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螺旋爱恋 作者:菡之萏 1.-1.梦境纠葛 作者低语:写了《离奇穿越之清妃》后,自己感觉是颇不满意的!所以带着这份浅浅的遗憾,曾信誓旦旦地要让自己的思想与文笔皆俱成熟,只可惜这个作品仍旧是感觉稚嫩——总有一天我会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的! 细雨拂柳,杨柳点点抽新黄,池中圈圈涟漪荡漾,一个白衣长衫的俊气男子坐在池边,一动不动仿佛在感受着大自然的馈赠!说是男子其实不过是十三四岁的男孩,可是挺拔的身姿俨然给了人们这种错觉! “哥哥,你真的在这里啊!”男子的背影一顿,慢慢转身,看着前面那个身着粉红色长裙的女子微微一笑,轻轻替她打了一把伞,“怎么也没让奴才打把伞呢?”虽有几分责怪可怎么也掩盖不住深深的宠溺,那含情的眸子好像要这个女子刻入骨髓一般,“本是来看看独孤卿家,谁知竟没看见哥哥,就料想你是在这里了!现在荷花还没开呢!”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含笑看着她,那女子放肆烂漫的绽放着笑容,就仿佛是一朵随风而舞的荷花,叫人不敢亵渎了去! 还不是你喜欢吗?妍儿,看不到你——便赏荷寄情了!还记得去年的夏日吗?你说这里的荷花池比宫里的还大,你说这里的荷花比宫里的开得还充满了傲然的生命力,便不顾陛下阻拦在独孤府下榻了半个月,如今陛下特地为你修了一个荷花池——今年的夏日你还会在这里吗? “哥哥,今年荷花开的时候,我再来好吗?”男子一顿,顷刻化为亲昵地抚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微微点了点头!慢慢眺望远方,如果我不是独孤家的公子那该多好,但如果我不是独孤家的公子——妍儿,你还会这般对我吗?你还会把这么美丽而又纯粹的笑容给我吗?没有欺骗没有利用没有……只是两颗心的彼此吸引彼此交织彼此相融——妍儿,你的心里是有我的吧,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我分明能感觉到那个白衣男子内心的波涛汹涌,内心的矛盾挣扎,慢慢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大家都睡着了呢!轻轻爬下了床,在书桌上拿了一袋牛奶,摸索着出了落地窗来到阳台,又小心翼翼地把窗帘拉好! 好奇怪的梦啊!我怎么会做了这种梦呢?重重吮吸了一口牛奶,眺望远方,不知道为什么好心疼那个梦中的白衣男子啊,至于那个女子——天真烂漫无拘无束! “妍妍,怎么还不睡啊?” “呵呵~~睡不着!你呢?” “可能西瓜吃多了吧,老上厕所呢!” “呵呵,叫你吃那么多啊!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考试呢!” “嗯!你也是,别太晚了!” 我,江冰妍——宁波一个极其普通女生,现在是数理系大二的学生,应该说,过了明天我大二的暑假就要开始了!毕生志愿是成为一个出色的数学老师,然后是一个随笔作家和一个钢琴家!呵呵~~好贪心哦,现在教师招聘考试好难呀,加上自己是一个理科生,对文学是纯粹的爱好,根本没有丰富的想象力更加没有出众的文笔与驾驭文字的能力,至于钢琴——完全的半吊子!哎——渺茫的未来啊! 稍微悲天悯人一下我就上床睡了,好好休息,明天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可不容易啊!得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好好准备明天早上的最好一门考试! 天上飘落着粉色的花,纷纷扬扬就像日本的樱花一样慢慢洒落下来,落在离人的肩头,落在他们的肩上落在他们的头上,细细点缀就仿佛是这两个人的饰物一样,缥缈的感觉就仿若仙境——一个白色长裙的女子与一个青色长衫的男子紧紧相拥,就仿佛要把彼此深深地刻进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里一般,我分明看到男子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随着急促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叫人好生心疼!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子卿,我该回去了!” “陛下,明儿您真要大婚了吗?” “叫我妍儿!” “妍儿!” “子卿,你信我,这桩婚事——我身不由己!” “我信,我信!” “你等我,终有一天我会娶了你!” “好!子卿等你,此生此世——子卿都会等你!” 子卿,你等我!等我,我会给你你要的幸福的!离语幽咽,荡涤心扉,谁人落泪燕归去! 女子挣脱了男子的手,慢慢向园外走去,一步一顿都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终于走进了一坐轿子,慢慢拉下轿帘,眼泪终于奔腾而出,深深摩擦着双手,指甲嵌进肉里却浑然不觉,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掀开轿帘疾步走进了书房! “陛——陛下!您怎么了?” “夜新,我好恨好恨啊!为什么我要天天的惺惺作态,为什么我连自己喜欢的男子都不能娶呢?为什么为什么——我算什么君主?算什么君临天下呢?” “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男子无力地抚摸着女子的头,他说的话是何其的苍白无力啊,可是除了这个,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又能说些什么呢?一个身份卑微的侍卫又能怎么样呢?除了给她一个依靠给她一个暂且避风的港湾,除了用生命保护她的安全……他又能如何呢? 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泪水沾湿妆容,一切一切的不甘化成无力的泪水静静地倾倒在自己的衣衫上,分明感觉到——心如刀绞!可是你是真的喜欢上官子卿吗?真的是喜欢他的吗?