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痕,褪红妆》 / 作者:褚褚安诺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txt99.cc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走廊尽头的急诊室门前,一位衣着凌乱的女子席地而坐,面无表情地盯着指示灯,眼神迷离。 突然,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平静。 女子缓缓站起身,如梦初醒般看向来人,尚未站稳却被男子扇了一巴掌,扶着墙壁才勉强稳住。 “苏念,佳年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做好进监狱的准备。还有,最后一次警告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懂吗?” 苏念低着头,耳边翁隆隆作响,对于他的警告,沉默以对。 转身不看她,男子站在手术室门口,焦急地等待。 偷看几眼,苍白如纸的脸上滑落几滴冷汗。苏念站直身,右手臂护住腹部往外走了几步,在拐角停下,颓然地坐在冰凉的椅上。 时间一分一秒划过,守在手术室门口的男子一直没回头,他满腹心思都放在佳年身上了。 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光明正大地见他,所以目光充满万分留恋,只叹那人毫不在意。 灯灭,手术室门开,医生摘下口罩,清清喉咙。 男子冲上前,急忙询问。 苏念见他很快全身放松,心想佳年必是无恙。 一阵吵闹,手术床被推了出来。男子小心翼翼地护在一旁,神情专注。他们从苏念旁边经过,渐渐走远。走廊里静得可怕,呼吸声清晰入耳。 苏念抖动几下僵硬的肩膀,阵阵酸痛瞬间传遍全身,顿觉舒适许多。右手臂仍稳稳护着腹部,表情柔和。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她没打车,打算慢慢走回去,权当锻炼身体。 病房里,一男一女甜蜜相偎相依,医院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个身影单薄的女子郁郁独行。没人知道他们曾经的爱恨情仇,也没人能够预料到他们又会以怎样的方式狭路相逢。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 魂兮归来 三年后初夏,B城火车站 “妈妈,小叮当肚子咕咕叫了,它想吃包包。” 小男孩边揉肚子边期待地看身旁的妈妈,却半天没得到回应。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连忙跑到另一边重说一遍。 女子和蔼地笑了笑,说:“小叮当,好像有人在火车上吃了整整一大包爆米花、两袋鸡米花、三条小火腿,喊了好几遍吃撑了呢。” 小叮当眯起眼睛,微微上翘的眼角一颗泪痣若隐若现。 “妈妈,小叮当真的好饿,去买包包啦,好不好?”边说边轻轻摇晃她的手,满脸渴求。 女子矮下身捏了捏他柔嫩的腮帮,逗趣道:“妈妈给小叮当买香香的肉包去,马上出发,高兴不?” 小叮当连连点头,小手紧紧拉着她的右手,又歪身看了看她的左耳。 “小家伙看什么,不想吃包包啦?” 他赶忙摇头,肉包包可是他目前的最爱,马虎不得。 女子刚想继续逗他,却被打断。 “大小姐,真的是您?这几年您都到哪里去了?这次回来怎么没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开车来接。” 女子轻叹气,莞尔一笑。 “王伯,许久不见,身体可好?王妈还住在苏宅吗?” 王伯激动地回道:“我这身体一向康健,倒是老婆子偶尔去趟医院,不过也算硬朗,至今还在宅院里看管厨房。小姐有心,那几次汇款单老婆子都细心留着呢。” 说着说着便有些哽咽,转过身偷偷抹泪。 原来,这女子赫然便是三年前不辞而别的苏念。 苏念安抚几句,他才略带尴尬地一笑。 “大小姐,正巧刚把乡下亲戚送上车,您和我一起回家见老爷吧,这几年他从未放弃寻找你,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很高兴。对了,大小姐,夫人呢,没一起回来?” 苏念迟疑片刻,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躲在身后的小叮当伸出头,好奇地看两人。 “小叮当累了?我们这就出站,买了肉包就去秦姨家,好不好?” 他点点头,乖乖地应了声。 “大小姐,这孩子是··· ···” 苏念的目光溢满喜悦,带着为人母的自豪说:“王伯,这是小叮当,我儿子。” 王伯再次惊讶地愣住,半晌没反应过来。 “小叮当,叫王爷爷,他很疼妈妈的!” 小叮当奶声奶气地说:“王爷爷好,小叮当谢谢您照顾妈妈,等我长大了,也会好好孝敬您的。” 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苏念拿出湿巾给他擦去汗水,调侃道:“就你有能耐是吧,说话要算数哦。” “当然算数,男子汉大丈夫得一言九鼎,安叔叔说的。” 苏念被他这话逗得笑个不停,就连刚刚回过神来的王伯也跟着笑开。 人流拥挤的火车站口,他们笑成一团,并不在乎路人屡屡侧目。偶尔放肆地欢笑,也未尝不可,又何必计较他人想法。 初夏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苏念慵懒地环视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照旧熙熙嚷嚷。仰止,我回来了,你和她应该结婚了吧,肯定过得很幸福。看,我又在犯傻,有了她,你又怎么可能不幸福。世事纷扰,想必你定不乐意见到我,也罢,远远躲开便是。 “妈妈,魂兮归来,现在是红灯,那边的警察叔叔都看你了。” 苏念恍然,歉意地勾勾嘴角:“妈妈错了,下次再也不敢这样了。不过,小叮当,可不可以请你下次别这么喊,否则我得追究你可爱秦姨的错误引导,到时候,你们俩都跑不掉。” 小叮当做出苦瓜脸,可怜兮兮地求道:“亲爱妈妈,真的忍心欺负您可爱无敌的儿子吗?” 苏念无奈一哂:“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自恋?” 小叮当挺直背,轻哼一声:“那是因为小叮当天生就可爱呀!” 王伯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小姐,孙少爷真是聪明的紧,老爷定会喜爱。” 苏念一脸平静地颔首,没再说话。魂兮归来,而今我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苍老的心早就不知归处。仰止,也许你永远都不愿意知道我是如何有勇气离开的,以前你不在乎,现在,我更不会说与你听。有了小叮当,此生无憾。 路旁的梧桐树挺拔屹立,油绿的叶随风摇摆,为这热闹的街道添了分静谧的俏皮。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洒落地面,斑斑点点的,颇为有趣。 不远处一对小情侣在争吵,眉眼间却没有丝毫怒意,不久,相携而去。 