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太给力》 作者:马甲乃浮云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〇〇一 【一】 自我上大学后,我就从未见过星期六和星期日的清晨。 但是,今天,我屈服于室友辛欣的淫威之下,迎着第一缕朝阳起床了。 我趴在椅子背上,颓萎地像脱水的海绵。 室友辛欣正对着镜子,仔细地在自己黑色的小西装上卡上闪闪发亮的精致胸针。 她今天要去相亲,大早就起来精心收拾了一番。 辛欣明明是娃娃脸的大龄伪萝莉,她偏爱把自己裹在一片漆黑黑的装束中。 我遥遥凝视着她镜子里那张稚气红润的小脸蛋,登时有点无语,索性回过头去,准备开电脑。 她的魔爪很快又把我的脑袋掰回去,她盯着我眼睛一字一句慷慨道,“祁月,你又上网!春天了,春天了,我们美好的大学生活已经过去四分之一了。” 我撇撇嘴角,“那又怎么样?” “你难道不想挽个漂亮男人的手臂漫步在樱花雨中么?” “我们学校没樱花树。” “别转移重点,我说的是男人。”辛欣斜了我一眼。 我赶忙环抱住面前的显示器,朝她眨巴眨巴眼,“亲爱的班长大姐,我有这个男人就够了,真的,我很满足嗬~。” 为了突出效果,我把最后那字说的特昂扬,特小沈阳。 辛欣恶寒地干, “祁月,不是我说你啊,你看看你那张被电脑辐射搞得X尽人亡的老脸,你不为自己考虑考虑,你也为我们女生宿舍十五栋广大女性同胞的眼睛着想好么。你还总出去包夜,你知道宿管阿姨有次偷偷把我叫去问什么么?” “问什么?” “她说,”辛欣学起阿姨那个抑扬顿挫的腔调, “辛欣呀,你们宿舍那祁月啊,哎哟喂,你劝劝她啊,小姑娘,出去跟男朋友开房间也晓得不节制点,经常看见她怎么晚上神清气爽的出门,早上跟榨干了似的回来呢。阿姨看着心疼死咯。” “……” ●●●● 正如你所见,我爱极了上网。 如果有这个可能,我真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电脑。 我亲爱的室友们却不赞同我这样腐败的宅女生活,到哪去都要拉上我,譬如,当前的相亲。 我无力地趴到桌上,每次都这样,习惯也就麻木了。 我们仨这会走出门去,展现在你面前的绝对是两位气质迥异的青春美少女,一个是干练冷漠强势御姐型,一个是粉嫩柔弱娇气淑女型,中间夹着我一个自甘堕落可无视绿叶型。 而你绝对想不到的是,御姐和淑女前一秒还在宿舍里边为了抢镜子的问题相互撕扯着彼此的秀发。 绿叶表示对此早已是多见少怪。 “祁月。” “嗯?”我回道。 “你怎么又是这一身啊。白色T恤,牛仔裤,你是不是女人啊。” “我怎么不是女人了,有胸有臀的。”我挺挺自己的胸脯。 “旺仔小馒头。” 辛欣大妈忍不住怪叫道。 “天津大肉包。” “说真的,估计你家娃儿以后喝奶都找不着地儿。” “……辛姨呀,您的双峰毅然尖挺,小心以后划破了孩子嘴。” BaLaBaLaBaLa~ 在我们二人无尽的对骂声中,咱仨终于抵达了本次相亲的目的地—— “鱼” ●●●● 我们大学地处郊区,白占着一大块地,学校大门口是一座不高的山,终年葱葱郁郁气佳哉,美名其曰,XX山风景区。 山的那一头,是我们这个市全国排名前五的著名的X大的某个校区之一,室友临静总觉得,山的那边,潜藏着无数钱途无量衣冠楚楚的国家栋梁,能搞定其中之一,便是她的终极目标。无奈此山虽不高但阴森,临静再怎么翘首以盼,也只能是作望夫石的份,不敢亲身实践翻山越岭前去钓得金龟。 我们学校与此山之间,是一条正在修建的宽大公路,每每有车呼啸而过,总会惊起一方烟尘。 然而,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却有这样风雅的咖啡店的存在,实在是很诡异。 “鱼”是我们学校的某位已经毕业的学姐开的,我觉得这学姐的品味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好,第一次来这的时候,我深深地被震惊了。 除了精致,我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小小的咖啡屋。 几方典雅地小桌,挨着绿色藤蔓缠绕的木质栏杆,数盏橘色暖灯耀于头顶,马克杯里咖啡微漾,浓香袭人。 学姐似乎很喜欢陈绮贞,不光把她的歌拿来当店名,还一直不停地播放她的曲子。 在陈绮贞软软耐听的嗓音里,品着奶咖,真是说不出的怡人。 虽然不知道这位学姐怀着怎样的心理在如此悲催的地方建了座如此闷骚的咖啡屋,但是,她这种大公无私肯为在校同胞造福的精神是非常值得鼓励的。 其实,偶尔想想学姐这生活也是忒不错的,面朝大山,春暖花开。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我们还是回到正题。 当下我们仨已经正襟危坐。等待着辛欣相亲对象的到来。 我不耐烦地搅拌着咖啡,等人这种事我向来厌恶。况且,我已经开始思念我亲爱的电脑了。 今天起了个大早,倘若此刻待在宿舍,我就可以和我亲爱的多缠绵一个上午。 可惜,我被迫来参加这劳什子相亲,我只是纯良的大一新生啊,见不得这种场面的,真的。 就在我搅到第248圈的时候,辛欣用胳膊肘在下边狠狠地推搡我了一下。 她一招不巧正中我的胸部,我不禁痛的低叫一声。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但是这个黑心的女人非常迅速地选择无视掉我的痛苦。 余光里,她已经是毫无愧疚笑靥如花地站起身来,看向来人, “来了啊。” 我也赶忙向前看去,将痛的扭成苦瓜的脸瞬间转换成一朵甜美的小花,准备迎接这未来的辛欣老公,但是,下一秒我这朵小花儿就在风中凋谢枯萎灰飞烟灭,为嘛,来了三个雄性? 莫非,这是顶着单人相亲表象的宿舍大联谊? 我叉! 我赶紧埋下头,都不想看眼前的三位是美是丑,是胖是瘦,继续开始搅拌我的咖啡。 249,250,251…… 你也看到了,我对异性的排斥态度,可我并不是个百合爱好者,我对于电影小说动漫里边的美型正太清纯少年魅惑大叔依然狂热,我的身边也有堆积如山的异性朋友,从对门自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到楼下张婶家养的小公狗,哪个跟我的关系不是一等一的铁。 可我就是不想恋爱,或者说,我只想和我宿舍那台惠普笔记本恋爱,他是我此生挚爱,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因为他,我变得这样的腐宅懒,不思进取,不求上进。但我认为这样的自己非常之鲜活。 恋爱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恋爱了,要打扮,要出门,要去迎合爱人,要去承受伤害,于此,我只能说,我很无力。 辛欣和临静一直恨铁不成钢,总觉得我没追求,总觉得我这样真不是一回事,想方设法给我介绍男人,都被我一脸大义凛然地回绝了。 上学期某段时间,她们逼的很紧,动不动就把我和哪个男生扯在一起,准备先搞出绯闻后假戏成真,结果后来我被逼急了,居然抱着我那银亮的惠普牌老公在宿舍痛哭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惨烈悲恸,如丧考妣,还震惊了本栋楼的姑娘们组团前来围观。 事后,她们二人被我吓的消停了一段日子,直到今年的春天,她们终于开阔了,开始忙起自己的终生大事。 所以,就有了今日的相亲。 显然,我失策了,她们还是没有完全放过我。 此刻我好不伤感地搅着这第五百下,听着身边的伪御姐伪淑女和对面三位交谈甚欢。 他们互相道明身份,他们讨论着彼此的兴趣,他们介绍着各自的喜好。 但是,我觉得这一切是与我无关的。 如坐针毡,这个词太他妈能形容我现在的感受了。 于是,我“哗——”一下,站起身来,微笑,“我去下厕所。” 三位男性的目光很快扫到方才一言不发的我身上,我也不想这么高调,我只是很单纯地想尿遁而已。 去了厕所,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陪你去。”辛欣也迅速地站身,友好地“握”着我的手着朝厕所走去。 天知道她的牛劲快把我手腕绞成天津大麻花了。 到了厕所,我痛的眼泪汪汪的说: “你个粗鲁的女人。” 她甩开我的手,朝着平面镜理理头发,凌厉的眼神从镜子里边朝我一扫: “你是不是准备跑了?”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点点小脑袋瓜子。 “你要是敢跑”她轻咳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样黑色片状物体,看上去相当之眼熟, “这是你的网卡,你要是敢跑,我就扔便池里边去冲掉。” “靠,你太过分了。居然偷我网卡,太卑鄙了,我抗议。” “抗议无效,对待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手段。”她朝蹲坑的地方扬扬手,漂亮的水晶指甲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我脆弱可怜的小心脏就随着那一闪一闪的光辉剧烈地一跳一跳。 “别。”我赶忙想去抢回,她更快地抽手将网卡塞回手提包。 她扭头妩媚地走出厕所,甩下一句无比阴森的话,“你给我好好表现,要不然……” 我欲哭无泪,在女厕所踌躇了好一会。 好吧,为了我和我爱人的下半生幸福。我就忍辱负重一次,我看着镜子里边的自己,打打哭丧的脸,扯出个还不如哭的扭曲笑容,故作从容不迫地走出门去。 重回座位,我特别矫情地保持微笑,聆听着他们五人畅谈。 通过她们的交谈,我深深地意识到,我被暗算了,这显然不是辛欣在相亲,而是找了三个男的来跟我相亲。 “这是我们寝室之花,祁月,你们看,很可爱吧。”这是辛欣的声音。 “是啊,她刚刚虽然有点闷,但她其实是很爱笑的,很放得开的,很好相处的。”这是临静大妈。 “是啊,哈哈。”对面某男附和道。 花你妹,笑你妹,我脸都快僵了,要不是我和我男人的下半生幸福被你们威胁着,我才不会跟个傻×似的呆坐在这。 “嘿嘿嘿。”我为了配合她们的话非常傻气地笑出声来。 果然,原本热烈无比的气氛因为我这声销魂的傻姑笑而僵硬起来。 辛欣桌下猛掐了我大腿肉一把,我痛的几乎要内牛满面,为了防止积蓄了满眼的泪水淌出来,我只好弯着眼角一个劲笑来兜着。 “祁月同学果然笑的……”右前方传来一个清朗干净的嗓音,淡淡的,宛若碎玉落冰。 这好听的音色瞬间把我游移的视线吸引过去,看到声音的主人,我恨不得激动得一拍大腿一跃而起,这男的太他妈尤物了。 这是个分外年轻的男人,棕色刘海软软的,服帖在洁净的额头,他凤眸狭长,犹如墨染,眼角眉梢,蔓延着古典安静的微笑,竟然叫我想起了穿越小说里面那些俊美无铸的皇朝书生。 他薄唇轻启,继续刚才的话,“笑的很喜庆。” 说完,他又笑了,笑的千树万树梨花开,笑的东风夜放花千树,瞬间秒杀了我。 我,在这强大的杀伤力下,内牛满面了…… 是的,我真的内牛满面了。 因为看他,我刚刚眯眼蓄着的泪水哗啦啦地,好不开心地流淌了出来,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飚出了两行挺莫名其妙的热泪。 我们一桌子都震撼了。 辛欣估计是被我吓着了,顺带又有去年我在宿舍号丧事件的阴影,赶忙掏出纸巾,替我抹抹,安慰说, “祁月我们宿舍最小的了,第一次参加联谊,估计受了什么惊吓。呵呵,各位见谅啊。” 惊吓你妹啊,还不都是你害的。我接过面纸擦着热泪,在心里把辛欣撕咬了几百遍。 “我吓着祁月同学了?”那尤物睁大漂亮的眼睛无辜地问道。 “没有,祁月她这是激动的,被苏同学这样的帅哥赞美,我都该激动地哭了,更何况是我们少见世面的祁月呢。” 临静万分淑女地微笑着替我解围。 那尤物看向我,唇角一勾,“这样啊。” 我又在心底默默淌泪了,我祁月好歹也是阅男无数,怎么可能这般花痴这么没自制力,因为一句不知道是夸是讽的“笑的喜庆”就开心的落泪了?我缺心眼儿啊我。 我索性不说话了,继续埋头搅拌咖啡。 你们就自行发挥吧,花痴就花痴呗,眼前的三位,我不打算和其中的任何一位长远发展,再美型也没啥兴趣。 况且,我觉得美男都应该去鸳鸳相抱,何苦来为难我这个喜欢在一旁看热闹的腐鸯呢。 苏同学跟我来相亲实在是太糟蹋了,多好的一个小受~ 显然,我的两行热泪起到了很好的震慑作用,接下来,临静和辛欣再也不敢那么放肆地推荐我,男生也不敢大声笑谈,本来就沉寂的尤物苏同学也只是静静地品着咖啡,静静地微笑着,静静地……注视我。 我被他看得快把头低进咖啡杯里面去了。 终于,难熬的相亲大会顺利拉下帷幕,我们三男三女各自起身,准备告辞。 估计是被我神经质的一笑一哭给SHOCK到了,其中两个男生迅速脱身离开,我不禁一抹额角的汗,长呼出一口气,太好了,没问联系方式。 “请问,祁月同学的手机号多少?” 又是这个魔音,我心里一沉,笑眯眯地看着尤物,镇定地说: “苏同学,不巧啊,我手机掉了。” “你刚刚不是一直拿出来看么?”他眨眨眼,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 我这才回忆起刚刚吃饭时一直把手机拿出来看时间,我居然不小心把自己出卖了,真乃杯具。 “哦,真不好意思,这是我室友手机。暂时借她的用。”我保持淡定,指指辛欣。 “那先给这个手机的号码好了。” 我笑笑,“不好意思啊,我记不得这个手机的号码。” 苏同学,我都已经这么红果果地表达着不想把联系方式给你的意思了,你可以更不要脸么? 我们的苏同学果然不再问我,而是转向我旁边的辛欣,浅勾的唇角闪出好看的光泽, “那能告诉我她的手机号码是多少么?” 好吧,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还可以厚脸皮的如此从容,如此自在,如此优雅。 辛欣脸色一黯,用吃人的目光剜了我一眼,翻出手机,朝他缓缓报出我的手机号: “158********” “谢谢,”他记下,朝我眨巴眨巴狭长的眸子,笑的无限哈皮。 我只能在风中凌乱了……苏同学,你果然是,很好很强大。 ●●●● 就在我们刚准备散伙的时候。 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男生抱着篮球小跑进来,他长得也很是秀气白净,只是在尤物的衬托下稍显逊色了些,他似乎刚运动完,头上满是汗水,身上却无一点汗味,有的只是阳光的香气。 他抓抓乌亮的头发,朝尤物点点头,才对我们不自然地笑笑: “我是苏铭亚,早上有球赛,我怕来不了,先让我表哥先代替我来的,看来还是没赶上,不好意思。” 噗,我差点喷出一口口水。因为嘴里没别的液体了,好吧,我承认我很呕心。 但是,这情节也太狗血了吧。 估计辛欣和临静同我想的一样,两人脸上瞬间转变了好几种神情,终于调回微笑状态。 辛欣捋捋头发,故作镇定地笑着说,“哈哈,原来是表哥啊。” 尤物换上一个客套的微笑,凤眸却是水盈盈地看向我。 我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厚脸地来顶替自己表弟的。 他扬起一个愈发好看的弧度,声音淡然,听不出情绪, “嗯,我是苏铭亚的表哥,苏信。” 〇〇二 【2】 “哈哈,祁月你这次发了也,一次钓上俩,还是苏家二少。”临静对镜抹着海盐泥,笑的相当狰狞。 辛欣拈着紫葡萄,托着下巴,邪笑着瞅了我两眼,“我看那个表哥对你挺感兴趣的,表哥,多么有爱的称呼。” 我把视线继续移回电脑屏幕,深情款款道:“不如怜取眼前人。” 辛欣干呕一声,迅速且准确地把嘴里的葡萄皮唾向我,我赶忙避开,葡萄皮在空气里划出个好看的弧度,径直砸向正要进门的室长身上…… 室长肥硕的身子吓得抖了三抖。 她厌恶地皱皱眉,抱着书扭进门内。 我们每个宿舍都住有四个人,可惜我们宿舍的室长性格很是诡异,非常热爱学习,没事就跑图书馆阅览室钻研。而且她还有轻微的洁癖,除了学习就爱扫地拖地洗衣服,还有洗澡…… 跟我们三很是不合,她在我们宿舍,彷佛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是,她壮硕的体型和每晚不朽的鼾声总是提醒着我们,不要忽视掉她。 她似乎很歧视我这种闲适散漫没事就抱着电脑玩游戏看电影的散人,总是挑我的刺。我这人偏偏属于不爱惹事型,有气也还是压在心里,不多跟她计较。 临静是个不受外物影响的女子,对她这些举动也都是视若无睹。 而强人辛欣却不一样,她很反感室长,有话直说,室长也不敢对她像对我这般放肆。 所以,被葡萄皮砸着了,有洁癖的室长也只是闷吭着去洗澡。 在她转身进卫生间的那一刹那,辛欣吐着舌头同我对视一眼,继续看小说去了。 我继续看向屏幕,这时候,QQ上跳出一个加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里边写着,苏铭亚,辛欣给我的QQ。 对那小子谦卑有礼的印象还挺好的,我便点了同意,把他加进校友分组里边,备注上他的本名。 他发来一个微微脸红的可爱笑脸,顺带一句你好。 我对他的好感直线上升,这孩子多纯良,比他那厚脸的表哥好多了去了。 我发过去一个龇牙咧嘴的笑脸,外加“苏同学,你好”五个字。 过了好一会,对方都没有再回,是不是我那龇牙的笑脸太过猥琐,吓着我们纯良的苏同学了? “祁月?”对方冷不丁问道。 “嗯。”我打过去一个字,有点郁闷了,你不就是因为我是祁月才加的么。 “这是你扣号啊,铭亚他下楼拿外卖去了。” “你是他的室友?”我拿起冰凉的酸奶灌了一口。大学生总爱叫外卖的,尤其我这样的宅女,嗯,可以理解。 “不是,他今天住到我家来了,”对方顿了顿,又打出一行补充道:“我是苏信。” 噗——我喷奶了。 “他住到你家?”我被这个句子给萌到了,抑制住内心翻滚地腐女热血,激动地打出去。 对方很快回了信息,“不住在我家难不成还住到你家啊。” 这时候,我多么赞同辛欣跟我说过的那句话,表哥什么的多有爱啊。 “那你们继续,我写作业去了。” “写作业?” “嗯。” “那好好加油。”他的语气如同长辈一般。 “嗯啊,一起加油。” 过会体力活可要加油啊。 他似乎对我别有用心的话十分受用,打了个笑脸。 我迅速地可耻地匿了,估摸着他们吃完外卖去滚床单之间也就30分钟的样子,逛了会菠萝论坛,下了几首好听的新歌,我算准时间,再去翻开QQ一看,果然,苏铭亚小盆友的QQ头像灰暗了。 真不知是年上还是年下。 我联想着二人滚床单的情形,俊美的男子,清雅的少年,哎哟喂,我不禁啃着手指傻呵呵笑起来。 “傻笑什么呢,跟中风似的。”辛欣突然凑到我耳边。 我迅速回神,“没笑什么。” “哦……”辛欣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不转睛盯着我的显示屏,“原来是沦陷在我们苏同学的温柔乡啦。” 哎?我赶忙也朝屏幕看去,我和苏铭亚的对话框还点开在那。 这情形就像是我对着已经下线的苏铭亚的QQ发花痴一般。 “不是的哎。”我推开她那张带着奸笑神色的娃娃脸,“随便聊了两句而已。” “哟呵,随便聊了两句都能笑成这样,”她面色一凛,用力拍拍我的肩,“很好,虽然表哥也不错,但表哥太老了,祁月,你的选择是正确的,苏同学才是你的Mr.right。” 我真真冤枉。 不等我解释,辛欣已经小跑到在水池子前边洗面膜的临静身边,好不开心道: “我们的祁月同学,终于在这个明朗的春日夜晚,找到了自己今后的目标,找到了自己迷茫人生的指明灯,那就是,我们的——苏铭亚小王子!” 临静一愣,没擦干净脸上的水就笑了,她激动地握住辛欣的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的妈哎,我不忍再看她们姐妹情深地戏码,只有在折腾我的事情上,她们总是那么的团结一致,齐心协力。 我干脆不理她们,任由她们发癫去,继续上网。 “祁月!”辛欣唤我。 “……” “祁月,月姐!”唤得愈发大声。 “干吗?”我不耐烦地滑着鼠标。 “祁月同志,虽然您伟大的恋爱长征事业已经很不容易地踏出了第一步,但是前方依然存在着危险,困难,与阻碍,所以,我和临静同志决定,不帮你搞定苏铭亚同志,我们俩就不谈恋爱!!!” “哐当”我狠狠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_-||| 第二天,我依然如往常一般,睡到11点。 星期一的上午只有三,四节有课,而且是我极度讨厌的高数课。 与其在那云里雾里,如梦似幻地盯着黑板发傻,还不如待在宿舍做我的白日大梦补眠来的实际些。 至于点名,那个高数老师比较憨,比较矮,还姓武,我们惯称武大郎。他有个优点,就是很少点名,偶尔点名,临静和辛欣也会帮我浑水摸鱼过去,所以,除了大一上学期的第一节课我去了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好在我们这个专业所学的高数不是特别难,上学期期末我狠狠恶补了下,总算也没有挂科,所以,这学期我依然秉持着这一良好作风坚持不懈地翘课睡觉。 “太阳当头照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起得这般早啊这般早……” 我沐浴着午间的阳光,哼着篡改的小曲儿,起床洗漱后,啃着吐司面包迅速扑向我亲爱的电脑。 刚开了电脑没一会,辛欣和临静就回来了。 “人生真是处处充满着惊喜。”一进门,辛欣就朝我感慨出这么一句。 “基(惊)喜?”我把面包一整个塞进嘴里,口齿不清问道。 临静放下手提袋,有点伤感地看了我一眼,“对你来说可能是惊吓。” “怎么了?”我死命咽下去,总觉得这俩人怪怪的。 “今天点名了。” “切……”我继续跟电脑奋斗了,我还以为什么大事。 “祁月,你知道今天怎么点名来着?” “怎么?” “让我们挨个儿报出自己的学号,好多人都栽了,包括你这个杯具。我就是想救你也没法救了。” 我靠,我差点又一次摔下凳子,惊悚万分地朝辛欣看去, “风水轮流转啊,武大郎怎么变聪明了?!” “祁月,”临静更加伤感地瞥了我一眼,“武大郎出车祸住院了,换了个代课老师,是个帅哥,才28,海归,前几天刚来我们学校的,一来就是个副教授,一来就带数理系的实验班,特有前途。” 我看着她那哀伤的神情,撕开吐司,有点不屑道: “不是正着了你们的道么,青年才俊海外大金龟啊,以后保证能带领咱班的姑娘们,在高数的海洋欢快地遨游,勇攀那高数的巅峰,看你那伤感劲儿,真做作。” “我是替你伤感,”临静凑到我面前,伤感的神情刹那换成无比奸诈无比猥琐的笑容, “很不幸,我们的新老师,就叫苏信。” 我脑袋轰的一炸,闪过苏信那张魅惑众生的妖孽小脸。 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啊。 我得罪谁不行,得罪老师。我得罪哪个任课老师不行,偏偏得罪个教高数的。 我强烈地感觉到,每周一幸福的自然醒日子就要永远离我而去了。 “祁月,稳住。”辛欣急忙回来架住我椅子,笑靥如花地对我说道: “你看吧,人家苏信多痴情,为你都追过来当老师了。” 我呸! 痴情你妹,我压根不认识他好吧。 这回真轮到我伤感了,我耸拉着脸抬起头看辛欣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你说,他发现我逃课了?” “废话,祁月,你被吓傻了吧。”她过来探探我额头。 我一把拍开她爪子,继续哭丧着脸问,“那他知道那祁月是我了?” “更废话了。”辛欣再一次绽开个猥琐的笑容,“今天下课,他还叫住我,问我,跟你们一起的那个祁月呢,怎么没来上课呀,昨天不是挺精神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女人嘛,每月都有那么几天的。”她很满意自己的答复。 “我靠,你怎么能当着老师面这么说。” “我难不成说你高烧不起卧病在床啊,他那么精的一个人,万一跟你要假条你怎么办。此刻,大姨妈是最好的借口,难不成他还来查你大姨妈来了没有啊。” “这倒也是。”我点点头,继续问:“那他什么反应?” “没反应,笑笑走了。” 很好,这是我想要的反应。 “祁月,你说那苏信是不是真对你有意思了?要真对你有意思了,那可是我们追到苏铭亚小帅哥的最大障碍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对我有意思了?” “两只眼睛。” “两只狗眼。” “你他娘的才狗眼呢。” …… 中午,我们仨人如往常在食堂里打饭,我挤得比较猛,很快打完。便干坐着等她们俩只蜗牛,小坐了一会,口渴,就去买了一瓶雪碧汽水,在座位上猛吸。 吸了一会儿,我忍不住打开手机,再次看了看那条刚刚收到的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多喝温水,少吃冷的辣的。”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我不知道苏信同志老来招惹我干啥,但我还是有些许的不淡定,来回研究了这条短信半天,我决定还是把那号码给存了,然后把短信给删掉。 先打的苏信,后来想想,人家都当我老师了,这么喊多大不敬啊,我又把那信字给删了,改成老师二字。 瞧,多纯洁的师生关系。 收回手机,抬头,老远地瞥见人群里边,辛欣和临静窈窕地走来,旁边还跟着一瘦高个。 美女旁边总是有骑士的保护啊,像我们小草根只能埋头自我安慰。 我低头狠狠吸了一口雪碧,畅快淋漓。 “祁月!”辛欣大叫,大白天一惊一乍的干嘛呢,我不耐烦地扭着眉毛仰起脸。 下一秒,那雪碧把我呛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的。 “咳咳……苏……老……咳咳……苏老师好。”我连忙边咳嗽边站起身,朝那瘦高个儿微鞠个躬,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把话说顺畅了。 果真是惊吓。 原来这瘦高个竟然是我们敬爱的苏老师啊。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外头套个驼色羊绒针织衫,俊雅的小脸上神情淡然,确实是挺人模狗样的,也难怪我没认出来。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低低“嗯”了一声。 苏信“嗯”的特严肃,气场特强大,跟昨天咖啡厅里那个厚脸爱笑的苏信分外不同。 估计真端上老师架子了,我心里一咯噔,忙讨好地接过他手里的快餐碟子,放到桌上,恭敬万分地笑着说: “老师,坐!” 他狭长的眸子一挑,透出点笑意,很随意地坐到我身边的位置上,目光在桌上来回扫了扫。 最后,定格在我面前的那一瓶已经喝了一大半的透心凉心飞扬的雪碧瓶子上。 真是透心凉啊,老娘的心刹那间拔凉拔凉的,差点就冻结成冰了。 〇〇三(修口口) 【3】 “祁月,你身体不是不舒服么?”苏信偏过头看我,好看的眉毛轻轻蹙起来。 他凤眸深邃无底,像要把我一下子穿透,我在这目光中瞬间无地自容了。 我忙避开他犀利的小眼神,看向对面的辛欣,跟她来了一番简短而迅速的眼神交涉。 我: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辛欣:只是偶遇啊,我怎么知道那么巧。 我:鄙视你,鄙视你。 辛欣:鄙视我也没用,你自己给自己挖个坑往里跳,管我屁事。 我:好,你别怪我! 随即,我朝着苏信非常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拇指来回绕着, “老师,其实我今天没有身体不舒服,因为跟辛欣吵架,她记仇,今早没有叫我起床,我其实是睡过去了没上课。” 顿时,对面的辛欣把脆骨嚼的咯蹦咯蹦的。 我顿了顿,赶忙又说,“她后来又觉得自己太过分,正赶上你点名,怕我被说,就替我圆了谎,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不会互相打击报复的。” 我特地仰脸朝他笑出个自认为喜庆的笑容,他看着我愣了一下,随即微咳两声,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斯文地喝了一口汤。 你大爷的,想笑就直说。 “这次就算了,以后按时来上课,不要有什么不正当的理由。” 他用筷子严肃地敲了两下碟子,非常装逼地说出了一句这样的话。 “是是,”我笑的更加谄媚。你装我也装,装装更健康。 之后,我们四人都心怀鬼胎地吃饭,苏信这厮吃的相当缓慢优雅,我每瞥他一眼心中的不屑就加深一层,咱们祖国大地盛产的白花花大米饭都能被他吃的跟西餐似的,真崇洋,真卖国。 但是,他这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姿态还是迷惑了许多无知的女性同胞们。 好几次,路过的女生都不停回头目光灼灼地看上好几眼。 包括前后左右餐桌的,就没把视线从我身边的这位身上挪开过。 这是我来这个学校以来,吃的最郁闷的一餐。 人家孔大圣人听了天籁之音才会三月不知肉味,我为毛就要被这些姑娘们交织在一起的炽烈目光给强/奸得倒胃。 我没把饭吃干净,就搁下筷子,这可真是头一回。 辛欣瞟了瞟我的盘子,再抬头,看我的眼神就如同看到美国总统奥巴马亲切会见凤姐似的。 有那么夸张么……-_-# 这时,苏信也吃完了,他盘子里比我剩的还多,他掏出湿巾擦擦嘴,然后,就用纤长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无意地轻扣着桌子,一点都没要走的意思。 你倒是走啊,还死不要脸赖在这干嘛,本来就是过来拼桌的路人甲。 “祁月。”他突然叫我。 没料到他喊我,我愣了一下,赶忙笑着问: “老师,什么事?” “你早上落下的课怎么办?” 怎么还计较这事啊,你不累啊。我特想跟他这么说,但我没这个胆,只好面带着乖巧的微笑回答说: “老师,我课后自己会好好看书补上的。” “嗯……”他眯起狭长的眼眸,思索了一会,绽开个清淡却惊艳的浅笑,看着辛欣问,“你们下午有课没有?” 我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七,八没有。”辛欣立刻抬眸回答。 “那好,祁月你下午上完课就来我办公室吧,逸夫楼N406,不是很远。” 话落,他起身,端着托盘,头也不回地,走人。 动作一气呵成,不给我一点挽回的余地。 我……我站起身,怒目圆睁,朝辛欣掐去。 “你这个女人,又害我,本来准备下午把四月新番都看一遍的!” 辛欣避开我,睫羽一扬,冷声说:“也不知道哪个先坑害我的,而且我们下午7,8节确实没课啊。” “你缺心眼儿啊。一看苏信那小子要找我麻烦,您就不能为姐们我着想么。” 我边低吼边抓着筷子死命戳着那坨剩下的白米饭。 “你才缺心眼儿呢,人家苏老师有长相有长相,要人品有人品的,哪不好了。现在有哪个大学老师肯给学生补课的。” “他补课,一看就是不安好心,我干嘛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哟,你这么缺心眼儿也看出来咱们苏老师醉翁之意不在酒啦。我看是你想多了,他又不会把你吃了,办公室哎,又没让你去他家,你期待什么呢你!” 辛欣扬高一个调调,顺便用一种嫌弃地眼神上下打量我。 “把你那眼神收了。”我把筷子朝米饭上狠狠一插,义愤填膺道:“我今日下午要是真的壮士一去不复返了,你们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我家相公,多擦擦屏幕,多吹吹键盘,知道么。” 噗——在一边一言不发看戏许久的临静终于喷饭。 ●●●● 下午一下课,我就夹着高数书,在辛欣和临静鼓励的目光下,就朝逸夫楼慢悠悠踱去。 逸夫楼是校长教授办公的地方,装潢地如同外表一样高调风骚,只是非常安静。 我看着自己在大理石地面上被斜阳拉出的瘦长影子,突然觉得分外凄凉。 很快,这种凄凉升级成焦躁,因为我发现我根本找不着N406到底在哪。 因为我们学校的大楼里边的教室或者办公室都喜欢分南北,S就是south的缩写,同理,N就是north的缩写,综上,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我们都习惯性简称S或者N再加上个教室的牌号以确保不会走错。 其实这没什么的,但是,鬼使神差的,我突然忘记N这个字母代表的是北面,还是南面了。 一定是苏信给我的压力太大,导致这种了低级悲剧的发生。我高中的时候好歹也是个英语高材生啊。 于是,我就像个无头苍蝇般在楼道间来回晃悠着。 终于,在清冷的楼梯口里发现一个穿着白色T恤正准备拐弯上楼的颀长身影,我赶忙冲上前去,拍拍这位兄弟。 “不好意思啊,我想问一下,N406在哪啊?” “祁月?” 哎?我忙看向来人。 眼前的少年透明的像一个影子,淡淡的,几乎要融进阳光里。俊秀年轻的脸庞上,浅褐色的眸子微微弯着。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有点看不清他,但还是下意识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苏……铭亚?” “嗯,是我,不过你在三楼找406做什么?” 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说完就笑了,明亮而生动,仿佛一整个春天都住在他心里。 ●●●● “这么说,你是来给苏老师送晚饭的?” “嗯。”苏铭亚抬抬拎在手上的保温饭盒 。 多有爱的晚餐,经鉴定,苏铭亚是个天然受。 这一重大发现瞬间把我刚才上错楼层的窘迫洗刷的一干二净。 “这会挺早的啊,这些都是你做的?”我满心冒着粉色泡泡问道。 苏铭亚笑着说,“我哪里会。表哥刚才打电话说,今天不回去吃晚饭了,阿姨怕他在学校吃的不好,做了叫我送来的。” 我心里的泡泡瞬间粉碎,怎么还隔着个万恶的姨娘。 猛然间,我意识到了一个非常残酷的前景,苏信同志今晚不回去吃饭,敢情他老人家是提前做好了跟我打持久战的准备? 我火热的小心脏凉透了半截。 “到了。”苏铭亚止步,推开半掩的门。 我赶忙环视办公室一周,发现并没有苏信那张欠扁的脸。只有个中年女老师在大摞书后朝我和苏铭亚笑了笑。 他居然不在,颓靡的我瞬间雄起了。 忽然,那女老师的眼神倍儿亮了起来,她绽开个巨大夸张的笑容,扯得脸皮子上的皱褶跟金丝菊盛开似的。 “傻站在门口干嘛,进去吧。” 身后,苏信嗓音好听得像是月光碎片坠地之音,可是在我耳里却如同死神的召唤。 我忙回头挪开个位置,“老师先进去。” 他好笑地瞥了我一眼,瞳孔里漾出墨染的光泽,从我身侧走了进去,我忙抬了抬手里抱着的厚实的高数书,屁颠屁颠地跟上。 这厮拎了个硕大的蓝色开水瓶,丰衣足食,看来果然是要跟我做长期战斗了。 他先往那女老师的杯子里边添了些开水,那女老师顿时受宠若惊地站起来, “麻烦苏教授了。” 还苏教授,我看是苏叫兽,我不屑地嗤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鬼知道当老师的耳朵是不是都跟猫一样灵敏,推来搡去二人组同时回过头来看我。 那女老师斜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苏老师今天才第一次上班唷,来问问题的女学生就络绎不绝的。” 她特别把“女学生”那三字儿咬得很重。 我靠,你以为我愿意来破坏你们二人世界啊,是你们苏叫兽自己主动找我来的。我容易么我,还被说成这样。 他妈的,我……我……我忍。 苏信面无表情地盯了我一会,浓黑的睫羽之下,双眸深邃如桃花潭水。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貌似被我这个神情给逗乐了,勾起唇角,染上笑意。他不再看我,看向一直在我身后不说话的苏铭亚。 “铭亚,晚饭摆在这吧。”说完,他用眼神示意了下桌子。 “好。”苏铭亚越过我,把食盒摆到他的办公桌上,笑着说:“这是阿姨亲自下厨做的,她怕保姆做的表哥不习惯,让我跟你说,一定要全部吃完。” “嗯。”他看着苏铭亚,温柔地应了声。 这个场景,激萌啊,真是满足了我身为一代腐女的终极幻想。霎时,我觉得吧,今天就算是受尽再大的苦难,也他娘的值了! 他俩又开始唠嗑唠家常,把我撂在一边。 你们无视我吧,看着你们俩,我很享受,真的。 显然,我这个理想很难实现,苏铭亚小坐了一会,就起身要回去了,我失落地目送他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回头看向我,问: “祁月,你手机号多少?” “啊?”我一怔。 “158********” 不等我说,我们的苏叫兽已经非常娴熟地报出了我的号码,他还特无辜地补充说:“祁月同学记不得自己的号码。” 苏铭亚愣了一下,随即漾开个灿烂的微笑,他记下号码,朝我扬扬手机, “下次联系。” “嗯啊。”我也朝他笑笑,要知道,我对美少年的抵抗力远比美大叔的低多了。 如果美大叔跟美少年如漆似胶,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话,我的抵抗力,绝对是负值。 苏铭亚转身走出我的视线,我回过头,就对上苏信那张漂亮的脸蛋,我维持的笑容瞬间耷拉下来。他没说什么,搬来一个椅子让我坐下,顺手抽走我怀里的高数书,仔细地翻阅起来。 苏信翻了很久,直到我昏昏欲睡地打了个哈欠,他才把书一阖,说道: “祁月,我没有见过哪个学生的书本比你还要新的。” 他用指背敲敲我高数书的封面,一尘不染,能折射出明亮的光。 “老师谬赞了。”我从容地说。 其实厚脸皮这种事,并不是只有苏信同志能做得来的,我也可以,而且可以做的很好。 听罢,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眸微微一眯,像只狡猾的狐狸,带着危险的气息。 他每次这么一眯,我的小心脏就一咯噔。 他多眯几次,我就得心肌衰竭了。 “祁月……”他又一次缓缓开口。 我目不转睛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你说吧,不管什么,我都顶着。 很显然,苏叫兽说的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在听完他下一刻说的话之后,我差点被憋出内伤吐血身亡。 他说:“你怎么看上去一点精神都没有啊,是老师哪做的不好,还是老师让铭亚走了,你不开心了?” 〇〇四 【4.】 苏信说的很委屈,真的很委屈。 犹如天雷一道把我劈的里嫩外焦的。 我赶忙一本正经看着他说,“绝对没有老师的原因,也跟您表弟没什么关系,真的,我没有不开心啊,能来老师这补课我很开心呢。” 苏信眯着的狐狸眼瞬间弯出个优美的弧形,他从桌上的金属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翻开我的高数书, “那我们先来看看今天早上讲的吧。” ……一小时后…… “祁月,我请问你,你来这上学之后学过高数么?” “学过啊,当然学过。” “……怎么连最基本的概念都不知道。” “不用概念的,我直接做题。” “那好,那你做做看这题。” 此间,那位中年女老师下班,路过我们,还朝苏信矫情地说了古德拜,顺便鄙视了下我这个问题学生以及夸赞了下我们苏叫兽的无私奉献,师德崇高。 ……又过了一小时…… “还没做出来?!” “……嗯,老师你这题出的太难了,涉及那么多知识点,我高中的时候是个文科生啊。您带的是数学系的实验班,您不能拿要求他们的来要求我啊。” “还跟我讲条件,这题很简单了,理科生压根就看不上。” “o(T﹏T)o” “……算了,那题先放放,你看看这题,简单一点。” “哦。” ……又是一小时……星星月亮都出来鸟…… “祁月,好样的。” “……” “原来你不光没学大学数学,连高中数学也没学。你居然能考到这所大学来,你真是好样的。” “……” 我瞥瞥窗外浓重的暮色,看向苏信,你丫的,不管你怎么羞辱我,我也不可能气饱的,我需要实物来填充我空虚的胃。 苏信那厮总算还是有点良心,也没有在我悲催做题的时候打开他香喷喷的小食盒独自享用。 他来回转着钢笔,盯着我,原先淡定的俊脸上已经略有些隐隐压抑的怒意。 “看我干吗,做题!” 他蹙眉瞪了我一眼,眼珠子亮的跟黑曜石似的。 “老师,我饿了。”我哀怨地说。 “再做会题目。” 我把下巴搁到那陈列着密密麻麻公式的草稿纸上,这些公式显然都不是我写的,苏信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外表清秀俊雅却带着无比风骚的气质,不,本质。 我气不打一处来,极度不满地嘟囔: “还做题啊,反正也不会,老师,你就别虐待我了。” “祁月,”苏信放下钢笔,面色严肃,挑着帅气的剑眉,“到底是我虐待你还是你虐待我啊,老师现在心灵很受伤,才回国教书就碰上你这么个麻烦。” “哎!本来咱俩明明是毫不相干路人甲和路人乙,你自己偏要来惹火烧身的,怪我做什么。还有啊,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报复我,逼我做题目!非把我逼急了就从这跳下去你才甘心啊,明天各大报刊就要唏嘘不已了,X大某女生不堪压力跳楼自尽,罪魁祸首原是高数老师以题相逼,当代教育,该让这些孩子们何去何从?” 我朝他悲愤地慷慨陈词。 “噗,”他忍俊不禁,“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说的啊,说得还挺深情挺押韵的,果真是学文科的料。” 我挥挥指间的笔,骄傲的像只大公鸡,“那是,我的文学造诣和演说能力是你们这些迂腐的理科生难以企及的。” 苏信又笑的倾国倾城,万花齐放,他托着下巴,白色衬衫袖子被他随意卷起,露出一段白净结实的小臂。 怎么就这么秀色可餐呢。导致我肚子更饿了。 他笑完接着问:“要是你现在跳下去了没死怎么办,岂不是对不起明天的报道?” “没死的话,就不用报道了,我要是残废了,这辈子都赖着你,您得好好负责我下半生的幸福生活直到我离开人世,不不,就算我离开人世我也不会放过你,做鬼也缠着您老人家。” 我一顺溜儿脱口而出。 他一怔,伸手过来揉揉我厚密的刘海,就说了一个字, “好。” 我突然有点不自在了,脸微微发烫,我赶紧拨开他的手,不耐烦地说: “别动手动脚啊,咱俩师生有别。” 他笑的更开心了,把食盒从办公桌那边推过来,“去最近的宿舍热一下,顺便跟宿管阿姨借个饭盒,来吃饭。” “yes sir!”此刻我笑的比他还开心,忙提起食盒就要出去,走到门口,我奸笑着回头说:“老师,您就不怕我把你的晚餐拐走,自己吃独食去啊。” “祁月,你别忘了,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得是,我不介意更多。”他又眯起狭长的眸子,正色道:“更何况我这还整理了不少题目。” “三分钟后回来!” 我甩下这句话,没命地奔下楼去。 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恶劣呢。 ●●●● 吃过饭,苏信也没再难为我,放我回去了。 我笑眯眯地赞美了一下他老妈的手艺,非常哈皮地抱着书出门了。 走到二楼的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估计是辛欣打来考察战况的,我抓起手机就吼道: “辛欣大妈哎,如你所愿,我跟苏信这厮相处的很好,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好的我咬牙切齿的,好的我恨不得抱着他大腿,朝着他高喊,苏老师,你真是我今后的目标,真是我迷茫人生的指明灯,能被你这样指导,我,我,我呸,我去你大爷的。” 对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祁月,好样的。” 电话那端,苏信的嗓音冷的像刚在冰窖里边冻过。 我差点吓得把手机一丢手给扔下楼去,额头上飚出几滴冷汗,我迅速把手机拿远, “喂喂……哎,信号怎么突然不好了呀,听不见啊……什么信号啊,真是的,挂了啊。” “啪”,我合上手机,抹抹汗,苏叫兽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我这前脚才刚踏出门,他后脚又打电话给我干嘛? 手机又一次震了,估计又是苏叫兽来找我麻烦。 我握着这烫手山芋在楼道里来回小绕了两圈,一咬牙,打开手机盖。 “喂……”我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特无力特苍白特挫败特脆弱,好让苏信感受到我内心无尽的忏悔。 “祁月,哪不舒服?” 这次明显不是苏信了,而是个不太熟悉的男生。 “你是?” “我是苏铭亚,还记得么?”对方声音里有浅浅的笑意。 我顿时原地复活满血满状态,“啊,苏铭亚同学啊。” 相较于苏信那个猥琐腹黑男,我们苏同学简直就是一纯白的小天使。 “呵呵,刚听你声音很没精神,还以为你怎么了。” “现在好了,一听见苏同学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回光返照了。”我说的很是夸张。 那边人一下子笑开了,“祁月,你真幽默。” “还好,还好。” …… 鉴于跟苏铭亚越聊越嗨,我索性抱着书蹲到墙角,托着下巴边侃边得瑟。 这孩子笑点很低,话也少,估计是被苏信压迫久了,我随便甩出一句话都能把他逗得直乐。 他的表现,一方面让我很有成就感,另一方面,我更加确立了要远离苏信这个妖孽的坚定信念。 可是吧,再怎么有成就感我还是蹲的腿麻了,我估摸着在这么蹲下去我两条小腿该残废了,于是,我用一个巨冷的笑话结束掉这个长达一个小时的通话,拍拍裤子,好不容易站起身来。 这不站不知道,一站吓一跳。 上方楼梯的尽头,苏信就一言不发地定定站在那,如画的眉目半笼在阴影里,楼道里光线晦暗,淡淡的,勾勒出他优美的身形。 他炯炯地看着我,狭长的眸子黑亮的吓人。 我的腿顿时又麻又软,麻是刚才蹲的,软是被他吓的。 他可能站了很久看我在那对着电话发嗲,也可能恰好下班路过,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我怯怯地唤了声“老师好”之后,他像没看到我一样,快步从我旁边走去,撩起我耳畔一阵轻风,就拐弯消失在我视线里了。 这一刻,我深深地意识到,我们敬爱的苏老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忙冲着他清瘦的小背影儿一路狂奔,跑到他跟前,顾不上喘气,我深鞠一躬,大喝一声, “苏老师,对不起!” 吼完我没敢看他神情,又一路狂奔而去,我觉得自己这样真矫情,跟刚表白结束的纯情大姑娘似的。 不想这么多了,我迎着夜色一路向北,顺便在心里自我安慰,苏信,管你丫的愿不愿意原谅我,我横竖反正是道过谦了,你是教授,教授肚子里边能撑船,别那么小心眼成不? ●●●● 回到宿舍,我前思后想经过今晚这事以后苏信得怎么虐待我呢,顿时连上网的心情都没了,洗洗就抱本小说上床去了。 辛欣看着我,一脸出门就踩着大粪的神情。 她吃惊地问:“祁月,你怎么了?脑子被门挤过了?” “你才脑子被门挤过了呢。” “是不是苏老师今天没对你做补课之外的事情,你失落了?” “……” 我摊开小说,戴上耳机,从MP3歌曲列表调出几首重金属,不再理会她这个从属H系的女人。 在外国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唱声里,我居然香甜地厥过去了。-_-|||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上午没课的第二天,我又一次一觉睡到自然醒之后,在我习惯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一条昨晚收到的未读信息。 信息的内容是:祁月,你今天吃饭借来的饭盒还在我这,请你于明天上午十一点半之前来我办公室把它拿走,我暂时还不想用它来养鱼。 发件人:苏老师。 我瞥瞥窗外灿烂的阳光,极不忍心看向手机屏幕的右上角,北京时间,11:36,四个微小的数字耀武扬威,仿佛在说,看我精确到了分钟唷。 啊————我长嚎一声,一脑袋栽进枕头里。 〇〇五(修BUG) 【5】 下午上经济学之前,我怀抱着侥幸心理,特意小跑去了趟逸夫楼那个万恶的N406,办公室门是锁着的,估计苏信下午没课所以走了,我只好又怏怏地回了教室。 这么来回一跑,我又累了,累了要怎么办呢,趁着上课前还有几分钟时间,我趴到桌子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祁月,外边有人找。”我刚要睡着,就被人推醒了。 谁啊!扰我清梦。 我这人有个缺点,就是有起床气,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人叫醒,这时候就是我脾气最大的时候。 我拍桌而起,拨拨被压的凌乱的刘海,皱眉地朝窗外看去。 苏铭亚逆光站在窗口,手里拿着什么,微笑着朝我挥了挥。 也不知道是不是散入的阳光花了我的眼,少年的容貌,出奇的耀眼,也出奇的温柔。 硬是把我的一肚子火浇成了一汪春水。 我定睛看了看他手上抓着的东西,瞬间清醒,忙快步走出去。 他见我出来,浅色的瞳子弥散出柔和的笑意,“我表哥让我带给你的。” “谢谢你啊。”我不好意思极了。 “哇,祁月,你居然不用我们指导就先行动了,连爱的便当都送给苏同学了?”辛欣在我脑后夸张地大叫:“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还让人家把盒子送回来!”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苏铭亚白净的小脸上登时染上一层红晕,他局促地笑笑,“不是……” “苏同学你不用害羞,”辛欣走到我身侧,鼓励地拍拍苏铭亚的左肩,“我们祁月虽然长得不怎么样,手艺也不怎么样,但是心肠相当好啊。她现在对你可上心了,真的,上次还对着你QQ发花痴呢,你说你都下线了是吧,她发什么花痴呢。不过,苏同学你不能因此歧视我们祁月啊……” 我忍住想暴打辛欣的冲动,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揪着她捣鼓了一早上的大花苞头把她朝教室里拖。 “你别拽我啊……苏铭亚就考虑下我们祁月吧,给她一次机会吧……” 辛欣的哀嚎响彻了一整个走廊,过路的学生和教室里边我亲爱的同学们都用很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们俩的诡异行为,苏铭亚很不自在地站在那,笑的十分干涩。 我突然觉得自己真造孽,居然容忍辛欣大妈糟践我们祖国这棵根正苗红的小松树。 我朝他使了个“我也很无奈,你还是赶紧回火星吧,地球太危险了”的眼色,继续把辛欣往教室里边拖。 苏铭亚这孩子特好,很理解地朝我笑笑。 “你放手,我自己会走!”辛欣打掉我的爪子,狠狠斜了我一眼。 “祁月。”苏铭亚突然叫住我。 我和辛欣同时回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他才刚刚恢复常色的小脸又有了点薄薄的红,他摸摸英挺的鼻梁, “放学了一起吃个饭吧。好么?” “那敢情好!”辛欣先我一步答道,“祁月她就巴望着您说这句话呢!” 苏铭亚的眼神特真诚,我也不好意思拒绝,索性答应了。 白来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过会放学,我来接你?”苏铭亚思索了一会,又继续说,“下午球队有训练,训练结束了我就来吧。” 我可不敢再麻烦人家大老远跑来了,我赶紧说道,“没事,你在哪训练呢,我去找你好了。” 少年笑起来,眼底满是惊喜,他挑起俊逸的眉毛,迅速报出地点:“中苑篮球场。” 这个神情让我莫名地想起了他的妖孽表哥,背脊没来由的一冷。 “那我先走了,去晚了教练该骂了。” “嗯。”我朝他挥手say古德拜。 等他走远了,我绷着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跟美少年打交道真是件耗费脑力的事。 辛欣在我身边,架起下巴,啧啧称赞道:“祁月,你看看苏铭亚那娃,又是数学系草,又是篮球王子,看着也好,用着更好,真不错啊,全能型人才啊。” 用着更好……我眼角抽了抽,没看她,撇嘴问道:“你刚从厕所出来的吧。” “哎?你怎么知道?” “我隐约从你身上闻出了一点臭茅坑排泄物味儿。” “你先别恶心我,想想今天晚上怎么把苏铭亚拿下吧。”她不屑地回我。 “辛欣,辛姐,辛姨!”我歪头把眉毛拧成麻花状看向她,“我真的不想谈恋爱,您能放过我么,求您了,今晚上,我一定会让苏同学见识到我的另一面,你别让他给蒙蔽了行不?” 辛欣瞬间星星眼,“难不成您要扑倒苏铭亚,展示您那兽性的富有爆发力的一面?” 我已经很无力了,朝她摆摆手,“……懒得跟你说了,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反正,今晚过后,要是苏铭亚还跟我联系,我就把脑壳儿削下来送给你。” “别,您可千万别,您那缺心眼的脑壳儿万一也把我给传染的缺心眼儿了咋办,别跟我说当碗用,我肯定得恶心的把隔夜饭给吐出来,你还是好好留在自己头上吧。” 她说完,扭头回了自己位置上,我倚在门外墙头冰冷的瓷砖上,突然间郁闷无力+500。 这两天破事儿太多了。 我得赶紧摆脱这个状态才好。 ●●●● 放学,我让辛欣替我把包带回宿舍,自己一个人朝中苑篮球场慢慢走去。 到了球场,我在拦网外边一眼就认出了鹤立鸡群的苏铭亚,他刘海沾了汗,紧紧粘搭在额上。眉目依然清爽明朗,他只瞟了我一眼,或许可能压根没看到我,继续干脆利落地运球。 我突然间很欣赏他在球场上的作风,不为外物所扰,只专注于手中的篮球。 场上气氛十分热烈,场边稀稀落落坐了些学生,估计是场上人员的家属女眷,或者也可能是来观赏训练的。 我也坐到他们中间,发现有一堆的女生竟然是慕名专门来看苏铭亚的。 因为有个扎着两束羊角辫穿着日系短裙扮相非常萝莉的少女一直在敲着手里的空矿泉瓶,站着直跳脚,在那大声吼着,“苏学长,加油啊,跑啊,进球啦,哇哇,太帅啦。” 叫完后,她身后的花痴后援团一齐非常配合地大叫“哇哦……” 我顿时冷汗嗒嗒,这些姑娘叫的比正式比赛还有气势。 相较于她们,我觉得自己像是因为无聊才来围观训练的路人甲一名。 我突然感到自己这么深沉太装逼了,看过的小说里,美少年好像都是讨厌花痴的。 为了让苏铭亚对我的印象变差,我起身,跑到那羊角辫姑娘身边,笑的非常纯情地对她说: “同学,你手上的东西能借给我用用么?” 那女生打量了我两眼,冷淡地说:“大姐,我手上的东西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加入我们最爱小苏苏后援团。” 因为“最爱小苏苏”这个名号太响亮太震撼,我居然被雷的忘记计较那声“大姐”。 我忙点头,“好啊好啊。你先把那瓶子给我使使,用完了我绝对跟着您混!” 她孺子可教地拍拍我的肩膀,把手上的瓶子递给我。 我一捋袖子,朝他和她身后的那些姑娘们慷慨激昂地说:“孩儿们,你们太没激情了,看看我,什么叫真正的加油,什么叫真正的最爱小苏苏!” 说完,我跳到场边的看台上,死命敲着手里的瓶子,用激昂地调调吼起来: “大海如此浩淼,鼓声多么美妙,看,篮筐就在眼前,听,我为你们呼喊。鼓起勇气奋力向前吧,球场上的兄弟们,掌声属于你们,美女属于你们,成功也属于你们! 吼了两句,我发现还没说上重点,继续敲敲瓶子, “苏同学,你是球场的心脏,跳动梦想;你是球赛的精神,激励辉煌;风为你加油,云为你助兴,时代的强音正在你的脚下踏响!!加油啊,苏同学,我们为你骄傲!祖国人民为你骄傲!!” 这是我高中的时候,学校田径比赛我作为新闻写稿员当中一份子常用的几句话,百试不爽。 吼完我长舒一口气,无视掉场地上一瞬间的死寂和那些打球的男生们震惊的眼神,侧头去看身边的羊角辫和她身后的姑娘们,可怜了这些孩子,嘴巴就没再合上过。 “大大大大大姐。”羊角辫口吃地跟春晚的范彪似的,她好不容易回魂,“大姐,你真是太强大了,你是这学校哪个院哪个系哪个班的?” 我垂眸低调地甩甩刘海,勾起嘴角,“商学院会计系3班。” 羊角辫突然特别感动,握起我的手:“我们是隔壁高中的,听你这么一嗓子,气势到了,又有内涵,简直太崇拜您了,能加入我们后援团么?” 她一激动,口齿都不清楚了,硬生生把崇拜说成了葱白。 我把瓶子递还给她,拍拍手,跳下台子,“嗯,成。” 她们连忙把我恭迎上座,我倒也大方,一屁股坐到她们垫在地上的报纸上,挤在一堆高中生里边吸取这洋溢的青春气息。 那羊角辫顺势从粉色书包里掏出一张她们自制的最爱小苏苏后援团的粉红色小传单给我。 精致的传单上,是一张苏铭亚在球场上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照片,顺带几句祝福语,做的非常用心。所以我又仔细研究了下那张照片,确实是有虏获大批萝莉芳心的潜质啊。 还没研究结束,手里的传单就被一把抽走了。 我这没看完呢!我一急,皱眉抬起头来,苏铭亚背光站着,一手握着矿泉水咕咚咕咚喝着,一手抬着那传单仔细瞅。 少年喉结上下滚动着,很是性感。 他看完对我身边坐着的羊角辫姑娘,生动地微笑,“这是你做的?” 羊角辫僵硬地点点头,下一秒立即反应过来,指着我急切切说道:“虽然是我做的,但我们后援团的团长大姐是她啊!” 我靠!我上一秒才进你们后援团啊,怎么这一秒就瞬间转正还荣登团长宝座了呢。 跟苏铭亚一道下场休息的队友在场边起着哄,哄得我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 我忙像个鸵鸟似的把脸埋到膝盖里边,不再看他们。 “能麻烦你让一让么?”余光里边,苏铭亚礼貌地对那羊角辫说。 羊角辫赶忙拍拍裙子站起来,让到一边。苏铭亚也一屁股坐到我旁边,盖上矿泉水瓶盖子,搁到一边的地上。他弯着月牙眸子笑着盯我,那视线灼地像是X光,看得我快烧起来了。 那边,他队友的起哄声更大了。我特想一跃而起骂他们,起什么哄呢,幼稚地跟小学生似的。 我脸更红了,头也埋得更低了。这姿势真造作,我暗暗鄙视自己。 身边,苏铭亚的嗓音带着刚运动完的醇厚迷人,他笑着说: “祁月,看来你还真是对我上心了很久啊。” 我小脸顿时轰一下滚烫无比,激愤握拳,其实苏铭亚本质上是跟他哥一样恶劣的,我算是看透他们哥俩了。 〇〇六 【6.】 最终,苏铭亚提前结束训练,跟他队友说明了原因,顺便介绍了我。 我特佩服苏同学的心理承受力,我都做出了那样的在球场边鬼哭狼嚎的壮举了,他居然还能镇定自如地跟他队友介绍着,都不嫌寒碜丢人的。 有个长的很正太的小男生神色很兴奋很崇敬地看着我,用东北腔说,“唉呀妈呀,大嫂太有魄力了。” 我真是既囧又窘。 倒是苏铭亚替我解了围,他不自然地微微一笑,捶捶那正太,“叫早了。” 苏同学这话说得……我又脸红了。 过了好一会,挨个儿介绍了遍,他才歪着脑袋看向我,眼眸如弯月,“我们去哪吃饭?” 我一愣,立即回道,“随便。” 这时候,突然被人点了点后背,我扭头一看,是那羊角辫小女生。 她怯怯地看着我,完全丧失了刚才的作风,“大姐,我真不知道苏学长就是你男朋友,还当着你面那样,真不好意思……” 噗,我喷了。 不过也不怪那丫头,苏铭亚带着我一一介绍的场景确实挺像带着媳妇儿回家见亲戚似的。 不等我解释,苏铭亚就说道:“没事,祁月很大方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语塞,总觉得他这么说有点不对劲,至于哪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 羊角辫的大眼眼顿时眨巴眨巴,闪亮逼人,“我叫罗莉。” 噗,我又一次喷了。 罗莉姑娘,你真的很萝莉。 “嗯,罗莉,我周六周日一般都有训练的,下次别逃课了,周末也可以过来。”苏铭亚倒没有被她名字给雷到,自然地说,顺便温柔地看了看他身后一起来的女生们。 姑娘们的脸霎时堪比天边火烧云,她们忙一致地点点头,背上书包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年轻真好。 我感慨地目送着她们成群结队地去了。 苏铭亚又掉头,看着我,估计我神情比较傻气,他摸摸鼻子又笑起来, “走了,吃饭去。” 少年已经风干的细碎刘海在晚风里飞扬着,身后的漫天的旖旎红霞把他清秀的眉目衬得温淡自若,反差强烈,却不冲突,宛如一幅唯美的油画。 我又想起传单上那张照片了,万千少女就是被这回眸一笑秒杀的呀。 ●●●● 我们吃饭的地方,是中苑南门外面的一个叫“乐滋味”的台湾小吃店。 我叫了一杯美禄,喝第一口就噎着了。 苏铭亚看我这样,睁大眼睛问道,“怎么了?” “淡跟白开水似的。”我抽过一张面纸擦擦嘴,神情十分痛苦。 他弯起嘴角,把自己还没喝的柳橙汁推给了我。 “我不喜欢酸的。”我嫌弃地看看玻璃杯里黄澄澄的液体。 苏铭亚丝毫没有不自然,只是又把柳橙汁给拿回去,然后起身,去了收银台。 再次回来的时候,他手上已经握了一杯草莓雪顶圣代。 他把圣代摆到我面前,低掩的睫羽微微一挑,能看到他清澈的眸子隐隐含着真诚的笑, “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个吧。” 我用小勺子戳戳那那上面鲜红诱人的草莓酱,不耐烦地抬头,语气很冲: “那有没有人告诉你,女生生理期都不能吃这个的啊。” 苏铭亚诧异地睁大眼,脸上染上薄薄的红晕,他垂下眼睑,像个刚犯过错误的小孩子: “我不知道,对不起。”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是的,以上这些恶劣的所作所为,都是我故意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为了让这个美少年能够讨厌我而已,这样,我好坚守着自己单身女性的堡垒。 看着面前的美禄,橙汁,圣代,哪个不是我最爱! 这会,服务生把担仔面端上来了,我先咬了口卤蛋,就嫌弃地把它拨到碗口,开始吸溜面条,吸了两根,就兴味索然地开始敲碗碟,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同样在吃面的苏铭亚同学。