   “你瞧他,长得和他爸真像,不是……”   男人听罢,不置可否的撇撇唇,道:“我倒觉得他更像他母亲。”   “像母亲?”   女人一怔,随后勾唇一笑,“哈,你说得很对呢!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瞧瞧他这张脸,我一直认为他更多像他一点才那么讨他喜欢呢!”   男人从女人的话里言谈间感受到了她的心情极好。   “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段蛮安更像段逸颜多一些。”   “唔唔!也是,老大和老子可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   嘻。   她将手缩了回来,转回身诡笑着问着男人:“你说,他将他二儿子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样,是不是证明了,他对他前妻念念不忘旧情呢……”   男人为她的诡笑而硬生生打了个寒颤,但从不说谎的他自然很诚实回道:“是的,要猜测这一层理由并不难。我想这也是朱紫墨无法成为段逸颜妻子的原因所在。”   “是啊,她会虐待他的心头宝嘛。”   从床上起身,睇了熟睡中的男孩最后一眼,女人向男人下达命令:“把他送去东京吧,悄无声息的。舞台我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   “是!”   **   睡得迷迷糊糊中,似乎有听到妈妈的声音。   挣扎着掀开眼皮子,看到男人正在他旁边。   他睡意浓烈的咕哝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你又发高烧了。”   男人沉着回答,为他拧了湿帕盖额头上。   “哦……”   段蛮月轻轻的应了声,继续闭眸睡了过去。   男人坐在床头,沉默着继续他的工作。   **   冬森让冶的就任宴会,隆重而简洁。   参加宴会的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见铃木社的实力雄厚。   情势紧张   当与铃木社保持点头之交,也可算是最强烈竞争对手的福山社代表人出现时,众人不免有些错愕。   “冬森先生,恭喜你。”   一脸从容淡定的完美笑容,优雅大度的气质,这么一位彬彬有礼的男子,浑身散发的儒雅气息怎么也不适合出现在商场上。   “是你,蒋柏然。”   冬森让冶的好心情在因蒋柏然的出现而消失。   一惯的心直口快,不顾任何场合,只说自己喜欢的话:“福山田派你当代表吗?你的妻子福山妃子呢?难道你就管不住她,既然成为人妇,就不要到处勾三搭四的!”   正好两人的焦点都受到厅内人士的注目,这么给人难堪的话一出,便吓得众人大惊失色,皆相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冬森雪湖见状,一脸僵笑的给了冬森让冶一拐子,和气的出来打圆场:“福山先生,请别介意,让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但见蒋柏然笑容不曾变过分毫,淡笑摇头,“听说冬森让冶先生一向心直口快,这也是他受段总裁疼爱的原因。今日之见,便感叹,在这人情冷暖的商场上,如这般纯真之人多一些也是好的呢。”   听得出他并未受影响。   冬森雪湖也只能干笑着,转移话题。   “福山先生,多有招待不周请原谅。”   简单的寒暄,便拉着自知说错话而一直沉默的冬森让冶离开了。   望着冬森两姐妹的背影,蒋柏然的眼里划过一抹深笑。   随后,当一群人主动黏过来时,他知道该是在这场宴会上继续壮大福山社的时候了。   **   二楼休息室,冬森雪湖语重心常的教育着弟弟。   “你都二十四了,为什么说话还这么不成熟?让冶,你要让姐姐为你操心到什么时候?”   心直口快,一点都不适合在这尔虞我诈的商场上生存,冬森让冶迟早会将铃木社搞垮这绝对不是虚幻的事。   “对不起……”   自知理亏,从头到尾不敢有半点反驳,冬森让冶垂着头,呐呐道着歉。   冬森雪湖一声轻叹,摇头,拍额,一脸无奈道:“算了,都发生了。记住,呆会儿你宁可少说也不准乱说!”   “是……”   **   要说最近东京有什么变化。   那便是富人们的上流社会因福山柏然的缘由而悄然形成一股诡异气息。   自一个月前福山田半公开式的将福山社交予女婿,现已改名福山柏然的蒋柏然后,福山社就以惊人的速度在逐渐扩大中。   在当初众人诧异与耻笑中,只是身为医生的蒋柏然竟如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闯进众人视线下,他以与外表儒雅气质毫不相附的雷霆手段,大刀扩弧的并购一型发展尚可的中型企业,加以改整纳入其集团版下。   短短一个月内,便取得了所有董事会成员的信任。   冬森雪湖便说他一头不容人忽视的猛猴,也更是感叹福山田的眼光如此锋利,选的女婿可真是人中之龙。   铃木社早前有段氏在背后撑腰,但因段逸颜与冬森让冶的决裂,而使得铃木社被福山社虎视眈眈。   前景不容乐观,这一次蒋柏然能赏光,也算是相互试探。   如能合作,便是敌人。   如不能合作……   唉……   望着窗外朦胧霓虹灯,冬森雪湖一脸凝重的叹了口气。   让冶说错了话,却不见蒋柏然有丝毫不悦,这是最可怕之处。   福山妃子与段逸颜的关系已是公开的秘密。   是个正常人都会为此愤怒,却不见身为丈夫的蒋柏然有表现丝毫的不甘。   这种男人最可怕,凡事都藏在心里,猜不透琢磨不定。   一旁,她的秘书也就是她的未婚夫龙早起山踱了过来,从身后搂住她的肩膀,淡笑着安慰道:“雪湖,依段氏总裁的性格,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不要担心,让冶那小子一直以来就有福星相伴,他会平安无事的。”   “但我就怕段逸颜就此撒手不管。”   冬森雪湖紧锁眉头。   “现在也才九点,只要段逸颜来了宴会,就一切OK了。”   他的想法和让冶一样单纯,虽然是对的。   但仍旧无法让冬森雪湖放下心来。   “我会等的,最好他能来……”   终归是今日无法与福山社结为盟友,只能冀望于段氏了。   再度叹息中,她美眸里闪过幽伤与不甘。   为何是女儿身呀,为何……   **   冬森让冶在等,虽然口头上死咬着牙说自己不稀奇段逸颜的到来,但毕竟是祟拜的大哥,这么多年的感情岂是因道尔夫的死就能解除关系的?   他深知段逸颜的性格,不会让道尔夫死去。   冷静下来细一想,忽然醒悟到这一切背后似乎有个阴谋存在着。   当时盛怒之下口不择言,而今是既期待又害怕。   段大哥是否会来?   是否还念他这个小弟?   回忆当初读书时,他整日跟在他身后,那股子温情仍在。   他将段大哥当成亲生大哥祟拜并尊敬,而段大哥也将他当成亲弟一样爱护着。   就连道尔夫也万般嘲笑他是同性恋,被外众误解了也无所谓。   他只知道段大哥有多好,他曾救他免受被同学欺负。   那时高高在上的他,竟会看到他这棵小草,他就是在那时候许下了承诺要一直陪在段大哥身边的。   如果段大哥是城主,那他便是忠心的死士,甘为他死而无怨。   只可惜……   都怪他自己!   当初怎会说那番话?   二选其一   “对不起,段大哥……”   愤怒过后,其实可以原谅尊敬的人所做过的任何事。   他的段大哥不是个那么冷酷无情的人。   所以他一直深信着,道尔夫的死一定是他杀的!   **   蒋柏然在等,等着宴会上最重头的人物出现。   只可惜,他没来。   “啊呀,真可惜,这是否意味着,段逸颜已经放弃铃木社了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下手可真方便了。   不过呀……   “鱼儿要养肥点才好吃……”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   **   那一夜,有许多人注定不能入眠。   宴会上虎视眈眈各怀其意的奸商们,宴会外,绑架小月的神秘人,搭救儿子的段逸颜。   凌晨四点,遵照绑匪的指示,来到了大阪。   一家指定的温泉旅馆。   当他抵达后,独身一人,旅馆门口,一穿着和服的中年女性上前来为他领路。   将他带入一间枫树林内。   中年女人尊敬的说道:“请先生在此先用餐。”   说完便退出去了。   段逸颜从容的盘腿入座,举起筷子,缓慢的用起餐。   大约片刻后,他的手机响起来了。   掏出接通,放耳边一听:“段总用餐可愉快?请安心,接下来有一场好戏将要发生了……”   什么好戏?   挂断电话,正思索中,便觉头一晕,心知菜里有下药,却无力阻止,任其陷入晕厥之中。   当段逸颜晕倒后,中年女性推开纸门,恭敬的跪坐着迎接她的主人。   “已经准备好了……”   一群人走了进来,将男人抬走了。   **   朱紫墨杀了前来为她打针的护士,借着穿她的衣服而逃出医院。   一路坐船溜回日本东京。   蒋柏然与她取得联系,让她去大阪。   “我给你力量,让你做你想做的事。”   她想做的事?   夺回段逸颜,杀了康妃聆!   **   当他从黑暗醒来,身处一个钢铁厂。   熟悉的女声伴着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钢铁厂内响起。   现在是五点,也就是他晕睡了一个小时。   “阿逸,你醒了吗?”   朱紫墨从黑暗中出现在他眼前。   微眯眼,他脸色凝重的盯着她。   她笑得很得意,而且异常愉悦。   “是你绑架了小月?”   他眯眼逼问。   她开心的点头,答道:“没错,是我!我不仅绑了你的儿子,我还绑了你的女人!”   说完,那挂在高处的大灯从四个角落亮起。   他为突来的强烈光线而刺了眼,遮起手避开光线,借以让自己很快适应。   朱紫墨抬起手,指向他身后方,让他看。   他回过头去,发现那钢铁大架上,绑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人。   是他的儿子和前妻。   “妃……”   为何她会出现?!   他眼里闪过震惊。   “他们两个等下就会清醒了。你再看。”   她又指着他看向别处。   这令他脸色大变。   在离段蛮月与康妃聆有一米远处,一把头部削得尖锐的钢管被机器举在半空中。   朱紫墨负起的手上便是那遥控器。   “只要我轻轻一按,你最宝贝的两样,马上就会从你眼前消失。”   朱紫墨的笑容阴狠而恶毒。   她已疯狂,她的笑容是那样的邪戾,就连她所使用的手段都是那样的令人发寒。   “你想要什么?”   他命自己不能慌,将视线移回朱紫墨身上。   朱紫墨无辜的耸耸肩,叹道:“我想要你在我身边呀。”   他发现整个钢铁厂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他毫不犹豫的问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绝不会相信的,是吧?”   她脸色一变,恶毒的笑容退去,转为楚楚可怜的伤心,“是啊,等我放过他们,你就马上把我关起来,你没有任何诚信可言了……”   她的指控听得令人心酸,作为一个商人,没有诚信最最糟糕的事。   “所以,你想怎么做?”   他不为所动。   “我想?”   忽然神色带点儿恍惚的指着自己自问:“我想怎么做……”   模糊的呢喃中,带点儿困惑。   而他,正伺机而动中。   “我想你选择!”   一声尖叫嘶吼,划破这份沉默。   她咬牙切齿狰狞着丽容,咆哮道:“今天,活着走出去的只有一个!由你选择,是要你的儿子还是你的妻子!”   她说完,是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身子僵硬了,双瞳睁大了。   而她,则持续施加压力:“不要妄想拖延时间,我只给你三十秒,时间一到,如果你不选择,我两个都杀!”   然后,她晃晃手腕上的表。   短暂的时间,她是在逼他。   眼一眯,他垂下头,双拳逐渐紧握,当她说时间到时,他再抬头,作了选择。   **   回到家,那个冷清的家。   那个没有女主人的家。   这个房子的女主人出门了,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恨吗?   没恨绝对是假的。   只是,恨没有用。   他娶的女人,是个一旦下定决定便有始有终的人。   其实他多想将她抢回来,霸道的命令她眼里心里只能有他一人。   但是不行,那样只会令她远离他。   所以,他只能静静的站着,等待女人的归来。   “快点回来吧,妃妃,你很快就会知道,只有我对你是最好的,只有我蒋柏然一个人……”   他会死的   赌注是什么?   是她的命。   生死一线间,她用命去拼。   因为好累,赢了,输了,其实差别不大的。   她以为自己早就死心了,但是,当她亲耳听到他选择小月时,那一抹凄凉与庆幸,深深的撕裂了她的心……   **   “你选小月?!”   当听完男人的选择后,朱紫墨不感置信的再问了一遍。   他点头,如她所愿,回答道:“留下小月。”   她听罢,仿似终于确认,开心的哈哈大笑,“这可是你说的啊——康妃聆,你听到没有!你输了,你彻底的输了——哈哈哈哈——”   她的尖叫,她的嘶吼,是那样的凄烈。   当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时,不知何时,康妃聆已醒来。   一脸凄婉的神色震惊了他,令他的心如被撒裂般疼痛难受。   她看到他那张万年不变的一号表情转化成痛苦,眼里有着不舍。   僵硬的扯了唇角,他也会心痛吗?   垂下头,不言一语,她无声的蠕动了下唇瓣。   他伤透了她的心。   他知,所以拳头握得紧紧的。   在朱紫墨得意忘形时,猛的趁她毫无防备之即扑了过去。   一瞬之间的事。   他夺下她的遥控器,她不甘势弱的抢夺,令他无意中按了一个钮。   仍在晕迷的小月背上的钢线突然往下滑落,以无法抵挡的冲势直直而落。   康妃聆在第一时间失声尖叫,一脸恐惧的叫喊道:“小月——”   段逸颜在随后乱按了钮想要阻止那冲势,却在成功后又无意启动了那根圆尖钢管。   机器轰隆隆的启动,圆尖钢管指向被绑的康妃聆。   “……不……”   康妃聆恐惧的摇动头颅,双瞳瞪得老大的盯着那根离自己越来越接近的钢管。   底下的段逸颜,猛的推倒朱紫墨,试着遥控器上的按钮,要让机器停下来。   朱紫墨狼狈的趴在泥石地上,段逸颜那无情一推将她的心撕成两瓣。   她四肢泛力的趴在那里,见他那一脸紧张样儿,哈哈大笑道:“没用的!那东西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的!”   他脸色大变的吼回去:“闭嘴!”   吼完,脱了西装跑向钢架。   他开始不要命的爬上那大型钢架。   机器运作的时间很慢,为他争取了救人的时间。   康妃聆撇过头去,已不再恐惧的望向奋力攀爬的男人。   他来救她了……   “没用的!哪怕你爬过去了,仍旧救不了她的!”   底下,朱紫墨不甘的嘶吼着。   他在与时间攀爬,当终于爬向康妃聆旁边时,不顾手心被钢铁划伤,正淌着鲜血,他卖力的解那绳索。   她不发一语的盯着他,在他为解不开绳索而恼怒时,呆呆的反问:“既然放弃了我,为什么还要救我呢……”   不是已经选择小月了吗……   为什么还要表现得这么害怕失去她的样子?   “闭嘴!”   他解绳索的手是颤抖的。   因为得一手抓住钢架才能站稳,所以格外吃力。   当圆尖钢管已经逼近只有三寸时,他和她对视一望。   “放弃吧,好好照顾我的孩子……”   “我叫你闭嘴!住口!”   因为焦急,他一再的咆哮。   她闭上眼,静待死亡的到来。   “段哥哥,你会为我担心,拼命来保护我,这已经足够了……我不会怪你选择小月,换作是我也会先选他的……”   因为是父母,最先想到的都是孩子。   所以她其实是开心的,虽然心里有些凄凉。   “够了,你不会死,绝不会死——”   他惊恐的瞪着那越来越近的钢管,最终牙一咬,猛的覆了上去。   她为身上的体温而错愕。   震惊的睁开眼,瞠大了双瞳瞪着离自己近到只能看到他双瞳的男人。   他的脸贴在她的脸上,他的身体牢牢的抱住了她。   她震惊得全身僵硬。   底下,朱紫墨不感置信的瞪着这一切。   段逸颜用他的身体保护着康妃聆!   “不——不——阿逸——快离开,快离开——你会死的、你会被它杀死的——”   那根钢管马上就要接近他的背部了,很快就会当着她的面刺穿他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要保护她——你明明就放弃了她啊——”   朱紫墨的怨恨,他听不到,她也听不到。   两人就这么直直相视着。   她从他的黑瞳里看到了坚决。   那一瞬间,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的眼眶里迅速泛出了泪花。   他叫她别哭。   想要擦去她的泪水,双手却不能动。   “为什么这样……那根钢管会连我们两个一起刺入的——”   明明知道是徒劳无功,为何还要来送死?   他扯了抹笑容,叹道:“放心,我不会独活。这一次,我会牢牢牵住你的手。”   然后,他一只手扣上她的。   她震愕得只能掉眼泪,不停的骂他傻。   当钢管尖端刺入他身体时,她敏感的感受到他的痛苦。   他闷哼了声,俊脸开始变色,却强忍着痛苦不让她发现。   她开始慌了,眼泪猛掉模糊了视线,无奈中摇头甩去泪水,她开始失控的吼叫道:“够了!够了——我相信你是真心的,我相信——”   他听罢,脸上露出释然,轻叹着掀开嘴角,吃力的说道:“我、很高兴……”   所以哪怕死了,也无所谓。   二选其一2   她绝望的望着他,当钢管更深的刺入他胸腔时,他的嘴里开始滴出了血。   好多的血……   他吞不下去,却仍勉强自己微笑道:“抱歉……吓到、你了……”   摇头,摇头,再摇头。   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男人的血,滴到了她身上。   她听到了骨头被刺开的声音,好可怕……   他要死了……快死了——   终于,破胸而出,他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洒了她一脸。   她已呆若木鸡,机器停了。   它刺穿了他的身体,然后停了。   为什么不早一点停……   为什么……   他僵硬着缓慢的扭过头去,她眼前的男人,被钢管定住了。   他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像死了一般……   死了……   他死了——   “……不……不……不——不可以死……不可以死——醒来、逸……快醒来……醒来啊——你不能死!不能死啊——”   终于能发音了,她痛苦的嚎叫。   “不准死!不准死——段哥哥,醒过来,醒过来,妃妃原谅你了,妃妃相信你爱我,快醒来啊——”   用死来证明他爱她,这份爱太沉重了,沉重得她承受不了——   她的悲鸣,响彻了天际。   朱紫墨已经震惊得没有声音了。   她神色呆滞的望着那半空中被钢管插上的段逸颜。   他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体当肉盾,牢牢的保护了她……   突然间她明白了。   当这个男人选择他儿子时,他就决定了,他会用自己的命去偿还给那个女人。   所以,她输了……   彻头彻尾的,她所爱的男人,比谁都还珍惜着那个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段逸颜啊——你好狠啊——咳咳咳——”   她蓦地失声大笑,,笑得眼泪跟着淌出来,笑得咳嗽不止。   笑得痛苦的瘫在地上,绝望的闭着眼。   **   当黎明升起来时,没有人知道这座钢铁厂发生了什么事。   至始至终被药物迷晕的段蛮月,也不曾知道,在他身边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   他醒来时,旁边有他的大哥,还有小妹。   他只知道自己被爸爸救回来了。   “那爸爸呢?怎么不来抱抱小月?”   见不到父亲的身影,他生气的噘了嘴。   安说:“他很忙,要追查绑架你的真凶。”   “是这样哦……”   他接受了这个理由。   又想到:“叫爸爸手下留情啦,绑架我的人对我很好哦,他们有给我饭吃,还给我看医生呢。”   “知道了,你体内的迷药还没消去,再睡一会儿。”   安说。   小月眨眨眼,撒娇道:“大哥,嘿嘿……”   他那一笑,安便知道他要什么。   于是扭过头去朝那坐在窗前发呆的水墨命令道:“墨,陪你二哥睡觉。”   小月一听,笑得眯了眼,摞动身子腾出右边的位子,掀开被子拍拍床面,“小妹,来二哥这里……”   水墨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   “不准亲我,否则我打你脸!”   先威胁一下。   小月顿时垮了脸,但随后精神一振,直点头。   等妹妹睡着后,他就偷亲,哼哼!   **   她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凳上,就那样失神的一呆七个小时。   他被送进手术室七个小时了,她就在那里坐了七个小时。   一动不动的像块木头。   段逸颜的属下赶到救了他们。   医生说送来时他只剩一口气了,也不知道救不救得活。   她好害怕,她不要他死,所以拼了命的乞求上天不能让他死!   他好不容易爱上她的啊!   她还没来得及品尝他给予的爱情,他怎么可能死掉……   “段哥哥,快醒来……妃妃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们母子……”   她不要带着遗憾独活。   **   蒋柏然赶来了。   接到消息来到了医院。   当见到那椅子上神情呆滞的康妃聆,他眼里闪过愤怒。   快步走到她面前,站定,她顺着他的西装裤缓缓的望上去,呐呐的叫了声:“柏然……”   他口气有点冲,叫道:“跟我回去!”   她缓缓的摇了头,拒绝。   视线朝手术室望去,说道:“他还没出来……”   所以不能走,她要等他从手术室里出来。   他弯了身,蹲了下来,扳过她,让她直视他。   “妃妃,你想跟他一起死,是吗?!”   他的眼里有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她为此沉默。   他从她眼里看出了逃避,所以咄咄逼人。   “你原本可以让那机器停下来的,却没有,你想自杀吗?!”   他以为她不会有事才不曾跟去,谁会想到她竟将他也隐瞒!   “……对不起……”   “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在你想过要和他同归于尽时,有想过我吗?有想过你父亲吗?!妃妃,你太自私了!”   