活着,真的很好。 第二章 苏苏,欢迎回家 拒绝了王伯的一再挽留,苏念他们打车直奔秦涓涓家。 秦涓涓是她的幼时玩伴,二人向来感情深厚,即便苏家变故都未曾影响到。这三年,虽然隔了大半个中国,可他们一直电话联系着。 以往熟悉的街道变得陌生,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店面、广告牌分外华丽,记忆中的残垣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繁荣的都市。 不是我不明白,确实是这世界变化太快,苏念暗自腹诽。 刚按响门铃,防盗门应声而开。 披头散发的女子一把抱住苏念,嘴里念叨个不停。 “苏苏,你终于肯回来了,小没良心的。要不是我嫁人,是不是永远都不回来看我,真伤心。对了,小叮当呢,快让我瞧瞧。” 小叮当张开双臂,夸张地扑过去。 “小叮当好想好想秦姨哦,来,让小叮当亲一个。” 秦涓涓惊喜地抱起他,揶揄道:“苏苏,看看,你儿子都比你会讨人喜欢,多向人家学学,懂不?” 苏念连连答应,就怕她一个起意又折腾人。 说了半天话,秦涓涓才想起让他们进门。 嫩黄的墙壁点缀着精巧的壁灯,错落有致的客厅被沙发占去大半,却也不觉得突兀。一眼望去,温馨而舒适。 “涓涓,你依旧深谙享受之道。” 涓涓撇嘴:“那是一定,我这人一贯不会亏待自己。” 收拾停当,苏念母子俩品尝了涓涓的厨艺,吃得满面红光,油乎乎的手高高翘起大拇指,把涓涓骄傲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跟墙角那只吃饱喝足的猫一个憨态样。 饭后,苏念安顿儿子睡下,掖好被角,关了灯,走进客厅。 涓涓整个人陷进软软的沙发,拍拍腿,说:“过来吧,苏苏,枕头都给你准备好了。” 苏念嗤笑一声,走过去趴到她腿上,蹭了蹭:“涓涓,这腿上的肉可比三年前厚实许多,看来你应该尝试减肥。” 推了她脑袋一下,涓涓佯作生气地回道:“怎么一见面就提这茬,当初是谁领着我吃遍大街小巷,现在倒好,你瘦骨嶙峋对上我这一身肥肉,哎呦,上天偏心哪,我这小心肝儿拔凉拔凉滴啊。” “I服了you,投降总可以吧?都不知道你这怪强调从哪里学来的,莫非是你那位Mrt Right?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甚是有理。” 涓涓嗤之以鼻:“他可没有这样的灵活劲儿,我可是从网上名人那里偷师的,费了不少功夫。”刚说完,话音一转:“苏苏,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遇到困难就知会一声,和我不用客套。还有,苏妈妈的事别再介怀了,毕竟他是你爸爸,血浓于水,难道真打算一辈子不见他吗?” 苏念苦笑,那个很早之前就不属于她的家,现在又何必回去。坐起身,摇摇头呢喃:“涓涓,那里不属于我,回不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我并不想打扰他们的生活。妈妈临终前不肯闭眼,就为了让我承诺好好活下去,她说,每个人活得都不容易。很多事,退一步便可以海阔天空。现在,我有小叮当,有你,足够了。人不能太贪心,要懂得适可而止,只是我明白得太迟。罢了,不说这些有的没得。涓涓,别担心我,你这个要做新娘的人,可不许愁眉苦脸的。” 涓涓怜惜地搂住她的肩靠过来,长叹一声。悦耳的萨克斯曲《回家》在小小的客厅里徜徉,令人没来由的放松下来。 “苏苏,欢迎回家。”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第三章 苏老爷的烦恼 王伯回到苏宅,立刻汇报苏念一事。苏老爷极力克制心中翻腾的喜悦,细细盘问,可一听说她并未回来,脸色便凝重起来。 “原来,到现在,她还是不想见我。”苏老爷叹道。 狠吸几口烟,又问:“老王,她可告知你去处?” 王伯摇头:“大小姐只问了我家老婆子的近况,其他的并未提及。老爷,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何事?讲了便是,无需犹豫。” 他来回搓手,神色紧张。 “老爷,大小姐她领着一个男孩,两岁模样,说是孙少爷。” “什么,老王,你说什么,她在外面嫁人生子了?”苏老爷猛地站起身,失声叱问。 “应该是了。” 苏老爷被烟呛到,激烈地咳嗽。王伯上前为他捶背,才勉强止住。 装潢简洁的房间,肃穆沉闷。墙角一辆脚踏车,油漆斑驳,颇有些年份的样子,在这个房间里显得分外突兀。细看之下就能发现,上面并没有灰尘,应该经常被人擦拭。 五味参杂的苏老爷仿佛全身失了力气,踉跄坐下,摆摆手让王伯退下,一个人对着脚踏车发呆。 那车是苏念四岁生日时,苏老爷特地订做的礼物,整天骑来骑去,深得她的喜爱,每一位来家里的客人都被她炫耀一番。苏念长大后,车便被放进仓库,几乎被所有人遗忘。和卓溪离婚后,她毅然追随而去,什么都没有带走。前年有个佣人打扫仓库,发现了它。幸亏他瞧见,否则定被当成垃圾丢掉了。 时光匆匆流逝,他已渐渐分不清对女儿是愧疚还是思念。人老的时候,总会很念旧,花很多时间回忆往事,乐此不疲。 窗外微风习习,浅蓝色的天空飘过几朵白云,时光静静流淌,平和、安静。 苏家是B城出了名低调的世家,人丁稀少,除开参与公司内部庆典,几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神秘感十足。直至四年前,现任苏家家主离异,闹得满城风雨。这样,人们才知晓本城有个苏家,不容小觑。 B城,历史文化名城,地处南北方过渡地带,为华夏九州之一,历代兵家必争之地。苏家主营建筑,子公司涉及建材、电力开发等,实力雄厚,数百年来都是城里三大家族之首。 苏、高、秦三家是B城三巨头,世代交好,荣辱与共。除去苏家涉及,城里其他大大小小的行业均被两家把持。这几年,高家人才济济,加上与秦家联姻,实力大增,颇有几分赶超苏家之势。 苏老爷担忧女儿的同时,对高家的迅速扩张也甚为头疼,几次旁敲侧击,终于搞清楚她们并没有争夺之意,只是高家大少爷这两年求婚未遂,只得拿工作发泄。现在,秦家三小姐答应下嫁,自此神仙眷侣乐不思蜀,哪还有奋发图强的闲心? 对于这样的缘由,苏老爷哭笑不得,只得感慨现如今的年轻人想法怪诞,出乎意料。 想必,苏苏这次回来是为了参加秦家三小姐婚礼的,毕竟她们感情向来深厚。若是如此,得寻个机会见她一见,还有老王提及的那个男孩,真让人揪心。这孩子自小内敛,从不多为自己着想半分,现在都是当妈的人了,真真始料未及啊! 昏暗的书房里,苏老爷一支支抽着香烟,神情恍惚。袅袅烟雾飘散,看不见时却猛然间觉得每个角落都充斥着香烟的味道。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死气沉沉的寂静。苏老爷一动未动,很快,门外的人识趣地离去。 应该是小曦,这次倒真是难为他只敲了一下就跑开。 窗外一片漆黑,仅有楼下花园一盏孤零零的灯散发出微弱的光线,透过树枝隐约可见。苏老爷立在窗边,深吸口气,缓缓吐出,那份压抑仍重重放在心底,挥之不去。 家里的佣人们大多是苏老爷二婚后聘来的,工作也算勤恳。那小曦是苏老爷盼星星盼月亮得的老来子,自然无人敢怠慢半分。 这几年,正是因了小曦,苏老爷才会开怀许多,以此减轻对女儿的思念,勉强度日。可一听说女儿回来了,便迫不及待想见上一面,却又害怕她不肯露面。 