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正在默默地淌泪。多好吃的担仔面啊。怎么都应该吃上两碗,我偏偏这么造孽地只吃两根。 我看看苏铭亚那清纯又圣洁的小脸蛋,造孽就造孽吧,我可千万不能把美少年的终生幸福糟蹋在我手里,会遭天谴的。 苏铭亚的吃相虽然不像他哥那般装逼,但是看上去吧,就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养眼。 女人果真是外貌协会的,男人长得丑,做什么都不顺眼。一旦这男人好看了,就连蹲坑拉屎都显得那么美好。 过了一会儿,他被我看的不自在起来,抬头问我,“不吃么?” “嗯,”我转转眼珠子,“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他微微一笑,“好啊。” 我清清嗓子,开始表情严肃地讲笑话…… “有一天,小明和爸爸在吃面条,小明感觉嗓子痒,打了个嗝,嗝出蛆虫的一半。小明说,哈哈,爸爸这根面条还会动哎!爸爸皱眉说,别糟蹋东西,吃回去。于是小明“滋溜~”一声又咽回去了。” 为了突出恶心的效果,我把那 “滋溜”说的特逼真,就像是从牙缝里边,嗓子深处挤压出来的。 果然,苏铭亚放下了筷子,然后……很开心地笑了。 笑了?!是的,他笑了。 而且笑的很夸张,不是呵呵,而是哈哈,他笑的清澈眸子里都盈盈泛着水光,我惊悚地看着他。 这笑话是我有一次中午吃面条的时候,辛欣无所畏惧地随口一说,又恶心又冷,我差点就连隔夜饭都给吐了。辛欣是我们宿舍的冷笑话恶心笑话以及黄色笑话天后,我们都爱听她说,吐啊吐啊的,也就麻木了。 只是,眼前的这位,他居然笑的这么……让我非常想对他高唱一句广告词“停不了的乐死”。 过了好一会,苏铭亚才止住笑,他定定地看着我,眼底因为泪光显得含情脉脉,他微笑着开口: “祁月,你真可爱。” ●●●● 是苏铭亚送我回的宿舍,上楼的时候,我浑身都是僵硬的。 苏家二兄弟都太极品太诡异,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男人,我深深地震惊了。 就连宿管阿姨意味深长对我说的那句“祁月,阿姨终于见着你男朋友了,长的多秀气啊,比姑娘还好看,居然还能把你折腾成那样,哎哟,真是人不可貌相。”也被我给自动过滤掉了。 进了门,我还没坐下来,就被辛欣飞来的一本杂志砸个正着。 空气里也飞来她的阴阳怪气的腔调,“祁月,你怎么每天回来都这副鬼样!” 我揉揉脑袋,没理会她的话,捡起她的杂志,冲她吼道:“幸好你是拿《女友》砸的,你要拿到是《瑞丽》,你明儿个见到的就不是我的鬼样了,你见到的是真正的女鬼,懂么?” 她瞟了我一眼,用漂亮的水晶指甲敲敲桌上那本厚实的《瑞丽》,惊喜地说:“对啊,那我以后都用《瑞丽》,多实在。” 嗤——我十分不屑,打开橱子开始翻睡衣。 “不过说真的啊,你跟苏铭亚小王子怎么样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我旁边,神秘兮兮地问。 “他夸我可爱来着。”我转过头,朝着她,把嘴咧地快到耳根了。 “哎哟,真丑。”辛欣嫌恶地避开目光,继续问道:“你怎么表现的?让我们小王子开金口夸你可爱?!” 我拽出睡衣,撇嘴:“能怎么表现啊,就是他点什么我不吃什么,最后吃面的时候还讲了个超恶心的笑话。” “……”辛欣被我震慑了一下,喃喃问:“小明和爸爸?” “嗯。”我点点头。 她突然激动地跳起来蹂躏我头发,“你讲的这个!?你找不到别的话说了么?” “嗯。” “完了完了,看来,苏铭亚夸你可爱可能是反语来着。我刚刚在阳台上晒衣服,看到他还送你回来了,以为有戏。结果……唉,不过这孩子可真有家教啊。你说你怎么能这样?!” “还不是拜你所赐,你平时讲啊讲啊的,我就铭记于心。今天吃饭的时候,我一看,哟,在吃面,一下子就发挥出来了。” “难道……是我的错?” “嗯。” “……” 经过上面一番对话,辛欣这单纯的孩子好像受到了不小的打击,默默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思过去了。 我抱着睡衣,往卫生间走去,要关门的时候,辛欣突然叫住我,看着我,有点伤感地说: “祁月,说真的,我还真挺想要你脑壳的。” 哐!下一秒,是我把卫生间的门关得震天响。 莲蓬头洒下温度适中的热水,顺着我身子缓缓流淌着,很是舒服。 我闭着眼,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苏铭亚有可能就像辛欣说的那样,说你可爱,是说你可怜没人儿爱呢。包括送你回来,只是礼貌的表现,这是最后的福利,其实吧,我以后真不想再见到你了。 想到这,我突然有点高兴。 澡很快洗完,我正哼着小曲儿擦身子,突然有人敲门,接着就是辛欣的声音。 “祁月,来电话了。” 我忙回道:“我衣服还没穿呢。” “别穿了,直接在里面裸体把自己凌迟了,然后把脑壳儿扔出来给我。”她嗓音里透出点邪恶。 “啊?” “离开你才没几分钟吧,咱们苏铭亚小王子就来电话了,还没认准谁接的呢,迫不及待就说,祁月,我很想你。” 我正套睡裤呢,一个没站稳,朝后仰去。 脑袋狠狠撞上墙上的水龙头,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摔得惊天动地的,辛欣吓得直接推门冲了进来。她看着我,红润的脸蛋瞬间变成了石灰色。 我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液体正顺着我额头流了下来,眼前霎时嫣红成一片。 哎呀,是血,我立马就厥过去了。 迷糊间,我听到辛欣急切地怪叫了一句,“祁月,我说着玩的,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真他妈把脑壳儿给砸了啊!” 我特想冲她吼一句,去你大爷的,可惜我已经痛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〇〇七(修口口) 【7】 躺在医院白花花的床上,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闻着白花花的药水味儿,我意识到,我遭天谴了。 我是真的真的不能再去招惹男人了。 老天爷为了代表月亮惩罚我,很直接很干脆地降了个小小的血光之灾给我,差点把我搞出个脑震荡加半失忆。 我还不想死这么早,我还想好好地活下去,我还是个正处在花样年华的少女,我美好的人生道路才走了一半儿还不到呢。 “祁月。”辛欣坐在我的床边,忧郁地低声唤我,“你别再目光呆滞神情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了成么,我看着害怕。” = =||| 我象征性地朝她扭了下脑袋,她奔丧似的小脸立即喜笑颜开。 “你不去上课啊?”我问她。 “上什么课啊,你命都快没了!” 她这话搞得我反而不自在了,我连忙说道:“不管你的事,你就别自责了。” 她纤长的小手朝我额头上用力一戳,嗔我:“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好人啊,我最见不得你这样,表面上没事,其实心里恨得我咬牙切齿。” 我脑袋本来都不痛了,被她这么一戳,又开始疼,我皱眉吼她: “本来不恨你,被你这么一点,现在真是恨你入骨了!” 她也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忙想凑过来替我吹吹,我一把推开她的脸, “别恶心我了,行不?” 她正要发作,病房的门被一把推开了,临静提着一只食盒,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她走到我床边,用忒柔软地口气说:“祁月,我一大早跑去门口小饭店替你炖的山药老母鸡汤,补脑子的,效果可好了。” 辛欣抢过食盒,搂着辛欣的肩膀,朝我挤挤眼,“看见没,什么叫姐们!这就是真正的姐们!” 我看着她们,心里面登时特别的温暖舒畅。嗯,多好的姐们。 但是我又觉得有什么不太对,赶忙问道,“辛欣你没有去上课,对吧。” 辛欣停下和临静的嬉笑打闹,对我问的这个问题有点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临静也没去,是吧。”我继续问。 “是啊。”临静很奇怪地看着我,皱起描的很精致的细柳眉。 “那么敢问我的二位好姐妹,医生开的关于我脑壳坏掉的假条你们是如何处理的?” “我给临静了啊。我要来看你,自然不好去上课了。看她在镜子前头收拾,以为她要去上课来着。”辛欣眨眨眼。 临静也眨眨眼,“我一心想着给你炖鸡汤补脑子呢,估摸着辛欣去探望你应该比我早回来,赶得上上课,走之前,索性就丢她桌上了。” “那室长呢?”我绝望地问,室长虽然讨厌我,但毕竟心眼不坏,看到辛欣桌上的假条应该能替我带过去的吧。 “你也是知道的,她每天走的比咱们都早,人家要提前去教室预习呢。”她俩同时说道。 也就是说,没有人给我向老师请假,今天上午的课,我一节不落地全部翘了! 不点名还不要紧,要是点名被发现的话,得扣四个学时啊,哦买糕的…… 这时候,枕边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我翻盖一看,果然,是苏叫兽的信息。 【祁月,你不光自己翘课,现在还带着你们宿舍的一起翘,你好样的。】 正烦心地头痛欲裂,再看到短信上他讽刺的字眼,我顿时眼泪汪汪的,噼噼啪啪的就打过去一行字。 【老师,你难道没听说昨夜发生的震惊本校师生的女生宿舍洗澡流血事件么?】 【有所耳闻,你最好别告诉我,你被吓得不敢来上课了。】他回的很快。 我不知为什么泪水一下子从眼眶里滚下来了,就是心里面莫名地憋屈加委屈。 顾不上辛欣临静二人惊异的眼神,我死命敲着手机键盘。 【老师,很不幸,那个洗澡洗到大出血的姑娘,就是我。】 按下发送键,我把手机朝枕头底下一塞,抹掉满脸的老泪,一本正经地朝辛静二人道: “亲朋好友发来贺电,祝我早日康复呢,我这是感动的,”我顿顿,继续说,“来,咱喝鸡汤!” “祁月,”辛欣凶神恶煞地凑过来捏我的脸,“我看你不对劲儿。” 我挣开她的爪子,掀了食盒盖子,香味瞬间溢满这个不大的病房,我用勺子搅了搅浓厚香醇的汤汁,挑出细嫩鲜美的鸡肉,开始了我大碗喝汤,大口吃肉的住院生涯。 正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为了以后更好地战斗,我要更好地补充能量。 不知道是那鸡汤效果过好还是我的生命力过于顽强,不到一周,我就光荣出院了。 出院的时候,辛欣特别买了盆仙人掌,叶子上还扎着精致的粉色蝴蝶结。 我换下病服,抓起那盆小巧的仙人掌左看右看,抬眸问满脸灿烂的辛欣道: “我说啊,人家出院都送百合,玫瑰,康乃馨啥的,我怎么就摊上仙人掌了?”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我手心的仙人掌,深情地望着我,表情极为圣洁,“祁月,你知道么?我昨天特别上网搜的,没有比仙人掌更适合你的了。” “啊?” “仙人掌的花语,是,坚,强。”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辛姨,我觉得花语是奸/情的花对我来说还更靠谱一点。”我揉揉太阳穴,拎起病床上已经收好的行李包,走出门去。 “奸/情?还有花语是奸/情的花?我怎么没见过?” “你告诉我呀,我去买,姐有的是钱。” “你怎么能自己拎包包,你还是病人……” “祁月,你突然走那么快干嘛?” …… 身后,是辛欣一发不可收拾的鬼嚎,我有点怨念地戴上连衣帽,遮住自己大半张脸。 这个疯女人我真的不认识,大家不要再看我了…… 快走到医院大楼门口的时候,一个排队挂号的佝偻老太突然拉住我袖子,慈祥地对我说: “闺女啊,你姐姐得这个病她自己也不情愿,你不能因此就嫌弃她啊。” 接着,那奶奶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臂,指着不远处一个幽深的过道,“那里边左拐就是神经科,你姐姐这病得趁早。” 没等我反驳,身后的辛欣冲到我跟前,一把紧紧地攥住那老太的手,目光如炬, “这位老人家,我很正常,您多虑了。” 佝偻老太被她的转变吓得抖三抖,立马抽出老手,直起身子,瞬间闪进挂号的队列中去了。 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在我对老太的恢复能力震惊不已之时,方才抽风的辛欣已然正常,她安稳地走在我身侧,精巧的高跟鞋直踩得大理石地面嗒嗒的响。 咱俩沉闷地走了一会儿,她才面色十分不悦道, “祁月,为什么每次学你的样子做点事情的时候,我就会被认为是脑子有病?” “……”我被她这句话给硬生生地噎到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也许是你看上去比较的知性。” “这话我爱听,也难怪你做那些缺心眼儿的事都不会被别人说,因为你本来就长了副缺心眼儿的死相。看到你的样子,他们就会觉得,啊……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么的理所当然。” 这一刻,我决定沉默。 从医院大楼到大门的这一路上,辛欣就一直就在给我熏陶着,女人,如何提高你的情商。 当然,我也是充耳不闻,左进右出。 直到见着了来接我的苏铭亚小帅哥,她才消停。 苏铭亚来接我,这是意料之内的。因为他昨晚事先打电话通知我了。 但是,苏叫兽开车送他来的这档子事,真真是意料之外。 所以此刻我坐在这辆闪亮拉风的黑轿子上,想了许久,忽然间觉得,其实表哥来送表弟来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多有爱,多和谐,多么理所当然。 相较之下,更加让我悲催的是,苏信这厮的车。 先说一件往事,它曾经给我纯白无暇的年少时光留下过深深的创伤和阴影。 那是我上高中之前,我爸创业致富,终于拥有了人生之中的第一辆私家丰田小轿车,于是便兴冲冲地载上我们一家子去高速上兜风。 没兜多久,高速就堵得跟便秘似的,堵得我们刚买了车的那股兴奋劲全没了。这时候,老爸往外瞟了一眼,就无限惊悚地叫起来,“月月,快看哟,我们旁边那车。” 我正堵得昏昏欲睡呢,就随便看了眼,黑色,流线型,闪闪发亮,也没什么特别的,便继续眯眼打盹。但是下一刻,老爸的话让我虎躯一震,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说的是,我们家车估计都抵不上那车的一个轮子。 我立即再去寻找那车的身影,没想到,高速霎时顺畅,我还没来得及欣赏,此车就滚滚那价值我们家四辆车的小轮子,呼啸而去,只留下一丝尾气。 但我还是莫名清晰地记住了那车屁股头子上的车标和型号,并且再没遗忘过。 时隔三年,我又一次见到了一辆这样的车,年少的阴影和心灵的伤疤瞬间被揭开,这叫我情何以堪? 于是我忍不住看向副驾驶座上苏铭亚的后脑勺,小声喊道:“苏铭亚。” 他掉过头,笑容比车窗外边的太阳还耀眼,“嗯?” “你哥的车是租来的吧。”我声音更小地问。 噗—— 车内,开车的苏信和身侧的辛欣两个人同时喷了。 苏铭亚倒没有嘲笑我,还是弯着清亮的眼睛,“不是,是我哥自己的。” 自己的?!我靠,坑了我们多少钱才买到这么一辆车?! 我不再问,只在后座上扭来扭去,一想起苏叫兽这车显然是剥削我们广大家长辛勤劳作挣的血汗钱买来的,就浑身不自在。 “祁月,你尿急啊?”身边的辛欣对着小圆镜补妆,皱眉厌恶地瞥我一眼。 她话音刚落,前头驾驶座上,苏信一声低笑分外刺耳。 接着,我就看到后视镜里,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正笑眯眯地盯着我。 我狠狠回瞪他,他笑的更开怀了,狭长的眸子里,透出狡黠的亮。 无耻到一定境界了,我暗骂一句。索性不再看,把头扭向窗外。 还没来得及观赏飞速掠过的风景,苏信就刹住车停了下来。 我看看窗外,头顶上,德×广场四个大字触目惊心。 “我真的不去厕所。”我看向他,眉目纠结。 就算我真想去厕所,也不用去用这么高档的消费场所的洗手间吧,路边二毛一次的公共茅厕就可以了,不用这么抬举我的。 “谁说让你进去上厕所了。”苏信好笑地回眸看我,打开车门,迈出修长的小腿儿,探下身子对车里说道,“我正好顺路买点东西,你们稍等。” 我故作窗边忧郁少女托腮状,目送他闪进了那高耸刺目人烟稀少的大楼。 LV的广告白占了一大面墙,透过落地玻璃,能隐隐看到一楼那架巨大的钢琴,琴身在琉璃灯光下闪着优雅的色泽。 真是两个世界。 苏信这厮,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正好,顺路,买点东西。 一刹那,灼灼日光里,我真的很忧郁。 〇〇八 【8】 之后,我就边等边在心里鄙视苏叫兽,此人不光坑咱们的钱,还拿这些钱去做这种低档次的暴发户举动,可恶! 鄙视到第十七次的时候,苏信拎着一个小纸袋子回来了,纸袋上是我这种穷银完全不知道的品牌LOGO。 他进了车,把纸袋随意朝前面一丢,我就看见旁边的辛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纸袋,下巴都快搁到地上去了。 我正准备一巴掌过去阖上她下巴,就被她一记及时飞来白眼给吓得讪讪收手。 我郁闷地抓抓刘海,继续扭头作忧郁少女状。 很快,就到了宿舍楼,我婉转拒绝了苏铭亚要下车送我上楼的要求。 我下车后,就在车屁股处立正,等着苏款爷来开后背箱。 辛欣也下了车,站在宿舍大门的台阶上静静等我。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车里边拖拉了很久才走到后头。 我这才看清他,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星空般深邃的浓黑,典雅清华。他像是从电视上走出来的那些英俊而又贵气的男模。 他边替我打开后背箱边朝我看来,神情淡淡的,“祁月,明天是星期一。” “苏老师,我就算是伤着脑子了,也不至于连日子都记不清了吧。” 我接过他递来的包,朝他礼貌地笑笑。 他看着我,唇角勾起笑弧,俊美的容颜在阳光里透着清傲的微凉。他深邃的黑眸里似笑非笑, “明天课上,最好让我看到你。” “我会去的,走了啊。”我抱着包,头也不回地拉着辛欣上了楼。 如我所料,苏信那厮对我的压迫要正式开始了。 来吧,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我学着海绵宝宝在心里默念三遍,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 翌日,这个城市迎来了一场漫长而缠绵的小雨。 雨点簌簌砸在伞面上,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清冷,我忍不住抽了下鼻子。 在教室门口,我望着这陌生的教室,拉紧被风吹开的领口,快步走了进去。 再恶劣的天气,都影响不了我高昂的激情与斗志。 辛欣应我要求特意提前来占了第一排的位置。 昨晚辛欣问我,为什么要高调地坐在第一排。 我清清嗓子,严肃答曰:一是为了向世人宣布“翘课公主”的归来,二是是为了方便苏信那厮看到本姑娘,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差。 辛欣条件反射般迅速回道,还翘课公主,我看是翘课傻姑。 我:…… 回道现实,待我坐定后,一些同班的女生就围上来嘘寒问暖,我也一一应付着。 “祁月,没事吧。” “没事,别担心。” “祁月你还好吧。” “还好还好。” “肯定很疼啊。” “已经不疼了。真的。” “祁月,你居然来上高数课了,看来这一摔真把脑子摔好了。” “……” “祁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节哀吧。” “啊?” “怎么越说越不中听呢,”辛欣拍桌,“你们把自己事情管好,我们祁月好得很。” 班长大人发毛,众女生也不好纠缠,做鸟兽状散去。 我从包里翻出崭新的高数书摊在桌上,歪头问辛欣:“我怎么总觉得她们说的不太对劲儿呢。” 她不屑地朝那些扎堆看过来的女生瞥了瞥,漫不经心道: “对于你摔到脑袋的这事,我们几个以及附近几个寝室自然是知道的,当然,不可避免的,也会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她端起保温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这些群众当中,有人猜测你在宿舍洗澡的时候摔流产了。” “什么?!”这次轮到我拍桌了。 “这位同学,怎么老师一进门就拍桌子啊?” 苏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教室,眸光清冷地望着我。 他今天是一身米色双排扣风衣,修长的手臂夹着教材,他面部轮廓精致如削,高挺的鼻梁让他看上去像是个年轻俊雅的英伦贵族。 说真的,我怀疑他整过容。 此时我特别想回一句,要知道是你进门,我就不应该拍桌子,而是直接把桌子掀了,看准你那张假脸直冲而去,把你整过的小鼻子给砸出个坑来。 但是,理性战胜冲动。我还是赶忙赔笑着说: “看见老师这么帅,一激动没忍住,就拍桌子了。” 一瞬间,哄堂大笑。 他也微微弯起嘴角,“这位同学倒挺会说话的,就是有些面生。” “老师,我叫祁月。”我恭敬地答道。 “那么,祁月同学,到讲台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可以么?” 自我介绍……这是大多数人在学生时代都非常厌恶的一件事,我也不例外,但是,我还是选择买苏信的账,我走到讲台上,朝台下深鞠一躬,深吸口气: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祁月。想必经过了大一上学期的相处,大家也应该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了。” 我望向苏信,接着说: “老师,如果有什么想了解的不妨问问下面的同学,而且老师你是代课的,等我们敬爱的武老师回来了,你也得走了。知不知道我,认不认得我,其实也是无关紧要的事,何必在这让我做自我介绍浪费同学们短暂的上课时间呢。你说不是么,老师?” 我微微一笑,再鞠躬,“介绍完毕,谢谢。” 班上一瞬间的安静,然后就爆发出强烈的掌声。 掌声中,我缓缓地回到座位上,辛欣不动声色地给我使了眼色,哟西,好样的。 我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苏信回到讲台,他微皱的眉心逐渐舒展,细长的凤眸轻轻一挑,立刻带出一个动魄的浅笑: “感谢祁月同学精彩的自我介绍。各位同学,虽然老师是代课的,但是来日方长,老师一定会对大家负责到底的。” 话落,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我斜了眼辛欣,我刚讲完话也没见她鼓掌鼓的这么夸张。 鄙视,重色轻友,见异思迁,有异性没人性。 我象征性地拍了两下爪子,声音小的我自己都听不见。 苏信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翻开面前的高数书,回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写下四个漂亮的粉笔字—— 多元函数。 “上节课我们讲的是……” 在确定他讲的东西我完全不知所云之后,我阖上教材,趴到桌子上眯眼打盹。 才趴下不到一分钟,辛欣就用胳膊肘拱拱我,“喂,祁月。” “……啊?”我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了,喃喃回了她一声。 …… “祁月,祁月!”耳边,辛欣的嗓音突然放大。 我说过的,我这人有起床气,我再一次拍桌而起。 “他妈的,吵个毛线!” 班上又是一阵大笑。 再次抬头,苏信蹙着眉毛,揉着他那漂亮高挺的小鼻子,好笑又生气地看着我。 “老师,我闭目养神,思索人生真谛呢。”他这副神情让我瞬间精神大振。 他揉揉鼻梁,笑着说,“祁月同学下课之后不妨来我办公室,我们一起讨论讨论你思考出来的结果?” “可以。”我点点脑袋。 班上又是稀稀落落的笑声。 他不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讲台,继续讲课。 我翻开高数书,小声抱怨道:“辛欣,一节课都还没下,你就把我叫起来,你也太对不起我了!” “月姐,这已经是第二节课上课了。”她转转指间的圆珠笔,“真佩服你,下课嘈杂声那么大,居然像条死狗似的一动不动的。” “= =|||” “我们苏老师一直在关注你,估计实在是忍受不了,才凑过来让我叫醒你的。” “我睡我的觉,他上他的课,有什么忍受不了的。” “首先,他讲的很好,你不领情。其实这点可以原谅,因为你不管讲的好坏听起来都是一样的。但是,你睡觉打呼就是你的不对了,多有损班容,多影响视听。他忍你那么久,算是仁至义尽了。” “打呼?= =|||”我囧了:“声音大么?” “不大。” 我松了口气。 她不慌不忙补充道:“前几排都能听得到。” “……” “苏老师真是毅力顽强,居然能在你魔音的折磨下坚持讲完了一节课,下课铃响起的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苏老师的形象特别的高大,对他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 “哦,对了,你还真是个活宝,刚刚他凑过来示意我叫醒你,你居然一跃而起顶到他鼻子了。哈哈,我快笑抽了,祁月,你是多么喜感的存在啊。” “……”难怪刚刚我一站起来班上都在笑。 “看来不能再让你睡在室长上铺了,原来打鼾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 第二节课,我目光炯炯,听得特别认真。 下课,苏信朝我特和蔼特善良地笑笑,我立马会意,跟上他老人家的步子,去办公室讨论人生真谛去了。 路上,我反复研究着他完美的侧脸线条以及他高挑的鼻子,最后,他估计被我看得发毛,把我的视线给瞪回来了。 我走在他身侧,非常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嗫嚅着问:“老师,疼么?” “不疼。”他懒懒答道。 “难怪是假的。”我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抬手,拿手上的书轻敲了下我的后脑勺,“祁月,你整天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 “喂!”我瞪眼吼他。 “喂?” “……那个,老师啊,你不能打我的,我头上伤口还没痊愈呢,要是被你打得再次大出血,你要赔钱的。” “老师鼻子也差点被你撞出大出血。”头顶上,他的嗓音带出浓重的笑意。 “我看挺好的。”我又多看了那漂亮鼻子几眼,“白白嫩嫩的,还有光泽。” “老师那是身残心坚,用意念控制着,努力不让血往下流,懂不?” “哇塞,老师太牛叉闪闪了,这么高难度意识流的东西都做得来。”我举起爪子拍了两下。 他笑而不语,继续朝前走去。 很快,我们到了他办公室门口,我对这段路熟稔地就像去我家一样。 我估摸着进去了可能就很难再出来了,急忙拉住他宽大的袖子, “老师,其实人生真谛真没什么好讨论的,它是依据时局而变化着的,比如现在,我的人生真谛就是如何吃好今天午饭。” “哦?”他略微挑眉。 “嗯嗯。” “那你觉得老师当前的人生真谛是什么?” “吃饭,”我蹙眉,故作沉思状,“不不,你当前的人生真谛应该是,作为一名人民的好教师,你应该发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无私奉献精神,请面前的这个得意门生吃午饭。” “我只是代课老师,哪来的资格带你这样的得意门生去吃饭呢?”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爹爹请闺女吃饭理所当然。” “你上课自我介绍那会儿,怎么没见你说这句话?” “我这不低调嘛,万一人人都知道老师好欺负,个个都逮着你请客把你吃穷了咋办,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了我一会,开口道,“好,我进去拿下东西,你等我下。”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我站在门外,探头看到他在里边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讲义和书本,突然有点微微的失落感。 我还准备好多台词来应付呢,只能烂在肚子里头了。 跟他一个办公室的那个中年女老师看见我,满脸惊异,那眼神里分明说着,吾靠,怎么又是你! 我吓得赶紧把脑袋瓜子收回来,低调,低调。 〇〇九 【9.】 苏信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上除了包,还有他那次顺路在德X广场拎出来的白底浅纹的小纸袋。 我们俩走了一段,他突然停下步子。 他抿嘴一笑,把纸袋递给我,“送你。” 我吓得下意识往后一跳,紧张地看向他。 他似乎料到我的反应,又笑笑,“又不是地雷,打开看看。” 我翻开纸袋里面的东西,一顶圆圆的红黑相间的英格伦风格针织小帽子,缀着朵白色的小花,很是可爱精巧。 我还没来得及研究仔细研究,苏信就从我手上拿过去,往我头上戴。 努力套了一次,没套进去,他彻底乐了,“祁月,你头真大。” 没等我翻给他白眼,他手上又一使劲,终于把我脑袋瓜子给摁进去了。 “老师!我还是负伤之身呢!” 他不理我,看了一眼我脑袋,转过目光,“好了,走吧。” 我一把拽下那帽子,放回纸袋子里,塞给他,“干嘛送我这个?”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难道不需要?”他接过袋子,挑眉反问我。 “我要这个干吗,” “那你昨天戴着帽子,不是因为头上还有疤的缘故?”嗯,很理直气壮的理由。 我囧,昨天我戴着那连衣帽是用来跟辛欣那间歇性抽风的女人撇清关系的,又不是因为头上还裹着纱布嫌难看丢人,他居然为这个上了心,果然不是一般人,思维这么诡异。 “老师,你想多了,你心思怎么比我们姑娘家的还细呢。”我嘲笑他。 他被我噎着了,半晌就默默地走着。 这一段里面,我琢磨着苏信突然送我东西,估计是想先用怀柔政策,糖衣炮弹磨掉我钢铁般的斗志,之后再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压迫,最终把我一网打尽,不留全尸。我一定要坚决抵制,保持理智。 这时候,他又把那袋子给我,闷声从牙缝里边挤出两字, “戴上。” “干嘛一定要戴啊。”我赶忙抗拒道。 “……挡雨。” -_-||| 我颇无语地朝他举了举握在手里半天的粉色折叠伞。 他瞥了瞥我头顶,冷冷地说,“你头顶上还包着纱布,我看着恶心,吃不下饭,要不,不去了?” 他娘的,敢情您老人家吃饭都看着我的头,不低头看桌子的啊。 我抢过他手里的袋子,翻出那顶漂亮的小帽子套上,士可杀又可辱,不可跟食物过不去! ●●● 这是我第三次来到“鱼”。 学姐老板居然没有放陈绮贞的歌,空气里弥散的都是Lenka舒服低调的嗓音,桌上大玻璃花瓶里的车矢菊也被换成几支洁白的海芋,清新异常。 此外,我还非常神奇地碰到了熟人,苏铭亚。 他和那个全校闻名的数学系系花韩柳坐在一起,透明的落地窗后,俩人干净美好的像一幅画。 他们的位置很挨着门,我一进门,他就看到我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朝我微微笑起来,韩柳见状也掉过头,她直接无视了我,赶忙站身,对着我身后的苏信温婉一笑,水波样的眼眸里泛起细小的涟漪: “苏教授好。” “嗯。”苏信见到自己真正的得意门生反而还没我激动,只是颔首点头,面上带着些许疏离。 我正想打趣苏铭亚一下,不料苏信已经小幅度地推推我,示意我走了。 “苏教授,女朋友啊?”那系花小心地问道,若风温煦。 “学生。” 苏信甩下这两字,就抬步找空位去。 我赶忙跟上去,一坐下,他就把菜单递过来,“你点吧,我跟你一样。” 苏信面无表情地捣鼓着小巧的奶精,我瞥瞥正在一直往这边打量的系花那桌,突然一瞬间顿悟。 苏铭亚,他居然在跟别的女人吃饭! 难怪我们年上攻表哥大人看见系花态度会那么冷清……我看见了也不高兴。 我翻翻菜单,故作不经意随口说道: “真讨厌跟苏铭亚吃饭的那女生。” 我边说边偷偷看苏信的反应,果然如我所料,他脸色微微一变。 我继续趁热打铁,“老师,你也不喜欢她吧,真是的,把我们表弟都抢走了。” 苏信搁下小勺子,靠到身后柔软的沙发里,抱臂,认真地盯了我一分钟, “祁月,你怎么总想着占我便宜?” “我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我不满地皱眉。 他扬起狭长的眸子,抽过我手里的菜单,冷冽的眸光朝我脸上一扫, “铭亚什么时候也成你表弟了。” 总攻的气势好强大,我忙改口,“不不,是您的表弟,您一个人,仅仅是您一个人的。” 他“噗嗤”笑了,笑的白雪消融春光灿烂饱含深情,“祁月,你脑子是什么材质的啊。” “宝宝金水。” 他说材质,我就想到金子,又想着脑袋瓜子里边装不得固体,得装液体,下意识就答出这个悲催的答案。 “嗯,确实是。”他开心地点点头,对我的答案很是中肯。 苏信点了两份黑椒牛排就不再说话,低头边喝咖啡边翻杂志。 韩柳还在不停地往这边打望。 韩柳的长相很是古典恬静,长发如流云,凤眸微挑,跟苏信的特别像,一样的漂亮,我觉得吧,她套一身汉服就可以去演美人心计了。 这样的女子竟然能在函数几何微积分里边运筹帷幄,说真的,我很是钦佩。 不过每次我想对这个古典美女特崇拜地微笑一下的时候,她都会把视线迅速收回去,这点让我很受挫。 “老师。”气氛过于沉闷,我叫了他一声。 “嗯?”他翻着杂志,头也不抬,纤长的手指握起咖啡杯,优雅地轻抿一口。 “老师,我觉得你跟那女生可有夫妻相了。”我随口道。 噗——苏信喷咖啡了。 他合上杂志,瞟了我两眼,淡定地抽过一张面纸擦擦嘴,不紧不慢地说, “祁月,你自己占不了我便宜,就帮着别人来占我便宜了?” “老师,也许你可以容忍自己那么自恋,但是,在我的三观里边,是不能容忍自己这么饥不择食的。” 他扬起狭长的眸子,带动蝶翼般的浓黑睫毛向上翻转,他眯起眼睛,就像狐狸一般危险狡黠, “饥不择食?” “这个……口误,其实吧,我这样的哪里配得上老师这样是吧,怎么能说饥不择食呢。” 我干涩地笑笑,在心里狂鄙视自己一百遍啊一百遍。 “也是,要饥不择食也是我饥不择食吧。”苏信搁下小勺子,夸张地耸耸肩,“我居然正在跟你吃午饭,Oh,I’m crazy。” 我正准备开口反驳他放什么洋屁之类的话,摆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 苏信朝我扬扬精致的下巴,示意我先接电话。 “喂……”我翻开手机盖。 “祁月,你死哪去啦。”耳边,辛欣的声音奇大无比,震得我耳膜发疼,我微微皱眉,把手机拿的远点, 苏信也能听到,他好笑地看看我,端起杯子又轻抿一口。 “你别告诉我你还在苏信那,这么久做/爱都该结束了!”她依然不知死活地吼道。 很不幸,我们苏老师再一次喷咖啡了。 “……你小声点儿。”我脸微微红起来。 辛欣放低声音,却非常急促愤懑, “刚在食堂吃饭,碰到你们部长,你们部长那满脸痘坐我对面,还油汪汪的……你知道我今天中午买的什么菜么,炒黄豆,我了个去……” “……” “他跟我说啊,你们回去跟祁月说说,你稿子到底交不交了,他还说啊,下午一点印校刊,你最好在那之前发到他邮箱,要不然下次例会你就不要去了!” 我抬起手腕,俨然是12点40了。 祁月,镇定,你要镇定。 我冷静地挂了辛欣的电话,打给了部长。 “祁月!!!!!!”对方一声怒吼,“你还有脸打电话给我啊?” “那个……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了,你以后别来见我了!” 对方吼完挂了电话,我无奈地搁下手机,满面纠结。 苏信抬眸瞟我一眼,漫不经心问道,“怎么,男朋友啊,看见你了?生气了?” “老师,您想象力别那么丰富成不?琼阿姨会自愧不如的。” 他无所谓地笑笑,不再理我。 我有点烦躁,想我大一上学期,进学生会还得面试,我毫无关系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得到部长大人的赏识进了学习部,刚开始还挺干劲十足的,到后面愈发提不起兴趣,尤其是老爸把笔记本送来之后,我就基本每天泡在网上,校刊需要的稿子也不再尽心尽力,而是抱着一种混日子的态度待在里面,可是这会真把强制退部压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心虚了,还是难过了。 好歹待了快一年了,也曾经拼搏过,也被肯定过,总归是有些不舍的。 对面,苏信正在安静地低着头翻杂志,暖色灯光里,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排开微妙的淡影,他英俊地有点惊人,姿态安稳而平和,有种很独特很迷人的魅力。 我看着他,烦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我的心里,猛然间有了个主意。 我再一次拨通了部长的电话,没等他开口,我便大声吼道,“部长,这期我真没写稿子!” 方圆几里叉牛排的都被我吓了一跳。 部长果然吼得比我还大声,“你没稿子你还有理了你啊!” “部长你知道我们学校新来的那个年轻英俊才华横溢的教授吧我打算给他做个校报新闻专访下星期绝对按时交稿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一下子说完这句话,都不带换气的。 部长估计被我这一长段给唬住了,半晌才问道,“你别蒙我,那教授很清高低调的,我找人去了好几次,他都不肯接受采访!” 清高?低调?我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一定能搞定的,请部长相信我!”我信誓旦旦。 那头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那再给你一次机会,祁月,看你的了,别再叫我失望。” 我听了部长的话,心里突然酸涩起来,是啊,这学期,叫他失望太多了。 等我搁下手机,缓缓舒出一口气,对上苏信似笑非笑的俊脸,他轻启薄唇, “祁月,我怎么觉得我就像刘墉书里写的,被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啊?” “哟,老师,你还知道刘墉呀。”我不自然地谄笑。 他皱起眉毛,有点生气了,“别跟我转移话题。” “老师,我不是教你诈,真的,这事关我前途,您忍心看着你学生的大好前程被毁么。” “……”他托着下巴略一思忖,方才眯起狭长的眸子,微笑道, “那么,一物换一物,我不做亏本买卖。” 我心里一紧,看状况,这厮是想加强打压力度了。 〇〇十(修BUG) 【10.】 回到寝室,我跟辛欣详细汇报了下战况,当我说到苏铭亚与数学系系花一起吃饭的时候,正在优雅喝果汁的她一下子被呛着了,她边咳边骂道: “咳咳,苏铭亚,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怎么请女生吃饭还带长相歧视的!凭嘛人家系花就是咖啡屋,我们月月就是寒碜的台湾小吃啊。” 此话起到了很好的抽刀断水的作用,我这条滔滔不绝长江水硬是给中断了。 辛欣见我不说话,猛拍了下我的背,差点把我拍出内伤来,“祁月,别伤心别气馁,我看那苏铭亚就算了吧,你不是还有苏信么,嗯嗯?” 她朝我揶揄地挤挤眼。 我顿时有点忧郁,提起苏信,他虽说要等价交易,但一直到吃饭最后他都没说拿什么来换,只留下一句“等我想起来再说吧”就潇洒飘逸地离去了。 难不成他还要先回去考虑一番,以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我更加伤感了。 之后的高数课,我没再敢逃课,上课也极其认真,临静看着记笔记的我,兴奋道,“祁月,你果然摔开窍了。” 只有我自己清楚,她们看到的,只是光鲜的外表,在她们所看不见的地方,是我一颗饱受摧残伤痕累累的心。 不过从那之后,鉴于我表现好,苏信也没法找我麻烦。苏铭亚更不用说,他估计跟那系花温存着呢,再没和我有过交集,我心里也清楚,他们两个都是过于优秀的男人,想勾搭我也只是奔着这新鲜感而去的,等三分钟热度一过,大多会了无生趣不再理会,我很是开心,也乐得清闲,在这安逸的日子里,我经隔壁宿舍一位友人的介绍,加入了我们学校的动漫社,据称,此社乃腐女的圣地,宅男的天堂也。 我带着我腐败的天分在动漫社里,很快混的风生水起,社长赞我,“祁月,你真是咱耽美界的一棵奇葩!” 此刻,我这棵奇葩正穿着一身女仆装,在学校食堂三楼转悠着。 这是我们动漫社最近举行的一个叫做“女仆咖啡屋”的活动,专门用于喝喝咖啡,介绍介绍动漫游戏,增进校友感情的。本来我是退居二线当顾问的,无奈有个姑娘中了春季流感病毒无法参加,我便被社长临时押来顶替那姑娘。 发配给我的是套经典黑白系的女仆装,裙子短的有点郁闷,从女厕所换好出来后,社长看到我,笑的快抽了。 我窘迫地红了脸,“有那么搞笑么?” 社长止住笑,让我坐下,替我扎了俩对称的羊角辫,温柔地说道,“没有,很可爱的,就是第一次看到你成这样,有点不适应。” “……” 其实她说得对,我也不适应,社长是个清丽佳人,就算是穿的是长款的女仆装,也高雅得像个公主,我站在她旁边,活脱脱就是一丫鬟……还是没法翻身的那种。 社团里几个男孩子在收拾着场地,有几个还穿着笔挺的黑色执事服,看上去灰常之帅气。 听说他们今天还要表演纯洁滴借位接吻,我看了他们好一会,老脸忍不住红了,只好走到别处散散热。 难怪动漫社被称作腐女的圣地,宅男的天堂。 食堂三楼是我经常来吃饭的地方,这里就像是个浓缩的美食城,齐集全国各地美食,以及日韩料理,我们动漫社这次所包的场地便是其中的一家名叫川湘阁的,老板很是大方,头一天陪社长过来商量的时候,他便笑眯眯地答应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面,春日的阳光细细洒在我脸上,尘埃漂浮,空气里有香樟树的清气,氛围甚是恬然美好。 “小月月……” 脑后突然传来一声阴森低沉阴阳怪气的声音,硬是把我吓出一声冷汗。 我转过头,看见我们社那出名的伪娘,宁小白,握着一副塔罗牌半遮小脸,笑盈盈地望着我。 他今天果然不负众望,一身火红灿烂的女巫装,窈窕动人,他还很有心计地化了妆,睫毛像是把小刷子,一双桃花眼水光盈盈。他裙摆下,美腿细长,12公分地高跟走的分外麻溜。 难怪曾经听社长说过,宁小白穿着男装都被宿管大爷拦下过,硬是让他室友把身份证送下楼来才肯放他进去。 宁小白朝我妩媚地眨眨眼,“这位美丽而性感的小姐,肯赏脸抽一张牌吗?” “美女”当前,我总是有些不淡定,我下意识往后退退,他逼得更紧,桃花眼愈发灵动含情,外加身上一股奇香,瞬间把我迷得神魂颠倒。 我赶忙抬手抽了一张扔给他,他接过后,看了看,便朝我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冲我俏皮地嘟嘟红润的樱唇, “小姐,你将遇到你生命中的王子,和你……” “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我不耐烦地打断他:“能换个台词么,老说也不嫌累的。” “不不不。”他故作神秘兮兮道,“呵呵呵,不可说也。” 我眯起眼,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背,我的好姐妹哎,你可以走了。 他见我态度冷漠,收回纸牌,嗔我一眼,那一眼,妩媚之极,差点没把黑眼珠子给嗔出来。 等他飘走,我方才看到辛欣,她注意到我一身装束,旁若无人地弯腰笑了许久,才气定神闲问道: “刚刚跟我擦肩而过的那巫婆是谁,我怎么没在我们学校见过这号美女?” “是个伪娘。” “哦买糕的,真是人间极品。” 下一秒,辛欣抛下我,去追寻宁小白的身影去了。 我才打算继续在窗边做忧郁少女状,就听到社长叫我的名字,大概是要分配任务。 我忙拉拉我那过短的裙子,快步走到社员当中。 我和社里的一个叫邱雨荷的女生负责迎宾,邱雨荷一直是我们动漫社极其喜感的存在,每次见到她,我就会下意识调侃,“皇阿玛,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边的邱雨荷么?” 这姑娘一般就翻我一记白眼,还得瑟道,“我妈特有先见之明,知道今后还珠格格的热播以及山寨事业的发达,赐予了我这么个华丽丽的名字。” 不得不说,动漫社都是怪胎啊。╮(╯▽╰)╭ 邱雨荷比我高一届,很照顾我们这些新人,她同我一左一右站着,咱俩所被要求的是,一有异性靠近,就必须念叨以下台词, “主人,你回来了,您需要用点什么吗?” 囧…… 至于其他,自行发挥,我天生不是忸怩的人,这学校结识的熟人也不多,多喊几次倒也顺口,只是没料到,场地一开,就络绎不绝有人穿过,看来,我们学校闷骚的同志真是不少。 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桌椅都不够坐,我又被社长发配到后面做服务生,负责端茶送水之余还被要求合影合照,所以虽说是短袖短裙,我还是忙出了一身汗。 社长负责PS2游戏那块,她坐在我们临时搬来的电视机大屏幕前面,风骚无比地操纵着《古墓丽影2》里面的劳拉,外加社长本身美丽清纯的长相,很快惹来大批男生的围观。 那堆人里边,突然有男生举手,说是要一杯“凉宫春日的忧郁”。 这名字是挺诱人的,其实就是普通的柠檬汽水而已。 我疲乏地揉揉太阳穴,也来不及休息,急忙从后头端上这杯闷骚的饮料,送到那堆男生里边。 “谁要的?” 我轻声问了问,没人理我。 “请问一下下,这杯饮料谁要的呀?”我使出嗲功,依然没人理我。 “妈的,凉宫春日的忧郁,刚刚谁要的啊!?” 本来就忙的团团转了,我一时间憋闷,忍不住大声吼起来。 果然,此堆宅男十分诡异地安静了,那个刚刚点饮料的男生终于觉悟,估计是为我气势所迫,眼睛都不敢抬,小心翼翼地从我手里接过饮料。 社长意识到气氛的僵硬,急忙化解道,“这是我们社的天然系女仆,激萌吧。” 我禁不住在风中凌乱,急忙端着托盘准备离开,不料手腕突然被人拉住,我皱眉回过头去,苏铭亚就站在我前面,他个子高,很轻松地从那堆男生里面探出头来,他定定注视着我,清澈的眸子温柔地像磁铁,硬生生要把人吸噬进去。 我没料到他会来这,受到了点惊吓,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就这么跟他对视着。 他前段时间乌黑闪亮的头发染成亚麻色,更衬得肤色更是白净,他见我呆愣着,笑着开口道, “怎么,不认识我了?” “啊?”他温柔地笑叫我的大脑瞬间当机。 “你换号码了?”他接着问。 我回过神来,立即答道,“没有啊。” 他望着我,浅色的瞳孔里流淌出一种很莫名地情绪,我也不知道那种情绪该叫什么。 这时候,雨荷姐唤我名字,我意识到在这滞留太久,正想挣开苏铭亚的手的时候。 他先我一步放开,回头继续看社长打游戏。 手落的瞬间,我的心也空落落的,我也没太在意这种突如其来的矫情感觉,这不适合我。 我回头看了苏铭亚漂亮的后脑勺一眼。有点莫名其妙地,快步走开了。 ●●● 活动结束收拾场地的时候,辛欣在一边帮我打下手,我跟她聊到刚刚遇到苏铭亚,她不耐地瞟了我一眼,“怎么,还想旧情复燃啊?” 我啐她,“都没旧情,哪来的复燃啊?” 我接着说道,“苏铭亚问了我个奇怪的问题,他问我是不是换号码了?” 这时候,辛欣才漫不经心地告诉我,自系花事件之后,她就自作主张地把我手机偷拿过去,替我把苏铭亚的号码拉黑了。 但我并不知道。 我所知道的,只是苏铭亚不再联系我,仿佛彻彻底底地从我生活里消失了一般。 我回忆起苏铭亚那眼神,心头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微微疼起来。 我赶紧跑下楼,趁着人还没散尽,他还没走远,我很想跟他解释一下,也许苏铭亚真的不是个专情的好男人,但这并不影响他在我心目中好朋友的印象。 我不想因为一些荒谬的理由放弃任何一个朋友,哪怕这只是我的无心之失。 跑到一楼的时候,我站在空无一人的食堂门口喘着粗气,累的弯腰捶腿,阳光洒在我身上,温暖如常,我却莫名地难过起来。 我脑海里全是苏铭亚放手前看我的那一眼,我猛然明白了那里面所流露出的情绪,像是幼时我把我养了五年的猫送到姑姑家的时候,她看着我的离开,就是这样的神情,有点微微的受伤和困惑。 就在我绝望地抬起身想要回去的时候,头顶大片的阳光忽然被盖住,苏铭亚站在我面前,像是一棵清爽的树。 “祁月。”他笑眯眯地弯着眼睛,唤我的名字。 “我就是想跟你说啊,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拉黑的,你请别的女生吃饭,还去咖啡厅,为什么我就是台湾小吃啊,你太讨厌了,请吃饭还带长相歧视的。” 我不知解释些什么,只好把辛欣当年讽刺过我的话拿来当挡箭牌。 我没有和苏铭亚说实话,自动选择把辛欣的罪状揽到自己身上,辛欣没有错,这只是一个真心朋友略显偏激的举动,而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他愣了一下,笑的更动人,他轻不可闻地叹气,说, “这一个月,明明都是无法接通,我每天还是固执地打一通你的电话,我都对自己无语了。” 他顿顿,有点不好意思道, “看见你和我哥哥在一起,我很不开心。” “至于吃饭的事,是她找我的。”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觉得,台湾小吃最好。” 我肯定一辈子都难忘这个午后了,阳光暖度正好,少年委婉的叹息,犹如漂浮在空气间的四月柳絮,洁白而柔软。 此间的时光太过美好,以至于当他说出这样蹩脚的情话之后,我竟然不可抑制地感动了。 我的胸腔里仿佛有呼啸而过的杨柳春风,吹面不寒,温柔地要把人融化。 我甚至觉得满目春光都及不上眼前男孩子年轻温和的面孔。 我在心里做作地问自己,这一瞬间的感觉,莫非就叫作心动? 〇十一 【11.】 “哎哟,苏铭亚果然还是看上你这朵油菜花了。看你那发春的猥琐样!” 刚进宿舍门,辛欣就撇开我的手,一脸厌弃地说。 我不满地吼道,“我哪发春了?” “别狡辩,从食堂到宿舍的这一路上,你脸上YD的微笑堪比天边的霞光,那么闪亮,就像是古稀老妪终于有了第二春一样。” “你算了吧,你要知道的,电脑才是我的唯一。”。 “我说,你到底喜不喜欢苏铭亚?”辛欣的声音突然很认真。 我说不上来,确实,我刚刚是有过一瞬间的甜蜜和心动,但很快就被我对于恋爱的强大抵触心理给压没了。 我斩钉截铁道,“不喜欢。” “不喜欢?” “嗯。” “不喜欢的话你还是直接跟他说清楚,别把人家大好青年耽误在你这棵黄花菜上。” “刚刚还是油菜花,才没几分钟啊,我就成黄花菜了?” 辛欣冷漠地嗓音从空气里飚来,“我还没说你是梅干菜呢,算对你好的了。” “……” “祁月,你的事我可不管了,我已经帮你搞定苏小王子了。” “啊?” “啊什么啊,我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我要追宁小白。” “……”我一下子没接受得了,怔忪了一会才回道,“你找一个比自己还漂亮的男人干嘛?” “祁月你算了吧,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辛欣瞥我一眼, “看看你那样子,光凭长相,苏家那俩位配你绰绰有余,你说吧,越优秀的男性是不是越喜欢雷人的女的啊,你看你,天生一副放到古代青楼赔钱货的模样……别用你那死鱼眼瞪我,眼睛大了不起啊,全是眼袋……哟,不瞪了?故作什么清高啊你,谁不知道你一看见美男眼睛都直了……嗷嗷嗷嗷,别掐我……咳咳,你不是文科生嘛,我问问你,历史都学哪去了,那叫阿甘什么的,不是崇尚非暴力不合作么……” “那是甘地!” ●●●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已然快五月了。 部长的夺命连环call日日打来,打给苏信那厮吧,他居然灰常淡定地说最近忙没时间不接受采访,去他办公室蹲点吧,一番推脱之后便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恨得牙痒痒,整日在宿舍仰天长啸。辛欣终于忍受不了,没过几天便将一张便条“啪”地凶狠狠盖到我面前。 “拿着,苏贱人的家庭住址。我就不信你都去抄家了,他还能不让你进!” …… 翌日恰好是周末,我便怀揣着那地址找过去了,路上堵车堵得厉害,我大早就出门了,一直折腾到中午才到他家,这是市中心的一个高级酒店式公寓,鉴于我们苏叫兽的富足我已经习以为常了,于是,我就非常淡定地,理直气壮地进去了。 楼下保卫大叔一看见我就把我拦下,“小姑娘找谁呢?” “= =我找苏信。” 他将信将疑打量我几眼,朝我懒洋洋挥挥手背示意我上去。 我靠,什么态度。 我抬抬挎在肩上的包,上了金碧辉煌的电梯,有钱人的地方,气场果然很强。 循着地址找到苏信家,我门铃都快按烂了,也没人来开门,我索性蹲在门边,从包里掏出一本小说,坐等。(其实,不瞒你们说,我甚至还带了睡袋……) 翻了不到三页的时间,就听到有人叫我,“祁月。” 我一抬眸,便看见苏信身瘦腿长的站在我跟前,一双好看的凤眸微微眯着。 看来守株待兔还是有点用的,我“啪”一下合上书,站起身子,正色道:“老师,专访,你可别想逃了。” “那行,”他看上去很开心,原先环胸的手抬起来,食指敲敲干净漂亮的下巴,嘴角扬起,“不过,先帮我做点事。” “不请我进去坐坐?” “不用了,直接去办事吧。” 苏信抬腿便走,我也只好把小说塞进包里,屁颠屁颠跟上,下楼出门时,保卫大叔朝我神秘兮兮地笑起来,硬是把我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我就这么乖顺地跟着苏信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乖顺地一言不发,他也认真地开着车,不招惹我,车里静谧的一塌糊涂,我好不无聊,斜睨了他一眼。 苏信正抿嘴地握着方向盘,披了一身阳光,黑发被镀成耀目的银亮,他侧容好看的叫人移不开眼。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认真的男人最帅。 他这时也转过脸来,略微清冷地盯着我,一下刹了车。 我忙收回视线,脸却莫名地热起来,我还是底气十足问,“怎么停车了?” “到了。”他打开车门,走到我这边,很绅士地替我把门打开,我忙挎上小包,探身出去,出门的时候,我留意到一个动作,他右手开门,左手却是挡在我头上的门梁上,而且刚刚我上车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做的。似乎好像仿佛是为了防止我撞到头…… 其实苏叫兽也是有比较人性的地方滴。 我突然有点感动,忙说,“谢谢。” 他带上车门,淡淡笑起来,眉眼修长,“现在就谢谢了?” “不能谢么?”我皱皱眉。 “待会儿你要更谢我。”他收回笑容,“走吧。” 我走在他身边,四下打望一番,这里貌似也是一个高档的住宅区,建筑都是欧式,绿化做的极好,我也不清楚他是来干嘛的,就亦步亦趋跟着。 等到某栋小别墅前面,苏信按按门铃,很快便有人开门,我站在他后头看了两眼,是一位挺年轻的漂亮女人,穿着艳丽的花裙子,挥着小手帕,再配上一朵巨大的笑容,像刚从夏威夷草裙会回来的一般。 她好不开心道,“今天什么风把我们家小信信给吹来啦。” 我没忍住,“噗”一下笑了出来,没想到苏信口味如此之重。 苏信扭头瞟我一眼,我立马噤声,然后我就听到苏信淡淡开口,“妈,我过来把剩下的东西都拿走。” 妈?妈!= =好吧,我已经波澜不惊了。 那女人看看我,“这是?” “哦,这是我请来搬家的钟点工。” 我差点没被气出内伤来,见过我这么柔弱的钟点工么。 阿姨不安地瞥了我两眼,弱弱问,“小姑娘才多大啊,怎么就当钟点工了?看这小细胳膊小细腿儿,能搬得动么。” 我霎时热泪盈眶,才准备揭露苏信身为人师的道貌之岸然,本质之丑陋,他突然侧过脸来,朝我微微一笑,凤眸弯成清亮的月牙,无邪又天真地,夸张又准确地,对我做了个口型—— “专访。” 我憋回泪水,大义凛然说道,“阿姨,我很行的,你别看我瘦,其实我很威猛。” 苏信他娘上下打量我,拉起我的小手轻轻拍了两下,眼圈都有点红,“现在孩子真不容易,小姑娘,好样的。 苏信揉揉太阳穴,“我上楼去收拾东西了。” “小姑娘先进来坐。”苏信她娘拉着我的手,想把我拽进去。 苏信见状,抽回我的手,蹙眉严肃说,“就让她在外边等,我很快就收拾好,妈你不用管了。” 阿姨伤感地看看我,转身回了屋。 我抚额瞄瞄头顶那明艳的太阳,苏信,原来你还有个身份叫土地主…… 在门口来回绕了几十圈后,苏信推门走了出来,他抱着一个硕大的纸箱,只露出一张魅惑众生的小脸,他朝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忙抬手接过去,箱子虽没我想象中的那么重,但是放了许多书,此间分量也是不容忽视。我抬抬手臂,稳住箱子,努力朝苏信挤出一个非常美好非常轻松的微笑。 他也开心无比地回敬我一抹浅笑,这时候,阿姨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同情地问,“还行吧,小姑娘。” “嗯,没……问题。”我憋出一句话,脸都红了大半。 “妈,我们先走了。” “信信你要多回来看看我~!”阿姨朝我们挥挥手帕,“搬出去别忘了老娘我啊~别有了媳妇忘了娘,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 =|||我囧了,这之间有什么关系么。 苏信无视掉他老妈的话,信步往前走。 我缩在纸箱后面,已经开始呈现东倒西歪之势,我看看他悠然自得地样子,问道,“老师,你家门口这么大块空地,你有必要把车停那么远?” “我愿意。” ……我咬牙切齿,稳住身形,为了专访,姐姐跟你斗争到底。 “祁月,累么?”他突然低下头和声问我。 “还好。”我没好气答道。 “要不老师帮你搬点?” 他问的极为恳切。 我心里一动,兴奋地朝他睁大眼,“真的?” “嗯,”他边答应边探手进箱子里,翻了许久许久,就在我以为他会拿出大摞书抱在手里的时候。 他已经掏出精心挑选的两本很薄的小册子,握在手里,然后眨眨那狭长的眸子看看我…… 好,苏信,你狠。我认命。 “我谢谢你啊。”我没好气地撂下一句话,不再看他,抱着箱子气冲冲地朝前走去。 好不容易将那箱子折腾进后备箱,我两条小胳膊都快断了。我无力地坐到副驾上,缓了好一会才无力地开口: “哎,老师,可以采访了吧。” “回去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天呐,”我简直热泪盈眶,“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他勾唇一笑,不再理我。 〇十二 【12】 接下来,如他所愿,我干了很多事,帮他收拾床铺,整理书架,替他去便利超市买了许多食物储备在冰箱里,对了,还有许许多多生活用品,他甚至还要求我去买了各种绿色盆栽,当然其中不乏巴西竹这样的巨大植物…… 我拎着大包小包,只能用脚把门阖上,而苏信那厮已经换上柔软宽松的薄毛衣,盘腿坐在茶几边,看着他雪白雪白的苹果笔记本,一手来回滑着小鼠标,一手端着马克杯,优雅斯文地喝着小茶。 见我进门,他神情淡漠地抬眸瞟我一眼,又继续看电脑去了。 真恨不得把手上的东西全砸到他脸上去。 等我收拾好一切,已经快下午4点了,我连午饭都还没吃,我把买东西的发票和卡递给苏信,朝他哀嚎起来: “老师,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苏信打量我两眼,认真地说,“我觉得你不饿也一样前胸贴后背。” “……” 苏信,你敢不敢再毒舌点。 估计是见我半晌不说话,他笑起来,“橱柜里面有很多吃的,你去拿吧。” 我翻出一袋饼干,刚准备拆,就见苏信放下手中的事,朝我摆摆手,招呼我过去,他一脸惬意地笑容让我有点发毛。 他把手上的马克杯递给我,“祁月,给我倒点水。” = =! “老师,您能不指使我做这些了么。” 他无谓地看着我,一手支起下巴,一手把他的笔记本转过来,“你做这些不是挺合适的么。” “我哪合……”看到电脑屏幕,我再没了下文。 居然是我们动漫社“女仆咖啡屋”活动那天我一身女仆装在人群间穿梭的照片! 照片上,我端着托盘,脸上挂着春光明媚的笑容,忙活的好不开心,怎么说呢,拍的还不错,但是问题是,苏信那天又没去…… 苏信把笔记本转回自己那边,朝我无辜地一挑眉。 “你哪来的照片?” “不告诉你。” 我握紧拳头,果然人至贱则无敌,我也贱道,“老师,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你想得美。”他话音里带着淡淡讽刺。 = = “那你私藏我照片干嘛?” “这是你永不得翻身的物证。” “……” 苏信,我暂且不跟你斗,正事要紧。我忍住心中强大的怨气,拿起沙发上的包,掏出纸和笔,朝茶几上重重一放,“老师,采访!” “先去倒水。”他漫不经心地晃晃杯子,纤长的手指勾着杯把,黑白分明,分外刺眼。 “苏信!你别太过分了!”我真的生气了。 他放下杯子,略微皱眉,“都不叫我老师了?” “不叫就不叫,你敢拿我怎么样,老娘不采访了。被学生会开除了拉倒。”我把本子和笔塞进包里,气势汹汹地摔门出去了。 ●●●● 还有几步就到站台了,我都能感到自己眼眶一直热热的,到楼下的时候我就开始后悔,我甚至臆想苏信能瞬间悔悟冲下楼来挽留我,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直到我坐上了公交车。 