深深的受伤,他黯然神伤。   她为此而难过,红了眼眶。   “我无意的……真的抱歉……”   当时被逼到了绝路,一心只想着要报复男人。   不是他死就是她死,所以她没有给自己留下后路……   “我以为我不会在乎的,我以为他根本不会用身体来阻挡那个的……”   根本不曾想到,他会毫不犹豫的付出自己的生命!   二选其一3   忽然,他面色一冷,为她的落泪。   “所以呢?妃妃,现在你想回到他身边了吗?”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她为他的质问而不再开腔。   他从她反应里找到答案,俊脸扭曲了,一个拳头打在白色墙面上。   她失声轻呼:“柏然!”   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抓住他的手,叫道:“你疯了吗?!怎么可以伤害自己?!”   他把自己的手捶出了血!   那洁白的墙壁上,触目心惊的血,刺痛了她的心口。   他冷冷的瞪着她,质问道:“你不是选择他了吗?你也会为我心痛吗?”   她惊慌的摇头,噙着泪慌张反驳:“别这样说!我没有!”   他再捶了墙面一拳,那不要命的出击令他手骨都快折了。   血肉模糊一片,她惊得脸蛋都苍白了。   而他,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他。   “你会为我现在受伤而心痛,可曾想过,你当时的死对我打击有多大?”   他拽住她的肩膀,让她清楚的看着他眼里的痛苦。   “你可知道当年你死掉时我有多么的绝望?!而现在,你还要让我再尝一次那种蚀心之痛吗?!”   他的愤怒,她只能沉默的摇头流眼泪。   他为此而痛苦,无奈轻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一脸痛惜道:“妃妃,你知道你的心有多狠吗?你的爱永远只给了他,在他为你付出性命时,你甚至可以忘了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为他的指控,她僵硬了身子。   忽然间像是醒悟了,这件被她遗忘掉的事实……   他见她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眼睛清楚的闪过怨恨。   “看着我!”   扳正她的脸孔让她面对他。   “看清楚我的恨!我是你的丈夫啊!是你名正言顺的男人啊!妃妃——”   他的不甘,句句刺痛了她。   再也无法忍受,失声痛哭,扑进他怀中,拽住他的衣裳,乞求着叫嚷道:“原谅我——原谅我——我只想知道他还活着没!只要他平安了,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将她紧紧搂住,眼里满是心疼:“妃妃,我无意逼你的……我会陪你一起等。”   这样就够了吗?   不乞求她爱他,但至少要让她陪在他身边。   他已醒悟到,一味的退让什么也得不到的……   **   已经彻底的输了,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用?   美丽的女人站在沙滩边,一动不动的任海水拍打她的身体。   她的心已死,当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时,还剩什么?   她用生命爱恋的男人,终究也只爱着另一个女人。   她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在他身上,却从来没赢过那个女人。   已经再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男人也死了,当着她的面为保护另一个女人而亡。   抬起了脚,她神色木讷的朝海水里走去。   就这样直到最后,让水淹没了她吧,让一切就此结束吧,活着好累,她已经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   ‘他’说,她死了。   嘲笑又是一个没用的东西。   他什么话也没说。   ‘他’问他,仇敌死了开心吗?   他说:“开心吗?谁知道呢……”   那也是同样可悲的女人,和他蒋柏然一样,一生追求着得不到的爱人。   “或许有一天我也会步上她的后尘呢……”   那么一个想法闪过,便深植了心,摞不去了。   ‘他’冷笑着说绝不会让他死的,他可是‘他’最重要的棋子,在任务未完成之前,绝不能咽气!   “我不会死,那个男人活下来了,我当然不会死……”   他命很大,被钢管穿刺了心也能活下来。   ‘他’却嘲道:岂会没死!不过多苟延残喘几日罢!   一日不除他,你的女人一日不会是你的!   “不,她已经是我的了,她发过誓不再见他的。”   你相信了?   “……”   换来他的沉默。   不管相信与否,他只能选择相信,而且宁可相信。   “妃妃她不会欺骗我……”   那么一个诚实的女人,就连假装说爱他也不愿意的善良女孩啊……   “就这样将她绑在身上就够了……”   骂他卑鄙也无所谓,只要妃妃在身边,他可以什么也不求,包括主动伤害那个男人。   ‘他’说,你会后悔的,后悔没将那男人置于死地!   随后是得意的哈哈大笑。   **   她打了电话,问安小月可好。   “好好照顾他吧,等你们三个放假了,来东京,我带你们去玩。”   简单的说完,便想挂断电话了。   “妈妈为什么要那样做?”   安却穷追不舍。   “……我不懂你说什么。”   她欲装傻。   “妈妈,证明爸爸爱你又如何?你若恨我们,可以说出来,伤害自己那是对我们最大的惩罚。”   “……没有,我没有恨你们。我恨的是我自己……”   连儿子也在责怪她吗?   “安,我不会后悔的,你们的爸爸已经偿还了欠我的一切。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和他见面了。”   “这样就够了吗?”   “够了。他为我死过一次,就这样足够了。以后好好照顾他吧,他需要他的孩子在身边陪着。”   啪。   电话挂断,她无声的痛苦哭泣。   而他,站在门口,一脸疼惜着凝视着她。   二选其一4   她发现了他,不好意思的擦拭眼角,吸吸鼻子,云淡风清的问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说来一会儿。   然后走向她,“来吧,我们今天要回去见父亲。”   她轻点了个头。   想到几月不见父亲,忽的有些生怯。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温柔道:“不要害怕,他老人家一直担心着你,好好让他瞧瞧你有多健康吧。”   听了这话,眼眶又是一红。   她心酸的吸吸鼻子,“他没必要对我这么好的……”   毕竟不是亲生的,却视如己出。   一直是个严父,却和所有人一样任她索求。   “那只是因为他爱你,他把你当成最亲爱的女儿。”   **   和福山田见面的那一刻,只不过短短三月,却仿如隔世。   父亲的头发又白了好多根。   她心酸的直掉泪,扑进他怀中,小声啜泣。   “对不起,爸爸,让您担心了……”   不孝的女儿呀,任性的她呀,何德何能拥有如此多人的爱?   他老脸差一点没忍住,强压下心酸,语气微哽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随后朝女婿微微一点头,“以后你不会再离开他了吧?”   她点头,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已经放弃了。”   报仇什么的,已经都结束了。   从今以后,她会好好过日子,一心一意对柏然好的。   甚至,为了安柏然的心,她悄然决定了,要给他生一个宝宝……   一切不能再回头了,她决定的那一刻,就知道她和段逸颜皆没有再续前缘的份了!   **   一直晕迷的男人,终于在手术后的第三天清醒。   醒来时,守在他身边的,没有他渴求的女人。   眼里的失望,是那样明显。   当下便知道自己输了。   终究未能赢回她。   怪谁?   只怪自己当初太傻了……   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便要出院。   安和水墨瞒着小月特意赶了回来,轮流陪在他身边。   阻止他要离开,他的胸腔伤势极严重,岂是这半个月就可以的。   但他执意要下床。   一脸咬牙切齿的对那前来照料的冬林让冶吼道:“她想要离开我,我绝不允许!”   那个噩梦,她有了那个男人的孩子,这怎么可以发生!   无论用任何手段都要阻止,只要他还活着,她就别指望能摆脱他!   “但是你的身体还不允许!段大哥,别再任性了,想要做什么事,必须得有本钱!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冬森让冶气得不客气的吼了回去。   都伤成这样了,还一心想着那个无情的女人。   她在他躺医院的这半个月都没出现过他身边!   他被他话一堵,逐渐沉默了下来。   他见有软化的迹象,又加把了劲道:“段大哥要不放心,我帮你做!”   他抬头盯着他,但见这个大男孩一脸的认真,不是开玩笑的。   “让冶,留在我身边很危险,哪怕牺牲生命?”   “没关系的,我愿意为段大哥牺牲生命!”   “……那好,就别怪我无义了……”   将这男孩,当成左右手,实行他的命令吧……   **   当她决定了,就要付诸行动。   为怕中途没有勇气,她甚至喝了酒壮胆。   只可惜对自己酒量太过期待,一瓶下肚什么反应也没有。   算了,就让事情顺其自然吧。   等到那一天该发生时就会发生了。   放宽了心,面对蒋柏然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她想重新回到公司上班,福山田却叫她多休息。   “多留在我身边吧,公司有柏然担着呢。”   听得出他对蒋柏然全心的信任。   她为此也感到高兴。   “但是整天呆在家里好无聊。”   “那就去公司找你的男人。”   “那还不如我直接去工作好了。”   “有时候你必须得学会小鸟依人,男人们都喜欢激起他们保护之心的柔弱女孩。”   “爸爸是说我像男人婆了?!”   怎么听着那话那么刺耳。   “我可没那意思。”   他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   她不悦嘟嘴。   “算了,就知道欺负我!我去看动画出来没!”   康妃聆气嘟嘟的上了楼。   福山田坐在客厅里轻轻一叹,宠溺的摇头,对佣人吩咐道:“去给小姐端出她最爱的点心上去。”   **   经不住段逸颜的强势,最终妥协在家里养伤。   除了必要的工作外,其它时间冬森让冶都尽量的不去打扰他。   安与水墨隔三差五来回在美国与东京之间。   段逸颜发了话,让他们回去。   “再这样下去小月会起疑的。”   知兄妹三人相亲相爱,所以借口是他们无法反驳的。   随后安与水墨离开了。   临去前,水墨深深的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欲言又止的。   他撇过头去,知女儿想什么。   他的伤,除了安全程知道,也将她一并瞒着。   没必要让她知道。   除了无可避免的大儿子,其它两个孩子都希望他们平平安安的。   拿起那张全家福,永远停留在孩子们还没懂事时。   在那之后的全家福都少了女主人。   要什么时候才能弥补上?   他期待着那一天,也深信着无论花多长时间都不会放弃。   “是你说过不放手的……”   明明承诺了他,却违背誓言。   他要重新逮她回来,这一次,绝不再放手,无论她是否愿意!   只因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做到!   混乱势力   一次又一次,噩梦如影随形。   不同的情节,相同的意思,它是否在告诉她,柏然很危险?   是否荒诞,她嗤之以鼻。   但心里隐隐深处落下了心眼。   而这一切,导火线只因一只臂环。   **   那日,是第一次陪柏然去参加一个商业宴会。   以夫妻的身份。   福山田说,因她与段逸颜暧昧不明的关系,令柏然在商界很难立足。   她必须亲自站出来打破这一切传言。   那场宴会,也是她初次发现到柏然的交际能力。   宴会途中与柏然分开了,一位男士,她见过几次面的服部次郎过来寒暄。   在无意瞄到她手臂上的奉香玲时,而惊讶的说道:“看来福山小姐与福山柏然真是夫妻情深呢,连饰品也弄个一模一样的。”   “服部先生这话怎么说?”   当下讶异。   “福山社长也别害羞了,您丈夫没有带那只镯子吗?哪天办个化妆宴会,你俩夫妻倒可以穿希腊式服饰一起出现,哈哈——”   面对服部次郎的打趣,她回以礼貌一笑。   却因此留了心。   柏然有一只与她手中一样的镯子吗?   何时打造的?   而让她更吃惊的不仅是这个,还在宴会上见到了已经被她踢出去的福山青辰。   那个可耻的男人也出现在她面前!   他见到她,仅是淡淡的颔首打了个招呼,而她也不屑与他交谈。   回程途中,无意中聊起这事儿,但见蒋柏然道:“我打算重新启用福山青辰。”   她惊讶的叫道:“为什么?!”   他解释说:“毕竟是亲戚,太赶尽杀绝也有损我们公司形象。再说福山青辰的能力的确很强,丢掉可惜。”   虽然他的话她能理解,但就是不乐意。   “我不赞成,你不能保证他随时不会再来一次!我可不想我们福山家的产业落在外人头上!”   他深深的凝视她一眼,妥协道:“好吧,我只是提意而已。既然你不愿意,那便算了。”   她听罢,不悦的神色立即退去,笑得像个小女孩似的挽起他的手臂,撒娇道:“柏然,我们去吃宵夜,晚宴上我没吃多少。”   他宠溺一笑,叹道:“好啊,想吃什么?”   “烤肉!”   **   近来,大阪黑暗势力变得极为不寻常。   原本以关西最强势力的宝优组,一直压硬着那些小组织。   但最近一个月,莫名的一些组织忽然从道上消失,大多一夜间被灭了门。   再然后,血案现场会出现一个奇怪的黑色图腾。   以极其复杂的样式用鲜血所凝成。   那骇人的场面被警察封锁了,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媒体,渐渐的在道上走漏了风声。   一群手背上刺着这种图腾的混混们突然冒了出来,他们在晚上出现破坏城市。   整个大阪日渐的混乱起来。   坐镇于冲绳的宝优积一得到这消息,立即派人彻查。   “那群以‘蛟龙’为组织的年轻人们每到午夜十二点都会跑到大街上跪着,像一个个虔诚的教徒。”   属下的报告极为诡异。   一大批年轻人就像被控制了心神似的,总是集体活动。   “有查到领头的是谁吗?”   如此庞大的一个组织,一定有人在地下领导他们。   “很抱歉,最诡异的便是这里,我们根本无从查出。”   然后属下拿出一块磁盘交给宝优积。   “这是我们从其中一人手中无意中夺得的。”   当电脑屏幕中显示的是被警察命名为‘蛟龙’图腾的影象时,那下属继续道:“他们每人手中都有这一张磁盘,我们想或许这里面下了什么暗示,指示着他们行事。”   宝优积听罢,一脸凝重的望着蛟龙图腾。   那代表了什么呢……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媒体已正式宣布大阪陷入危险之中,政府也叫市民没事千万不要晚上出行。   目前首都东京还是安全的。   “难不成又要来一次世界大战了……”   当看着午间新闻时,康妃聆轻轻的叹了口气。   第三次大战发生时她还没有出生,是爸爸经历的那个年代。   由经济危机所引发的战争,世界几大强国想要吞并中等国家,形成一方独霸局面。   那个时候,掌控着西方经济命脉的几个大家族窝里反,成为导火线。   当她出生后,世界好不容易开始恢复了和平。   “不管是什么时代,物极必反这个道理,真的随处可通呀……”   当世界到达一个顶点时,就会重新洗牌,文明再一次毁灭重组。   蒋柏然走了进来,看到她盯着电视在发呆。   他望过去,正好看到大阪陷入的混乱之中。   “妃妃,可别去大阪,那里很乱。”   指着电视告戒妻子。   康妃聆一撇嘴,满不在乎道:“我下个月初要去参加一个表姐的婚礼,不能不去的。”   是这个世界上与福山妃子交往得最好的闺蜜了。   “反正你不是真正的福山妃子,用不着去也行。”   “不行。这几年我很久与福山家的亲戚走动,已经引起怀疑了。这场婚礼是必须参加的。”   她态度强硬。   他见无法说服,只得轻叹道:“那好吧,我陪你一起去。”   她见他那凝重样,不由得轻笑道:“哎呀,柏然你太杞人忧天了吧,等我去参加婚礼时,大阪的混乱很快便会被当地的警察压下来的。”   混乱势力2   警察吗?   为妻子寄望于无能的警察而感到好笑。   “妃妃,如果警察有用,就不会任局势演变成这样了。”   他指着电视中的面画对她说。   她噘嘴,被他这么说,有点恼:“大阪混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到时我参加完婚礼就回来,所呆不超过一天,能发生什么事啊!再说了,那么多人都住在那里都没事!”   他听罢,无奈摇头,妥协:“好了,我不跟你争了,你说得对,我们速去速回便是。”   她还得理不饶人,持续嘀咕道:“本来就是嘛,这个世界哪个地方不混乱了……”   世界新闻里,无时无处都在播放着哪个国家的恐怖份子挟持了哪里,嚷着要政府答应他们的要求……   有混乱的地方便一定有和平的地方,她是这么深信着的。   **   在宝优组的势力下,大阪混乱很快得到了压制。   但这也不过是暂时性的。   随着全国各地,甚至就连国外也有蛟龙图腾的信徒出现时,说明这是全世界性的。   “蛟龙图腾这十年来,一直活跃于暗处,从来不曾这么明目张胆过……”   其实说来,只要处在黑暗世界的人都知道,蛟龙图腾也不是这么突兀的就出现了。   它早在十年前,便以极其缓慢而不易被人发现的速度扩展着它的势力。   而今大规模出现,也只说明了一个道理。   “蛟龙势力已经壮大到不惧于世界了……”   当他吃掉黑子的主帅时,他下了结论。   令一旁边的属下直冒冷汗,“那也不可能呀……或许只是虚张声势……”   宝优积立即递了个白眼去。   “你难道没看新闻吗?在伦敦,墨西哥,非洲地区,蛟龙信徒持续壮大中。这也只是目前媒体所发布的,更别提那些被政府隐瞒了下来的地区……”   他们宝优组的势力也就覆盖了整个日本。   “但、但我们现在压制了大阪的蛟龙信徒……”   “那也不过只是暂时性的。”   宝优积脸色凝重的低喃道:“是该找段逸颜帮忙了,哪怕要我宝优组欠别的帮派人情,我也绝不让蛟龙污染我的‘圣地’!”   **   当商人为了赚钱,而了解到,不光政府得行贿,就连黑帮也得挂上钩,这二者缺一不可。   所以,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商人,背地里或多或少都极肮脏。   像段氏,能在短短四十年一跃成为首富,且是在这个人才济济,大企业成堆的三十世纪,贫与富差距异常的大。   众多小企业根本无法生存,靠的是全世界的二百强大企业独占螯头。   你可以想象,被媒体一致称为奇迹的段氏是怎么爬起来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段氏,与世界各国的地头蛇都有交情。   为此方便他们的大门,段逸颜也从不否认,用一些肮脏的手段得到最大的利益,是件极不错的想法。   而他也一直实行着这种计策。   就连福山社,也不例外。   康妃聆继位后,在父亲的教导下也一样行贿甚至巴结黑道。   这也是福山田与宝优组熟悉的原因。   所以她的自信不是没有理由的。   在整个日本,有宝优组罩着,谁敢动她?   **   收到宝优积的来电,这个傲气的男人也会向他求救?   可见事情的严重性不容乐观。   他问冬森让冶:“蛟龙组织目前的势力在哪些地区?”   冬森让冶打开了电脑,让他看到世界地图。   指着上面圈红线的范围道:“仍旧主要以西方发达国家为主,他们和别的组织不同,占领的全是各国的首都。”   红线中显示的是全世界的最繁华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不容乐观。   “领导者有找出来吗?”   支颚,微眯眼,他脸上闪过深思。   “有,我们已确定是中国人。”   “理由。”   “正如您所见,这个蛟龙图腾是以中国的妖怪为原形。而它的势力,唯独中国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其它东方国家,或多或少都有渗入。我们也捉捕了一部份信徒,他们都表达了同一个信息,领导者是亚洲面孔,而且说中国话。”   “……可有查出嫌疑犯。”   “……”   冬森让冶忽然沉默了。   段逸颜望过去。   “有……但我不能相信……”   显然那嫌疑犯不在冬森让冶的预计内。   为此,段逸颜态度转为强硬,命令他说。   “您还记得近一百多年前被灭掉的道而明罗世家吗?”   “怎么?”   那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罪魁祸首之一,他当然记得。   “当时那个家族的势力在西方是鼎盛时期,却突然因为一场诡异的阴谋而毁灭……”   那场阴谋,公诸于世的是令人不耻的乱伦。   但一个女人力量真有这么大吗?   这其中有多少双手在推动那一切?   “第三次世界大战以后,世界重新洗牌。现今的强国之一,中国,自二十三世纪复苏后便独占经济主导地位数百年。当时中国经历经济危机时,也正好是道而明罗家族发生危机前昔……”   “你到底想说什么?”   耐着性子听了这么久,仍未拿到他想要的答案。   “这些东西是人都知道的事……”   拿来给他听意为何?   冬森让冶再次沉默了,半响幽幽回道:“中国阎家,暗地里推动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混乱势力3   段逸颜眼中精光一掠。   “让冶,你长大了呀。”   语气中一丝感叹。   冬森让冶神色幽然摇头,“段大哥,我不明白,既然阎家如此厉害,为何甘心隐于背后?”   其实只要仔细调查就能发现,在这几千年的改朝换代中,只有一个家族不曾被动摇分毫。   那便是阎家。   无论是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他们都未受到分毫的伤害。   像未卜先知似的,总能在危险来临之前全身而退。   “那是因为,比起当表面风光的王,还不如当那背地里掌权的丞相。中国数千年来,便祟敬佛学,对于神怪总是尊祟骇惧……阎家就是这么一个家族啊……”   “那为什么不选段大哥!段大哥的能力比他们好太多了呀!”   为此打抱不平,如果段大哥身在阎家,那现今世界,阎家会是多么的风光。   “你知道阎家的一则传说吗?强者,灭族。唯有弱者才能保家。阎家不需要强者,不需要像我这样的人。”   “但是,段大哥不难过吗?”   年轻的脸愤愤不平着。   “我为何要难过?如今我得到的一切,皆是我一手辛苦打下来的。”   “但是……”   “你怕段氏最终走向道而明罗的路吗?”   “……”   被说中了心思而沉默了。   “物极,必反。这个千古定律,是谁也躲不开的。在我还活着的一天,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至于我死后,便那与我无关了……”   “让冶,你怀疑蛟龙是阎家所为吗?”   “嗯……”   “不会是阎家,他们没那个能力。”   “或许……但我也无法理解,在这个世界生存就得需要强者不是吗?阎家能渡过这么多危机,那反过来那些主事者不也是强者吗?!”   如果是真正的弱者,阎家早完了!   段逸颜为此而沉默。   视线转向窗外,他摇动轮椅,挨近落地窗。   冬森让冶走过来接过轮椅。   他指着窗外枫树林,抬手指着那片枫林道:“看到了吗,夕阳有多美……它或许会消失一段时间,但绝对会再一次爬起来,因为已经注定好了,它的脚步是随着规定而前进的……”   “规定?”   “既然你能调查到阎家,就该明白,阎家的几则传说中,其中一则……”   “奉香玲……”   他幽幽的接口。   “对,奉香玲!阎家的圣物,为了供奉它,用鲜血喂食……”   “真有……这种东西存在吗……”   冬森让冶不愿相信。   “为何没有?”   当窗外秋风卷起地上落叶时,段逸颜道:“阎家像神一样存在着,奉香玲便是它的心脏,没了它,便没有阎家……”   “毁掉阎家……”   “这是命运,谁也无法违抗……让冶,不要接近阎家的一切,接近它的人都没好下场,别怪我不提醒你。”   书房一席话结束。   长久压在心头的疑惑终于被解除。   道尔夫的死,是因为他调查到了阎家的秘密,奉香玲的存在。   外人不该知道的事,会引来杀身之祸。   那么究竟是谁杀了道尔夫?   一切又指向了段逸颜。   他猛的摇头,甩去这种想法。   “绝不可能是段大哥!”   如果是段大哥,当他知道阎家秘密时,也就代表他也活不长——   “啊啊——”   发狂似的扯着自己的短发,冬森让冶命令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现在是找出蛟龙幕后黑手的时候,不是想那些有的没的的时候!”   在他以为好不容易能向段大哥邀功时,却失败了。   这种耻辱……   唉,他冬森让冶就真这么没用吗?   垂头丧气时,反面一想,他不是至少查出阎家是多强的家族了吗,也是一件大功劳吧……   得意没半秒就败下阵来。   “身为阎家子孙的段大哥不可能不知道阎家有多强的嘛……”   那个消息也就只是震惊到了他这个不知情人而已——   “烦死人啦!没时间沮丧了,蛟龙是一大威胁啊——”   **   有多久不曾亲自动手调查资料了?   他想着已经好多年了。   当从父亲手中抢过段氏后,他便不再运用他的天分当骇客攻击各国首脑的电脑。   而今,因为一个蛟龙,令他再次动手。   每个区域都要调查得清清楚楚……   雄性奉香玲的下落,必须尽快找到。   潜藏在妃妃身上的诅咒,为何还不发作?   不合情理的现象,石沉大海的奉香玲……   终究是哪一条线索没对?   是他哪里想错了吗?   那么便再重新彻查一次……   **   福山妃子,走得最亲的表姐,应该是福山青辰的姐姐。   说来真可笑。   与叔叔福山浅的关系水火不容,却与其女儿极为要好。   当然,这一切严格说来应该是在七年前,真正的福山妃子还未死去时。   而今,换了个人的福山妃子自然不用顾虑那么多。   但是表姐要结婚了,于情于理得参加。   “孩子,久津子与你的关系最好,你对她父兄出手,虽然可以用迫不得已解释。但是,要记住,她很疼爱她的父兄,要小心,久津子不是个笨蛋,从前的你便被她甩得团团转了……”   “那不是很矛盾,像堂姐那样的人也会甘心被人耍?”   “我也无法理解。”   “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怎么说她也不过是叔叔的私生子嘛!”   瓮中之鳖   与柏然坐地铁去大阪。   大阪的机场仍旧藏有危机。   柏然的小心翼翼让康妃聆不解。   “用得着吗?柏然你也太小心谨慎了点。”   其实她想笑他胆小鬼,又怕惹他不高兴。   “谁让我要和你偕手一辈子呢。”   “甜言蜜语!”   嘴上斥着,心里头却冒出滋滋甜味。   视线不小心撇到左手臂上的金镯,忽然想起宴会上的那一番谈话。   “柏然,听说你有一个和我手上一样的镯子?”   “嗯?谁告诉你的?”   他似乎显得有些惊讶。   “那日在宴会上听服部次郎说的,他说有看到这只镯子。”   “那是他眼花了吧。”   他的否认叫她讶异。   “没有吗?”   疑惑。   “我用得着骗你吗?”   “唔……也是。”   仔细一想,是没骗她的必要就是啦。   于是将这事丢开了。   **   福山久津子,福山浅的私生女,福山青辰同父异母的姐姐。   久津子是个大美人,结了三次婚,离了三次。   现在是第四次。   与福山妃子曾就读同一所学校,因此姐妹之间的关系极好。   按福山妃子的个性,也不难猜出久津子的个性。   人家说臭味相投,福山妃子在学校是个女恶霸,福山久津子也不例外。   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能将福山妃子放在手心里耍得团团转。   自从那一场狸猫换太子后,福山妃子便与久津子的关系淡了些。   一年难得见上几面。   一方面是两人太忙,另一方面也是康妃聆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第四次的婚礼,久津子有寄请贴给她。   康妃聆嘀咕着她选的结婚日子可真好,适逢大阪混乱。   **   自父亲福山浅与堂哥福山青辰被踢出福山社以后,福山久津子便对福山妃子心生怨恨。   “她一点也不顾念亲情,已经不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福山妃子了!”   想当初,她父亲的所作所为,福山妃子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现在彻底的撕破脸,显然也是不把她这个堂姐放眼里了。   “久津子,这次骗她来,无论如何都要让她答应让我重回福山社。”   福山青辰在一旁虎视眈眈。   福山久津子眉一挑,一瞪眼,自信回道:“当然!她的丈夫蒋柏然极看得起你,而今也掌握了实权,我就不信妃子不识相!”   略一低吟,忽然想起一件不解之事,“青辰,你说那蒋柏然在打什么鬼主意,明知我们觊觎福山家,却敞开大门主动邀请……”   “因为他还没有真正的掌握实权,福山田一日不放,他便一日落不下心。他需要我的帮忙。”   “看来我家堂妹引进了一头狼呢……”   她笑得不怀好意。   福山青辰也跟着附和道:“而且是一头让人‘放心’的狼!”   **   中国,阎家。   这是一幢古朴的苏州大宅园,宅园里用古氏建筑将现代设备彻底的结合了。   李奈儿嫁作人妇之时,这幢大宅园便被阎家老太爷送给了她。   至今已有半年,当日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情绪,仍让她记恨着。   “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嫁人了我就安分了。我现在要去日本,谁也别想阻拦我!”   留下一纸信封,她偷偷摸摸的飞来了东京。   当她的丈夫发现时,她已经下了飞机。   迫不得已之下打电话联系段逸颜,请求他派人找寻她。   段逸颜搜寻的结果便是,她正在大阪。   混乱的大阪,那丫头胆子真大。   “我会让那边的人盯着她,第一时间将她送回中国。”   这个时期已经够乱了,李奈儿还插上一脚,他忍不住头痛。   身体的伤已恢复至五成,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   其实想去大阪的,想亲自过去一趟了解那边的情形。   而且康妃聆也过去了,就连他厌恶的蒋柏然一并随之。   那个危险的家伙!   “正好,既然人去楼空……”   他找来保全组,给他们下了命令。   “我要你们去福山家找出这一只金镯回来。”   雄性奉香玲,一直呆在康妃聆的身边,这也合理的解释了为何她会没事。   他要拿回它,阎家下了命令,让他必须阻止蛟龙……   “不用你们说我也会照办。”   那一群老头子,自以为能命令他吗?   啧!   **   他们下榻于大阪一家三星级酒店。   康妃聆想住五星级的,蒋柏然却说那里人多混杂,并不适合。   “最近几天有不少大阪的富人被绑架,住那么高级的地方,你想成为他们的一员吗?”   “但是……”   实在是让人气闷。   “我们来的时候不是大阪已经被抑制住了吗?!”   大阪的警察办事效率真让人不敢恭维。   “情况已经超出警察的能力范围了。你今日也看到了,地铁站一片混乱,我相信再过不久,这座城便将彻底的混乱了!”   他与她刚下地铁时,便撞上蛟龙组成员袭警开枪,那时候场面一度混乱。   “哎呀,那我们在这里的生意岂不是损失惨重?”   “你呀!”   他听罢,无奈的摇头。   果然是商人,在乎的金钱重于生命。   瓮中之鳖2   她无辜的吐吐舌,“好啦,你去给人家叫点吃的,我保证不会乱跑的。”   她推他去给她叫吃的,在他离去后,她准备洗个澡。   打开行礼箱拿换洗的衣服,忽然发现一个小盒子。   她疑惑的打开,是一只玉镯子。   眼熟的令人心惊。   “奉香玲——”   她拥有过又消失的玉镯子……   不,惊讶过后,随即发现,这只镯子与她所认识的那只不太一样。   她带进手中发现它更大,颜色的花纹也更复杂一些。   “不是那一只……”   她奇怪的松了口气,将它放回盒子里。   像这种镯子天下何其多,也不过就是相似的而已。   捡了衣服,她朝浴室走去。   半响他回来,进屋看到被打开的行礼箱,那只盒子躺在凌乱的衣服间。   他走过去将它拿起来,朝浴室里瞄了一眼。   随后,他拿着盒子去敲门。   “妃妃,你看到这只盒子了吗?”   里头的她正泡在浴缸里,随口回道:“看到啦,里面是一只镯子嘛。你要送给我吗?”   他回道:“不是,这是要送给久津子的礼物。”   她吐槽:“久津子才看不上这破玩意儿呢,她喜欢名贵的珠宝。”   他微笑:“别小心这只镯子,它可是价值连城呢。”   “我才不相信呢!到时你送你的,我送我的,我送的珠宝她一定会满意。”   他朝行礼箱再度望了一眼,那里面还有一只盒子,便是她所说的珠宝。   “那好,我们就来比赛,看她喜欢谁的礼物。”   “成啊,输了你要连续做一个月的早饭给我吃。”   “成交。”   **   近日,宝优组总部竟被蛟龙组成员袭击,给炸成了灰。   当时宝优积正好外出,幸运的没受半点伤。   但这一炸,也炸出了表面的平衡。   彻底的惹怒了宝优积。   “下令,正式与蛟龙组开战!”   “是!”   当话一落,就如蒋柏然所言,大阪终究是不太平。   **   十点左右,抵达了福山久津子的宅邸。   许久不见的姐妹俩,自然是亲亲热热的叙旧。   福山妃子直赞久津子漂亮。   “堂姐,真是一年多没见,你又变漂亮了!”   “哎呀,谁也比不上妃子你呀,我可都是三十五的老太婆了,你呢还像花苞儿一样!”   “堂姐乱说。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却一点也看不出来,我呀,都不敢生孩子,要不然老得更快!”   姐妹俩寒暄过后,福山久津子要去招呼其它客人,让她自便。   她顺道在她走之前将礼物送出去。   “表姐,这两个,珠宝是我送的,玉镯子柏然送的。到时你可要告诉我你喜欢哪一个哟!”   “我两个都喜欢!”   “真狡猾!”   **   你相信镯子的魔力吗?   他承诺,要将镯子交给她。   “久津子,我们的契约成立了。”   当玉镯子交到她手上,便意味着两人私下的交易正式成立。   “当然,堂妹夫的事,我一定为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贪婪的拿起那只玉镯子细细欣赏。   听说将它磨成粉服用了,便能延长青春。   那是比任何针药都还有效且无副作用的圣物。   为了自己的青春美貌,她甘愿与恶魔定下契约!   “那就静待你的佳音了。”   将一切不屑藏于笑容背后,他与她,各需所求。   **   下午,久津子忙完了将康妃聆拉到一边闲话家常。   两个女人之间的话题聊来聊去不会扯到商场上。   不过久津子倒是试探了一番:“大伯父倒是对妹夫很器重呢?”   “是啊,他把他看得比我还重要呢。”   康妃聆说到这,脸上便闪过一丝醋意。   久津子一听,掩嘴一笑,道:“那可真好,这么器重也会将实权放手吧?”   康妃聆听后,眼儿一眯,回道:“会啊,爸爸一向不贪恋权势的。他说要在四十五岁之前退休,巴不得早早如愿呢!”   久津子放了心,没有发现康妃聆深沉的视线。   婚礼结束,盛请之下拗不过久津子的说服,留在宅邸里住一晚。   一进入休息客房,她便止不住嚷嚷:“果然有问题!她在试探你对我们家的重要性耶!”   他脱了外套,坐到她旁边,淡笑道:“这很正常吧,毕竟我可是高攀了。”   “别这么说,是人家高攀了你才是!总之我就觉得久津子有古怪,瞧她笑得不怀好意,一定有什么阴谋!”   他取笑她想太多了。   “别想太多了。”   “不对,今日我来时就以为有一场战要打,谁知道她这么好说话。甚至一点都没追究我把叔父踢出来的事,这不是我所认识的她。”   那个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久津子,会如此好说话?   “妃,已经很晚了,你不准备睡吗?”   他扯开话题。   “我睡不着,要睡你自个儿睡吧。”   她挥挥手,独个儿缩一边沉思。   见她那模样,他只得端来早准备好的牛奶递给她。   “喝吧,喝了好早点睡。”   **   就连福山青辰也不会知道,久津子与蒋柏然早在很多年前便有联系。   他定时给她送一只可保青春的镯子,这是交易。   而她,便会为他完成他无法出面的任务。   就像,她暗中操纵着大阪的黑暗势力,蛟龙组。   瓮中之鳖3   她举着镯子,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它。   这个宝贝呀,让她的青春停留在二十岁左右,人人都羡慕她。   “妃子堂妹呀,大伯父如此疼爱你,却怎么也没防到,枕边人是那么危险的一个男人呢……”   她笑得邪意,多想早点看到那不可一世的堂妹得知真相的那一刻。   压根就不相信,蒋柏然会对她产生感情。   像那样残忍的男人,一定只是想利用她的背景作为跳板,接过上流社会,将蛟龙图腾刺入那些人的皮肤上。   她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左手肘处的蛟龙图腾。   那代表她身份的图样。   有了它,便能命令大阪的蛟龙成员。   “快点来吧,我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这里血流成河了……哈哈哈——”   **   那是为了彻底的铲除情敌。   他所作的一切,都只为了给她一个清净之地。   “等那个男人彻底的消失后,你便会一心一意的对我了……”   望着沉睡中的女人,他亲吻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的唇。   压抑着欲望,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她。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卑鄙的派人轮奸她,让她就此留下不可抹灭的阴影,她早已是他名副其实的妻!   可憎的男人啊,将一切都算得好好的!   当时来不及阻止,现在,他有了能力,保证要让他痛苦后悔!   那一刻的到来,已经不远了……   **   总是许多漂亮的花包围着她,她坐在花丛堆里,扑面而来的是温暖如海洋的春风。   吸进鼻间里的是带着花香的甜美空气。   那一刻她是幸福的。   但下一刻,便是扑天盖地的黑暗。   而她,将在黑暗中不停的奔跑。   身后有东西追赶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一头蛟龙。   那个怪物张着大嘴巴欲将她吞下肚。   每每在咬掉她的裙带时,她便会从噩梦中醒来。   而后,是天亮。   身旁是她的丈夫。   那个恬静的侧脸,有时会令她心惊。   她无法告诉他她日复一日的恐惧。   那个诡异的梦一直存在着,重复着,想要告诉她什么。   他总在没多久后便跟着清醒。   他是浅眠的,和段逸颜一样。   这种男人长期身处的环境并不安全。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   她不知道他遭受过什么。   其实说来,她并不了解柏然。   她不知道他父母是怎样死的,她不知道他去加拿大那些年所发生的一切。   她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要去学医。   她没问,他也没说。   她怕问了,太了解他了,而将自己陷进去。   其实爱上柏然会很幸福,但是不可以爱。   她知道的,自己终究最爱的会是段逸颜。   对柏然只有一味的心疼与怜悯。   无法转为爱呀。   多可怜。   所以不能问,不要让他对自己充满更多的期待。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便成了。   反正夫妻之间并不一定都是由爱组成的……   他在她的凝视中睁开了眼,“妃妃,现在几点了?”   “七点……”   **   当康妃聆与蒋柏然平安无事的搭上八点的地铁后,大阪的形式越来越严峻了。   政府正式向外界求援。   纸包不住火。   宝优组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李奈儿被困在了大阪,因地铁线被蛟龙组成员炸毁,汽车瘫痪。   她准备坐飞机回去的,却被堵在了车群中。   迫不得已,只得下车走回去。   机场被宣布暂时关闭。   回到入榻的机店,这里有警察把守着。   全市戒严。   被称为恐怖组织的蛟龙组,终究不能和政府相抵抗,可以预测到,再过不久将被彻底击溃。   但在这之前,人民的生命还是受到威胁的。   李奈儿被困在酒店里,手机响了,是她的表哥段逸颜。   “呆在酒店里不准出去,我现在正坐直升机前来找你。”   “表哥,我大救星,你赶快来接我哦——”   一听到段逸颜亲自来接她,真是喜不自禁的高声欢呼。   但是,李奈儿的欣喜没过多久会被消失了。   她的房门被敲响,当她毫无防备的去打开时,万万没想到,一群人冲了进来,她在他们的手背上见到了蛟龙图腾。   惊慌之中,他们将她迷晕甚至绑走了。   “任务达成,赶快联络上头。”   领头的一声令下,他们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绑走了人。   **   李奈儿被绑了。   下一步,便是引来段逸颜。   久津子盯着那因药物而晕睡的李奈儿。   那一张精致的脸蛋,白晳的肌肤,年轻真好,不用保养也能这么漂亮。   令她不由得一羡,长长的指甲在那细致的脸蛋上划开一条口子。   “小可爱,你的救星马上就要来了,等着后悔吧……”   任性的小丫头,不乖乖的呆在家里相亲教子,偏要到处乱跑,害了别人,可别到时候来哭鼻子呀!   指甲上沾上了鲜血,她放入口中一舔,一脸嗜血的戾笑着。   就在这时,福山青辰走了进来。   在见到椅子上晕睡的少女而面露惊讶。   “姐姐,这不是李奈儿吗?!”   面对弟弟的质疑,她漫不经心一笑,回道:“是啊,我请她来我家作客,她可是我最重要的客人呢!”   瓮中之鳖4   “你从来没向我说过?”   他为她的隐瞒而不约。   久津子冷冷了嗤,道:“何必呢,你只要知道结果就成了。这可是个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你想做什么?”   他审视着那椅上的女孩,她的脸颊那一道淡淡的血痕早已凝固了。   “没什么。青辰,不是想要得到福山社吗,在过不久,姐姐会亲手送给你。”   “那我宁可凭自己的能力。”   对于姐姐插手一事,看得出他相当的不满。   “哼,我向你保证,我的方法是最快而且最有效的!”   “我拭目以待。”   **   李奈儿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迫不得已,不顾自身伤势他来到了大阪。   冬森让冶死命不让他来。   “现在大阪那么乱,你去了很危险的!”   他苦口婆心的劝阻着。   “奈儿被绑架了,让冶,他们的目标可是我。”   “但是也不必你亲自去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完全无法理解段逸颜打的主意。   眼见劝说无效,他想说要跟上去,却被他拒绝了。   “你就呆在东京,将福山社的动向盯牢了!”   “……是。”   一意孤行,当段逸颜乘坐私人飞机离开后,冬森让冶就有预感,有什么即将发生,那是件非常不好的事。   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段大哥似乎格外看着福山社的现任代表蒋柏然……   “是因为福山妃子吗?!”   为了那个女人吗?!   但目前并没有太多的痕迹指向她。   “如果真是这样,我冬森让冶绝不会放过你的——”   他暗暗发下了毒誓。   **   当回到东京时,段逸颜已经抵达大阪。   一封请贴,在他抵达大酒店的第一时间送达。   打开一开,是福山久津子寄来的。   他与她并不认识。   “李奈儿就在她身上吗……”   这封请贴,让他的猜测成了真。   “交代下去,我会去赴宴。”   向下属吩咐后,他在酒店做了短暂的休息。   打开电脑,屏幕中的蛟龙图腾为此而深思着。   这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即将很快浮出水面了……   **   两个人的宴会,还能称之为宴会吗?   当然能。   美酒佳肴,她热情款待。   这般出众的男子,见面的第一眼,便掳获了久津子。   她那一脸妖媚的笑容,勾魂摄魄的眼神,鲜艳欲滴的红唇。   她是个尤物,是男人都无法拒绝的绝色。   她相信他也不例外。   “段总,很高兴你能赏光,我真怕你不会来呢。”   娇娆的身子缠在他身上。   她与他悠闲的盘坐在榻榻米上,而她则不安份的像个荡妇一般磨蹭在他身上。   他一惯的面无表情,任她勾引挑逗而不为所动。   “社交圈大名鼎鼎的名媛亲自邀请我,我怎会不来呢?”   