见,亦或不见,这真成了苏老爷一个不大不小的烦恼。 饭后,妻子雅芬担心地问他:“老爷,今天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人在书房呆了整天,连小曦都不搭理。” 苏老爷否认:“没什么,就是有些心烦,别担心。” “别太操心,你也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多培养几位能人从旁协助吧。” 虚应几句,苏老爷背对她躺下。有的女人,他不想再花费心思了。 雅芬关上台灯,慢慢入睡。 旁边的苏老爷微闭双目,迷迷糊糊中似乎回到那年阳光灿烂的春天,四岁的苏念踩着脚踏车,嘴里哼唱不知名的歌,他和卓溪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一家三口的欢笑声在碧绿的草地上传出很远。 夜,静悄悄的,苏宅里的人都睡了。 黎明快来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第四章 谁家小崽子,敢在我地盘撒野 经过秦涓涓劝说,苏念答应和父亲见面,地点定在沁园春。 沁园春是B城最大的KTV,包厢华丽。苏念将儿子交给涓涓,进电梯直达顶楼。 奢侈的地方,总会有些不寻常的际遇。 看到父亲时,苏念觉得他苍老许多,额发泛白,眼睛混沌。 “你好,蒙你挂念,我们过得不错。” 苏老爷浑身一震,喟叹道:“苏苏,何必这样生分?” “答应见你,只是想让涓涓开心,其他的,你别多想。” “苏苏,我是你爸,有必要这样讲话吗?” 苏念莞尔一笑:“那个称谓,太过陌生,请别再提。人,你见到了,以后请不要打扰涓涓。” “唉,苏苏,爸爸真的很想你,派人打听那么久却毫无所获。你妈呢,没和你一起回来?这几年,她好吗?” “你说呢?还有,我再说一遍,那个称谓别再提,刺耳。” 苏老爷无奈,在爱女面前,他哪还有驰骋商场的半分霸气? 苏念也觉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遂闭了口,细细听包厢里流淌的音乐。 各怀心思的二人,半晌无语,偶尔视线碰撞,也都急急避开。 “妈妈,她两年前,去了。” 苏老爷猛的站起身,叫道:“什么,你说什么?” “别激动,她走得安详,嘴角还带着笑。” “怎么会,她的身体向来不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 ” 苏念怒笑出声:“身体不错,想来你说的肯定不是我妈。你何时关心过她?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她在生病,常常跑医院,可你,到现在竟然口口声声说她身体不错,真可笑。“ 歉疚、悔恨涌上心头,苏老爷双目泛红,放在扶手上的右手抖个不停。 “算了,时至今日,过去的事情,又何必提起。婚礼一结束,我便离开。以后,也别来找我,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吧。” 话落,欲起身离开。 苏老爷上前拦住她,追问道:“苏苏,那孩子是?” “小叮当是我儿子,很可爱,王伯说的全都属实。” 苏念诚实作答,绕过他走出去,对身后的连连呼唤无动于衷。 有些话,不说出口,也算一种惩罚。 话表两边,涓涓抱着小叮当在一楼大厅闲逛,玩得不亦乐乎。 “小叮当,糕点好不好吃?” 好不容易吞下嘴里满当当的饼干,小叮当笑嘻嘻地亲了亲她的脸颊,还喊着:“饼饼好好吃,姨姨最好,最疼小叮当了。” “看你这小馋猫,吃得满嘴都是,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涓涓矮下身,为他擦掉嘴边的饼干屑,抚顺乱发,惹来小叮当不停闪躲。 “亲爱的姨姨,很痒的,您狠心欺负可爱的小叮当哦!” 涓涓哭笑不得:“小叮当,姨姨哪敢欺负你。你可别冤枉好人,否则我可不保证到你妈妈那里泄露什么小秘密。” 小叮当赶紧讨好:“亲爱的姨姨,小叮当很爱很爱你的,不要抛下我啦!” 边说边扯着涓涓的衣袖左右摇晃,不依不饶。 涓涓抱起小家伙,笑言:“好了好了,小叮当,最乖了,跟姨姨一起参观一下这里的女士卫生间吧。” 一听这话,小叮当抽抽眼角,泪痣时隐时现。 “姨姨,小叮当是男生,不可以去的。” “你这家伙,毛都没长齐呢,陪姨姨去啦,不许反对。” 涓涓在门口放下他,刚转身进去,小叮当就站到门外,却也没离太远。 正等着,一个五六岁模样的男孩蹦蹦跳跳地过来。他看到站在女卫生间门口的小叮当,先是好奇,然后挑衅地走过去。 “喂,你一个小男孩堵在女士卫生间门口干嘛,难道有所企图?” 小叮当口齿清晰地回答:“我又没进去偷看,站在这里并不违法,你还有何高见?” 一席话噎的男孩无话可说,想了想问道:“有人给你作证吗,口说无凭。” “姨姨马上就会出来,她可以告诉你缘由。但是,这位哥哥,真的有必要吗?” “当然有了,不过,你现在得离开这里,因为没人为你作证? 小叮当有些不耐烦:“这是公共场所,你别不讲道理。“ “告诉你,整个楼都是我家的,包括你现在脚下站的那片地儿,在我的地盘还敢撒野,你是哪家小崽子。识相的赶紧走,否则被赶就不好看了。” 小叮当欲反驳,秦涓涓走了出来。 “这是谁家小孩,口气挺大,看来你的父母很擅长教人耍威风。” 那男孩见她抱起小叮当,跺跺脚,哼了一声,转身跑开。 “小叮当,他有没有欺负你,怎么不叫姨姨,否则看我怎么收拾带他来的大人。” 小叮当把头放在她肩上,对着空荡荡走廊的脸上浮现的竟是仇恨,转瞬即逝,看向涓涓时把脸皱成可怜巴巴的一团。 “姨姨,那个哥哥没有礼貌,小叮当不喜欢。” “没有礼貌的孩子当然不招人喜欢,哪像我们小叮当这么可爱,来,让姨姨香一个。” 小叮当慌忙闪避,嘴里大声地抗议。可惜,毫无成效,仍被涂得满脸都是口水。 静静的走廊,闹成一团的两人没发现渐渐走近的苏念。快乐,有时能让人们忽略身边其他人的不快乐。 返回途中,小叮当窝在苏念怀里睡得正香。 “苏苏,谈得怎么样?” 苏念没回头,仍看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 “差强人意,和他早就没什么可说的。” “苏苏,别这样,你毕竟是他女儿,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涓涓,你知道吗?他竟然从不知道妈妈身体不好,堂而皇之地说她一向身体健康。连你都知道我妈经常去医院检查,作为她丈夫,他毫不知情,真是荒唐。” 听了这话,秦涓涓意外地问:“怎么会,他真这么说?” “我的右耳听得一清二楚,他听说妈妈去世,没有哀伤,没有眼泪,我看到的只有惊讶。也许,是我高估了他对妈妈的感情。” 车行进在回家的路上,二人默然无语。 晚霞满天,给城市披上昏黄的外衣,分外妖娆。 第五章 狭路相逢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纠缠的线永不断。 有些人,再过躲避,也会相见;有些事,总难以忘怀。 例如,高仰止之于苏念便是如此。 秦涓涓知道苏念心里住着一个人,从未离开过,那个人就是高仰止。虽然苏念说不想去打扰他的生活,可她明白苏念有多么渴望见他。而且高仰止应该知晓一些事,包括小叮当。 婚礼准备工作都交给高冬,秦涓涓自己做了甩手掌柜,只负责试婚纱。大半时间都拉着苏念在城里逛,疯狂购物,乐此不疲。虽三年未归,几天下来苏念觉得这里仍是记忆中那般熟悉。