我看着窗外迷茫陆离的灯光,突然间觉得,也许我并不属于这城市,好想家啊。 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辛欣抽了我一耳刮子的场景,她愤恨地骂道,矫情不,你演琼瑶剧呐。 我吓得一激灵,忙揉揉眼睛,恢复常态。 我掏出手机,刚准备看看时间,手机突然震起来,“苏老师”三个字跳跃在屏幕上。 真晦气。 我接通后,朝屏幕连“呸”三声,立即挂掉,果断关机。 回到宿舍,就见室长埋头在那做四级卷子,辛欣和临静不见踪影。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一开扣扣,部长的头像就闪的跟什么似的,我都不敢去开,忙把QQ调成静音,去逛论坛搜资源了。 过了一会,部长居然弹我视频,我吓了一跳,硬着头皮打开对话框。 NC部长:祁月,你稿子写得真好。我激动的内牛满面啊~ NC部长:你别不理我撒,真的,我哭了。 NC部长:靠,还真不理我,你混大了是吧。 NC部长:祁月…… NC部长给您发送了一个窗口抖动。 NC部长给您发送了一个窗口抖动。 NC部长对你发起了视频邀请。 我:…… NC部长:祁月你终于肯理我了,你稿子写得真好,我们部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可是,我一直有个不明白的地方。 我:啊? NC部长:为什么稿子是苏教授给我的? 我:= = NC部长:有JQ。 我:没有。= = NC部长:这个可以有。←_← 我:这个真没有……那个,我先去洗澡了。 我赶忙匿了。 心神大动呀,什么情况?!这是个神马情况?! 强烈的困惑让我想去拨通苏叫兽的电话询问一番,但是可耻的自尊心又叫我缩回伸向手机的手。莫非苏信自觉对不起本姑娘,为了道歉,在我离开的这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自己写了一份专访稿,而且写得惊心动魄,人神共愤,叫我们部长都忍不住流泪了? 哦买糕的。 土地主,暴发户,叫兽的合体果然是三贱合璧天下无敌,近乎是神的存在了。 我激动地坐不住,在宿舍里来回踱步。我那个焦虑呀焦躁呀难以淡定呀。 “祁月。”室长低沉的嗓音一下子浇灭我内心的火热。 “啥事?”这还是室长头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室长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她突然搓搓自己的衣摆,不胜娇羞地说,“我上次在食堂门口看到你跟那谁说话,你跟他很熟么?” “那谁?” “就是……苏那啥。” “苏铭亚?” 室长的脸突然巨红,半晌才忸怩地低低“嗯”了一声。 “有什么事吗?” 室长突然“唰”一下从衣服袖子掏出一个淡蓝的小信封飞快地塞进我手里,此过程中她都不敢看我一眼。 天雷滚滚啊~室长,你是古人穿越来的么。 我估计这是情书,忙放进口袋里,了然地说,“知道了。我一定会亲手交给他的。” 室长扭过脸去,继续埋头写四级试卷。 哎呀呀,这个世界太疯狂,师太居然也想当新娘。 就在我还没从上两个震惊里面回过神来,我刚打开不久的手机不合时宜的震了,我一看,是临静的号码,忙接起来,她在那头喘着气大吼道, “祁月,您老终于开机啦,你快来啊。” “怎么了?” “辛欣给那啥宁小白告白被拒绝了,酒喝多了,现在准备往人工湖里跳呢,我没力气了,快拦不住了!快来啊!” 我隐隐听到辛欣在那边癫狂大笑的声音,心里猛地一咯噔,赶忙披上外套奔出去了。 ●●●● 赶到人工湖,呈现在我眼前的便是这么一幅景象。 深蓝色的夜幕下,美少女之一——辛欣,呈骑马状摇摇晃晃地跨坐在人工湖的小桥栏杆上,还兴高采烈地嚎叫着,“驾驾驾,看老娘的会挽雕弓如满月,爆烂你菊花,宁小白,你去死吧,哈哈哈。”美少女之二——临静,死命蹲在那抱着辛欣小腰,略带哭腔说,“辛欣……千万别想不开啊,天涯何处无芳草……那个宁小白肯定是个万年受!”顺带几位不明真相被此等场景吓得都不敢动的围观群众甲乙丙丁(当然,也有可能是雷的)。 真是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急速飞奔的我赶忙在20米开外刹住步子……把原先的偏刘海拨成齐刘海,把衣领竖到最高,才慢悠悠地踱过去。 临静一眼就锁定我,兴奋地叫道,“你终于来啦!!!!!” 我忙故意朝后看去,叫谁? “看你妹啊,就叫你呢!”她吼得愈发大声。 我无奈地跑上前去,方才我特意乔装打扮了一下,外加夜色掩盖,应该无人认出我来,等我走近,临静看我一眼后,怪叫起来,“祁月,你抽风啊,517Ζ把头发弄的跟贞子似的。” 这时候,跨坐在栏杆之上的辛欣也回过脸来看我,她神色迷蒙,眼里全是泪光,闪闪烁烁地,看得我心里微微抽疼起来。 她看看我,像个孩子似的,咧开嘴傻乎乎地笑了,“咦?你抽风了?” OTZ…… 我也没反驳,因为她总算安静了些,过了一会,她蹙眉从手提袋里掏出手机,似乎是打了一个人的电话, “喂?” “苏铭亚小同志呀,你老婆抽风了!嗯,是啊,祁月抽风了~!你快来啊,她在人工湖这呢,想跳湖呢,嘿嘿,你来呀来呀,再不来她就挂啦,哦呵呵呵……” 我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忙想从辛欣手里夺过手机,她快我一步,一扬手,把手机扔湖里去了…… 辛姨,您没必要为了防我而把你的N97扔进去吧。我忍不住抽了下眼角。 “哈哈哈哈。”辛欣满足地仰天长啸,刺耳的声音近乎要划破夜色。 但愿苏铭亚以为是玩笑吧,况且这会我也没办法再想别的了,只得和临静一起使劲想把辛欣拉下来,不知道喝醉酒的人是不是都有一股牛劲,辛欣坐在栏杆上稳如泰山,她双目含情满面迷离地傻乎乎笑着,对我们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我和临静同时捂上鼻子转过头去干呕,再同时回过身继续拉她,终于,把她给连拖带拽拉下来了。 我们仨坐在那倚着栏杆大口喘气,辛欣把头埋进膝盖,闷声哭起来。 我心里也酸酸的,伸手把她揽住,拍拍她的肩,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因为我自己都有点想哭。 临静已经在那边低声抽泣,我憋回眼泪,小声哼起欢快的歌。 我们就像是在孤岛生存的三个人,既然其中两个人都有些绝望,那么我就得坚强,因为我们是真正的姐们,互相依靠,相互扶持,互相寻找力量,而我,也该给她们这力量。 我一首歌还没哼结束,一声巨大的刹车声在前头响起,我抬起脸,看到熟悉的黑色轿车,过了好一会,车窗才缓缓降下。 而在我的视界里,最先触碰到的,是苏信狭长的眸子。 不远不近的,像是晃动着的温柔湖水。 〇十三 【13】 那晚最后的情况是这样的,苏信为毛会出现呢,因为苏铭亚每周六都会去他家玩,辛姨抽风打电话的那会苏铭亚君正好在洗澡,(至于为什么在他家洗澡,大家自行YY,你们懂的。) 于是苏信便替他接了电话,那头便是辛姨叫嚣着我要跳湖的消息,还没听清楚,电话突然没声了。 苏叫兽有点不淡定,就打了祁月也就是本人的电话,而我急着冲出来救辛欣,把手机落在宿舍忘记带出来了。 而咱们的室长是个很自持的人,一般我们的手机她都不会接的,所以,就算我的手机响的再欢快再得瑟她也不会随便接的。 苏叫兽因为担心学生安危彻底不淡定(这是苏信原话),外加他下午曾经给我心灵上的伤害(这是本人补充的),不惜把苏小受扔在家中,开车赶了过来,没料到竟然是个巨大的乌龙,这才松了一口气。 事后,苏信开车把辛欣送回寝室,接着声称自己赶来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肚子饿了,我只好陪同这难伺候的爷去了学校门口的小吃店。 苏信把汤匙咬在嘴里,目光始终凌厉无比,看的我背后寒气升腾。 我忙谄笑道,“老师,我们错了还不成么,害您不辞辛苦大老远赶着茫茫夜色奔赴而来,你看,我都请你吃赤豆元宵了。” “你还好意思说,”他敲敲小碗,“这店最便宜的就是赤豆元宵,你的诚意就值两块钱?” 我翻翻衣兜,伤感不已,“老师哎,最便宜的不是元宵,我这不急着出门忘记带钱了么,外套口袋里就两颗钢镚,都省给你吃了,还放弃了一块钱一碗的豆浆……” 苏信被雷的不再说话,嗯,多好啊,吃饭不说话,有助于消化…… ●●●● 第二天,又是异常晴朗的好天气。 昨晚陪苏信吃夜宵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有提起专访稿的事,大概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所以潜意识中形成了一种默契。 辛欣依然如往常般笑靥如花地在镜子前头梳妆,仿佛啥事都没发生过。 而我,迎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晴天霹雳啊晴天霹雳。我居然把室长的情书弄丢了! 我在宿舍四处翻了翻,完全不见踪影,其间室长还很好气地问我,祁月,什么丢了。 我吓了一跳,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找了,万一她发现什么倪端,她岂不是要更恨我。 我欲哭无泪啊,我是五四大好青年外加天朝的好子民,不能被别人恨呀~而且这说不定是我和室长关系缓和的唯一途径了。 我左思右想,拿着纸笔果断出门,偷偷地,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来到了我们学校隐秘地小树林。 无视掉惊起的一方情侣,我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把自己的大腿当桌子,开始深情款款情意缠绵地书写起来。 我边写边自我安慰道,室长是理科生,那啥情书应该没有我写的好,像我这般文艺的女青年,天生拥有这么一股忧伤明媚的调儿,一定能感染且感动苏铭亚同学的。 想到这,我信心更满,伴着叶缝里落下来的阳光,我那个奋笔疾书啊行云流水。终于,页尾处落款,龙飞凤舞的室长的名字,一封长达三千字的婉转动人的情书就在本人手中诞生了。 满面红光抬步回宿舍,沿路我心情分外舒畅。 当然不排除我在看到某人后迅速耷拉下来的情绪,那个人就是宁小白。 我瞧见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学校的藤蔓回廊里打电话,穿着白色的毛衣,阳光下皮肤晃白,近乎与毛衣同色,细碎的头发遮住他优美的侧脸,他浑身笼着朦胧的白晕,像是所有少女(也许还有少男)的梦幻情人。他歪着头,脖颈细长,宛若一只清洁无瑕的天鹅。 “宁小白。” 我走到他跟前,他也恰好挂断手机,抬眸疑惑地看向我。 “你真是把辛欣的心都伤透了,你就不能跟她在一起试试?” 他听完我的话,若有所思笑起来,桃花媚眼春风含情, “我能不拒绝她么?她也把我伤透了,她告白一开口就是宁小受,你就从了我吧。叫我怎么接受?我虽生的这般貌美,但我骨子里还是个纯爷加直男,祁月啊,咱俩也在动漫社相处了好几个月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 我无语问苍天,辛欣你是故意的还是紧张的。 没等我开口,宁小白双手枕到脑后,随意靠上柱子,神色怡然道,“不过,试试也不是没可能,我今天一觉醒来还真有点后悔。” “真的?” “嗯,”他掸掸粘在毛衣上的碎叶,慵懒的闭上眼,“我还骗你不成?” “那我赶紧回去告诉她。” “等一下。”宁小白“唰”的变出几根签牌握在手里,浅笑含情,“来吧,惯例。” “……”对此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我从他手中抽出一根。 他半睁着眼看看,从栏杆上跳下来,转身就走。 “喂!又不说结果?” “天机不可泄露。”他背身朝我摆摆手,那姿势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紧接着,他就阴阳怪气地哼起某种诡异的调子来: “千万不要爱上我种修仙的男人~” = =。还修仙,我看是成精了吧。 ●●●● 过了几天,辛欣就不再和我一起压马路去上课了。校园随处可见她和宁小白如漆似胶,举案齐眉,恶心烂俗的身影。 我调查到苏铭亚他们下午有课,吃过午饭小眯了一下便去他上课教室门口蹲点。 数理实验班附近人迹罕至,守候在走廊上,我突然觉得我特有当狗仔的潜质,蹲点蹲的如此之得心应手。 当然,这是文外话,我们转回正题。 我攥紧逛了十家小店才好不容易买到的一模一样的淡蓝色小信封在教室外面淡定地等待,一点半的时候,便陆陆续续有人进教室。大多都用很奇怪地眼光打量我,看什么看,没见过文科生啊,有必要用看耍猴的眼神看么? 我挺直腰正气凛然地站着,没多久便见到了一位说熟也不熟,说陌生也不陌生的人,就是系花韩柳,她姿态袅娜翩翩动人地朝我走来,对我微笑颔首,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她身边一位胖乎乎的丫头不禁问道,“你们认识啊?” “没有,一面之缘,她上次和苏老师一同吃饭的。” 韩柳声音说的不大不小,却能叫周围都听得见,好些人都惊悚地朝我看来,我不得不悲催地低下头,女生看也就算了,你们几个男生看什么…… 转念一想,不对呀,应该是男生看也就算了,你们几个女生看什么。 我刚准备内涵地托腮佞笑,就老远地瞅见苏信和苏铭亚并肩而立,谈笑风生,慢慢地,悠悠地,朝我逼进。 一股悲怆之情油然而生,我为神马没问清楚这节课是什么课?我垂下头,我是隐形人,你们看不见我。 无奈苏铭亚率先发现我,他惊喜地叫道,“祁月。” 这时苏信也注意到我,本来笑意盈动的眼角眉梢瞬间冷淡,“祁月,你怎么来了?” “啊~哈哈”我揉揉后脑勺,把握住信封的手缩到身后,“今天天气真好,我来打酱油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点不愿意让苏信看到我把这封信递给苏铭亚。 “你是专门来搞笑的吧。”苏信嗓音有淡淡的讥讽。 “没有,真没有,”我想先把苏信给轰进去,善解人意地笑道,“老师,要上课了,look,那些孩子们都在翘首以盼呢,您先进去吧。” 苏信估计也没闲工夫跟我瞎侃,抱着书准备进门,苏小受微微一笑,也打算跟进去,我赶忙叫住他, “苏铭亚!你留下。” 苏铭亚很是听话,乖巧地转身,满脸询问,而苏信也被我这一声弄得顿步,皱着眉毛回过头来。 我被他的眼神杀的有点心虚,但还是弱弱地说,“那个……老师……你进去……” 他听了我的话,不再看我,回身进了教室。 我凝视着他清瘦的背影,杀千刀的,为什么突然有点对不起他的感觉。 很快,我将这份感觉归咎于腐女心理作祟,你看看,一方面我不能辜负室长深情的托付,一方面我又不能拆散我最爱的苏家兄弟的禁忌之恋,我那种矛盾纠结桑感你们是不会体会得到的。 算了,我不再多想,因为人家苏铭亚正睁着纯澈的大眼睛等待我发话。我拿出蓝色的小信封,脸不知道为什么诡异地热了,我赶紧移开视线四下张望,缓解紧张。 不料余光里,透过教室窗户,恰好能看到苏信站在讲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我的小心肝脾肺肚一瞬间彷佛纠结在一块,我赶忙把信塞到苏铭亚手里,都不敢看他的脸,甩下一句“我朋友让我给你的!”就一步并作两步飞快地逃了。 逃跑的路上,我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你拆散了他们…… 到了楼梯转弯口,我才缓过来,哭丧起脸。我挨着楼梯坐下,开始思考自己人生的真正意义,突然头顶被人拍了一下,我仰头看去,竟是辛欣站在那,阴郁地看着我, “祁月,你呆坐在这干嘛。” 她走到我身侧坐下,猛地朝我凑过来,“不是来找大苏的就是来找小苏的吧。” “你好意思说我,从实招来,你来干嘛的?”我推开她的脸。 “我来送俺家相公上课的。” 我这才想起宁小白也是数理实验班的,不禁调侃她,“真幸福啊。也不知道炫耀给谁看的?” “幸福……”辛欣幽幽叹了口气,“每个跟宁小白恋爱的女人,上辈子肯定都是折翼的天使。” “怎么了?” “祁月,这几天相处下来我总觉得他离我好远,好不实在……” 我心里猛地一凉,突然想起那天宁小白的那句“千万不要爱上修仙的男人。”我忙紧张兮兮地把这事跟辛欣娓娓道来。 辛欣听完,本来挺伤感的她“噗嗤”笑出声来,她笑完接着说, “祁月啊~我真是一见你就笑,你风采太美妙。都说女人恋爱中是傻瓜,我怎么觉得你不恋爱都比我这个傻瓜还缺心眼呢?不过就冲着小白那句修仙,就算他是仙,我也要让他还俗!姐姐是盘丝洞修炼出来的!” 我彻底囧了,辛姨,宁小白又不是唐僧…… 〇十四 【14.】 虽说辛欣上次同我抱怨宁小白的遥不可及,但据我的观察,他俩似乎也没什么不妥。辛欣属于那种重色轻友,见异思迁,有异性没人性,有了男人就忘了姐们的人,于是乎,近段时间我都是自己一个人,耳根清静得叫人有些不适应。 显然,老天见不得我郁闷,硬要来点事情扰乱我这清静宜人的日子。 这是今天早上的事情了。会计学课间,辛欣不在身边,临静逃课逛街,无人侃大山,我颇感无聊,就从包里翻出《菠萝(BL)志》畅快淋漓地翻阅起来。 还没进入状态,班上便莫名其妙的骚动,我皱着眉朝外头打望过去,哦漏!竟然是苏铭亚把俺们的室长大人给找出去了。 我刹那不安起来。 我目光炯炯地锁定窗外的那两人,苏铭亚是正对着我的,他柔和地微笑着,一直在说着什么,而室长的背影看起来肩膀是在微微颤抖。 莫非是苏铭亚答应她了?她兴奋地笑抑或激动地哭成这样?= =室长,你矜持点呀,别表现得跟我那含蓄的小情书不符撒。 我心中开始了无尽的YY——(负责任地告诉你们,这段YY绝对不是凑字数口牙~) 小苏:我认真地看了你的情书。 室长:是吗? 小苏:我看的哭了。 室长:真的? 小苏:嗯。 室长:那你打不打算接受银家的心意? 小苏:我……接受! 室长:噢,really? 小苏:相信我的心意,不瞒你说,被插菊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收到女生的情书。 室长:不会吧,你那么帅! 小苏:她们都不愿追我,她们觉得我是万年受。虽然事实也是如此,可我不能在这样了,苏信……他对我很好,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外头,可是,你知道的,我们都是男人,甚至是兄弟,我们不能的…… 室长:不,你别说了,从今天起,你来翻身做攻,我当受,你来压倒我吧,来吧,哦也,哦也~ 我YY得愈发不堪和不爽,赶紧打住。此时二人的谈话也结束了,苏铭亚似乎早就发现我在偷看,走之前还朝我极其亲和地挥挥手,我忙缩回伸得过长的脖子,正坐,自然利落地拨拨刘海,以示淡定。 而此时,室长却是健步如飞地朝我小跑而来,她脸上的神情因为奔跑起来肉的晃动而显得分外扭曲,我仔细辨别一番,才鉴定下来,她是在生气。 她走到我跟前,朝我怒吼道:“祁月!” “怎么了?”我扭起眉毛看向她。 “你……你……你太过分了!” 她居然气的话都说不顺了,我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正色问, “到底怎么了?” “你为什么,把我问苏铭亚的题目的信换成了情书!你搞恶作剧也不能这样啊……呜呜呜” 室长说着说着便恸哭起来,班上的人都灰常八卦加鄙视地看向我,如此低调内涵的我竟然在有生之年也尝到了千夫所指的滋味! 等等,我才是不明真相的群众啊,我疑惑不已,“你给我的不是情书?” 室长泣不成声,“我给你的是题目啊……我微积分有几道难题不会写……呜呜……想去问苏教授……又怕去的太多遭人闲话……” 听到这,我有点汗,室长你的外形加上性格也不像是会被别人说闲话的样子。(喂!) = = 扫除掉自己心中的黑化念头,我继续保持不解状盯着室长,她声音也缓和许多,但还是断断续续, “我见你跟那数学系的状元跟你挺熟的……索性找你……跟他不认识……又不好当面问,只好写下来交给你,你,你竟然……你知道刚刚苏铭亚来干嘛,他说……不能接受我的心意,当时我就蒙了……” 室长又嚎啕大哭起来。 她话音刚落,莫名的庆幸和欣喜在我心间油然而生,涌动着一种大石头终于落地的畅快之感。 “你还笑什么!” 不好,莫非我的情绪表现在脸上了?我赶忙垂下嘴角,站起身拍拍室长的背,“室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收你的信……哦不,我也不想解释什么了,就说一句,我真的以为那是情书,而且我第二天把它弄丢了。” 室长,你也不能全怪我啊,您那小神情小眼色小动作无一不在在赤/裸裸地表示着这是一封情书呀。 当然,这话我自然不能说出口来,我千道歉万道歉终于把室长给哄回她自己的位置,才松一口气慢悠悠坐下。 一整个上午便在一种浑浑噩噩地状态中过去了。 ●●● 从那以后,室长也恢复常态,不再主动和我说话,整日闷坑在那写作业,我大概也许可能有些羞愧。却还是被随即而来的春游大联谊给取缔掉了。 春游大联谊,顾名思义,就是趁着好春光呀咱们找对象呀。 这次活动是由本班的班长大人辛欣同志发起的。 那夜,我们在例行每周一次的开卧谈会,别看卧谈会是个很正经很官方的名字,实际上就是断电之后睡不着瞎侃大山。 我们各自炫耀着家乡春日的美景,谈到兴致正浓时,辛欣一拍大腿坐起身来,“哎呀,咱们今年的春游还没搞呢。” 黑暗中,我自然是看不到她,但她那响亮豪迈的手掌与大腿肌肤间的碰撞声还是叫我虎躯一震,原先迷蒙的大脑瞬间清醒。 “现在,作为一个非常民主的班长,我将在宿舍进行小规模的对待此次春游是否同意的民意调查。” “好,有请我们的人大代表一号。我们的室长——杨洋!啪啪啪啪。” “……” “好,她默认了!” 怎么说呢,其实室长已经睡着了。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人大代表二号。祁小月同志!” 我自然是这样回答道,“你知道的,我是宅女,我是不会……” 没等我讲完,辛欣一把打断我,“祁小月同志心存一己之私,不能用客观公正的眼光去看待本次活动,不能很好的从群众来到群众中去。所以,特在此免去其人大代表之职,用以警戒。” “我靠!” “祁月同志竟然还爆脏口!武警上啊,拖出去枪毙五分钟。” “……” “锵锵锵锵~下面有请我们的人大代表三号——徐临静同志!” 临静淡淡开口道,“我无所谓啊。” “那么,本次关于春游的议案通过,散会!” …… 之后,辛欣便开始张罗起春游的事情来,她没日没夜地在宿舍联系着旅游团,我则是依然没日没夜地一心扑在电脑上。 周五的时候,辛欣特意召集我们开班会,她满面笑容地在黑板上写下了周六春游的提前通告: 问君能有几多愁,烟花三月下扬州。本次春游地点为扬州,明日早上7点之前在图书馆门前的空地集合。届时将有旅游车专程前来接送。本次活动为一天半,管吃管住。 辛欣写完,清了两口嗓子,对台下说道, “关于春游,我有几点不得不说一下,第一点,此次活动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各班还是有辅导员带队的。” “第二点,有对象的请自重。不要去招惹人家单身的姑娘或者小伙子。” “还是班长你先自重吧……”某人说了一句,班上随即嘘成一片。 介于宁小白在我们学校名气相当之大,所以和辛姨的这段恋情自然也是传的轰轰烈烈为人所知。也难怪下面的人会起哄,而我偏不告诉你带头的那个某人是我。 “严肃!”辛欣用黑板擦敲敲讲台,“作为班长,我会以身作则。” “最后,第三点!”辛欣肃穆地神情刹那间绽放成一朵明艳灿烂猥琐的臭牡丹,“单身的各位就无所顾忌地往前冲吧,坏听!!~” 顿时,班上掌声鸣动,欢呼齐响,本人作为淡定的宅女,在这喧嚣的尘世间,知趣且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 周六果然如大多数人所愿是个爽朗的大晴天,当然也有些人无比怨念,比如我这般小资的姑娘。 我身背硕大的书包,右手拖着硕大的箱包,左手握着一把去年夏天买的小熊印花折扇,这扇子我喜爱至极,都快一年都没舍得扔,当宝收藏着,若不是今天要出远门,我也不会把它从箱底翻出来。 当我顶着这身装束出现在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提前去那迎宾的辛欣差点没笑的岔气晕死过去。 “祁月,”辛姨甩着她那只轻便精巧的皮质小包,都不忍看我我这身装束,“你不用吧。” “咋了。” “你别搞得跟阿富汗难民大迁徙似的啊。我们会计三班的面子都被你丢光了。” “你见过我这样抛头露面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阿富汗难民?” “得,戴上我这个肯定就是了。”辛欣忙不迭解开自己脖子上扣着的漂亮丝巾,动作优雅地像个贵妇,她抓着丝巾动作麻利地朝我脑袋瓜子盖过来,我吓得赶紧往后一跳。 “好了,不闹腾了。”她收回丝巾,“赶紧上车吧。” 我两手拎上箱子,费力地往车子台阶上抬,无奈过重,几乎整个朝我压过来,我重心猛地不稳,朝后仰去。 我两眼一闭,心想,妈的,宅女果然是不能出门的,我今天就要公交车下死,做鬼也悲催了。 忽然,两只手臂穿过我腋下稳稳地架住我身子,我仰脸看去,是苏铭亚好笑无奈的面孔。 我忙站好身,垂首道,“吓死我了,真是谢谢。” 他弯腰拿起倒在地上的箱包,然后弯着好看的浅色眼睛对我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点啊?” “= =我错了。” 他拍拍我脑袋,眼底溢出温柔之色,“真是个笨瓜。” 我的小心脏刹那间纠结不已,苏铭亚童鞋,您有必要拍着我那圆乎乎的脑袋用这般歪腻死人不偿命的语调来侮辱它么。 你叫我如何气的起来,你让我情何以堪?! 估计是见我满脸憋屈气闷之色,苏铭亚又摸着鼻子微微一笑,拎着我的包上去了。 我握紧手中的小扇子,跟上他上了车。 我俩一路走下来,便是一曲异常和谐的高低起伏的“噗”笑进行曲。= = 走到最后的空位,韩柳正靠窗而坐,她见到我们,凤眸随即一亮,赶忙把身侧座位上的包迅速拿开,将垂落的秀发拨到耳后,温婉道,“苏铭亚,我这正好有个空位,你坐这吧。” 苏铭亚替我在同韩柳隔着个过道的那个双人座上占好位置,安排我坐下后来,开始替我安置好大包小包。比较忧郁的是由于我的箱包塞得过满体积过大,压根塞不进上面的行李格,更别提与前座隔着的中间空当了。 更何况过道待会儿又得让人走,苏铭亚只好将箱包放在我旁边的座位上。【www.【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我呆呆地看他为我安排一切,心里万分过意不去,只得一个劲说谢谢。 他忙好后,白净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我就坐韩柳旁边,你先做这。这会人也不多,等人多了再想办法吧。” 待他坐定,我也貌似理直气壮地站着两个位置,我偷偷侧目看这美少年因为忙碌而微微娇喘的样子,脑海里就浮动着这么一句话。 OTZ……我果然不适合出门。 〇十五 【15】 我坐定后,仔细观察了下车上的人员,才意识到我们会计系这次联谊的班级竟然是数学系的。 我一时间真是气不打一出来,好你个辛欣,还说我只为一己私利,怎么着,想趁着这次春游跟你们家小白的关系来一次质的飞跃,你这个处心积虑的女人。 我正愤愤想着,便见辛姨上了车,跟着她一同上来的便是最近歪腻来歪腻去的相公宁小白。 他貌似是刚被叫醒赶过来的,黑发有些蓬乱,他抬手揉了揉惺忪地睡眼,那神情要多萌就有多萌。 顿时,众母狼的眼光噌噌大亮。 辛欣一脸笑容地领着他朝后面走来,她提早占了个双人座,恰好就在我前面,宁小白一坐下便扭过头,笑容满面地打了声招呼,“hi~” 辛欣一巴掌扇上他后脑勺,“嗨你妹,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怎么会不来呢。”宁小白仰脸,“你相公我不来的话,你被别的男人拐走了咋办?” 辛姨脸上闪过喜色,正打算也来歪腻一番,无奈手机响起,只好走到前头去接手机。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辛姨放下手机,“数学系实验二班的辅导员说他有急事,今天来不了了。所以……咳咳。” 辛欣扫了扫车内的所有人,最后别有深意地把视线定格在我脸上,“但是他刚刚又给我来电话了,他特地委托我们敬爱的苏老师来带队啦。” 车内又是一阵起哄,大家貌似对这个消息的到来感到非常兴奋。 而伴着所有人的欢呼,苏信那厮也不负众望,众望所归地走上车来。他温和有礼地朝大家颔首微笑,他一身米色连帽休闲服,看上去就像是个年轻好看的大学生。 我把头扭向窗外,人果然不可貌相,苏信简直就是这句话鲜明的典例。 “祁月。有你这样的吗?”辛欣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我掉过头去,便见到她一脸正经地对我颐指气使,“一人拉屎占两坑,你也太不厚道了,赶紧把这箱包拉前头去。” 我抬眼一看,苏信就站在祁月后头,神情温和地看着我。 “没别的位置了?” “没有。”辛欣顺手提起我的箱包,“祁月我极度怀疑你包里面运了尸体,我就说室长怎么没来,你还对她上次那事怀恨在心打击报复吧,打算沿路抛尸?” “去你的。”我站起身,从她手上抢过箱包,骨碌骨碌地拖到前头去了。 司机大叔和导游帮我安置好箱包,我又慢慢踱了回来,而苏信已经在我身边的位置上安然地坐下了,正开心地同隔着个过道的苏铭亚打招呼。 真是无时不刻如漆似胶。 我在心里无声地叹口气,走进去坐下。我瞟了苏信一眼,那厮靠着椅背极其惬意。 “祁月。”他清冷的嗓音在我耳侧响起,“最近过的怎么样?” 我顺口答道,“本来挺好的,一看见你就不好了。” “嗯,”他笑起来,“你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放心你妹。 “那再说一件让我放心的事吧,下周的高数期中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叉!我本来都催眠自己把这事给忘了。 “……我绝对不补课。”我飞快而警惕地吐出一句。 他侧过脸看向我,车窗的天光把他的凤眸衬得分外明亮,闪动出一种奇异的光泽, “我说过要给你补课了?”他口气变得分外正经,“祁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我面前自作多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没等我开口,他又接着说道,“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口是心非,你如果真想补课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像你这样的问题学生比较少,说真的,老师挺无聊的。” “……” 我靠,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居然莫名地低沉忧郁了。 我真真不想在理这厮了,每次都以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苏信,我真看透你了! 你丑陋黑暗庸俗扭曲的本性早晚得被我揪出来。 面对你这样的,沉默是金。我转过身去,睡觉! 漂亮的女导游在前面给我们讲着扬州的历史,“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古城扬州拥有着……” 她柔和好听的嗓音越来越低,最后渐渐消失了。 …… 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就是寒冷的冬天,辛欣一个劲把我往人工湖里推,我拼命挣扎,她还是猛烈的推我。我赶忙一耳刮子甩过去。 “啪!”脸颊一阵疼痛,我一下子惊醒了。 就见辛欣一脸惊诧地站在我跟前,“祁月,你咋了。” “啊?……”我揉揉眼睛,还没完全醒过来,喃喃回道。 “你抽自己耳刮子干嘛,做什么恶梦了?” “我不是抽的你耳刮子的吗?” “好你个祁月,做梦都在抽我耳刮子!”辛欣脸一黑,随即又得瑟地笑起来,“哈哈,让你抽,最后抽成自己了吧。” “我靠,天那么冷,要不是你把我往湖里推,我能抽你么。” “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呢,到酒店了,都在车下等你呢。” 我彻底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件外套,有点眼熟,经过三十秒钟辨别后,竟然是苏信的!我一惊,赶紧这弥漫着一股人渣味儿的衣服扯下来,拎着包走下车去。 进了酒店,导游已经整合好人员,在大厅里安排房间,苏信因为脸蛋外加身高优势,我立即锁定他,拖着箱子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同他交流的几个女生见到我,立即神色复杂地退散开去。 我的表情很凶悍吗? 我走到苏信跟前,把衣服朝他怀里大力一塞,“老师,衣服!” 他接过衣服挂在手臂上,一直定定看着我,神色看不出喜怒。 我心里顿时发毛起来,莫非我在睡着的时候又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不至于啊,要是做了的话,前面的辛欣肯定会第一时间嘲笑讥讽我的。 “噗。”他自己在一旁绷不住的笑起来。 “笑什么。”我困惑的看着他。 “祁月,你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他止住笑,皱皱清隽的眉目,“每次看到你都有种莫名的喜感。” “哈哈,”我干巴巴笑两声,抬起爪子大力地拍拍苏信的肩膀,“真巧啊,我每次看到老师您也有种莫名的厌恶感。” 我自认为我这动作挺能对他起到震慑作用的,无奈他个子高,我还得踮起脚才能拍到她,结果我这明明很霸气的动作反而做的相当猥琐做作。 “彼此彼此。”他弯腰在我耳边吐出这句话,随即走到数学班那队的前头去了。 苏信看上去挺高兴的,阳光下,一张清俊的小脸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下午我们首先去凤凰岛游玩,我跟在大部队后面,摇着扇子,累到不行,连导游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老师都跟在我们学生后面,辅导员见我一脸异状,关切道,“祁月你没事吧。” “没……事……”我气若游丝软弱无力。 苏信走在辅导员身侧,看我俩眼,眉心微皱,就莫名地跑到前头去了。 苏信,姐姐的状态再惨不忍睹您老也不用吓得跑到别处去吧,还表现地如此赤/裸裸。我……去……你……丫……的。 过了一会儿,导游便吩咐大家休息,太及时了!我瘫倒在草坪上,咕咚咕咚喝光一大瓶水才稍微恢复点神清气爽。苏信在我面前蹲下/身来,问道,“祁月,你没事吧。”他顺手摸摸我额头,冰冷的触感直达我神经末梢。我反应过来,刷的一下拨开他的手,他一愣,随即笑起来回首对导游做了个OK的手势,就什么也没说,就起身走了。 我们辅导员凑过来打趣我道,“祁月啊,我怎么觉得你跟苏教授关系不一般啊。” 我索性捂住胸口,“老师……你挡住了我的空气,我又有点难受了……” 辅导员吓得跳到一边,我才松了口气。 那导游才继续开口道,“前方是凤凰岛生态旅游区很出名的休闲项目,乡村烧烤。” 烧烤?!我的耳朵噌地竖起来。 “我们待会儿就去玩一下自助烧烤。” 我一下子雀跃了轻松了无限激情了。美食永远是都这么具有诱惑力。 “现在先把人员分配一下。三人一组。先从我们老师开始。” 几位辅导员很快挑选了自己的助理或者班长,而其余同学也很快找好搭档。唯独剩下的就是三拨子就是,苏叫兽和苏铭亚一组,少个女生……然后就是辛欣和宁小白一组,辛欣气场过于彪悍,甚至都没有男人敢跟他们一组……还有,就是被同学们无视的我,独立而又上进的我,在和煦的春风中凌乱着…… 导游问道,“有没女生跟苏老师和苏同学一组的?” 如我所料,鸦雀无声,果然CP不可逆,无人敢去冒这个险。 “果断的祁月嘛!”辛欣不知悔悟在人群中大声说道。 顿时,四面八方的视线把我射杀成莲蓬头,我哆嗦着开口,“我还是算了吧,我跟辛欣她们一组好了。呵呵呵。” “忸怩啥啊。苏老师家都去过了。” 刷的一下,飞刀又见飞刀。我在这充满血腥杀戮的氛围里慢慢低下头去,低到尘埃里。 “还是我跟苏老师他们一组吧。”美女导游大方地笑起来。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美女为我承受这一切。我看着导游那张因为长年日晒而微黑的脸,突然觉得它分外明亮分外圣洁,彷佛笼罩上一层天使的光芒。 最后,我还是死不要脸地凑在辛欣他们那组。辛欣的神情要多厌恶就有多厌恶,我估计她恨不得把把我脑袋叉在铁签上,放在烤架上感受这炼狱般的灼烧……当然,忽略掉这些,我还是吃到不少美味,比如烤青椒,烤五花肉,烤西红柿,烤鱼。总而言之,就是能烤的我都吃了个遍……嗯,我真的很开心。 〇十六(伪更捉虫) 【16.】 回到酒店,我觉得我肚子都快拖到地上了。 辛欣半扶半搀着把我送到房间,边一路聒噪着,“哟,您老悠着点,这孩子几个月啦。八成姓苏吧……” 我没好气吼道,“姓宁!” “……”辛欣小噎了下,“姓宁好啊,以后咱交换着姓,我家娃就姓苏。” = =…… 到房间后,我洗了个澡便窝到床上看电视。而辛欣补下了妆,又和宁小白二人欢欢喜喜逛大街谈情说爱去了。 我调出湖南卫视的快乐大本营津津有味看起来,顺手从行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啃。 啃了一会,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对劲。翻开手机,发现也不是姨妈该来的日子,不过姨妈有时候也不正常,不得不防。我果断翻出卫生巾,进了洗手间展开考察。 经鉴定不是姨妈。这么一折腾,肚子也没原来那么不舒服,于是我又跑回床上,继续美滋滋地啃完剩下的苹果。 刚把苹果核抛出个优美的弧线扔进垃圾桶,胃猛地抽痛起来。一阵一阵。就像是蜡笔小新形容的“像大象扑通扑通踩过去”的那种痛。 我靠。辛欣不会在苹果里下了药吧。 我捂着肚子在床上缩成一团,疼得眼泪唰唰直往下掉。 泪眼婆娑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这痛楚慢慢渗透我的全身,电视上的哄笑声和天花板上的灯都模糊成一片。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随后便是是一个沉稳清冷的嗓音,“有人在么?” 我听得出声音的主人是苏信。 我忍住疼痛,从床上爬起来,应了声“有”,忙跑到洗手间用毛巾擦干净脸,才去把门打开,我难受得几乎走不了路。 苏信看看我,说道,“导游吩咐说晚上没事的可以去游运河赏夜景,叫我来通知一下。” “哦,”我疼得咬着内唇,故作轻松地点点头,“知道了。” 他目不转睛盯着我,一直在门口不走,良久才开口,“祁月你脸色怎么这样?” “灯光问题,”我压抑着胃抽痛地几乎要叫出来的冲动,咬牙开口,“还,有事么?” “没有。”他一直看我,似乎在确定什么。 “没有我就关门了。” 我正准备带上门,苏信快我一步用手臂把门挡住,他认真地看进我眼里,问,“最后一次,你真的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认真的神态和关心的语气给击中了,我垂下握在门把上的手,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我突然觉得这样过好丢人,便抬起手臂猛推他,“你烦死了,你走不走啊,我都要疼死了。” 他脸色一变,抓住我肩膀,“哪不舒服?” “关你屁事啊。” “你别挑这会跟我闹脾气,到底哪?”他声音隐隐含着怒气。 “你管我死活干嘛?你不是挺希望我不好的,现在终于彻底放心了吧。”我越哭肚子越疼,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低着头抽成一团蜷缩着减缓疼痛,“苏信,您可以放心地滚了,别来烦我了好不好。” 我最后一句吼的极其大声,因为疼痛的折磨几近破音。 “祁月,”他冷冰冰的嗓音在我脑袋前头响起,“你抬起头好好看看我,我是你老师!” “老师又怎么……” 没等我说完,他猛地大力拽起我,一个横抱就把我拉进他怀里去了。 距离很近的地方,他盯着我,脸气得近乎铁青,一双眸子却亮的吓人。 刚想开口让他放我下去,他手一抬就按着我后脑勺把我的脸狠狠埋进他胸膛里。 我被憋得说不上话,只能感觉到他大步在走着以及耳畔呼呼的空气声。 苏信身上有一股清淡舒服的香味,慢慢的,我胃里的疼痛好像也减缓不少。 我的意识涣散开来,心想,其实人渣味儿有时候也挺好闻的。 ●●●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摸摸肚子,一点感觉都没有。正准备哈皮一下,却察觉到待的地方有点眼熟。 我叉! 又是医院。 如此熟悉的白色和药水味儿怎能叫我轻易忘怀? “你醒了。” 我循声看去,便见苏信站在窗边,窗外迷离的灯火把他的脸点缀的特别英俊。他的神情,怎么说呢,阴晴不定的,明明貌似很生气还偏偏憋着这股气摆出一副亲和的样子,显得分外生动。 我忙坐直身子,垂首绕绕大拇指,“为难老师了。” “现在知道叫老师了?”他走到病床边的椅子坐下,面色更加严厉。 我盯着来回绕啊来回绕的大拇指,几乎都不敢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他。 他缓缓开口,“祁月,下午烧烤的时候三分之二的食材都是你吃掉的。” “嗯。” “你喝了五瓶矿泉水。” “嗯……” “你晚上甚至还吃了一个苹果。” “……嗯。”这你都知道…… “祁月,你本来就有胃病你自己知不知道?” 我绕完大拇指继续绕食指,喃喃道,“这些我都知道,可你也不能怪我啊,我又没数,我只知道吃……” 苏信一把捏住我手腕,我哆嗦了下,抬眼就对上他狭长凌厉的眸子。 他恨恨地开口,“吃货,你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资格让我别管你?” 苏信目光灼热得我都不敢正视,只有小心脏扑通扑通不停地乱跳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狭小的病房里,忽然有了点那啥奸/情的味道…… “祁月在这是吗?”病房门外传来辛欣熟悉的腔调。 苏信叹了口气,松开我的手,替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走过去把门打开,辛欣说了声“老师好”就一个箭步冲进来,坐到我床边,眼眶红的像兔子一样, “祁月你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啊?” “你那会不是出去跟宁小白温存去了嘛。” “你干嘛不打电话给我。” “我怕影响到你们俩……” 辛欣猛拍我后背一下,差点把我拍出内伤,她泪眼朦胧地跟我说,“我一直觉得你缺心眼儿吧,其实你心眼比谁都细。啥事都想太多,不和我们说,你说你以后怎么办呢?” “凉拌呗。”我伸出手去抹掉她眼泪,“现在不是没事了嘛。” “今晚还回去不?” 我望了望站在一旁抱臂看着我俩的苏信,他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半晌他才说道,“医生说今天晚上还得住院观察下,明天再做定夺。” 辛欣站起身,“那我回酒店帮你拿牙刷毛巾啥的拿来。老师,麻烦你看着祁月,别再让她乱吃东西了。” “嗯。”苏信淡淡地应了声。 等辛欣走后,苏信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翻看医院里的杂志,连头都没抬过。 我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场,就抽过他杂志,他蹙眉抬起眼看我,我忙陪上笑脸道,“老师,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情吧。” “好。”他终于有点兴趣的样子了。 “其实我7岁的时候,就因为胃病住院了。那时候,每天吃流食,流食你应该知道吧,就是没有油的那种。跟我一个病房的的小姑娘恢复的比我快,不用吃流食了。她爸爸就每天给她带来一只香喷喷的黄桥烧饼。我看着她吃,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我咽咽口水,继续说道, “有一晚我检查完身体回来,见那姑娘好像把烧饼放进床头柜里去了。我夜里就偷偷下床,摸黑翻那姑娘床头的柜子,找她的烧饼。翻了好久终于翻到个类似的东西,我抓起来就往嘴里猛送,就像个几天没吃饭的可怜的小乞丐一样。啃了半天,发现嘴里味道不对啊,这时候,病房里的灯又开了,那邻床的小姑娘被我吓的哭起来,她边哭边说,姐姐,你吃我的画的月亮干嘛……” “噗。”苏信终于笑起来,“原来你小时候就是个吃货。” 我心情也跟着他这声笑舒畅许多,但我还是无比怨念地回道,“其实也不能全怪我,我觉得那姑娘心理有点问题,她为什么不画弯月亮,要要画圆月亮呢,就算她画圆月亮,她干嘛用硬纸画。” “人家画什么月亮,用什么纸还要经过你同意?” “那倒也是,不过这事真算是我童年的阴影了。”我靠回枕头上,睥着苏信,懒洋洋地说,“老师,我感觉我讲故事又讲饿了……” “想吃东西?”他也慵懒地问。 “嗯,想吃黄桥烧饼。” “你再吃,信不信我把你吃了?” 哎呀,这话真是说的JQ味儿十足,我没有再回嘴,苏信肯跟我开玩笑说明他真的不再生气。 见我不再说话,他满意地摸摸我脑袋,“明早我买给你吃,好好休息吧。” 苏信替我把枕头放下,我顺从地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双眼睛,“要是明天没有,就是你偷吃掉的。” 他一听,睁大眼,朝我扬起手来,我吓得赶紧把头全闷进被子里。 过了许久,都不见动静,直到被子外面传来辛欣的大嗓门,“祁月你自虐啊。” 我把头探出来,清新空气迎面而来,却已经不见了苏信瘦长的身影,“苏老师呢?” “刚走了啊。” “走了?” “嗯,还跟他迎面打了个招呼呢。”辛欣挤挤眼八卦起来,“怎么,才走就开始无尽地思念了?” “思念你妹,我差点被闷死在这好吧。” “祁月,我总觉得苏信好像真对你有意思。” “是么?呵呵。”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说真的,我自己现在也不太确定。 辛欣替我收拾着东西,边说,“祁月,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苏铭亚靠谱点,你看,苏信大你八岁,都说三年一代沟,你俩都快隔三条沟了。” 我心里一窒,缓了一下才说,“管他谁呢,我都觉得挺不靠谱的,还是电脑实际点,男人什么的都是浮云啊。” 辛欣看看我,还想再说什么,我已经埋进被子,背对她闭上眼。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太愿意听到任何关于苏信负面的话。 经过那一晚,我心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在悄悄改变了。 (黄桥烧饼神马的都是浮云啊……) 〇十七 【17.】 扬州一行归来,我特别用毛笔写了十四个大字贴在宿舍墙上,时刻谨记,日日忏悔。 此十四个字乃为,“你若还嫌出门少,报应迟早要来找。”众人反应如下: 辛欣:真他妈土。 临静:……(无语) 室长:哦。(只抬头看了一下) 我:Orz…… …… 除此之外,便是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考高数那天,我坐在第一排,等待监考老师之一苏信同志发卷。他一脸自得地朝我走来,把大叠试卷交到我手里,挑眉低声道, “Good luck.” 我无所畏惧地对上他细长的眼,“Thank you.” 其实我是真的无所畏惧了。你要知道,当一个人他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反而是他最淡定的时候。 这种淡定也可以称为,等死。 所以当监考老师之二陈述完考试纪律和注意事项让大家开始答卷,我便飞快地将名字和班级写好,挑了几题会做的果断写完,就托着下巴坐在那打哈欠。 苏信在过道间来回晃着,看得我相当X疼。我瞟瞟手表,才过去十分钟,又转转笔,终于把考试规定的十五分钟给熬过去。 我“哗——”的起身,在众位同仁无比崇拜地目光中,昂首走出了考场。 在教室外面小站了会,大口呼吸清新的空气,就见苏信在教室里面笑着看我,他笑起来很好看,原本斜飞入鬓的凤眼微微弯下来,傲气全失,只留一汪温柔。 煞风景的是他眼角眉梢充满着不怀好意…… 我非常有志气地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他,快步走了。 过了几日,高数课上,苏信微微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道,“这次期中考,我们会计三班只有一个人没及格。而且还是没及格中的超低分。” 他说到这,若有若无地瞟我一眼,他这一眼不打紧。但是同学们全都默契地回头看我就让我有些郁闷了。我低下头,原来亲爱的同学们已经对我这般了解。 苏信继续道,“班长上来把试卷发下去,大家好好分析一下各自错题的原因,我下节课评讲试卷。下面我把满分的表扬一下……” 他在报满分的同时,我也迎来了一张属于我的三十二分的考卷。我惊讶地发现我写的竟然都对了,这让我很是欣慰。 三十二分,真的比我预期的高多了。 各自分析就是全班交头接耳随便讲话的时候,苏信还是一本正经地在过道间巡视,有女生问他题目,他便停下,认真地指点她们。 过了一会,他走到我跟前,把我试卷一抽,弯下/身,皱着眉说,“祁月,你不好好看试卷,老看我干什么。” 我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盯了他许久,忙收回目光,揉揉头发道,“我觉得你比试卷好看。” 他眉心舒展,勾起薄唇,“我可不敢跟你的试卷比,我批到你卷子的时候,你猜我想到什么?” “什么?” “你的高数课本。很高兴它找到对手了。” 我半眯着眼看他,“那您老比出来谁比较新没有啊?” 苏信没回答我,故作生气把试卷往我桌上一盖,“给我好好订正!” “没有可以订正的……”我嘟囔了下。 “哪没可以订正的,”他四处点点我试卷,“这里,这里,这里,全是空白。” “空白的我都不会,会写的我是全对,你让我怎么订正啊。要不您教教我?”我朝他咧开个巨大的笑容。 他愣了下,轻笑起来,“我教你?那我下节课不用上了。” “嗤——”我把卷子扯到胳膊底下,埋下脑袋用笔点点画画,“还老师呢,凭什么别的女生可以教,我就不行。” 苏信这次没有再回我话,但我能感觉他的目光一直停在我头上,许久才消失不见。 ●●●● 期中考试的事也不了了之,本身大学里边期中考就挺无关紧要,不像期末考要那样的严肃对待。 上半年的节日真是多的让人胃疼。比如六一儿童节要来了,我手机里就开始充斥着大堆短信,都是祝我节日快乐的。我这就纳闷了,以前什么五一啊十一什么的都没见这些人给我发祝福短信,怎么一到儿童节,谁都忘不了我呢。 纳闷归纳闷吧,六一还是个相当有爱的节日,比如,它可以放一天的假,比如,学校社团会搞一些活动。我们动漫社就提前一天在大学生活动中心成功举办了一个名为“那些幼时的记忆”的活动,选取许多我们小时候看的经典动漫来播放,在学校论坛上获得不少好评。 六一这天我特别没吃早饭,空着肚子出了门。外面果然是非常热闹,许多社团拉着横幅和彩色气球来回做宣传。我选择了最喜欢的厨艺社,因为他们今天免费分发现场自制的小蛋糕和糖果,看上去相当好吃。 在此不得不提一下当年选社团的事,我真是在动漫社和厨艺社之间挣扎了许久,最后要不是厨艺社社长的一句“我们社实在不想要只吃不做的人才”把我给彻底否定,我这会兴许就待在厨艺社了。 混在大部队里我安静地翘首以盼着,反正早晚有发到我的时候,在美食上,我总有足够的耐心。 我美滋滋地看着厨艺社的学姐在往蛋糕上挤奶油,手机突然响起来,我拿起来一看,哟,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祁连山同志。 “喂,爸。” “小月?” “嗯,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了?是老妈把你赶出家门了,还是老妈把你钱都扣了?”我懒洋洋地问。 “你怎么这样想你爸呢,我想女儿了还不能给女儿打个电话?” 我微微笑起来,“这样啊,那女儿是不是要感动一下?” 这时,队伍终于排到我了,我赶忙接过蛋糕握在手里,舔舔上面一层奶油,那香滑的口感,那甜蜜的滋味,刹那间让我开心又感动。 “小月你又乱吃东西了?” 我一惊,忙把高调抬着的蛋糕盘子拿低,四下看看,确定没人,才怨道,“你什么时候看见我乱吃东西了?” “呵呵,我怎么看不见,”他在那头笑起来,“我在你们小苏老师办公室呢,他现在下去找你了。” 小苏老师?小苏老师! 我靠! 我平定着内心的狂跳,打哈哈道,“爸你骗我的吧,您别开玩笑了。” “老爸骗过你?你右后方四十五角看看。” 我回首看去,果然,逸夫楼四楼处那个狭小的窗口,某个熟悉的身影正朝我灰常哈皮地挥着手,我了个去…… 再把四十五度调回平视,老远的就是苏信慢慢朝我逼进,他笑眯眯的,笑的我背脊一阵寒凉。 我赶忙握紧蛋糕,开跑! “小月,你怎么看见你们老师就跑啊。”耳边,老爸声音很是响亮。 “我才吃了点蛋糕,锻炼身体消耗卡路里~”我边嗬嗤边大声说。 “哎,你们老师也跑起来了,全民健身啊。” “= =……” 祁连山你太活宝了,怎么会跟苏信勾搭上,作为你女儿的我表示鸭梨很大啊……!!!!!!! 最后,苏信还是把我给活捉了,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蛋糕,顺手也抢过电话,“伯父您先在办公室等等,我马上就带她上去。” 那边我也能听到我爸爽朗开怀的大笑,“哎呀,小苏同志真是麻烦你了。” 把我押回办公室的路上,苏信恶狠狠地开口,“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不吃会死啊。” 我欲哭无泪,“谁不吃不会死啊……” “你还有理由回嘴啊。”他又习惯性扬手,我吓得把脑袋一缩,苏信太不是人了,最近说不过我,就开始动手。我严重鄙视他! 他语调突然软下来,“祁月,你别忘了那天在医院答应我什么了?” 我顿时无言以对。 那天早上,医生确诊我基本没什么问题后,从医院出来,苏信才把包着黄桥烧饼的纸袋递给我,对我说,“祁月,我拿这大病初愈之后吃的第一个烧饼跟你换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盯着他手里那烧饼,漫不经心问。 “吃了这个,你以后一日三餐都给我按时吃,别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算是我作为一个老师要求你做的,可以么。” 我那会满心满眼只有烧饼,连忙点点头,答应下来。现在想起,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果然是个烧饼。 “答应了就好好做,老师也是为你好。”他接着说道,并顺手把蛋糕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啊喂!你就算不准我吃也别糟践学姐的心血啊。我怨恨地看着苏信,这人心太黑了奶奶个熊。 “这么看我干吗?”他注意到我仇视的目光。 “我……” 我指着他,气得牙痒痒,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一收手,不再看他。 他爽快地笑起来,“祁月,你不问问你爸怎么会在我那?” “没兴趣。”我没好气回道。 他也不理会我的反应,自顾自说,“我今天早上来上班,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在学校车库附近来回转,等我把车停好出来,他还在那,像是摸不清路的样子。我就奇怪了,跑过去问他,他说找女儿的,第一次来这学校,太大,有点懵,都绕回来三次了。” “……” “我就问,没送你女儿来上过学么?他不好意思摸摸头说,以前都是她妈妈送的。我只好又问,你女儿谁啊?他说,叫祁月。我立马笑了,然后就想到你。” “……” “其实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你,”苏信的嗓音听上去分外愉悦,“我就觉得那男人和你的性格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傻乎乎的,整天迷糊得要命。” “苏信,”我终于忍不住小爆发了下,“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爸!” “我这是夸你。”他侧过脸来,凤眸里闪着光,“你这样子的,才最讨人喜欢。” 〇十八 到办公室,我抬眼看了看门上金光闪烁的铭牌,406,它将成为我光辉人生中最黑暗数字。 苏信推开门,便见祁连山朝我奔来,给我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我不耐烦地推开他,拧着眉毛,“连山同志!你怎么会出现在八辈子都踏不到的地方?” 祁连山收住笑脸,突然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妈要虐待你。” “等等,是要虐待你,还是虐待我?请分清楚谓语……” “就你,老爸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今年暑假不准你回去,要你留校。” “留校?!” “嗯,我上次煮饭的时候,亲耳听你老妈在和你外公打电话说,月月啊,今年暑假就不让她回来了,让她在那打工好好锻炼一下。你外公貌似也同意了。” “真的?” “真的。” “然后你就特别赶来告诉我?” “嗯。”祁连山从小皮夹里掏出几张粉红票子,“你是别想回去了,我来给你资金援助。好闺女,暑假只能靠自己了。” “= =其实留校也没什么……”我把钱推给他,“除了没空调也没什么不好的。” “真的不要?” “不要了,爸,你偷偷来的吧?”我把他朝门外推,“快回去吧,别被老妈发现你来通风报信。” 我回头看苏信,他正一脸松散浅笑,着看我们俩个活宝表演,我朝他不好意思说,“老师,我送我爸去车站,我先走了。” 他点点头,我赶紧拉着祁连山走出去。 在等车的时候,祁连山一直来回问我要不要回去跟我妈求情啊什么的。 我也没理会他,上车后,他挺失落地朝我挥挥手,我也笑着朝他挥挥手,眼眶却热起来。 祁连山在阳光下的脸,细小的皱纹清晰可见。 不管他的性子再如何青春如何活力,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老了。 我小时候总觉得我爸挺丢人的,别人家妈妈要干的都是他来干,比如烧饭打扫洗衣服,一年级那会,老师叫我们写我的爸爸,人家都写我爸爸会创业会赚钱会治好很多病人,我对着田字格非常无力,因为都不知道我爸爸有什么能拿的出手。 织补,还是炒菜?拖地,还是唠嗑? 我学到碌碌无为这个成语的时候,脑海里就莫名地浮现他的脸,这让我很是纠结。 而我妈吧,又是个很严谨很规矩的事业型女人,我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凑合到一起的。 当年我总问我爸,你和妈妈是定的娃娃亲吧?还是长大了一定要结婚还不容悔改的那种。一般这时候,祁连山就一本正经地回答,谁说的,我们俩是后来才相好的。 初中,老爸开始创业,开了一小厂,我还以为他开窍。结果后来还是把那厂交给老妈打理。他依然待在家里做一个标准的家庭妇男,受尽老妈的欺凌。 我一直以来都挺瞧不起他,尽管妈妈到哪都夸,我们家连山啊,别提有多好。 直到高三一模考试的前一晚,我一直睡不着,就爬下床到阳台上去吹风。正好就看见爸爸坐着吸烟,他见到我,一双黑眸在夜色里特别明亮。他幽幽吐出一缕白烟,咧开嘴,“月月,睡不着啊?”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抽烟,我走到他跟前,问,“爸,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 “还没跟你妈结婚之前我就抽了,”他把烟掐灭,目光悠远,“你妈不喜欢抽,你也不喜欢,我就不在你们面前抽。每天夜里来阳台上,都这么多年了。” 我讶异了,我还真的想不到我爸竟然是有烟瘾的男人,在我印象里,他能把每一道菜搞得营养均衡,能把每一个隙缝弄的微尘不染,是完全不会跟香烟纠结起来。 他抬眸看我,继续说,“你不是挺爱睡觉的,今天怎么跑阳台上来了。明天不考试了?” 我震惊之余还是慢慢平静了,我说,“爸,我睡不着,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后来,我知道了很多,就像他每晚偷偷抽了二十年的烟都不曾让我和妈妈发现给我带来的震撼一样。他可以为了一个爱人甚至一个家庭去默默地接受一切和承受一切,并且用自己巨大的包容力和忍耐力来维持这一直未曾改变的美满和谐。 我到现在都不能忘了那晚,他看着天空,开心地说, “你初二那会,你妈说老给别人干活特别不舒服。我就拿家里的积蓄去偷偷筹备办厂了。她事后还怪我冲动,我知道她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 “你爸爸是个头脑简单的俗人。你妈妈想要做什么,我就给她创造能够实现想法的天地,我做这些,只不过就想证明很爱你妈而已,还有你,我的好闺女,你们高兴就好了,真的。” “真的。”