和女人调情,不能说拿手,却绝难不倒他。   “那你说我美吗?”   她那美艳紧致的脸蛋,找不到一点皱纹,滑嫩得如同二十岁的小姑娘。   她将脸贴上他的,暧昧的磨砺着。   那一脸妩媚的笑容里,黑色瞳孔中划过诡计。   “你很美,非常美。”   他说实话。   换来她一声娇嗔:“那有比妃子还美吗?”   “妃子?”   神色一怔,这个名此刻对他而言是个禁忌。   “她自然比不上你……”   福山两姐妹,美得如妖孽般。   她听了,兀自咯咯的发笑,叹息道:“如果是别的臭男人向我说这番话,我一定厌恶他们!但是从段总的口中说出,只会令人愉快。”   换作他不解了,喝了一口清酒,反问:“为何?”   “因为段总历来便对女性不理不采的,以‘专情’著名呀。”   她的食指挑起他的下巴,将脸几乎贴进他脸上的距离的,吐气如兰。   他目光一敛,终于不再像个木头人般,将她抱入怀中,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她先一怔,随后咯咯的媚笑道:“段总,在这里会不舒服的哦……”   “我不介意。”   一番暗示的话直听得人脸红心跳。   她也不例外。   “真是的,我还真以为段总是绝世好男人呢……”   当他身子开始摇摇晃晃,而眼前一片黑暗时,她的假面具终于扯了下来。   他知他被下了药,身子软绵无力的被她反推压在地。   她跨坐在他腰上,朝天花板一角望去,随后低下头,撒扯他的衣裳。   “段逸颜,让我尝尝你的味道吧……”   晕眩令他只能任她宰割,但是,他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压住她的手,严肃问道:“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当然!”   她高傲的抬起下巴,让他看清她眼中的势在必得。   他从鼻孔里冷哼了声。   那神情,丝毫没有半丝惊恐。   令她咬了牙,“今日过后,我会向外界宣布你强暴了我,那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你想让我坐牢吗?”   “哎呀,最多让你人生抹上污点。”   “你知道,并没有人会在乎这一点。但是,你得为今日所举付出代价。”   “哎呀,别急嘛,还有后文呢!”   她突然俯身趴在他身上,上半身紧紧的与他贴合。   她笑如蛇蝎,“段总随后在大阪,被蛟龙组乱刀砍死了……你说,这个是不是更棒呢?我会很好心的,不计较你强暴我的过错哦。”   瓮中之鳖5   “我看,只是你自己想玩。我两种结局都不选。”   “死鸭子嘴硬!有本事你今晚走得出去再说!”   她愤羞成怒,猛的撒光他上半身。   再然后被他大掌牢牢握住,这一次,和先前不一样,他使了力,握得她手骨骼之间生疼。   “你!”   她的脸色因疼痛而微拧了。   随后,两人再度易了主。   这次,换他压在她身上。   一脸戏谑道:“这样会不会更有说服力些?”   她先是一怔,随后体会到他的意思,脸一红一白的。   “你没事?!”   “可别管我有事与否,现在应该担心你自己吧。”   “什么?”   当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他猛的将她手举高,卷了她袖子,在见到那手肘处的蛟龙图腾时而眯了眼。   “果然。久津子小姐,你可知道,你得为它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他的眼神在蛟龙图腾上而闪过迷离。   “代价?我已经付出了!现在是接收成果的时候了!”   他比她想象中还要了解得更多一些,倒真是令她敬佩。   “成果?我想在你还未尝到时,便无命消受!”   黑瞳一冷,他为她的天真而冷凝。   放开了她,起身整理衣裳。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道:“久津子小姐,怕是你的合伙人并未告诉你,当你刺上这图腾时,就意味着你连命已经搭送了。在不久的将来,你将彻底消失于这个世上……”   因为是祭品!   **   康妃聆回来后,无所事事,她打开了电脑上了会网。   意外的在一则新闻上发现了蛟龙图腾的相片。   那副奇怪的图腾吸引了她全副目光。   和她噩梦中的蛟龙好像……   意识到这个事实,她忽然感到好冷,一股寒气打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随后,她慌慌张张的将电脑关了,拍拍有些苍白的脸颊,令气色回润。   “找点事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嘀咕间她起身,确定将衣柜里的旧衣服翻出来丢掉。   随后进了衣橱间。   当她在无意中掏出一只盒子时,好奇的打开一看,错愕得僵在当场……   那是一只与她右手臂上一模一样的镯子!   镯子名牌前,特意标明了它的名字:奉香玲!   **   “你说什么?”   段逸颜的话听得人莫名其妙。   她直觉他在说胡话。   “历来你们中国人总爱故弄玄虚,连这也不例外吗?”   “我不期望你相信什么,我只要你将李奈儿放了。”   “李奈儿?她是谁?我可不知道段总在说什么。”   她从榻榻米上翻身坐起,慢条理斯的整理自己的衣裳。   他猛的拽过她,让她看清楚他的认真:“我不是在开玩笑的,久津子小姐,虽然大阪是你的地盘,但我能保证,你的小命对我而言轻而易举便被摧毁!”   为了为强威胁的效果,他在她满脸震愕下捏下桌子一角。   “你幕后的藏镜人,从未相信过你,否则不会连这么大的秘密也不告诉你。”   “……什么秘密?”   “哼……”   他勾唇一笑,那笑容中是浓浓的嘲讽,“当你每服用一次‘延年粉’,你的生命便一点一滴的消逝中……为了永远的青春,你得用你的生命换取!”   **   这就是服部次郎所说的金锣子……   柏然为何要隐瞒她?   她捧起镯子,举高放到阳光下细细端量。   半响后,她在镯子内部,不易被发现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字。   将。   是人名吗?   忽然兴起她将自己手臂上的镯子取下来,同样观察内部。   却失望了,内部空空如也。   她将镯子与那只刻有名字的镯子摆放在一起。   如果说是仿造的,会有名字也不奇怪。   不过,为何是将?   如果是柏然打造的,那应该刻他的名字才是……   她百思不得其解。   又是疑惑于他为何要隐瞒它的存在,又要疑惑于这个将字。   最终决定将它放回去。   如果柏然不愿让她知道,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   “你想骗我吗?”   她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起疑心!”   她认为他是为了离间她与蒋柏然的关系才这么说的。   “不相信便算了。将李奈儿交出来,我可以不计较今日之事。”   “没门!我说了我不知道段总说的什么!”   她死命咬住不松口。   他见状,一脸怜惜的摇摇头,“原以为久津子小姐是个识时务的人呢……”   说罢,便推开纸门离去。   她在屋内,咬牙诡异一笑,恨声道:“你认为你能走出去吗!”   当他走到拐角处,忽然从四方八面射来子弹声,惊得他立即闪身进入最近的房间。   有人要将他置于死地……   他冷冷一笑,慢条理斯的掏出一根烟点燃,揭开手腕上的表,那上面立即出现立体影像。   “行动。找出小姐的房间所在,将久津子活抓。”   **   有人翻了他的东西。   当他去衣橱间发现到他所放的盒子被移位后,若有所思的朝妻子的方向瞄了一眼。   随后,他拿出换洗的衣裳,向浴室走去。   福山田打了通电话。   语气似乎有点急切。   “妃子,马上到福山宅来!”   “爸爸,发生了什么事?”   “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瓮中之鳖6   大晚上的打电话来催她,可见是件紧急的事。   她走到浴室前,敲门给柏然说了声爸爸找她有事,她要马上过去。   他说她送她。   她说不用,让司机送便成了。   等她走后,他衣着整齐的从浴室里走出来,走到窗前,撩开窗帘看着她坐车离开。   随后,他回到浴室,水已放好。   **   “是吗?失败了吗?那叫人炸了机场,制造更大的混乱让他没法离开……”   **   久津子没抓住,李奈儿倒被找了出来。   段逸颜挂了彩,剧烈的运动扯伤了他的旧伤。   一路上不停的咳嗽,看起来相当的痛苦。   李奈儿沉默着乖乖的不敢吭声,上直升机前,本以为段逸颜要跟他一起离开,随知道他不走。   “为什么,表哥不跟着一起走呢?!”   “我还有事要做。带小姐回去,直接飞回中国。”   吩咐完,不顾李奈儿的抗意,他转身走进接送的车内。   命令司机开车送他去海边私人别墅。   坐在车上,马不停蹄的拔了电话:“让安即刻带着小月与水墨回中国。”   切掉电话后,再联系加拿大的保安部:“最近十年内的出入境数据全部拿到了吗……”   **   大阪的五星级大酒店被炸,正巧的是福山社与段氏合作投资的酒店。   福山田将新闻打开给她看,电视里又是混乱一片。   “爸爸,我们损失惨重。”   如果父亲要给她看的是这东西,实在没必要让她专程跑过来。   “这倒无所谓。”   幸好是她猜错了。   福山田旧事重提:“还记得我让你拍下来的奉香玲吗?”   “记得,它被我弄丢失不见了。”   突然间又提到这事儿,脑中莫名其妙的闪过柏然送给久津子的那件礼物。   “最近它又出现了。”   “在哪?”   “大阪。一间秘密的酒吧里。”   “哦,爸爸你不会是叫我去拿吧?”   “不,我已经叫人把它带回来了。”   “那就好了呗。”   说了半天没到重点。   “但是有个问题。”   “什么?”   “我曾对你提起过,奉香玲有一对是吧?”   “嗯哼。”   “一只出现,另一只就得一起出现。”   “嗯嗯,否则血流成河。”   她漫不经心的应着,压根儿就不相信那一回事。   “我以为我一直寻求的奉香玲,前些日子我才醒悟到一个事实。”   他忽然语气凝重。   她抬头,“什么?”   “当年我七八岁,见识过它的威力。而今,大阪乃至全世界的混乱,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深深的看了女儿一眼,叹道:“蛟龙组织的成员举止异常,一定是奉香玲所引起的!”   “怎么可能?!”   将人为的归究于死物上,那不是迷信吗?!   “那有根据的。孩子,我在蛟龙组织发现了它的存在,再加上我小时候亲眼所见,绝对错不了!”   “爸爸……”   见父亲一脸信誓旦旦,反驳的话堵在喉咙前。   “妃妃,一定有人利用奉香玲干坏事。这件事你必须彻查出来,也要把两只镯子一起拿回来!”   “拿回来以后呢……”   “……毁掉那不祥之物,这样我死后才有脸去见先生……”   “……我知道了,爸爸。”   **   回到家时,一脸心事重重。   蒋柏然放好了洗澡水让她去洗,她漫不经心的应着却迟迟未动。   于是问她怎么了。   她说:“没事。我去洗澡了。”   不想告诉柏然,他为福山社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这种事没必要烦他。   “别皱眉了,如果有烦心的事,尽管告诉我。”   “嗯。”   对丈夫的体贴感动不已,她重重点头,“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会搞定的!”   以前的福山妃子没依赖过任何人,现在的康妃聆也不会依赖任何人!   **   留在大阪,海边别墅还有宝优积。   前两日受了枪伤,躲在这里避难。   “人就是这么脆弱,任你再风光,再强大,也敌不过最亲近之人的暗算。”   “你说的对,所以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他的父亲,前任宝优组长,便是死于背叛者的手下。   而他,差一点也跟着步上后尘。   “如果不相信,你会活更比谁都辛苦。”   不赞同宝优积消极的观念。   “信任也是一场赌注,端看你对自己有信心没?”   “你在向我说惮理吗?别忘了,你内部也出了叛徒。”   宝优积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段逸颜为他沏了杯茶,两人坐在阳台上。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何足为惧?”   这便是让宝优积对他恐惧的地方。   “你是神吗?两只眼睛能看到所有?”   明明就只是人,人再聪明,也有力所不及之处。   而他,就他认识以来,总是这么沉着冷静,让人害怕的家伙。   “所以你该庆幸你是我的朋友。”   “你说得对。”   宝优积摊摊手。   “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政府戒了严,不准任何人进出大阪,怀疑有蛟龙组的同伙。”   “借口再荒诞也会有相信的。”   段逸颜喝了口茶,茶的清香令人精神百倍。   “因为小市民不敢与强大势力作对。”   缺乏勇足去置疑,那是最可悲的。   瓮中之鳖7   “所以需要我们的存在。对方想闹大,我们为何要阻止?”   “你是说……”   宝优积蹙了眉。   “离不开是吗?离不开就让对方自动送上门来。”   段逸颜诡异道。   **   要把奉香玲找回来……   奉香玲……   柏然藏的那只臂环不也叫奉香玲吗?!   好奇怪……   康妃聆仿佛置身于一团迷雾中。   “奉香玲去哪里了……”   她将镯子再次掏出来,坐在阳台上,将它举高放在阳光下细细端量着。   美丽的金镯,漂亮而细致的花腾,硕大的黑宝石……   “真漂亮呢……”   阳光刺眼,她被迫微眯着眼,却舍不得为阳光照耀下而光彩夺目的奉香玲移开视线。   取下手臂上的臂环,将它放进奉香玲的内部,那镶嵌完美度真令人吃惊。   “是一对的……它们是一对的……”   忽然间了悟到,这个想法令她心情愉悦。   手酸了,放下了两只臂环。   如果是奉香玲……   那谁才是真的?   她将两只奉香玲一起套入手臂上,懒散着躺在摇椅上望着太阳。   多暖和的太阳呀,伴着凉爽的秋风吹得人晕晕欲睡……   唔,她不喜欢思考,真是一团糟,要不睡一会儿吧……   那就睡一会儿。   当她闭上眼皮子时,她左手臂上的两只奉香玲忽的发出了光芒,将她整个身体笼罩住了……   **   那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物。   那是个混乱的年代。   那个甜美悦耳的声音仿佛听过了千百回……   去寻找好吗,别停下你的脚步,顺应你的心,你是否真就如此放弃了,你想要的就只是这样吗……   是谁站在廊坊上?   那一袭轻纱掩身,伴着春风,仿如仙女般飘逸……   醒来吧,醒来吧,别让温柔蒙蔽了你那精明的双瞳……   是谁的呼唤,如此动人?   事情还未结束,去那里好吗?你发过誓并以性命相赌,换来永世的缠绵,就这么放弃吗?   放弃?   真奇怪,要叫她去哪里……   **   她被惊醒了。   夜幕已低垂,她竟在阳台上睡了几个钟头。   从摇椅上起身,她将刻着将的奉香玲收进盒子里,只带上原本的那一只。   之后,她向位于大阪的人事部打了电话,通知他们要过去。   “哪怕是偷渡,我也要到大阪!”   当那边的联络人吱唔着说戒严了,她态度强硬的挂断了电话。   咬着指甲,眸中闪过深思。   大阪,她要将奉香玲带回来。   然后,毁掉。   **   听说康妃聆要去大阪,蒋柏然态度强硬,不让她去。   “妃妃,你现在天天看新闻,应该知道大阪有多危险!”   “是,我知道,但是我必须得去。那里有奉香玲,爸爸怀疑奉香玲在那里,我必须去看看。”   “不可能会有的!妃妃,那只是神话,你怎么会相信?”   “我必须给爸爸一个交代。”   “不,我不允许你去!”   最后两人争吵了起来。   蒋柏然情绪激动的拍了桌子。   吓了康妃聆一跳。   “你做什么呀,我去那边我会保证我自己的安全啦!”   她试着劝说。   “不行,我不会让你去的!”   “为什么?!”   “奉香玲没有在那里!”   “那你告诉我,奉香玲就在你的衣橱里吗?!”   “……”   一时口快,当她说完,看到他为此而沉默,便后悔了。   “柏然……那只‘奉香玲’是怎么回事?”   既然话都说开了,她也不再隐瞒自己的疑惑。   “……那没什么,只是我打造了一只和你手中的一样的物饰罢了。”   “那为什么要在盒子上面写个‘奉香玲’?”   她紧追不放。   他撇过头去,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借口。   她见状,说:“总之我要去大阪!”   “不行!”   没想到三度造到拒绝。   她脾气再好也生气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大阪!”   “妃妃,别逼我,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就是大阪不行!”   “够了!你没权力阻止我去任何地方!”   “我有!就凭我是你的丈夫!妃妃,爸爸的猜测是错的,那里没有奉香玲!”   “那你告诉我奉香玲在哪里?!”   “……”   每每问到这话上,他又沉默了。   她命令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道:“我今晚十一点的飞机过去!”   说完,转身便走。   他盯着她一意孤行的背影,眼里闪过狠光,追了上去。   他从她身后将她扯过来,她被他扳过来,愤怒的瞪着他。   他一脸严肃道:“你哪儿也不准去!”   她不屑的以眼白睨了他一眼。   正转身,肩膀却被他死死抓住。   她再次回过头去瞪着他。   他一脸认真。   “对不起,妃妃。”   当他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瓶子,小瓶子里倒出两颗药。   “这是安眠药,你好好睡一觉吧……”   “蒋柏然,你敢——”   她震惊的瞪着他,嘶声吼叫时,他却一把将她抵在墙臂上,捏开她的唇,将安眠药喂了进去。   被迫将药吞了下去,她死命挣扎,愤怒到了极点。   “蒋柏然,你个混蛋!为什么不让我去大阪,为什么——”   “因为段逸颜在那儿,我要他死……”   瓮中之鳖8   “你说……什么……”   因极度震惊,她的声音支离破碎的。   而他,也不再瞒着她,将一切坦白了。   “只有段逸颜死了,我和你才能厮守一辈子。妃妃,我这是为了你好,那个伤害你的男人,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不……”   不感相信,他要将他置于死地!   他捧起她的小脸,五指插进了她的头发里,冷冷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他死!他害死的可不只有康叔叔,还有我的父母!”   怎么可能……   没有可能的啊……   药效逐渐发作,影响了她的思考能力。   而他,一脸阴沉,不再隐藏。   “妃妃你一定不会知道,当年我父亲是怎样被他赶下政坛的!卑鄙的段逸颜,他逼得我家破人亡,我怎么可以就此算了?!我要让他死在大阪!三天后,那里将会爆炸,我要炸掉那里!让无辜的人因他而丧命——”   “……不……疯了……”   眼前的男人是疯子,不是她所认识的蒋柏然,不是她康妃聆的丈夫啊!   “我没疯,妃妃,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当她的眼皮子合上时,他将她打横抱起,带回了寝室。   **   东京的资料终于传过来了。   当他看着那一叠厚厚的资料时,很显然的,一切迹象都指向同一个人。   宝优积拿过了资料,在端看了半响后,平静的脸转为诧异。   “怎么可能是他……”   这么一个出人意料的对象,是他从来不曾想过的名字。   “为什么不能是他?”   见宝优积如此讶异,段逸颜倒显得过分冷静,甚至心情很好的反问他。   “……”   意外的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这几年出入境显示,凡蛟龙组活跃的地方,都有他出现。尤其是蛟龙成员指出命令他们的是一个年轻俊美的东方男子。前些日子,与久津子接触的人员名单之一也有他的名字。”   “……他的动机是什么?”   “九年前,为了整垮我父亲,我将蒋青扯下了台,没想后他会因此而意外死亡……”   “啊,我想起来了。当时你为了报复你前妻,你叫我派人去加拿大找一个男人的麻烦。如今想来,就是这叫蒋柏然的吧!”   突然间倒为蒋柏然感到同情了。   若换作是他被人这么恶整,他也会报复的!   “……是啊,就是他。自从他掌握福山社以后,暗地里一直扯段氏的后腿呢……”   在段氏身后搞小动作,他只是以为他是因为康妃聆的缘故而心有不甘。   没想到啊……   “这个男人隐藏得真好,不是?”   藏了十年才被揪出来,让他不得不佩服他。   “他可以藏得更久的。但我想他是不耐烦了吧,主动让我知道了。”   “那现在怎么办?这个男人一定加入了蛟龙组才获得了对抗你的力量。”   “……每个蛟龙成员身上都有蛟龙刺青,他的身上也一定有。”   “你要找出来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亲自出面。”   “哎呀,就这么不喜欢脏了自己的手吗?”   “……”   他为他的戏谑而哑然。   宝优积轻哼道:“我知道的,你是不想你的女人伤心而已。”   “你知道就好。”   “所以现在需要我怎么做?”   “叫人找出他是蛟龙组的证据,交给警方。”   **   浴室里水声清灵,水蒸气弥漫着。   男人打开了抽烟机,还浴室一个明静。   那一大片镜子前,映照出男人欣瘦的身段。   结实,有力,光滑。   真的很漂亮的身体。   但当男人转过身时,那背部一大片的鞭伤令人触目心惊。   从鞭痕的程度看来,已经是旧伤了。   但当男人看到背面时,俊逸的脸蛋立时扭曲了。   这片伤痕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耻辱。   在男人为此而深深怨恨时,忽然那些疤痕骤地发出红光,男人猛的半跪在地板上。   光洁的额际冒出了一颗颗冷汗。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你的身份……   那个声音在责备他。   “我做事……不要你管!”   那就继续承受鞭笞之苦!   “唔!”   当疼痛达到顶点,他将唇瓣咬破了才能止住申吟。   **   得离开这里……   柏然在洗澡,她只能趁这个时间离开……   躺在床上的康妃聆头脑晕晕沉沉的,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却使不上力气。   她被他持续喂食着安眠药。   哪怕打个电话也好,通知他有危险……   浴室门被打开,男人神色如常的走了出来。   只在腰际围了条浴巾,他见康妃聆已醒。   便踱了过去,拿了水杯喝了一口。   随后跪在床上,俯在她身上,扳正她的脸将口中的水渡给了她。   “妃妃,睡醒了吗?今天我不会再给你吃药了,那对你身体不好。我请了假,在家里陪你。”   陪她?   她很生气,却悲哀的什么也做不了。   他为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绝望而黯然神伤。   “你就这么爱他吗……”   苦涩的轻叹,换来她的僵硬。   爱……   不是的。   她已经不爱他了!   “妃妃,别忘了他是你的杀父仇人!如果康爸在天之灵,也绝不会愿意你为了爱情而抛下他不顾吧!”   光明正大   爸爸……爸爸……   因为他的提醒,她的脑海里一直晃过生父的影象。   她的爸爸啊……   他会不开心吗……   她还爱着段逸颜就会让他不开心吗……   “……不……”   她困难的摇头,痛苦的吐出:“不要……伤心……”   不要让爸爸伤心!   他见效果已达到,于是邪恶的露出笑容,叹息般呢喃道:“不想康爸伤心,你就得拿段逸颜的命去抵债……”   低债?   一命抵一命吗……   见她被他说服了,他低下头吮吻她的唇瓣。   那欲望一触即发。   他有些饥渴的双手游移在她身上。   她为他的碰触而僵硬,甚至脸上逐渐浮现出恐惧。   不要……不要碰……   那被轮暴之夜再次冲破了记忆之门跑了出来。   当他察觉到时,她在无声的哭泣。   他为此而慌了手脚,手足无措的道歉,轻柔安抚着:“妃妃,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是边哭边摇头,无尽的悲伤化成河水缓缓淌过心田。   该说对不起的是她,她无法履行夫妻应尽的义务。   “抱歉!”   他见她一脸难过,咬牙捶了床罩,从她身上退去,再次转入浴室。   当水声响起时,她泪流满面。   她与他,注定只能作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吗……   当那么想着时,她竟然觉得,段逸颜死了也无所谓!   一切都是他害的,都是他!   没有他的存在,不会死这么多人,不会让活着的人生不如死——   **   还是不行!   当她偷了安眠药将蒋柏然放倒时。   她满脸歉疚的向他说抱歉。   “柏然,你不可以因为我们的私人恩怨而将无辜的人全部卷进来……你想让他死,那就光明正大的决一死战吧!”   不要那么卑鄙,让她看不起他!   随后,她匆忙的离开了宅子。   而他,猛的睁开眼,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缓缓点上,望着窗外吞云吐雾着。   光明正大吗……   **   要去大阪。   但是没有任何人愿意带她去。   自家私人飞机也在蒋柏然的授意下不睬理。   当她的命令被无视时,忽然感到悲凉。   柏然掌握了实力,没有人愿意再听她的了……   沮丧只有一会儿。   她开始打电话,却在按键时,猛的想起,她根本就不知道段逸颜的电话是多少!   要怎么办?!   她开始找秘书,但秘书也推说查不到。   怎么可能查不到?!   是柏然命令他们不能说的吗?!   “不……柏然……”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还能找谁求救?!   当她陷入绝望时,蓦地想起,安!   她那天才儿子!   像找到救星似的,她喜极而泣,迫不及待拨打越洋电话。   当儿子可爱的声音响起时,她几乎落泪。   “安,听我说,赶快联系你父亲,告诉他有危险,叫他马上离开大阪。大阪在明天会被炸毁,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必须叫他尽可能的将市民撒离!”   **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她能做的都做了。   段逸颜能不能活,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当她回到家里,他为她没有离开而讶异。   “我不会走,柏然。如果你想找他报仇,别牵连无辜。”   她向他表明了立场。   那一脸冷绝的神色,让他错愕后而感到开心。   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为他的笑而感到疑惑。   他心情变得很好,向她摊手说道:“我以为你会飞去大阪,不顾一切的呆在他身边。”   “……”   那一刻,听了他的话,她的心像针刺般。   当她反应过来时,她的身体自行行动,将他紧紧的搂入怀中。   在他错愕下,她痛苦的闭上美眸,哽咽道:“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请相信我……”   为什么要怀疑她的话……   他为她的回答而怔忡。   半响后回过神,是反手将她圈住。   他将他的头埋在她的腰腹中,掩去了脸上的复杂。   “我相信。”   只是,人的心会变,承诺也一文不值。   他没有那种自信啊。   她为此伤心的落了泪,无声的抱着他的头,在头顶落下一吻。   “柏然,我很自私,一直以来都没顾虑你的感受,对不起……”   如果可能,她会尽最大的努力,让怀中的男人不再忧伤……   **   “是吗……我知道了。好好照顾弟妹。”   挂了电话,他一脸面无表情的伫立在窗前。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水。   海浪拍打着岩石,制造出一朵又一朵的浪花。   她没有来。   “连奉香玲也不要了吗……”   她没有吃下他抛出的饵食。   是放弃了吗……   “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足够多,在这里不行,那就换别的地方……”   终究会让她吞下饵,无论花多少时间,也要把她抢回来!   她爱的,只能有他一个!   他未曾变过心,也绝不允许她变心!   脸上划过阴戾。   他拨通了内线,“积,准备发新闻稿。”   **   他意外的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段逸颜,我已经将大阪所有的炸药拆除了。妃妃说得对,我不会像你这么卑鄙,下一次,我们的决战,将是‘光明正大’的!”   嘟……   电话被挂断。   光明正大?   他听了,从鼻孔里冷嗤一声,戾笑着低语道:“很可惜,我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毁掉福山   大阪的混乱,在几日后逐渐沉淀下来。   但不要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相较于大阪,世界各地蛟龙组都在大肆破坏世界的秩序。   他们将自己的生命当儿戏般,为了目的不计任何代价。   当然,这一切康妃聆都不知道。   她所处的环境是蒋柏然精心挑选后的清明。   所以她只当大阪混乱结束而安心。   安的电话是那个月的最后一次。   “妈妈,你愿意和我们联络了吗?”   “嗯?为什么这样说?我可从没有阻止过你们打电话过来。”   “你的手机打不通啊,我还以为妈妈嫌我烦了呢……”   “打不通?”   她为儿子的话感到奇怪。   “你可以打回本家呀。”   然后她建议。   那头安沉默。   算了,告诉妈妈她身边有危险也是没用的,妈妈不会相信的。   “妈妈,柏然叔叔……是好人吧……”   “……他是好人。儿子,相信你的眼光,你所认识的柏然叔叔是个大好人。”   说到丈夫,想到他做的一切,她为此沉默,却仍旧给予信任。   “……那就好。我不想老头子受到伤害……哪怕妈妈不爱他了,也请不要让柏然叔叔伤害他……”   “……安,这些事不该是你操心的。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让柏然叔叔伤害他。但是,我也不会让他伤害柏然。”   那之后结束了通话。   然后她发现了蒋柏然站在房门口。   遂问:“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刚来一会儿,你打电话给安吗?”   他总是那一惯的温柔笑容,云淡风清的让人转移视线。   但这次她没有,“别在这个时候用这种笑容。”   她不敢说出,他的笑容让她觉得虚伪,那很伤人。   他为她的直接而一愣,笑容一凝,随后耸肩消褪。   “妃,我答应你,和他光明正大的决斗。”   他妥协了。   她听罢既高兴又难过。   一个大步冲上去,扑进他怀里,高兴道:“谢谢你,柏然!”   他抬手揉着她的秀发,叹息道:“我不想让你难过,你的眼泪,不该为这种事而落出。”   **   但像段逸颜那般的男人,岂会因蒋柏然单方面宣布而罢休?   他被摆了一道,被人在太岁头上动了土,忍气吞声怎么可能是段逸颜的作风?   所以,一回到东京,他便命令冬森让冶,“召开集团会议,我要宣布一件事。”   而后顺利的会议举行,他在大会上宣布要吞并福山社。   这几乎遭到所有人的反对。   “福山社一向与我们段氏交好,这样做会对我们段氏有负面影响的……”   “商场如战场,讲究情面只会让自己输!我段氏的负面形象并不低。”   他毫不留情的一一反驳回去。   一意孤行的决定了。   “下星期一,我要看到一份满意的企划案,期待你们的成绩。”   会议结束,他退场。   冬森让冶尾随而去。   会议室里,段氏日本公司的精英们议论纷纷。   得出一个结论。   段氏总裁这么做,只怕是与福山妃子脱不了干系。   但也有持反对论的。   福山妃子嫁人将近半年,那之后偶有联系,但这三个月来便再无踪迹。   若说是情仇,也早该爆发了呀。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   光洁鉴人的地板上,两双皮鞋锃锃作响,一双不急不缓,一双步伐缭乱。   冬森让冶小跑步的追了上去,追问着他的疑惑。   “段大哥,你要毁掉福山社,真的是为了福山妃子吗?!”   他的质问令走在前头的男人顿了脚。   随后又迈开步子。   “没错。”   他难得这么干脆,倒令冬森让冶诧异。   “我不明白,她已经选择了蒋柏然,何必要再去烦她呢?她应该早就不爱你了……”   “闭嘴!让冶,别再我面前说这种没根据的话!”   哪怕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她不爱他那几个字,他都会愤怒。   那终年不变的冷漠会立即消失,转为暴跳如雷。   “她爱我!她必须爱我!承诺必须履行,那是她欠我的!”   冬森让冶僵在原地。   段逸颜推开门走进去,后又摔门关上。   “段大哥——”   年轻的身体为此而颤抖。   这是第一次,他敬爱的人向他表现他爱人的独占欲。   那番话,除了爱,便只有恐惧。   他令他感到恐惧!   “那、不是爱……”   他颤抖的小声呢喃。   那样的独占欲与讲究公平性的誓言,怎么可能是爱?!   他想闯进去反驳,说爱情不是这样的。   如果真爱她,就放手祝福她,不仅是对她好,也是放过自己。   不是这样,他爱她,她也必须爱他!   但他没有胆量……   如果道尔夫在,他一定会冲进去说这番话,但他不行。   “段大哥……别再做让自己伤心的事了……”   恐惧的呢喃夹着担忧。   他害怕办公室内的男人受到伤害。   他也有预感,这样继续纠缠下去,他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要、阻止……阻止……要马上阻止!”   倏地反应,他一抬头,眼中闪过坚毅,慌慌张张的跑开了。   **   跑出了大楼,跑进停车场,坐上车,驶向大马路。   他心急如焚朝福山宅驶去。   达成盟约   他要找到福山妃子,要让她去阻止段逸颜。   中国有句俗语,解铃还需系铃人。   是她造的孽,就得她去解开!   **   而这个时候,李奈儿已经被平安送回中国。   但让她继续住在大宅园里,她是很不甘心的。   “让我去伦敦,去巴黎,去西班牙!”   总之只要不是这个地方,去哪里都无所谓!   她的丈夫,年轻英俊的男人为此而恼怒,态度强硬的拒绝:“你还没接受教训吗?!你给段表哥添了多少麻烦,让他冒着危险去大阪救你!”   “还不是你害的!如果你不向我求婚,我会才二十三岁就和你结婚吗?!”   总之,她仍旧为自己的婚事而郁卒中。   男人听罢,更是愤怒吼道:“你嫁给我就这么不甘心吗?!”   “我当然不甘心啦!又不是我自愿的!”   她当然是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结果,男人为此俊脸上闪过痛苦。   呼吸一窒,他顿了半响遂才再问:“那你的意思,你其实不爱我?”   再神经大条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是,所以李奈儿只是噘嘴,转过身去独自生闷气。   她的反应安慰了男人。   最后无奈轻叹,妥协道:“如果我不放你自由,你一定会再逃的吧?”   她当然是很肯定的直点头。   他听罢,忍住揍她一顿的冲动,说出自己深思许久的决定:“我现在放你自由,但只是暂时性的。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你可以逛遍中国各地,就是不许出国。”   “为什么?”   “现在国外很危险,到处是恐怖组织。呆在让我安心的地方,否则你哪都不能去。我即使是整日把你绑着,让你日后怨我也无所谓!”   他的态度表明了她必须听他的话。   为了自由,她也不得不退一步。   噘噘嘴,心不甘情不愿回道:“好啦,那我就去其它地方走走好啦。”   反正中国这么大,不怕没得玩!   **   世界上就有那么一类人,偷了别人的秘密,会坐立不安。   艾让便属这类型的。   自打知道七表妹的秘密后,也辗转过了半年,这些日子就没过一天好日子。   他曾试图去东京,却因公事缠身而作罢。   也试图打电话,却联系上。   更别提发电子邮件,他连她帐号都不知道。   其实只要有心,他可以请人调查的。   但是段逸颜的警告犹在耳边。   他试过前进一步,却很快发现他身边有他派出的监视者。   他就那么不想让她知道那个秘密……   唉。   他继续陷入左右为难之中。   **   福山社近日的合作计划屡屡受到阻碍,蒋柏然很快便知道了原因。   段逸颜并不打算悄悄摸摸,他可真的是光明正大的想着击垮他。   想起那日电话中所说的‘光明正大’,对比现在,真是讽刺。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既然如此,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   公司的情况,福山田是知道的。   所以那日单独找女婿谈话。   蒋柏然说要对康妃聆保密,不希望她担心。   福山田为此深感满意。   “这样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不会坐以待毙,但绝对不能让妃妃知道这件事!”   “是的,岳父,您请放心,我保证不会让妃妃知道这件事的。”   他恭敬的低下头,鞠躬向他许下承诺。   但是,低垂的眼瞳里,一闪而过的诡光,显然他在算计着什么。   **   在这科技日新月异的年代里,你想瞒一件事并不难,但若是瞒一件是公众都知道的事,那可就相当困难。   除非你把外界的讯号全部掐断了。   所以,哪怕蒋柏然信誓旦旦,但康妃聆还是从电视上得知了。   段氏对付福山社,媒体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比起当事人,她也是经过了一个星期才知道的。   “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件事?!你们把我当温室里的小花吗?!”   她很生气,几乎是同时间朝公司飞奔而去。   撞开男人的办公室,她曾经的办公室。   她气呼呼的跑过去质问他。   他当时还在装傻:“妃妃,你怎么了?”   “少装蒜!你心知肚明!”   她自然不给他机会,扯破一切。   他只得无奈轻叹,“我们只是为了你好而已。”   “我们?!那意思是说连爸爸也有参与啰?!你们太过份了!”   她有被他们排挤在外的感觉,那真令人难受与伤心。   所以她愤怒异常,朝他吼道:“别擅自为别人作决定!我不是温室里的小花——”   吼完,她便转身跑了出去。   他见状,一脸担忧的追了上去。   **   是不是所有人都将她当成柔弱的小女人!?   什么都隐瞒,擅自为她决定一切。   以为是对她好吗?!   不,那只是在践踏她的自尊心!   她康妃聆不需要他们那么保护她!   她没他们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段逸颜在哪里?!”   那天她一路气冲冲闯进段氏公司,那凶神恶煞的气势吓坏了前台小姐。   只听前台小姐结结巴巴回道:“回、回中国去了……”   中国?!   听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那混蛋逃了吗?!”   愤怒的吼声后,她跑出段氏,招了出租车。   “段逸颜,你敢出手,也别怪我下狠心!”   目地中国   一切仅凭意气用事,她搭上了最后一班前去中国的飞机。   蒋柏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福山田随后得知了消息。   “对不起,岳父……”   “算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你去中国把她带回来,我或许明白,这才是段逸颜想要的结果!他真正想对付的不是福山社!”   “是的,岳父,我想也是……我会带妃妃回来,不让他见到她的!”   挂断电话,他脸上闪过誓在必得。   吩咐下人为他准备直升机,要赶在康妃聆抵达之前拦下她……   **   两个小时的飞行结束。   在还未出机场就发现一行诡异的人。   料想着或许是柏然的追兵,他一定会来抓她回去的。   所以退回人潮中,琢磨着该怎么混出去而不被发现。   正好,李奈儿前来搭飞机。   就这么两人撞上了。   “福山妃子?!”   当看到福山妃子时,李奈儿微微惊讶。   康妃聆被李奈儿的轻呼叫了过去。   “李奈儿?”   能撞上李奈儿,说真的,她也有一丝惊讶。   “你来中国玩吗?”   李奈儿先问。久#久小说#网 www.sxcnw.org   “你呢?”   康妃聆随后反问。   “是我先问你的。”   李奈儿坚持。   “好吧,是的。”   深知她个性,康妃聆只得耸肩回应。   “我要去云南,你要不要去?”   “不用,谢谢了。”   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好办法。   “奈儿小表妹,你现在急着上飞机吗?”   “不急,还有一个小时呢。”   “那正好,帮我一个忙吧。”   她笑得灿烂,将她拉进了洗手间。   再出来,她穿着李奈儿的休闲运服服,头戴一顶鸭舌帽。   将帽檐压得低低的,将披散的头发往前拨,尽量掩盖自己的脸颊。   她清咳一声,整整衣服,准备向大门口踏去。   此时李奈儿穿着她的小花裙子走了出来。   “有人在追你吗?”   她那一副理解的样子引得康妃聆直想笑。   “对。”   “那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揭穿你的。”   “那谢谢了。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www.sxcnw.org我赶时间,下次有机会请你喝咖啡。”   “好。”   两人挥手道别,康妃聆混进人群中,低着头走向大门。   李奈儿噙着得意的笑容咕哝着:“我今天做了一件好事呢……”   嗯,值得庆祝。   **   成功混过那群人的眼睛。   她招来出租车,坐上后,司机问她去哪里。   她琢磨了半响,回道:“带我去‘球宇公司’楼下。”   球宇,段氏位于中国的一个子公司。   她仅凭冲动就来到这里。   冷静下来,想到来这里做什么呢?   冲上去给他一巴掌,质问他为何要对付她公司吗?   那可真要不得,她与他不该有任何关系的。   所以停在公司大门前,她就像木头一样站着,没打算走进去。   考虑再三,开始犹豫,该不该回东京去。   但一想,既然来到中国,就当去见见自己的孩子们吧。   所以转身欲走之即,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了出来,拦下了她。   “福山小姐,我们总裁有请。”   她回过头,再次望了一眼那足足六十五层的高楼大厦。   “你们总裁啊……”   一声低吟,手臂从后被人一拽,有人代替她回答:“代我向你们总裁谢谢,不用了。”   听声音,即知是柏然。   还是被他赶上了。   她无奈一声轻叹,仰头瞅着他。   “柏然,我没打算要进去的。”   她说实话,请他不要用这么操心。   蒋柏然带着她走向车里。   “那我们就马上回去。”   他说。   她顺从的坐上车。   他随后坐进来,关门,命司机开车。   “我们马上回东京去。”   “不要!”   忽然间她沉静的态度又起了变化。   “其实我应该去见他的!”   开始有点后悔了。   “为什么?你见了他想作什么?!”   “问他为什么要对付我们福山社!”   “问了以后能改变什么?”   他冷冷的堵了她。   她为此一窒,说不出话来。   的确,问到了答案又能改变什么。   “妃,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个性。他既然敢对福山社出手,就说明他心意已决,没有人可以阻止的。”   “那我们就这样任他打吗?”   “……你不相信我吗?”   他目光深沉的凝视着她。   她沉默,呐呐道:“不……只是……”   “你不相信我能应付。”   他径直替她下了结论。   她一激情,反驳道:“不是!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我们福山社的财力!我不相信到时候银行愿意借钱给我们,那些合作的公司不会因为段氏的逼迫而退出!”   对,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段氏与福山社,虽同是跨国企业,仍旧差了一大截。   “……”   这次换他哑然了。   她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柏然,别将我当傻子,别忘了我也曾经是社长。我知道的,让你一个医学科来经营公司,是多么大的压力……你很好的将它经营了下来,我对你刮目相看。但是,我们赢不起,我们斗不过他……”   最无力的这一点。   无论她花多少心力,仍旧没办法赢过他!   每当以为要接近时,却发现,他在同时跑得远远的,那种懊恼与不甘,她尝过无数次!   我的愤怒   “……”   车子里一片静默,直到前方司机传来已到机场的回复。   她开门走了出去,他跟着下车。   她转过身对他说:“我要暂时留在这里。”   她的态度异常的坚定。   而他,脸色阴晴难辨。   “如果说,我有办法让段逸颜动不了我们……”   她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能让福山社冒险,我必须守护它。”   “那你应该知道,段逸颜并不是真的会要福山社!”   他的情绪激动了点。   而她,先是一怔后,再是凄苦的笑:“不,他会……我比谁都了解,为达目的,他可以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能忘记,当年他对她做的一切。   将她逼到那份上,仍旧眼也不眨。   哪怕他是爱她的……   她没有那个自信,也没有那个虚荣,认为他的出发点是为了她!   她抬头,目光烔亮的望着柏然,叹息般呢喃道:“柏然,我心意已决……”   话落,便转身离去。   如果说在大厦前还有一丝犹豫,而今也为这一番话所说服。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垂着伫立于原地,双拳紧握。久$久$小说网 www.sxcnw.org   那一脸阴狠中,是无奈,和叹息……   是他自己没有给她看到足够的能力,怨不得她……   **   有时候会觉得日子过得真辛苦。   人可以在谎言中活一辈子,端看他愿不愿意接受。   她以为她可以的,结果发现到,当要面对他时,她的胆怯让她彻底明白。   什么口头上的不爱,那都是假的。   她害怕面对他,害怕自己会扑进他怀中不顾一切!   所以懦弱的不给自己任何接触他的机会。   当手机响起时,陌生的来电,令她毫不犹豫的接起。   彼端,他的声音。   “为何不上来,我在等你,多久都等着你。”   “……”   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去,那高楼大厦,那玻璃幕墙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真耀眼呢……   当半个小时前来迎接她的那位人事经理再次出现时,她深吸了口气,握紧了拳头,仰起了下巴,抬起了脚步,随他走了进去。   该面对的总归要对面对。   **   他的办公室,啊,想起来了。   真是令人感到嘲讽。   记得当年她来过这里几次,用五根手指都数得清。   曾在这间办公室教训了朱紫墨,也曾领教到了他的心寒。   而今多少个年头过去了,不变的是大厦,变的是人。   她被人事经理带进了他的公办室便退了出去。   她面无表情的踩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看着他坐在办公椅上,那一身气势真慑人。   天生的霸主吗?   他和她一样,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唯一有差别的,她比他更富有,而他比她更聪明。   他摊手示意她坐向一旁的沙发上,并从椅子上起身越过办公桌走向她。   他的行为就像对待一个朋友,她可以这样比喻吧?   “请坐。”   他一脸客气的请她坐下。   而她也顺从的拢了裙子坐下。   他坐到她对面,将热呼呼的两杯咖啡的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他的沉着令她不悦,沉不住气,毕竟着急的是她。   “为什么要对付我们福山社?!”   她开门见山,一双黑瞳牢牢的盯着他。   他显得很悠闲,慵懒的倚靠进沙发背里,端起咖啡轻啜一口,漫不经心回道:“它很有发展的前途,拿下它,便能很轻松的攻下日本这块市场。”   “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它?!”   他的公事公办,也令她公事公办,纯粹就是商人在谈判,为了取得双方最大的利益。   他终于抬头看向她,放下了咖啡,那黑瞳划过深思。   “我要怎样吗……”   一声低吟咀嚼,却令她汗毛直竖。   “妃妃,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想到我攻击福山社的真正原因。”   他在逼她!   不容许她装傻充愣。   她听罢,呼吸一窒,哑然。   她哪怕知道也不愿亲口承认,甚至向他屈服!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当说出这般嘴硬的话她就后悔了。   这反道显得她在充傻装愣逼迫他。   所以脸上闪过懊恼。   而他,将一切看在眼里,蓦地勾唇一笑。   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摇头叹息:“妃妃,你说得对。我和你造成今天这地步,就是因为太缺乏沟通了。”   曾经,是他主动将心紧紧关闭,无视她的爱语。   而今,想要挽回,却成就这般僵局。   不再敞开心的她,就连同样的他,她怕受伤,他也怕受伤。   两颗胆怯的心就这么互相受伤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似下了很大决定,回道:“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会全力支持福山社。”   这便是他的条件。   她为此而苍白的脸颊,气愤填膺吼道:“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那是痴人说梦吗?   一句简单的让她回到他身边,那将伤害多少人?!   “不是不可能!而是你愿意与否!妃妃,你明明就爱着我,呆在那该死的男人身边,你以为你的决定就不会伤害他吗?!错了!你只是自欺欺人,甚至更近一步伤害着他!”   “你不是他!用不着你管!”   被一语刺破,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愤恨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伸出爪子反击。   “那你就去问问他!问问他,自己的妻子一心只想着别的男人,他会不会难过!”   他倾身,猛的拍击桌面,神色冷峻的逼迫她。   “我没有想你!那是你一厢情愿——”   再次放手   “那就证明给我看!”   “你!”   他竟逼她至如此地步?!   银牙一咬,她凶狠道:“好!”   “吻我。”   “什么?!”   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如果你对我没感情了,你会厌恶我的吻。”   “……”   身子一僵。   这个赌注,大吗?   朱唇轻颤,随后是全身轻颤。   良久的沉默,换来她一脸的视死如归。   狠狠的闭上眼,摞下狠话:“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我对你没感觉!”   一脸无所畏惧的接下挑战。   男人双眸一眯,俯身过来,一只大掌掌住她的后脑勺,那火灼的吻随即烙下。   她心跳如雷死命的紧闭朱唇,那颤抖的模样就像是小绵羊被送入狼口。   而他,绝不因她的可怜而退缩。   强硬的索求一切。   霸道的吻,最初她还能坚持,但当他撬开她紧守的唇瓣时,就注定了落败。   直到他放开她,她的神智都飘荡在九霄云外。   而他,则叹息的捧着她茫然的小脸呢喃道:“倔强的女人……你骗得了谁……”   “……”   那一刻,她死死的瞪着他。   眼中的不甘,怨恨,逐渐化为腥红的眼眶,最终包满了眼泪,缓缓顺着脸颊淌下。   他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怜爱。   “是你让我逼你的。留在我身边。”   他几乎是哀求她。   这么不可一世的男人,姿态摆得如此低,活该令女人感动流涕的。   但她,却铁了心肠,冷冷道:“不、可、能!”   一字一句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   温柔的假面具被剥离了。   他那熟悉的冷酷取而代之。   “妃妃,你还没搞清楚立场吗?!从今踏上这片土地,就注定了你回不去!”   她为之错愕。   “你又想囚禁我?!”   “我只是要让你顺应自己的心,免得将来后悔!”   “我不后悔!只要你没出现,我便永远都不会后悔——”   当她冲动的否决他时,哪怕是一时的无心之过,却也令他受了伤。   坚强的他也敌不过爱人的攻击。   那一闪而过的难过,深深的刺杀了她。   一脸难过的撇过头去,沉痛的闭上眼。   只要不去想就不会心痛。   他是活该。   妄想禁锢她的人生自由,受伤亦不会让人同情!   虽然心里头这么说服着,但那绞痛的心呀,口是心非……   他扳正了她的脸,让她无从逃避的看清他的坚定:“我就是要囚禁你,哪怕你将来会恨我……”   语毕,再一次深深的热吻烙下。   但从头到尾只有苦涩。   强迫的爱不是爱。   他用吻让她深刻体会他的愤怒。   “是你自己说过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的!是你说过不放手的!既然承诺了我,那就要说到做到!否则,我不会放过你,我说到做到——”   ……   **   他知道,当他放手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她不会再回来。   所以他没有等到她,也没有将她带回东京。   她在那个男人那里,终究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的不安,成了真。   从来拥有过她,哪怕她一直陪在他身边。   她的心仍旧离得他很远。   应该放手对吧?   就像以前那样,只要她认为好,那就放手……   但真的就这样放手了吗?!   那个恶鬼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放手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她可是会永远呆在他身边哦——   那一番挑唆的话,不容他装傻的直白告诉他,这一次的放手,很可能便是永久的放手!   “……只要她觉得幸福就好……”   她在他身边不幸福啊……   他比谁都清楚,却卑鄙的不愿承认。   哼!你个懦夫!   恶鬼在鄙视着他。   而他,只是颓废的倒向沙发背,一脸沉痛的闭上眼。   “我会放手,只要她觉得幸福……”   他爱她,爱到不愿让她伤心。   他想看她一辈子的笑容,而不是忧伤。   就这样好了……   那个男人会再一次伤害她的!   “不会了……所有威胁都铲除了,没人能再威胁到妃妃了……”   由他亲自下的手。   “段逸颜,你若再伤妃妃,我会亲手杀了你,我发誓——”   **   怎么会这样?   当柏然的电话打来说表示理解,并给予支持。   甚至,在她错愕之中,说了祝福她要幸福的话时,那一刻,心痛如刀绞。   “柏然——”   想哭,泪却干了。   “妃妃要幸福哦……我想看到你笑,像小时候一样很没天理的大笑……你在我身边不会幸福的,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放手了……答应我,要幸福,我想看到你快快乐乐的笑容……”   “……”   这个时候要说什么?   当一个那么深情的男人主动放手时,她能说什么?   骄情的安慰他不要这样?   抑或自私的让他再等她?   什么也说不出口,她最终还是伤害了最不愿伤害的人——   “妃妃,别哭,也别难过。我也很自私呀,不想绑着心不甘情不愿的你……我相信这个男人会给你幸福的……”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彼端只有嘟嘟的声音。   而她,欲哭无泪的蹲在地上,蜷缩着自己……   生死之战   如果失去了她,世界还剩什么?   什么都没有了……   他活着的唯一动力,就是她。   当生命的源头也消失了,那剩下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打了电话向岳父请罪,他选择了退出。   三个人太挤了,还是得两个人才能快乐。   要摧毁掉蛟龙组,那即将对妃妃幸福的一大威胁……   可惜身体里的恶鬼绝不会如他所愿。   你要成为痴情种那是你的事,敢碰我的东西,我要你死!   它发出了恶毒的威胁,而他,选择了不听。   背后的鞭伤再痛,深入骨髓的痛也无所谓。   不是没承受过,都说习惯了就好。   他违抗了它,令它生气。   你既然敢如此,那就把这具身体交给我吧!   当试图抢他的身体,并控制他的思维时,他知道是时候决定了。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你只能靠我才能活下去,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消失,那蛟龙组也就只是一盘散沙了……”   不——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   它恐惧的大叫。   而他心意已决。   你还没看到她彻底的幸福,怎么可以就此死掉?!如果在你死后,她再次受到伤害怎么办?!   怎么办……   他竟没有想到这一点。   如果那男人不是真心爱妃妃,那要怎么办……   “啊,真是让人不放心的女孩呢……”   那就守护她直到最后,能让他安心为止吧……   他飘忽的笑了。   **   她被他囚禁在这座大楼最顶楼。   他在这里劈了间休息室。   为了不让她逃脱,他将她牢牢的锁在这里。   吃喝住行,他全程监视。   几乎达到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程度。   但她,却无法安心的享受这一切。   心里头盘居着不安,一直挥之不去。   柏然说祝福她?   她一点也不开心。   那样深爱她的柏然,怎么可能愿意放手……   一定有问题!   而就在她为此深深苦恼时,段逸颜接到了一通电话,他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心,在他离去时跳得好快,快得令人窒息。   那一瞬间,有股冲动想叫他停下来。   不准走!   只可惜来不及开口,他已然离去。   **   蒋柏然约段逸颜出来见面。   在这大半夜的。   两人相约在一处人烟稀少的空地。   “你很准时呢,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当段逸颜准时出现时,依靠着车子比他早到的蒋柏然冷冷的嘲笑着。   “我还没去找你,你就亲自来了,就这么急着送死吗?”   段逸颜自然不甘示弱的反击。   蒋柏然一听,只是轻轻一笑,嘲嗤道:“让我放手很简单的,只要你能胜过这个游戏。”   “什么游戏?”   “今日离开这里的只能有一个。”   蒋柏然丢了一把枪递给他。   段逸颜接过,毫不胆怯答应了。   “我正求之不得呢!”   当话落,两个大男人皆是神色一凛。   空荡荡大坝上,一场生死之战展开了。   **   心跳得越来越急促,连睡觉也不得安宁。   段逸颜在离去前端给她的果汁有问题。   她晕晕沉沉的躺在床上,小脸苍白的左右晃动着脑袋。   脑海里清晰的浮现一副面画。   两个男人,在一处大坝上,开着枪互射……   手臂上的奉香玲微微发着光   她不知道这像梦境一样的真实场面真借由它的力量传送给她。   子弹碰碰碰的响声,只有六发子弹。   谁也不让谁,她像是亲临其境,又像是旁观者,焦急的看着这两个皆负了伤的男人。   当混乱逐渐转为平静。   当蒋柏然的子弹成功击中段逸颜的身体,当男人瘫倒在地。   当他以为胜利时,缓缓的举着枪走向他,谁知道他却翻身起来补他一枪。   而这一枪,绝对是真枪实弹的击中他的要害。   胜利属于谁?   当那个唯一站在场上的男人冷冷的举着枪指向倒在地上痛苦喘气的他,说:“你不能留在这世上,你的存在会让她无心于我。死了,就去陪你父母吧!”   胜利的男人,是段逸颜。   她亲眼,亲耳,看到,听到,这场面,这番话。   不可置信的瞪着这一切,从两个男人身上流出来的血,幸存离去的男人。   不被命运之神眷顾的男人,水泥大坝上满是他淌出来的鲜血……   “不——不——不可能——”   她尖叫着吓醒了。   全身是汗,浸湿了她的里衣。   她一脸恐惧的翻身下床,因为太过着急而摔倒地,撞疼了身子也无所谓。   她发了狂似的朝门口冲去。   扳不开,撞不开。   她被锁在这里动弹不得!   那活生生的一幕,真实得不像是梦!   骇得她焦急万分。   当十分钟后,她绝望的冷静下来滑跌在地,这只是梦。   只是做了一个很真实的噩梦,绝对不是真的——   她如此说服着自己,也有立场相信这样的话。   但当大门从两边滑开,男人捂着受伤的手臂进入她眼帘时。   她的神色,从苍白转为不可置信,最终化为一道道尖锐的惨叫声:“不——不可能——不是真的——”   负伤的男人的出现,摧毁了一切自我安慰。   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就在刚才——   就在她沉睡的当头,就在他大半夜外出的时候——   她的柏然,躺在了冰冷的大坝里……   我的愤怒2   他见她那一脸绝望,心中正升出不解,却见她在怔忡过后,猛地扑向他,发了疯似的捶打他,悲吼道:“你杀了他——你杀了他——杀人凶手——为什么要伤害他?!为什么——”   吼完精疲力尽的顺着他身体滑倒在地,跌坐在他脚下失声痛哭。   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他是不知道她为何会知道,但愤怒早压过了理智。   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他凶神恶煞着箍住她的下颚,将她抵在墙壁上,咬牙低咆:“你应该关心的是我!如果今天我死了,你会为我哭泣吗!?”   愤怒与嫉妒蒙蔽了他的眼神,那一切将身体交给了本能。   那一晚,他强暴了她。   而她,怨恨的最高点,是无止境的悲伤……   两人这般纠缠要到何时?   相爱的两颗心,为了各自的责任与义务,还能否再结合?   她恨他。   恨他将她逼近了绝路。   恨他逼她面对现实。   最恨的,他再一次亲手摧毁了她好不容易营造的幸福——   **   冰冷的水泥,烙得人骨头生疼。   当子弹穿胸而过时,天地间在那一刻停止。   有人说人死前想得最多,他这辈子所经历过的一切。   他的人生中包含了大量她的存在。   从五岁,到二十九岁。   他与她,青梅竹马,人生中有分离,最终仍会走到一起。   上天注定的缘,却少了一个份……   那瞬间的遗憾,让他活了过来。   它说,只要他没有放弃,它就能让他起死回生。   那他死过了吗?   还没有死呀。   只要有一口气,它都能救活他不是。   “死不了……可不可以让我奢望的想,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后一次眷顾呢……”   触摸到的满手的鲜血,身体的疼痛是麻木了。   它可以治好他吗?   没有那么神,保留着最后的力气,还是得靠外力。   有人来接他了。   他知道清醒不够,当坠入黑暗后,能不能再次爬出来呢?   不要让身体被它所控制,不能做伤害她的事——   这样的信念,会让他活过来的吧——   **   泪干了,心死得够彻底了吧?   她逃了。   从他身边,无次数的远离。   她抛弃了他,去了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怨恨嫉妒,她在伤害他!   她让他爱上她后,用背叛来一次的折腾着他!   比他还狠的女人,她的心是铁石做的吗?!   “如果得不到你……就毁掉算了……”   毁掉……   毁掉了,谁也得不到……   如果他得不到,那她也别想属于别人!   “这是你逼我的,康妃聆——让我爱上你,却想置之不理……我会拉着你下黄泉,我们一起走!”   当男人的爱,转为恨,恨并爱着,那是真正的恨意,不是迁怒……   是真的会死人的哦!   **   柏然在哪里?!   那如梦境中的真实场景,她找到了那处大坝。   什么也没有。   没有任何血渍,没有任何弹头。   真的只是她的梦境吗?   ……   颓然跌坐在地,她神色呆滞的瞪大眼望着远方。   无神的双瞳,很想要仔仔细细的检查。   但心里头,那庆幸的声音抽走了她的体力。   他没有死……   太好了……   心整个放了下来时,苍白的脸如负重释。   整个人也在一瞬间向后倒去,却蓦地不感到任何的疼。   双瞳映入的脸,那是她熟悉的男人。   泪水在一瞬间哗啦啦的滚落。   那失去又得到的差大落差令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上男人的脸颊。   “你……不会抛下我……对吧?”   小心翼翼的寻问,她问得那么心酸。   而他,亦是同样听得鼻头一酸。   “当然,我在电话里是开玩笑的。妃妃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嘛……”   她听了,乐呵呵的傻笑了。   放心的闭上眸,她陷入黑暗之中。   **   好冷……   耳边有听到海浪的声音。   背被烙得生疼,她身下躺的是什么,如此坚硬?   猛地睁开眼,入目一片黑寂。   没有半颗星辰的夜空,黑得那样压抑。   后脑勺好痛。   她申吟一声,缓慢的坐了起来,伸手摸向脑后,一个肿包突出。   她在哪里……   水泥大坝上躺了一天……   柏然呢?!   她慌张的四下张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柏然去了哪里?!   刚刚不是还在吗?   他微笑着和从前一样,一惯的温柔述说着他在开玩笑,他又会一直呆在她身边的……   那他人呢?!   “……骗、骗子……是、……大骗子!”   他说了谎!   他趁她睡着后就偷偷的跑了!   他把她独自丢在了这里!   “柏然大骗子——大骗子——”   头痛,心痛,身子痛,痛得承受不了蹲下来呜咽啜泣。   痛得恍然大悟,她只是刚刚做了个美梦,在脑子撞上硬冰冰的水泥时,她看到了幻觉罢……   柏然没有出来!   他从头到尾都只存在于她那自以为是的幻觉中!   “大骗子……大骗子……”   到底谁是大骗子?   谁骗了谁……   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   重大秘密   医院里一片忙碌。   年轻的护士们羞红着脸小小声讨论着昨儿凌晨被救护车送进来的中了枪的男人。   她们不仅为他的好运,心脏被枪穿透仍能活,更为他那俊逸的外貌议论纷纷。   毫无疑问,这么一个充满谜团且又中了枪的男人,他是谁而引发了各种猜测。   现在,他在手术三小时后被送往普通病房,只等待清醒即可。   就在护士们激烈的讨论中,在这晚上九点的医院里,来了一批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保养极好。   “我的女婿在哪里?!”   当他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身后跟随了几个高头大汉时,这阵式,着实令人震慑。   护士结结巴巴的说了病房,那中年男人也不道谢便径直朝目的地走去。   是个习惯于发号师令的主。   当中年男人与那几个大汉离开后,被吓呆的护士们再度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病房里,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婿,中了枪,重伤晕迷中。   不用问,是谁下的手?   一猜即知。   他是否错了?   见着床上男人的苍白神色,他一再的思考这问题。   为了自己的女儿,他奉献出一切最好的给她。   甚至包括这个男人。   他亲手挑的女婿。   对他是相当的满意,除了他那温柔可称得上是懦弱的个性,他几乎是完美无缺的。   他对这个孩子寄以厚望,期待他的出现能令女儿开心大笑。   但事实呢?   他的孩子,从没开心过。   她在报仇的怨恨中渡过每一天,当一切自以为结束时,其实她的心仍旧深陷泥泞里,无法自拔。   而他呢?   打着爱她的名义,却睁只眼眨只眼任她自欺欺人,活在痛苦中。   以为,时间可以遗忘一切,再深的爱也会消逝。   但他想错了。   他的女儿是个死性子呀,认定了便是一辈子!   而今的他,步上了与哥哥同样的道路。   打着爱她的名义,实为伤害她的放纵……   可否回头?   在这一切都脱离轨道时,还能再导正它……   “柏然,或许我该让妃妃知道事实的真相了吧……”   已经无力再隐藏的秘密,该让她作出决定的关键钥匙……   他决定,告诉她!   **   没有手机,没有钱包,只有衣裳。   找不到回家的路,这个不算陌生的城市,她出生的故乡。   茫茫然于街头上,在深夜昏暗的路灯下像抹游魂般飘荡着。   谁会来帮助她?   行人皆回避,当她是疯子般。   她该何去何从呢?   活着的目标失去了,生命也就毫无意义了……   当艾让从第十三次相亲宴上逃离,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时,在街道旁,那一抹像孤魂的背影吸引了他。   说是老天的巧合?!   在这种时刻竟能遇上她!   那一刻欣喜的下车跑向她,从身后拽住她手。   在她缓慢扭过头时,真的确认了。   “七表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   本该是秘密出行的,没人知道他在日本的。   谁会想过,他最亲信的左右手,会背叛他!   他的秘书,服侍了他近二十年的伙伴!   “请原谅我,为了我的家人,我不得不背叛您。”   当他诚心的向他道歉,哪怕是这样情有可原的理由也无法让他停止愤怒。   福山田给了他一巴掌。   “枉我这么信任你!”   他气得浑身哆嗦。   而在此时,总有人的时间拿捏得如此好。   段逸颜气定神闲的推门走了进来,挂上职业淡笑解释道:“是我威胁他的呢。福山先生,如果你不是想要将‘秘密’告诉她,我也不会请你来这里作客了呢。”   见到原凶,福山田老脸铁青。   “别说得这么好听!绑架可是犯法的!”   “谁说绑架福山先生来的?只是作客,作客一段时间。是福山先生自愿的。”   “你!”   面对他的得意,福山田气得呼吸一窒,一张脸涨得通红,差一点没缓过气来。   段逸颜见状,立马吩咐医生前去照顾。   “我可不想再气死您,毕竟悲剧只要一次就够了。”   福山田呼吸急喘,困难的吼道:“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杀父之仇不是这么容易就能一笔勾销的!你等着看吧——”   段逸颜一听,立即黯然了眸子。   “所以我刚说了,我不想悲剧再重演一次……再怎么说,我只是‘间接凶手’罢了……”   真正让康胜死的,是他的心脏病。   虽然,起因都是他……   “好好照顾福山先生,一定要让他‘身体健康’。”   他朝手下吩咐完后,便转身离去。   福山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他的秘书跟了上去,追问他何时放了他的家人……   这个无情的男人啊!   福山田立时明白一件事,他唯一没做错的,便是坚持让妃妃不和他在一起!   **   艾让将康妃聆‘捡’回了家。   面对神智呆滞的表妹,他脸上闪过难过。   给她泡了杯咖啡,然后去做饭。   “我想你一定没吃,我就随便做一点,你先填饱肚子吧。”   她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开腔。   抱着咖啡就那么瞪着,呆呆的不知神游在何方。   他见状,无奈叹息,起身朝厨房走去。   重大秘密2   当厨房里传出声音时。   那端着咖啡的康妃聆,仿似这才回过神来,她处的环境,是个陌生的地方,却有陌生又有点熟悉的亲戚照顾着……   当下,敛了眸,瞳中波光不再。   艾让煮好了饭菜,盯着她吃完。   她吃得并不多,他见她那消极的模样。   忍不住摇头,劝道:“七表妹,无论多大的打击,你都要活下来。因为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的话微微的引发了她的兴趣。   便见她那双像潭死湖的黑瞳闪过一丝波动。   他见状,欣慰的笑了。   “这个事实你不听会后悔的。虽然我知道这件事让你知道以后,或许会让你更痛苦……”   所以一直犹豫,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巧合的是居然能在本城里看到她。   不该出现的人偏偏出现了,是不是预示着,老天爷默许了让他告诉她呢……   黑瞳再起波澜,她的唇蠕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最终停住了。   他知道他成功了,无论她现在表现得不在意。   “吃饱了你就去睡一觉,睡醒了,等你想知道时,我就告诉你。”   **   蒋柏然醒了。   在晕迷了二十一个小时后。   是在福山田离开后的三个小时。   大晚上的,值勤的护士在打瞌睡。   而他,初时脑子一片空白,为何会在这里呢……   等彻底的清醒,想起了一切。   他与段逸颜决斗,他输了,命在旦夕,身体里的它救活了他。   现在,她躺在医院里。   那个声音又适时的响起了。   你的伤,得休养一个月才行。   他听罢,立即嘲笑它。   怎么,你不是万能的吗?用你的能力马上把我治好呀!   它丝毫不受影响。   如果不是那可恶的女人,你的伤,甚至你的身体,我想重塑多少个都没问题!   他听罢,不再吱声。   身子很沉重,短暂的清醒过后又得被迫进入黑暗中休息。   只为了调养身子。   他只是平凡之人呢。   **   那应该是第一次和老头子吵架。   两个个性太过相近的男人与男孩,他们两之间的吵架让人想象无能。   所以当那个一向给人冷漠的男孩冲进男人的办公室,气愤的大吼道时,令男人吃惊不已。   “把外公放了!你没权力囚禁他的自由!”   男孩发怒了,他是没有办法才会直接来找男人的呀。   为此男人在惊讶于儿子还能有这种情绪后,竟是拍起巴掌。   在男孩的错愕之中赞美道:“我以为你一点都不像她呢……”   被惹毛了还是会和正常的孩子一样,只能无事于补的大吼大叫。   “放了外公!你和妈咪的恩怨,不该牵扯上他!”   面对父亲赞美,在他耳中只是浓浓的嘲讽。   所以俊秀的脸黑了,却仍旧执着于答复。   而他回答他的是摇头。   “他想试图破坏我和你妈妈,这便是罪。我没有对付他,已经算是仁慈了。”   那么绝情的话,段蛮安没想过会亲耳听到。   所以不可置信的摇头,震惊,错愕,诧异,失望。   “你还没想过你错在哪里吗?!活该你无法赢回妈妈的心!像你这样,哪怕再过一百年,也别想得到她!我为你感到可悲!”   被自己的儿子教训,尤其对方只有十四岁,那种愤怒与羞恼,是常人早该发怒了。   但是段逸颜,却只是淡淡一笑,叹息般呢喃道:“你懂什么呢……你的人生,等长大了再来评论我吧……”   立场不同。   被否决了,就因他只是小孩子。   面对一意孤行怎么劝也不听的父亲,安感到悲哀。   他说了最后一句:“你再努力,她也感受不到了……因为你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   说完,转身跑开。   在儿子离开他,他脸上冷漠不再。   一脸黯然,颓废倒向椅背,揉着额头。   脸上是苦恼的,无奈。   他知道用错了方法,有想过挽救,可惜迟了。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继续错误的走下去了……   **   艾让收留了康妃聆,这一住便是大半个月。   在这里,他每天准时下班回来伺候她。   她像个公主,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真是幸运。   那一天看娱乐节目,但主持人说了这一句话时。   她联想到了自己。   比太多人都幸运的自己,可曾缺过什么?   亲情,友情,爱情。   她不缺呀。   这么幸运的她,还在这里埋怨老天,怨恨自己的命,怨恨别人对自己的坏。   那么那些比她不幸太多人又该如何?   是和她一样,就这么放弃生命,浑浑噩噩过一生吗……   她是个不知足的贪婪的女人!   所以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要惩罚她……   当艾让如往常一样下班回来时。   意外的迎接他的是一桌子的菜,那扑鼻而来的香味谗得他肚子直叫嚷。   谁做的菜?   当他疑惑时,见到那像木头人的表妹竟围着围裙,端着一碗汤走出厨房,那真是惊讶过度了。   见表哥呆若木鸡,她噗嗤一笑,露出了半个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坐在座位上后,伸手招呼他。   “这些都是我做的,来尝尝手艺吧。”   他在怀疑与不安上走了过去坐下。   没有开腔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那味道意外的好吃,令他忍不住夸赞道:“七表妹,没想到你竟拥有这么一手好厨艺!以后你穷了,还可以去开店当厨师赚钱呢!”   重大秘密3   她一听,笑容淡淡的褪去了。   他不知他说错话,仍旧继续夸赞着,并吃得很欢乐。   被人赞美是件好事,真心的感到自豪。   所以很少与别人吐露心思的。   突然感觉自己真可悲,连个贴心的女性朋友也没有。   “曾经,为了取悦一个男人,我会他苦练厨艺……”   当青葱玉指被菜刀划出一道又一道伤口,当忍着疼痛一心只挂念着让男人夸耀。   就那为了那小小的幸福……   他嚼菜的动作逐渐停顿了。   抬头,沉默着望着她。   她低着头,一丝无奈与苦笑。   “这么多年了,我只为他做过三次菜……”   只那么仅有的三次呀。   “我自以为是的沉浸在幸福中,从来不愿正视他的痛苦……我以为我对他的好就能弥补一切,让他心存感激……”   明知道段如玉虐待他,却为了那己私心视而不见。   “表妹……”   他想说什么,但发觉自己插不上话,最终只得继续保持沉默。   “一厢情愿无法长久……谢谢你,表哥。”   从椅子上站起身,朝他鞠躬。   在艾让受宠若惊中,她抬头,灿笑着回道:“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口中的秘密。”   “……你能承受了吗?”   “我想没有什么事能打击到现在的我了。”   还能被什么刺激到?   没关系,她不怕去承受!   **   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想要出院。   身体却异常虚弱。   十多年了不曾受到病毒的侵扰。   那中了弹的伤口牵引出他的感冒,那头几天一直晕晕沉沉。   再后来病情松了,却换来咳嗽不止。   又到最后,身上开始长红斑,大量的药与点滴。   就这么半个月,他的身体不再受折腾。   足足躺了床上半个月,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它急着想要离开,他也急,只可惜身体不被允许。   医生不准他出院,说病情还有可能复发,伤口一直未收拢,他必须呆在医院直到扯线为止。   没想到自己身体这么无用,小小的枪伤就快去了他半条命。   虽然无奈,在联系不到妃妃的情况下,他只能被迫继续躺在医院里。   “我们哪都不能去呢,或许这样也不错呢……”   出去了又如何?   已经在电话里和妃妃说了再见,那个男人也会守护她的,放手很困难不死心也不行。   它没有吭声了。   只是偶尔会在他脑海里咒骂一句,他这个身体真没用。   而他听到后,仅是勾唇淡淡一笑。   **   想着或许是时候该去接她了。   他太过自信了,认为艾让一定不敢将真相抖出来。   所以放心的让她在那里住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他亲自去接她。   那天下午的天空有些阴沉沉的,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他去按了门铃,迎接他的是艾让。   初见他时,艾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不明白他前来的来意。   所以段逸颜开门见山道:“我来接她。”   “她?”   一时间未曾反应过来,了解后回道:“你来迟了,半个小时前她离开了。”   他初听,冷冷一嗤,“她在里面。”   自信的回答换来艾让的挑眉反问:“你从哪来的自信?”   他不愿回答,手机却在同时响起,彼端属下的报告说她正前往自己的别墅。   脸上闪过不悦,为无法及时得到消息。   挂掉电话,没有任何解释便离开。   艾让在怔忡了半响后将门关上。   那种自以为是的男人怎么可能让七表妹再爱上他嘛!   **   秘密呀,被隐瞒了整整二十九年。   她疯狂的奔下出租车,跑进别墅。   要见到父亲!   无论如何都要当面求证。   就那一个念头。   段逸颜不在!   “他去了哪里?!马上把他找回来——”   嘶声力竭的吼叫着,让佣人去找回他。   她要见他!   等他真正出现在她面前时,那失控的情绪早已得用到抑止。   再见他,那张爱了二十年的面容,用整副心思去爱的男人。   那一刻,满腔的恨,让她不顾一切的发泄在他身上。   “为什么不愿放过我?!你难道不知道,在你杀死我爸爸,让我妈妈自杀时,就注定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啊——”   不孝仅一回。   她得用一辈子来悔恨。   而他却从来不愿为她设想一下。   真的就那么认为,她可以无视于父母之仇,而跟他破镜重圆吗?   “我告诉你!段逸颜!那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哪怕没有蒋柏然,我也不可能跟你复合!我和你,早在你伤害我父母时,就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了——”   “为什么不可能?!他们的愿望是希望你幸福,你只有呆在我身边才有幸福!难道你要让他们的愿望成空吗?!”   冷漠的脸变了色,她的冷绝是他最不愿期待的场面。   “你真卑鄙!他们死了!我的幸福就是永远离开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我和你根本就不可能了——”   为什么他就是无法明白?!   抑或是装傻!?   “不可能也得可能!康妃聆,你得永远陪在我身边!如果你敢离开我,我会杀了福山田!”   “你——”   不可置信。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段逸颜,如果你要执意如此,那你得到的只是我的自由而已……”   一具无心的躯体,就是他想要的话,她不介意给他!   他呼吸一窒,沉默着瞪着她,咬牙切齿道:“只要得到一样也无所谓!”   我心无悔   *结局倒计时*   如行尸走肉般活着,那不是她要的。   如失去了灵魂的木偶,那不是他要的。   她想要的,早就不复存在了。   被他亲手毁掉的亲情,最宝贵最无可取代的亲情,怎么回来?   她可以原谅他任何事,却无法原谅他是杀父仇人。   如果连父母之仇也能视而不见,她就是那丧失了良心的冷血女人,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的呀。   爱他,胜过一切。   就差点连父母之仇也能丢失。   但艾让表哥让她看清了事实真相。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欠了无数的人,伤害了无数人,仅仅只是圆她的爱情的话……   那不是她康妃聆!   “我会留在你身边,作为交换条件,放了我的父亲……”   那可怜的老人,何苦要为她这样自私的女人受苦受累?   不要对她话,这一辈子已经还不清了。   “你是个冷血的男人,段逸颜……”   而他的冷血,只缘于她。   换句话说,一切的起因都是她……   “如果没有存在就好了……”   如果她不曾出生在这个世界,那便什事也没有了……   如果她没有爱上他,他不会心生怨恨。   如果她没有爱上他,她的父母不会死。   如果她没有爱上他,她的孩子们生活在正常的家庭里。   如果她没有爱上他,柏然就不会死……   世界没有这么多如果!   现实是,她爱上了那个叫段逸颜的男人!   “这就是代价吗……为了爱你,我付出的代价……”   用生命与血来交换,她唯一能做的,恕罪也不够吧。   “但是没关系,爸爸妈妈,柏然……我很幸福,非常幸福,这样就够了……”   **   他得到了她。   却丝毫感觉不到半点快乐。   心一阵阵绞痛着。   呼吸好难过。   看着如木偶的她,就是他想要的吗?   脸上覆上悲哀。   他跪在了她面前,心痛的捧着她的小脸,哀叹着:“为什么你不愿睁只眼闭只眼呢……拿出当年你对我的自私,你和我会一辈子幸福!”   她没有回答,双目失神的遥望远方的一点。   这样的她,真令人难受与绝望。   “你是个坏女人!康妃聆,如果你没有想着来报复我,我便不会陷得如此之深——”   如果她没出现,他永远不会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   她成功的报复了他。   用无爱来回应他那满腔的爱恋。   她让他对她痴恋,只能为她而活。   而她,卑鄙的撒手抛下了他,任他流血满身亦无所谓!   “请你告诉我,这是你的报复计划……等你气消后,你会和我永远在一起——”   他是那么卑微的乞求她,求她否认她的话。   而她却连那一点点仁慈都不愿给他。   那么沉默呆滞的,失去了灵魂只剩躯体!   “……”   瞳,黯淡了下来。   眸中光彩,尽失去。   再无半点波光。   心,死了。   绝望的深渊,是黝黑的穴洞,将他吸了进去。   他颤抖的抚摸着她的脸,俊逸的脸露出的痛苦不下于她。   “……我不会放手的……康妃聆……我不会放手的……”   将她搂进怀中,绝望的吐出承诺。   她的手指动了动,继续当木头人……   **   被送回了日本,已经过了好几天。   他的女儿没有回来。   从外孙那儿打探不到什么消息。   段逸颜封锁了一切,包括安也无法接触到。   他是第一次如此憎恨一个人。   那个男人就是段逸颜!   造成如今这局面,他的女婿受伤,女儿被禁,事业受毁,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啊,他打从心底怨恨着!   但同时也感到无奈。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除了怨恨外,还能做些什么?   女儿的信寄到了他手上。   那简短的几个字。   我会自己解决的,不要担心。   她想做什么?   他无力再插手,只能颓然放任。   只是向老天乞求,至少希望结局是圆满的,哪怕那是个太大的奢求……   **   久未接受到蒋柏然的指示,蛟龙组被几股力量牵制着,令其无法再继续为恶下去。   更因群龙无首,内部突然化分为几组力量,先行内斗起来。   这几股力量之一便有福山久津子。   在得知伯父福山社元气大损之时,与福山青辰联手欲夺权。   遥遥欲坠的福山社,虎视眈眈的福山浅一家。   福山田有心而无力。   一夜间急白了头。   已经没法再顾虑到康妃聆的事,为集团的生存,已经容不得他顾念旧情了……   **   木头人在继续。   他的柔情视而不见。   她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整天除了吃饭便是睡觉。   他的聊天她听不到,他的受伤她看不见。   因为是他要的。   他自己说的,只要得到她的人也无所谓。   所以她将自己的心藏得深深的,深到谁也摸不到的地方。   那样就再也不会受伤了……   再也……   错了呀!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视若无睹并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   所以,木头人不再是木头人。   她再度启动。   有了知觉,有了感情。   “我和你,段逸颜,如果我们有来世,我希望你和我不再是以这种身份对立……”   如果有来世,她想要与他开开心心的,哪怕是平淡亦无所谓。   哪怕他不够爱她,只要他够喜欢,不会背叛她,那就足够了。   “我不会贪心的……来世,我只要一点点就够了……不用荣华富贵,哪怕我苦点,只要我们俩能平安相守一辈子就够了……”   无私的爱   木偶人会动了,会笑了,会哭了……   颤抖着手,拨通了彼端电话。   紧张得连呼吸也停顿了。   当那一端,传来回答时,那一刻,手抖得握不住。   眼泪流得很急,喉咙像被堵住一般,无法出声。   那头的人久等不到回应,在喂了好几声后,忽然像是明白了,急切的寻问道:“是妃子吗?!是你打过来的吗?!”   她在这方,痛苦的闭眸直点头。   似着蠕动唇瓣,内心好着急,怕彼端不耐的挂上电话,那焦虑让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爸……”   “真的是妃子?!那个混蛋对你还好吗?!有受委屈吗?!你不要急,爸爸很快就会派人来救出你……”   属于父亲的唠叨,那份关心让人温暖。   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凄凉中的唯一温暖。   “……爸爸……谢……谢……”   纵有万千言语,最终化为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电话那端沉默了,而她,已经从过度紧张中得到解放。   “爸爸,妃妃很开心,有这么多人喜欢着妃妃,一心为妃妃着想……妃妃不孝,一直以来只想着自己……很想陪着爸爸身边一辈子,直到永远——”   语气转为哽咽,又哭又笑的,她不好意思的抹掉脸上的眼泪。   在福山田静静听着她的表白时,接着说道:“妃妃这一辈子欠了好多人的债,爸爸妈妈的……柏然的……安的……月的……水墨的……爸爸您的……”   “……妃……”   那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谢谢爸爸你们!非常谢谢——妃妃这辈子无法报答,来生妃妃希望再成为您们的女儿——”   嘟……   电话被挂断。   她泪流满面的痛苦着将头撇到一旁,粗鲁的擦拭掉怎么也流不干的泪水。   如果是秘密,就让它长眠于地下。   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就这么和平的过下去吧……   只要,大家幸福就好了。   **   联系不到女儿,重拨的电话是空号。   福山田老脸着急了。   内心有种不安一直盘踞不下着。   **   艾让第三十八次拨打七表妹的手机。   回答他的仍旧是机器冰冷的无人接听。   他开始自责,自责自己不该将那事说出去。   当康妃聆亲耳听到自己不是康胜亲生的女儿,而是从福山田那里抱过去的双胞胎时,她竟一点震惊也没有。   那不该属于常人的表情,从那时就后悔说出去了。   却在她的眼神中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当年我的姑姑没有生育功能,正好福山田的妻子生了一对双胞胎。那时候迫于姑姑的自责,姑父决定将你抱过去……”   所以,真正的父亲是福山田。   她有一个亲姐姐,孪生姐姐福山妃子。   “啊……是这样哦……”   她便仅仅回答了这几个字,一闪而过的恍然大悟后,是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那一刻后,整个房子因为她的诡异行为而沉闷着。   他在过度的惶恐中渡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她平静的对他宣布要走了。   “谢谢你近日的照顾,表哥,非常感谢……我很幸福,有这么多深爱着我的人……”   然后,她走了,而他,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祝你幸福……”   只能对着她的背影,低喃着她听不到的祝福……   **   有些事情,知道倒不如不知道。   不管谁是她亲生父母,她只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人用着最无私的爱对待她,而她,回报的,却是无尽的伤害……   自私的女人呀,冷血的女人呀,她活着,就算是死了,也没有脸面去见他们啊——   **   仍在中国的蒋柏然是福山田最后的希望。   “虽然妃妃对不起你,但是,也只有你能救妃子了!柏然,用你的能力去带回她,就当我这个老人最后的请求——”   那个骄傲的老人向他低下了头。   “……岳父认为这样好吗……妃妃她……只有在那个男人身边才会幸福……”   “那是不可能的!她已经知道我是她的亲生父亲了!一旦她知道,她就会明白我的哥哥有多爱她——”   啪——   电话滑落摔到了地上,他坐在病床上怔忡着回不了神。   她知道了——   那样善良体贴的妃妃知道了这个事实……   她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个事实?!   “不……要……阻止……”   他恐慌着翻身下床,要去找她!   要去找回她,把她带离段逸颜的身边——   **   痛,全身上下都痛。   一个脚印踩下去,好痛,举步艰难。   为他做菜吃吧。   她可是为了他才苦炼厨艺的,他才吃过几次,一定全给忘了。   所以做菜给他吃,做很多菜,做她最拿手的,亲自看着他吃,听着他的赞美……   会很幸福呢……   吃完菜后还要去弹琴。   她要让他和她合凑一首。   就弹‘献给爱丽丝’吧。   他小时候常弹的那首,她最爱听的那首。   喜欢它是因为这背后的故事。   那一则浪漫的爱情故事。   她要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爱到……怨恨胜过一切——   记得要微笑,微笑是最大的武器,微笑可以让他放松一切。   右手紧握住臂环,它灼得她好痛……   “不要急……很快就结束了……再一点点就好了……”   轻柔的呢喃中,她脸上挂上了一抹扭曲的笑——   那是抹,掺杂了恨与爱,因绝望而扭曲的微笑——   我们一起(完)   拼了命的奔跑吧,你的奢求能实现吗?她已经快要下手了……   用力吧,去看他最后的下场吧……   你胜利了,即将赢得一切……   **   下了班,回家,一桌的好菜,那冒着热气的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微笑着的她,温柔的说道:“我亲自下了厨,你尝尝好吗?”   “……好。”   而他,不曾置问过一切,她为何突然不再是木偶人,为何突然为他做菜,为何突然对着他笑……   只要,她愿意给予,他便接收。   哪怕,那是包裹着糖衣的毒……   **   她问他好吃吗?   他说很好吃。   她笑得像个终于得到期待已久的奖品的小女孩。   而他,为她的笑容痴恋不已。   她说要为他弹钢琴,说要一切弹,他毫无反对的答应了。   他们弹了‘献给爱丽丝’,这首她最爱听的曲子。   然后便是夜晚了。   她拉着他去阳台看星星。   一直述说着她的梦想,那些美好的愿望。   她谈到了自己的孩子,谈到了他们长大后的人生。   说他们会很幸福,说他将他们照顾得很好。   说一直都知道,他给予他们的,是最无私的爱……   她懂他的一切,她将他的努力看在眼里。   那满眼的感动,溶化了他。   那天晚上是他最大的幸福,这辈子唯一仅有的,终于能感受到她对他浓浓的爱,和将她掌握在手上的踏实感……   她不会再离开他了!   他狂喜的了悟到这个事实。   然后,喉头一股腥甜味窜出。   他不想吓到她,所以将它吞咽了下去。   但是,身体不愿配合,他的嘴角流出了暖暖的液体。   她看到了,微微的错愕后,是淡柔的浅笑。   伸出白嫩的小手抹去他嘴角的红色液体,温柔的呢喃着:“我爱你……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你也爱我对吧……和我爱你的一样深对吧……”   手心中的红色液体,黏乎乎的,好不舒服。   但她没有任何的嫌弃或者厌恶。   他只是沉默着点点头。   不敢开口,一旦开口,将会吐出更多的液体,会吓着她的。   所以,他抓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继续为他擦拭。   “段哥哥……我们错在不该在那样的背景下相遇对吧……妃妃一直在后悔,如果当时没有逼你该多好……如果当时没有抛下你伸出来的援手该多好……我们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育有三个最漂亮聪明的孩子——”   他含笑附和了她。   “我好讨厌朱紫墨……好恨她抢走了你……不过我好高兴,你当着她的面选择为我牺牲性命……”   绑架也是值得的,他的爱,和她的爱,第三者就该消失了。   他的嘴角,又流出红色液体了。   这一次,她俯身伸出舌头,欲舔掉。   但他却沉了脸色,撇过头去,让她的吻滑落到他的侧颊上。   微一愣,她脸上闪过一丝黯然。   随后抽身,将他扳正,眼神定定的盯着他。   而他,就这么沉默着,目光深沉的与她对望。   良久后,妥协了。   她感觉到了他的软化,持续开口着说道:“我没办法回头了……段哥哥……我欠了柏然……欠了他一辈子……”   吻,再次落下去,舌头,再次伸出。   红色液体被舔入嘴中,咕噜一声,吞咽而下。   他的血,她吞入肚。   失血的唇瓣就此染上了瑰丽。   她坐在他大腿上,他双手紧紧的抱着。   “我们要下地狱的……不过我会陪着你的……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我原谅你了……”   她说。   他不再隐忍,张了嘴,血直冒,“用我的生命作为交换,是吧……”   “对……只有这样,我才能无愧于我的养父母……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的爱着你……”   她承认。   用他的生命,将一切悲剧结束。   “你杀了爸爸妈妈……你也杀了柏然……一切都是因为我……所以我陪你共赴黄泉路,再也不会有人将我们分开了……”   他吻了她,满嘴的鲜血渡给了她。   她不曾犹豫的吞下,回以热情的吻。   血,滴落到了白色衬衣上,滴落到她洁白的脖颈间……   再然后,吻结束了,他的呼吸粗喘了……   她捧着他的脸,难过的呢喃着:“很痛苦吗……我陪着你一起承受……我们永远在一起……你可以安心了,康妃聆不会离开段逸颜——”   说完,她握住了他的手,而他反握了她。   最后一丝力气了……   她温顺着埋入他的胸膛,贴在他的心脏。   那曾经强而有力的心跳,已经渐渐停顿了……   “我爱你……妃妃……我爱你……”   他得先一步去地府等她,那正好,她不会感到害怕了,因为他先在那里了……   “……嗯……”   她幸福的挂上笑容,极轻的应和着。   女人手臂上的玉环微微的散发着光芒,将男人与女人身体里不断流出的鲜血吸收了……   无法圆满的奉香玲呀,你的伴侣,要何时,才能走到一起呢……   明明就近在咫尺,却无法碰面……   那就下一世吧,时间还很长,记载着这对男女记忆的它,一定会在下一世圆满的——   **   迟了呀——   无论他多么的赶,还是来不及了。   当阳台上那一对相拥的男女,染血的衣裳,嘴角凝固的血迹。   他颓然倒下。   世界在那瞬间垮下了——   她走了,拉着那个男人去了地府——   抛弃了他——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的扔下你的父亲,你的孩子,甚至我——康妃聆,我恨你,我恨你——”   男人的咆哮,划破了黑夜的宁静。   那一晚,是结束,无言的终止……   爱情里,三个人太拥挤,最终得牺牲掉一个,无法圆满呢……   ——全书完——   作者语:   正文算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番外,大多是解释前面的一些剩余的谜团,和其它人的人生。   番外,遗书   给我最亲爱的孩子们:   你们的母亲是个自私任性残酷的女人,从你们出生到现在,从未尽到过母亲的职责。   我无法请求你们原谅,我只希望在我离去后,你们不要太难过。   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你们的人生还很长,你们的未来很美好。   请相信妈妈,我是爱你们的,并且永远爱着你们。   我欠了许多人,当我知道我的生命中出现了那么多深爱我着的亲人……   安,你是长子,也是三个孩子中最聪明的一个。   身为长子的你,一定要守护好你的弟弟和妹妹们……   妈妈很累了,没有办法再继续活下去……   请你们不要怨恨谁,你们拥有不下于妈妈的爱。   你们的父亲,很爱你们……   虽然……他的表达方式有些错误,但真的……好爱你们……   小月,水墨,比起你们的哥哥,妈妈欠得最多的便是你们。   恨也好,爱也好,在未来,请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在你们哥哥强大的保护下,没天良的快乐一生吧……   **   给我的父亲:   很感谢,非常感谢。   感谢您对我的爱。   为我这个不孝的女儿操碎了心的您,在我离开后,请不要再难过。   我只能选择这样,段大哥他活着会伤害很多人,我不想让他再继续害人了……   我爱他,从来没忘记过爱他。   但是父母之仇,我不得不报。   所以……只有死,只有他死了才能解脱……   但是,他死了,我会难过,会绝望,无法想象没有他的存在,我将会什么样子……   我不想再后半辈子让您继续操心……   请不要难过女儿的离开,我和姐姐一样,只是早您一步到轮回殿报道而已……   请照顾好您的外孙们,那是我最后的牵挂……   最后,由衷的感谢您。   我的亲生父亲……   妃妃,从来不曾怨过,恨过你们……   我爱你们,永远……   **   给柏然:   你已经先我一步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封信注定无法让你看到。   但没关系,我会将这封信连同其它两封,让我的孩子们发现,再烧给你。   真的,非常的抱歉,我无法阻止他一再的伤害你……   当我梦到你死在他枪下时,我好绝望……   都是我的错!   说一千次一万次也弥补不了了。   你对我的爱,我康妃聆这辈子没办法回报。   我知道,这些年来,受伤最重的是你。   你的温柔,你的体贴,我一次又一次的利用。   嫁给了你,我却任性的在你的默许下与他在一起……   我并不是个好妻子。   而你,是个太美好的丈夫……   柏然,我走了,拉着他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我拉着他来向你道歉。   黄泉路上,请等我。   等我一起喝了那碗孟婆汤,忘掉一切恩怨,我们重生……   下辈子,请不要再遇上我……   那样,妃妃就不会再令你受伤……   **   当少年将信交予男人,他说:“妈妈以为你死了,这也是她下定决心杀了爸爸的最大理由吧……蒋叔叔,请要幸福,未来的人生,请遗忘掉妈妈好吗……”   俊逸的男人沉默着接过信,男孩的话,令他在看完遗书后,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我会让你母亲走得安心的。”   那是安最后一次见到他,在他未来的人生里,只能透过调查探到他的消息了……   **   葬礼举行当天,天空下起了小雨。   庞大的段氏由这个年仅十五岁的男孩,段蛮安接任。   他是一昔之间便接受了这沉重的担子。   冬森让冶哭得很伤心,只字未语。   这年轻的少年被弟弟妹妹一左一右的拥护着。   “哥,妈妈和爸爸他们幸福了吗……”   男孩沙哑的声音。   “他们很幸福了……他们马上就会去轮回殿,喝了孟婆汤,然后重新投胎了……”   老大的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   “那他们是不是就忘了我们了?”   男孩的声音持续着。   “不会,他们会记着我们,也会在天上守护着我们。”   “但你不是说他们要喝孟婆汤了吗?”   为哥哥的话前后矛盾提出质问。   “等他们喝孟婆汤时,我们都老了。”   “哦,你是说他们那里的时间和我们隔得很远是吧?”   “……对,他们现在还在排队,等排到他们时,我们就老了,就会去见他们最后一面……所以,我们要活得开开心心的,等我们老了以后,笑着去找他们。”   “好。”   男孩重重的点头,感觉着心情不再那么难过了。   安扭头,望着一直沉默的幺妹。   这个和他有着相同性子的妹妹,最令他操心的妹妹。   “不要担心我,我很好,我会笑着去找他们的。”   在哥哥的视线下,女孩注意到了,从而给予了令他安心的承诺。   那一天,葬礼结束后,蒋柏然出现了。   已经是傍晚时分,天空不再飘着雨,天气仍旧阴沉。   他捧了一大束美丽的蔷薇放到康妃聆的墓碑前。   旁边,并排的是段逸颜。   他直接无视,眼中永远是那样的深情。   他俯身亲吻了墓碑上的相亲,那拥有灿烂笑容,脸上没有疤痕的美丽女子。   “妃妃……抱歉让你误会我死了……记得在地府找不到我时,要等我,等我来亲口向你说明,我还没有死……”   蒋柏然走了,含着淡淡的幸福,消失在幕色下……   番外,未来   **   世界不会因为两人的死亡而停止运转。   蛟龙组仍旧活跃着,只是被几股力量压制着。   奉香玲消失了,当蒋柏然收拾行礼寻找那只雄性臂镯时,它消失了。   在康妃聆的手臂上也找不到那只雌性臂镯。   它们继续飘动在世界的角落,等待着它们的主人新的重生之时……   福山社被福山田成功的保住了,福山浅一家被踢出了权力中心。   除了福山久津子,仍旧隶属于蛟龙组一员。   世界的齿轮,继续转动着……   **   很多年以后,段家的三个孩子已经是大人了。   那一天,当长相如段逸颜翻版的段蛮安出现在媒体面前时。   已经专心于自己集团的冬森让冶,那一刻红了眼。   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位他最祟敬的男人。   年轻这年轻的男子,就如数十年前,他在大学里见到段大哥的第一次。   “他将会和他父亲一样耀眼夺目!”   他指着电视里的段蛮安,对着自己的儿女如是说道。   那两个男孩,不以为意道:“因为他是世界首富嘛,当然夺目了嘛!”   已有白头发的冬森让冶只是微笑,不再言语。   “大哥,他结婚了没呀……”   “还没,都三十岁了吧……等大哥我那个年纪,我也不会结婚,美女很多呢……”   **   那一天,翻阅着十多年的相片,整理着一些不要的杂物。   段水墨从那一堆旧报纸中翻出了一些东西。   她拿着它们去找大哥,那个冰冷的就和父亲一样的大哥,却也是世上最亲近的亲人之一……   “大哥,当年妈妈绑架小月时,为什么明明知道爸爸深爱着她,却不让机器停下来呢……”   现在,有个秘密,被隐瞒的人,是他们兄妹亲手守护的二子。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停顿了动作,淡淡回道:“因为机器被设定成一旦启动,便无法停止。”   早在那个时候,他们的母亲便萌生了自杀的念头啊……   “那为什么,爸爸要找人强暴妈妈,明明知道那样做会更让妈妈恨他的……”   “水墨,等你爱上一个男人时,你会了解,这个男人只会属于你,一旦属于别人,你会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那种感情,没用。”   他只是淡笑着不置可否。   这出落得与母亲同样美丽的妹妹,他最疼宠的妹妹呀……   “哥哥,这里还有本日记,是爸爸的。”   女人将最大的发现交给了男人。   男人接过,开始翻阅。   **   不知何时,我的脑海里总会出现一些模糊的片断。   那些片断,让人不可思议,它清楚的显示着我的最爱,正在进行的事。   我就像拥有了预知的能力,看到了彼端的景象。   我的妻子,她对另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   我早就知道不该留下那个男人,他是我最大的威胁。   他碰触她时,我恨不得将撕成碎片,哪怕他拥有名正言顺的权力!   不可能让我的女人接受他,所以我想到了,让人假装强暴她,让她拥有阴影。   哪怕我不能碰,那个男人也不能!   那群混蛋居然碰了我的宝贝!   不可原谅,他们该死!   虽然从他们口中得知了真正的奉香玲的下落,我原本以为它是个邪物,但或许,它真如传言般,找到了有缘人,并守护着她。   那就让它继续守护她,让我可以安心的来对付那个男人!   **   她想杀我!   我从她眼里了解到这个讯息。   她是真的想杀我。   只因为我做过太多坏事了吗……   **   她出去买了毒药,我知道,她会在今晚杀了我。   如果那是她希望的,要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要让我不再为祸世间……   如果她觉得开心,我这条命送给她也无所谓……   **   没有日期的几篇日记。   “爸爸他……什么都知道呀……”   合上日记本,他浅浅的笑了。   段水墨不解的盯着他。   他微地揉揉眉宇,轻叹道:“当年我逼他结育,不让他再拥有除我们以外的孩子,没想到他一口便答应了……那个时候我真意外,他竟然那么爽快……”   “所以,他是爱我们的,哥哥发现了这个事实?”   聪明的一举反三。   想起当初最憎恨父亲的他在后来逐渐改变的态度。   “对,他爱我们,就像母亲说的,他一直深爱着我们,和深爱母亲一样……只是用错了方法。”   造就了无数的悲剧。   沉默,段水墨敛了眸,无意识的翻阅着那本日记。   段蛮安高深莫测的笑着,安静的不再吭声。   或者这一次后,妹妹会真正的敞开心房,接受那事实……   “大哥,小妹,你们最亲爱的弟弟哥哥回来啦——快来迎接我——我刚从非洲抓了一头狮子回来——快来为我庆祝一下,段家老二太勇猛啦——”   那开郎的一连串令客厅里的两兄妹相视一笑,皆起身,朝玄关走去……   茶几上,那被放下的破旧的日记,在微风的吹抚下翻动着,那洁白的页面上,什么也没有……   **   那一年,有个旅行的人见到一个很俊逸的男人在河边牵着一个怀孕的美丽女人。   那个男人听说是医生,很厉害的医生,却窝在这个欧洲的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医院。   那个美丽的女人,笑得很幸福。   那人觉得有些眼熟。   在离开那个小镇后,猛然想起,那个女人,和日本第一财团已故之女好像。   名字叫什么呢……   啊,好像叫福山妃子……   那人很快将这事忘记了,只是他旅行人生中一件小小的插曲而已……   *番外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