仿佛许久未见的友人,几句话下来便亲切如常了。 “苏苏,想见他吗?婚礼上他会和佳年一起来,你有何打算?” 苏念手中的动作一滞,微敛双目:“涓涓,我宁可永远都不看到他们的幸福,所以,避开才是明智之选。你这个新娘子太不称职,把问题丢给高冬不说,还老是操心我的问题。拜托,好好准备嫁人吧。” “苏苏,小叮当呢?你总得让他见见生父,这样躲避对他太不公平了。” “小叮当看过他的照片,也问过为什么他爸爸不来看他,我都是沉默以对。次数多了,他也就不再问,只是躲着我翻看照片。涓涓,我对不起小叮当,因为我无法给他父亲。可,我会尽力弥补他的。没有仰止,我们也可以过得好。算是私心,我并不想让仰止知道他的存在。等小叮当再大些,我会把一切都讲给他听。” “那你呢?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生活,难道要守着小叮当过日子吗,还是再找个人结婚?小叮当可都告诉我了,那个姓安的对你挺有心的。” 听了她的调侃,苏念闷声闷气地开口:“涓涓,忘记他需要时间,至少到现在我还没忘记,所以,更不可能耽误安和的幸福。” 音响里飘出班得瑞的《平和花园》,清脆的鸟鸣、汩汩的流水汇成一曲天籁,围绕住二人,渗透进心灵。 高、秦两家联姻,来宾如云,场面隆重。 苏念帮涓涓整理好婚纱,热泪盈眶地送她出门。红地毯延伸到婚车旁边,众人的欢呼声响彻耳际。 阳光明媚,花儿正俏,入眼的均是喜悦。 婚车渐行渐远,全身放松下来的苏念拭去眼角的泪水,缓缓上楼。 房间很安静,空无一人。苏念喊了声小叮当,没有回应。 心一抽,小叮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慌乱打开每个房间,喊声都变了调。 “小叮当,别藏了,妈妈投降,赶紧出来吧。” 突然,电话响起,她赶忙奔去接通电话。 “苏苏,小叮当这家伙藏婚车里了,你别担心,要不去酒店接他回去?” “涓涓,请帮忙看好他,我这就过去。”声音哽咽,语气急促。 涓涓挂断电话,刮了刮小叮当的鼻子。 “你这家伙,就不能消停点儿,看把你妈急得,下次不许这样了。” 小叮当点点头,回答:“姨姨,小叮当知错,绝对没有下一次。” 涓涓抬起裙摆,一下车就看到站在教堂外的高仰止他们。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仰止,帮我照看一下小叮当,朋友的孩子,很听话的。过一会,她就来接了。” 俊秀的脸庞,戴着金边眼镜,浓浓的书生气,整个人温文尔雅。 “大嫂,今天进礼堂还帮人带孩子?” “高仰止,我嫁的可是你哥,你倒管起我来了。别废话,好好看着。小叮当,姨姨走开一会,待会你妈就来接你回家,不许淘气了。” 小叮当听话地连连点头,走到高仰止身边乖乖站着。 “你好,我叫小叮当,妈妈说她很喜欢美琪的叮当猫,所以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高仰止牵起他的小手,向教堂走去。 “是吗?看来,你妈妈很有童心啊!小叮当,这个名字很好听。” “谢谢,我爸爸应该也喜欢这个名字,虽然没问过。” “怎么不问?小叮当这么可爱,他肯定没意见。” 小叮当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你真的这么认为?” 高仰止跟着停住,蹲下身。 “当然了,你真的是个可爱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小叮当听了这话,眼睛眯起,只余细细的一条缝。 “其实,你跟我爸爸长得很像,眼镜一模一样的。” “是吗?真巧。” 是的,因为你就是我爸爸呀!小叮当眼角的泪痣微微泛红,整张脸多了些许妖冶,转眼即逝。 繁琐的仪式结束,众宾客赶往酒店。 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一些熟人眼尖,好奇地盯着高仰止身边的小男孩,没听说高家三少结婚生子,莫非早已暗度陈仓了? 虽好奇不已,却无人上前询问,适时缄默乃为人聪明之道。 几桌应酬下来,高仰止脸色微红,只得寻了角落休息片刻。 刚坐下,涓涓就走了过来。 “仰止,我朋友到了,你能送小叮当去一楼吗?” “大嫂,这是我的荣幸。小叮当,走,你妈来接你了。” 走出酒店,热浪迎面而来,夏季傍晚算不得凉爽。 马路对面,苏念呆愣原地,移不开脚步。 隔着川流不息的街道,心心念的那人近在咫尺。 “仰止,仰止”,苏念一遍遍呢喃着,不由自由地向前,一步又一步,没看到路灯已经变红。 “妈妈,别过来,现在是红灯。” 小叮当跑到路边,大声叫喊,可惜人小力微,苏念仍在前行。 这时,高仰止也看到横穿马路的苏念,惊讶之下放慢了脚步。 着急的小叮当回身抓住高仰止的手,使劲往前拽。 “爸爸,妈妈不听小叮当的话,不过你说的她肯定会听,爸爸,你赶紧让她停下来。” 高仰止回神,想开口纠正他的错误称谓,却听到刺耳的刹车声。旁边有人高声尖叫,抬首望去,那个身影瘦削的女子被高高抛起,一地鲜血。 颤抖的手拿出手机拨了120,抱起脸色煞白的小叮当冲过去。 她满脸都是红黑色的血,嘴唇紧闭,眼睛抖动几下后不再动弹。淡蓝色上衣血迹斑斑,袖口上卷,胳膊上数条伤口渗出血。 高仰止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上半身,衬衣顿时一片血红。 “苏念,能听到我说话吗?现在别睡,好不好?” 小叮当伸手放在她鼻下,感觉到微弱的呼吸,才敢握住她的手,靠近她右耳轻声呼唤。 “妈妈,小叮当再也不淘气了,别不理小叮当。” 围观的路人见此,纷纷议论这一家三口遭遇的飞来横祸。 “爸爸,别对着妈妈左耳说话,她听不见的。我们送妈妈去医院,现在就去。” 高仰止怔了怔,移到苏念右耳边。 “苏念,我是仰止,救护车马上就到,别睡了,你儿子还等你接他回家呢。” 怀里人毫无生气地躺着,一动不动。 救护车带着他们很快远去,留下一滩未干的血迹。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忙碌。 残阳如血,黑夜即将来临。 马路被拦上隔离线,车辆纷纷绕开,接着行进。 每个人都得不停歇地走下去,即使痛到极致,即使悔不当初,生活,仍在继续。 第六章 回首已是百年身 秦涓涓没料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苏念躺在急救室,高仰止满脸青白地在走廊徘徊。可怜的小叮当抽噎着,眼睛红肿,见到她,远远跑过去。 “姨姨,妈妈肯定生气了,刚才小叮当一直喊,她都不理小叮当。而且她的眉头皱得紧绷绷的,肯定很疼。小叮当害怕,姨姨。” 秦涓涓怜爱地抱住他,安慰道:“小叮当不怕,妈妈那么爱你,肯定很快就会出来接小叮当回家,然后姨姨做一桌子菜给你们吃,好不好?” “大嫂,你们怎么来了,今天是你和大哥的好日子。”高仰止走过来问道。 涓涓向高冬递个眼神,把小叮当交给他,然后引着高仰止走到走廊另一头。 “仰止,小叮当你也见了,有何打算?” 高仰止疑惑地看她,这是何意? “你别告诉我不知道他是谁的孩子,高仰止,别对苏苏太苛刻,这么些年她过得太苦。虽然当年是她太过痴迷,做了不少过火的事情,可她也付出了昂贵的代价。苏伯父执意离婚,苏苏说是她揭穿了他有外遇一事,季小姐昏倒入院和她是脱不了干系,可她并不是有意为之。