他又低声说了一遍,然后看向我。 他眼底全是诚挚的光,比星星都要亮。 …… 大巴缓缓开动,我还能看到某人从车窗里探出来挥舞的手臂,我很久之前就想跟他说一句,祁连山同志,这么多年你辛苦了,作为你女儿的我还是很爱你很崇拜你的。 这矫情的话我自然是很难说出口,我站在那凝视着载着老爸的大巴慢慢消失在视野。 但是,我感觉他就从来没离开过。 ●●● 天气渐渐转热,也意味着我的人生第二大杯具考试即将到来。 第一是高数考试。 第二就是,游泳考试…… 体育老师只给我们三个课时的时间来学习,考试要求是,游过两个泳道就算及格,真的很简单,但对于我这种十几年都没下过水的老旱鸭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第一节课,我谎称姨妈临门,在泳池边挨完了一课时的九十分钟。我欣赏着泳池里那些翻滚着的色彩缤纷的大饺子,哎,那位美女的胸比较大,那位美女的大腿好白,哇,那个男生没有小腹赘肉哎。我心里那个乐啊。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依然面不改色地举着太阳伞蹲在池边看着,仿若置身事外。 第二节课,体育老师喷了,全泳池的人民群众都喷了。因为我是第一个套着游泳圈来这里上课的学生。体育老师激动万分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老师,我是会计三班学号六十二,我叫祁月,祁连山的祁,月亮的月!” “好的,”因为肌肉的关系而看上去分外雄壮的体育老师伸出手想把泳圈从我身上拿下来(或者想把我从泳圈里拔/出来?),我吓得赶紧后跳一步,她哭笑不得说,“祁月同学,我真没教过学生上游泳课还带这个的。” 我更加哭笑不得,“老师啊,我不带这个不敢下水。” “老师以人格担保,泳池里面水的深度最多只到你的胸口。” 人格又不能当饭吃……我在心里默默念叨。 她又说,“祁月,你已经成年了。小孩子才用这个,你看看,池子里的都在看你笑话呢。” 我放眼看去,果然,饺子们今天都没有翻滚,集体呈静止状态围观,并且脸上都带着微妙的笑意。 我一咬牙,“老师,下节课我绝对不带这个下水。但是,就这节课,就这节……你就让我带着它下去吧,求您了,老师,老师~” 我哭丧着脸,抑扬顿挫满目恳求地请求着。 老师看着我,目光渐渐软下来,她无奈地挥挥手,“下去吧。” 于是,第二节课,我就套着游泳圈在水池里欢快地扑腾着。引用辛欣后来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哎哟喂,月姐,您所到之处溅起的水花真乃人间凶器也,人鱼鸟兽争相竞走退散而去…… 再怎么怨念,我还是迎来了第三课时,也就是最后一课时。 我缓缓移着小碎步来到体育老师跟前。 “老师,我生理期。” “祁月你一个月到底来几次啊我靠。”体育老师终于忍不住掀桌了,“你如果真的不能下水,我不是以前跟你们说过么,跑一千六,可以顶替游泳,你跑不跑?” “……” “不跑就给我下水去!你这样的学生真是百年难遇!” “老师你又不是王八,哪来的百年……” “还废话!你信不信我踹你下去!” “我信……”我喃喃道,把一只脚踩上下水的梯子上,刺骨的冰凉瞬间从我脚板底直冲我神经中枢,我不禁哆嗦了下,才把另一只脚放下去。 等整个身子全进去水里的时候,我已经冻得牙齿咯蹦咯蹦响。我滑着太空步朝辛欣和临静走去,时不时要被这水给滂起来,我真觉得自己是迈克尔杰克祁。 “辛……欣……” 辛欣正背对着我,我哆嗦得只能抖声叫她,她“啊!!”的尖叫一声,回身便把水猛烈地往我身上泼,顺带一个劲推搡我。 我满目水光潋滟,悲伤地唤道,“辛欣,是我。” 她镇定下来,摸摸我的脸,“祁月,怎么是你?” “一直都是我。” 她顺手推了我脑袋一下,骂骂咧咧道,“你刚喊我名字那声音,太他妈妈妈妈,跟我昨天看的那《水鬼》片子里鬼的声音一模一样!” “……” 辛欣又捏捏我脸,“祁月,你跟我们构造一样啊,你是怎么发出这种非人类的声音的?嗯?” 我眯眯眼,正打算也给辛欣一个爆栗,突然身后有人把我往水里一摁! 我咕咚咕咚连吃几口泳池里的水,双手不由地在水里乱拍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又被拽起。 脑袋一出水,我呛得死去活来,眼睛涨酸的几乎睁不开。 只听得到辛欣的鬼吼,“妈的,你要杀人啊。”和一个听不出的男生嬉笑的声音。 我死命擦着眼睛,想努力看清,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指头盖住,轻轻替我揉起来。 那手松开后,我才见苏铭亚站在我前头,半裸的身体极为清瘦,却又有好看的线条蔓延。 精壮! 我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祁月,好一点没,林非跟你开玩笑呢。” 我稍微揉了两下,才彻底看清楚周围的事物,原来刚刚暗算我的是那天在球场上见过的东北小正太,辛欣正追着他猛打,他看到我恢复过来,赶忙一个潜身游过来, “大嫂,没事吧,小弟跟您开个玩笑呢。” 我咬牙切齿地摇摇头,“没事。” 他灿烂明媚地笑起来,“大嫂你太搞笑了,被压进去还扑腾地跟鸭子似的。” “= =……” 苏铭亚朝他一瞪眼,他立即噤声,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别叫祁月大嫂了。” 苏铭亚忽然幽幽吐出一句。 我回过头去看他,少年靠在泳池的边缘上,水光闪动,他的脸被阳光雕琢的年轻又迷人。 “她都快成我嫂子了。” 他继续开口道,神情有点微微的悲伤。 〇十九 【19.】 我从游泳池回来的时候,思绪一直很迷茫,脚上的凉拖不时被水泥地给蹭掉,其中一次还是临静发现捡起来给我的。好在辛欣一下课就冲去找宁小白,要是她在,估计得把鞋子砸我脸上去,而且用鞋底砸。 一路上,我脑海反复徘徊着苏铭亚的那句话和他难过的神情,一时间有些许想不明白。等我把腐女思维慢慢拨回正常人思维的时候。 我猛然间发现,也许可能好像大概说不定他真的喜欢我? 天呐,哦买来第嘎嘎。我惊诧之余立马想起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同桌是个眼睛大大皮肤白白,长相俊俏可爱男生,成绩也特别好,总是双百。 我作为一名稚嫩的小姑娘当时是多么的迷恋他,那会,我们班女孩子都迷恋他,老师安排放学后打扫教室的值日表的时候,都喜欢问哪些人愿意跟XXX一组啊? 当老师报到他名字时,我们班上一瞬间无数只小手林立起来! 那场景壮观得让我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作为迷恋他的其中一员外加他的同桌,我真真切切感到压力很大。女孩子们分享秘密的时候,我都避而远之,生怕一不小心走漏风生遭到众位女生的鄙视。 我下课也不敢明目张胆看他,只能趁他写作业啊考试或者上课什么的迅速瞄他一眼便立即把目光收回,直到那天,班主任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 我笔直着小身板站着,班主任上下看我俩眼,抿了口清茶,“祁月,你同桌跟我反映,你总是偷偷抄他作业,我就想跟你证实一下,是真的么?” “噗——”我喷完之后立马就哭了。 我顶着迎风宽泪走出办公室,我顿时觉得吧,喜欢这东西还真不是一回事,打那之后,再优秀的雄性我都持观望和欣赏的态度,不随便恋上,也不轻易勾搭。高中时代迷上耽美,我的要求也有所升高,只对出入成双的优秀雄性持观望和欣赏的态度,不迷恋也不勾搭,我打心眼里祝福他们。 我跟辛欣说过这事,辛欣大赞,世上真没多少人能有你这觉悟,我本来觉得我自己级别已经很高,可以容忍自己老公是个Bi,但是祁月,你竟然可以为了男男而放弃自己对异性应有的追求,我估摸着你老公可能是直的也得被你掰成弯的。你真的是一棵奇葩,我祝你因为得不到爱情的滋润,在风中老死自生自灭枯朽而去。 细细回想起辛欣这句话,我怎么突然觉得一直以来自己挺作践自己的。 后脑勺猛地被拍了下,我回过神来,就见临静面瘫着一张脸走在我身边,她斜视过来,漫不经心叫我, “祁裤衩。” “啊?”我还没从她对我的称呼中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我叫你祁裤衩怎么了,我真没见过女生穿自己爸爸不穿的大裤衩的。” 我稍微有点无语,半晌才开口,“= =游泳课穿这个换起来比较方便嘛。” 临静叹了口气,“你偶尔也对自己好一点啊。想做什么就去做,别老胡思乱想。” “临静。” “嗯?” “我跟你讲件事,你别笑我,也别说出去。” 临静抬手拨了拨湿漉漉的秀发,扬眸道,“祁裤衩,我是女生宿舍十二栋B楼出了名的知心姐姐。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肯定做好保密工作。” “今天游泳课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苏铭亚跟我说……” “你都快成他嫂子了是吧,这句话方圆五米的都能听到,然后呢,直奔主题,你想表达什么?” “我听了后,莫名其妙的,有点高兴。” “什么?”临静再也维持不了淑女的形象,她怒目圆睁朝我看来,“看着My eyes,ARE YOU 确定?” 我想了一会,点点头。 “¥%&*#@%……”临静跟中邪似的嘀嘀咕咕念叨几句,飞快地从小手提袋里掏出手机,准确地按下一个快捷键,放到耳边, “辛姨!跟宁小白吃饭?!吃你妹吃你全家,我跟你说啊,祁月开窍了!” 谁刚刚说要做好保密工作的…… 我急忙去抢她手机,她像小鹿似的灵巧跳开,继续道,“绝色天然呆祁裤衩同志有喜欢的男人了!” “神马?”电话那边,辛欣嗓门大的出奇,“你俩在原地等我,老娘绝对以百米冲刺速度跑到你们面前,记录下这一历史时刻!” ●●●● 晚上在宿舍,辛欣和临静一左一右把我押坐在位置上,辛欣一脸严肃,拿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一根枯枝(……)指着我, “祁月,我再问你一次,什么时候开始对苏教授有意思的?” “求你们了,让我上网吧,我真的对他没意思。从七点拷问到现在,你们不累么。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断网了。您俩就不能大发慈悲让我上上网?” 我呆坐着都快被逼出眼泪来。说真的,要不是我已经跟眼前的俩人已经相处了一年把意志力磨练的够坚韧,面对这种状况,我早该悲愤地嚎啕大哭了。 “不行,不如实回答就不准上网!” “我已经如实回答了啊~ㄒ﹏ㄒ” 临静摸摸我的脑袋,“祁月,你别担心别害怕,我看苏信貌似对你也挺有意思的。” “……” 辛欣把我手机递过来,笑眯眯道,“祁月,我们商量好了,你只要发这条短信给苏老师就行,内容我已经替你打好了,老师不如咱俩在一起试试,你按个确认键我就立即让你上网。可以不?” 我推开她的手,“我靠,你们还真以为我缺心眼儿啊。我今天不玩电脑我也坚决不发这短信。” 我不耐烦地抢过手机,看向屏幕上的收件人:苏老师几个字,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刚想恶狠狠地摁个返回,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摁到了确认键上…… 屏幕上倏地出现——正在发送。 然后,发送成功…… 我华丽丽地囧了。 “哦呵呵呵。”注视我许久的辛欣在一边掩嘴奸笑起来。 我一记白眼飞过去,她笑的更猖狂,“祁月你别瞪我,这是你自己手滑,可不管姐姐的事。” 临静满足地打了个哈欠,“终于搞定了,哎,我可以放心地去睡美容觉了。” 她们俩迅速地逃离案发现场,独留我一人盯着屏幕上那闪烁光标前面的十一个宋体小字,僵硬在原地风中石化。 那晚上我心绪一直不安定,睡的也很不安稳,一闭上眼就是“老师不如咱俩在一起试试”几个字在不停地晃动游动攒动无休止地动~ ●●● 第二天,我悲伤地进了班,这是如往常一样的两节高数课。 如往常般男生们都在课前扎堆讨论哎微,女生们则翻看杂志抑或对镜梳妆,嬉笑打闹,连阳光的照射角度好像都未曾改变。 而我,顶着熊猫眼目光渺远地坐在座位上,谁也无法从我青春靓丽的脸庞上,体会到我这深入骨髓的忧伤,这份忧伤只属于我。 苏信如往常般提早一分钟进班,他走上讲台,放下教材,再一扫全班,跟平时完全一个样。 可他那一扫,我所谓的忧伤瞬间沸腾了汹涌了激情澎湃了,我低着头,一张老脸烫几乎可以煎蛋饼。 我自嘲的想,奶奶个熊,我面对苏信居然也有这样悲催的一天。 真是叫人太伤感了…… 上课到一半,我内心才稍微平定一些,我鼓起勇气慢慢抬起头去看黑板,苏信正背着我们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公式,等我把头彻底抬起来的时候,苏信恰好写完转身。他一张小脸清俊优雅,带着些许笑意。 我飞快地埋下头去,我不能再正视他了,今天的他格外的顺眼,格外的好看,我的小心脏扑腾的不行,快被逼出心脏病。 大地哎,亲爹哎,你们的好闺女到底是怎么了哎。 我的内心一直有两个小人在对骂在挣扎,一只长得像辛欣,一只长得像我。 小辛欣说:祁月啊,喜欢他你就上,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 小祁月说:祁月,你说说,你忘了你的人生目标了么?你听见你的电脑在哭泣了么?你看见你心灵深处的那朵美妙的耽美小花在凋谢了么? 小辛欣继续说:祁月,你难不成这辈子都不嫁人?苏信丫的虽然闷骚了点但是好歹是个多金男外加好皮相,更何况你自己也喜欢,上啊,指不定就成了~ 这时,小祁月刚准备开口,下课铃杯具地响了,一下子打断了我的臆想。 “祁月,”苏信站在讲台上叫我的名字,他定定看着我,“跟我来出来一下。” ●●●● 我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跟在他后面了,跟得理所当然习以为常,可是,今天,我觉得有太多不太一样的东西。 我盯着他瘦长的背影,竟然有了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我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喜欢他了,我矫情地想,难怪人家都说,喜欢是一瞬间的事呢。 为什么我爱上了攻,我喜欢的是受啊我擦。 就在我无限纠结的时候,苏信顿步,他回过身来,神色淡漠,许久没有开口,他半敛着狭长的眸子,睫毛像是花蕊一样。 “老师。”我故作大方,率先叫他,“找我什么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周开始期末考试,”苏信抬眸看着我,眼底泛滥出一片冰凉,“你现在给我发这样的短信,我想知道,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只觉得满腔热情冻结成冰。 其实我这一路上想了许多结果,拒绝也好,同意也罢,我都认,敢做就要敢当,才是大家学习的好榜样。只是不曾想到,我会像十年前那个小姑娘一样—— 满心的喜欢,被歪曲,被否定,被人唾弃在地上。 苏信·番外 苏信从大洋那边飞回这个城市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些许陌生感。 直到见到夏梦繁,才觉得增添温情,这个女人依然絮絮叨叨,神经大条,还像自己十年前离开的时候一样。 “小信信啊,怎么没给我带个外国媳妇儿回来啊。老娘太失望了。” “你怎么自己煮饭啊,我做的不好吃么?” “信呀,你就理理妈妈吧,别一声不吭的好不好。” 苏信每天都被吵得头疼,平常最习惯做的动作就是揉着太阳穴把房门带上,将夏梦繁的聒噪挡在外头。 他挨着落地窗,盘腿坐在地板上,日光落在他秀挺的鼻梁上,外面冰雪消融,新绿抽芽,他皱皱眉,回来之后,闲置自己都快一个月,是该找点事情做了。 没过几天,吃午饭的时候,苏信忍不住开口,“妈,我回来之后休息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夏梦繁替他舀了一小碗汤,抬眸问,“怎么,小信信要来老妈的公司么?” “不想。”苏信接过碗,“我想另外找个工作。” 很快,夏梦繁就带回一个信息,X大正好有个高数老师空缺,苏信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而意外的表弟又突然造访,苏信已经十年没有见过他,开门的时候,以前还喊着“哥哥抱抱”的孩子现在已经长的跟他一般高了。 兄弟俩坐在沙发上,苏铭亚来回调着电视台,皱着眉道,“哥,我明天有个联谊,有球赛可能去不了。不如你帮我去?” 苏信端起杯子,沉吟一会,答应下来。 反正过俩天就要去那学校授课,现在先去接触接触学生也好。 翌日,苏信随手套了件卫衣就出门,他把车停在学校停车场,在“鱼”门外和苏铭亚的两位室友会合。 其中一个有点胖的男孩子,瞅了他俩眼,好不伤感道,“信哥啊,本来苏铭亚不去,我们都还有所希望,真没想到您长的比铭亚还让我们辛酸。今天我是没指望了,估计那一桌姑娘都肖想你。” 苏信笑起来,凤眸细长,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而这个拿他打趣的少年,一定想不到眼前的这个看上去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人明天即将走上他们的讲台,成为他们以后的老师。 ==================我是越写越基情的分割线啊我擦========================= 苏信和那两个男生一同进门的时候,就瞥见来联谊的女生之一看着他们仨,立即把头低下去搅拌咖啡。 苏信乐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奇异的表情,能把惊悚的眼神和嘴角的微笑同时在一张脸上展现出来…… 之后,他便注意起那女生,不精于打扮看上去还像是个中学生,而且她好像很怕见到男人,借机上厕所逃开又被室友拎回来,会耍那些能让人一眼就戳穿还自鸣得意的小聪明,还有就是,笑起来很喜庆,和年轻时候的夏梦繁很像—— 其实有时候,就是有人的笑容叫人很久甚至一辈子都忘不了。 苏信和苏铭亚从“鱼”一同回来的路上,苏铭亚打趣他道,“哥,你有看上的女生没?” 苏信眯起眼,微微笑起来,没有说话。 都只是一面之缘的学生,他也没有过任何想法,可他偏偏记住了“祁月”这个名字。包括第二天接到电话,说临时去带会计系的高数课,第一节课他课便瞄到昨天和祁月一同来联谊的两个女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有点惊喜,自己都觉得挺莫名其妙。 再来回扫一遍,她竟然不在? 苏信本身也不爱做点名这类多此一举的事情,不来就不来,也无关他的事,但今天他却偏执地想点名,还挑了一种万无一失的方式,那样,下课的时候也好顺理成章地问那两个女生祁月的情况。 于是她生理期?他就发个短信去慰问一下好了。 于是中午又看到她喝冰汽水……很好。 于是她因为偷懒把课落下了?他给她补回来好了。 于是事实上她对高数一窍不通……很好。 于是她为了个专访要跳河?他真的受到惊吓匆忙赶过去。 于是只换来了一个乌龙解释和一碗赤豆元宵……很好。 于是她洗个澡还能摔去医院,于是她理所当然地信口雌黄,上课睡觉还能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她在闭目养神思索人生真谛; 于是被她敲诈吃饭,被白占便宜,那就用苦力讨回来好了,何况她那么瘦小,锻炼一下又能愉悦自己,又能强其体魄,这种两全其美的事情不做白不做。 于是她喜欢逃课,他就养成课前瞄一下班上学生或者点名的习惯。 苏铭亚来家里玩的时候,便若有如无提起祁月的事情,他知道这小子和祁月走的很近,也喜欢她,能常常碰见。于是他心里不舒服,就告诫这姑娘必须来上他的课也好让他看见。 他有一次随意玩苏铭亚手机的时候,意外看见他的屏幕竟然是她穿女仆装的照片,他淡定一笑,问弟弟,铭亚,我看你手机里面几首歌我挺喜欢的,我拷我电脑上好了。于是成功拿到这张照片。 她本来胃就不好还暴饮暴食,于是他真的很生气,他气她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于是这么多于是,苏信清楚自己早就陷进去了,他越来越喜欢这粗神经傻兮兮的姑娘,她那次生病闹脾气说不要你管,他真是又气又好笑,她不知道,他都已经管她这么久了。 就像她那次居然蹲到他家门口要专访,一见到他,就跳起来吼道,“老师,专访,你可别想逃了!” 他诧异之后心却软下来,他原本就没想逃过,现在不想,今后更不会想。 ======================我是痴情的苏老师分割线======================== 春游回来隔日,夏梦繁来看他,苏铭亚也恰好来玩,家里仅仅两间卧房,只好和苏铭亚睡在一起。 苏信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靠在床头安静地看书,橘色灯光柔柔地照在他脸上,苏铭亚突然问, “哥,你喜欢祁月吧,对吧?” 他摘下眼镜,侧头去看少年的脸,“怎么说?” “上次春游,祁月把箱子拖到前面的时候,韩柳和我说,你看她背影的眼神,跟我一模一样。” 苏信没否认,继续翻杂志。 少年翻了个身背过去,枕头把他的嗓音埋得很低, “那天比赛,我没去就好了。” =========================我是失落的苏小受分割线========================= 快期末考试,苏信也忙起来,开始筹备期末试卷,每天出题出得头疼,对着电脑上茫茫的题海,他开始想念祁月,想起她那批改起来非常轻松的试卷和少得可怜的三十二分,突然有了想把题目出得简单点,再简单点儿的冲动。 这时候,茶几上的手机震起来,苏信揉揉有点疼的眼睛,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这句穿越了穿越了是穿越来的……!!!!!!) 苏信赶忙打开信息,十一个字让他再难淡定。 老师不如咱俩在一起试试。 他苦笑,到底什么事情让这粗神经的丫头发来这种短信。他抬眼恰好看到电脑屏幕上的考题,狂喜的心一下子冷却下来。 第二天,他依然习惯性看看她,发现不似以前那么理直气壮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一节课,她都没再抬过头,好像有那么点忏悔的意味。 苏信再也忍不住了,下课就唤她出来,感觉到她屁颠屁颠跟在身后,竟然有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哎哟,多心有灵犀的二人啊。 走了一会,他才停下来,回过身,看着少女视死如归的神情,真想把她拉过来压到身后的墙上欺身上去狂吻不止,他压抑住内心一股火热,还是清冷地问了那个从昨晚一直折磨他到现在的问题。 “下周期末考试,你现在给我发这样的短信,我想知道,到底有什么目的?” 少女本来大义凛然皱在一起的小脸瞬间坍垮下来。 就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哗啦一下,碎了。 苏信的心猛地揪在一起,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 他想,为毛我是理科生啊,语言组织能力不好,我想要问的不是这个调调啊我靠。 ====================我是番外越写越喜感的分割线=================== 浮云公曰:呜呼哉,信君也,吾恨其文科薄弱,盖得罪小女祁月也。 正所谓,凉风有信,秋月无心,¥%&*(@!%*……什么乱七八糟哉? 余临表狂笑,不知所谓,完之以一句,so,欲要泡妞,必先强文。 PS:乃们读者若有抛砖者,吾必恨之! 〇二十(捉虫) 【20.】 不得不说,世上很难有事情打倒我,除非电脑瘫痪了?或者上不了网了?= = 所以,那天苏信说完那样的话后,我深鞠一躬,说了句,“老师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就迅速离开,我就是这样的人,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再多做纠缠,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对谁都好。 期末考试很快到来,本人依然凭着去年那股临时抱佛脚的热劲一举向前,如我所料,没有挂科,考完最后一场语文,我们宿舍固定去吃假前散伙饭,吃完便去旁边的“暮色”KTV唱歌。辛欣自诩是我们宿舍的“歌后”,整场基本就是她在吼,一曲《死了都要爱》真是惊心动魄惊天动地,我当时真想把宁小白喊过来看看他老婆这副死相。 我靠在沙发上,一直不停地拿牙签插水果吃,意外接收到辛欣唱情歌时抛来的媚眼,我赶忙弯腰干呕几声。她见状居然朝我凑过来,执手相看泪眼,这回是真的差点把刚刚咽下腹的香蕉苹果沙拉全部吐出来…… 轮到临静唱歌的时候,她点了一首范玮琪的《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她声音原先就软软的很好听, “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 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 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 你拖我离开一场爱的风雪, 我背你逃出一次梦的断裂。 遇见一个人然后生命全改变, 原来不是恋爱才有的情节。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相信, 朋友比情人还死心塌地。 就算我忙恋爱, 把你冷冻结冰。 你也不会恨我, 只是骂我几句。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确定, 朋友比情人更懂得倾听。 我的弦外之音, 我的有口无心, 我离不开Darling更离不开你。 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你拖我离开一场爱的风雪 我背你逃出一次梦的断裂 遇见一个人然后生命全改变 原来不是恋爱才有的情节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相信 朋友比情人还死心塌地 你了解我所有得意的东西, 才常泼我冷水怕我忘形, 你知道我所有丢脸的事情, 却为我的美好形象保密。 ……” 辛欣在一边听的泪水涟涟,她猛地站起来,握住我的手,说,“祁月,姓苏的没一个好东西,我他妈以后再逼你找男人,我就不是人!” 我看着她没说话,辛欣,其实你真的不了解,我从来就没觉得苏信那样的话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而你现在在我面前哭,我心里是真的疼。 ●●● 散伙饭结束,我们的大一岁月也宣告完结,第二天辛欣和临静也都拖走箱子跟我告别回家过暑假。大二我们这专业也再没高数课,苏信什么的也不会再出现在我生活里,我要有个新的开始,我依然是活力四射蓬勃朝气的祁月! 祁连山曾打电话来,偷偷叫我自己回去,先斩后奏,难不成你妈还会再赶你出来?我斩钉截铁说,会!我妈又不是你。 我还是选择留在学校,顺便找找暑期工,很快,在市区的某家KFC找到工作,每天工作八小时,每小时四块五,对一个宅女来说,这绝对够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认真收拾了下,把头发全部扎起来,果然,值班经理一看到我,很开心地拍拍我的肩膀,“小姑娘,看上去很有精神嘛!” 她把我安排在前台,就是负责客人点餐的那一块,我戴好帽子穿上工作服,就自然微笑地在前台等待客人,早上人还不多,第一个进来的是个老爷爷,他穿着白色的练功袍,应该是刚晨练完,满面红光,他笑呵呵地说,“小姑娘,给叔叔来根油条,一份皮蛋瘦肉粥。” 叔叔……= =这称呼让我雷啊雷,替他去厨房拿好放在托盘,“叔叔,这是您的早点,请拿好,祝您用餐愉快。” “小姑娘是大学生吧,真不简单,服务态度又好,好好干啊!” 我听完心里暖暖的,好的开头就是成功的一半,接下来的几天,虽然特别累,但我依然活力如初,在前台耐心要非常好,因为你会遇到非常雷人的客人。 比如, 某天一个中年妇女,看了许久,才指着人家餐盘,大叫道,“对对,我就是要这个墨西哥鸡蛋卷!” 我:“阿姨,不是鸡蛋卷,是鸡肉卷。” 她:“哦哦,看错了,对对,莫斯科鸡肉卷!” 我:“= =……好的,这就替您准备。” 再比如, 一位长得很非主流的小男生,拽拽地站着,“阿姨,(这个我果断无视),我想要的,哦,我不要果汁,不要可乐,不喜欢太甜的,稍微冰点,哦,还有我看到奶油就想吐,冰激凌就免了吧……” 我义不容辞打断他:“小弟弟,我们店现在不提供冰水,但是,你可以和那边那位穿蓝色衬衫的大哥哥,他会给你提供一杯清水加冰的。” 他大拇指刮刮鼻子,“哎呦,不错哦。” 我:“……” 每天都能被雷那么几次,也算是我工作日的一大乐趣。= =其实辛欣说我有自虐倾向也不是不无道理。 那天,我笑着送走前一位客人,准备笑脸相迎下一位的时候,笑容就瞬间僵在脸上,但我即刻还是回过神来,笑的更开, “这位先生,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苏信站在我面前,再普通不过的白色T恤,站在人堆里面就是非常惹眼。 他定定看我两秒,“我要草莓新地。” 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的!!!!!!!! “先生,你好,我们这里是肯德基,麦当劳那边叫新地,我们这里是圣代,请问你是需要一份草莓圣代么?” “嗯,就这个。”他笑眯眯,脸色特别温柔,“我要一盒薯片,我很喜欢番茄酱,能给我五包么?” “……我们这里不出售薯片,先生你要的是薯条吧,而且番茄酱是不需要那么多,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也可以给你。你薯条需要大包中包还是小包的?” “大包吧。” “请问你还需要其他东西么?” “不要了。” “好的,一共是16元。” 他笑的像个男孩子,特别天真无邪,“15元卖么?” “……”我已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们这里价格都是固定的,所以是不接受还价的。” “可我今天只带了15元。” “你可以把大包薯条换成中包的。这样只要14块5。” “嗯,也行。” 我收过15元,找了他5毛,回过身,咬牙切齿开始替他配餐,等我把中包薯条拿到托盘上的时候,他突然诧异道, “这么大?” “对,这就是中包的。” “我不要了,这么大,我天生吃的少,不会像某些人吃起来不要命,替我换小包的吧。”他睁大眼睛托腮抬眼看看那食物的价格牌,“小包的6块5是吧,快给我换成小包的,把一块钱还我。” 后面点餐的客人都开始骂娘了,他妈的点个餐这么磨磨蹭蹭,还有那个小姑娘啊,干个活麻溜点嘛,一看就是大学生没社会经验的。 “……”我终于忍受不了了,“苏信,我都不招惹你了,你别这么给脸不要脸!” 他也绷不住了,本来阳光明媚的脸瞬间阴冷下来,我非常有骨气地直视他,生气就生气,老娘不怕你! 他凤眸一眯,居然直接冲到台后来,不由分说来拉我的手,力气大得我手腕生疼。他把我一直拽到男厕所里……几个在撒尿的男人吓得赶忙抖了抖就跑出去,他回身把男厕所门锁上,不过一会,经理开始在外面狂敲门叫我名字。 我真是无地自容,又羞恼到不行。死命想挣开他的手,他攥得更紧,我气得要吐血,低头就去咬他手,他痛得松开我,朝我吼道, “祁月,你疯狗投胎的啊。” “我就疯狗投胎的怎么了?”我朝他更大声地吼道。 他一张俊脸铁青得吓人,倾身把我逼到墙边,他双手撑在我身侧,饶是我怎么拼命推搡他,依旧岿然不动。 我恶狠狠地抬眼看他,“苏信,我跟你说,我现在不是你学生了!咱俩众生平等!你别太过分!” 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的光阴寒如冰,“是,你就不过分,有胆给我发那种信息,就没胆承认了是吧。” “承认你妈,承认你全家!你这样有意思?”我都不想再看他的脸,被逼无奈,准备从他手臂底下钻出来。 “祁月,你好样的。”他居然勾勾嘴角笑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用力捏住我下颚扳过我的脸,我大脑一热,他已经狠狠覆上我的嘴唇,我僵硬着,只能感觉他的唇在辗转。 等我回过神,我抬起几近麻木的手臂拼命打他,他放下握着我下巴的手,牢牢把我肩膀固定住,而后又加重唇上的力道。 我一动都不能动,羞恼,愤怒全从眼眶里涌出来。 苏信似乎感觉到我在哭,放开我,眼神柔软下来,“你哭什么。”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这个变态!”我只能边哭边吼,身体因为沉浸在震惊中依然难以动弹。 他长臂一揽把我按进他怀里,耳边充斥的全是他胸腔里传来的沉闷又温柔的嗓音, “你不是什么都不怕么,祁月,你敢不敢跟我在一起试试?” 二十一【倒V】 ... 【21.】 “祁月,经理对你寄予厚望啊,你看看,吓走了多少客人,私人情感处理好了再来工作难道不行吗?” 在工作人员休息室里,经理气的扶额来回踱步。 我目不转睛盯着她,心里格外冤枉,等她骂完才开口道,“经理,这事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 我抬手就指向旁边非常安逸的苏信,他撑桌站着,双腿显得极其修长。 经理瞟他两眼,冲到他前面,伸出食指怨念地指他半晌,才叹口气,“小伙子啊,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我也不想说你了。” 我叉!! 我激愤啊,事隔两个多月,相貌歧视这种事又发生在我的身上!!!!! 苏信扬唇看我,那表情真叫我憋屈,经理气还没消,转头来正准备继续向我发作,苏信拦住她,认真道, “经理,我可以把她带回去了吧。” “带回去?” “带回去?” 我和经理异口同声问。 “嗯,”苏信凝眸注视我,“祁月跟我闹别扭,自己离家出走跑出来找工作,我今天才找到她。” 我跳脚,“娘的,你以为你谁啊,谁跟你闹别扭!” “看吧,还在闹。”他脸上闪过无奈之色。 “我靠!苏信!您能别这么做作么?!” 经理犀利的眼神杀过来,“祁月,别叫唤了!” “……” 等回过头,她声音又平和下来,“小伙子,也许你女朋友喜欢在这工作呢,其实祁月表现真的不错,要不就让她待在这?” “不行,”苏信微笑,嗓音冷清下来,“她还在这我就天天来,经理,你明白的。” 经理沉默。 = =很好,苏信你太强大,我真的无法打败你,你已经是厚脸究极进化型了…… 最后,经理还是委婉地把我给炒走。 我拎着包,回眸看看KFC三个红艳艳的大字,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悲怆苍凉之感。 “祁月,”苏信站在我身侧,幽幽地说,“我刚刚在厕所问你的话,你怎么说?” “What?刚刚发生了什么?你问我话了?”我睁大眼无辜看他。 苏信偏过头,唇角勾起浅笑,“那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我立马跳开五丈远, “可以了,你这个淫/魔。从这出去之后,咱俩互不相欠,兵分两路!” “别负隅顽抗了,”苏信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你早晚要跟我会师的。” ●●●● 回到宿舍,我上网把N市大大小小的公司研究了个遍,找大学生暑期实习的还真不少,我在每家官网基本都留下联系方式,才长舒口气,倒在床上。 宿舍像个大蒸笼,可怜我的小电扇呼呼吹,吹出的竟然全都是热风。 我看着天花板,突然感觉自己真是没心没肺,他妈的被强吻了就在这吃闷亏。而且吻你的那个也忒不靠谱,一点长期发展的意向都看不到,会师,会你妹的师! 我只求再也看不到苏信,这是最好的结果。 翻个身,才打算闷头睡去,床头的手机BLABLA~起来。 我打开手机盖,拿到耳边,“喂?” “祁小姐?” 祁小姐这个无比装叉的称呼一下子让我囧囧有神,“您是哪位?” “我们这里是朝简设计公司,在网站上看到你留下的联系方式,如果有意向来我们公司实习的话,请于明早八点准时过来,我们将给您安排工作。” “哦哦哦,我知道了,明天一定去一定去!” 之后,我把电话那边的地址记录下来,反复研究半天,设计公司啊啊啊,肯定很有意思。 得到新工作的美妙感受很快冲淡我的忧愁,我欢快地在床上打滚啊,滚啊滚的,就睡着了…… 翌日,我6点就开始在市区摸索地盘,等到朝简的大门,我下巴彻底合不上。瞧这公司,很大很霸气,外观火红火红的,看上去特外骚,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设计公司似的。 我挺直胸,清两下嗓子,迈着小步严肃庄重地朝里走,然后撞上了玻璃门…… 跟我一同进门的一位妆容精致身材妙曼的女子回眸朝我一笑,笑的我百感交集。 我继续挺胸,外表可以输,志气不能灭,我人丑志不丑,身瘪心不瘪 负责我们大学生实习的工作人员把我们安排在一个办公室里,说过会要考察下素质,通过的就可以留下。 我缩在人堆,惊悚地见到了那名翘臀美女,她竟然也是大学生!?!?我还以为她就是在这工作的…… 她恰好也看到我,含笑走来,“哎哟妈呀,撞门妹子,大清早的瞅见你,俺快笑抽过去,俺太稀罕你了,灭哈哈。“ 噗——我毫无保留地喷了。 为毛一个看上去如此温柔多情的女子一出口竟是如此剽悍雷人。我倍感压力,只得抑制住心头的震精陪笑之。 这时,带我们进来的那位工作人员进来了,他一扫全场,说,“今天夏总兴致上来了要亲自看人,所以大家挨个儿去总经理办公室接受考察。夏总人非常亲和,你们交好运了。” 我们下边的大学生一片唏嘘,果然是上市公司,连找个小不拉几暑期实习工都要上层亲自过目。 我用手肘敲敲那东北姑娘,她回过头,“大妹子,啥事啊?” “……= =我就想问问夏总是哪个?” “夏总啊,”那东北姑娘瞬间星星眼,“她叫夏梦繁。设计界出名的才女,是俺毕生追求的目标。” 底下,我就一直在记这个总经理的名字,直到后来,负责大叔过来叫我,一路上,我都在不停地念叨这个名字,生怕见到之后叫错了。 夏梦繁……夏梦繁……夏梦繁…… 到了面试室,我抬眼看看金色的铭牌,推门走了进去。 落地窗边,一名清瘦的女子背对我站着,外面的光把她周身都染上一层华晕。 她端着咖啡杯回过头。 噗——她率先喷了。 “钟点工小姑娘,怎么又是你!?” 我忍住想喷的冲动,此刻千万不能慌张,就算是苏信他妈也不能,我保持镇定,慢步稳重地朝她走去,套近乎地握住她一只手,笑道, “我可仰慕您了,您就是春梦繁总经理吧?” ……春梦……繁…… 我说完后,突然有种被雷击中的感觉,再也没声了= =|||| 阿姨定在原地,震惊地看着我,很久才平静下来,她把杯子搁在身边的小几上,“小姑娘,我姓夏。” “我错了。”我把头埋进脖子里,唉,真乃悲剧啊。 “没事,”阿姨拍拍我的背,“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叫我夏姐吧。” “……”我抬头看她,“好……” 她拉我坐到茶几上,侧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祁月。” “嗷嗷嗷嗷,你就是祁月?”她诧异地叫起来。 “嗯。”我被她反应给吓得抖三抖,才点点头。 “原来你就是祁月,”阿姨微微眯起眼,“哦呵呵呵。” 我背脊一凉,喵了个咪的,这表情咋做的跟苏信一样YD。 ●●● 隔日,我便留在朝简开始打暑期工,是一个很有爱很和谐适应社会发展潮流的职业,它有一个好听迷人的名字——茶水小妹= = “祁月,把这个打印三份。” “祁月,去楼下买两杯咖啡。” “那个谁,把这些都去复印下。” “会议室没水了,赶紧拎桶上来!” = =|||| 几天下来,我简直是受尽非人的虐待,一方面我要处处躲避防止碰到苏信那厮,另一方面,我又要来回跑路为大家服务。 此等身心折磨之下,我面黄那个肌瘦,都快飘呀飘起来了。 那个东北温柔彪悍女凭着一副好长相坐在前面的服务台,每次看到我端着一托盘咖啡往大楼里冲,就欢快地叫起来, “哎哟,撞门妹子,你小心点呀,撞死了咋办噻~” “……” 瞧瞧,有人这么幸灾乐祸的么。 “祁月,你买的什么咖啡,啊?!放那么多糖,你要杀人啊?” “= =。我下去换。” 再次被物流部门经理训话后,我满目怆然地端着咖啡走向电梯,无力地抬手按按电梯门,无力地走了进去,无力地关上它,无力地靠在墙边,无力地去重新买了三杯,再无力地上了电梯。 我闻着那浓郁的咖啡香,看着那美妙的泡沫,邪念顿生,对着杯口连呸十五下,奶奶个熊,我让你喝咖啡,我让你喝。难怪这公司叫朝简,原来谐音是超贱! 其实,我真的很会呸,你们发现了没,在这世上,我唯一不缺的,就是唾沫……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这层正对着落地窗,外边的阳光特别刺目,我不得不眯起眼才得以正视。 而苏信,就在这个当口闯进我的视线,他逆光站着,浑身气息清逸明朗,他估计也没料到会看见我,凤眸眯成漂亮的弧, “祁月,很高兴和你会师了。” 我下一秒,立即狂摁关门键,苏信唇角一勾,闪身进来,立即把我逼到金属墙边,凛冽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祁月,你是故意来这里的吧。” “别自作多情了。”我挪了几十厘米远,立即理直气壮道,“苏信,你要是敢在电梯里对我怎么样,我保证我的叫声响彻你们公司的上方的天际云霄~” 苏信放开我,眼里顿生清冽,他顺手拿起我托盘上一杯咖啡,幽雅地抿了一口。 “噗……”我低声笑了。 “笑什么?”他黑眸睥睨过来。 我不语,哎呀,苏信同志,能被我呸三次,您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间极品,您是对我的口水有多热衷? 二十二【倒V】 ... 【22.】 从电梯出来,我拽住他,“苏信,给钱,白喝我一杯咖啡!” 他淡定的目光飘过来,“报销公司费用,你跟我要什么,祁月,你好歹也是会计专业,能有点会计的觉悟么。” “反正我这会又不是会计,我就是一端茶倒水的,缺一杯要扣姐姐工资,你赔我啊?” 苏信蹙眉,“祁月,你现在不叫我老师就算了,都开始自称姐姐了?” “怎么着,”我好不得瑟道,“你妈都让我叫她夏姐,我还没让你叫我阿姨算给你面子了。苏信,我现在长你一辈,要知道尊老!” “夏梦繁?”他若有所思笑起来,“她跟你一样大脑不正常。” 我瞪眼,“有你这样的吗,为了骂我不惜拉你妈下水!” 苏信眼底溢满温柔,他顺手摸摸我脑袋,“那我问你,正常婆婆有让儿媳叫自己姐的么?” “……”我老脸瞬间红如虾煮,吞吞吐吐道,“儿媳是嘛,我不知道!” “祁月,装傻一直是你强项。”苏信漠然地斜眸看我。 我撇开目光,压制住心头的狂跳,“装什么傻,祁姨忙得很,送咖啡去!” 我转身小跑逃开的时候,恰好能听到身后苏信一声低笑,我炸毛啊,感觉血液都快全部冲上脑袋。此人太贱了太贱了!拿我取乐就这么有意思?! 我一下午都魂不守舍,没事就反复想起苏信早上说过的话,女人总是太容易把这些当真,我现在意识到自己真他妈是个女人。祁月啊,你为毛是个女淫~ 下班的时候,我拎着包目光渺茫地走着,后被突然被大力拍了下,差点把我呛出内伤,回头看去,便是那东北美女,她笑呵呵道, “撞门妹子,咋跟游魂似的咧?下班了吧,我请你吃饭。” “好。” 我拍拍脑袋,暂且把苏信那张丑恶的脸和那些猥琐的话付诸脑后,欢快地架上包跟上东北美女的步子。 挑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永和豆浆坐定,美女点了一笼汤包,她小心夹起一个蘸好醋放进我碗里,说, “哎,妹子,吃吧。” 我咬了一小口,“别叫我妹子了,我名字叫祁月。” 她笑起来,“那好,我叫林瑶,你以后叫我瑶姐好不。” “嗯,”我边应声边把一整个包子塞进嘴里。 她又道,“祁月,我跟你讲,我今天遇着了来这公司后除了你以外第二个稀罕的银。” 我嚼着包子抬眸疑惑看她。 “长的老毕了!可尊了!今天我去后台帮忙抱文件,下电梯的时候,他还帮我拿了好大一摞。” “谁啊?” “俺偷瞄了他胸口的牌子一眼,名字也尊,叫苏信。” “……啊。”我半张着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认识他?”林瑶凑过来问道。 “嗯,”我点点头,“他以前是我老师,他还帮你搬东西了?” “是的,哎呀,电梯里边儿站在他旁边,姐姐小心肝蠢蠢欲动,真想扑上去把他压倒。” “= =……” 林瑶啪一下握住我两只爪子,“祁月妹子,把他介绍给俺吧,有他号码不?他还是单身不?” 我咬着筷子,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有点不情愿,但又不想伤林瑶的心。 林瑶水灵大眼汪汪动人,“祁月,求你了,求你了,好妹子哎。” 我无奈叹气,掏出手机,把苏信的号码给了她。她兴奋地过来想亲我两口,被我给挡开。 我心里酸酸的,有点难受。 妈妈的,一定是包子蘸的醋太多了。 ●●●● 疲惫万分回到学校,到宿舍楼,我在包里来回摸摸,前掏后翻,发现钱包不见了。 我赶紧到花圃边的台阶坐下,把包里东西全部倒出来,确定真的不见后,我忧伤了,月色下,我死命践踏花圃里的菊花苗。 我就知道遇到苏信没好事,难怪今天在电梯里我就感到晦气。 我猛踹完最后一下,一只黑色小野猫被我给吓得“喵呜”尖叫着撺掇出来,跳开几米远,朝我嗤嗤地弓起背竖起毛,我顺手把包扔向它。 靠,你还敢跟老娘比炸毛! 黑猫快步跑进黑夜里,我捡起包,慢悠悠朝宿舍走去。 宿管阿姨正在楼下的小间里看电视,我敲敲小窗子,叫她。 她拖着拖鞋走到窗口,看到我,连忙去开门,“祁月怎么是你呀~” “阿姨我包掉了,钱和钥匙都在里边,现在回不了宿舍。” “哎哟,”阿姨拍拍我肩膀,“跟男朋友分手了吧,我就知道,你以前常在外边过夜,没有带钥匙的习惯,钥匙钱啊这些东西自然不上心,看吧,今天就掉了。” = =……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姨,你这有我们宿舍的备用钥匙么?” “我这哪有,我们宿舍各房间的备用钥匙都在一个地方,不过这会那边应该已经下班了。” “那怎么办啊。”我都快哭出来了。 “打个电话给你前男友?”阿姨小心翼翼问。 = =阿姨啊阿姨,别逼我用对野猫的方式对待你。 估计看我脸色不对,阿姨不再说话,我猛的想起辛欣就在本市,忙拿出手机拨通她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有人接起来, “喂?” 我愣了一下,宁小白的嗓音是如此温柔妩媚一听便知,叫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小白啊,我找辛欣。” “哦。”他懒懒应了声。 “祁月!找我干啥咧?” “辛欣,我包丢了,然后钥匙,钞票,卡啊全没了,我现在回不去宿舍,我想先去你家过一晚然后再想想办法,不会打扰你吧。” “不会!怎么会呢!”辛欣豪爽道,随即声音低下来,“可我现在在青藏高原呢。我爸妈也都跟他们公司出去旅游了。” “……”我无力地摆摆手,“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之后,我打给祁连山发现此人一直是关机状态,临静更不用指望,她家距离N市就十万八千里。 瞥瞥阿姨,她已经是哈欠连连,我急的眼眶都热热的,我揉揉眼,“阿姨,我不打扰了,我先走,再想想办法好了。” “哎,祁月,你就听阿姨一句,床头闹床位和,你就打给你男朋友,他肯定不会不理你的。” 我在心底内牛满面。我男人还被关在宿舍呢,他咋理我啊。 我在校园里来回荡悠着,拿兜里唯一的三块钱去买了杯冰奶茶,和天边一轮玄月对影成三人,见过我这么文艺小资的姑娘么,我是安祁宝贝郭敬月~ 这时,手机BALABALA~响起来,我惊喜地翻开盖子立马放在耳边。 “祁月,你在哪?” 苏信的嗓音冰冷冷,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在宿舍吃蛋筒玩电脑呢。”我特意用舌头模拟出舔奶油的声音。 “呵,”苏信在那边轻笑道,“我在你宿舍楼下,有东西要给你,快下来。” “有东西?”我一下子跳起来,“我这就去。” 我一路小跑蹦跶回宿舍门口,就见苏信长腿长身倚车而立,黑色衬衫溶进夜色间。 钱包啊~~~~~~姐姐就要朝你飞扑过去了~~~~~~~~~~~~~ “苏信~~~~~~~~”我热切地呼唤他。 苏信转过身,夜晚把他的脸型勾勒得分外好看,他冲我冷淡道, “你不是在宿舍里吃蛋筒玩电脑么,怎们没见你下楼,而是从外面来的?” “那个……”我对对手指,“我一激动,从那边窗户跳下来,狂奔过来的。” “……”苏信果断沉默了。 我摊手,“东西呢,我的钱包呢?” “没钱包。” “没钱包?”我垂下手,又睁大眼确定问道,“真的?” “嗯,辛欣打电话跟我说了你情况。”他走到车边,打开门,偏过半张轮廓俊美的脸, “祁月,先去我家吧。” ●●●● “不去!”我赖在花圃边,瞪他,“祁姨我今儿个要在这坐一夜,享受夜之美妙月之灵动。” “随你。”他凤眸斜瞟我一眼,躬身进了车内,一会儿,车便发动起来。 夏夜燥热,我满身汗淋淋呆坐着,倔强地盯着那辆闷骚的黑轿子,士可杀不可辱,再大的磨难我都不能为眼前的利益所诱导。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苏信降下车门,面无表情问,“再问你一句,到底去不去?”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不去。”我扭过头不再看他。 车窗又被缓缓关起,苏信驾车呼啸而去。 我跳起来,朝那破车鬼嚎一句,“苏信你这个混球,混蛋,混世魔王,扫把星,烂人,我恨死你了!” 吼完心里果然畅快许多,我蹲下/身,怨念地拔着脚下的草,这世界太不公平。 还没拔干净,响亮的倒车声就把我目光拉过去,苏信把车停在不远处,疾步朝我走来,我赶紧把手心的草屑朝他前面一撒,起身就准备跑。 他先我一步吼起来,“祁月,你敢跑了试试。” 他这一声把我吓得定在原地,没等我回过神来,苏信已经一下拽住我衣领,把我拎到车后座,我刚想挣扎着起来,他就弯腰俯身上来。 他离我脸很近,瞳孔幽深,眉宇间怒气隐约,“祁月,你多大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就这么有意思?” 我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还是回过神底气十足道,“小侄子!跟你祁姨怎么说话的!” 他听完我的话,神情舒缓开来。 盯了我半晌,直到我心里发毛,往里边缩了缩,苏信才无力地勾起嘴角,黑眸里满是专注地光, “我喜欢你不代表我可以纵容你,祁月,老师管你你就这么恼火?” “我说过几十遍了吧,你已经不是我老师了。” 他微笑道,“谁当年说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的?” “谁啊?我记不得。” “好吧,”他有点疲惫地揉揉眉宇,继续看我,“那老公呢?” “苏信,”我不知为什么有点生气,拉下脸,“能别这么轻佻么?在公司也这样,现在还这样。” “我认真的。”苏信紧紧盯着我,又重复道, “祁月,我是认真的。” 二十三【倒V】 ... 【24.】 去苏信家的路上,我也一直未曾说话,心里很憋闷,每次他说这样的话我都有这种感觉。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选择跟他走,就是一种很特殊很微妙的相信感和托付感的驱使。 有个栖息的地儿,总比露宿街头好。 到他家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他“啪”的一开灯,硬是把我吓一跳,他对我的反应习以为常,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小巧的拖鞋。 我换上后,径直走进去,这里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跟我上次布置的差不多。 我赖坐到沙发上,不知为什么,有点累。 苏信瞄我两眼,清隽的小脸上泛上笑意,“祁月,肚子饿吗?” “能不饿吗。”我语气有点冲。 他笑笑,没说话,替我倒杯水就径直去了厨房。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我正看着电视喝水,一下子全喷了。 苏信同志正围着一条小熊印纹的围裙,面无表情地看我,我的亲娘哎,这场景太和谐了。 “哈哈哈哈。”我笑倒在沙发上。 苏信走过来,把笑得直不腰的我拉起来,“祁月,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哈,”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小侄子,我发现你好有人/妻属性哟。” 苏信还是面瘫着一张俊颜问,“那人夫能陪我来厨房一起煮饭不?” 我止住笑,拨开他的手,正色道,“咳咳,可以。” 我跳到冰箱边,把最喜欢的西红柿全都掏出来搁到砧板上,在一旁等水烧开的苏信忍不住开口, “祁月,你要吃全西红柿宴?” “嗯,”我点点头,开始一本正经地拿刀切起来,边反复叨念,“西红柿蛋汤,西红柿炒蛋,西红柿汁,糖拌西红柿,西红柿炖牛腩……” 苏信走到我身边,拿起一颗西红柿就轻轻敲我后脑勺一下,“我把你打得像西红柿。你西红柿修炼成精的吧。” 我怒目,“有西红柿精吃自己同类的么!” 苏信过来就想把砧板上二十几颗西红柿拿掉,我立马呈大字型趴上去,“你敢拿走试试,祁姨今天血染西红柿!” 苏信无力地揉揉太阳穴,过会才幽幽道,“好了,我不拿,你再趴着,西红柿就要血染你了。” 我镇定地直起身,继续切西红柿,漫不经心问,“小侄子,水开了没啊?” “祁月,”苏信声音有点咬牙切齿,“你再叫我小侄子试试。” “大侄子,水开了没啊。” “……开了,过来放西红柿。” 我端着盘子走过去,打开锅盖,“哗啦啦”全部一股脑往里倒,开水全部往外溅,我几滴烫到,吓得赶紧收手,跳到一边。 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就见苏信面含微笑,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看什么看,没见过煮汤啊。” 他抓起我的手,手背几处都被烫的发红,“你这不是煮汤,是煮人吧。” 他拉我到桌边坐下,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块敲出来敷上,“好好坐着。笨手笨脚的。” 我摸摸生疼生疼的手背,看着苏信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橘色的吊灯笼着他,我心里温暖的不行。 最近太容易感动,咋办才好捏,不是我祁月的风格啊。 “大侄子,不要趁我不在现场指挥把西红柿换成丝瓜!” 为了消除掉这叫人难以淡定的温暖,我霸气地喊道。 苏信怔了一下,没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果然,红艳艳的一桌,我呼啦啦往苏信碗里夹鸡蛋牛腩还有青椒,他被我震得几乎说不出话, “祁月你干嘛?” “其他归你,西红柿归我。” “你真是好样的。” “过奖。”我握着筷子冲他一抱拳。 “……” 苏信默默地低头去消灭碗中的那座黄绿棕相间的小山,我在心底大笑,哈哈哈哈,苏信我果然也有完胜你的时候!哦也~ 苏信吃了一半,又抬头,眯起狭长的眼,“祁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要协调一下饮食习惯。” “哎?” “这样没法过,我要为长远考虑。” “……” 老娘的脸瞬间堪比西红柿,我支支吾吾道,“谁要跟你过,少臭美了。” “你不跟我过,你也别想跟别人过。”苏信搁下筷子,“我相信除了我以外大抵也没人想要一个只爱吃西红柿的。” “西红柿怎么了啊,西红柿不能当饭吃啊,我最恨你们这些搞蔬果种族歧视的!不要以为黄瓜就是最好的,咱们西红柿也有自己的一片天!” “……咳咳,”苏信低咳两声,看进我眼底,认真道,“很好,你已经无敌了。” ●●●● 我就这样在苏信家住了下来,每天他载我去上班,下班一起回来。烧饭这项重任我本来准备很豪气地揽下,他说,祁月,还是算了,我来吧,我怕你把家里给烧了。 就这么下去一星期,我竟然有了种过日子的错觉。 林瑶还是非常频繁地在我面前要我透漏些苏信的情报,她貌似真的非常喜欢他,我有时候还邪恶地想,要是告诉她我和苏信正在同居,她会不会伤心地哭。 某天下班回来,我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电视,苏信在一边玩本本,我盯他半天,对对手说道, “苏信,我问你个问题。” “嗯?”他头也不抬应道。 “咱俩现在算不算在谈恋爱啊?” “呵,”他又低笑一声,扬起长眸,“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像,”我皱眉严肃道,“一点激情都没,我觉得都像老夫老妻了。” 苏信盖上本本,坐到我身边,忽然欺身上来,把我逼到沙发边缘,暧昧不清道, “不如今天来点激情,把夫妻该做的都做了?” 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笼罩着,湿热气息洒在我脸上,我吓得赶紧用抱枕把半张脸遮住,不敢再看他。 他“噗嗤”笑起来,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好了,吓你的,我去洗澡了。” 身上罩着的黑影消失,我坐起身,把手里的抱枕气急败坏砸向他, “苏信,你这只大淫/魔!!!!!!!” 他闪身进卫生间,迅速带上门,把我的抱枕截在门外。 我傻乎乎在沙发坐了好半久都没有动弹,心底一股燥热挥之不去。 门铃突然响起来,把我从神思里震醒,我跳下沙发,接通门边墙上的门铃电话。 “喂?哪位?” 那边安静下来,很久之后,才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我是苏铭亚。” ●●● 苏铭亚很平常地进门,很自然的换鞋,洗洗手便坐到沙发上,比我还要熟络,我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他眸子一直亮晶晶的,闪着光。 那光芒能让人心软下来。 我站着,手都不知道该摆在哪,嗫嚅道,“那个,苏老师去洗澡了。= =你先坐会。” “嗯。”他笑笑,“还叫苏老师呐,什么时候开始住在一起的?” “前几天钱包掉了,回不了宿舍,就过来住了。” “还没找到?”苏铭亚一直弯着清亮的眼。 “找到了= =”我对对手指,“但是,苏老师就是不准我走。” 他听罢,就笑起来,像暖春的阳光,“祁月,你怎么还这么傻。” “你就别问我了,你喝茶喝茶。” 苏信恰好也从浴室出来,他不像那些影视小说上的男主穿个浴袍卖弄风骚,而是很正经地套着宽松的短袖睡衣,他用毛巾揉揉湿漉漉的头发,才看到苏铭亚,他冲他很自然地笑笑,便朝我一瞪眼, “祁月,去洗。每天都玩电脑拖到那么晚,吵得我都没法睡。” “……= =哦。”我立马跑回房间就抱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等洗完出来,苏铭亚人已经走了,苏信惬意地靠在沙发上,他凤眸懒懒地斜睥过来, 他随即说道,“祁月,去,把电吹风拿来。” “自己不会拿啊。” “你拿不拿?” “不拿。” “真不拿?” “绝对不拿!” “好,”他站起身,“我拿。” “……= =” 苏信从房间里拿出电吹风,搬了个凳子放在洗脸池前,把我押到那边坐下,就把吹风打开,呼呼地吹我湿淋的头发。 我从镜子里能看到他的脸,他低头认真且细心地揉着我头发,长睫在眼底画上温柔的浅影。 他低声道,“祁月,你是第二个让我替他吹头发的人。” “他娘的,还有第一个?” “第一个是我自己。”他声音愈发温柔,“夏梦繁都没有你这待遇。” 头上全是呼呼哄闹的热风,可我心里一片平和,是一种很温暖很贴心的平和,趁着气氛好,我把一直困扰了我许久的问题问出来, “= =那个,你为毛要帮林瑶搬文件啊?” 他关掉电吹风,笑起来,“怎么,吃醋了?” “吃你妹的醋,我就问问。” “因为我看她跟你熟,”他从玻璃架上拿下一把檀木梳,“那我也想问你个,你怎么把我联系方式给她了?” “啊,那个啊,她要的,林瑶很喜欢你呢。” 苏信从后面搂住我脖子,下巴抵着我的头,低声道,“那你呢。” “……”我脸噌地红个透,清清嗓子,“咳咳,就这样吧。” 苏信没有说话,温柔地笑起来,他把玩着我一缕黑发,“我现在很开心。” “开心啥?” 我对这人喜怒无常已经非常习惯。 “你喜欢我没有我那么喜欢你,祁月,你欠我的。” 二十四 ... 【24.】 我有时候都觉得挺莫名其妙的,怎么就跟苏信在一块了呢。 看着在我面前吃早点的这个男人,我突然涌出这种奇怪的想法。 我咧嘴冲他笑笑,“苏信,你怎么就不让我回去呢。” “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我看我以前一个人住你不是也挺放心的?” “我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关注你。” 