你说让她别出现,她一躲便是三年,若不是我结婚,她也不会回来。还有,你应该不知道吧,苏伯母两年前就去世了,可她为了不打扰我们的生活,一点消息都没透露。一个女子,忍着丧母之痛,还得照顾孩子,太不容易了。” “大嫂,我??? ???” “我知道你爱的是佳年,当年你同意娶苏苏,只因为苏伯母的恳求。苏苏早都知道,可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你。佳年回来找你,最痛苦的便是她,却从未向你说过半句。后来,你们恳求苏苏同意离婚,她趴在我怀里哭了一夜,然后化了美美的妆离开。走之前,她站在门口,自言自语‘仰止,你看,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听着她下楼的声音,心酸不已。仰止,作为苏苏的姐姐,我希望你给她个交代。小叮当,那么可爱,却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他。有时候,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希望你三思。” 秦涓涓转身走向手术室,不再等待他的回答。 走廊里空荡荡的,偶尔有人经过,也很快离去。 高仰止拿出烟,想起这里是医院,只好放了回去。这些年,他知道苏念一直深爱着自己,从幼时嬉戏到学生时代的欲盖弥彰,再到苏伯母的恳求,一时心软换来三人苦恼。若能预料到今日局面,又怎会有当初那番牵绊。苏念,对不起。小叮当,那个可爱的小男孩真的是自己的吗?这场纠结,到底该如何收场? 三个多小时的抢救,苏念被转到加护病房。透过厚厚的玻璃,高仰止看着满身绷带的她,心绪复杂。 懂事的小叮当在高冬怀里趴到玻璃窗上,轻轻呼唤。 病床上的苏念毫无所觉,静静地躺着。 高冬紧紧握住涓涓的手,不停地安慰几句。 安静,来得恰如其分。 三天后,苏念从疼痛中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小叮当,这次是妈妈不听话,对不起。” 一听这话,小叮当赶忙凑过去,又是哭又是笑的,弄了个花猫脸。 涓涓过来,一通安抚。 “小叮当,这下该放心了。苏苏,你这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以后可得注意点儿。” “涓涓,真是抱歉,我又给你惹麻烦了。不过,你放心,我没事,就是碰破了皮,很快就能恢复。倒是你这个新娘子怎么跑来了,高冬怎么办,那些宾客怎么办?” “你就好好休养吧,还操这些心,不累?” 话落,涓涓停顿片刻继续说:“苏苏,他在外面。” 苏念一愣,随即苦笑道:“算了,不如不久,涓涓,帮我谢谢他。” “难道你以为那么聪明的小叮当不会帮你做什么吗?” 苏念看一眼床边的小叮当,他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涓涓,他知道了?” 涓涓点头:“全部,我说的。” “涓涓,何必?” “苏苏,难道你想一辈子都不说出口?你憋在心里,苦得还是你自己,他们倒是痛快得很。反正,就算我自私好了,总得有个人多为你想一想。即使你生气,我也认了。” “涓涓,你知道的,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你让他进来吧,我想和他谈一谈,小叮当,跟姨姨到外面玩去。” 高仰止走进来,略微有些慌张。 “苏念,你觉得怎么样?伤口疼得厉害吗?” 自从佳年回来,他再也不称她“小念”,为了避嫌。 “谢谢你来,我挺好的。” “苏念,小叮当他??? ???” “等我好些,我们便会离开,你别担心。” “我不是说这个,有个问题恕我冒昧,他的父亲是谁?”高仰止铿锵有力地问着。 苏念惨然一笑,没想到会在这里回答这个问题。 “是你。” “小念,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心急之下,他没再顾及称谓。 “现在知道只是个意外,所以,请你忘记便好。” “忘记?你让我这个父亲忘记自己的孩子,这听起来真是荒唐。小念,让我想想,我的心乱的一团糟。” “仰止,不用烦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高仰止走到窗户边,俯瞰楼下的草坪。 “小念,不可能的。” “仰止,你会的。佳年那么好,你忍心再去伤害她?我有小叮当,可以过得很好。这些年,我发现快乐多么难得。所以,得懂得珍惜,你也是。”她泛白的手指抓着床单,叹了口气:“天色不早了,回家吧,帮我叫涓涓过来一下,好吗?” 高仰止语塞,点点头,走了出去。 涓涓坐到床边,关切地问:“苏苏,还好吗?” “就是有些想哭,却没有眼泪。涓涓,我左耳不好,刚才他站到窗户边说话,吓得我心惊胆战的。” “你呀,就是老为别人着想,把自个忘得干净。” 苏念傻傻一笑,上天对她够仁慈的,有了小叮当和涓涓,她真的可以过得很好。至于高仰止,早就错过一场,即使相见,又能如何? 多年后,事过境迁,也许他早不记得那个紧紧跟随的少女,一味向前。 茫茫人世,蓦然回首,已是百年身。 不恨情深,只叹缘浅。 第七章 迟来的报复 为了照顾苏念,秦涓涓把高冬冷落的甚是彻底,这让苏念很是歉疚。新婚的一对,竟被自己这个电灯泡给拆的整天不能相守,颇为可怜。 虽然流血过多,可伤势并不算重,不到一个月就基本恢复了。 苏念赶紧出了院,搬到秦涓涓婚前住的公寓,终于摆脱了电灯泡的命运。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小叮当想家了?等见了秦姨的家人,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小叮当挠挠头,扯了扯她的衣角。 “妈妈,那爸爸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苏念呆了呆,问道:“小叮当喜欢爸爸?”看他使劲儿点头,笑笑着说:“小叮当,如果有人想带你走,你会答应吗?” “不会,小叮当永远不离开妈妈的。” “你看,爸爸也有自己的妈妈,肯定也舍不得离开。所以,还是我们两个回家,好不好?” 他皱着眉,半天没说话,最后点点头,慢慢走回房。 苏念盯着他的背影,在客厅里坐了一下午。 接到佳年电话时,苏念有些意外。直到对方挂了电话,她还在握着话筒。 见面地点定在佳年公司对面一家快餐店,颇为安静。 苏念点了杯橙汁,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不好意思,有些事耽搁了一会,差点迟到。” 对面的佳年温婉地笑笑,眼中却满是冷意。 三年未见,佳年身上的优雅气质愈加浓厚,这让苏念佩服不已,她从不认为自己可以做到这样,望而生畏罢了。 “苏大小姐,一回来便是漂亮的回马枪,令人刮目相看。” 苏念疑惑地看她,问:“佳年,你这话什么意思?” 佳年轻哼一声:“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像你这样的大家千金,早都明白不打无准备之仗,否则很容易死无葬身之地的。三年前,你轻易离开,现在又这么潇洒地回来,究竟为何?直到看到那孩子,我才知道自己多么愚笨。苏念,算你狠。” “佳年,你怎么会这样想。事实并非如此,我压根就没想过回来,这里并不属于我。