我有点毛骨悚然道,“你怎么跟贞子似的。吓人不,凶手正在背后看着你。” 苏信盯我半晌,夹起小笼包往我嘴里恶狠狠一塞,“怎么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呢。”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视线里突然有个熟悉的人飘进店里,多么熟悉的日系短裙,多么熟悉的羊角辫,多么熟悉的小背包,多么熟悉的一位萝莉呀,想当年,我们曾经在球场上萍水相逢一起呐喊助威,那是多么青葱的年少岁月,那是多么激昂的青村年华,如今我已嫁作商人妇,人老珠黄……好吧,打住。 她恰好也看见我,神色格外激动,点了一杯豆浆就朝我快步走来,惊喜道,“苏嫂,好巧呀~” 苏信也看看来人,微微笑起来,笑的那个愉悦呀还带点疑惑。 “哎?怎么不是苏学长,你老公人呢?” 苏信脸色一黯,沉默了。 罗莉看看苏信,继续道,“哇,这是你哥吧,长的真帅!” 我赶紧夹了只包子放进嘴里慢慢嚼,也自觉地沉默了。 “跟学姐长的一点都不像,比你不知道好看多少了!” 见我们俩面色均有异,罗莉也选择沉默了。 她自己还不知道,三句话,一下子把我和苏信二人都给瞬秒了……= = 吃完闷闷的一餐,我和罗莉并肩走着,苏信无声地走在我们身后,过会才听到他低黯的嗓音, “祁月,我去拿车,你在这好好等我,别乱跑。” “嗯。”我目送他背影远去。 罗莉在一边小声问,“学姐,这不会是你新相好吧。” 我无奈地往早点店门口的台阶坐下,仰脸看罗莉,“去你的新相好,我就这一个相好。” “那苏学长咋办,你们没在一起过?” “没,”我叹口气,“一直就没有过。” “啊啊啊~”罗莉叫起来,“那你还是我们后援团团长呢,你怎么能不喜欢他呢。” 我跳起来掸掸衣服,拍她肩道,“团长还是你当吧,好好干,好好爱小苏苏,懂不?” “团长你就不爱他了么?”罗莉星星眼看我,两个辫子一颤一颤。 我看着苏信的车渐渐驶近,缓缓开口道, “我觉得吧,我可能就只有喜欢一个人的力气。” 罗莉不再言语,一张稚气的脸嘟着,我笑起来,“生气了?” “不生气,我只是恨自己不争气,亏我还把苏学长转手让给你,你居然~~~~~啊啊啊啊啊啊,恨你!我去追苏学长了!” 她甩下一句话,握紧书包带子飞奔而去。 我冲她背影吼吼,“注意学业啊~!” 苏信的车恰好也停在我面前,他把车窗降下,俊脸还是冷冷清清的。 “上车。” 感觉到苏信的阴郁气场过强,我摸摸刘海,故作淡定地开后门,端庄地坐进车内。 “怎么不坐副驾?” “啊,那个……”我正色,“据我这几天观察发现,后面的窗户比较大,风景更美,可以更好的陶冶情操。” 苏信冷笑两声,走出车去,又把我后面门打开,我一惊,赶紧去开我这边的车门,苏信这个衣冠禽兽随即用力一拽我手臂,把我拉进车内,欺身上来。 我那个扼腕悲叹呀。 我跟苏信对视十几秒,他脸色很是阴森吓人,“怎么,心虚了?” “心虚个毛线……” 刚想再辩解几句嘴唇就已经被堵住,他有点愤怒的在我唇上吮吸,刚想避开脸去他又追随过来,他更加用力,我渐感呼吸全要被夺走,想推开他又浑身瘫软,我举起手在他后背无力地猛敲。 苏信你他妈的,老娘都快窒息而死了。 我狠咬他一口,顿时嘴里全是血的铁锈味,他动作缓下来,轻轻舔了我的嘴唇,头偏到一边,鼻尖顶着我颈侧,他低声喘息,湿热的气息让我颈项一阵酥/痒。 “= =还是去上班吧。”我自知非常煞风景地说。 他呢喃道,“没心情了……” “那你放开我,我去上班,被扣钱可是大事。” 苏信直起身,他眸里幽深如一汪壁泊,“祁月,我养你还不够么?” “够了,绝对够了,但我是有志气的女银,不需要男人来养,自己养活自己。”我握拳义正言辞道。 他低笑,“好吧,励志少女,带你去上班,顺便可以向公司同事展示一下你的嘴唇肿大综合症。” 什么?!我赶忙凑到后视镜里,果真乃人间极品香肠嘴,我气的拿包扔他,他一把握住我手腕, “不闹了,我帮你请假,励志少女还是回家休养休养吧。” 我憋气啊,手机恰好又叫唤起来,我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老妈的号码, “喂,妈?” “祁月?” “嗯,是我。” “妈现在到你学校大门口了,来看看你,你在宿舍么?”老妈的声音依然干练无比直入主题。 “……” “祁月?” 苏信疑惑地看着我,我朝他做了个“我妈”的口型,他立即会意过来,没再说话。 这时,老妈又在电话那边叫我一声,我赶紧答道, “妈,我这会不在学校。” “在打工?” “啊……嗯……” “哪个地方呢?我去找你。” “超贱设计公司……” 我话还没落,苏信就给我额头一记暴栗,我疼得不行,又不能叫出声,只能朝他干瞪眼。 “啊?超贱?” “朝简……”我泪汪汪道。 “那妈去找你好了。” 我吓得赶紧推辞,“别别别,妈,我请假去学校接你,你先在楼下等会,我就到!” “怎么能请假呢,妈就过来了。” “妈你就在那等我吧,我很快很快非常快!” “月月,”那头,老妈的声音低下来,“我现在就在你们宿管阿姨这,她说你前几天晚上就被一男的接走了,就没回来住过,是么?” 我靠,阿姨你可真会挑重点。 “没有,宿管阿姨天黑没看清吧。” “月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怎么会?你女儿看上去也不像有人要的人嘛,喜欢我的铁定是个眼睛跟脑子都不好使的。” 我说完立马求饶地看向苏信,大哥,我说了玩的哎哟喂! 他凤眸眯成好看的线条,盈满危险的气息。 “让他接电话,他在你旁边吧。”老妈忽然有点气愤地加大音调,“让他接!” 我心里一沉,亲妈的直觉太犀利。看来是瞒不过去了。 我有点烦躁地把手机交给苏信,示意他接。 随即,电话那边便是我妈的怒吼,“你谁啊,我女儿才大一就不放过?都同居了?你负得起责任么?!” 苏信脸色未曾改变,一直等到我妈发泄结束,才不紧不慢道,“阿姨,我是祁月的老师。” “老师?!身为老师都不知检点,跟女学生勾三搭四!” “我不觉得作为老师就不能有喜欢的学生,而且,相比较跟她同龄的男孩子,至少我能更好的照顾她。” “……”那边的情绪貌似缓和下来,“那好,现在带她来见我。” ●●●● 我和苏信同老妈对面而坐,她迅速地打量了苏信几眼,就说,“月月,跟他分吧。” “啊?”我愣了下,亲妈哎,你也别看一眼就下定论啊。 老妈搅搅果汁,镇静地回答,“长的太出挑,不喜欢。” “要怪怪他妈妈吧,”我嘟囔道,“把他生成这副祸水相。” 苏信微笑礼貌地说道,“阿姨,我不觉得我长相有什么劣处,相反,也许,还能提升您家后代的外貌遗传基因?” “咳咳咳……”老妈瞬间被果汁呛得说不出话。 苏信忙体贴无比地递过纸巾。 这厮太毒舌,我憋闷地想在桌子底下狠踩他一脚,他似乎已经料到,迅速躲开,还特装叉地含笑看我。 老妈擦擦嘴,淡定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苏信。” “名字还不错,”老妈点点头,皱眉道,“我看你条件都挺不错的,我就纳闷了,你怎么看上我们家月月的?” 苏信故作疑惑,“可能正如您女儿说的那样,是我眼睛跟脑子都不太好使?” “……” 啊啊啊啊,苏信我真想站起来掐死你,我就知道你丫的记仇,开始打击报复了!! 老妈过滤掉这个问题,“家里呢,怎么样?” “父亲在国外,母亲在国内,目前自己开了个设计公司。” “超贱?”我妈反射条件似的问。 “噗——”我喷了。估计老妈开始反击了反击了~ 苏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哦哦,朝简?”她赶紧改口。 “嗯。” “你妈妈莫不是姓夏?” “正是。” “这么说,夏梦繁是你妈?”老妈眼神忽然间闪烁起来。 苏信郑重地点点头。 老妈一言不发,立刻低下头,在小皮包里迅速翻找半天,终于掏出一支笔一张纸,“啪”的摊到苏信面前的桌上。 她激动到不行,嗓音都有些许颤抖,“那个……让她给我签个名吧,我对事业型女强人都有莫名的崇拜。” 她话音刚落,我和苏信二人同时石化然后在风中凌乱成石灰粉…… 二十五 ... 【25.】 让我比较悲伤让苏信更加悲伤的是,老妈决定在他家暂住一段时间…… 当老妈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走进苏信家的时候,我们俩都颇无语,老妈忙很正经道, “你们别用那眼神看我,我真的不是要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我就想蹲点兴许能遇到我所崇拜的小苏他妈妈而已。” 我和苏信对视一眼,一人去帮她拿行李,一人赶紧去收拾空房间,老妈叫住我, “月月,不用收拾了。我跟你睡在一个房间就行。” “嗯。”我想也没想就应下来。 于是,三人同居的悲催生涯便开始了。 第一晚,我和苏信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我这人笑点忒低,直接就笑倒在他怀里,苏信就轻搂着我,一边叉果盘里的水果往我嘴里送。 这时老妈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她对我微笑道,“祁月,替妈妈拿个浴巾吧,好吗?” 我瞄苏信两眼,示意他去拿,他也格外体贴,立即放开我去拿浴巾。 苏信一进房间,老妈就飞快地走过来,紧挨着我坐下,不动声色地叉着水果。 苏信出来的时候,她特别慈爱地笑起来,拍拍左边的沙发靠垫, “小苏,来,坐这边吧。” 苏信看看老妈右边的我,想朝我走来,被我给摇着脑袋瞪回去。他无奈,只好到老妈身侧坐下。 最后的情况就是这样的,老妈一个人在咱俩中间笑的灰常之开怀,右边的我也笑的灰常之灵动,左边的苏信一声不吭默默无闻地坐着…… 第二天是休息日,苏信大早就把我叫起来说要去超市采购,我赖床没理会他,一会儿便感觉他凑到我耳边,轻声细语, “顺便回你宿舍把你笔记本带过来,你当真不起来?” 我一个激灵立马坐起身,神清气爽目光炯炯,兴奋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好嘞!我这就起!” 洗漱完毕的老妈走进房来,冷淡地扫我们两一眼,开口道,“小苏,我陪你去吧。” 苏信脸色先是一绷,随即缓和,“祁月她说想去的。” “月月想去也不能去呀,她整天窝家里,什么都不知道,东西肯定买不好的。而且我们家月月周末难得睡下懒觉,你还怎么早叫醒她,你不是很喜欢她的么,还舍得这样!?” 老妈说的字字珠玑,慷慨激昂。 苏信彻底无言。最后还是乖乖跟老妈二人出门。 就这样过了几天,老妈还是丝毫不放过阻碍我和苏信的近距离接触的任何机会,连我都有点受不了,苏信依然面不改色,配合她一起演戏,看着他俩之间微妙的心理战,我乐到不行。 其实我从小到大也清楚,我妈一直就是个挺腹黑的女人。 某天夜里,我下床上洗手间,边打哈欠,边迷茫地开了洗手间的门,哈欠还没结束,就被人搂进怀里,刚想吓得叫出来,嘴唇就已经被咬住。 黑暗里,我一瞬间心跳如擂鼓。 苏信将我抵在门后,带点惩罚性地噬咬,我疼得嘤咛出声,他一怔,更加猛烈地撬开我牙齿,舌头便伸进来寻找我的共缠绵,他用力吮吸着,像在品尝某种甜头。 我脑袋嗡嗡作响,想反抗,身体却不停使唤。他吻得越来越深,收在我腰上的手也越来越紧,我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让我心尖都微微发烫和颤抖。 意识渐渐涣散,他才猛地放开我,单撑在门侧,我大口喘气,抬头看他。 苏信长长的睫毛下,狭长的黑眸里满是幽暗的情/欲汹涌。 我心下一惊,他垂下手,又将我揽回怀里,他轻轻说,“我真想你。” 我也不想再说话,只由他静静抱着。 在深夜里,这感觉出奇的宁静,也出奇的好。 门外突然传来“叩叩”的低沉敲门声,紧接着便是老妈的嗓音, “里面有人不?” 我赶忙从苏信怀里出来,“妈,我在里面。” “在里面干嘛呢?” 我随口答道,“= =拉屎。” “哦,那妈妈在外面等你,你快点啊。” “嗯,知道了。” 我朝苏信挤挤眼,二人一道开门出去,老妈一点都不惊讶,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虽然不该这样说自己妈,但我还是不得不说,那神情真的是格外欠扁。 她故作诧异问,“小苏怎么也在里面?” 苏信非常淡定且雷人地回答,“是我太喜欢你女儿,连她上厕所都想要全程看护。” “噗——”我还是憋不住喷了。 老妈点头,镇定地说,“那让一下,你们俩挡着我进不去,我已经憋很久了。” 她还神秘兮兮地朝我眨眨眼,我脸一下子烫到不行, 低着头赶紧跑回房间拿毯子捂着。= =不过一会儿,老妈回来,在我身侧躺下。 “小苏那孩子真不错。”她居然笑了。 “哪不错?” “我上次和他去超市买东西,你喜欢吃的他基本都知道,自己主动推购物车,回来的时候都不准我拎袋子。” “哦……”我低低应着,胸口凝出一团暖意。 “月月,”老妈握住我的手,“看清楚自己的心,要是真喜欢,就别放过,好好把握住。” 她不等我回应,接着笑道,“当然,他比起你爸来,还是差那么点的。” 我过脸去看她,她恰好也回过身来看我,她的脸被暖色的小夜灯映的分外柔和。 突然间,我觉得我们母女真是一样的,连幸福得都恰到好处。 翌日清早,老妈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她把行李箱都摆好,我拉着她的手, “妈,这么早就走了?” “必须走了,”她瞥瞥苏信,笑道,“再不走小苏就要恨死我了。” “……” “好了,走了。”她抬手揉揉我头发,“好姑娘,妈妈走啦。” 老妈刚准备去开门,门却自个儿从外面开了,夏阿姨站在外头,一眼就瞅见咱三,最后目光定格在我妈脸上,神情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哀愁。 “余瑾!你怎么会在这?”她叫起来。 ●●●● 原来,夏梦繁和我妈曾经是大学室友,也是最好的姐妹。 原来,她们俩在青葱纯情的少女时代曾经一起喜欢过一个叫祁连山的温柔的男人,只是这男人最后跟我妈妈在一起了。 我们四人围桌而坐,知道真相后,我顿时有种狗血淋头的畅快之感。我和苏信对视,彼此交换了下感受。他的神色告诉我,他跟俺是一样的。 老妈面色严肃,握着茶杯一动不动。 相反夏阿姨兴高采烈得意洋洋,她笑的不行,“哎哟,原来祁月是你女儿啊,难怪我说这孩子怎么第一次见面就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当年把祁连山让给你,现在报应来了吧,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啊哈哈哈哈。” 我妈抿口茶,沉声说,“还好你儿子没继承你的性格,要不然今天说什么我都把月月给带走。” 夏阿姨笑声渐止,小声道,“连山现在怎么样?” 我妈挑眉,“连山也是你叫的?” 夏阿姨转口,“祁连山学长现在如何?” “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这么好的男人给你真是糟蹋。” “糟蹋?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亲口说他觉得他跟我再登对不过。” “以后把祁月留在我们家吧,我看着她好有个念想。” “你这么一说,我反而不想留,整天透过我女儿去思念我老公,你也真够猥琐的夏梦繁。” “余瑾!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咄咄逼人。” “你就一直没赢过我。我还是走了。”老妈起身,又拿起行李包,面朝我故意放大声音, “你爸这两天天天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我一个人在外边他不放心,月月啊,你也尽早搬回宿舍,某些人的儿子老赖着你也不是那么回事,你说是吧。” 夏阿姨气的脸色发白,她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怒极反笑,笑得就像个很年轻的女孩子, “余瑾,我真是一直就没喜欢过你,可是现在看来,也依旧讨厌不起来。” “我也是。”我妈也开心地笑了。 我低咳两声打断她们的姐妹情深,问出困扰我许久的疑惑,“妈,你不是崇拜夏阿姨的么。” “我那是掩人耳目好住在这边,我偏不待见她夏梦繁的儿子,倒要看看到底什么样。” “怎么样啊?”夏阿姨抬起眸子问。 “估计你上辈子积德多,生了个这么好的儿子。” “余瑾,那你嘴上就不能积点德?!”夏阿姨已经呈现暴走趋势,我示意苏信去稳住他妈,我拿上行李,赶紧就带我妈出了门。 “月月,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话。” 沿路,老妈一次又一次说。我也连连答应下来。 她满意地笑道,“月月啊,你太走运,如果已经就这么发展没变动的话,你找到的肯定就是世上最好的老公和最好的婆婆了。” “为什么?我看你跟夏阿姨貌似闹的很僵啊?” “但我们一直就是最好的朋友。”老妈毫无犹豫,瞳孔被回忆染得很亮。 我一下子想到辛欣,想到临静,说不定等我们这些朋友老了以后,也是这样,依然可以互相讽刺互相抨击,故意不把对方当一回事,却一直摆在心里极重要的位置。 二十六 ... 【26.】 我靠着椅背盯着本本,无意瞄到下面的时间,点上去一看,已然是八月底。 暑假渐进尾声,我竟然在苏信家待了一个多月了,还若有若无地适应了这边的生活。 我跳下椅子,拖着凉拖慢悠悠走到苏信房间,他正斜靠在床上看书,见我来,摘下眼镜,笑道 “有事?” “没事,”我盯着他,“就是要开学了,我明天搬回学校去吧。” 他笑容顿时僵硬,“这么急?” “也不急,就是想先去宿舍收拾东西,老住在这也不好……”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打断我,“祁月,能有点身为女朋友的自觉性么?” 没等我开口,他深深看我,“写份走读申请,以后就住我这吧。” “喂!”我气不打一处来抱怨道,“有你这样的嘛,凭什么为了你就要剥夺我体验大学生活的权力啊,老娘才大一!” “大学男生太多,我不放心,更何况我也不当你老师了,看不住你。” 他说完继续架上眼镜看书,悠然自得,不给我任何驳辩的机会。 “你……”我怒视他几十秒,“你去屎吧!” 我啪嗒着拖鞋跑回房间,噼里啪啦对着本本的键盘就是一阵疯狂蹂躏。 怒气才渐消,就是一阵不小不大叩门声。 我回头看去,苏信端着茶杯,站在门口,眸光清敛,“祁月,出来喝牛奶。” “自己喝吧,最好喝成奶牛。”我没好气道。 苏信不怒反笑,“你怎么又闹脾气?” “我没闹脾气,”我看进苏信眼里,“我现在跟你交往,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围绕你而生活,自由被剥夺从来不是我想要的相处模式。” 他专注地看我半晌, “好吧,明天搬回宿舍吧。” 苏信把杯子搁到门口的桌上,转身就走。 我茫然地看着他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和失落。 唉,傲娇果然不是个好习惯。 ●●●● 回到宿舍,辛欣临静室长也陆续回来,最先回来的是辛欣。 她一直神色怪异地看我,看的我心里发毛,怒吼,“干嘛这么看我?” “我在全方位钻研你是否还是个处。” 我得瑟,“很遗憾地通知你,姐姐完璧归赵了。” “哎,真失望啊,苏叫兽没那能力吧,我就说男人哪有那么完美,外边不错的,内在肯定不行,上面惊艳的,下面肯定悲催。” “……”我甩甩手,“随你怎么认为吧。” “其实你可以去验证下我的猜测。” “辛姨,别逼我掀桌。” “淡定,我去收拾东西,您老悠着点。” 大二生活也这么慢慢展开,苏信作为教授开学时候要忙课程安排,而我也挺莫名其妙的从干事被提拔为学习部的副部,并且开始着手于学习部新人的招手工作。 学习部是个多装叉的名字呀,搞得跟我们多么热爱学习的似的,其实里边就是一群混混日子写写稿子出出校报搞搞辩论赛的文学青年,所以招收的那天,我顶着烈日握着黑笔呆坐着,来登记想要入部的新生依然不算多,跟隔壁的女生部,文艺部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一只乌鸦一只凤凰。 但这事还是挺不错的,因为可以顺便研究研究这届大一新生当中美男出入的概率。 可惜来姐姐这登记的男孩子,大多以四眼男,书呆男,愤青男为主,鲜有长的好看能煞到我的。待得时间越久,我就越悲伤。部长顶着一张狰狞的面孔在我周围游行,不时来吼一句, “祁月!你是咱部的吉祥物,拿出点精神面貌!别搞得跟阳痿似的。” 我在心里飙泪,他娘的就算我想阳痿我也阳痿不起来啊,等等,我为毛想起了苏信那厮啊……= = 正当悲愤到极致,视线所及之处走来一长腿长身的疑似美男,周围几个一起站岗的学习部的姑娘瞬间凶光大露。 那疑似美男渐渐走近,我赶紧把散漫的脸挤出个动人的笑容,果然,不是个疑似,是个事实在在的美男! 他站我面前,居高临下,天生一股逼人的傲性,“这是学习部?” “嗯。”我们一齐点点头。 “都是好学生的部门?” 我们再次一齐点点头,瞧,虚心地多么一致。 “那好,把申请表给我。” 我赶紧递上表格和黑笔,他弯腰哗啦啦在飞快地在纸上写着,我紧紧盯着他,额头白净,睫毛真长,鼻子真挺,棱角分明,真乃美男也~! 他把表格递给我,我笑笑,赶紧又让他把名字签上,他继续龙飞凤舞写下三个骨骼分明的漂亮硬笔字—— 顾行止 我一见名字,大惊,恨不得退散到10米开外,赶紧抽过表格,掉头吩咐另一个副部,“我尿急!你负责一下!”就一路狂奔而去。 先说说这此男,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但绝对跟那个我上课偷看他被他告状我抄他作业的万恶同桌的名字是一模一样的,连欠扁的气质都旗鼓相当…… 所以在这种时候遇到,我能不尿遁么! 不过他怎么会比我低一届?我在外头整理思绪,平静心情,再慢慢走回来,他已经离开,几个女副部看上去格外激动,我淡定地走回位置端坐,迅速加入她们热烈的讨论, “嘿嘿,刚那大一的孩子长得真不错啊。” 其中一女生一开口就把我秒杀,“祁月,资料上看还跟你是老乡呢。” “……呵呵,是么,好巧啊好巧。”我抽搐着嘴角笑笑。 一天招收下来,我们在食堂商量着何时进行面试,我翻翻申请表,把顾行止那张翻出来,偷偷地,悄悄地,暗暗地,不动声色地折好,准备藏进裤子兜里。 是的,我承认我怕遇见他,因为他掌握我小时候最杯具的把柄,外加我自己本身就有的打击报复心里,我要让他永不见天日,灭哈哈哈哈。 “祁月!你干什么?”部长抽出我已经放兜里一半的爪子,把那申请表翻开,大叫,“你对人家一见钟情也不能这样啊,俗不俗?好歹大家都是写文章的!偷藏别人的文字书信,你以为你还活在六七十年代?” “……” 群女生鄙视的眼光杀过来,我那个无地自容啊低到尘埃啊。 部长摊好放回一叠单子里,斜睨我,“本来准备让你当面试官的,现在看你这人私心太重,就好好呆在外面迎宾吧。” “……不给我面试了?!” “嗯。” 哦买雷帝嘎嘎,我本来还指望面试时候将顾行止一网打尽,一招溃散,没想到,峰回路转,我成了那个送他进去的人…… 从食堂出来,我在学校白色大道伤感地走着,手机又balabala起来,我接起来一看,果然是苏信。 “喂?” 苏信在那头声音不高地问,“在哪呢?” 我扫视周围,发现也没有啥标志性的建筑,如实答道,“在地上……” “……”那边默然了一下,“好吧,好好站在地上等我,别不小心跑天上去。” “嗯。” 我挂了电话,把包丢到地上,坐到路边的台阶上慢慢等,不过一会,苏信就出现在我面前,我还以为他会开车来,没想到他居然是11路…… 夕阳西下,附近的小树林层林浸染橘色的光辉,苏信泡在余晖里,慢慢朝我走近。 就像一个美好的幻觉。 他在我旁边停下,揉揉我头发,“小狗。” 我炸毛拨开他的手,“你才小狗,你全家都小狗!” 他笑笑,特别大方地坐在我扔在地上的挎包上= =,歪脸看我,“最近好好吃饭了没?” 苏信这动作萌到不行,我捂住鼻子,用力点点头。 “那就好。”他抬头看天,“最近太忙。” “me too.学生会太忙了。” “忙着争取大二的老师,好去带你们会计系专业课,好像还是不行,一下子从高数转到会计没人接受的了。” 我听罢,皮笑肉不笑,“哎哟,您可真是全能王子。” 他听出我话里的讽刺意味,抿抿嘴唇,认真地看我,“祁月,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 “小女真是不敢当。” 他低笑着叹息,脸色黯然。 我心里翻腾出酸涩的苦楚,就分开的这二十天,我也想他想到不行,经常在宿舍因为叫错名字被辛欣临静她们嘲笑,我早就习惯跟他生活的这段时光。 可是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我怕这样发展下去,会有我自己也想不到的未来。 辛欣评价,这是二十年来对恋爱的抵触心理作祟。 我也认同,就像我现在坐在苏信的旁边,我甚至有想要学习那些言情小说里边的女主,矫情地从他身后环抱住他的冲动,可是我偏偏做不来,只是僵在原地,安静地坐在,安静地注视他。 我真的喜欢他,就是不会表达。 路过的学生都不停回头好奇疑惑怪异地看着我俩,我被看的微微脸红。 只好站起身,拍拍屁股,朝他说道,“起来了,老坐在这也没意思。”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把包递给我,我心里一揪,拽着他吼道,“过来!” 他愣了下,跟上我,我把他拉到附近的小树林里,管他妈的这里情侣出没还是人兽出没的,我俩一直走到一棵树前停下,我皱起眉毛盯他。 苏信还是那副从刚才就一直阴着的讨厌的臭脸,我不知为何眼眶一热,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我心急不会表达,只低着头语无伦次哭着嚷道, “妈的!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啊!你这人讨不讨厌啊!” 我看不到她的神情,朦胧里,他已经伸过手来把我搂进他怀里,紧紧的,像要嵌进身体里那样。 “我很高兴。” 他吻着我头发,在我脑袋上方低声说,嗓音听上去很是愉悦。 二十七 ... 【27.】 咱部面试的那天,我精心装扮了下,跟辛欣借了条小连衣裙,把头发全都散下。走出去多么的窈窕淑女啊,完全不是俺的风格,或者说完全就不是我。 我在面试教室的门外耐心等着,部长一看见我,就被煞到,“祁月,你来相亲的吧。” 我摸摸裙角,端庄严肃道,“不,我是来结婚的。” “……” 几个副部也都神色诡异地盯着我,我捂脸嗲气说,“今天别叫我祁月好么,叫我月月~” “……” 默了有多久,我也嗲了有多久。 他们不堪忍受,终于纠结着眉目一一答应,到教室里坐定。 我稳定情绪,站在门口等待顾行止的到来,我今天不光要让他认不出我来,还要害他面试不成功入不了部来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迎接新生进门的事情相当顺手,门外还有一些大一的小姑娘问我许多问题,我也耐心解答,一句一个“学姐”叫的我小心脏分外暖和。 等到第三拨人在门口的凳子上坐定,我一眼瞄到顾行止,他低头坐着,干净的白衬衫,内敛又沉寂,怪你长相过分出挑,我勾勾嘴角阴森森地笑,终于来了。 等了一会,里面有人叫下一个,顾行止起身,个子高的我心慌慌,他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恨不得把眼睛长在头上鼻孔朝着天。 他走进走进再走进,我默默地伸出右脚,眼睛长在头上是吧,绊死你丫的。 顾行止的脑袋真的一直矜贵地昂扬着,但是……他走到我跟前时,好像看到一般安然无恙地垮过去,继续沉稳地朝里面走去。 “同学,你鞋带掉了!” 我赶紧使出第二计,礼貌地叫住他。 他回过头,瞄瞄自己的鞋,鞋带确实掉了,顾行止蹲下/身系鞋带,我立马使出牛劲大叫起来,一边偷瞄里面的部长, “你色狼啊你!” 部长闻声离席赶出,顾行止已经系好鞋带站定,漠然地注视着我,我心虚归心虚,还是竖着一根食指笔直笔直地指向他, “部长你要为我做主,这男生假装系鞋带蹲下来偷窥我,真是不要脸。” 部长脸蛋扭曲成一个囧字,他连跑几步数着数字到顾行止身边, “祁……” “嗯?!”我恶狠狠瞪他一眼。 “那个月月啊,您觉得在五米开外系鞋带可以偷窥到你裙子下面?” “……不管,反正看了。这种人还来面试,如果进了我们学习部,肯定要糟蹋了我们部作为文字殿堂的纯净无暇。” 部长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尴尬地站在顾行止旁边,顾行止面无表情,周身一股寒凉之气,他开口,音色低沉又好听, “把这个一大早灌了春/药的女人摆在门口吓人,我不觉得你们能招收到更好的部员,包括我。” 我:“%…&*¥#@*&…%~” 他说完就走,峰回路转,我心里登时大喜。 部长痛心地剜我一眼赶紧追上去留住他,二人在拐角处纠结半晌,还是一道回来。 我火热的心又被浇灭,顾行止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进去。 我朝着他背影握拳,去你丫丫丫丫丫~~~~~~~~~ ●●●● 中午和临静辛欣在食堂吃饭,竟然意外碰到苏铭亚,他坐在我们桌的斜对面,对面那个说话说得摇头晃脑好像是林非小正太。 辛欣回头看去,语笑嫣然,“哎呀,祁月你现在看见小苏同学是不是感觉特心虚?” “心虚?”我啃着鸡腿,“这事不能怪我。” 辛欣把她讨厌的绿豆芽拨到我碗里, “当然不怪你,没有人怪你,我要是有个苏教授那样的男银,我的心里也只有他没有你。” 我不屑,“你自从有了宁小白不就已经心里只有他没有我了吗。” 辛欣:“双鱼座重色轻友出了名的,你以为我愿意啊,这是固有的本性趋势。” 我:“有异性没人性就算了,还找冠冕堂皇的星座理由,这事也只有你做的来。” 临静用力把筷子朝快餐碟子上一搁,“吵毛吵,我说下正事,我发现一帅哥,在咱们两点种方向处。” 我和辛欣随即噤声看去,我嘞个擦,又见顾行止。 顾行止安分地在那舀汤,眼睑低垂,干净沉默,不知道是不是气场过强,周围居然畏缩着几个小女生不敢挤上去的。 他端着小碗慢慢走过,走向了苏铭亚他们那桌坐下。 我靠,居然认识?! 临静感慨道,“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感慨完,和辛欣对视一眼,再看我两眼,受到惊吓似的端着盘子到隔壁空桌去了。 ………………………… 我朝她俩挥挥筷子,喂喂!跑什么啊,快来掩护我。 她俩同时低头,特别安静特别无谓地扒起米饭。 我一人独霸一桌暴露在空气里,果然,苏铭亚率先看到我,对我微笑,林非也特别回过头,他好不欢快地叫道, “大大嫂~好巧!” 噗——隔壁桌的辛欣临静同时乐了,那表情在说,我滴妈哎,还好咱俩及时换桌。 这称呼也太他妈雷人了,我猛地觉得人生特灰暗,我干涩地笑啊。顾行止此时也看我,他还是淡漠地看着,来一句四姑娘矫情的形容,他的目光没有焦点,眼底有终年不散的大雾…… = = “大大嫂一个人呀,”林非还在笑眯眯地挥手,“来我们桌吧。” 我死命摇摇头。 林非小正太继续道,“大大嫂别害羞嘛,俺记得您以前不是老霸气了。” 我端起盘子,好吧,大大嫂扎好马步,一去不复返了! 到他们那边坐好,我埋头把米饭一个劲往嘴里送,都不敢抬头。 林非在我身侧讶异道,“原来大大嫂吃饭也这么有魄力!” “咳咳咳,”我顿时被呛得眼底饱含泪水,“民以食为天,吃饭就要有吃饭的样子。” 苏铭亚抬眸微微一笑,把他挎包里的保温杯递给我,“祁月你慢点。” 一声冷笑从对面溢出,我仰脸,顾行止拿小勺舀着汤,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我绝对确定,这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我心一沉,妈呀,身份暴露了。 我决定开始装叉,我睁大的眼睛看向顾行止,显得要多无知就有多无知,盯着苏铭亚,“哎?这是谁呀?” “师弟,大一新生,叫顾行止,刚进的篮球队。” “还是我们系新生里面的高考最高分,我们都说是苏铭亚第二呢。”林非夹着条小黄鱼,大大咧咧补充。 我眨眨眼,崇拜地看他,“哇,这么厉害呀。” 我做作得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耳刮子。 顾行止夹根青菜送进嘴里,过会才抬起头,面色依然漠然无情,眼底却是别有深意, “学姐,你当真不认识我?” “啊?我认得你?不是吧,现在大一孩子就是喜欢开玩笑,姐姐是有夫之妇了,不能随便开的,呵呵呵。” 我边打哈哈边迅速继续扒米饭,在心里念着,淡定啊淡定,浮云啊浮云,无鸭梨啊无鸭梨…… ●●●● 周二学习部例会前,我特地翻了翻这次面试通过的大一新生,不出所料,顾行止的大名安然地躺在列表里面。 我心一横,既然你已经认出我,那我就坚持再坚持作战到底。 例会如期举行,部长在讲台上说了下待在部里的注意事项。 不得不说,学生会还是极为严肃的,多做事少说话,开会不要迟到,让我们看见你,才有上位的机会。这就是学生会。 接下来部长要求副部挨个儿上去做自我介绍,部长在黑板上用粉笔划出七大块,分别写上我们的名字,由底下新晋的干事挑选自己想要在谁的手下工作。 我震惊了,推推身边的另一位副部,“我怎么没收到要自我介绍的通知?” 这时部长也画完,开心地走下台,我忙拉住他,“神马情况?怎么回事?” “祁月,你没收到短信?” “什么短信?”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前天就发信息给你们副部提前通知过这事。” 我赶紧摸出手机,完全没短信的影子,我试着拨了下辛欣的电话,那边好听的女声缓缓道,对不起,您的手机已欠费停机。= = 难怪,我就说这两天怎么连苏信的短信都木有收到一条!! 六个副部一个接一个流畅地介绍完,我浑身绷着,娘的,一点准备都没。我把应该在我后面的都提前推上台去,拼命在脑海里编着台词,越想越乱。 怨念着,还是轮到我上去了。我清了两下嗓子,故意沉着冷静地走上去。 “那个……咳咳,本人是副部……= =我叫祁月,会计系的,现在是大二学生,你们以后……嗯……可以叫我月姐……其实不想叫也可以啊……我呢,负责文字工作啊这一块……虽然酸腐了点,怎么说呢,我还是挺喜欢的……你们呀,别看我随随便便随便的,我还是严肃的人,真的……希望以后能带好大家,那个……最后,嗯,没话了,我下去了= =” 台下默…… 我正打算万分悲催地泪目下台,还是收回步子,“大家来点掌声吧。” 下面的大一孩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稀稀拉拉地鼓起掌。 …… 回到座位,部长怒得想冲过来把我给吃掉,还好其他几个副部劝慰住他,他才整理好情绪,走上去。 “现在干事们可以上来选自己想跟的副部了,在他名字下面的框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趴到桌上,只感觉不停有脚步声经过,万念俱灰,估计结果惨淡,我都不忍去看。 “喂喂喂!那个顾行止上去了!”跟我坐在一起的女副部推搡我,激动地小声叫起来。 我伤感地抬起头,便见顾行止瘦长的背影在黑板前徘徊。 我名字下面果然就只有稀少的一两个名字,不像别人的挤得满满。 他在某块停下,估摸着是选好了,拿起黑板槽里的白色粉笔。 身边那女副部猛拽我我衣袖,“我的,是我的!” 顾行止手还未落,突然长臂一转,写下名字—— 顾行止 三个犀利好看的粉笔字炯炯有神地出现在我名字下面的那版块里。 拉着我衣袖的手松下,身边的女副部失落地“啊~”了声。 顾行止回头,还是不屑看任何人,从我身边的过道里不快不慢地走过。 一瞬间,有种风中凌乱的快感在我心头乱入着…… 二十八 ... 【28.】 从此,顾行止跟我开始跟我混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娃子自己找罪受,不关俺的事。 我特有心机地在每个双休日晚上把他安排去学生会办公室值班。 每次一到时间,我就开始发短信催他,“晚上8点去值班,千万别迟到,记得去秘书部的人那签到啊,收到请回复。” 他都冷冰冰的甩给我一个字,哦。 天气渐止深秋转凉,我索性窝在宿舍,除了上课便不会再出去,苏信知道我喜欢宅缩,也不逼我出门,每晚一个三十分钟的电话还是必须的。 辛欣常鄙视在阳台上来回蹦跶着打电话的我,春成那样,腻味不,恶心不? 我搁下电话,“跟您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今天一挂断,部长的号码就在屏幕上欢快地闪起来,我忙接听。 他在那头吼道,“祁月,你怎么当副部带干事的?我不是跟你强调过,刚来的干事要手把手带,他值班你也要陪同知道吗,要不是有女生跟我反映你偷懒,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我无语,妈妈的,哪个女生啊,给你制造机会不好,还打我小报告,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么!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慰问一下顾学弟,行了吧。”我无奈回道。 “嗯,给我快点。” 部长一挂电话,我赶紧把睡衣换掉,套了件毛衣就朝隶文楼一楼的学生会办公室走去。 学校大道两旁的香樟树叶子被晚风吹得窸窸窣窣响,我拉拉毛衣,天果然冷了。 到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只有顾行止和三两个别部的女生,他坐在办公桌边安静地翻书,白炽灯下,皮肤干净的几近通透。 我跑到他对面坐下,“喂,你上级来考察了。” “哦。”他头都没抬,一个单字砸过来。 嗤——什么态度,我翻出手机噼噼啪啪玩俄罗斯方块,凉风从后面的窗户灌进来,我瞅瞅顾行止,还是一件单薄的衬衫,简直就是冰做的。 不管他了,我把手机搁下,回身去关窗户。 坐了一会,口渴,我拎上包,到附近的小店买了两杯温热的珍珠奶茶,在那等的时候,老板娘边做奶茶边打趣说, “给男朋友买的吧。” “不是,= =给学弟买的。” “学弟也是预备对象嘛,早晚要发展的,你们小姑娘现在不就喜欢姐弟恋嘛。” “……” 我沉默,八卦精神真的是遍布天下宇宙无敌。 付完钱,我哼着小曲回到办公室,把一杯奶茶朝顾行止面前一搁,“喝吧,上级抚慰下级的。” “不想喝塑料。” “什么?” “你没听说过,喝奶茶就是喝塑料么?” “妈的,爱喝不喝。” 我回到自己位置,顾行止才慢慢抬头,眼眸漆黑,“刚刚你手机响了。” “啊?” “响了好多次,我就接了。” 我不耐烦地嚼着珍珠,“哦,谁啊?” “我说哪位,他就挂了。” 我把爪机拿起来一看,心就狂跳起来,哦买噶,是苏信。 我赶紧拨了个回去,那边半天才接。 “喂。” “在哪?” “在学生会办公室。” “我在隶文楼附近的车库,下雨了。过来接我。” “下雨了?那个……我没伞啊。” “我有伞。” “= =你有伞还要我接啊,而且我走过去还是要被雨淋。” “快过来。”他嗓音霸道的不容置喙。 “……” “快点,五分钟内让我看见你。” “知道了。”我怨念地挂断电话。 瞄瞄顾行止,他还是在若无其事地翻书,“喂,顾同学。” “嗯?” “你有伞没?” “有。” “能借给我用用不?” “不能。” “……为什么?” “我自己要用。” “就不能为了你的头头无私奉献点?” 顾行止阖上书,挑起冷冽的眸看我,“可以,提早放我的班,我送你过去。” 我瞥瞥玻璃窗上被繁密秋雨打出的痕迹,拍桌,“成交!” ●●●● 我握着奶茶在门口小等了一会,顾行止就出来了,他撑开伞,我倏地瞥见他手上还拎着我买的那杯奶茶。 我得瑟,“哎哟喂,不是说不喝的么,别扭个啥啊。” 他:“拿出来丢掉。” = =||| “……走了,送我去车库。” 跟顾行止无声地走了一段,他也不说话,只有雨滴落在伞面上的沙沙声。 快到车库门口,老远的就见苏信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倚在车前,像要融进黑夜里,暖黄色的路灯倾泻,雨水迷蒙,勾勒出他好看的身型。 他率先看见我,也没上前来,只等我慢慢走过去。 顾行止在我身侧撑着伞,到近处时,苏信才快步走来,动作极快地把我拉到他伞下。 “怎么这么晚才到?”他蹙着眉,语气有点责备。 我哭丧起脸,“我又没伞,要不是顾学弟送我来,你见到我就成落汤鸡了。” 苏信这才缓下脸色去看站在一边的顾行止。 顾行止笔直地立着,像一把出鞘的剑,他不卑不亢,“苏老师。” 苏信微微颔首,他略有敌意地看着顾行止,一张脸是和动作不符的冷峻。 我看着他俩在雨中对峙,这场景怎么说都充满了暧昧十足的基情啊激情,哎哟喂,萌死我了…… 顾行止换上拎着奶茶的手撑伞,勾勾唇角,“老师,副部,我先走了。” “嗯。”我赶紧答应,“谢谢你啊。” 苏信没理会他,举起握着我的手,“手这么冷?” 我抽出来,怨愤道,“你丫的,我刚从冷雨里赶过来,能不冷吗?” 他扬唇笑起来,却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的更紧。 等我回过神,顾行止早已离开,我抬眼看苏信,“找我干嘛?” 他扫我两眼,最后定格在我手上,“走吧,去买奶茶。” 他英俊得有点邪气的脸庞外加微笑突然有点晃到我的眼,我呆愣下才说, “喝奶茶就是喝塑料,我才不祸害你呢。” “那你就去祸害学弟?顾行止可是我手下的高材生。” “怎么,舍不得了?我就是看他不爽,”我撇嘴,“忍不住想祸害他。” “我不待见你祸害他,”他把伞往我这边再倾斜了点,握着我的手愈发收拢, “造福他不行,祸害更不行。” ●●●● 我和苏信到奶茶店的时候,我大大咧咧道,“阿姨,来杯奶茶!” 躺在藤椅上的老板娘放下报纸,一眼就看到苏信,“怎么又是你?这是那个小学弟?我看着不像啊。” “当然不是,这是我老师。” 苏信站在我身侧,没说话,他个头高,走进的时候,小店仿佛一下子低矮了许多。 老板娘拿筷子掐着碗里的珍珠,边随口道, “老师也好啊,这年头你们小姑娘就爱师生恋~” 我囧,老板娘,还有什么你不能配对的么。 老板娘弄玩珍珠开始倒奶茶粉末,“要什么口味?” 苏信看看台子上一排色彩缤纷的透明桶,笑意盎然,“每种都来一杯好了。” 我和老板娘的下巴都搁到地上,我赶忙幅度不大地推他,“神经啊,那么多你喝的掉么。” 紧接着朝老板娘笑笑,“那个,他开玩笑呢。你就拿一杯原味的吧。” “我没开玩笑,今天心情好,想多买点。”这小声音,听上去格外惬意自然。 我对苏信的间歇性抽风已经有一定免疫力,无奈摊手,“阿姨你准备吧,记得都打包。” 老板娘僵着身子回头去做,“等等,我先数数,原味,柳橙味,香芋味,草莓,蓝莓,苹果……” 从奶茶店出来,我满手都拎着的是奶茶,满怀抱着的也是奶茶,老子都快成刘若英了= =。 悲催啊,老板娘到底是哪句话取悦到他了?我又是哪件事得罪到他了? 苏信一直把我送到宿舍门口,还特亲切地摸摸我头, “上去吧。喝不完就给辛欣她们吧。” “……嗯。”我欲哭无泪。 进寝室的时候,正在往脸上贴面膜的辛欣大惊,“祁月!你其实不是去值班,是去抢劫奶茶店了吧。” “嗯,”我懒懒答应,“是啊,还被活捉了,明天校报可见。” “口胡,你自己就是出校报的,肯定要徇私枉法掩盖事实真相。姐明天一定要把你罪行曝光!” 临静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挖苦道,“辛啊,你就别拿人家小月月开玩笑,人家苏叫兽有的是钱,别说这一手的奶茶,就是奶茶店他都能给买下来。” 辛欣捂脸附和,“就是就是,唉,我们家小白只有让我给他买奶茶的份,哪像祁月家那位,给她买的奶茶都能把她给活埋……” 我默默地坐下,默默地打开电脑,默默地戴上耳机,默默地阻隔开她们的声音。 是的,既然天要赐你这样的姐们,你不得不接受;就像生活如果要强/奸你,你也不得不从…… 切记,沉默是金。= = 二十九(捉虫=3=) ... 【29.】 秋季运动会如期而至,本人非常荣幸地被选为学生部特派的运动会志愿者,就是那种穿着红艳艳的背心四处巡逻维持秩序造福人民的好同志,好吧,其实跟马路上的红袖章大妈没什么本质区别…… 团委老师给了我一大袋比赛时候看台上学生用的加油棒让我到大一各系的位置去发,看着这五彩缤纷地巨大的数量,我心都伤透了,赶紧抱着他们到那边去。 挨个轮流发下来,女生人数多的系比较麻烦,喜欢挑选颜色。所以到这届大一数学系的看台,漫山遍野的雄性同胞让我心情稍微爽点,我在过道间非常有礼貌地交给他们,还吩咐了事项, “这个大家吹一下就可以用了,颜色随便了,不要挑啊,你们挑的话我会比较麻烦……” 一个戴眼镜的小男生突然拉住我,“学姐。怎么吹?” 我怔了下,干脆道,“能怎么吹?就用嘴吹呗。” 他身边一群男生莫名地笑着起哄,“学姐,吹给我们看看呀。” 那小男生喜滋滋看我,“就是,学姐你吹下嘛。” 这回后排的男生也闹起来,我心下一怒,真是群孩子,娘的,吹就吹,谁怕谁啊。 我拿出一个蓝色的,憋足一股气,把小吸管插/进去,我感觉我的脸都憋的发烫。 我把吸管含到嘴里,“呼——”一声开始用力往里吹气。 本来干瘪的加油棒瞬间变得很大,看台上的男孩子们全都开始大笑,叫好,鼓掌,连隔壁坐着的软件系的学生也有不少人跑过来看我表演。 姐在这热烈的气氛中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加油棒愈发膨胀,我还不知悔改地吹着。 下面的欢呼叫好越来越响,手里的加油棒也越变越大。 突然,“嘭!”的一声加油棒非常争气地炸了……= =! 我吓得赶紧一撒手,气氛却在这时达到最高/潮,我感觉,自己就是这边一大块看台的焦点,已经没有人看比赛,全在围观我。 我尴尬地笑笑,捡起地上的炸掉的碎片,“那个,大家低调,低调。” 那带头的眼镜小男生乐不可支,“学姐……哈哈……笑死我了。” 我严肃正色,“有什么好笑的,不是你让我示范的么。” “嗤——”背后一声煞风景的冷笑。 我掉过头去,顾行止一身白色运动短袖短裤站在我后面,小腿细长,肌理线条分明,他貌似刚从田径场上比赛完下来,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 每次看到他,我都格外不爽,我皱眉 “笑什么?看见上级都不打声招呼。” 顾行止不理我,自顾自接过人家递来的矿泉水,喝了半瓶才清冷地睥过来, “别跟我说话,我不认识你。” 我瞪他一眼,也懒得再理他,继续发袋子里的加油棒,路过好几个大一小男生都跟我要电话。我囧得不行,只得道,“学姐名花有主,还是别松土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有人八卦,“不会是顾行止吧。” “怎么可能?” “刚就看到看您俩在那神色暧昧半天了。” 我无语。= =这哪是神色暧昧啊,这是视线相杀好吧,难怪是学数学的,连人应有的面部感情都抓不透。 我发完一排,意外接到苏信电话,他在那头问,“在干嘛呢?” “在给你的爱徒们发东西呢。” “我正往你那走,你回头看看。” 我把手机握在耳边,掉头看去,苏信果真已经从看台上阶梯往这走,他走的不急不缓,小脸在秋阳下格外温和。 我开心地朝他挥挥手,他也笑着走到我跟前。 方才喧闹的男生静默成一片,那个眼镜小男生迅速站起来,“苏老师好。” 苏信面无表情应道,还跟我亲切地介绍,这是他们班班长。 我默默地认同,笑眯眯地注视苏信,原来如此,难怪是你手下的学生,一个班长都猥琐成这样,果然是很好的取其糟粕去其精华,沿袭了你潜在的气质…… 估计是见我笑的有点瘆人,苏信蹙起漂亮的眉毛,“你笑什么?” “看见你高兴。”我口是心非得特别自然。 他满意地笑笑,上下打量我,“这红马甲挺精神。” = =|||靠!能别一下子就点我死穴么! 他忽然神色又一紧,握起我垂着的手,“手上怎么破了?” 我这才发现手背上有道不算很大但也不容忽视的伤口,还隐隐约约疼。 我瞄瞄四周,苏信的学生眼睛都睁得堪比多啦A梦的铜铃,而且下巴都快拖到地上。 我赶紧把手一缩,“那个……刚刚吹东西的时候炸到的吧。” “过来,别发了。”他拉住我另一只手,把我剩不了多少的加油棒袋子交给那眼镜班长,“你去替她发。” 班长呆愣,风中凌乱…… “我们走吧。”苏信拉着我走下看台。【www.【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我身后一声惊天动地的拍大腿外加吼叫,“真没看出来!居然是师娘!我了个擦!” ●●●● 苏信一直把我带到他田径场外面的车上,他从车后背拿了个医药箱,就坐到后座把门带上,翻了一阵拿出小卷白色绷带和药水,还有剪刀。我看他架势忒大,吓得把手藏到后面。 “你干嘛,还要动刀子啊?这点小伤口,口水创可贴什么的就可以了。” 他看我反应,颇觉好笑,“祁月,你以前都用口水?” “嗯。” “把手拿过来。”他过来拉我手,我躲得更厉害,苏信无奈,“剪刀是拿来剪绷带的,又不是来剪你的。” “你不早说——”我长舒一口气,把手递给他。 他垂下睫毛替我仔细看起来,把酒精细细抹上,冰冷的触感,搞得我浑身一颤,伤口更疼起来,苏信抬起我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稀薄的呼吸洒在上面。 我心里一下子化的软软的。 他低头细致地替我包扎,刘海隐约下,额头白净如玉,密睫长的像猫,下面便是黑瞳仁美得像一池壁珀,海纳百川,深不见底。 哎,他长得真好看。我心神一动,低头凑近他,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苏信抬眸看我,眼底全是柔意,他扎好最后一个结,便伸过手来搂住我,我没反应得来,眼前就一片黑暗,唯独他手心薄茧略微的触感。 嘴唇被轻轻滑过,然后就是柔软湿滑的东西轻轻钻入口腔,它微微使力就敲开我牙关,我顿觉不安地动动,苏信随即加深这个吻,本来轻轻的吮吸变成啮咬。 他放下遮着我眼睛的手环到我背后,把我贴近他,我被亲的快呼吸不住的时候,苏信转移到我颈侧,他在我耳边吹出一口热气,嗓音暗沉低哑, “别动。” 我这才止住浑身的颤抖,随即身子绷起来。 苏信这厮!居然在啃我脖子= =! 他在我脖颈上轻轻地啃啄轻咬,我被弄的痒到不行,却怎么也动不了。 苏信俯身,我不得不被压倒在座位上,我的手被用力挤在二人中间,我不禁倒吸口凉气, “嘶——疼啊。” 苏信停下动作,问,“哪疼?” 他声音性感的让我心里莫名的热乎乎的。 “手疼。” 他撑起身坐定,拿开我的手,柔声问,“没事吧。” “现在还可以,你别压它就不疼了= =” 苏信愉悦地笑道,“好吧,我不压他。” 他说完又盖住我后脑勺把我按向他,又是一次细细绵绵的长吻,我被折腾得浑身没力,瘫软地靠着车窗。 我拿医药箱里的纱布砸他,“你太色了,你这个欲求不满的色魔!” 苏信轻巧地接过纱布,无辜道,“难道不是你挑起来的?” “我亲你一口咋了,你也太容易欲/火焚身了吧,还亲那么多次……” 他低头把纱布放回医药箱,“你不是说你口水挺万能的,我拿他来消消毒怎么了?” “你……”我没话可说,转过身,把头扭到窗边。 不一会儿,我能感觉到苏信从后面环住我的腰,他下巴搁在我肩胛上,他温柔地哄道: “好了,别闹脾气了,下次再这样就换你来主动好了。” 我,“…………!!!!!!!-_-#” ●●●● 我目送苏信开车远去,心里一股不知是恼怒还是羞愤的火热挥之不去。 妈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又爱又恨!? 我矫情地一想,头都大,哎呀亲娘,什么时候这种情绪也在我身上滋生蔓长了? 上午的运动会在接近尾声,陆陆续续有人从运动场出来吃午饭。 我一眼在人堆里发现了顾行止,眼镜男班长就在他身边,那人也一眼锁定我,热切地叫,“师娘~~~~~~~~~” 我掉头,我滴妈,怎么最近雷到不行的称呼都大范围扑向我。 “师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不晓得摘了你这朵名花的是我们尊敬的苏教授啊。” 他蹦跶到我身侧,兴奋道。 顾行止是跟他是一道,他站在班长身边,头昂的很高,他不耐道, “我先走了。” 我叫他,“顾行止同学,你什么态度,别忘了我是你头子!” “副部。”他懒散地唤了声,“行了吧。” “= =……” 他淡然继续道,“你下午可以继续去表演西门吹气球,早上就大受欢迎,下面应该依然不错。” “什么时候吹气球了!我吹的是加油棒!”我好不伤感道, “你根本不明白,唉,像我们这样每个一大早表演吹这玩意儿的副部,上辈子都是折翼的肯德基……” 顾行止终于忍不住勾勾唇角,他看着我,黑眸亮晶晶的。 推荐一个今天笑喷我的视频,比较老的了,没看过的可以看一看= = 〇三十 ... 【30.】 下午运动会开始之前,午间集会,部长把我拉过去,在部员面前批斗了一顿,原因就是玩忽职守,四处乱走。 他们一窝子人呆坐在那笑看部长对我口水四喷,我真恨自己没把遮阳伞带过来。 “祁月,你表现太让我失望,早上发个棒子人都给发没了。下午不准去巡视了!给我待在终点处专门服侍运动员,水和毛巾准备好,我们部下午有谁有比赛的?” 部员里几个人举起手,部长扫视两眼,指着顾行止,, “那个,下午给我带好小顾,那个小顾啊,你下午是什么比赛?” “男子一千六。” = =我禁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寒了一下。什么人呐这是,不光心理变态,连生理都这么变态。 “嗯,运动量很大啊,”部长一张严肃的痘子脸上油光满面,“祁月你下午一定要注意。” 我赶忙点头,“知道了,部长你放心吧。” 下午,我去买了七八瓶水放到塑料袋里,站在看台上临风眺望,都快成一尊雕塑。辛欣和临静坐在我旁边吃零食,辛欣很是反感我,敲我的腿, “祁月你能坐下来不?挡着我们看运动场上帅哥哥(注:这里的哥哥是恶心的二声)的视线了!” 我甩开她爪子,“肌肉男有什么好看的?” 临静插嘴道,“人家的小白没鸡肉,就鸭肉,辛大娘来解下渴你也要体谅他嘛。” 辛欣,“临静兄,别以为我听不出您话里有话,我不是祁月。” 我坐下来,用眼神射杀她俩,“能别每次都把矛头指向我么?” 辛欣刚想说什么,大广播里已经开始报男子1600比赛要开始,我急忙跳起来,拎着袋子就朝起点奔赴过去。 秋日虽凉爽,我跑到那边的时候,顾行止已经在做准备活动,他身边有几个没安排工作的女生部员以及他们班的学生,一女生瞅见我,就叫起来, “你快点啊,都要轮到顾行止了!” 我吓得赶紧把水和毛巾递过去,顾行止接过,低声说了句, “谢谢。” “你要上了?”我忍不住问。 他抬头看看前面,“下下场。” 我一下子怨气甚重,他大爷的,前面还有两拨子人呢,你们这群女生还催我,催你妹啊。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礼貌地冲我一笑,“学姐,马上你陪跑吧。” 我睁大眼睛,“我?” “嗯,学姐不会还让我们陪跑吧。我们这边几个都生理期。” 我不说话,真没看出来你们一帮子大姨妈都来的如此之一致,既然姨妈侵袭导致你们娇弱无力,为毛刚我来的时候,那谁,对我吼得两嗓子比谁都霸气? 可是吧,谁让咱是学姐,我没计较,一口便答应了。 等到顾行止上场的时候,我狂灌一瓶矿泉水,拖着肚子小跑小跳了一阵找腿部感觉。 顾行止皱眉看我,冷声问,“祁月,你行么?” “怎么不行啊,你别瞧不起人。” 那白脸小学妹凑过来,“学姐,不要全程陪跑,会吃不消的,你就在操场草坪上来回转转。” “嗯,”我停下热身,“我体魄挺强健的,别担心了。” 小学妹不再言语,退到一边坐等枪响开赛。 负责这次开枪的竟然是我们体育老师,她看到我,打趣道,“祁月,没想到你水里不行,现在就到陆地来混了?” “老师,托您吉言。” 她笑笑,大声喊“各就各位————预备——” 跑道上的十个男生都蹲下/身子,做好准备姿势。 “啪!”一声枪响,我还没看清,人都呼啦啦跑飞奔到N米之外去了,体育老师喊, “祁月,开跑啊,怎么陆上还跟水里一样反应迟钝啊。” 我憋气,瞪老师一眼,也抱着两瓶矿泉水撒腿追过去,顾行止跑的不算太快,十个人里位置中等,我横贯操场到他身侧,笑呵呵地大喘气问, “还行吧?” 他不耐烦地瞟我一眼,“没感觉。” 高台上广播开始念叨那些庸俗的台词,什么“田径场上的XXX,你是……”“XXX同学……奔跑吧!我们在为你加油”,开头大多都是“秋风送爽,金桂飘香……” 我小跑溜达,恨铁不成钢,现在孩子的水平真是越来越低了,怎么台词还跟我高中似的。 跑了一阵,我脚脖子有点疼,看看身边的顾行止,真是面不改色,白皙的小脸蛋依然那么白皙,都不见转红。 我横穿操场到那头去跟上他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我从口袋里翻出来,竟然辛欣。 接起来她就叫道,“祁月,辅导员打我电话说找你有事。” 我纳闷,“辅导员找我什么事?” “我也问了,他说你去那就知道了。” 我赶紧跑到看台上让部长再安排一个学生去看顾行止,部长不大乐意,我跟他解释了下原因,他也没办法,就把我水拿过去都给一闲着的男生,让他过去陪跑。 我往逸夫楼赶的时候,心底莫名闪过一丝寒凉,竟叫身上鸡皮疙瘩全都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 辅导员办公室,里面一堆老师嬉笑的声音,我推门的时候,那些喧闹戛然而止,她们都四散到各自的格子里,均神色怪异地看我进去。 辅导员更是表情复杂,他招呼我到他身边的椅子坐下,我也顺从地过去。 一坐定,他就叩叩桌面,“祁月,你记得我们上次去扬州春游的那次,我跟你说过什么?” 我想了一会,的确是记不得,回问,“什么?” “我说,你跟苏老师关系不一般。” “哦,”我这才回忆起,“有什么事?” “我就想跟你考证一下,是不是真的关系不一般。” 其实刚进门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八成应该就是我跟苏信的这事情,这会反而淡定下来, “嗯,是的。” 辅导员把椅子侧到一边,他身后还有一名中年的女子,黑衣鬈发,看上去格外干练,她对我笑眯眯地说, “祁月同学?” “嗯,是我。” 她的语调一直柔缓,像要说到人心里, “我是学校的教务主任,其实大一时候我就已经关注到你和苏老师了,因为多多少少已经有学生暗中和我反应过。我当时还是保持观望态度,静待发展,不过现在看来,严肃地说,祁月同学,你和苏老师的感情,已经给学校风气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我没说话,说真的,我还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哦,对了,”她整理了下手上的文件,抽出几张给我,“这是今天有学生匿名发到我邮箱的照片,你可以看看。” 我接过来一看,是早上苏信在看台上牵我走的照片,他微笑地看我,我正在开心地往看台下跳。 谁家的孩子啊,抓拍的特好特自然,我看得心里暖乎乎的,没想到俺和苏信真是般配= = “祁月同学?”那教务主任又叫我,困惑道,“请问你在低头傻笑什么?” 我赶忙正色,“咳,我没有笑。” “那好,我半小时前已经打电话给你家长了,可能过会就要到。等他来了,我们好好地商量下这件事的解决方法。” “啊?”我讶异。 “嗯,是的……”教务主任犀利的鹰钩鼻微昂,“看,那应该就是你母亲吧,她来了。” 我回过头,就见老妈气势汹汹破门而入,她刘海被风都吹成中分的,外加一副凶悍的神情,不知为何,有种惊人的喜感。 她走到我身侧,微带怒意,“月月,又犯什么事了?” 教务主任礼貌地站起身,和我妈握握手,“您好,您就是祁月的母亲吧。” “是的。请问我家丫头怎么了?” 主任点头示意我把手里的打印纸交给老妈,我妈拿过去一看,一下子笑开道,“哎哟,拍的真好,真是绝配。” 她继续说,“从我女婿和我闺女的合影来看,我还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教务主任的表情,瞬间有点懵。 她摆摆手,理清思绪,“等等,我想说的就是这件事,你对你的女儿和老师谈恋爱没有什么意见吗?” 我妈茫然地睁大眼,“要什么意见。” 主任揉揉额头,皱眉,“我想说,你女儿和老师恋爱已经给学校风气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我在二人之间默默地囧,主任您不能换个台词么。 老妈更茫然,“有什么影响,我前几个星期刚刚来过,这次来看,天还是一样蓝,人工湖里的水一样清,心情还是一样舒畅,孩子们还是朝气蓬勃,要说唯一的不同,你们学校还在举行运动会吧,我看操场上很热闹。” “嗯,是的,我们的环境和学生都是很优质的,而且的确是在举行运动会,”主任神色开始纠结,“不不,我今天不是来讨论这个的,你要知道,很多学生已经跟我反映你女儿和苏教授的事情了。” “我估计都是女生吧,”老妈自然道,“都是嫉妒我女儿找了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男人?你女儿是嫉妒者之一?或者主任你本身就是?” 围观的辅导员们全都嗤嗤地捂嘴偷乐起来。 主任气急败坏,把文件往桌上一摔,“你怎么教孩子的,原来妈妈都这样,难怪生出的女儿都不要脸的勾引老师!” 我妈也怒了,“我就纳闷了,你是什么教务啊,话都不会说了,居然敢侮辱人!” 主任气的申出手来想揪我妈头发,“我真是难以忍受,你这个疯女人。” 我妈一躲,教务往前面一扑,“轰——”地趴在地上。 周围几个吓惨的老师这才反应过来去拉地上的教务主任。 老妈拍拍手,笑道,“哎哟喂,跪我也没用,我是不会把女婿让给你的~!” 三十一 ... 【31.】 最后,我被教务处架上一个无理取闹,妨碍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的罪名予以严重警告,幸好没记过。辅导员也无奈,让我十一长假回去好好反思下。 辛欣戏称,“祁月同志,这真是你人生中光辉的一笔。”我对之不屑一顾。 苏信也很快知道这事,那天和老妈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接到他的电话,他在那边道, “祁月,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的嗓音染上不同于以往的严肃认真,音调不柔不急,却让我一整个人至心都安定下来。 十一假期将至,老妈严重要求我回家去,我也答应下来,三十号那天便拉上箱子坐车回到J市,半年都没来到这里了。 J市的楼房不像N市的高耸入云那般锐利,却有一股市井凡俗平静的温馨感。 一路上走过来,变化不大,包括我自己也是,炸油条的张婶,一见到我,就从锅里夹出金灿灿地油条隔着空气戳向我, “小月子!半年没看见你啦,怎么感觉都没啥变化啊,那衣服高中我就见你穿了。” 我忍不住抽搐嘴角,冲她特温柔地笑笑,“张婶好,怎么半年了还见您在炸油条呀。” 张婶故作怒意朝我挥挥手,“咱家儿子都娶上媳妇儿买上房了,不差钱,我炸个油条自己找乐子的,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笑眯眯,手里的行李箱突然被接过,原来是老妈已经下楼来接我了,她也眯得十分开心, “我家闺女也钓上金龟婿了,下回带来给你们瞅瞅。” 张婶努嘴,“你就吹吧。” 老妈继续笑,不再说话,拉着我就走。 回家路上,我看她,眼眶涨涨的,“妈,我怎么竟做些这让你烦心的事呢。” “哪烦心了,”她拍拍我手,弯起眼“我现在只放心,比啥时候都放心。” ●●●● 在家舒服地待了三天,老爸天天美食款待,吃多了食堂大锅饭,现在吃起家常小炒真的是有滋有味。 祁连山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为妻奴不翻身。我妈给他说了苏信那事,他总结了一句话,“其实我家祁月配小苏老师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妈一巴掌盖过去,“说反了吧。” 祁连山痛得龇牙,“真没说反。你对我也成立的。” 老妈一瞪眼,“嗯?” 老爸摸头,“那反了。” 我在旁边看着,笑而不语。 辛欣近几天一直在给我情报,她在学校里陪小白四处打酱油,顺便考察我这事的后续状况。 晚上,辛欣电话准点打来,她呜呼哀哉了一阵,才开口道,“祁月,你圆满了。” 我没明白,忙问,“怎么就圆满了?” 辛欣“啧啧”两声,放低声音,“我跟你说,那主任被校方谴责卷铺盖回老家去了。” “我靠,真的?我还以为苏信会被迫卷铺盖回老家呢。” “没,”她比我还得意,“前天我去逸夫楼给辅导员送东西,路过你男人办公室,还见他在里边好不滋润地里喝茶呢。” 我皱眉,正经感慨,“娘的,这年头都说官商勾结,我看到头来还是商压着官。” “祁月你没真相,其实到最后高干才是王道啊,我特别全方位考察了下苏信的家世和资料,他嗲滴在米国是议员。” “……”我囧嘞个囧,“这么牛叉闪闪啊。” “嗯,好了好了,我挂了,你自个儿偷着乐去吧。” 我登时想起那天苏信说的,他会处理好,他就果真处理了,手段还如此之狠辣。= = 这厮太狠了,可是我为毛果真开始偷着乐,还是这么的欢欣鼓舞,士气大振,乐不思蜀? 承诺兑现的感觉忒好,就像小蝌蚪找着了妈,小鸟终于有了大森林这个家。 我兴奋地坐不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过一会儿,我被扔床上的手机又响起来,我扑上去翻开一看,是苏信, “喂,”我声音甜蜜发腻都把自己都给恶心到。 苏信估计也被我给震到,半天才平静地说,“祁月,明天去你家看你。” 我斩钉截铁,“那不行。” “怎么了?”他那边声音陡然降温。 我义正词严,“= =你来了马上我们小区里面姑娘看到了肯定都对你有想法。” 他在那头低音温和地笑起来。 我被他这声笑搞得脸一热,拍拍床头的大熊,“哎,其实不是的,千万别自恋,我妈明天下午让我下乡回老家玩两天。” 他不以为意,“那我也去好了。” “你娇生惯养的,肯定不习惯。” “祁月,”苏信认真道,“我以前留学的时候,都是自己打工。” 我刚想说什么,他就打断我,“明天发个短信告诉我老家的具体方位,我车上有导航,应该没问题。” ●●●● 第二天大早,我就被我妈拖起来,独自坐车下了乡。 临时还交待道,你外公可想你了,总念叨你,去了注意叫人,别傻站着不说话。 拎着一手保健品和烟酒,我迷迷糊糊就进到点了,村头高呼我名字,我一个激灵给吓醒。赶紧快步过去,是个年纪挺大的女人,她说我外公一大早出门看田去了。 带我到村口拐角处的小店歇下,我一到那就诧异无比,竟然还有旅游景点特有的巨大遮阳伞,刚准备坐下歇歇,手机又好死不死地叫起来。 “苏信同志,请问您到了没?” 那头特别吵闹,苏信很是无奈,“到了,不过遇到了点麻烦。你出来看看。” “呵呵呵,”我干笑两声,“我就知道。” 把手机往包里一塞,我狂奔去村外,秋天稻田一望无际的青绿,很是养眼。 一眼就看到田口站了一窝人,乱哄哄的,我估计大概就是那了,慢慢逼进。 便见苏信站在群刚下田的人堆里,一尘不染,气质清逸,他苦笑,身边一个带着草帽的男人挥舞着铁锹处骂骂咧咧, “没人不准你开车是吧,你压到我们家田里就是你的错了吧,你们说说看是不是这个理,赔钱是吧,老头子我偏不稀罕钱……” 那男人说着抬头看围观的刚下田的乡亲百姓们,本来被苏信神情逗得在旁边直发笑的我,看到他的脸之后,立即止住,赶紧冲上去,大家看好了啊,俺要上去美女救英雄了! “外公!”我窜进人群里,挡到苏信身前,大声唤道。 “啊?”那人回过神来,眯眼看我,“小月?” “嗯,就我,”我继续响亮地振振有词,掷地有声, “外公啊,千万别骂了,看清楚,这是你外孙女婿。” 闹剧倏地被我给卡掉,围观的人也都静默,外公摘下草帽,思索了会, “那……既然是外孙女婿,那就不多说了,直接赔钱吧。” 噗——乡亲们都配合地喷起来。 有人嘟囔,“老余啊,人老了就是脸都比旁人厚,外孙女婿的钱还好意思要。” 外公严厉反驳,“就是自家人才要钱的,旁人我还不要呢。” 他挥挥铁锹把看戏的都轰走,才抬起被皱纹挤小却依然一片清明的眼,笑看苏信, “走吧,去老头子我那坐坐,顺便把罚钱的事情好好商量哈子。” ●●●● 我和苏信坐在那小店外边的遮阳伞下,原来这店就是外公开的。 外公还是又瘦又有精神,老妈性子就是沿承了他的耿直爽快。当年外婆去世后,爸妈想把他接到城里去住,他死活不肯,这事只好落下。 不过现在看他在村里自己都开了小店,倒也过的有滋有味。 外公回身去店里拿东西,苏信幽声叹息,“祁月,你一家子都是极品。” “过奖= =。” 我不得不承认,因为从小到大就自知家庭内部人员的性格确实比较汗颜。 不偏题,我果断发问,“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苏信揉揉太阳穴,有些疲乏,“没,就是挺无奈,你外公好像硬要跟我杠,没办法,我就陪他了。” 我笑笑,拉过他手,“好了,我替我外公跟您道歉,别计较了啊。” “谁说不计较的!”外公不知啥时候窜到我身边,递了两瓶绿茶给我和苏信,他接着扬眉说,“钱还是要罚的,我一大块田都被压烂了我找谁说去啊?” “外公!”我怒了。 他神色缓下来,“哦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你们喝茶喝茶,我看店。” 苏信笑眯眯地注视我,忽然抬手,在我眼下用大拇指轻轻刮了一下, “有小虫子飞到你脸上去了。” 我的心就像是,平滑如镜的湖面蓦地漾起一丝波澜。 脸颊微热,我打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苏信也拧开盖子,对着盖底仔细一看,像个孩子似的叫道,“哇,中奖了。” 我抢过来一看,金色盖底果然有四个小字,我回头热切地看外公, “外公看啊,再来一瓶,您外孙女婿人品果然贼好啊。” 外公在柜台后面冷眼扫视我俩,好不淡定地说,“你再仔细看看。” 我凑过去,我靠,竟然是“再买一瓶”! 我满心疑惑问,“这不是康师傅绿茶么?” “小月啊,”外公从下面又翻出一瓶,点点那上面的黑字,“看好了,这三字是康,帅,傅。” 我极其无语地耷拉着脸,僵在原地震撼到难以动弹,苏信在一边笑得乐不可颠,还硬憋着来摸摸我头发, “噗,是我不好,其实刚看到了,骗你玩的。” 我宽泪迎风飘,不得不说,山寨事业太强大了,还有啊,苏信您丫的能别这么无聊么,害我白激动一场。 三十二 ... 【32.】 乡下晚间天凉的惊人,我和苏信帮外公把店里的东西全都搬回家以后,倒也暖和了不少。外公给我们泡了两杯热茶,我握到手里,嗅了两下,侃他道, “外公,这不是铁如来绿峰菠萝春吧?” 外公拧起眉毛,“我有那么缺德嘛,处处山寨?这是你大舅从浙江带回来的好茶。” 苏信端起青瓷杯,抿了一口,“嗯,不错。” “看吧,还是小信识货,就你个外孙女小人之心。” 我剜他俩一眼,“好吧,现在熟悉了,就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 外公小眼睛狠狠瞪我瞪我,没说话,端着自己的小茶壶跑到小院子里头的藤椅上自个儿啜去了。 ●●●● 深夜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套件衣服跑门槛上坐着,总觉得乡下真的很不错,夜间只关外面院子的门,家里的大门都是敞开的,空气特别清新,好像把人心都熏陶的特别干净。 我坐了一小会,秋凉袭来,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一道黑影笼住我,我仰头一看,苏信站在我身后低头看我,他英俊的面孔半埋阴影里,只看得到一边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我收回视线,“怎么,也睡不着啊?” 他在我身边坐下,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冷吗?” 我抱膝,“还行。” 他微吐一口气,慢声说,“这里天空挺好看。” 我这才抬眼看去,视野开阔,天空都清澈,每颗星闪到最亮的程度,就像夜色的瞳孔,没有城市里的那种雾蒙蒙,远处山垣涌动,星星垂得很低,仿佛就躺在山尖。 我看了许久,精神都有些恍惚,直到苏信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握着。 我回过头看他,他没看我,只仰头看星空,黑眸里聚满光亮。 心有灵犀,我也没再言语,就这样任由他姿势很别扭地把手拉在怀里。 通常看小说电视,总觉得看星星是个多恶俗多矫情的桥段,动不动就看星星,看完星星再看流星,接着欲求不满继续看流星雨,到最后都让群众大呼,怎么还看雷阵雨。 可是这份恶俗矫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我偏偏被搞得满心满身的温暖心动。 大多恋人表达爱情的方式都是平凡的,辛欣当年喊着要找个开跑车拉横幅追她的男人,现在也只是和宁小白两个人一起吃每日三餐,一起逛逛校园的香樟大道而已。 我好像没别的好,就是特别容易知足,时长挂在嘴边一句话就是,去哪都行,和你在一块就行。 这些话一般都是对我那些从小玩到大的好姐们说的,可是现在对苏信也一样成立。 苏信在身边轻声淡淡说,“这样一辈子就好了。” “啊?”我回过神来。 他笑着皱眉拍拍我后脑勺,“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沉默没答他的话,当然他的话我也听到了,而我满脑子在想的,只有五月天《私奔到月球》里面的一句歌词,曾经第一次听就动人心弦的—— 这星球,天天有五十亿人,在错过,多幸运,有你一起看星星,在争宠。 ●●●● 第二天我就从乡下跟着苏信的车回去了,外公嫌弃我们打扰他独自一人宁静的生活,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扫落叶的同时挥着扫帚把我们往外赶,还边嚷嚷, “快回去吧,看见你们年轻人就心烦。” = =见过这样的外公么。 正好六号,我也要返校,就让苏信在我家小区外面等我,顺路好把我带到学校去。 小区门口炸油条的张婶睁着大眼目送我从车上下来,再目送我妈把我送上车,其间苏信还下车替我拿了行李,半天都没说出什么话。 刚准备开车走的时候,我妈敲车窗,递给我我两杯豆浆一纸袋小油条,笑道, “张婶给的,说专门给我女儿女婿吃的。算是赌输了罚的。” 苏信挺开心,我还没接,他就抢先拿过来放到车前,“谢谢妈。” 他这声“妈”一下子把我脸叫的滚烫,我妈更是笑得跟朵花似的。 路上,苏信极其惬意地问我,“你妈跟张婶赌什么?” 我一手嚼油条一手握着豆浆杯,漫不经心道,“能赌什么,赌她女儿给她钓了个有钱有貌的金龟婿呗。” 苏信不说话,我斜眼过去看他,他唇抿着,面容清冷,没有任何神情。 我本来暖烘烘的心倏地一凉,赶紧把剩下的豆浆都倒进嘴里。 到学校后,假期综合症经过一星期的时间彻底恢复过来,我突然发现跟苏信在一起以后,生活都规律了不少,早上收到短信就是按时吃早饭,给我买了小巧的仙人掌盆栽放在电脑边上用来防辐射,每晚十点半都会打电话来催我睡觉,还有喝牛奶= =我发现苏信同志对牛奶不是一般的热衷啊。 苏信这一日常的举动经常让辛欣临静又嫉又恨,每次见我打电话就对着我咬牙切齿…… 果断投入上网和工作,学校又开始捣腾给山区人民捐献衣服的事情,本来只有生活部在做,但是无奈量大。那边的部长就勾搭到我们最近比较清闲的学习部来帮忙,部长真是热心,一口就答应,部里的人虽然怨气甚重,但也不得不开始着手这个工作。 今天晚上,作为副部的我承接了最重要的工作,挨个宿舍楼的挨个寝室的收他们不要的衣服,太悲催了。我从十三栋一直收到十八栋,最后拎的手都软。 到十八栋最后一间,我把两大袋的棉衣夏衣扔到地上,甩甩被酸溜溜的手臂,敲门。 一会儿便有人来打开,我一愣,门里的人也一愣,“轰——”得把门响亮地带上了。 我:= =||| 竟然是只穿了条小裤衩的上次运动会认识的眼镜班长,这孩子真是精瘦精瘦的啊= = 等了没多久,门又被打开,他已经套上衬衫和牛仔裤,蛮不好意思道,“呵呵,没吓着师娘吧。” 我已经对这个称呼自动免疫,摇头,“没有,我过来收衣服的,要捐献给山区人民的,很有意义的,你们要踊跃参与啊= =。” 他热忱无比地回头朝宿舍里招呼,“师娘来收衣服了,快把身上衣服扒了!一个个的,怎么都不配合师娘工作!” 里边有人大吼,“我看你才是最不配合工作的,师娘一来第一个穿上衣服的就是你!” 眼镜班长又灰常羞涩地挠头,笑笑。 我赶紧说,“没事没事,我等着。” 他回去在柜子里翻了一阵,过会把衣服都集合好,叠好拿出来给我,他这才瞅见我身边地上的两大袋,推推眼镜惊诧道, “哇,这么多,真没看出来我们学校有这么多好同志!” 我苦脸陪笑= =我也没料到…… 这时候,他们宿舍的门被全部打开,顾行止钻进我视线,他瞥瞥地上的衣服,脸色不大好,皱眉问我, “怎么不叫我?” 我怔了下,估计他是想问怎么不叫他们几个干事,解释道,“一个一个发短信的话,都偷懒,能出来的没几个,还浪费话费。” 他看我两秒,弯身拎起地上的袋子,“还有几个宿舍。” “没了。” “那我帮你拎回去。” 我震嘞个惊,为了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啊”了声。 顾行止更不满,走出门,“快走吧,都这么晚了。” 我点点头,把室长递给我的衣服塞进袋子里,拎上袋子跟着顾行止。 顾行止今天居然也穿了一件白色卫衣,看上去忒像乌龙联谊那次初见时的苏信。 回忆起那事,我心里就一片欢愉啊,还会冒出一句俗里俗气的话,缘分呐妙不可言~ 路灯把我们两个的影子都拉得很长,顾行止一声不吭走着,我天生话痨,一闷就找不着自我存在感,就说道, “顾行止你还记得我不?” “……” “应该不记得了吧。” “……” “太好了,你果然不记得,大好啊~” “我只记得老抄我作业的小学同桌。” “……”一提起这事我就愤懑,“你丫的故意的吧。” 顾行止不理会我,只拎着袋子信步走,我朝他背影握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我停下来,掏出手机,“啪”地狠狠打开盖子, “喂?” “祁月,在上网?现在10点半,可以睡觉了。”苏信声线听起来特慵懒特性感。 “好好,马上睡,不过我现在还在外面。” 我抬眼看看顾行止,他一个人越溜达越远,赶紧放下手机,朝他大吼道, “喂喂!顾行止!走反了走反了!我宿舍在那边!妈的,走那么快干嘛。” 在抬手把手机送回耳边,“喂?” 那边静默了许久许久,我的心瞬间全部揪起来,苏信这才开口, “祁月,问你一个问题。” 我大大咧咧道,“问吧。” “你喜欢我么?”他在那头一字一句认真问。 我没料到他突然问这种话,心底猛地又火车轰隆而过的感觉,有点蒙,扯扯嘴角,“怎么问这个?” “我就问问。” 我僵在原地,全身全心排满了黑体加粗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你难道还没发现么,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开口。我不知道他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就在我叫完顾行止的名字以后,也许苏信是怀疑我,他真的怀疑我,原来他真的怀疑我的,他怎么会怀疑我怎么能怀疑我? 他不信任我——一瞬间,所有关于“我喜欢你”的黑体加粗字全部断裂合成这五个字,在我心里泛滥出一片酸苦。 如果你都怀疑我了,我还有什么话好说?我只要一个信任,就像你只要一个确定而已。 偏偏你不给我这份信任,我怎么交给你肯定? 电话那头,苏信又继续道,冰凉的嗓音从我耳膜一直渗透到我身体, “就这么难以回答?” 苏信在那边重重呼出一口气,之后便是急促的“嘟嘟嘟”。 他挂了电话。 我不做声,拿着电话呆立着,连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顾行止的背影模糊成一片,路灯也模糊成一片,天地全都模糊成一片,像全部都淹进水里。 朦胧里顾行止慢慢朝我走近,他有点生气, “不就没等你嘛,你哭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乡下不想再折腾了,小虐怡情下,来吧,让我们互相伤害~~~~~~~~丫的你们再霸王我我就换男主了~~~~~~!!【怨念怨念怨念 三十三 ... 【33】 顾行止紧紧盯着我,我赶忙把脸上热泪给抹掉,“那个,刚刚把眼睛揉到沙子里去了。” ……= = 我瞬间囧囧有神,顾行止只是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没有多计较,“走吧。” 顾行止一直帮我拎回回宿舍,为了防止八卦的宿管阿姨,我特意让他在离宿舍50米处停下来,把袋子给我。 刚两袋到手,远远地就瞥见阿姨端着杯子悠悠走来,她先看看我,再看看身边的顾行止,“噗——”地喷出一口茶,“祁月啊,你怎么又换了?” 我避开她眼神,丫的怎么挑这时候去隔壁宿舍接水喝,正好被遇个正着。 我看向顾行止,“那啥,我上楼了。” 他点头,我赶紧就啪嗒啪嗒跑回宿舍,被阿姨拉住了估计还得有话说。 回到宿舍,辛欣正懒散地剥着桔子,靠在椅背上看电视剧,她斜视过来,“呸”得把桔子种子吐到纸篓里,随即朝我嚷嚷, “祁月你收了个衣服就害红眼病了?裸男看多了?” 我默,半晌蹦出几个字,“是啊,裸男看多了,自插双目的结果。” 临静盯着我一会,玄乎道,“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辛欣赶紧把电视剧给暂停了,和临静二人默契地凶神恶煞地包围了我…… 辛欣,“有话快说!发生啥事了?” 我:“……” 临静,“宝贝,说吧,来,说完了就有糖吃了,就有网上了~” 我,“……= =” 反正之后就在她俩软磨硬泡糖衣罚酒千方百计之下我还是一五一十地跟她们把刚才的事情给说了。 辛欣听完满脸恨铁不成钢,“唉呀妈呀,一个闷骚攻一个别扭受,看得人真难受。” 临静很快给出建议,“祁月,你现在就打个电话给苏叫兽,tell him你真的很喜欢他。我觉得这事根本上是你的原因,从你跟苏信在一起到现在了,你承认过你喜欢他么?他这么喜欢你,你承认一下会死啊?” 我摇头。 她继续问,“那你喜欢他么?” 我点头。 “那不就哦了,去吧,上吧,拿起你的电话,爱在心里就要说出来呀说出来。” “……别恶心我了。” 我翻出手机摆在桌上,凝视它近三分钟估计它都要跳起来打我的时候,慢慢翻开手机盖,死命摁了个3号键。 白色屏幕上还是“苏老师”三个字,从当初认识他到现在,都已经半年。 其实现在看来,苏信真的已经在我心里占有很高的位置很重要的部分,手机键上就能看出来1号键是祁连山,2号是老妈,3号就是他。 响亮一会,有人接通,我慌忙拿起来凑到耳边,压抑了半天的情绪全爆发出来,我大声几乎都用吼的,眼泪又全被逼出来, “别生气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啊求你了别生气啊丅﹏丅” 在一边围观我的辛欣临静击掌欢庆,哟西,好样的。 “喂?”那边是个分外动听年轻的女声。 我本来被吊得很高的心瞬时直线坠落,像工地上被吊上去的水泥袋,“轰隆”一声掉在地上,死无全尸。 辛欣看我脸色不对,眼神问我,怎么了? 我稳住心情,嗓音都有点颤抖,“那个,你是夏阿姨?” “你找夏姨?她今天没在。” 夏姨!夏姨!好熟络的称呼! 我继续不死心问,“那个,你是表姐还是表妹堂姐什么的?” “什么?”那边的女人很困惑。 “哦,打错了。”我喃喃道,无力地垂下握着电话的手,“啪”地按上挂断键。 瞥瞥桌上的闹钟,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 辛欣紧张地凑过来,“怎么了?发生啥事了?脸色煞白煞白的。” “我怎么感觉自己都要死了……” 刚才告白能逼出眼泪来,现在眼眶里反而干涩得不行,想哭都哭不出。 “怎么要死了啊?苏信拒绝你了?不理你了?还像刚才一样把电话挂了?” 辛欣还是不依不饶追问。 临静拉住她,“别问了,我估计出事了,让她先静会。” ●▽●(————看我销魂的小表情————)●▽● 虽然一天没玩电脑,我也一点上网的精神气都没有。握着鼠标来回滑着,最后屏幕都会朦胧起来,完全看不清。我甚至有想学习穷摇戏女主那样,抽张面纸来回擦电脑屏幕,然后双眼噙满泪水地转过头去对辛欣临静伤心地说, “这屏幕怎么老擦不干净。” 可我是祁月,天生做不来这矫情劲,最后也只能大手一挥像抹汗那样把眼泪全部抹干,爬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埋起来。 辛欣在外头拳头砸我半天,“祁月,你别真跟死了一样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黑暗里闷声道,“没事。” 辛欣叹气半天,还是走了。 我握住手机,希望苏信能打个电话过来跟我认真解释下为什么大半夜会有个非亲戚的异性出现在他家。 那夜我把手机一直紧紧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从深夜到黎明,没有振动,也没有再响起来。 大早起床,我都不像个人,眼睛肿大四肢无力面色惨白,从洗手间出来,辛欣吓得后跳一步, “哇靠,我以为你是午夜凶灵里爬出来的。” 我狠狠藐视她。 她赶紧改口,“其实不是的,真的,您就是那《好想告诉你》里面的爽子姑娘~” 我:“……-_,-|||” “祁月,睡一觉好受点没?” “一夜没睡。”我路过她,回到座位上冲了杯奶咖自顾自喝。 其实这一晚,我真的想了好多好多,心里也暗暗下了一个自觉很明智的决定。 ●▽●(————看我销魂的小表情————)●▽● 早上上专业课,去教学楼总楼文德楼,由于面色实在惊人一直没敢抬头,和辛欣临静几个刚进教室就撞到一人。 我赶紧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就往右边去,结果那人也往右边去。我往左边来,他也正好往左边来。 我叉! 我连后跳几步抬眼,顾行止正冷眼看我,一脸“你是故意的吧”的表情。 = =我还觉得你是故意的呢。 辛欣停步,上下打量顾行止,“这谁啊?” 我下意识道,“我手下。” 辛欣给我后背来了一掌,“祁大月子,您都快被美男堆包围了。难怪苏叫兽内心极度不爽。” 一提起苏信我心里又疼起来,他还是没给我来电话。 而且这会遇到顾行止,我心里隐隐期盼着他们上节课是高数课,这样的话,我说不定还有见到苏信的机会。 我扫了全班一下,连苏信的影子都没,只好随便找了一处位置坐下。 眼睛不知为何又酸涨得疼,一包青色封袋的面纸被推到我面前,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手的主人在我脑袋上方淡漠地说, “ 晚上例会要是不想去我帮你请假吧。” 我抬头,气得冲他道,“谁说我不去的?” 顾行止没有说话,可是脸上似乎带了点笑意。 ●▽●(————看我销魂的小表情————)●▽● 上专业课的时候也听不进去,会计分录什么的全是浮云,满脑子全是苏信的脸。 我想起高中时候,老班训斥我们让我们别早恋,男生可以但是女生不行。因为男生玩游戏打球学习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想到女生,恋爱只是他们生活的一系列活动之一而已。女生却不一样,一旦投入恋爱满心满意,上课想他,课后想他,晚上想他想得也睡不着。 其实最后吃亏的还是女生。 我突然觉得这句话不无道理。 昨晚一夜,我一直在想,也许我跟苏信真的不搭配,就像辛欣讲的那样,一个别扭一个闷骚,他感受不到我的喜欢,我也表达不出我的喜欢,等我想表达的时候他已经越走越远。 苏信肯定是没有安全感的,如果他感受不到我喜欢他,那他也可以不喜欢我,可以去喜欢别人,这都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怪他,我伤心,又有何用? 我也没那种奢求要一个男人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没有我他过不下去,这玩意儿只有小说电视上有,苏信性格理性沉着,拿得起也放得开,那我就配合他好了。 临静说得对,归根到底还是我的原因。因为我,学校给他压力,家里给他压力,我也给他压力,连一句喜欢都听不到,全是我的错。 我喜欢他没他喜欢我那么多,这是我欠他的。 我真的配不上苏信也配不起他,还是别再互相折磨了。 真的,我不想再折磨他了。 又是一节课内心挣扎,下课铃响我走出教室的时候都有点恍惚,妈的,这真不是个事。 辛欣说,“祁月你到底怎么了,我觉得你都要飘飘欲仙羽化登天了。” 我扯扯嘴,“没事,很快就没事了,什么事都没了。” 辛欣看着我,骂道,“发什么神经!”甩了包就走了。 我没去吃午饭,坐在教室门边的墙角蹲了一会,路过的人络绎不绝,我都觉得自己像个乞丐。 我抓着手机来回在怀里翻转了几下,一咬牙,准备拨通苏信的电话。 手机快我一步响起来,翻开一看,竟然是苏信的号码。 心跳如鼓,我还是把电话接起,苏信在那边,低声唤道, “祁月。” 我拼命压制着心里的难受不安痛苦,把昨晚就想好的折磨了我很久的话给说出来, “老师,分手吧。” -------------------------------------------------------------------------------- 作者有话要说:一句话, 早虐早吃肉~!!!!! 明天某亲戚过40岁, 要出门,停更一日,不用蹲了啊~ mua~ 这是浮云的专栏,大家都去包养下吧,谢谢,看我这销魂的小表情(●▽●) 三十四 ... 【34】 其实我也说过,我这人也许真的不适合恋爱。 珍爱生命,远离雄性= =多久前就一直告诫自己的一句话,结果现在还是翻进去了。 晚上开例会,副部要做月度报告,我呆愣在座位上,一个个都上去演讲,我只看得到他们嘴动,也无心听他们说什么。 满脑子就是白天我说完那句话之后,苏信寒冷得透彻心脾的嗓音,“你在哪?” 我也不敢回他,立即挂了电话。 我想他是生气了,而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轮到我上去做汇报,还好事先准备了稿子,我就着稿子读,“本月我们部……昨天完成了十月的最后一项任务,就是帮助生活部收衣服捐献山区,我感觉挺圆满的……” 不知道为什么读着读着就热泪盈眶了,哽咽发不出声音。 部长有点吃惊,赶紧让我下去,圆场道,“祁月过于心系山区穷苦人民,感同身受,潸然泪下,大家来点掌声。” 教室里一片雷鸣,我拼命揉揉眼,把酸苦给憋回去。 真的不应该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了。 散会的时候,部长拍拍我后背,以示安慰,我说了声谢谢,他幽幽叹口气,跟几个副部一道出了门。 我把写了报告的笔记本塞进包里,挎上包,包带突然被拽住,我掉头,顾行止瞳孔漆黑地望着我, “祁月,出去散心吧。” 我迟疑了会,点点头。 到目的地后,我望着前方一片宽阔。= =!我果然不应该跟他出来散心,散个毛线,丫的居然把我拉到操场上赛跑! 来就来了吧。 我把包丢在球门下边,小跑到起点上站定,严肃地看他,“我准备好了。” 顾行止上下瞄我两眼,“什么人选什么的跑道。” 我疑惑,低头看看,自己正站在二号跑道上。我囧,赶忙跳到一边。 他这回真笑了,夜幕下显得特别帅气,他说道,“这回真圆满了。” = =我再次低头瀑布汗,这回又跳到五号跑道去了,我不动声色小移两步到三号,咳嗽一声站定。 顾行止抿抿嘴唇,开口道,“我用平时一半的速度跑,然后一起跑到尽兴为止。” 我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开始喊道,“预备————” 然后自己撒腿就飞奔出去,沿路吼了声,“跑……” “跑”字的长音还没拖结束,顾行止已经从我旁边轻松地过去了。 我:“……” 两圈下来,我就跟几天没吃饭地死狗似的颓靡了,我大口喘着气,弯腰甩手在操场上晃荡。 身体累的时候,最容易忘记心里的痛。这话真不假。 可我是再怎么也跑不动了,最后的情况是,我悠闲地散步遛弯,顾行止跑完一圈后路过我,我继续慢慢走,他又跑完一圈路过我…… 我目送这孩子华丽丽的背影,啊,原来小腿上的线条就是这么锻炼出来的。 ●﹏●(————看我无辜的小眼神————)●﹏● 我们操场边围着一圈不高的白色涂漆的钢制栏杆,我和顾行止跑完后,我就跳上去坐着休息了,顾行止从包里拿了瓶柠檬茶递给我,也坐上来。 我喝了两口,敲敲那栏杆,都是空心的,声音一直传得很远。 满嘴清凉,我长舒一口气,轻声道,“喜欢这种事真是太累了。” “其实不累的,”顾行止接过我话茬,语气平淡,“要看喜欢什么人了。” 我眯起眼,“反正我喜欢得都挺累的,以前你就是,现在他也是。” 说完我又悲伤地想淌泪了……= =咋一下子把心里话就给说出来了呢,连那些旧芝麻烂谷子的陈年破事都给抖了出来。 顾行止沉默了很久,“你喜欢过我么?” 他这话忽然让我想起苏信昨晚问我的“你喜欢我么”,不知道为毛眼睛又开始热,压低嗓子回答, “你们别问了,现在问还有意思吗?” 我再也没听到顾行止说话,只感觉他的视线停在我身上,过了几分钟,他跳下栏杆, “祁月,回去吧。” 我没听清他说的话,举起手臂抹抹眼睛,才抬头问,“啊?” 他皱着眉看我一小会,我把柠檬茶递给他,他没接,突然伸手过来,穿过我腋下,环住我,像对待小孩子那样,把我从栏杆上抱了下去。 我惊得震住,顾行止风轻云淡地说,“我看你刚才的样子,感觉你会从栏杆上摔下来。” 我抽搐了两下嘴角,还是好声好气地说了句“谢谢了。” 他接过我手里的柠檬茶放进包里,我呼吸大口夜晚的清新空气,回过身去,看到某样东西的时候,心脏好像都漏掉一拍,浑身猛的僵硬起来。 我视界所及的地方,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管现在是不是已经晚上,都再熟悉不过,一眼便能认出的——苏信的车,稳稳当当地,就停在操场边的白色大道上。 他的车停在很远,可我却一下子注意到他的车。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我这一瞬间心底翻涌而过的感受,我特别想朝那车飞扑过去,可我连迈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我甚至还自私地希望苏信能走下车来,过来把我拉走。 可惜一切都是我YY而已,紫霞仙子至尊宝还是心上人大英雄什么的踩得都是七彩浮云,过去了就没了= =。 苏信貌似知道我看见他,没有迟疑地发动起车子,呼啸而去,很快溶逝在暮色里。 周身袭来一阵无力感,怎么办,我又想哭了,最近咋这么容易哭呢。 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握住,握的紧紧的,我抬眸望去,顾行止看着我,淡声道, “别哭,笨蛋。” 他包裹着我的那只手,掌心全是温暖的力度。 ●﹏●(———看我无辜的其实祁月绝对没喜欢上小顾童鞋的小眼神———)●﹏● 回到宿舍,不知为何心里舒服了点也更失落,苏信能毫不犹豫地把我抛弃在夜色里,也许就已经说明了他答应和我分开? 辛欣等我坐定,直接把椅子端到我旁边,掰过我的脸对向她,啧啧道, “面色挺红润,总算像个人了,重归于好了吧。” 我摇头,“没有,分了,刚从操场上跑步回来的。” 辛欣惊得睁大眼睛,“分了?!” 她晃我道,“我和小白都还没分,你们就分了?” 我被她又弄出出一身汗,正好也有点暴躁,“分就分了呗,管好自己吧。” 辛欣被我这一句呛得没话,也知道我心情不好,就陪我静静坐着,她拨拨我刘海,说, “其实暑假的时候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和小白出去玩,你说是吧。” “啊?” “如果我没和小白出去玩不在家,我也不会擅作住主张打电话给苏老师让他来接你,他没来接你的话,你也不会因此跟他勾搭上,你没跟他勾搭上的话,你也不会喜欢他,你不喜欢的话,你现在也不会如此这般的伤心……” “嗯,”我看着辛欣跟佟湘玉附体似的叨念,心里登时畅快许多,挤出笑容,“你还知道是你的错啊。” 辛欣捏我脸,“傻子,以前还信誓旦旦说男人不是生活的全部呢,这两天没了姓苏的怎么就跟丢了魂一样,自己开心最重要,其他都是浮云~” 被辛欣的话鼓舞出志气,我决定不再这么糟践自己。既然不可避免地想起苏信,那我就做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只能这样了。 辛欣帮我罗列了张女性必做十件大事之表,叉掉几项,临静参照,我们三人研讨了一下,找出共同问题,决定一起来解决。 我们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丰胸= = 临静瘦的不行,导致其胸肌也悲催无比,而我,天生我材这般小。辛姨的C等级胸器直接被我们俩无视,而且她还讲了个笑话深深地刺激了我们,“有一次,我在路上走着走着遇见一只鬼,它吓唬我说,我没有脚我没有脚,我立马就哭了,对他说,我没有胸我没有胸。” 我和临静一人一巴掌扇过去,“你故意的吧。” 隔日临静就买了大堆木瓜,奶粉,还有按摩器回来,她桌上的东西顿时叫我浑身虚弱心力交瘁,彻底打消了丰胸的念头,我还是好好上网吧,这事绝对做不来。 ●﹏●(———怎么又开始恢复喜感我怎么就是虐不起来啊我擦———)●﹏● 这几天,我心里还是暗暗期盼能见到苏信的,可是见到他又害怕。 比如今天就是,文德楼是主教学楼,大多学生上课都去那,我原先万分愉快地哼着歌挎着包阳光明媚地拐弯的时候,恰好看到苏信迎面而过,他走的极快,在人堆里面还是好看得扎眼,走道上的女生们都打望他,他还特禁欲特闷骚,目不转睛面无表情。 = =其实他并没有见我,可我还是吓得连连后退撞到人,还被人家小骂了一句,我感觉是我自恋了,好不容易调整到亮度均衡的心灵世界一下子又灰暗起来…… 看见他我就膨胀,看不见他我就落空。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气球,苏信就是那打气筒。 奶奶个熊,谁说没他我就过不下去了!这厮自己过得还挺好,凭毛老子就要对他牵肠挂肚? 不过刚刚看他好像又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娘的肯定是我的错觉!其实他以前就这么瘦!瘦!受! 鼻子又忍不住发酸,我靠在墙边等他走远,才慢慢走出来。 丅﹏丅我是多么可怜多没人疼的一姑娘啊。 -------------------------------------------------------------------------------- 作者有话要说:【播音腔】 本故事的女主人公祁月的性子导致她永远无法对爱情主动, 只能在心里自怨自艾, 事已至此, 我们也只能看我们的男主人公苏信如何发挥, 故事还在继续,尽请期待…… 下面插播一则广告。 代言人:牛谦 友情客串:阿狸,达达兔,魔仔猫 广告词: 一朝习得抓咪术,隔日霸王集体出! 猥琐的浮云淡定地飘过………… 哦,对了,浮云本周2W字榜单任务,你们懂的,我要死了(丅﹏丅)给我点鼓励吧~ 三十五 ... 【35.】 就这样又过去一星期,深秋天气转的更凉,体育课,站在操场边,看着老师做健美操示范动作,因为头发全扎着,袭面而来的凉风全部灌进脖子,让我忍不住打了俩喷嚏。 辛欣拍我后背,“哟,谁想你想的这么激烈啊。” 我斜眼过去,懒得理她,摊开手做伸展运动,以前我们学健美操都在室内,今天不知道体育老师为毛抽风,把我们搞到操场上秋风吹又生的。 两节课下来,我灌了一肚子风,到栏杆边拿包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后脑勺突然被重重砸了下,我抱头,顿时疼得眼泪汪汪,一只足球从我脚边滚出去很远。 靠!我回过身去,操场上几个扎堆的男生做四散状,有个小男生僵在原地,还朝我拼命摇手。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眼镜班长。 我真是气不打一出来,丫的最近为苏信的破事虐心得不行,这会还派个学生故意来伤我身劳我筋骨的,我容易么我! 辛欣和临静以为我遇到熟人,把她们无视了,在栏杆外对我跳脚半天,我摆摆手示意她们先去。 目送她们走了以后,我背上包,小跑到足球那,摆好姿势,酝酿出全身的劲准备踢回去,结果一脚踢空,把自己帆布鞋给踢出去了,飞向了操场正中央= = 足球场上一群男生看我表演,叫道“哇,好球!”,然后全都笑到不行。 一瞬间,老子真想低进尘埃里去啊,还是开不出花的那种…… 我单脚跳跳跳,今天穿的白衣服,蹦跶在绿色的草坪里就像只可笑的兔子,那边笑声越来越大,我不爽皱眉,男生多就是麻烦。 笑崩的那群男生堆里还有顾行止,不过他没笑,只是冷眼打望我。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两眼,你上头遭难,还不过来助人为乐一下? 他看了我一会,勾勾唇角,弯腰替我把鞋捡起来,朝我走过来,此刻的我看顾行止这个人是多么的顺眼啊。 他把鞋丢到我脚边,便去我身后捡球,我蹲□子把鞋套上系好鞋带,跳了两下。 他们班的体育老师吹哨集合下课,顾行止走到我身边,停了两秒。 他在我脑袋上方低音随意道,“站在这等我。” = 3= 顾行止他们解散后,他径直朝我走过来,我在风中已经冷得瑟瑟发抖在操场边来回跳。 他看我这种状态,俊脸上带笑,“刚刚那个球是我砸的。” “啊?”我大惊,大怒,“你没事干嘛拿球砸我= =” “嗯,”顾行止呼出口气,“想把你砸醒。” 我没搞明白他说的什么,“什么?我刚才又没打瞌睡,我是站着的好吧。” 顾行止有些无语且无奈,“以表歉意,请你吃午饭。” 这话我爱听,“好!”我提提肩上的包带,开心地答应了。 = 3= 食堂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像是一个学校浓缩成的大熔炉,在这里,你什么人都能遇到,什么事也能发生。 譬如,我呆坐着等顾行止打饭,都能迎接到眼前这万分眼熟的手牵手肩并肩朝我走来的苏铭亚童鞋和罗莉。 虽然知道他俩兴许能凑对,但我还是挺诧异竟然发展的速度居然这么快,看来罗莉同志别看长得萝莉,手腕却是铁血干练直切主题呐。 罗莉看见我,撒开苏铭亚一个箭步冲过来拉住我,高亢豪迈地唤道,“大嫂!” “……”这称谓叫我颇沉郁顿挫了几十秒,才开口,“叫我大嫂干撒呀?” 罗莉挤挤眼,“这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辈分不能忘的,要尊老要有爱!” 我开始头疼,“好了,别叫我大嫂,大嫂已经在那遥远的山岗上了,”我继续夸张道,“大嫂用自己失败的婚姻换来你和小苏苏的幸福。” 罗莉睁大水灵灵的眼,“哦,原来这就是窜梭(传说)中的一报还一报?” 我知道罗莉在指什么,三个月之久了,这姑娘还在为苏铭亚的事对我有些耿耿于怀,不过她真的聪明了许多,说的话一针见血,扎得我心口又开始深深浅浅疼。 我干涩地笑笑,转移话题,“又逃课?你高三了吧。” 罗莉嘟囔道,“我就中午挤时间来陪俺家小苏吃顿饭,你还这么不看好我。我最近都用功死了……” 苏铭亚正好也走过来,他微笑问,“祁月,一个人?” 小苏真是治愈系美少年,看见他笑容我心里一下子好受许多,我摇摇头,“我跟小顾一道的。” “嗯。” “那我们先去打饭。”他继续浅笑温柔,拉着罗莉走了。 我看着他俩背影,心情明亮了不少,这世间有人分离,也会有人在一起,我何苦自怨自艾? 顾行止端着餐盘走过来,他还替我拿了一小碟樱桃西红柿。 我笑着看他,“你咋知道我喜欢吃西红柿?” 他舀起一口汤抿进唇里,淡定道,“你小学的时候就喜欢吃西红柿。” 哦呵呵呵,其实你小学的时候就暗恋我了。”我不要脸地猜测,“话说你怎么晚一届,不会是为了跟我考上一学校复读的吧。” 顾行止放下勺子,“完全没可能,不过能遇到你我也挺诧异的,”他把鸡腿夹到我饭碗里,继续问, “你下午有课没?” “没有。” “下午三点到我们院门口,我有事找你。” 我往嘴里塞颗西红柿,故作惊讶道,“哇,你不会像想跟我表白吧。” “别想了。” = 3= 下午本来准备一觉醒来天都黑的,三点还是硬逼着自己爬起来,没怎么收拾就去了数理院,到那边的时候,顾行止已经站在那等着,他靠着路边的法国梧桐,斑驳的金色的暖阳洒在他身上,时光把这场景镌刻得像是一幅画。 我冲他挥挥手,他也看见我,不急不缓地朝我走来。 我问他,“找我什么事?” 他看我两眼,“陪我去上课吧。” = =!靠,我放弃宝贵的午休时间陪你去上课?我扭头就想走,顾行止拉住我的手,止住我离开的步子,他看上去漫不经心,语气却蒙上一层认真和坚定, “你今天不去,会后悔的。” 见顾行止说的那么玄乎,= =我还是心虚了,跟上他,去了他教室。 他们班男生大多都认识我,加油棒事件让姐姐闻名于数学系,看到我竟然集体鼓起掌,我郁闷得不行,顾行止找了一处比较靠前位置让我坐下。 他们那眼镜班长凑过来,“师娘,你特地来考察工作的?” “嗯,”我特别干部做派地点头,“就是来考察工作的……” 我这话还没说完,就见苏信拿着教材冷着张脸走进教室,他走上讲台就开始翻教材,也没抬头,可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到外面来。 想冲出教室的愿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我在心里恨自己不争气,都过去好多天了,为什么还是不敢面对他? 顾行止到我旁边坐下,他声音轻得像在哄小朋友,“放松。” 苏信按平书,抬眼看班,他扫到我这边的时候,微微停留了几秒,才继续看别处,面色依然无改。 我很努力很努力地想在他脸上捕捉到一丝生气还是伤心的情绪,可是没有,完全没有。本来狂躁的心也沉静下来,真的,其实都是我自作多情。 上课铃也响了,苏信开始讲课,嗓音还是磁性又经听,我都不想再看他,顾行止给我一本笔记本,让我无聊就随便画画。 我来回在上面涂着圈,最后把整张纸都涂满,撕掉又继续再下一张画,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发泄什么。 顾行止记笔记的时候,顺便侧过头来看我,看我白纸上一堆黑色的圈,他把纸抽过去,也开始在纸上飞快地画。 过了一会,她又把纸递回来,我低头一看,每个圆圈里都被他画了张笑脸,一个个的排列着,全都咧着嘴真挚地望着我开心笑。 心里涌上一阵很明晰的感动,我在纸上写道,“谢谢。”又移过去去给他。 顾行止接过纸,写了四个精练简单的字,“开心就好” 我就这样和他来回传纸条,仿佛就回到小学给他写纸条跟他借橡皮擦小尺子的那段时光,年少的记忆大多轻快明亮,我舒心不少,朝他感激地笑笑。 讲台上突然没了声音,我习惯性抬头看黑板,苏信脸色暗得吓人,他回过身去在黑板上写字,他写得力气很大,能清楚地听到粉笔和黑板摩擦敲击的声音。 才写了一小排行列式,他手上白色粉笔“啪”地断裂,我心脏随着这次断裂都漏跳一拍,苏信低头,把粉笔搁回粉笔槽,回过身,长吐一口气,朝台下说, “老师今天身体不适,这节课先讲到这,下面大家自习,想回去的可以回去。” 他说完就走出门去,脚步极快,班上喧哗成一片。 我回头看去看全班,视线恰好扫过顾行止,他嘴角隐约噙着笑意。 = 3= 他声音都是端着的,他情绪也是端着的,我都能看的出来。 所以,苏信还是在意我的吧,是吧,是吧。 我这人真容易满足,竟然开始莫名其妙地喜滋滋= =。 = 3= 下节课苏信还是没出现,班上回去的回去,喧嚣成一片,我也没兴趣再坐着,跟顾行止说想走,他也答应了。 拖着包回到宿舍,辛欣和临静都出门了。 我一个人对着电脑一直坐在天黑,电脑也没开。 我看着黑色屏幕上自己的影子,开始反思自己,他在意你又怎么样,也只是跟你一样,分开之后的这几天心情不好而已,过段时间还是会被磨灭的吧。 天黑后,出去逛大街的临静和辛欣挨个儿回来。 辛欣给我带了一副粉色的针织手套,她把手套扔到我桌上,“小月月啊,别心寒了,看,姐姐给你买了手套,包裹着姐姐的温情,让姐姐来温暖你的心吧。” 我恶心得犯胃酸,朝她翻个无比巨大的白眼。 她把我眼神打回去,“狗咬吕洞宾。” 我迅速反驳,“黄鼠狼给鸡拜年。” “老娘哑巴吃黄连啊。” “最毒妇人心。” “拿着和尚当秃子打!” “切,猴子学走路。” 辛欣口结,“好好好,文科高材生,祁月小美银,我不跟你拼歇后语了,我真的拼不过你,你饶了我吧,我自找的,姐知难而返了!” 我得瑟了一会,桌上的手机震起来,我随手拿起来就懒懒问, “喂?哪个?” “祁月,下来。” 那头苏信的嗓音,不似往日的冷静,让我瞬时不安起来,我故意压低声音底气很足地回道, “干,干嘛?” OTZ,为毛说出来是结巴的效果…… “我在你楼下,你下来。” 苏信像是喝多了酒,我心里一紧,答他, “好。” 我随手穿上外套就匆匆下楼,我真是个挫人啊,= =竟然紧张地一步并三步。 下楼的时候,阿姨比我还紧张,“祁月,你慢点啊。” 我恨呀么恨自己啊,奶奶的,祁月,你啥时候才能有点王霸之气,现在整的自己跟个极品大王八似的。 我冲出宿舍楼,就看见苏信靠车站着,他真的喝了酒,给我感觉都有点轻飘飘,我心疼的不行,可又碍不下面子,我慢慢走近他,我看到他黑色瞳孔里都是我的影子,他真的清瘦了,脸比以前还要棱角分明,更要命的是,他眼眶还微微泛着红,看到他这副样子,我鼻子泛酸,死命咬牙不想让自己哭出来。 苏信专注地看我,淡淡地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下来了。” 他这话又让我有点生气,我冷着声音说,“你喝醉了。” 他笑的更开,“是啊,我喝醉了。” 苏信突然伸出手,把我拉进他怀里,他虽然喝醉但力气依然很大,我刚想挣脱出来,就听到他在我脑袋上方有点难过地重复, “是啊,我喝醉了,祁月,我怎么看谁都是你呢。” --------------------------------------------------------------------------------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喜欢祁月么?我可从来没说他喜欢。 其实并不是每个男配出来后,思维定式,好像就一定要围绕着女主打转, 其实不是的,小顾并不喜欢女主, 他只是心疼女主, 所以愿意刺激苏叫兽来找她,帮她回到以前的状态。 这章分量很足吧。 PS:下章出肉的概率和你们的留言数成正比~= = 三十六 ... 【36.】 现实告诉我们,绝对不要招惹一个每晚喝牛奶而且从不喝酒长大的男人。 可怜的俺啊,就走半步踉跄半步地把苏信拖(或者拽?……)到了学校门口,途中多名路人围观,我连忙遮着苏信的脸,这厮还是教授呢,带头酗酒,真是丢脸丢到学校大门来了= =。还害得俺陪他丢人。 可是为毛我想这些的时候这么高兴这么开心?原来我果然是个M。 门口恰好有的士,我赶紧拦下一辆,司机大叔非常有爱,下车一起帮我把苏信给塞进去,我坐回车里,长舒口气。 苏信歪着脑袋斜倚在窗口,夜色把他的头发都染成墨色,他紧闭着眼,眉心轻轻皱着,像是睡不安稳的小孩子。我把他拽过来,他微微动了下,便靠回我肩膀。 他薄弱的呼吸夹杂着酒气,细细喷在我颈项。可我心底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定成一汪无风的湖。 唉呀妈呀,我到底是有多喜欢这男人了? 司机大叔见我搞定好,偏头问我去哪,我准备地报出苏信家的地址,让他稍微慢点防止苏信不舒服。大叔打了个响指,踩上油门不慢地行驶。 想起刚刚苏信说完那话后,我一瞬间所有情绪都要崩塌的感觉,可是苏信比我先崩塌了,他垂下头,全身的力道都压向我,我都有点支撑不住,好不容易稳住。 之后便是连拖带拽把他弄到车上。 司机大叔握着方向盘,“小姑娘,这是你男朋友吧?” 我纠了一会,“嗯。” “一看就是闹矛盾的,小伙子出去喝酒,最后还要姑娘来收拾,我年轻时候也这样,跟我老婆闹脾气吧,就出去喝闷酒。结果一觉醒来还是她在旁边照看我,心里别提多过意不去了。” 我用力点点头,也更加用力地“嗯”了声。 我满脑子全是苏信看着我的红红的眼眶,想到一句矫揉的话—— 如果一个男人肯为你哭,说明他是真的爱你。 = 3= 到苏信家的时候,跟楼下保卫拿了钥匙,他也挺好心,看我一个小身板的姑娘扛不过来,帮我把苏信搀上楼。 等料理好一切,我已经累得瘫坐在地了。苏信躺在床上,我抬眼去看他,刘海里边,隐约露出小半白净的额头。 我思索着以前知道的醒酒方法,到厨房里去倒腾了一碗盐水端到苏信房间,拍拍他俊俏的小脸蛋, “喂喂喂!” 苏信还是紧闭着眼,神情有点痛苦。 “苏同志,你家着火了!快起来吧!” 他挡开我的手,不安地动动头。 我也只能使出杀手锏了,“苏信!你老婆祁月要被人家抢走了!” 苏信还是无动于衷,他竟然还无动于衷! 我憋气,自己把床头桌上的盐水给一口气灌进肚子,还被齁的半死不活,搁下碗,回过头,心里一惊,苏信竟然已经醒了,他出神地盯着我,只是黑眸濛濛似隔着层雾气。 “醒了?”我愣了下,没好气问。 苏信朝我动动手,示意我过去,我疑惑地凑近,他长臂一揽,把我拉进他怀里。 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酒味,却也不难闻。 “唉,”他低低叹气,嗓音因为喝醉都有些沙哑,“你回来了?” 他透出的满足意味让我鼻头一酸,我把脸埋进他胸口,他身体的热度笼着我,我有点伤心,又有点高兴地闷声说, “嗯,我回来了。” = 3= 苏信抱了我一会又沉沉睡去,我搬了把椅子靠在床边,打算就这么看他一夜。 想起司机大叔的话,有些羞愧,这么久了,其实都是苏信一直在照顾我,我能照顾他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他那夜睡的特别安稳无恙,虽然其间我惊醒了好几次,起身看看他,呼吸均匀,睡容恬淡。 最后一次醒来天都大亮了,不知为何我精气神还是大好,轻轻带上门,去了厨房。 = 3=(都告诉你们肯定不会酒后乱X的咧有多少人想入非非了?)=3= 在厨房给煮粥,喝酒之后还是粥比较养肝胃吧。 看着锅里翻腾的开水,我觉得自己忒贤惠了,还绝对不是闲在家里什么也不会的那种“贤惠”。 拿勺子搅了半天,米饭的清香渐渐溢出,正准备舀一小口尝尝,手里的勺子被抢走,我回头一看,苏信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 他已经恢复清爽的状态,一脸温淡的笑意。 我眯眼不满道,“吓死我了。” 苏信没说话,走到我身侧自己舀了一小勺轻轻吹了吹,又送到我嘴边,我被他这举动弄的脸一热,丫的,吃就吃,反正是自己做的毒不死人。 我凑过去把把粥含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苏信就把我拉向他,狠狠地吻就砸下来,我刚想说话,他舌头已经已经和我纠缠在一起,灵巧地卷走我嘴里的米粥,等他放开我的时候,我已经窒得气喘吁吁的。 苏信舔舔嘴唇,还冲我特邪嘞个魅地一笑,“嗯,味道不错。” 我愤懑握拳:¥#*&(*&%#@!#…… = 3= 等粥做好,苏信已经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我把粥端过去放到茶几上,吼道, “喝!” 他阖上报纸摆在一边,抬眼看看我,黑眸里全是明亮的笑,神情特欠扁,妈的,你在闷骚地开心个毛啊一一+。 我看粥离他挺远,前移两步准备推近点,结果不小心被茶几边角给撞到,疼得我眼泪汪汪的,本不悲剧,碰到茶几我就成一杯具了。 我死命揉腿,半瘸着倒在沙发上,苏信打算过来看我,被我给一把推开了,“看见你就没好事,跟你在一起,每天都让姐在伤痛里得到磨砺。” 苏信被我押韵的调调弄的笑起来,我飞给他一记白眼,“笑什么?” 我继续揉腿都不想再理他,苏信见我有点脾气,伸出手又想来抱我,我赶紧腾出一只手挡他,结果这怪力乱神的姿势,瞬间让我重心不稳,把苏信同志华丽丽地压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我趴在他身上,感觉自己都要石化了…… 苏信没料到我会突然把他扑了,神色也有点惊讶,我老脸熟了个透,赶紧眨眨眼,排遣心头燥热,解释道, “我可没打算扑倒你啊,我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啊。” 苏信也很诚挚无邪地眨眨眼。 我一急,“就算真的扑倒你怎么了,背着我藏女人!我要爆烂你菊花你又能奈我何!” 苏信抬手温柔地抚摩我刘海,淡声问,“你怎么爆?” “能怎么爆,黄瓜榴莲狼牙棒上啊= =”我别开眼,撑着他胸口打算直起身,“我现在就去厨房拿,你给我等……” 我“着”字还没出口,苏信便抬手穿过我头发,扣着我后脑勺把我压回来,滚烫的唇已经印了下来,他吻得极深,我气息都紊乱起来。 = 3= 苏信已经投入得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排开细密的暗影,舌头在我嘴里翻搅,我甚至听见了两个人口水交缠的声音。 不知为毛,我突然紧张起来,一边回应着苏信的吻一边咽下嘴里的口水。 苏信听见声音,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墨海,情/欲翻涌,他嘴唇堪堪离开我的,嗓音低沉沙哑道,“把眼睛闭上。” 我心脏一抖,“那啥,先,先把粥吃了吧……” 苏信伸出一只手,温柔的覆上我的眼睛,向下一带,我顺从的闭上了眼的同时,他的嘴唇又落下。 “祁月,我想先吃你。” = 3= 苏信搂着我一个翻身,我便陷进柔软的沙发。他支着手臂把我困在沙发和他胸膛中间,眼底溢满温柔,他深深地看着我,俯□来。 我大脑瞬间当机,我当然知道他说的‘吃’是什么意思,注视着他略微消瘦的脸,脑袋里又浮现昨天他红着眼眶的模样。 我不自觉抬起双手抚摸他的脸,好吧,祁月,你承认吧,在他面前,你基本上已经抛弃宿舍那个无数个日夜无怨无悔、鞠躬尽瘁给你看GV的老公,移情别恋了。 抬起头,我闭起眼,主动吻上了苏信的嘴唇,我自己紧张得身体都有些颤抖。苏信微微一僵,便伸手把我捞进怀里,双手在我后背轻柔的摩挲,好似安慰。 他的唇移到我的耳垂,用牙齿轻轻的啮咬,炙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我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偏头躲开。苏信看到我的反应,居然笑出声。 我心里一堵,不服气,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下来,仰脸找他的耳朵就去狠狠地咬了口。他痛得嘶口凉气,呼吸比方才要急促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后背胸衣的暗扣已经被打开,苏信的双手探进我衣服的下摆滑进背后摸索着。我都不知道手该搁哪,估计是见我面色有异,他拽过我的手,放到他衬衣玄色的纽扣上, “放这就行了。” 我被他这举动搞得血液都冲到头顶去,脸上更是炸呼的热烘烘的。我反复挣扎了半天,一咬牙,做就做吧,反正一进一出天就亮了。我再没敢去看苏信的脸,伸手去解他扣子。 = 3= 他身上的皮肤特光滑特细腻(还特别想让我掐一下= =),火热的体温烫着我手心,我们俩衣衫渐渐凌乱成一团。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喘息声,我紧紧贴在他身下,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不禁浮起一个个鸡皮疙瘩。 我低头看看自己,发现身上的衣服明显已经没有苏信多的时候,我非常攻地把手伸向了他腰间的皮带,却被他一把捉住。 他墨色的瞳孔幽深,满是迷离狂热, “祁月,你想好了吗?” 他问的这话又叫我眼眶又泛酸,我把憋了很久的话轻轻吐出来, “苏信,我真的喜欢你。” 他闻言开心地笑起来,更用力底拥紧我,嘴唇重新寻找到我的,纠缠在一起。迷乱中,我感觉到下腹被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我拼命抑制住心头的狂跳。 苏信一只手轻轻的揉捏着我的胸脯,修长的手指在胸前柔软的顶端划着圈,另一手来回在我的背脊腰腹间摩挲。我闭着眼,舌尖与苏信的纠缠,感觉体内像被点上一簇火苗直朝下腹窜去。 身体下面渐渐有异样的感觉,我慌乱中下意识地想并拢双腿,苏信却快我一步,将一只有力的腿隔挡进来。他的手探近我大腿内侧,我死咬着牙关,尽量不让自己溢出什么奇怪的叫声。 苏信抬起头看着我,轻声唤我的名字,“祁月。” 他说着,手指已经灵活地摩挲着我最柔软的地方,我吓得浑身一绷,动都不敢动。 “祁月,你看着我,不要害怕。” 苏信低低的声音诱哄着我,我竟真的慢慢放松了。 苏信调整自己的姿势,置身在我的双腿中央。 他扳正我不敢直视他身体的脸,定定地看着我, “祁月,我爱你。” 我抿紧嘴唇,要自己镇定,强逼回自己涌上的泪水,用力的点点头。 = 3= 苏信支撑在我身体两侧的手臂微微弯曲,身体低了下来,我感觉到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在下面磨蹭着,慢慢地挤了进来。 唉?不是很疼嘛。 苏信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见我表情无异样,身体慢慢向前用力。这时,下/面传来了火辣辣的感觉,开始有些疼痛,我的手下意识的抵住他的胸口,想推开他。苏信并不给我缓的时间,猛的一冲向前。 鼓胀撑满体内,我感觉到撕裂的疼,忍不住闷叫了一声,苏信急忙含住我嘴唇安抚我。 我抵着他的唇深吸了几口气,安静底等待疼痛渐渐淡去。 我看看苏信,他紧紧皱着眉毛,好像也很痛苦的样子,额头布满细密的汗。 男人永远是不怕死的那个,他竟然开始动了,可是我还疼呢。 “苏信,你先别动!”我急切切冲他叫。 苏信闻言,神情难受又好笑看着我,汗珠滴在我的脖子上,灼烫得吓人, “都这个时候了= =。” = 3= 我只能紧紧环住他的脖颈,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两只手胡乱抓着他汗湿的背。疼痛处渐渐夹杂着的酥麻感,越来越明显,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我控制不住的呻/吟出声。 苏信听见声音,低头埋在我的颈边亲吻着,好象得到某种鼓励,动作加快也更深入。我想往后躲,他却一把扣住我的肩膀将我向下按。疼痛感已经消失,越来越多的酥/麻如潮水般涌向我,似乎要寻找一个出口。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随着苏信的冲撞感觉自己一点点变轻,极点的时候,小腹里像有一把火在燃烧着,脑袋空白成一片。 苏信感觉到我的变化,深深的含住我的肩头,快速地动作之后闷哼一声,虚脱一般的,狠狠压在我身上,我感觉全身就像被抽空一样…… = 3= 真是不要命,我们一直那啥到中午才消停,我全身基本酸疼都不能动。 原来,宿管阿姨口中的榨干真的是榨干,姐姐现在就宛如一条曝晒的臭咸鱼瘫软在沙发上…… 苏信那厮已经精神奕奕地去厨房煮午饭了。 我瞄到他在厨房的透明拉门后头忙碌的身影,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满足归满足,我心里还是有些许失落,我今天回去了就不再是完整的我。也难怪啊,周六之天时,沙发之地利,一男一女共处一室之人和,再扫视到桌上的粥碗,茶几餐具两样齐全,无一不在预示着我今天要这般惨无人道惨绝人寰地被吃干抹净了……我对不起江东父老对不起家乡百姓,圈叉之后我就不再是纯情的少女,不再是天朝的好子民,我无语问苍天,世上怎会有我如此悲催的人儿?!〒_〒 = 3= 我自怨自艾半天,苏信拉开门端着碗出来了,他坐到我身边,皱着眉关心地问, “祁月,好点没?” 我把脸扭向沙发里侧,不看他,能听到他在背后失笑,他掰回我的脸,好声哄我,“先吃饭吧,吃完去洗个澡。” 我一听到这个更憋屈,“吃吃吃!结果最后自己都被吃了!” 苏信放下碗,认真道,“那我们捋捋?明明是你先扑我的吧。” “……”我嘟囔,“那个是不小心扑的。” “反正扑了,我只是负责配合而已。” “……” “好好吃饭吧。” 