若不是涓涓结婚,我认为你不会在这里见到我。” 苏念冷下脸,继续说:“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记,别担心。” “你倒是会充好人,可惜我无福消受。苏念,照着秦涓涓的性子,你越是退让,她越会帮你做事。那场车祸,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如此矫情?” “佳年,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今天,我就会离开这里,你们的任何纠葛都与我无关。三年前,你的苦肉计让我不得不离开,因为我不想让仰止为难。现在,我回来是我的自由,你无权置喙。另外,我怎么心知肚明车祸了,难不成我找人来撞自己,真是笑话。佳年,清醒些,别让冲动压抑了你的智慧。” “你,强词夺理。” 芊芊手指抖动地指向苏念,佳年满脸气愤。 苏念喝尽杯中的橙汁,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快到你上班的时间了,早点回去吧,再见!” 她站起身,还未拿起手提包,便被佳年泼了一脸咖啡。 周围惊讶声四起,纷纷侧目。苏念有条不紊地拿出纸巾擦擦脸,暗自庆幸出门穿了件咖啡色上衣,脸上不禁有些浅笑。 “苏大小姐好涵养,这时候还笑得出。” 苏念刚想开口,却在看到刚进店的身影时呆住了,是高仰止。 “小念,和朋友在这里吃饭?” “高仰止,你今天很闲?” 佳年看不得他们眉目传情,咬牙切齿地喝问。 高仰止侧身看她:“你怎么在这?快到上班时间了,快点回去。” 话落,他一眼看到苏念上衣上的咖啡渍,脸色立刻阴沉。 “小念,对不起,我先送你回去,正好很想见见小叮当。” 苏念了然,点头答应。 两人相携而去,身后的佳年一脸狰狞。 车开得平稳,苏念渐渐昏昏欲睡起来。 “困了?” 迷糊中,苏念胡乱地点头,没说话。 高仰止见此,也没在继续问。 路向远处平缓的延伸,两边的树木有次序地跑到车后。 仰止,对不起,我还是打扰了你的幸福。 苏念仿佛看到那个疼爱自己的仰止哥哥,满脸笑意地逗弄她,那时候,窗外的花儿开得正俏。 第八章 时机未到 苏念没走成,因为小叮当被秦涓涓偷偷送到高家去了。 招人喜爱的小叮当立刻迷倒一大片长辈,被争来夺去地抱着。 苏念走进客厅,看到的便是这般风景。 “念儿,可算见着了。这几年,都跑到哪去啦?” 苏念上前,笑答:“高妈妈,您好。我挺好的,让您担心了。” 高母怜爱地摸摸她的发顶,细细询问这几年她的境况。 “念儿,你妈妈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别太难过,她定是希望你好好的。” 苏念连连点头,红了双眼。 “真打算走吗?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过,留下来还能有个照应,念儿,咱不走,可好?” 高母期盼的目光让她不忍拒绝,可,不离开,真的可以吗? 苏念无措地笑笑,没说话。 高母见此,也不好再强求,寻了其他话题继续聊天。 午饭甚是丰盛,大多是苏念喜欢的菜色,这份体贴让苏念感激不已。 伴着重逢的喜悦,苏念心中却愈加担忧,看样子涓涓应该没有告诉他们小叮当的身世,事情应该还有回转的余地,可也不能拖得太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午餐一结束她便委婉地提出了告辞。 高母虽万分不舍,抱着小叮当不想松手,可实在找不出不让他们离开的理由,只得向自家儿子使眼色。谁料高仰止只装作不知,走在最前面提车去了,落得高母一人干瞪眼。 小叮当玩了大半天,有些昏昏欲睡,趴在苏念怀里咕哝了几句,听不清晰。 高仰止开着车,时不时地转头看一看旁边的母子,嘴角带着笑。 “对不起,那天佳年有些冲动,我已经找她谈过,以后她不会再去打扰你们了。小念,留下来吧,别太委屈自己。我不想让自己的亲人过着漂泊的生活,可以吗?” 苏念没说话,盯着小叮当的脸颊一动不动。 “你,不愿意吗?”语气急切。 苏念抿紧唇,轻轻的说:“仰止,回不去了。” 他纳闷地问:“什么?” 苏念轻笑一声:“没什么,很高兴听你这么说。不过,这里并不属于我,小叮当也不属于这里,我们迟早会离开。 “为什么?” 小叮当受到打扰似地动弹了几下,然后接着睡。 苏念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视线移到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一字一句地说:“曾经,我做过很多错事,欠了你们很多。经历那么多事,我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面对你们,再无愧疚。仰止,我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紧紧跟在你身后不肯离开的苏念。小叮当出生时,我哭得一塌糊涂,也笑得很开心,因为我留住了自己的爱情。妈妈走了,我的天塌了,整整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只知道缩在房间里不敢出门。直到小叮当出了事,我才明白还有人需要我,离不开我。所以,仰止,我们两不亏欠,再无瓜葛了。你,明白吗?” 她说这话时,高仰止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虽然早知道三年了她定是吃了不少苦,可听她自己说出来,还是颇为惊讶。曾经那么骄傲的女孩,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 苏念沉默下来,说了这么多,心里突然空落落的,找不着依托。 高仰止将车停在楼下,想帮苏念把小叮当抱上楼,却被她躲开。暗自哂笑,叮嘱几句,然后开车离去。 苏念站在花坛边,静静看着渐渐远去的车。 儿子,妈妈会给你一个爸爸,让他心甘情愿地回到我们身边。现在时机未到,再等等。她边想边抱紧了小叮当,胸有成竹地拾阶而上,消失在转弯处。 夕阳西下,给地上的万物覆了一层昏黄的色彩,神秘有趣。 晚上,秦涓涓打来电话,询问苏念的决定。 “苏苏,还打算走吗?真的舍得?” 苏念略略迟疑,回答:“涓涓,说舍得那是假话。我不想离开又能如何呢,小叮当的病不能再拖下去,涓涓,我害怕。” “病,小叮当生病了吗?苏念,你给我讲清楚。” 当秦涓涓叫她全名时,代表事态很严重了。苏念点点头,说道:“涓涓,我觉得小叮当的病情又恶化了,怎么办,我该怎么救他呢?”说着,泪水滑下脸颊,用手捂住嘴,害怕惊醒卧室里的小叮当。 “苏苏,别哭,先讲清楚小叮当究竟怎么了?乖,有我在,别害怕。” 苏念点头,擦擦脸上的泪水:“涓涓,全是我的错。怀孕时,我整天不开心,虽然有妈妈看着,可休息很不规律,而且常常流泪。小叮当是早产儿,出生时医生都不敢保证他可以存活,是妈妈签了保证书,他们才同意做了手术。我一直对小叮当疏于照顾,直到妈妈去世,我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小叮当患有严重的抑郁症,病发时很吓人。这几年,他好了许多,越来越像正常的孩子,可爱的惹人疼惜。记得沁园春那天吗,我站在走廊尽头竟然看到你怀里的小叮当满脸的仇恨,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也就没太在意。谁知道,容不得我乐观。” “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怎么没提过呢?苏苏,唉。” 苏念在沙发上坐下,谈了口气。 “涓涓,我不想打扰你们的。那天我去酒店,被撞开的那一瞬,小叮当脸上的恨意我看的清清楚楚,那根本就不是他这么小的孩子该有的。涓涓,他还那么小,只是个小孩子。” 秦涓涓安慰几句,虽有些责怪她的隐瞒,更多的却是心疼。这三年,苏苏究竟过得怎么样,卓阿姨走后她又是如何熬过来的,这些她都没有讲过,只是告诉每个人她过得很好。苏苏,这样的你,让我怎么不担心呢? 各怀心事的两人握着话筒紧皱眉头,沉默蔓延开来。 第九章 旧识而已 最近B城很多人都在谈论苏家换了主儿,大部分产业被高家大少接手,宣告破产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 这不能不让人疑惑,那么大一家企业眨眼间无声无息的易了主,耐人寻味的很。 有人说是苏家老爷打算退居二线,可没道理交个没有血缘的高家;也有人说是高家施了手段,这可就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了;当然,也有人说是苏家出了内奸,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崩溃了。 总之,苏老爷入院是事实,高家大少入住苏氏已成定局。至于其他,目前仍是一个谜团。 当秦涓涓告诉苏念这个消息时,她仅是点了点头。 现在的她只顾着小叮当,哪有心思顾及那个曾经的爸爸,即便他已经悔悟,可惜太迟了。很多事,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挽回,例如亲情,例如爱情。 晚饭后,安置好小叮当,苏念坐在客厅,侧耳听着碟机里播放的《如果这都不算爱》,浅浅一笑,仰止,这时候的你应该还在忙碌吧,毕竟我给你们送了那么一份大礼。 正听得仔细,门铃响了。 打开门,竟是不请自来的苏老爷。 他不是在医院么,怎么会来这里?苏念疑惑地看他,侧身让他进来。 “涓涓说你在医院,怎么有时间来这?” 苏老爷拄着拐杖慢慢坐下,苍白的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苏苏,真的这么恨我,恨不得我丢尽祖宗的脸面?” 苏念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说:“苏老爷,似乎在你抛弃结发妻子的时候,那脸面就被丢光了,现在又何来脸面?” 苏老爷无力地靠坐在沙发上,拿出烟却被苏念制止,只得又放了回去。 “苏苏,那份产业是留给你的,你若是不要,捐出去便是,何必劳师动众地来这么一场?你得好好照顾自己,别让你妈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苏老爷,你似乎担心错对象了。在你离开我们的时候,我和你就形同陌路了。你有自己的妻儿,我有自己的亲人,互不相干。”苏念语气平缓地反驳道。 “苏苏,你,这又何必。” 苏老爷深深叹口气,脸色愈加沧桑。 苏念关闭碟机,在离他最远的那个小沙发上坐下。 “以后,别再来了。看到你,我就想到妈妈是因为什么走得,想着你决绝地抛弃我们,妈妈是怎样强颜欢笑地和我相依为命。所以,苏老爷,您就当没我这个女儿,我也当做再也没有父亲,仅此而已。” 苏老爷的脸色颇有几分凄凉的意味。 苏念难过了一会,发现小叮当站在卧室门口看过来,赶忙上前把他抱回去,哄他睡觉。一夜就这么过去,无波无澜。 几天之后,高仰止约了苏念见面,那家他们都很喜欢的咖啡店。 一进门,柜台边的老板娘就认出了苏念,急忙过来打招呼。 寒暄几句,两人才道了别。 苏念一眼便寻到高仰止,在他对面坐下。 “听涓涓说你这今天很忙,可得注意点身体。”见他点头,苏念问道:“找我有事?” 高仰止喝了口咖啡,说:“小念,苏家这次的风波,想必你也有份吧。他毕竟是你爸爸,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苏念不置可否地笑笑,回道:“仰止,我想我们早已不是夫妻,也不是朋友,所以,这个问题,我有权不回答吧。” 这话让他意外地挑了挑眉,记忆中,苏念从不这样和自己说话的。 “小念,你恨我吗?” 苏念有些好笑的摇头:“仰止,有爱才有恨,我们只是旧识罢了。” “小念,别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念叫来服务生,点了杯清水,惹来高仰止惊讶的目光。 “小念,你不是很喜欢饮料的吗?” “那是以前,太甜的东西容易让人沉迷,看不清现实,还是透彻的清水适合我。” 高仰止的目光中渐渐溢满疑惑和惊讶,面前的苏念真的是当年那个扯着自己的衣角奶声奶气叫唤哥哥的女孩吗,是那个一脸倔强不肯放弃父亲的少女吗,是那个身着红色嫁衣、满脸娇笑的女子吗? 对面这个一脸淡然、镇定自若的女子让他迷惑,忐忑不安起来。 苏念当然没错过他脸上的迷惑,只装作不知。 窗外的天空飘来乌云,瞬间天色阴沉。苏念收拾提包,歉意地欠欠身。 “看来要变天了,小叮当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仰止,你也早些回去,再见了。” 高仰止起身,送她出了店门,一东一西,两人渐行渐远。 不久,瓢泼大雨袭来,打得路边的梧桐树落了一地树叶,狼藉地散落地上。 第十章 恨到归时也未休 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仙子,是一个悲剧角色,她说:“我猜到了这开头,却没想到这样的结局。”语气悲切、无奈,然后黯然而逝,一滴泪滑下香腮。 人生大概如此,永远不会知道下一刻的遭遇,也预料不到最终的结局。只能随着时间一步一步向前,快不得也慢不得。 自从离开B城,苏念再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失去的总要夺回来,即使不择手段。为了心中那份不甘,她不允许自己后退半步。 苏家,那个曾经承载她年少时光所有幸福的地方,在很早的时候就不属于她了。可笑的是,她心心念的父亲竟公然抛弃她和妈妈,任由她们漂泊无依。 而那个曾经疼爱她的丈夫,以性格不合为由将他们的婚姻解除,没留一丝余地。按耐不住思念,急急跑到公司楼下,却看到他和佳年举止亲密的走远,那一瞬,心似乎冻结,无法呼吸。不久,她发现自己有了仰止的孩子,拿着化验单抽喜极而泣。 那天,她兴冲冲地跑去他们曾经的家,却被佳年指责了一番。她下意识推了一把,然后得来医院里他的一巴掌。 “苏念,如果佳年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做好进监狱的准备吧。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懂吗?” 高仰止气愤的吼叫,她没再仔细听,陷在相逢的喜悦里,不可自拔。 没曾料得,那场见面留给她的还有左耳的失聪,以及愈加忧郁的情绪。 