我撑起身坐好,腰还是一阵酸疼,苏信用小勺挖起一口米饭,挨到我嘴边喂我,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白皙修长的小爪子,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地,狠狠咬了一下。 苏信痛的一撒手,木勺掉在木板上,打了个旋。 我干笑三声,瞪苏信,咬牙切齿,“你可千万别恨我,我刚才就忍受这非人的疼痛。” 苏信微蹙的眉心舒展,他抬起被我咬红一片的那只手,靠上我脸颊,用大拇指来回在我眼下抚摩, “对不起。” 我被这三个温柔的字眼一下子憋得不知道回什么,只觉得鼻头又是一酸。 他继续柔声道,“祁月,搬回来住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码这章的时候,浮云姨妈造访血崩痛苦中, 浮云还是CJ的个X女,还要写这种非X的8CJ的东西。 要不是朋友支持,我就要崩溃了。 假如你们还霸王我,我就…………(〒_〒)【看我血色的血书 还有,晋江最近挺河蟹啊,大家淡定地看,口掉的我就不管了啊,千万别那啥, 浮云顶着锅盖跑~~~ 我打算让这两人歪腻到最后了,有反对的没? 十七 ... 【37.】 我回到宿舍,就接收到辛欣幽怨的眼神,“看你这样子是要走了?” 我开始翻柜子拿衣服,“嗯。” “昨天在窗口看到苏叫兽都那副模样,我就知道你这个缺心眼的妞魂都丢了,全跟着那姓苏的飞了。” 我把该带的衣服挨个儿叠好,放进行李包,辛欣的话让我眼睛酸胀得疼,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辛姨,你可别说我抛弃你还是咋的,我最舍不得你,可我又舍不得他,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我想吧,我就过去陪他几天,几天后我偷偷回来?!” “得了吧,”辛欣在后靠到椅背上,朝我无所谓地一挥手, “你要是对得起我,就把他完完全全拿下,一定要让祁月这俩字出现在苏信家的户口簿上,当不了他媳妇也要当他后娘。” 我更感动得受不鸟,“我现在真心实意觉得,得到一份爱情,就是没有比获得一份友谊容易,拥有一个男朋友,也未必见得比拥有一个女朋友珍贵。辛欣我爱你!” “别酸我了大文豪,你家信信在楼下等着吧,”辛欣抽张面纸擤鼻涕,“走吧赶紧走吧,咱也不想看见你了,一去不复返也好,天天看多了腻味死了。看来看去都那副死相。” 我冲过去给了辛欣一猛烈的熊抱就拎着包跑下楼,最见不得她哭,她一哭我也想哭。 我真不想和她分开。 = 3= 下了楼,苏信帮我把行李放到后背箱,我愣在那有点不肯上车。 苏信仔细看看我,“怎么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 我脸更苦,“能不大义凛然么,我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苏信宠溺地揉揉我头发,“嗯,觉悟得挺早。” “……〒_〒” 他见我半天没说话,拉起我手,“上车吧,别舍不得,以后会给你放风的。” 放风……敢情这厮是把我当犯人囚禁啊…… 我们就在女生宿舍楼下,路过的都频频回看,我脸一热,想挣开苏信的手,他攥得更严实。 我剜他一眼,四下看看,小声嘀咕道, “光天化日之下,别拉拉扯扯的,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苏信更加用力地紧紧扣住我手指,“我牵我老婆的手怕什么?” 我心里立马就跟跟灌了蜜似的甜,但是还是颇有骨气地死鸭子嘴硬, “真恨不得PIA死你……” = 3= 于是我的人间炼狱般的生活正式开始,每晚都是人间炼狱啊人间炼狱…… 比如,圈圈叉叉进行时…… 我气喘吁吁:“那个= =我明天还要上课。” 苏信淡定地说:“那就去上课,明天我送你去。” 我掐他:“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好吧,我……唔(几分钟后)哎哟妈的,你再这样我没力气听课了!” 苏信笑眯眯道:“那我明天帮你请假。” 我:“我靠靠靠!” 苏信靠在我耳边厮磨,轻轻吹着热气:“既然明天请假的话,今晚就别睡了吧。” 我:“…%¥#@*&(%¥#” = 3=(浮云真的是个CJ的淫啊CJ的淫)= 3= 隔日,我完全是赖在床上不想起,阳光暖暖地贴在脸上,苏信早就起床了,收拾了许久,我思绪就迷迷糊糊一直处在半睡眠状态。 过了很久,就听到他愉悦的声音从房门口飘进来, “祁月,我出门了。” 说得还挺大,我这人起床气严重,被他这一说吵得更是心里窝火,我闭着眼在黑暗里咬牙切齿,骂道, “你出家我都不管!出门有什么好汇报的,烦不烦啊!” 空气里瞬间静默,我满意地撇嘴埋进枕头里进去酣眠,过了一会,眼前黑暗加深,还没反应过来,我嘴巴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我吓得一激灵把眼睛睁开,就见苏信弯着漂亮的凤眸盯着我,兜着一汪不怀好意地笑。 我随即给他一拳,“变态啊!” 他挨着床边坐下,认真道,“我出家了你舍得么?” 我双手交叉枕头,笑着看他讽刺道,“怎么舍不得,多好啊,用您那无限充沛的多余的“精”力去造福师太,看你挺爱国的,正好成就祖国良好的下一代,以后的贫僧老衲啥的,都不会搞藏/独。对了,你不是说你基因好的咩,以后咱们这地的和尚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甚至全宇宙都绝对给咱们瓷器国长脸!提起中国和尚,谁都竖大拇指,wow~china heshang,so handsome!” 苏信越听脸色反而愈发惬意温柔,我被他含笑的神色搞得汗毛和鸡皮疙瘩一致集体竖起来,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见状笑道,“不如我今天也请假吧。” 我吓得赶紧坐起来推他,“求您了,苏大人您去上班吧,小的求你了。= =苏爷,奴才求您去上班。苏殿下,臣知错了还不行嘛……” 苏信眯起眼凝视我半天,把我拉进怀里又是一阵灼热缠绵唇齿交缠的长吻,吻毕,他靠在我头侧的肩膀,在我耳边喃喃道, “祁月,我现在觉得自己真幸福。” 我推开他的脸,煞风景意味深长说,“对啊,您老性福死了,真他大爷的性福!” 他敛起笑容,平静道,“我性福的时候你不也很性福么?” 我无言以对…… 随即想起一件事,立即扬拳, “上次接电话的那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苏信想了想,拉过我的手,“哦,那事啊,你可以去问问夏梦繁吧,她正好找你。” = 3=(哎哟我的妈哎腻歪死我了受不鸟口牙浑身鸡皮疙瘩)=3= 苏信走后,我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他给我留了一张卡,肚子饿了自己下馆子吃,他今天有点小忙,不能回来陪我。 我拿着那张金卡仰天长笑,哦呵呵呵呵,金卡在手,吃遍神州。 夏姐的电话恰好打来,她约我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我提早去了那,找了一个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摩卡自顾自喝,没过一会,夏姐就风尘仆仆赶来。 她飒爽地坐下,立马握住我的手,深情道,“小月,那晚的事情我来解释。” 于是,我才知道,苏信同志思念我思念得发烧了(?),他本来想自然好的,但是夏姐偏偏替他把他家私人看护叫过来了。谁叫人家有钱呢,苏信受我刺激匪浅后,(?)那会已经自己吃了药睡下了,之后那私人看护就替他接电话了……= = 这理由为毛给我一种很虚无缥缈的感觉。 夏姐淡定地道,“其实还有件事情我不得不说,暑假我不是故意要安排你那么辛苦的工作的,其实就是看你这么瘦小,想锻炼锻炼你,好强身健体,就怕今后可能要被苏信那小子折腾得不行。” 噗——我一口咖啡还没来得及下咽,瞬间全部喷了。 她继续问,“是的吧?” 我激动地回握她的手,用力点点头,夏姐,你真相了…… = 3= 晚上,我一心一意地玩电脑,都没听到苏信回来,他一进门,就见我在上网,跟我打声招呼。 我爱理不理,“哦。” 估计是觉得我语气不对,苏信换上拖鞋便走到我身边坐下,凑过来看我在看什么。 我把屏幕一收,冷冷地斜他一眼,“给你看干嘛?” 他挑眉,意思是我又在闹什么脾气,边伸手来抢我本本,我一撒手,他把俺家惠普拿过去,打开,仔细辨认一番,搁回茶几上默默地去洗手间了…… 我对着他瘦长的背影摊手摇头,GV神马的,我也木有逼你,是你硬要看的。 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苏信过来催我睡觉,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没理睬他的话。 “祁月,赶紧睡吧。” 我不满地蹙眉,“等我把这部看完。” “……” 他郁闷地问,“电脑有那么好么?” “有!你能表演现场GV你也一样好,真的,我真诚地看着你。” 苏信嗓音里透出点无奈,“……比我还好?” 我斩钉截铁打断他,“我们来总结一下啊,通常电脑只有被我折磨的份,而你只有折磨我的份,显而易见肯定是电脑比较好啊,电脑比较受啊,完全没可比性。” 苏信沉默地站在那半晌,我几乎都感受不到他存在的时候,他冷冷道, “那我自己去睡。” 我笑的花枝乱颤地对他挥舞鼠标垫,“不送~” 等我把最后一部看完一半的时候,已经累得打哈欠,我迅速刷牙洗脸钻被窝闭目养神,脑袋几近昏昏沉沉地时候,苏信突然从后面环住我,把我抱回他怀里,我想挣脱,他搂得更紧,他说, “祁月,我犯得着跟一台笔记本吃醋么?” 我干巴巴笑两声,“呵呵,那你还跟您那私人看护玩检查身体游戏呢。” “噗,我又不知道。” 他笑的有点郁闷,嗓音温柔异常,我停下没有再动,只由他静静抱着,没过一会,苏信的手又开始不安分,探进我宽大的睡衣里,我搁着布料把他手压住,无奈道, “敬爱的苏叫兽呀,今天让学生休息休息吧。” 苏信停下动作,把我翻转过身对着他,把我深深搂进他怀里,想要嵌进他身体那样紧,他下巴温柔地蹭上我头发,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 3= 第二天又是自然醒起床的时候,苏信已经出门,我吃完他留下的早饭准备去开电脑把昨天没看完的看完,为了达到全方位效果,我还特别把面包里面的烤肠抠下来留在看GV的时候吃。 但是,晴天霹雳,我的惠普本本没了!!〒_〒 我找遍家里每一个角落,丝毫不见踪影,我伤感在家里颓废了一早上,从床上打滚到地板,从客厅打滚到厨房,自虐般地把洗碗拖地择菜全都做了个遍,累倒在地。 直到中午苏信回来的时候,看我趴在地上,赶快蹲下来询问, “祁月,怎么了?” 我两行宽泪已经风干,我虚弱无力地抬眼,“我的本本没了……” 苏信听罢拍拍我的头,阳光地笑笑,“白痴,我拿去替你装Win7的系统了。” 他把我黑色的笔记本袋在我面前晃晃,“最新出的系统,你用了试试。” 我一跃而起,抢过本子,随即开了,Win7系统果然异常华丽好看,苏信在一边耐心教我,我很快上手,觉得这系统真他妈好啊,比叉批洋气多了! 苏信摸摸下巴,狭长的眸子微微弯起,正色道,“我突然想起以前别人和我说的,怎么辨别你笔记本的性别?” 我诧异,“还有这种事?” 他拿过我鼠标,语调不急不缓说来, “先是在笔记本里输入里面输入 CreateObject("SAPI.SpVoice").Speak "I love YOU" ” 苏信边细心讲解边做给我看,“然后,保存扩展名为 .VBS 文件如:我爱你.vbs,点击这个文件就会听到一句I LOVE U。通过声音就可以辨别你的电脑是男人还是女人了。” 苏信戴上耳机,点了桌面上那个文件,勾唇一笑,然后把耳机轻架到我耳边,让我自己试试。 我颇觉神奇,便点点那文件,里面一个好听且快速的女音,“I LOVE U” = 3= 神马?! 我难以置信,继续点了一遍,还是一样的声音。女人的声音! 我瞬间悲伤难掩,这事比本本丢了还让我悲伤,原来我一直专一的惠普老公竟然是个女人!这一悲催的现实多么让我难以接受,无奈我不是蕾丝,百合什么的实在不喜,上帝今日透漏给我这个事实,是否在告诫我不应沉迷于网络的声色光影之中,早点回到真实的世界?!不! 但是一想到这么久以来是一个姑娘在给我播放GV,我的心肝就乱颤,为毛啊这是为毛。 我悲伤回眸看苏信,他顺势把我搂进怀里,安慰道, “我说的吧,我一个老公就好了,其他都是假的。” -------------------------------------------------------------------------------- 作者有话要说:哦,那个电脑性别的那个大家可以试试。 苏叫兽腹黑啊。 貌似XP的系统弄出来就是男声, 但是Win7的偏偏就是女的。 就是这样喵~-____-" 三十八 ... 【38.】 天气渐渐转冷,冬日渐至,我在苏信家已经住了快两个月了。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本来不打算在学校把关系那么高调的公开的,但是苏信这厮硬要跟我出入成双。我提前下课就必须去办公室等他,要是我比较晚,他肯定早就站在我教室门口等我。 不带这么禁锢人的吧= = 统计学课上,辛欣在我旁边转着笔,“祁月姑娘,最近咱俩见面的机会真少。” 我笑着凑过去,“怎么,想我了?” “说不想你那是假的,我主要惦念着你的身子骨,还有啊,那啥防范措施要搞好啊,你才大二,贝比神马的留到毕业再说吧。” 我白她一眼:“你也知道的,小孩子多无爱啊,我天生没有母性。” 辛欣“噗嗤”笑开:“对,您天生奴性。” “去死!” = 3= 跟辛欣闲聊一节课,下课我便马不停蹄往苏信办公室赶,哎喂辛欣说得对,我怎么就这么奴性? 到那亘古不变的406的时候,那中年女老师已经对我习以为常视而不见了,我进去怯弱弱地声打招呼,她也只懒懒地看我一眼,好几次都带有这类强烈的感□彩,哼,就知道你俩有一腿。 我不理会她,到苏信的位置坐下,来回翻他的课件翻得都快睡着,半天,才听到有人叫我名字,我抬眼一看,是顾行止。 他抱着大叠练习本,搁到桌上,他看到我一副懒态,面无表情放好本子,只朝我微微颔首。 我继续瘫在椅子上,问,“最近怎么样?” “还好。” “恋爱没?” 顾行止没回答,就准备回身离开。 我赶紧坐好,叫住他,心里一暖,声调不高地说, “谢谢。” 顾行止一怔,继续冷声道,“又不关我的事。” 但是他唇边还是勾起好看的浅笑,他回头的瞬间恰好把自己动人的侧脸镶嵌进身后的明亮的天色。 他的全身,就那样浸泡白茫茫天光里。 这孩子真是个好看的别扭傲娇受啊,我目送他离去,美滋滋地想。 = 3= 苏信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苏信叩叩桌面,我才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他。 大概是我神请很搞笑,他憋不住笑起来,一边用手来擦我眼睛, “你这头猪,睡得眼睛上都有眼屎了。” 我恶狠狠地打开他手,“还不是你,我在这无聊得要命,能不睡觉?” 他长眸弯起,“回去再睡吧,这睡觉容易着凉。” 我下了凳子,打着哈欠拿上包,苏信过来拉我,把我牵出门去。 刚出门,就是袭面而来的一股冷风,剜在脸颊生疼,我赶紧抬手挡住脸,苏信拉开我的手,我揉揉眼,辨认眼前的世界。 下雪了!哦买噶,居然下雪了! 漫天漫地,雪花虽然不大,却密密麻麻辨不清,几朵白雪飘进走廊里,我抽抽鼻子,总觉得下雪的时候,空气都有轻灵干净的味道。 “哇!居然下雪了,哇哇哇哇!”我激动地握住苏信手让他看。 他捏捏我手,“嗯,我看到了。冷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冷,但也不算太冷。” 苏信拽我的手,放进他大衣口袋里捂着,“走吧,你刚从暖气出来,感冒了可不好。” “好,”我答应他,抽回姿势别扭的手搁回身侧。 他又拉回去,冲我皱眉。 我笑眯眯道:“信爷,你这样我不好走路的。” 苏信平静地笑笑,替我把手上的针织帽套在我头上,“那你站到我后头去?” “……= =|||” 最后我还是站在他后面,把双手搁进他大衣口袋,亦步亦趋跟着,别人看来就像我从后面抱着他不停地腻歪着他似的。丫的,老娘走过来的这一路,老脸都快丢尽了。 可是我这样,偏偏蜷缩在他口袋里的手和贴在他背上的心都温暖得不行。 就像春天一样。 = 3= 第二天,拉开窗帘,天地果然白茫茫一片,在这个比较偏南方的城市,这样大的雪还是极为少见。 我兴奋地在窗边跳啊跳,苏信端着杯子,咬着牙刷满嘴白色泡沫,在房门口幽幽说, “表跳了,刚刚物业打电话来表示了楼下的不满。” 我停下来,便见手机上接到一条短信,是部长发来的,让我们没课的部员去操场和我们的姐妹部生活部打雪仗。 我心里那个乐啊,赶紧回了一条,“好咧,马上就到。” 我匆匆穿上衣服,套了件软绵绵的羽绒服,路过洗手间的时候给苏信打声招呼就要出门,苏信拦住我,替我戴上手套,还从房间拿了只小巧的热水袋让我带上。 他眉心微皱,语气关切地说,“我过会去,你贪凉,别没命地玩。 我抱抱他,“安啦安啦,肯定不会的,我先走了。” = 3= 到了操场,不少人已经在那蓄势待发,部长看见我,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一路小跑,边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就冲他用力砸过去。 他叫道:“好你个祁月,玩偷袭了是吧。” 他弯腰快速捏了一个巨大的雪球,就要冲我砸来,我吓得“哇哇”叫赶紧躲到一边,还是不幸遭袭。部长哈哈笑的不行, “看你那小样!” 被他笑出一肚子火,我也蹲□开始在雪地上搓雪球。 顾行止蹲到我身边,脸上带着百年难得一见的笑意,“你还弄,过会要开始比赛了,别先内讧,保存实力吧。” 我想想,“好。” 他拉起我,开始和其他人一起搓雪球。我们敌对的生活部也在那边保存实力,准备“凶器”。 搓完许多雪球,我手已经冻得通红,我赶紧往手心哈哈热气,边到操场边把苏信给我的热水袋拿出来。 在旁边拿保温杯喝热水的一起工作的美女副部小蔚瞅瞅我,羡慕道, “祁月你们家苏老师可真贴心,还给你准备这个。” 我怕深知小蔚喜欢顾行止,一颗心满扑在他身上,我打趣说:“你也可以找个顾老师的嘛,不是吗?” 她被我呛到,随即抓了一把雪就冲我打过来,我赶紧跳着躲开,冲大操场上的顾行止大声吼道: “顾手下~~~~~~~!” 顾行止回头,我挥手让他过来,这孩子非常乖,很疑惑地走过来。 小蔚在旁边捏着小杯子不说话,脸涨得通红。 我严肃地指着小蔚说:“咳咳,我这有一姑娘不会打雪球,对于力度的使用,雪球的大小掌握得都不太好,你能来教教她不?” 小顾半天没说话,小蔚脸色愈发差,我都要抓狂地时候,顾行止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 “有何不可?” 小蔚脸上有如释重负的宽慰笑容。 “很好。”我把热水袋塞回包里,垫脚拍拍小顾的肩膀,“加油!”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我继续蹦跶回操场上,跟部长他们一拨人做战前准备,边偷偷打量那边。 顾行止果然在很认真很专注地扬着手教她动作…… 小蔚也在很认真很专注地也许有点心不在焉地学习着…… 我微囧地撇撇嘴,两个认真的人凑一块不知道有什么效果,于是没想到姐姐是这么有做红娘的潜质。 = 3= 我们和生活部开战,妈的,苏信把我裹得这么严实,导致我体积很大,行动迟钝,闪避不行,所有焦点都对着我,我被砸的连躲得机会,基本是抱头蹲在地上惨遭雪球飞弹的蹂躏。 被这么连环扫射了N次,我果断吃不消了,部长让我到一边休息。 我坐到操场边,看着大家都在玩得开心无比,心头热热的。这时候,脑后又被砸了下,靠,姐姐都下场了怎么还有人砸我! 我恨得咬牙跳起来回头看去,苏信站在栏杆外边,笑容比白雪还要明亮。 “啊啊啊啊,我恨你。”我遥指他,对他喊道。 他走过来,把我拉起来,揽进怀里,替我把身上雪花的碎屑都掸掉, “别坐在地上,很凉。” “唉,我特别累。” 估计是刚才运动量过大,现在浑身跟散架似的疲劳,我靠在他肩膀,缩进他暖和的怀抱。 他抱着我,在我耳畔哄着说,“不玩了吧,我们去超市逛逛吧。” = 3= 超市里开着暖气,浑身舒服安逸,苏信在我身边推着购物车,我把各类肉制品往车里放,还有各色零食。 苏信看着我一个接着一个地塞五花肉,叹气道, “唉,相煎何太急?” 我回过身抬手用力捏捏他的脸,“是啊,我干嘛就是要急着吃你的肉呢。” 他微微笑着,把我手拿下来,拉进他胸口贴着,能感受到他有力沉稳的心率, “你要是真想吃我,我也不介意。” 我脸一热,“去死吧= =” = 3= 苏信要上班,我下午没课,就一个人拎着吃的回到家里,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翻出零食水果边吃边看,吃到最后胃都有点疼,想起不能这样,苏信肯定要担心的。 我看看吃掉的一堆东西。大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把橘子和话梅吃掉这么多。 我赶忙把桌上的瓜皮果屑收拾到纸篓里,拎着垃圾袋出门。 外面还是寒风刺骨,回家后,我胃微疼,但也不是那么厉害。就去房间翻出胃药吃了一颗,把被子抱回沙发盖着看电视。 睡了一觉起床,苏信还没下班回家,我睡的大脑混沌,琢磨着今晚给苏信做个爱的晚餐?便走去厨房,打开碗橱,拿出今天上午去超市买的五花肉。折腾了半天,我才把浸好的五花肉块和干山楂片放入砂锅,放上足量的水,开了大火烧煮,用勺子来回搅着,肉的香气飘得满厨房都是,可我胃里却一阵翻涌。 最后实在忍不住,冲出厨房,趴在抽水马桶边干呕一阵。 过了好一会我才缓过神,拿过洗脸池边的毛巾擦擦嘴,平息下来。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惊人的发现,让我心脏差点就扑腾到嗓子眼。 我紧张地在客厅来回踱步,焦虑地来回绞着手指头。 妈的,老子不会是怀孕了吧。 = 3= 我稳住情绪,去厨房把天然气关了,回到房间,搜了搜怀孕的前期征兆,就赶忙拨打辛欣的电话。 不知道她在干嘛,半天才接。 “喂?月姐,劳您大驾打我电话所为何事?” 在这种情况下,我一听到她熟悉的语气,不知为毛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哭腔说, “辛欣,我感觉我杯具了,不,餐具了。” 她听我声音不对头,认真问,“怎么了?” 我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勒得手指关节疼痛发红,我郁闷地放低声音, “我好像怀上了= =” “怀上了?谁的?”她嗓音不知为何诡异地兴奋起来。 “能有谁的啊,”我心里难受起来,“姓苏的那个禽兽!” “唉,真的啊?你怎么发现的?” “我今天发现我现在好喜欢吃酸的东西啊,而且胃疼,闻到油腻的东西就想吐。我刚才去百度了下,丫的跟怀孕的症状一模一样。” 辛欣缓声说,“你先淡定,指不定不是,你们平时措施应该得当吧?” “嗯= =除了第一次。” “哎呀,苏叫兽这么厉害啊?一击就中?!” “……妈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好意思调侃我。” 辛欣飞快反问,“那你准备怎么办?想好没?” 我绞完头发继续绞电话线,“知道怎么办我还打你电话干嘛?” “祁月,听我说啊,你明天去药店买验孕试纸,看看是不是真的?” 辛欣沉着继续说,“你别紧张,别乱做什么剧烈运动了啊,万一真怀上了,动到胎气肯定后悔都来不及。” “嗯,”我点点头应下来,揉掉脸上挂着的泪水,“要是真的有了,我才大二啊,我就去瞒着苏信偷偷打掉吧,不是现在医院都流行那个三分钟无痛梦幻什么的?” “啪!” 重物落地的声音把我惊了一下,我吓得回过头,心头就是一咯噔。 苏信站在房门口,我刚才紧张地都没开房间的灯。 他的包落在他身边的地板上,他直勾勾盯着我,半张脸埋在黑色的阴暗里,看不出神情。 -------------------------------------------------------------------------------- 作者有话要说:怀了还是没怀呢, 俺也不知道。 唉,浮云小新人一个,所以老得不到重视, 既然读者也爱霸王你,我也只好认命,真的。 要开学了,都没什么动力。 看着稀少的留言,莫名地好伤心。 三十九 ... 【39.】 我基本上是僵硬在原地不敢动,赶紧挂了电话,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见地叫他, “……苏信。” 他深深看我,却没走过来,弯□捡起包挂到衣架钩子上,回身离开我的视线。 我心里瞬间冰凉刺骨,在地板上呆坐了好一会,才站起来,慢悠悠往客厅走。 这一路,我想了许多。 我知道苏信是真的生气了,我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是真的过分了。 就像以前辛欣曾经跟我说的一样,祁月,你当真以为自己是块璞玉?说话从来不经过思考,口不择言,就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字字珠玑句句精华直入重点直奔主题,永远不知道祸从口出。我告诉你吧,上帝最先灭掉的就是你们一拨子人,让你们磕碰至死,留下我们这些消磨圆滑的,好在人间的破石子路上得意地打滚。 如果我是苏信,轻易地听到自己的老婆把“孩子打掉”这样的话无比轻松地挂在嘴边,如果是乌龙还好,假如真的怀上了,我是什么感受? = 3= 我越想眼底越是噙满滚烫的泪水,脚步不知为何特别沉重,抬都抬不动。 到客厅,苏信站在落地床边,他指间一点零星的火光,显得特寂寥,。 我彻底受不了,顾不上抹脸上蜿蜒的灼热,冲到他面前,直接把他手里的烟给抢过来,扔到地上踩,朝他吼道, “抽你妹的烟!” 苏信被我的举动弄地微微一愣,才冷声说: “祁月,我已经管不住你,所以现在你来管我了?” 我被他的话噎得半天无言,很久才喃喃开口道: “是啊,我假如真的怀了你的孩子,我打掉他我是就多对不起你,是吧。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天杀的就不应该有这种想堕胎的想法,哪怕我才大二,我学业还未完。我就应该把你!的!孩子!生下来不是吗?” 其实这些话一句我都不想说,我就是憋闷,我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如果就是为了我刚在和辛欣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我就真的很伤心。 苏信重重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我不想跟你吵。” 他没再看我,估计也是不想再看我,径直想走开。 = 3= 我心里腾得炸开像火烧那样难受,只觉得他走了就好像要回不来。快步跑过去从他后面抱住他,眼泪全部蹭在他背上,他身子微微一绷,却也没抵触,只由我抱着。 我交叉起双臂用力环紧他,因为流泪嗓音都像感冒那样瓮声瓮气,难听得不行,可我还是要说, “你别生气啊,明天就去检查,要是真的有我肯定不打孩子,不上学,我就是个怂人,上学反正也学不好,生下来我就好好爱他,在家里相夫教子,我就怕带不好给你丢脸,我只是一时半会接受不鸟,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求你了。” 我一口气把我沿路想好的话全爆发出来,说到最后泣不成声,只觉得浑身虚空,我这人从没让自己高姿态过,但也不会低声下气。但如今我还是肯在苏信面前卑微起来。 我喜欢他,这就是理由。 = 3= 苏信准备拉开我手臂,我更死命勒着不放,鼻涕眼泪全部弄在他衣服上,过了一会,才听见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奈: “祁月,你先放开。” 我心一软,慢慢松手,苏信回头随即就把我带进怀里,他有点生气地拥紧我, “有了孩子怎么样?打掉又怎么样?孩子是什么?我根本就不在意,我只是恨你明明身体不舒服还坐在地上,祁月,现在是冬天,你真不能好好爱惜下自己?” 我听了他的话,眼泪更是停不住地淌,他扣起我下巴就重重吻下来,温热微湿的气息瞬间把我覆盖,我攀住他肩膀回吻他,迎合他湿润的舌尖…… = 3= 最后又是干柴烈火最后滚床单圈那个叉,你们明白的,不详细说了= =…… 一直到我肚子实在饿的不行,才从床上爬起来,锅里的五花肉都快烂透,也吃不成了。只好下了两碗阳春面。 苏信走到厨房拿了双筷子递到我手里,正色道, “祁月,明天还是去医院检查下吧。” “噢,”我咬着筷子点点头,只觉得刚刚消散的鸭梨瞬间又倾覆下来。 = 3= 第二天早上,苏信特地请假陪我去医院,那妇科的医师看看我挂号单,用复杂地眼神上下打量我两眼,找了个护士带我去化验。 我小心脏扑腾得像是兔子跳,苏信安抚地拍拍我手背,让我别紧张。 …… 化验结束,从昏暗的小房子出来,我在外面的休息室小坐了一会,努力平定住心绪,边给苏信打了个电话。 我感觉还没拨出去他就已经接起来,我压着嗓子对他说, “我在等结果呢。” “嗯。” “我给你唱个歌吧。” 他淡淡应道,“好。” 我这才慢慢唱起来,苏打绿的《相信》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哼这首歌。 “我会永远相信,最后一片落叶,无论什么世界,东风藏在眉心,我会永远相信,扎入心的水滴,在另一个世界,晴空布幔拉起……” 苏信在那边安静地听,也没打断我。 这时候坐我旁边等候的一个长发的女人忽然捂脸哭起来,我被她的反应吓得噤声,赶紧去拍她背,从口袋里翻出一张面纸递过去,安慰她: “怎么了?你别哭啊。” 她用面纸擦擦眼睛,乌黑的头发始终遮着她的声音和脸,“没事,没事,你继续唱别管我。” 我跟苏信说了声先挂掉电话,继续侧头问那女人,“你不舒服可以跟我说说啊。” 她绞了两下衣角,才说道,“你跟我一样吧,是在结果的吧?” 我叹一口气, “嗯,是啊。” “我只希望结果下来最好没怀孕,就算有也是孽种一个,根本没爸爸,打掉最好,可是我没钱打,怎么办呢,我都想死。” 她带着哭腔语气却十分狠绝。 我听完她的话心里倏地冷冰冰,昨晚苏信在门边也是听着我说这样的话。我也不配去安慰他还是怎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拿出包把钱全部塞进她手里, “反正这个你自己决定吧,不为别人,只为自己,自己是否开心最重要。” 她错愕得赶紧把钱推给我,我这才看清她的脸,非常漂亮年轻的女孩子,只是眼睛很大却无光,像是蒙灰的黑宝石。 “拿下吧。你的路还长着呢。” 我忍住胸口一阵疼劝慰她,看着她,就莫名地想到自己。 但是我又想起苏信,至少我还有个支持,比她要好得多,不是么。 这时候护士过来叫我,我跟着她走,其间回头对那姑娘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反正结果不管如何,我都已经想明白了。 = 3= 再回到那医师办公室,那中年男医生已经换上一脸慈祥的表情,苏信就坐在他对面,正温和笑着等我过去。 他居然要来跟我一起听结果?!还是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我抚抚胸口,坐到他身边,刚坐下,苏信就拉住我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咳咳,”那医师抿了一口茶,端起从医专有的严谨架势,“这个结果我看了。” 我机械地点点头,等他下一步话。 他拂拂白大褂,再微咳两声,感觉还在故弄玄虚,丫的我心跳快得得我都要猝死,真恨不得上去给他左勾拳右勾拳最后下巴再来一下! 苏信估计是感受到我隐忍的怒气,外加他可能也有点心急,平静地开口却威慑道, “医师,我可那么多耐心让你卖关子,这不是感冒的小病。” 那医生一下子笑开,“呵呵呵。” 他偏头看向我,牵出一个好笑的神色, “被你说对了,还真是感冒,小姑娘啊,你听说过一种病叫‘肠胃感冒’没有?” = 3= 从医院回来,天蓝蓝水清清,我心情还从未如此舒畅过,路上的堵车红灯都让我这般愉悦,我太他娘的开心放心安心了! 果然只是肠胃病!哦也!还害我担心这么久!(>﹏<) 苏信看我吼了一路歌,不免皱眉,“有这么高兴吗?” 我斜他一眼,“难道你不高兴?” 他唇角扬起浅笑,“其实也没什么区别,都有你一个拖油瓶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我骂道,“你才拖油瓶你全家都拖油瓶!” “祁月你犯得着再强调一遍自己是拖油瓶么?” “我……我好想打你啊啊啊啊啊啊。” 又到红灯的时候,苏信替我把羽绒服外套的领口收紧,温柔地说, “其实你进去检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是有个孩子也好,那样又多一个你离不开我的理由了。” 我注视着他那张好看的脸没做声,其实我刚才跟你想得一模一样,我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 3= 乌龙怀孕事件算是告一段落,苏信开始强制管理我的饮食问题,从网上书上搜了大堆资料来处理和完善我的习惯。我也知道自己肠胃状况一直不佳,便也任由他这样,就算不为自己负责也要为苏信负责的好。 N市的冬天今年出奇冷,我基本都不想出门,可惜考试将近,不得不经常去图书馆,跟辛欣临静她们聚集的机会也多起来。 图书馆基本上是开着暖气,温暖如春,辛欣听我讲完我的乌龙事件,用书捂着嘴笑,“哎喂你个缺心眼儿,真能想,一个小胃病都能被你扯上怀孕,是不是我今早一个哈欠你就联想到姐昨晚剧烈运动过?” “谁知道啊,”我翻着会计专业书,无聊加郁闷说,“也不知道当年我说过怀孕后谁比我还紧张?” “谁?苏叫兽啊?” 我抬起书“啪”的给她一下,“去屎!” 临静眼神直接杀过来,你们俩干嘛呢,这图书馆,有点道德行不?别说我认识你们。 我跟辛欣直接一左一右腻歪地八爪鱼似的缠住她,她恶心得死命想推开我们。 这会宁小白给我们带了三杯热巧克力,辛欣接过去,笑着嗔他,“哎哟想把我养多肥啊?” 我和临静同时声响不大地背过头去干呕起来。 = 3= 辛欣恢复无表情状态,宁小白在她旁边坐定,我含着吸管瞅了他俩半天。 不知为何想笑,开始发挥毒舌功力, “哇呀,小白,辛姨把你衬托得可美了。” 小白礼貌且含蓄地笑,“谢谢。” 辛欣淡淡地咳了两声,接过小白的话茬,“每次看到你和苏老师一块出入成对吧,我就觉得苏老师犹如神祇,你就是那凡夫俗子还永远没法修炼成仙的那种。” “彼此彼此。”我把嘴里的吸管当辛欣啃咬。 辛欣无辜地望着我,一本正经说, “凡人祁月,别扯这些有的没得,如果我没记错,你快过二十岁大寿了吧?过完就陪咱们一起奔三吧,别蹲在十九岁爱与痛的边缘就整的自己还跟十八岁黄花闺女似的,不成熟不蛋靛装清纯装柔弱。” “嗯,是啊,您说话敢不敢积点德,别这么磕碜人行不?” “那么,姑娘,今年准备要什么礼物?” “我拜托拜托拜托一百个拜托你千万千万千万一百个千万别再给我织毛衣了= =” 我一想起去年辛欣织得那啥破烂不堪的粉红色毛衣还逼我穿着出门显摆,心底就是万念俱灰。 “好,不给你织毛衣,给你织围巾吧,我看学校外边那些店卖的还挺便宜,十块钱一卷毛线~手感老好了。” 我欲哭无泪,“求您……别……千万别……” 小白果然是自家人帮自家人,直接多情道, “她不要织给我好了。” 辛欣慵懒地瞥我一眼,得瑟得要命,哎喂女人就是这样被宠坏的~ = 3= 看完书,我裹好围巾,站在图书馆门口打了苏信的电话, “喂?” “嗯,什么事?我在上课。” 我紧张地说:“啊?在上课啊,那我挂了。” 他笑的就像在耳边那样,“别挂,我都出教室了,说吧。”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过生日。”我别扭道。 自打辛欣说过我生日之后,我猛地惊觉跟苏信一起这么长时间,都未曾知道他生日是什么时候,惊心动魄啊,我都开始恨自己,丫的我这样的女朋友太不负责了。 过了几秒,我就听到苏信在那边淡淡哈口气,惬意而随口说, “祁月你是下周二过生日吧,嗯?” --------------------------------------------------------------------------------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又是强力悲催的两万字榜单任务= = 然后我要开学也很忙。 虽不能保证日更, 但至少能保证每章有质量分量也足, 所以,别霸王我了好吗? 我爱你们。 苏打绿《相信》 〇四十 ... 【40.】 生日这东西其实真的挺可有可无的,我本来就是挺随意的人,可惜最后还是被老妈挑了某个周末给捉回去过二十岁。 家里请了N多亲戚和老妈商场上认识的朋友以及同事,要不是生日凑过来的,我还不知道我家竟然这么多亲戚加熟人。包了我们这里XX大酒店的一个大厅,热闹的要命,鄙人也极度悲催地接受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化妆。还穿了一身类似空姐的短裙制服在门口迎宾= =要不是酒店里开着暖气,还套着羽绒服,我就要冻死了,于是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 3= 在门口站了一会,就见辛欣和小白提前到了,辛欣穿的特有风度特没温度,小短裙足以跟我媲美,她往这边走,走到我跟前,非常礼貌地问, “服务员小姐,我想请问一下啊,你们这金萃厅在哪?” 我直接两巴掌过去盖住她脸,“妈的,你才服务员小姐,老子都认不出来了!” 她这才定睛一看,诧异地捂住嘴,跟快乐大本营里边的谢娜一个德行, “哦~买~糕~的,你是祁月?” “不是我还有谁?” “呵呵,瞧您这身打扮,跟女服务生似的,也太寒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寿星呢。” 辛欣边说边摸摸裙角,捋捋发梢,扬起眉眼,一副自以为睥睨众生傲绝天下的欠抽样。 我无奈地撇嘴,“进去吧,辛姨,别跟芙蓉姐减肥成功似的在门口吓人好咩?” 辛欣瞥我一眼,依然没收回姿态,挽着小白地手臂特贵妇地进了门。 = 3= 我继续靠在大厅门口迎宾,门口摆了一堆鲜花篮,花香沁人,我没来由地想起苏信,心头又是一阵怅惘。 本来奢求苏信能来参加我生日宴的,结果老天为了打击报复我对他不够重视,学校让苏信这周周末务必去S市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国际学术研究会议反正一大串名字我也记不住,总而言之,他是不能来我生日了。 任凭思念的潮水将我漫延任凭心底的悲伤逆流成河,相思成灾啊,直到老妈过来拍我一下才让我回过神。 老妈今天穿了一身玫红,显得特喜气像是新嫁娘,她兴奋地冲我问道,“小苏咧?按道理说他应该来得最早啊?” 我跟他把苏信的情况委婉地说了一下。 我妈随即苦瓜脸,甚是惋惜,“多好的女婿啊,老妈早想拉到亲戚同事面前遛遛长脸。” 我笑两下,“哦,原来苏信在您眼中只是匹马呀= =” 我妈立即说:“那也是千里马。” 我赶紧趁机把自己提升个高度:“敢情我是伯乐了?” 我妈鄙夷滴看我,笑起来:“呵呵,你还伯乐?好闺女,老妈估计你八成是上辈子拍了小苏五百次马屁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吧。” 我,…… 直接无视掉老妈的话,其间路过的几个三姑六婆热切地巴拉巴拉哎呀祁月大姑娘啦变漂亮啦一枝花呀要给我介绍好人家呀,我也不晓得回啥,只好羞射地陪笑,她们又道哎呀都晓得害羞啦记得以前小时候直接光着屁股在咱家小院里奔呢。我在心底无声地#¥%@%&……面上继续陪笑,继续眺望远方等候亲友,我妈也急忙乐颠颠把他们引进门去。 = 3= 吃饭的时候,原先准备大快朵颐,猛的收到苏信的短信,森森地说,别吃太多东西,也别乱吃,尤其是酒,给我少喝。 我也森森地把手上的碗和勺子给搁下,把眼前的高脚杯推开,只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背脊直贯体内,硬是让我起了身鸡皮疙瘩。 辛欣见我这样,“噗”地笑开,“都送他离开千里之外了,咋还被管着呢?” 我摇摇筷子,“谁叫俺摊上的是天生爱管人的老师呢。” 辛欣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那是你活该。” = 3= 其实这次生日我要上去做演讲的,但我生性内敛为人低调(?)死活不肯,老妈也得作罢,由她上去替我说。 吃饭进行到高/潮,老妈一脸喜气地上台,接过司仪的麦克风,清了两下嗓子,开始背稿子,说的有声有色,下面吃饭的客人一阵热烈掌声。 我妈“嘘——”了声,大家都安静下来,拿出手机,满面笑容道, “我刚才啊,收到我家未来准女婿发来的信息,一定要我当众念给小月听听。” 我没反应过来,在喝桂花圆子汤,虎躯一震,急忙回过头去看舞台,老妈握着麦克风,对着手机开始念, “祁月,我现在在外面,不能回去陪你过生日,每天都很想你。原先想把这条信息发给你的,后来想想还是发给妈吧,好给你个惊喜。也没什么好讲的,只想说,再过十年也好,五十年也罢,生日还在过,人也会老,只希望那时候我仍陪在你身边。最后,生日快乐。我爱你。” 我妈用特温情特舒缓地腔调读者,我被搞得半肉麻半感动,眼眶都湿漉漉的,辛欣掐我下,轻声说,“注意形象。” 下边的客人们又是比刚才还轰鸣的掌声。 我擦干眼,老妈对我笑了笑,走下台,把手机递给我,我又把那条短信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个字眼都深深刻到心头不可能忘掉,才转发到我手机上保存好。 = 3= 尽管苏信特地告诫过我不要喝酒,我还是太高兴,忍不住喝了些红酒,我喝酒既上脸又上身,最后酒席结束,我已经是半醉不醉的状态了。 替几个朋友拦了的送走她们,祁连山和老妈过来问我如何,我说在大街上吹吹风吧,过会就回去。 酒店门口寒风凛冽,我怕短裙黑丝外边就一件大羽绒服,全身有点泛冷,把衣服领子又往上拉拉。视线迷蒙地四处扫视。 看到右边花坛边模糊站着个人,高高的,瘦瘦的,脸蛋也挺英俊的,看着分外眼熟,嗯,越看越像苏信。 我用劲揉揉眼,再继续看去,咧开嘴笑着,好像就是苏信嘛。 我兴冲冲地朝他挥挥手,大喊,“大侄子~~~~~~~~~~~~~~” 他朝我慢慢走过来,一靠近我就把我拥进怀里,紧紧贴向他。 他在我耳畔呵着热气,哄得我耳根都麻麻的, “礼物在这等你半天了。” 我推开他,扒开他的手,又掏掏他大衣的口袋,发现空无一物,用力锤了他胸口一下,不满地眯起眼看他。“什么?哪有礼物?你骗我!” 苏信握住我的手摸上他棱角分明的脸,“我就是礼物。” 他的皮肤冷冰冰的,手感光滑。 “你是哪门子礼物啊……”我撒开手皱眉,大脑有点混乱地语无伦次抱怨道,“你本来就是我的,去,把本来就是我的还给我,你这人真没意思。” 苏信又把我揽回去,温暖的气息又一次倾覆全身, 我抱紧他,想汲取他身上的暖意,他想松掉我的手臂。 我没肯放开,仰脸看他,几天都没见到他,再一次看见心里又苦又甜又酸,本以为他不会回来没想到竟然意外出现,满腔的委屈甜蜜无处发泄。勒在他腰间的手勾住他脖颈,使劲往下一拉,借着酒劲壮胆,用力咬上他嘴唇。 苏信微微一僵,随即搂上我猛烈吮吻,他湿滑的舌头纠缠着我的,缠绵过后细细舔着我嘴唇,我只觉得浑身燥热,说不出的难受,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苏信放开我,柔声问,“喝红酒了?” “嗯。”我点头,自打他一松开又浑身不舒服,继续嚷嚷,“还要亲亲抱抱。” 他上下看我两眼,笑起来,比头顶的那盘月亮还好看皎亮, “穿这么少不冷吗?” “怎么……可能不冷嘛,我都快冻死了。” 苏信一个打横把我抱起送上了车后座,拉开车门,说,“我去路边便利店替你买醒酒药。” 我拽住他衣服,“别走啊,来车震吧,啊?好咩?” 苏信被我弄的彻底无奈,还是掰开我攥着他衣服的手,跨出车去, “白痴,好好等着。” = 3= 在车上躺了一会,我酒醒了大半,头疼得厉害,揉揉脑袋,苏信开车门到后头,我懵懂地看看他,他微微一笑,抬手替我把散乱的刘海整理好, “酒醒了?” “嗯。” 他紧紧看着我,眼角眉梢堆满笑意,“还车震不?” 我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从脸上一直烧到耳根,热气哄着我的脸,我不好意思嗫嚅道, “咳咳,嗯,那啥,不震了。” 苏信从车前座拿出保温杯,把醒酒药递给我,我吃的过程苏信还在看我,我羞恼地瞪他一眼,苏信又勾起浅笑,“祁月,你刚刚那副样子还真是没见过。” 我把保温杯盖子恶狠狠转上,“不准侃我,反正你以后也别想看到了。” 苏信没继续说,低头看看我一身打扮,蹙起眉,“祁月,去给你买衣服吧。” 我看看自己腿上的黑丝短裙,故作妩媚地瞥他,“难道不觉得这样很有制服诱惑么?” 苏信偏头到一边,“一般般吧。” “所以我说你们男人讨厌嘛,人家姑娘穿成这样喜欢的要命,自己家的就不待见!” 他回眸看我,黑眸在阴暗的车厢里灼灼烧人,“别人什么样我不知道,也没关心过,我只喜欢你。” 我钉他后背两拳头,“哎喂,大哥你太肉麻了,今天当众麻我一次还不满足,现在又单独来一次!” 苏信捉住我手腕, “我不让你妈为我当众宣告下所有权,你那些亲戚肯定就要争先恐后给你介绍对象。” 我故作痛惜之色,“嗯,那是必须的,指不定就遇上比你还好的了,唉,失误……” 苏信没接着我话,自顾自继续说, “我是请假飞回来的,还是没赶上宴席,为表诚意就在门外等你到现在了。” 我心头一暖,枕到他腿上,举起手捏捏他脸, “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没有比你还好的。真的。” = 3= 到女装店的时候,售货员小姐在我旁边耐心地陪我挑着,苏信很快挑好一条裤子让我进试衣间,售货员小姐微笑着问, “请问小姐穿多大的?” 我拍拍脑袋,说真的,一直在拼命回忆着自己的尺寸,苏信已经开口道, “一尺九。” “嗯,”我赶紧符合,“对对,一尺九。” 那售货员小姐笑笑去拿来给我,我走到苏信身边,“喂喂,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苏信摸摸下巴,一本正经道,“抱多了也就知道了。” 我脸一红,售货员小姐正好拿来裤子,苏信先我一步拿过去仔细看两眼,才递给我让我进更衣室去试穿。 更衣间,穿个裤子真是东倒西歪的,因为我心理有那次在浴室穿睡裤惨遭血光之灾的阴影,所以穿特别慢,捣鼓了半天,把拉链拉好,果然正好,心头又是莫名地温暖,刚准备推门出去,总觉得硬硬的小东西磕得我大腿边生疼生疼。 我探手进裤兜里摸摸,捏出来一看,心脏都快跳出来,吓得我差点一撒手就要丢出去。 一只小巧精致的钻戒,正好套在我食指尖,上面钻石的光芒锐利迷人,几乎要刺盲我的双眼。 我就一只脚点地呆立着,震惊得全身都发软,连腿麻都感受不到。 他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苏……苏……苏信这是……在跟我……跟我求……求婚??!! = 3= 天哪天呐,我不淡定了,我要暴走了,我要抓狂了,怎么办怎么办? 我心乱如麻,直到更衣室门外传来叩门声,接着便是苏信的嗓音, “好了吗?” 我拍拍胸口,嗓音微颤,“嗯啊,我……我好……好……了。” 苏信继续在门外继续认真地问,, “好吗?” 我能听出来他在问的重点,他吐出的两个字就像一根线线紧紧扣住我心口,我多想回答他,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 3= 越紧张的时候越要回归到原点,我是来干嘛的?嗯,我是来买衣服的。 话说姐们如手足,男人如衣服。想我祁月也是七手八脚裸奔了近二十年,好不容易遇上一件我明明穿不起的名牌却偏要套住我的衣服。终于还是义无反顾地陷进去。等到想出来,没料到这衣服已经紧紧套着我,悲催的我貌似还很享受,再也脱不下来,也不想脱下来。 既然苏信这样的男人连我衣服的大小都能了如指掌,那他对我是真的好。我曾经能够无数次厚着脸皮理所当然地接受他对我的好,那么现在,我有什么理由不接受他这个人? 反正我欠他的,就从了他,以后慢慢还债好了。= = = 3= 我放下另一只抬了半天都犯麻的脚,脸靠在门上,吐字清晰声音不大不小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地说, “好。” “嗯?”苏信这厮在门外还故作没听清的样子。 我一着急,继续大声吼,“我说,好——好呀——我同意了——” “嗯,我听到了,”苏信笑意甚浓, “出来吧,别憋坏了。” 我推开门,他把我拉到他面前,指尖温柔地摩挲着我手上的戒指,我心里都被甜蜜幸福给填的满满的,但还是没给他好脸色看,苏信宠溺地捏捏我鼻子, “祁月姑娘,你二十了,春节我们就定亲吧。” --------------------------------------------------------------------------------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今天浮云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某竹马(这称呼恶心得不行= =), 也过二十岁生日啊~ 灭哈哈哈, 正好去吃饭增进下感情。呵呵呵呵。●▽● = 3= 推荐下俺家美银阿福的文,非常有爱非常好看,质量有保证,更新有保障,浮云保证乃们一看绝对不想再不撒手~ “大人啊,您真的没有跟男人做过吗?”苏烟在电脑那头,第无数次问道。 “是,没有。”卓曜无奈的扶扶额。 “天啊!”苏烟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那大人您是怎么写出这么强的H的?难道就光靠看片子咩?” 卓曜强忍着笑意,故意逗她道,“你把人身体的每个部位,各写出三个场景来,连着练上半个月就OK了。” 苏烟一愣,不大明白。 卓曜见苏烟那边没有反应,遂问道,“不懂?那我打个比方好了。比如接吻,你可以用三种姿势来写……” 【不是作者写的----这文名字叫《找个师傅学河蟹》,paipai上没有的】 于是我依然被BW,从未被超越么?T^T 四十一 ... 【41.】 定亲这种事情,真的是浮云啊,但我硬是被苏信搞得虚荣心旺盛,去上课的时候,没事总爱拨拨刘海啊,揉揉眼睛啊,摸摸下巴啊,好显摆显摆俺无名指上那颗璀璨漂亮的小钻戒,下课了再赶快搁进包里,防止路上什么打劫的飞车党把我爪子一起拽下来= = 辛欣临静二人对我这一举动表示无与伦比的鄙视之情,唾弃我,怨恨我,她们越鄙视吧,我就越得瑟。辛欣不禁大呼,“祁月,你现在这样就跟那七十年代大上海得了宠的三姨太似的。” 我听完她的话深表赞同,恢复低调。 辛欣又大呼,“祁月装什么嫩呢,还以为自己是没谈过恋爱的清纯小女生?其实早就是人妇了!” 我怒:“这样又不好,那样又不好,那我能干嘛?!” 她说:“祁月嫂,你别出现在我面前最好不过了。” 于是,我真的没有再出现在辛欣面前,那天是寒假前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我和辛欣后来又没有分到一个考场,之后便是放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苏信留我在他家呆了几天,每天宅在温暖如春的空调房里边上网,苏信就坐在我旁边批卷子。冬天阳光也舒服,日子平淡安逸,叫人贪恋。 某天我见他颇为专注地在试卷上“哗哗”打着勾,不满道:“以前我怎么看见我卷子就只有打叉的份,从没见过勾啊。” 他抬头看我,银边镜片后边,凤眸狭长乌黑,他笑道:“你怎么没勾,只不过你叉子更多,把你双眼给蒙蔽了。” 我弱弱地叹口气,无奈摊手:“好吧,反正数学从小到大一直就是我心头难灭的伤疤,姐做梦都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摊上个教数学的男人……” 苏信转转指间的水笔,刚想说什么。 我一把打断他,“所以呢,必须要互补,于是呢,命中注定就是咱俩肯定会在一起。” 他注视我很久,才温柔地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嗯。” = 3= 之所以逗留在N市不回家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学生会的聚餐,这聚餐吧可有可无,可参加可不参加,全凭自愿,但是意思要过得去的话,还是得前去的,何况我还是个鸭梨比较大的小干部。 聚餐那天,我没料到部里的凝聚力和向心力竟然如此之强,部里的人基本全来了。五十多号人占了四张桌子,火锅冒着白色的热气,气氛已经是闹腾腾的。 我一进门就见小蔚(就是上次那被小顾童鞋教着打雪仗的副部大家都都没有忘记吧= =),她拿包自然地占着身边的凳子,我琢磨着这好姑娘可能是特意给我在她身边留了一个空位,便快步走过去坐下,拍拍在那怔怔发呆的小蔚, “喂,谢谢你呀。” 小蔚回过神,诧异地看着我,随即涨红脸,支吾道,“祁月……月,你怎么……坐到这来了?” 我困惑了,“你不是给我占的位置?” 她扒拉扒拉面前桌上的木质筷子,敛起眉眼,“不,哦哦,是……是啊……” 这时一股很强的气压袭来,哄闹的周围顿时有点安静。我下意识回头,小蔚也是和我一样的动作,正如我所料,顾行止进了我们这间包厢,他今天套了件纯白的羽绒服,帽沿一圈茸茸的毛,衬得他那张原先冰冷清隽的小脸莫名的多了点可爱的孩子气。 我手突然被握住,侧头看去,就见小蔚小嘴抿得紧紧的,全身像是箭在弦上般紧绷着。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小蔚这位置是替顾童鞋占的,我还这般热诚地孔雀了一把,赶紧挥手大声唤顾行止, “顾手下,这边这边!” 顾行止微皱眉,才淡淡地看过来。 小蔚吓得撒开我手,回去继续低头来回滚着桌上的筷子。 哎喂这姑娘,太羞射了~ 顾行止慢慢走过来,我抓起包就站好,很正经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好笑地瞥我两眼,说, “这也算上级抚慰下级的?” 我睁大眼点点头,翘起一根食指指着坐在那毫无气场基本可无视的小蔚, “嗯,是的,还附赠美女一枚同吃。” 我话音刚落,一根筷子滑出道优雅的弧线,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叮当响之势飞到顾行止脸上,最后华丽丽地摔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我看看顾行止阴暗下来的脸,再看看小蔚,她正飞快地把剩余的另一只筷子往桌布下边藏。 “噗——”此情此景之下,原谅我非常不厚道地喷了。 小蔚一张脸红的像是西红柿君,她喝了一口果粒橙,才仰起头,双手搁在膝盖上紧握成拳,嗫嚅道,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顾行止无声地注视她一会,脸色渐转明亮,他回身去把那筷子捡起放回小蔚面前,冷声嘱咐道: “小心点。” 小蔚忙接过去,头都不敢抬,“嗯,下次不会这样了。” 我见状把顾行止押到凳子上,交待他就坐这,他也没排斥,若无其事坐着。 于是准红娘祁小月筒子我就默默地,敲敲地,静静地,偷偷地,走到别桌坐去了。 = 3= 聚餐进行到□的时候。 部长喝了许多啤酒,四处桌子上闹腾,特别兴奋,只是我这样的旁观的看着他就有点惨不忍睹。 许多男生部员也在比赛吹啤酒,看的人心惊胆颤的,基本上醉的东倒西歪。 我看着闹心,就摸出手机,便见到苏信信息, “请老婆汇报下今天出去吃饭的情况。” 我禁不住笑,噼噼啪啪打了几行字,“嗯,夫人我如相公所愿只吃了清汤锅,鸳鸯锅麻辣锅什么的看都不看。只喝了果粒橙,啤酒白酒什么的一见就躲。” 按下发送键握在手心不一会就震动起来, “很好,早点回来。” “知道了。” 我回完信息把手机塞回包里抬头看,就见部长和几个男生在隔壁桌闹,我们这桌人都凑过去围观,而他们站的位置恰好是小蔚那里。 我也忙走过去,就见部长在人群里一脸醉态,眼光迷蒙,他端着一杯酒,痘子脸凑近小蔚,轻佻道, “小蔚副部呀,给老大把这杯酒给喝了呗。嘿嘿嘿。” 小蔚脸上红得像染上层颜料,她有点害怕地盯着部长,想推开他手。 周围一群神智半醉半醒的男生起着哄,“喝就喝嘛!小蔚副部你就喝了嘛,你就从了老大呗。” 我立即去看小蔚身边的顾行止,想给他使使眼色英雄救美一把,他淡定地坐在旁边往自己面前的小火锅里夹金针菇,特别与世无争,超凡脱俗,地装逼着…… 小蔚小声说,“部长,你好像喝醉了。” 部长大大咧咧凑上去,对着小蔚哈了口气,“哪醉了?我没醉嘛,继续陪老大喝嘛,老大还能喝很多的。” 小蔚脸上已经显出抵抗神情,边慢慢把凳子向后挪移好远离部长这个醉鬼,其实现在我特想上去扇部长耳刮子了,无奈前面站了两醉酒的男的,不光推不动,还晃着空酒瓶叫人心惊胆颤。 小蔚已经难受得咬牙,部长还在不要脸地凑,小蔚抬手去推他,不料部长一把抓住她手。 我怒火直接就窜上,丫的趁着醉酒就能为非作歹调戏良家妇女了?! 我打算视死如归推开前面两粗壮的男性冲上去展现下鄙人彪悍王霸的一面,顾行止已经快我一秒拉开部长握着小蔚的手,这娃子气场极强,叫人忍不住胆寒。 迫于顾兄弟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周围起哄的男生不由安静下来。 我止住想上前去一展拳脚的冲劲,继续埋没在人堆里笑而不语看好戏。 假如原先是闹剧,这会开始就是正规的感情戏了。 部长见状,微带恼怒愠色,想甩开顾行止的手,却甩不开。可能还挺疼,他面部又拉开醉酒后特有的谄媚傻笑,他摆摆左手的酒杯, “那你替她喝?” 顾行止没做声。 小蔚在一旁咬紧嘴唇。 “没种就别逞什么英雄,切。”部长特不屑地甩手。 顾行止冷眼看部长两眼,接过他手里的酒,喉结翻滚,一饮而尽。 顾行止显然不是喝酒的料,喝完皱着眉难受地放下酒杯,几十秒后才恢复常色道, “可以了吧。” 部长也自觉没趣,说了两声“可以可以”便携着他身后一大家子醉酒帮的继续别桌闹腾。 顾行止面不改色地自顾自喝小碗里的汤,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小蔚目不转睛地注视他,感觉都快哭出来,她啃着手指,显得特无措。 我随着围观人群退散而去回到原位,心里一直在想,唉,这两人也要可劲折腾了= =。 = 3= 果然饭局一结束,顾行止挂不住了,倒也不是醉酒,只是酒精过敏,白皙的小脖子上清晰可见的起了层密密麻麻地红疙瘩,很是吓人。部长被押送回去,几个刚闹的酒已醒的男生都跟他道歉。他也没在意。我路过他的时候,友情慰问了下,他只说没事。我也不好多问,反正蔚丫头跟着他,不是咩?→_→ 我们几个站在路边等车,夜晚甚凉,呵出来的热气似乎都能冻结成冰。虽如此,不过我也没让苏信出来接,有时候一边看看JQ,一边等公交的过程还是挺有意思。 顾行止站在离我大概五米远的地方,小蔚就站在他旁边,特别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粉红色针织围巾推给他。 顾行止不大愿意,往边上走了两步,小蔚紧紧跟上去。索性来硬的,直接往顾行止脖颈上套,顾行止个子很高,由于海拔差距这姑娘只能边跳边套,动作难度系数很大,看上去喜感异常。 顾行止一急撇开她的手臂让她别再弄了,她迟疑了会,还坚持不懈,顾行止估计是发怒,二人僵持了一会,小蔚便蹲下/身来,埋头在膝盖里,貌似在哭。 我们冰冷无双的小顾童鞋这才心软,蹲下来拿过她手里的粉红色(!)围巾系上,小蔚姑娘破涕为笑,站起身。可能是顾行止问她冷不冷,这孩子厚着脸把他那围得多出来的一截圈上自己脖子,笑呵呵地在一边跳。 我不禁咂嘴,够主动够霸气,哎呀这举动有我祁大胆的风范啊。 好在顾行止也没抗拒,最后二人就围着同一条围巾貌似很亲密很情侣地在路边等车。 正好我的公交车也到了,我上车找空位坐定。探头回去看的时候,那并排站着的两人已经在暖灯薄暮里朦胧成浅淡的影,就像是轻音乐CD的封面,低调又动人。 竟给我一种难言的惊艳之感。 -------------------------------------------------------------------------------- 作者有话要说:嗯,今天是31号,浮云决定双更犒劳各色开学党。 还有一更于今日下午。 希望大家表霸王我了呀,让我认识认识, 以后好好地爱你们。 四十二 ... 【42.】 下面就是回家过春节,据说初二是什么什么黄道吉日,就选在今天订婚。本来以为老妈又会请一大堆亲戚,结果她是分外低调地在家里办的,只在酒店请了两桌人。 我前一晚还纳闷老妈不是要把苏信显摆显摆的么。老妈平静地说,我请的都是比较能说的亲戚啊同事的,以一抵十,还不用花大价钱。于是这就是奸商的头脑么? 夏姐也来了,她分外高兴,一身皮草显得特洋气。尤其是见到祁连山同志,巧笑嫣然打算上去想握他手,老妈快一步拦住夏姐,礼貌淡定浅笑,“嗯,亲家母呀,请请。” 夏姐收回目光,坐回酒席。 我今天又化了淡妆,把头发全部盘起,宝蓝色小旗袍外边还配个白色披肩,这回真跟辛欣说的那样,就是七十年代大上海的三姨太。= = 苏信貌似对我这身扮相特别喜欢,方才在礼服店里就搂着俺赞美,“祁月你可真美。” 我伸手回抱穿西装的这厮,笑眯眯道, “您老也忒英俊了,我没见过男人比你还好看的。” 苏信很是受用,俯身就在我嘴上飞快地琢了一口,看的旁边招呼我们的售货员面红耳赤。 本人依然镇定自若,我发现跟苏信待久了吧,他的厚脸皮也传染给我了。 