她母亲发现了她的反常,决定换个环境生活,至少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三年,可以发生太多太多的变故,经历许多许多的喜怒哀乐,沉淀出一份格外清晰的心思。所以,苏念回来了。 苏家企业的变故是她一手操办,那里的工作人员大多受过卓家的恩惠,岂能拒绝这个正宗卓家人的要求呢?还有高远,秦涓涓便是他的死穴,一切,顺理成章。 三年前,苏念离开之际,和高母定下约定,以苏家股份为担保。三年后,高仰止仍旧无法给佳年一个名分,这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意料之中,佳年和高仰止矛盾渐生,争吵不断。很多时候,爱情经不起煎熬,尤其是没有婚姻的爱情。苏念想,该是时候收网了。 次日,苏念收拾好行李,给涓涓打了电话,说了自己要离开的消息。几分钟后,涓涓在高远的陪同下赶了过来。 “苏苏,你真的要走?到了这种地步,你还不肯留下?”涓涓推开门就开口问道。 苏念上前拉起涓涓的手,苦笑着说:“涓涓,我以为自己很豁达,可以亲眼看着他幸福。可等我真的看到的时候,我心里的那只野兽咆哮着要出来。是我自不量力,涓涓,我累了,不想再挣扎下去。” 涓涓环住她的双肩,心疼地抚摸她僵硬的背。“苏苏,我知道你苦,涓涓知道。” 两人站在客厅哭了一通,才在沙发上坐下。 “小叮当呢?” “还在睡,这几天他的精神不太好,我都不敢让他一个人呆着。涓涓,我害怕。” 涓涓点头示意,安慰着。 高远坐在小沙发上,一脸寻味地看着二人。 涓涓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使了个眼色,看他点头才放心地继续安慰苏念。 二人相互依偎着,半晌无语。高远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打开门,看着床上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嘴角带着宠溺的笑。 那晚,苏念和秦涓涓谈了大半宿,哭着笑着,嘴里的话都没停下。 苏念说了自己的恨意,说了自己耍的手段,也说了对涓涓的歉疚。涓涓也哭了,虽有些责备她的隐瞒,更多的还是对她的心疼。曾经那么骄傲、单纯的女孩,是如何学会并不磊落的竞争,如何变成一个隐藏本性的女子,这一切她无从可知,所以,只好心疼。 入睡前,涓涓说:“苏苏,你永远是我们的苏苏,睡吧。” 苏念闭上眼,睡梦中看到了妈妈温柔地笑着,她也就跟着笑出声来。仰止,也许我还在恨你,却不敢告诉你,因为有爱才会有恨。所以,请原谅我的伪装。 初秋,小叮当参加了幼儿心理辅导,几个疗程下来颇有成效,这可乐坏了苏念他们。周末,正打算带小叮当出门游玩的苏念,被一通电话改变了行程。 打电话的是高母,说有要事相商。 见面约在一家环境幽雅的茶店,里面播放着古色古香的琴声,令人倍感舒适。 苏念没来得及坐稳,手便被高母拉住。 “小念,那孩子是仰止的,是不是?” 苏念惊讶地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的?” 高母追问:“小叮当真是我孙子,当年你离开时就怀孕了,是不是?” “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并不是您想的那样,妈,你别急。”苏念情急之下竟叫错了称谓,一脸懊恼。 两人面对面地坐着,杯中的龙井散发出淡淡清香。 “见到小叮当第一眼,我就觉得莫名的熟悉,却没想太多。佳年告诉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惊喜吗,小念,你怎么狠心让那么小的孩子跟着你在外漂泊。唉。” 苏念欲开口反驳,却被她摆手制止。 “罢了,以前的事我们都别再计较。小念,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会同意让高家子孙流落在外的,想必你没有忘记吧?” 苏念点头,是啊,怎敢忘记呢。 他们应该都知道小叮当的身世了,连一向很少出门的高母都亲自前来指教一二。那么仰止,你呢,你究竟何时会够明白我一直在等,等你接我们回家。 大结局 流年静好 通过秦涓涓,高仰止终于知道一切,呆在办公室里半天都没出来。 傍晚的秋风夹着丝丝凉意,拂过脸颊,然后不知去向。高仰止慢悠悠地走在路上,脑中仍是一片混乱。 三年前佳年意外流产住进医院,他迁怒于将休养中的佳年推倒的苏念,在手术室外将她痛斥一番,再不看一眼。不久,听说苏念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唯一有她消息的秦涓涓也不屑与打理自己。就这样,杳无音讯的三年后,她带着孩子回来了。 那孩子是那么可爱,惹人怜惜。抱在怀里,都不想放下。 苏念被车撞开的那一瞬,他似乎停止了呼吸,直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个满身血迹的女子,手指下意思地拨了急救电话,跑到她身边连连呼唤,就怕她从此睡去。 秦涓涓说苏念左耳失聪的罪魁祸首是他,苏念不得不离开的原因也是他,现在苏念心心念的那个人还是他,高仰止啊高仰止,你何时如此愚昧,看不清一个女子的心呢? 按下门铃,听到她走过来的脚步声。 “小念,嫁给我,让我给你们一个家,好吗?”门一开,高仰止就开口说道。 前来开门的苏念愣在那里,他,是在开玩笑吗? “我是认真的,小念,我们复婚吧。都是我的错,我已经对不去佳年,让她空等了那么久,所以我不可以再让你和小叮当等下去了。小念,让我们给小叮当一个完整的家,好吗?” 苏念仍呆愣着,倒是跑过来的小叮当大声起哄着:“妈妈,魂兮归来,爸爸在求婚哎。” 话未落,苏念就红了脸,瞥了小叮当一眼。 “仰止,我,你真的想好了吗?若是决定和我们在一起,那么便是一辈子。我,经不起再一次折腾了。” 高仰止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说:“小念,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小叮当躲在拐角处看着相拥的爸妈,笑着轻轻说:“小叮当,恭喜你,终于有家了。”边说,眼中的泪夺眶而出。 婚礼不算隆重,邀请的都是亲朋们。 苏念没有请苏家人,只是在婚礼结束后发了短信给苏老爷:勿念,珍重。 她做不来原来他,因为他辜负了她的母亲,摔碎了她的梦。 以后,形同陌路而已。 坐在婚车里,苏念发现了仰止微皱的眉头。她知道他还没有完全放下佳年,毕竟深爱过。可她相信,随着时光的流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幸福,就在手边,抓住了,就别轻易松手。 一个女子,为心爱之人洗尽铅华,红妆褪下,安于平常人家,而后相夫教子。可,现实总是刻薄,让她们所托非人,郁郁不得欢。 幸运的,可以等到心爱之人的回首眷顾,不幸的只得来一场无望的等待。 爱情,是个折磨人的东西,时间愈久,愈让人难以忘记。 每个人都希望遇到对的那个,谈一场快乐的爱情,有个完满的结局。可惜,好事多磨。 故,岁月静好,望你现世安稳,愉悦长久即可。 久久小说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Web2.0小说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