其实除去我戒指不小心落在店里了= =,这次订婚过程倒也挺顺利的。回家的时候,我在车上就发现戒指貌似掉在店里了,一直来回交叉着手,忐忑不安,不敢让苏信看见,也不敢告诉他。半路,估计是那边打电话给苏信说这事了。 通完话,苏信侧过头看我,目光狠狠的,感觉都要把我吃掉。 他阴沉地开口,“祁月,有没有发现自己丢了什么?” 我故作镇定无辜问,“神马?” 苏信微微叹口气,把车倒回去,我继续张大眼睛问,“怎么又回去了?” 他没理我,径自开走,我继续琢磨了一会,掐大腿掐咯蹦的,拼命憋出两滴热泪,才大叫, “啊啊啊啊啊,我的戒指呢!?哦买噶,我的戒指,他了哪里?!” 苏信无奈地笑两声,腾出一只握方向盘的手轻轻揉我头, “别装了。” 我心虚地对对手指,“没装。” 他放回方向盘上,看着前方,侧脸线条英挺得不行,他开口道, “这戒指就是我,把这戒指当我一样爱护好。” 我淡定道,“噗——那我不爱护了,直接丢到路边窨井里去。” 苏信比我还淡定,“请便,扔完后把买钻戒的钱还给我就好。” 我,“……” = 3= 订婚那天,外公给我和苏信一人一个金质项链当长辈给订婚礼物,用红绳扣着,交到我们手上,说, “我舍不得花钱所以不给红包了,这个金的项链呀,是我拿的传家压箱宝亲自打的,一把金锁,一把金钥匙。一把锁的原配就只有一把钥匙,一把钥匙也不会再找到比这把开起来更顺手的锁。外公老了也不太会说话,只希望你们两个小辈,我的外孙女和外孙女婿,以后好好在一起,要清楚地知道,珍惜对方才是最重要的。” 外公说得很认真,晶亮的眼睛里闪着光,我也听得热泪盈眶,连连点头。 = 3= 订婚宴过后,我又陪苏信回到N市,顺便筹备寒假结束之前去米国度几天小蜜月顺便探望苏信他爸爸我的公公= =哎呀,不好意思我又得瑟了。 翌日,我和苏信,以及夏姐就收拾好,一早就去禄口国际机场候机。 老爸老妈不爱出远门,于是就让我奔波了近二十个小时,捎着他俩的情意鸭梨极大地飞去大洋彼岸了…… 美国的冬天比我那边还要冷,马路十分干净,路上大多是裹着大衣长相深邃的白人。苏信到底是在这里生活了十年的人,果然很是轻车熟路,下飞机就很从容地打的,去他家。 我在车上的时候还默默地意淫着苏信老爸既然是议员,家里肯定豪华无比金碧辉煌,不来个豪宅外带大花园肯定对不住人家这身份。 等到那边后才发现,不过是郊区一座低调精致的小洋房,一排中的一间,前面是树林和湖泊,冰天雪地,树林枝桠光秃,湖面薄冰漂浮,和蓝色晴空白色云朵一道,延伸得很远很辽阔。 这边一排小别墅的门上窗户,还有门口的小松树上都挂着还没撤下的装饰和彩灯,圣诞节虽然已经过去,气氛依然浓郁,脚下的白雪被踩得咯吱咯吱的。 这里的春天一定很美,我暗暗想。 虽然不是豪宅神马的,我心里却喜欢得紧,跟上苏信和夏姐就进了门。 客厅里小木桌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神态专注地翻报纸,丫的跟苏信简直就是一模子刻出来的,苏信再过二三十年铁定就成这样。我估摸着这应该就是苏信他爸爸了。 = 3= 那男人见我进门,只面无表情微微朝我们颔首,最后停在我脸上,注视我一会才收回目光继续翻报纸。我心里一咯噔,俺未来公公貌似是个很严肃的人。 夏姐“哼”了声,苏信拿过我手里的行李,我们三人就踩着木质楼梯上楼。 各自安排好房间,苏信的房间不大,还很有生活气,不不,准确是有许多残留的少年气和学生气。 我累得瘫在他软绵绵的床上,来回扫视,四面浅色的壁纸上还贴着几张科比的海报,书橱的玻璃后边,许多厚实的书和教材被依次整齐地排列着,最上头还放着各种模型和奖杯。 我第一次觉得竟然离苏信曾经的生活这么近,有种很实在的贴心感。 苏信在我身侧撑床坐下,我恰好瞄到床头苏信的照片,是他小时候,多漂亮的小正太呀,比外国小孩儿长的还精致,身后是笑的阳光灿烂的夏姐和苏信他父亲,那时候的苏爸,跟现在的苏信基本无差别,一样英俊有魅力。 苏信把我手上的相框拿过去,仔细看了会,才说, “以后这上面也要有你的。” 我心头一暖,侧个身从后面环住他腰,闷在他背上说, “没我的话打死你。” 他低声笑起来,把我手攥紧,“别担心了,肯定会有的。” = 3= 我在床上眯了一会,到中午苏信才叫我下楼吃午饭。夏姐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家常菜,我们四人围着桌子。 苏信爸爸夹起宫保鸡丁里边一颗小鸡丁送进嘴里,夏姐期待无比地看了半晌,他才沉声说, “咸了。” 夏姐把筷子用力一搁,“苏哲你个死人,我一年难得过来这趟,也不给我说点好话!” 噗——作为文科生热爱古典文学的我不淡定了,苏信的爸爸竟然叫苏辙! 苏信理解地拍拍我,小声道,“哲学的哲。” 我点点头,哦哦,我了。 苏爸又喝了口汤,看我,凤眸清敛,“这是祁月?” 他问的冷冷清清的,不知为毛我心里的叔控狼血开始加热沸腾,唉呀妈呀,苏信他爸真迷人,多有禁欲年下受的气质呀。 打住打住,这么YY自己公公太大不敬。 我赶紧得体地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香喷喷地红烧肉,万分淑女半含娇羞地回答, “嗯,我就是祁月。” 接着苏爸目光复杂地看我几眼,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饭。 这顿饭吃得我老痛苦了,老做作了…… = 3= 吃完饭,苏信要带我出门散步,正好遇上他父亲开着小敞篷路过,他停在我们面前,又看我两眼,才跟苏信玑哩哇啦了一阵,我还真没听懂几句,哎,国内过于重视书面英语的学习真是一种杯具= = 最后,苏爸终于折腾出一句中文,“Cherry知道你回来,昨天还来家里了。” Cherry?!这个如此这般女性化的名字在我心头敲响警钟。我突然觉得苏爸换成中文貌似就是刻意说给我听的。 苏信随口应了声,苏爸也没再说,又深深看我一眼,开车呼啸而去。 我被他那眼搞得有点郁闷憋屈,苏信摸摸我脑袋,又回去抱出一只干净的足球, “走吧,带你去我中学玩。”【www.【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我觉得苏信抱球的样子可爱得不行,还像是没长大的小少年哎哟喂。 萌得我把对那女明莫名的生理厌恶加心理厌恶的给一扫而空了。 = 3= 我发现米国的中学真的好小,可能也是学生少的关系,真的,跟我以前的高中学校的面积基本不能比。小而精悍,兴许就是美国教育的出彩之处。 操场上的雪大多化了,绿色草坪在阳光下泛着莹莹光泽,苏信在里面带着球跑动,好多外国可爱的小男孩子和他抢球,苏信笑的特开心,我边用爪机给他拍萌照,边跟着他满球场飞跑。 我打算让苏信静止做个射门的姿势拍,那群小破孩还在纠缠他,我就做个鬼脸吓他们,他们集体回敬我一堆更恐怖的鬼脸。 我:= =||| 苏信耐心地用英文哄他们离开,这群小孩才讪讪走到别处玩去。 我用脚尖拨拨球,仰脸看他,“卡卡托雷斯梅西二代君,能射个门给我这个小粉丝看看吗?” 苏信微微喘气,笑着应下来,“OK。” 我忙后跳两步,举好爪机准备记录这历史时刻。 他把球搁到草坪上,后退几步,状态好,直接用最基础的正脚背射门,球因为巨大的冲力飞出去,急速往球门冲过去。 我顺势啪啪啪鼓起掌欢呼。 结果那球突然偏了个道,砸到球门边框上被弹到一边去。 不远处正站了个高挑的女人,眼看就要砸到,我心头一紧,却不料她手一抬便稳稳接住那球。 看看我们,把球继续抛回来,便慢慢走过来。 苏信皱起眉,随即舒缓开,“祁月,正在像我们走来的就是今天我爸爸提到的cherry。” “啊?” “我的前女友。” “啊!”我震惊了下,很快还是平静下来,“哦。” 苏信很自然解释说,“嗯,也是中国人。” 反正苏信现在就喜欢我一个,管他妈的什么前女友呢。 那长腿美女走过来,我心头突然比任何时候都要勇敢敞亮,既然已经是和苏信并肩而立的人,我就应该有担当,应该有勇气正视和接受他的以前。 她走近,眼里貌似就只有苏信,抬手冲他打招呼,“嗨,Xin。” 信?!丫的我连这么肉麻的称呼还没叫过呢。 我走上前去,态度挺好地跟那什么cherry“嗨”了下,既然个子矮拦不住她看苏信的视线,我就语言上来个下马威好了。 我随即伸出一只手,不卑不亢微笑说, “你就是苏信的前女友吧,你好,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叫祁月。” -------------------------------------------------------------------------------- 作者有话要说:浮云是个说话算数的好姑娘啊~~~~-____-" 你们也犒劳下我吧,〒_〒~~~mua~ 四十三 ... 【43.】 此刻,我们仨坐在学校附近的餐厅,一个外国男人在窗口拉小提琴,琴音优雅,像丝绸一般滑过空气,细腻柔和。 可我内心还是无比焦虑的。 因为身边的苏信和那个什么Cherry交谈甚欢,还说洋文。我完全没有插上嘴的份,只低头对着摩卡咖啡上的泡沫发呆。 在修身的风衣,细长的筒靴,海藻般的鬈发,精致的妆容面前,我臃肿的羽绒服,微脏的白球鞋,傻不垃圾的丸子头,还有悲催的大众脸均表示鸭梨很大。 当然,俺不自卑,管它花园牡丹有多惹人羡艳,咱们小野花也有小野花的美。 我们要学习倚天屠龙里边的无忌哥哥的心诀,她强任她强,女呸不出趟,她横任她横,炮灰走过场! 所以我面上淡定,只在心底来回酝酿着一句非常想对那Cherry吼出来的话,“你丫的不是中国人么?不能说中国话吗我嘞个擦!” 苏信估计是注意到我脸上的不耐之色,凑到我耳边,“肚子饿没?想吃什么?” 我“哗呲”一下把咖啡勺子放下,笑开,“不饿,你们继续聊继续聊。不打扰。” Cherry看向我,笑容清甜,“祁月,想吃什么就说吧,别客气?” 她这么问,给我一种于此情景下我变成龙套君,她才是女猪脚的感觉。 可我偏偏不想再憋屈了,我也笑眯眯,瞥苏信,“我等等,看看我老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其实我真正想回的是,中文没学好连话都表达不清楚了?我该说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了? 但是还是要给苏信点面子,毕竟人家前女友是吧。 我索性继续去拉拉苏信手臂,嗲里嗲气道,“老公你吃什么嘛?” 苏信这厮估计憋不住想笑,握拳放在嘴边低咳一声,才说, “我现在也不饿。” 我继续晃他膀子,“那人家也不吃了~” Cherry面色一沉,随即恢复常态,抿了口咖啡,继续道,“祁月,你可以叫我中文名字,我叫宜静。” 我在心里默默念叨,宜静宜你妹的静,我还小叮当呢。 = 3= 又是一次难受得不行的小餐,我们出门,那个宜静去拿车,我和苏信在这边等她,苏信见我面色不好,来牵我手,我立马甩开,像被蛇咬到一样后跳几步,站定,微笑看他, “大雄小盆友,真看不出来你以前还有个如此完美的宜静小情人儿呀。” 苏信听完我的话,没说话,只是幽怨地瞄我两眼,看得我有点发憷。 我小步慢慢挪回去,搂住他胳膊,“好吧,我是小叮当,咱俩搞基吧,我没意见的。” 他这才无奈地笑起来,说了句集齐了各大网站小言穿越天雷狗血之精华的一句话, “祁月,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外嫩里焦囧囧有神地看他半晌,突然觉得所有的怒气消失殆尽,只剩下满腔满腹无穷无尽奇异的喜感翻滚着冒泡着…… 其实我特想回他这样的话,那你抱紧我把我揉进你身体里去好了。 古人有云,雷比雷,谁怕谁。 = = = 3= 那位宜静同志还把我和苏信送回家,一路上我用尽小说里一切肉麻腻歪之能,最后苏信实在招架不住,我才撤手。 这招目的在于,我不光能向宜静宣布俺家小信信的独占权所有权,还能降低苏信在宜静同志心目中的地位。 我来给你们分析下宜静的心理,我保准她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到我这副姿态,她肯定得想,我了个去,我家信回到中国后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女人?!原来信的眼光充其量就这样!唉,我曾经是这样的爱他,那样的他已经一去不复返,原来我真是看错他了,噢漏! 我猛然觉得自己特无私特伟大,为了守护爱情不惜自降身份自毁形象,这也不是每个恋爱中的女人能做的来的. = 3= 又回到苏信家小洋房,夏姐正坐在沙发上边叉苹果边乐颠颠看电视,苏爸坐在她身边,替她削苹果皮还弄成小片放进小碗。 我震精了下,苏信叫了声,“爸妈,宜静来了。” 苏爸抬眸看了两眼,似乎没什么不妥地继续捣鼓手上的苹果。 原来,苏爸真的是年下!!!!!! 这时候,宜静也进门,她冲夏姐和苏爸甜甜地打声招呼,夏姐含笑点点头,苏爸面上也带了笑意,那是我还没看见过的= = 夏姐冲我招招手,“小月啊,快坐过来看电视。” 其实我是不大愿意的,因为看不懂电视上的人在瓦哩咕噜说神马,但是,夏姐显然是在助我跟那宜静前女友挑衅。 苏信上楼把球送回房间,我去洗手间洗了下手,就赶紧屁颠颠跑出来在夏姐身边特乖巧地坐下。 苏爸放下苹果,扫视我和夏姐两眼,站起身,开口对矜持地站在门口的宜静说, “坐这吧,我去书房。” 身旁的夏姐忽然把苹果嚼的咯吱咯吱的= =。 宜静有礼地冲苏爸笑笑,“没关系,我不坐了。” 然后看向楼梯,苏信正好放完球下楼,她对他说, “Xin,能出来下吗,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 3= 哎呀,明的不行就玩暗的!我咬牙切齿一阵,夏姐在我身边看美国电视台的综艺节目看的笑呵呵的,我也看不懂,就意/淫着外边那俩人在聊的内容。 据多年看小言的经验来看,无非以下场景。 宜娘:你真的爱她吗? 小信信:嗯。 宜娘:你难道忘了我们的过去吗? 小信信:我没有忘记,只是我现在只爱她一个。【嗓音坚定 宜娘:这是真的吗?这真的是真的吗?【热泪盈眶 小信信:是真的。 宜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推搡对方,摇晃对方 小信信:这就是真的。【继续坚定不移 宜娘:不不……【捂脸哭泣 这时候,轮到我出场,苏信回头看我,执我之手,对着宜静说,“我现在心里真的只有她一个,再也装不下别的人了。” 于是宜静掩面泪奔…… 等我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已经走出门外了。= = 我发现我这人吧,就有这么个优点,行动总是与想法相一致。 于是我看到的就是宜静靠在车边,和苏信交谈,面色未改,依然优雅美丽的女人。而苏信和她对面而站,身形瘦长,气质极佳。 这两人也只是看上去般配而已。我偏要煞风景啊煞风景,于是我老远地就冲他俩吼起来, “苏信,在外面站这么久冷不冷?”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俩聊的时间优点太长了啊你老婆我十分格外非常的有意见。 他俩停下对话,同时回头来看我。 宜静貌似说了个“拜~”就弯身钻进车内,开走离开。苏信走回来,看见我,面上笑意更深。 我不满嘟囔说,“笑什么?” 他把我手包进他大手里,“笑你傻。” “是啊,人家小宜静最聪明了。” 苏信接过我的话,随意道,“是啊,人家麻省理工毕业的呢。” 我恨恨说,“那我也是。” 他疑问,“你怎么也是了?” 我皮笑肉不笑,“我是麻神理工学院毕业优秀学员,我们那小区的三姑六婆谁不爱找我凑一桌。” “噗——”苏信筒子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喷。 = 3= 我果然是不适合美国气候,过了两天就浑身不舒服软在床上。 苏信叫我出去逛街啊散步的我也没力气,就搬着本本坐在床上上中文网站看小说。 我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的,为什么苏信他老爹貌似就是不看好我呢。 越想越不大舒服,苏信和苏爸出去散步,就夏姐在家里画设计图稿,很安静。 我去叩叩她房门,她放下笔就让我进去。夏姐的工作室不大,却特别有艺术感,墙纸色差强烈,花纹线条凌厉。 她到墙边打开一折叠椅让我在对面,问,“小月,有什么要跟夏姐说的?” “没什么,”我挠挠头,“就是想知道苏信他爸爸为毛不太喜欢我啊?” 夏姐笑起来,“他当然不喜欢你。” 我更困惑地看向她。 “哈哈,因为你是连山学长的闺女。” 我默了一会,才道,“于是传说中的上辈子的恩怨于是报复到我身上来了么?” 夏姐边伸手来整理我睡皱的毛衣,边耐心说, “别多想了,我看上的,他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 = 我又问,“我感觉他好像更喜欢那个宜静么?” “那姑娘算是和小信青梅竹马的了,中学时候两个人在一起一段时间,好像是宜静先提出的,不过不知道越相近的两个人是不是在一起就越不顺利,总而言之没多久就分手。但是她可能一直还喜欢小信吧,也是很不错的一姑娘。” 夏姐继续不急不缓说,“小信他爸工作狂,可能比较喜欢有能力的女孩子。” 我揶揄她,“难怪喜欢夏姐呢。” 夏姐呵呵干笑两下,“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可一点能力都没,国内大学也没完成就被他拐到国外来,生下小信后,整个人就窝在家里了。十年前实在憋不下这股气甘愿在家相夫教子就瞒着他存钱偷偷回国搞设计,这事差点就让我们俩婚姻破灭。” 我许久未出八卦种子瞬间萌发窜芽长成参天大树, “真的?” “嗯,他气得跟什么似的回国找我,我那会躲在东北某个旮旯拜了名师,不学有所成绝对不出山。苏信他爸来找我那天,还摔到腿。可我是硬下一颗心了,目送他被村里的人担架抬回县城也没跟他走……” 我听到这不由想笑,不知道为什么联想起来这画面总是苏信的脸= = 她继续说,“现在想想挺对不起他的,但是那时候总觉得不能被婚姻或者感情淹没掉自己的才华。” 夏姐握住我手,第一次见到她这么认真的样子,她意味深长看着我, “祁月,女人的才情永远比长相更让人难忘。而且,爱别人的同时就越要爱自己,这世界上,最爱的人除了父母,就是自己。” 她放开我手,“祁月,我第一次看你就有眼缘,可能有一部分你父亲的原因。但是我觉得你和我是一样的,再怎么样,都有自己的打算,以后都不会只为了男人而活。” “真的?”我觉得精气神充沛,第一次被人说到这样的高度,不免有点小得意。 夏姐叹口气,“唉,我可怜的儿子啊,以为已经把你吃的死死的了,哪知道自己早就已经被你吃的死死的了,问世间情为何物,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 作者有话要说:哎喂,今天感冒了, 又是大阴天,浑身不舒服。 还是坚定不移地码了这章放上来。 也没啥可说,就一句话, 从前有个姑娘,她霸王了作者,过了几天,她一看,那作者弃坑了!! 四十四 【44.】 从夏姐那出来之后,我心情登时舒畅了不少,恰逢苏信和他爸爸也回来了。 苏爸上楼的时候在拐角处瞥我一眼,不知为毛脑海里莫名浮现他年轻时候去找夏姐最后被人用担架抬走的场景。没忍住,“噗嗤”笑了声。 苏信走到我身边,捏捏我鼻子,“笑什么呢?” 我:“= =没啥。” 苏爸停住步子看我俩半晌,最后冷淡地盯着我,说,“祁月,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我赶忙点点头,“哦。” 跟着苏爸走之前,苏信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我回头看他,他神色微微复杂。 我也没太在意,快步跟上苏信爸爸。 = 3= 书房里一股檀香木幽深的香味,四面环着书橱,摆得满满当当,苏爸的桌上还摆着一尊精致的根雕和文房四宝,整间书房感觉甚好,特别有古韵。 苏爸给我端了张椅子,和他隔着办公桌对面而坐,他又冲了两杯小茶,茶香袅袅,我们两人静坐着,苏爸看我一会,径自喝了一口,才慢声问, “祁月,在美国还过得习惯吗?” “嗯,挺好的。” 我略微低头,苏爸的眼神很犀利,不敢正视呀。= = “嗯……”他微微沉吟会,低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我拿过来一看,是一张从波士顿回中国的机票,心底微微一沉。抬头问他, “这是……?” 苏爸“啪”一下盖上杯盖,我心头也一咯噔。 他目不转睛看我道, “苏信这次回来后,我跟他说过了,寒假结束回国把工作转交一下就继续回美国生活,苏信他妈妈也是。” 我声音低下来,“所以呢?然后呢?” 苏爸看向我身前那张孤零零的机票,嗓音和气势足以把我压得缓不过气来, “你自己选吧,要么拿上机票一个人回国,以后你和我们家也再没有关系。要么放弃国内大学,就和苏信一起移民到这来,好好当我的儿媳妇。” 他话音刚落,我感觉我心脏好像骤停了几秒,沉默很久,才缓过神, “苏信他在国内发展得不是挺好?” 苏爸淡淡说,“你是指为了你留在一个二流的大学教书,教的还是低等数学?” “……” 果然什么样的爸生什么样的儿子,苏爸的毒舌程度对比苏信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我没说话,苏爸不慌不忙补充,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既然爱他,就不要有所顾忌,而是要帮助他拥有更好的人生。” 我心里乱成一片,我舍不得苏信,我真想跟他永远一直在一起,可偏偏夏姐方才对我说的话全都堵在我脑海里。 我想起她的话,语气和神态,还有祁连山和老妈,他俩还在国内等我学有所成孝顺他们,让他们搬来定是不愿意的,于是我现在要为了苏信把他们遗留在千里之外大洋彼岸孤独养老吗? 更何况,老子扎根于中国了!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公公的胁迫! = 3= 我站起身拿起那张飞机票攥在手心,直视苏爸, “你就这么不喜欢不看好我这个儿媳妇?” 他想了会,“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更爱我儿子。本来去年让苏信回去,只是他妈妈想念他,过去陪她一年,顺便把他的妈妈带回来。没想到你出现打乱一切,你们甚至还订婚了?祁月,我虽然常年生活在国外,但我的思想可能比国内一些家长还要保守传统。我就想问问你,这么长时间下来,我儿子处处为你着想,你拿什么回报过他没有?让你陪他来美国过好日子难道还是难为你了?别到最后本末倒置。” 我耳边只有火车轰隆而过的鸣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着嗓音问,“那这件事你和苏信说了吗?” “嗯,”他很快回答我,“他也同意了。” 我眼睛酸疼,其实他们男人都是一路货色,喜欢擅自决定和掌控别人的人生,就连苏信也不能免俗。也许夏姐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就是预见到这些吧。 在这样的当口,本来应该很伤心,可我就是不想哭,只定定注视他说, “那很高兴你目的达到了,我还是选择回家。” 苏爸微带讶色,估计是没想到我答应的这么爽快。但随即一脸了然于胸的样子。 我被他的这个神情给激怒,凭空生出满腔的勇气,我一字一顿坚定地对他说, “我可以离开你儿子,但只是暂时的,两年后我定会学有所成,不说可以和你儿子比肩而立,但也绝对不会拖你儿子的后腿,但是还请您在我离开的这两年不要干涉他的感情生活。” 苏爸饶有趣味地挑起眉毛,“我怎么相信你?” 我举起右手,无名指上,钻石熠熠生辉,我用力将戒指抽下,搁到他面前, “拿这个我心里最重要的东西来当抵押,我这次离开,会如你所愿不告诉苏信也不告诉夏姐,两年后如果还没有达到你的要求,我就不会再回你儿子身边,你大可放心让你儿子把戒指套在别的女人的手上。” 我说完这段话几近没力气,只靠撑着桌沿稳住身子。 苏爸注视了案台上的戒指半晌,开口说,“好。” 我看着他把戒指收好,身体僵硬着往书房外走,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赌,也是这辈子最霸气的话。我把自己的幸福押进去,从遇见宜静的那瞬间起,我就开始自我怀疑,自身条件的不足,还常常抱着阿扣精神自我安慰,这在现实面前总是很无力。这一切,只能让我在苏信身边像个无知无辜的整天靠男人而活的小言里的小白女猪脚。 这也不是我要的将来。真的不是,从来就不是。 我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苏信,对他们家,和我们家负责。 我走到门口,顿足回头,说出从刚刚就一直想说的一句话, “哦,对了,还想告诉你,我还真不是第二个年轻时候被你禁锢在家的夏梦繁。” 苏爸面色一僵,谁知他随即不怒反笑,我第一次见他笑,儒雅出尘,他抿口茶,淡定道, “期待你的表现。” = 3= 出了门,我全身无力几乎想靠着墙滑倒,可我知道我是不能的,我迅速把机票放进口袋,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拍拍脸,让血色遮掩惨白。 后来,夏姐在楼下叫我们吃午饭。 苏信正好从房间出来,我朝他向平时那样笑笑,他把我堵在卫生间门口,黑眸如漆,他皱眉问, “刚才我爸和你说了什么?” 我没躲闪开他的眼神,直视他笑道,“没什么,就是让我这个准儿媳好好照顾你呗。” “真的?”他不依不饶问。 “嗯,真的,really~”我反复强调。 这时候夏姐唤我们吃饭的声音又从下面传过来,我想推开他挡在门边的手臂,边耍无赖 “好啦,吃饭了。” 苏信捉住我手,目光灼灼地盯着手指,“戒指呢?” 我心里一咯噔,赶紧打哈哈道,“在我包里呢,上厕所还带着,怕给磨到。” 苏信还想再问什么,苏爸从书房出来,别有意味地咳了两声。 苏信知趣地放下撑在门边的手,罩在身上的黑影陡然消失。 我心里一凉,一直以来都理所当然地在这身影里寻找安全感,可如今我还是愿意先让自己勇敢决绝地走下去。 = 3= 常听人说,长大是一瞬间的事。 是啊,苏信拉我手下楼吃饭的时候,我这么想。 = 3=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苏爸提议带我们全家去附近的公园玩,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明显地扫了我两眼,我立即会意,推辞道, “我那个……亲戚来看我了。所以没办法出去了。” 苏信担心地问,“有没有哪不舒服?” “没有,”我摇摇头,看着他担忧之色鼻子酸胀,却只能把难过吞在心里,面上微笑,“在家里休息休息就好了。” 夏姐又给我倒了杯热牛奶,关切道,“多弄些热的喝喝。” 我应下来,接过玻璃杯握在手里,喝了口,感觉牛奶都是苦的。特别难喝。 = 3= 在门口目送苏爸开车离开,我火速把藏好掖好的飞机票翻出来,动作最快地收拾好东西,本来还想矫情地留封信,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提上行李就出门。 两年后,我肯定要让苏爸心服口服地让苏信回中国待在我这边。 第一天来分外喜欢的洋房如今看着十分扎眼,惹人生厌,我没有眷念无比难以割舍地回望几眼,到马路就打的去机场。 在出粗车上,我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这两天所有伪装好的情绪倾泻坍圮,我捂着脸,不停地抚慰自己。不过是两年而已,要对自己又信心,也要对苏信有信心。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到我哭,说了一大串美式英语,我就听懂一句“what’s wrong”。 我下车的时候,擦干净眼泪,对车窗里感激地说了声“三扣”就匆忙朝机场赶,我怕我再晚点再慢点我就会义无反顾冲回去,再也舍不得离开这里—— 毕竟苏信还在这里。 = 3= 候机室里,我果断关掉手机,屏蔽外界的一切联系,忐忑地等着。我目光没离开过这里的大门,奢望苏信能出现在外面白茫茫的视野里,但又不大愿意他出现。 这痛苦的情绪一直纠缠着我,所以眼眶也一直热乎乎。还好刚才想哭的都在出租车上哭掉了,现在再怎么心酸苦楚也流不出眼泪来。 我抬手看看表,快到时间,机场广播已经提示安检,我赶忙提起包就走过去。 排在人群之后,焦虑不安,只希望这安检的队伍快一点再快一点,我已经下定决心离开,就不想再在这之前有任何事物阻止我的步骤和想法。 我离开了也许会后悔,但我如果选择留下,将来我也许会更后悔。 老天偏偏事与愿违,我们突然被拦截住,似乎是今年刚流行起来的什么乱七八糟猪流感病毒的原因,机场里的乘客都要一一接受短时间的检查。 我心跳愈发快,有许多乘客在抱怨,说着我不明白的语言,在闹哄哄的世界里,我心请也闹哄哄的。 医检快速且效率地进行,我一直是低着头,就怕苏信万一真的来了我会被发现。 我顺利通过,继续进行安检,拿着护照和机票走过去。 那负责安检的外国男人冲我露出白牙灿烂一笑,就是一句美语的“旅途愉快。” 我也回敬他一个笑容,却在余光里瞥见某个熟悉的身影。 苏信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找我,总是不小心撞到人,他的神情,是我从没见过的绝望和失措。 第一次看见他把情绪全展露出来。 一瞬间,我心疼的几乎走不动,只想弯要蹲下。眼泪就像是倾倒的河水,怎么止也止不住。 我在里面平复心情,注视他很久,他却没有看到我,徒有背影越来越远。 终章·上 【终章?上】 两年意味着什么,人生有多少个两年,如今我大二,两年内,我可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研成功,可以考取注会寻得优厚的工作,可以名正言顺的被苏信的父亲认可和他在一起。 所以我在宿舍翻英语六级词典的时候,辛欣拍我脑袋,特别忧桑, “祁月,你怎么就这么爱瞎折腾?” 不是我爱瞎折腾。扪心自问,所有女孩子们都会心安理得地跟一个比自己优秀千倍万倍的男人在一起?生活本就不是偶像剧,总以为自己戳那就有人来爱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有人来爱,难道就不会有阻碍? 世界本来就不是童话,童话也是白雪公主吃了毒苹果死了一次,灰姑娘受尽虐待,美人沉睡百年才换来最后和王子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总要有那么一些事情,不会让人一帆风顺。总要有那么一些坎坷,才能奠基以后更好的历程。 像我这样的觉悟,真不是人人都有的。 辛欣听完我一番叙述,有点震惊有点懵,讪讪道,“祁月,我觉得你都不像你了。” = = “是不是觉得我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对啊,”辛欣平静说,“刚刚有,现在你这话一说,你一下子又平凡普通黯淡在人堆里了。” “……唉,总而言之,我要好好学习。”我继续回过头去背单词。 辛欣叹口气,“你别这样,连本性都没有了,你的懒宅腐缺心眼呢?” 我没好气答道,“去那遥远的地方了。” 辛欣托腮,“你这一情况告诉我们,有时候公公的功力更比婆婆高深,苏信他老爷子真是腹黑的极致,逮着你的命脉要挟你。” “反正天下父母都只为自己孩子着想。” 辛欣从我后面拍拍我的肩,“不管怎么说,加油吧。最近有苏信的消息没?” 听完她的话,我心底一沉。 = 3= 苏信手机号换了,准备说是任何联系方式都寻不到,我感觉他都像从我生活里消失了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换的还是他的父亲。 我那天下飞机后,刚开手机,就震得我手心麻,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我果断把手机关机,朝学校赶过去。 还有三天开学,学校里人烟稀少,空气里弥漫宁静安谧的氛围,我打了电话给老妈,跟她把这事情说了下。她气得在那边骂道, “看不上你?靠,我还看不上他儿子呢!祁月,回来相亲,反正你们还没办证!” 我握紧耳边的电话,重重呼出一口气,“算了,妈,我自己选的路。我不是为了他家,我为了自己。” 挂掉电话,我想想还是拨出未接来电,迟疑了很久才按下拨出键。 第一次,关机。 第二次,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第三次,同上。 第四次,没有第四次了,我认命,苏信父亲手段太凌厉太彻底,我还是别妄想跟这个老妖孽斗法了。 我回到宿舍,拉开窗帘,早春阳光泻了满屋,又是一年春将至。 而这个即将生机盎然的校园里,我再也看不见苏信的影子。 估计盯着阳光太久,我眼眶酸胀得发疼。 = 3= 如火如荼地开学,我在篮球场边的拦网上挂新学期横幅的时候,踩着凳子都不太够得着。 以前还有顾行止在我旁边替我上去挂,他身段高手臂长,很是轻松。 可是顾行止和小蔚在寒假发展在一起。因为学习部规定内部人员不能谈恋爱,为了小蔚顾行止毅然退部,部长不甚惋惜。 我之后碰到顾行止的机会少之又少。 我看着在一边开心忙活着贴标签的小蔚,突然觉得像在看以前的自己,那时候,理所当然地被身边的人保护笼罩着。 当然,她以后也会明白,爱其实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付出永远不行。 挂了七八次我确定挂不上去,悲催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这时有人抢过我手里的横幅,我吓得抬眸一看,竟然是眼镜班长,他笑呵呵的说, “师娘我帮你吧,在里面打球瞅你折腾半天了。” 说着站上椅子,替我往上挂。 我赶忙不好意思道,“谢谢你啊。” 我替他扶着椅子,他边挂边随口问,“苏老师去做别的工作了吗?” 他话音刚落,我一滴眼泪就毫无预兆地“啪嗒”掉在椅面上,我轻轻“嗯”了声。 他自顾自说,“其实苏老师教的真的很好啊,是很优秀的男人。” “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能一个劲答应。 “师娘你要好好珍惜他的。” 我拍他背,笑起来,“你不会是暗恋苏信吧,大胆追去吧,我不介意的。” 眼睛班长挂好横幅,回头,面色无奈对我道, “师娘,你别开玩笑了,小弟性取向正常,我只是真的欣赏苏老师。这学期换的老师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嗯,反正你们也要好好学习嘛。你老师他在国外深造着呢,他……现在应该过得挺好,有更好的工作……和更好的生活吧。”我喉咙干涩,心头泛着苦水。 “那就好。”他双手掸掸,“男人嘛,发展也是最重要,要是我,我也不会龟缩在固定学校里教书,更何况是苏老师那样有才华有前途的人。” 他的话像在说给我听,我淡淡附道,“是啊” = 3= 某天心血来潮想上网,放下手里的专业资料,冷落许久的惠普老公感觉都像蒙了层灰,N多天都没有在宿舍上网。 我不禁胆寒,意念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我上了扣扣,戳部长的头像。 我:在? NC部长:嘛事? 我:我以前那个做的苏教授的专访给你的稿子,你有吗? NC部长:他不是你男人嘛,你直接跟他要不就好了。 我:……他和我都给删了。 NC部长:嗯,我去翻翻,你等等。 过了一会,部长把稿子的文件传过来。我飞快按了接收,很快就传了过来。 直接打开文件,一排排地往下看。 几乎全是一堆无聊的生活工作方面的毫无技术含量的问题。我看到自己的问话大概就能猜出下面的答案。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欣慰,原来我对苏信已经这样了解。 视线转到最后几排宋体五号字。 【采访员】祁月:最后再八卦下,请问苏教授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苏信:嗯,有的吧。 【采访员】祁月:真的?能不能透漏下。 苏信:不能,只能说,我在等她。 我在等她,我在等她,我在等她…… 我在心里反复默念这四个字,当时的苏信,在等我发现他对我的喜欢和付出,在等我也喜欢上他,在等他所谓的一厢情愿能变成两情相悦,他一直在等—— 等我慢慢向他靠近。 最后,我趴在键盘上泣不成声,眼泪全流进键盘,把主板都给烧了,去修理店,那店员劝我,你修笔记本的钱还不如去买台新的,惠普老公彻底报废。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冥冥的指引,我彻底不贪图玩乐,每天图书馆自习室反复泡。 被大把资料和单词占据时间和空暇,我也无心思虑其他。 = 3= 既然苏信在等我,那我现在有什么不能还是不敢向他靠近? 不过两年的时间,仅仅两年而已。 就当该有的生命被抽走的两年而已,就当我没来过这两年,就当我穿越到了两年后。 = 3= 大二放暑假之前我也退掉学生会,退掉所有社团,打算大三的时候全力于学习。 退部那天,我单独去学生会办公室找部长。他好像料到我退部。直接允了,走之前,他喊住我,深深看我一眼, “祁月,咱俩一起工作的这两年,你表现还是不错的。我还记得你以前大一面试的时候,回答问题特别犀利,我立马就记住你了。现在你要走了,这个副部的位置我联系小顾回来替你顶上。” 我微囧,“我还以为你会温情脉脉地跟我说,现在你要走了,这个副部的位置我会替你留着,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吧。” 部长一下子笑开,“你别做梦了,部长我还真不是这种人。不过,我安排的,应该是你最想看见的吧。” 我不忘酸他,“嗯,感谢部长,在退休去二线当顾问之前还能干出这么一件明智之举。” 部长继续说,“我主要是在任期间结仇太多。马上要毕业找工作了。现在赶紧做点好事攒人品。” “嗯,我也快了,”我点点头,“一起加油吧。” 回身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部长在我身后吼了句, “别太累着自己啊,偶尔歇歇啊。” 我止步,也没回头,因为他一句话又热泪盈眶。 只重重点点头,快步走出门去。 = 3= 大二学期结束拿到本年全额奖学金。八月查分,六级顺利通过。九月份注会的两门考试也从容应付过去。 辛欣和临静的大学生活依然过得有滋有味丰富多彩,辛欣偶尔戏谑我,说我跟室长除了体型差别比较大之外,其他基本就没有区别。 我从容回道,“哪敢跟你们比呀,一个奔向光明的顶峰,一个堕落在地狱十八层。” 她立即说,“对,您就是那地狱十八层。” 我没再搭理她,不得不承认,这日子真的像是地狱般十分痛苦。尤其像我这样懒散了二十几年的姑娘,要我突然这么强压地学习奋进,还外加相思的折磨。 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 3= 老妈来学校看我好几次,我去门外接她的时候,她心疼得不行,说我朝她走过去的时候,像仙女似的轻飘飘的。 我打趣,“不是挺好的,缥缈又苗条。” 她说,“老妈真舍不得。在家看不到你,还不知道每天有没有按时吃饭呢。” “我感觉现在吃饭比以前玩游戏上网还准时。” 她握住我手,“不行了就别硬撑着。每次看见你老妈就伤心一次,要是你这样子被你爸看见,他指不定回去要天天哭。” 我点点头,“嗯,知道了,不会让老爸看见的。妈,现在暂时没个好女婿给你长脸,闺女就来给你长脸好了。” 老妈点我脑袋,“傻丫头。” 她紧接着问,“苏信那小崽子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我回来后,虽然一直偏执地用着自己原先所有的联系方式,手机号,扣扣号,邮箱一个都没换过。 但是苏信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我想联系他,也不知从何入手。 我现在除了课业之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和相信。 等待他回来,相信他回来。 终章·下 【终章?下】 --------------------------时光穿越到米国的某天某月某日------------------------------------ 气候极好,天空湛蓝,夏天的繁密林荫至今也是枝杈纵横,阳光透过树枝在苏信大衣上投上斑驳的浅影,时不时有融冰簌簌落到他肩头。 他和苏哲二人走上桥,停下休息。 静默许久,苏哲开口,说话时嘴边萦绕着白色的雾气,“准备什么时候跟她结婚?” 苏信一愣,随即勾起浅笑,“等她毕业吧。” “回国结?” “嗯,”苏信看看远方,“应该是。” “呵,”苏哲冷笑一声,“这次回国本来只想让你把你那野了心的妈找回来,你倒好,人都没找回来,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苏信撑着湖边小桥的栏杆,笑笑,没再说话。 苏哲继续说,“儿子啊,有没有想过把那女孩子带到美国来生活?” “到美国住?” “嗯,祁月现在年纪小,心难收,大学里男生又多,你难道不是天天看着她吗?” “她应该不大愿意吧,父母都在国内,自己学业还没完成,而且……她肯定是不愿意被我看着的。” 苏信说这话的时候,凤眸好看地弯起,像在回忆什么。 苏哲看看他,皱起浓眉,“我苏哲的儿子,怎么一点魄力都没?当年我几乎是把你母亲挟持到美国来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注意,而且祁月来这里的话,我可以给她安排这边的好学校让她完成学业。至于她父母,完全可以一起住到美国来,你也于此更好尽到孝顺你岳父岳母的责任。” 苏信略微迟疑,问,“那我回国不是一样么?” “要把抚养你十年的父亲一个人扔在这里?”苏哲眼神凌厉起来,“说真的,我对那祁月很不满意,Cherry一直不错,你偏偏不喜欢,硬要找她这样的。我第一眼看那祁月就不舒服,但是你喜欢我也在心里劝自己接受,包括你们在中国的那些事我也听你妈说了不少,也帮你们联系国内的朋友处理过。我如今想给她一个更好的环境,巩固你们俩的感情,给你们更好的未来,你反倒不愿意?” 苏信沉默,苏哲见他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苏信见状快步跟上苏哲,抿抿嘴唇,“要不回去之后我问问她?” 上钩了,苏哲暗自松口气,“我来问吧,你太纵容她,她不同意你肯定就不会再说。” 苏信思量一会,答应下来。 = 3= 那张手机票早在几天前就筹备好了。 苏哲目送祁月离开的背影,少女瘦小倔强,跟年轻时候的夏梦繁并无区别,他不讨厌祁月,第一眼见到这女孩子只觉得恍若隔世。他害怕儿子步自己的后尘,他怕这个女孩子对自己儿子依赖成瘾早晚要失了本心,抑或被儿子过早地压抑在身边以至于如同夏梦繁一般爆发离开,一别就是十年,这其中的痛苦只有自己可知。 现在看来,祁月识时务,通情理,竟能够如自己所愿偷偷离开还拿戒指当赌注。只希望她这两年好好磨练自己,把心智磨练强大,把内涵磨练丰富。长痛不如短痛,也希望儿子也好收收心,他理应还有许多潜力和才华没有发挥,不应该让女人成为他事业的绊脚石。 至于这枚戒指,他不会给任何人,两年后,等祁月交上满意答卷,会成为苏信真正的有用的左膀右臂的时候。他会让苏信戴上这枚戒指,亲自回中国找她。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次要目的,他主要只是为了一个人。 桌边的茶已经凉了,苏哲端着杯子,迟迟没喝。 唉,做了一辈子坦荡荡的君子,现今也要当一回奸诈小人了。 他凤眸一眯,夏梦繁啊夏梦繁,这次真是为了让你回来我身边的,不择手段的最后一搏。 祁月要是选择留下,以你的性子,也是要留下的。 祁月要是选择离开,你也不得不留下。 两条路,不能有一点闪失。 = 3= 第二天,苏家三口坐在车上去公园,谈笑风生,苏哲开着车,苏信和夏梦繁聊着在中国发生的好笑的事情,说来说去不离“祁月”两字,苏哲微微皱起眉毛。 突然,夏梦繁好像意识到什么,声音骤停,问道,“小信呀,俺家儿媳妇姨妈一般每个月什么时候来呀?” 苏信没料到她问这个,脸奇异地染上微红,想了会,“每月最后几天吧= =” “今天十号!十号!连中旬都不算!” “怎么了?” 夏梦繁没理会苏信的问题,怪叫,“苏哲!回头!回头!” 苏哲心里微惊,面上还是一副淡色,“有什么忘在家里了?先去公园吧。” “回头!你不回头我就跳车!”夏梦繁已经把半边身子探出车外。 苏哲苏信黑线,苏哲继续不理会她,往目的地开。在后座的夏梦繁伸出手来抢着转她方向盘,苏哲微微动怒,低吼, “你别闹了!” “儿子,你信不信你老娘?信我就去抢你老爸方向盘掉回头,再不回头你媳妇儿就要跑了!” 他抬腕看看手表,因为选的是离家最远的公园,他慢慢开,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现在再回去,祁月应该已经离开。 “嗯,回去吧。” 夏梦繁催他快开,“快点!你这个老狐狸!我就知道你又在想什么心思。” 苏哲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这么多年,最懂自己的还是她。 = 3= 到家的时候,夏梦繁大声叫祁月名字。 温暖的屋子里,空荡荡地无人回答,苏信心里一紧,快步冲上楼梯,房间里所有祁月的行李全部不见,关于她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她仿佛没来过这里一样。 祁月走的十分彻底。 苏信心里又空又冷,像是灌进刺骨的北风。 夏梦繁走到他身边,看见房间里的状况,一脸了然的神情。 苏哲慢慢踏着木梯上楼,走到他们母子二人身后,平静地说, “苏信,她自己选择要走的,再配得上你之前坚决不会再见你。” 苏信转身,冷淡地说,“让开。” 苏哲面不改色与他对视,岿然不动。 苏信撞开他就狂奔出去,不得不承认,此时眼里的儿子让自己没来由的胆寒。 就像是一头受伤却暴戾的豹子,拥有让人恐惧的震慑力和杀伤力。 夏梦繁朝他笑笑,“你满意了?” 随即跟上苏信的步子跑出去,苏哲站在房门口,阳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平定住心绪,他没做错,一直就没有。 = 3= 苏信和夏梦繁二人寻祁月无果回来,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了。 苏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平静地喝茶,苏信进门没有看他一眼,径直去了楼上。再下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拎着包。 全过程,苏哲都冷眼看着,苏信拉开门把手,苏哲才缓缓说道, “你确定你要走?” 苏信顿住步子。 苏哲搁下茶杯,神情安和道, “我给你们俩各自发展的空间,你去找她也只有让她分心。相信不久以后会有更好的她出现在你面前。” 苏信把行李箱重重摔在地上,“咚”的一声就像他难以抑制的怒意。 他看着苏哲眼睛说,一字一顿说,“我觉得她最好,现在的她最好,她在我心里,一直就是最好,曾经是,现在是,以后依然是。” 这段话让苏哲有点慌神。 苏信说完继续拎上包推门,苏哲厉声对着他后背吼道, “你别妄想了,她答应我暂时不会再见你,你去了也是徒劳。再说一句,你的手机号我已经注销,邮箱密码我也给你改掉了,你的账户还有卡都被冻结。此外,航空公司的朋友也答应不会载者我的好儿子苏信去任何地方。” 苏哲扣下杯盖,揉揉太阳穴想上楼梯,突然回头对僵在门口的苏信说, “Cherry父亲的公司正好有个项目经理的位置空缺,你明天就去上班吧,哦,对了,我绝对没有想趁机撮合你和Cherry,Cherry应该和你说过她要嫁给一个意大利男人的事情吧。苏信,儿子,你好自为之吧。” 他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苏信站在门口,突然间非常无力,他斗不过自己的父亲,他足够强大,比自己要强大百倍千倍。 苏信第一次感觉到,权势竟然是如此可怕的东西。 = 3= 苏信如他父亲所愿去了公司上班,为此夏梦繁和苏哲大吵一通。事后也不了了之。 工作之余,苏信偏爱坐在床边拿起床头的相册看上很久,偶尔会彷佛感觉到少女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温热的脸就贴在他背上,她闷沉着声音对他说,以后也要出现在这相册上。 她灼热的呼吸就喷在腰后,让他的心都微微发烫。 他想去握住她的手,却只摸到一片空荡荡的衣角,紧接着心底又冰寒成一片。 他真的好想她。想到不能再想,想到心生生得疼,仿若刀割。 可是他还没办法去见她,苏信脑海里一直记得那祁月的号码,他心血来潮拨了她手机号码。那边很久才被接通。 是不太熟悉的女生的声音,“喂?” “祁月在吗?” “苏老师?!”那边人诧异地叫起来,随即声音低下去,“哦,我是辛欣,祁月她去自习教室了,手机落在寝室忘了带,有什么事吗?” 苏信微微失落,“没事。” “苏老师你别担心呀,祁月现在一心扑在学习上,用功得要死,压根没心思想别的男人。我也帮你看着她呢。” 苏信苦涩又想发笑,她现在这样不怕累着自己吗?看到祁月为自己这么拼搏,他心里很是高兴欣慰。 他答道,“那就好,我给她打电话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她。” “不告诉?” “嗯,”苏信心里微微一疼,“别让她分心。” “苏老师,要不我把我手机号给你吧,你打来我跟你汇报她情况,你一个人在国外也挺悲催的。” 苏信求之不得,于是每个星期就和辛欣在电话里关注祁月的近况。 就这么过去个一年,祁月大三,寒假将至。苏信意外接到辛欣主动打来的电话(因为苏信打过去她不用花钱),祁月急性阑尾炎住院,他再也忍不下去,公司没下班就回家收拾东西,他现在就想见到祁月,只想见到祁月,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儿!!!!!!(这句是从二十章穿越来的穿越来的……) 他直接走到苏哲书房,和他要戒指。 苏哲抬眸看他,“你怎么知道戒指在我这?” 苏信:“我是你儿子。”= = 苏哲靠在椅背看他,冷笑道,“呵呵,你又想走了?两年之约貌似连一年的时间都还没到吧。” 苏信冷声说,“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苏哲摇头不语。 “好,”苏信回身,“我给她再买一个,这个你自己拿着吧。” = 3=我靠怎么又喜感了我嘞个去苏家父明显是喜感二人组呀XD= 3= 苏信转身就想走出门离开。 苏哲怒吼,“苏信,你站住!” 苏信没理睬他,苏哲离开座位一直追到门口,刚想拉住儿子,手突然被一把挡住,夏梦繁站在他跟前,满脸怒意地挡着家里大门,边朝已经走出门的苏信喊, “小信,快跑啊……” “你让开。”苏哲冷冷地注视她,眼眸里仿佛有火苗在跳动。 夏梦繁双手抵着门,“让你妹!我死也不让开!你有种踩着我的尸体从这走出去!” “你……”苏哲气的面色铁青,抬起手,状要打她。 夏梦繁吓得面色惨白把脸扭到一边。 眼看就要打上夏梦繁的脸,苏哲的手突然环住她脖子,把她勾进自己怀里。 夏梦繁用力推他,一直拿手上的小手提包砸他。还是被苏哲死死钳制着,他在她耳边道, “梦繁,回来吧。” “不回。”她继续敲他,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胸口上。 “我已经老了,我没有多少个十年再等了。”苏哲幽幽叹口气。 夏梦繁的眼神柔和下来,乱打的拳头也停住,眼泪汪汪道, “那我国内的公司怎么办?” “我已经把你公司财产和广告权全部转到苏信名下了。” “你……你……你这个老妖怪你早就处心积虑了吧~我就说你让苏信去干什么经理!你早就计划好一切了。” 苏哲搂紧她,“留下吧,陪我好好养老,给孩子们忙去吧。” 夏梦繁点点头。 其实这就是第二条路,只不过提前了而已…… -------------------------镜头转换到中国的某天某月某日-------------------------------------- 出院没几天,我都窝在家里床上养病,什么冷的油腻的都不敢吃,也不知道苏信在大洋那边做什么。 现在真真是北半球的思念了,我一年没有见到过他,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老妈把粥端到床头,我接过去喝,老妈在床沿坐下,再一次劝我说, “月月啊,把病养好了暑假就去相亲吧,都快一年了,小苏吧,我感觉越来越不靠谱了。” “妈,我认真学习呢,没时间谈恋爱啊。” 每次说到这事,我都拿学习来当借口。 “你都二十二了!再等就等成老姑娘了,你们这代人怎么说来着,剩女是吧?” “剩就剩吧,剩在家里好养你和爸。” “谁要你养。”老妈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嗔怪我,但神情却是笑眯眯。 我心里暖洋洋的,拉过老妈的手,“妈,我现在挺好的,别担心了。” 老妈撇撇嘴角,无奈道,“随便你啦,你自己开心就行。” = 3= 寒假浑浑噩噩地过去,大三下学期,课愈发少,偶尔才去趟教室。又是春懒,整日绵长的雨水,我几乎都不再出去,宅的发霉。 当然,某些专业课还是要去的,比如高级财会。 自从好好学习后,我一般都十分高调地坐在第一排,老师个个都赏识我,我永远都不会想到,渺小的祁小月筒子居然还有从小透明翻身变得意门生的时候。 辛欣坐在我身边,感慨道,“祁月,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想想两年前,也是雨天,你第一次上高数课,我们都坐在第一排。” “嗯。” 那时候我拍桌而起,苏信正好进门,问我为什么拍桌子,我那时怎么回答来着,好像是老师太帅了,没忍住就拍桌子了= =。 我看看门口,希望苏信从这边走进来,真的好希望,让我拍几百次桌子拍到手肿甚至赞美他宇宙无敌超级帅气都没有关系。 我等得好焦虑,两年的时间好漫长,漫长得像是看不到尽头那样。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何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恋,如何便可不相思。 不知为何仓央嘉措的诗摆在这里竟然是这样的应景。 辛欣见我面有异色,捏捏我的手,“祁月,你个白痴,就快守得云开了。” 我眨眨眼把蓄在眼里的泪水憋回去,“但愿如此吧。” 这时候辅导员走进来,他让大家安静,清清嗓子说, “你们高级财会老师家里最近出了点事,从这节课开始由代课老师教你们。” 下面一阵唏嘘之声。 这时,辅导员朝外看看,才走进一人,身形清瘦,眉眼狭长,他抱着教材走进来,从容地走上讲台,他还那么好看,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可是我连拍桌子的力气都没有,我僵硬在座位上都不敢动,只觉得灵魂像是被全部抽掉,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惊喜,伤心还是委屈?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死死盯着他,我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看到最后,眼前景象都模糊得连在一起。 不一会就接到辛欣递过来的一张面纸, “傻妞,这是外面,别丢人现眼的。” 我赶紧接过来擦干眼睛,继续看他,我要看死他看死他看死他用目光包裹他缠绕他强/奸他蹂/躏他把这一年的全部看回来。 我很开心,苏信这厮终于知道回来了。 他回来了。 = 3= 苏信行为依然如往常般,先转身在后面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两个大字,苏信。 他回身温和有礼地说,“各位同学好,从今起我给各位同学代课,我叫苏信,大家可以叫我苏老师。” 底下有人叫起来,“老师,你以前不是教我们高数的嘛!” 苏信微笑,凤眸盛满好看的光芒,他侃道,“老师是全能王子,什么都能教。” - _,-||| 台下很配合地来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现在大家上来坐下自我介绍吧。” 他扫视全班,最后停在我身上,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我的脸,笑起来, “这位同学很面熟嘛,从刚才就看我半天了。” 我立马厚脸皮地发挥说:“老师长得太帅了,我移不开眼。” 苏信勾起嘴角:“那这位同学先上来做下自我介绍吧。” 我依然很大气地走上台去,朝台下深鞠一躬,“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祁月。” 我侧头过去看苏信,他也好笑地盯着我,“老师,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古人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夫,有关我的事情你不是都知道吗?何必在这让我做自我介绍浪费同学们短暂的上课时间呢。你说不是么,老师?” 班上短暂的安静,之后便爆发出强烈的掌声。大家都懂的= = 有好事的男生喊起来,“接吻接吻!” 之后底下便叫成一片,我在这整齐的喊声里顺其自然地红了脸,瞄苏信,他依然微笑地看我,喊声还在继续,我继续瞄他,他还是无动于衷,神情依然淡然无改。 我心里一气,想要跨下讲台,手臂突然被人带住,我转了个身,还没反应,嘴唇就被人叼住。 苏信急躁地在我唇上辗转,手臂紧紧勒着我,我抵着他胸膛,去迎合他的吻,我真的太想念他。 介于在课堂,苏信筒子还是要为人师表的,他吻了一会还是放开我,他抱着我,下巴抵着我头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 “祁月,我爱你。” 同学们的掌声一阵高过一阵,我被这三个字又给搞的热泪盈眶,真是丢人,我像鸵鸟那样把脑袋埋在苏信胸口。苏信吻着我头发,边说 “我真想你。你瘦了,祁月。” 我极度不好意思地推开他,“还是先上课吧。” 辛欣班长很有眼力见儿地站起身,对着底下宣布,“这节课大家先自习。”说完就走上来把我们像赶鸡死命往外赶。 苏信还不忘幽默一把,撂下一句,“嗯,表现不错,以后加平时分的。” 我:“= =噗。” 苏信把我拉到楼梯拐角,双臂撑着墙,铺天盖地的吻又盖下来,唇舌纠缠嬉戏间,我觉得自己都快化成一滩水。 良久,他才放开我,抬手抚摸我的脸,“你辛苦了。” 我搂紧他的腰,侧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别酸我了,你回来就好。” “嗯,我回来了,而且以后都不会离开了。” = 3= 苏信真的没有再走,我又回去他家住,以前的日子就都回来了。他每天载我去上课,然后自己去公司或者学校。每天替我做好吃的让我吃,减去没多久的肉又全部养回来了。 我为这事情总是埋怨他,他每每都搂紧我,“还是有点肉抱着舒服。” 没过多久,苏信特地在N市最好的酒店办了一桌酒席,专门给我爸妈请罪。老妈气的恨不得让苏信给她跪下,我连连劝导她怒气才消。祁连山倒是没怎么生气,只发表意见说发生这种事其实也挺好,更能加深感情。老妈一记白眼就飞回去,要不咱俩也分居一年试试?祁连山赶紧求饶,最后还算是比较皆大欢喜地宴席= =。 苏信每天下午来接我的时候,就爱和我在学校香樟大道压马路,有次看到一对学校的老教员职工散步同我们擦肩而过,苏信扣紧我的手,说, “以后我们就像他们一样。” 我扯着他手臂来回晃,开心地仰脸看他,“必须的嘛。” 他伸手过来宠溺地摸摸我头发。 …… 最后的结局,也许就是每个人都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吧。 小顾大二就当上学习部部长,小蔚依然做副部辅佐他。至于二人常在学生会办公室值班的时候干些啥我就不知道了…… 辛欣和小白依然如漆似胶腻歪得不行,当年和我说怕自己把握不住对方的这个女人还是在俩人的爱情里风生水起稳占上风。借用小白的一句话来说,我为了辛欣,坠落凡尘成了堕仙。 罗莉轻松地考上我们学校,现在也待在会计系成为我的学妹。我和苏信压马路的时候还经常遇到他们俩。 临静依然潇洒地单身着。室长还是热衷于学习。夏姐诡异地留在了米国,还把公司转交给苏信。老妈还是无比霸气地管着祁连山。 至于我和苏信…… 此时正坐在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填写各自的《填写婚姻登记声明书》,填满后,在声明人后面签上名字的时候,我心里盈着满当当的甜蜜和幸福。 那坐在台后的阿姨对比我俩的资料,笑道,“哎哟,还真是般配,我这人以前喜欢研究面相,有点这方面知识,你们俩刚进门,我就觉得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信听完,很开心对我笑笑,就像个小孩子得到家长认可之后,那样纯粹无瑕的笑容。 阿姨把结婚证交给我们,笑的像朵花,“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我应下来,挽住苏信的手,两人一起走到民政局门口。 门外阳光温暖舒适,一切都那么梦幻不真实。 我心头一热,走到苏信跟前环抱住他。 他回搂我,“怎么了?” 我低声说,“没事,就想抱抱你。” 就想抱抱你,感觉你真实地存在于我身边。 曾经听人说过,一个女人的品位在于她身边身边站着一个怎样品位的男人。女人一生中最成功的事情之一,便是选了一个对的男人。 我更用力地抱紧苏信。 嗯,他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