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妍儿,如果可以,我情愿用我的生命去换你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 2.-2.梦境依然 “妍妍,妍妍,快起来,要迟到了!” “哦!知道了!” “我先走了,你快起来!” “好的,拜拜!”无力地睁开眼睛,一串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摸了摸床头的手机——八点三十三分!天呢,我立刻坐了起来,今天早上九点还有最后一门考试呢! 顾不得想其他的事情,立刻开始洗漱,千万不要迟到了,加油加油!拿了袋牛奶抓了包抹茶面包便疾步向教学楼走去,还好还好紧赶慢赶终于在八点五十七分赶到了考场,被监考老师白了一眼后,喝了最后一口牛奶,把包装袋扔进垃圾箱如无其事地走到位置上了! 没等多久试卷便发下来了,这时间控制地太好了!一看试卷,不愧是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啊——又是大数定律又是全概率又是卡方分布什么的,真是麻烦了!没办法,谁叫我江冰妍是数理系的学生呢,只能硬着头皮接招了!想想数理系其实挺神奇的,像其他的系只要学一门高等数学就可以了!哪像我们啊,把一门数学硬生生地分成了高等代数、数学分析、解析几何、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常微分方程……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啊! 伸伸懒腰,总算考完了!我的大二结束了吗?回到寝室和室友告个别,便拉着行李箱去火车站了!我的火车票是十二点二十分,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分,拿出手机调了个十二点十五分的闹铃——小眯一会儿吧!也不知道是昨晚睡眠不足还是夏天到了越来越没精神了,实在是困得要死啊! “哥哥,我来了!”那个身着红色喜服的女子似有几分醉意慢慢挑起喜帕,同样身着红色喜服的男子羞涩了脸颊,轻轻低了低头,女子抬起他的下巴,“哥哥,真是好俊俏的人啊,怎么都看不厌!” “陛——陛下过奖了!”女子用手轻轻覆上他的唇,“叫我妍儿,哥哥叫我妍儿啊……”话未说完,便直直倒进床榻,睫毛随着呼吸声一起一伏,嘴角还洋溢着甜甜的笑容,是睡着了吗?还是你根本不想…… 男子退下大红色的喜服,慢慢帮女子退下红色的裙子,轻轻抱起她温柔地放在床上,盖上锦被——动作轻柔地仿佛这女子就是一颗晶莹的露珠,好像稍微一点响动她就会消失一样!尽管——尽管知道她根本没有睡着! 慢慢拿起桌上的交杯酒,举杯饮下——浊酒不解新人泪,刻入骨髓的苦涩,妍儿——既然你的心在上官子卿那里,为什么要娶我呢?难道就仅仅因为我是独孤家的公子吗? 新婚之夜,不是应该与君共醉,不是应该齐眉低身对笑,不是应该吹烛相拥,不是应该你侬我侬相互交织吗?抬头看了看窗外皎洁如雪的明月,还有那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又低头看了看鲜红的房间,静静燃烧的龙凤烛,嘴边慢慢扬起了一丝苦笑,是自己自作多情是自己自讨苦吃,如今又怪的了谁呢!又看了看床榻上的人儿,低头走轻轻吹灭了无比讽刺的龙凤烛!然后走到床榻边,和衣在床榻外侧躺下,几经踌躇终于还是转了过去,温柔地抱住了她的腰,就仿佛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在她耳边低语一句,“妍儿,我爱你!”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娶我,我始终是爱你的,一如既往一生一世! 女子的身体明显一顿,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流下:哥哥,对不起! “正如那无限遥远而深沉相交的命运,历经了无数次获取与失去,直到我们相遇,我们的爱不朽……”我的眼睛慢慢睁开,好清晰的梦境啊!我摁了一下手机的闹铃,拉着行李箱便去检票了,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清晰的梦,就好像是自己身临其境一样,不对,就是身临其境也不会有这种感觉——就连他们的心中的言语心中的酸甜苦辣,我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 到底是怎么了?从昨晚开始,我的梦境就变得好奇怪啊!终于坐到了火车上了,这儿离宁波有七个小时的路程,我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可是,我不敢睡,好怕好怕这个清晰的梦境啊!那个妍儿是谁?与我有什么关系?难道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吗? 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建筑物不断后退,看着火车上人们的慵懒之态,我拿出MP3放音乐,然后拿出一本读者慢慢翻阅起来,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妍儿——你真的死了吗?月光皎洁如雪,一个身影落寞的男子对着一片荷花发出重重地叹息声,那份清冷孤寂,那份痴情不改,任谁看了都不免黯然神伤,心碎满地…… 3.-3.宿命穿越 “菡萏,菡萏,你醒醒啊!”身子被猛烈的摇晃,喉咙卡地难受,终于口中喷出了一口水,头晕乎乎的,慢慢睁开了朦胧的眼睛,本能地用手遮住了似火的骄阳,“这是哪呀?” “菡萏,是我呀!”菡萏?在叫谁啊?我不是应该在火车上的吗?这里到底是那呀?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儿,立刻睁大了眼睛,旁边是一个荷花池,“菡萏,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本想好好打量四周的我,眼睛里突然是一张放大的脸,一个身着古装的女子,我有几分无力地推开她,仔细打量着四周,天哪!我是在哪里啊?美轮美奂的古代建筑,我又抬手想挡一下猛烈的阳光,这是——我穿得是古代的衣服吗? 我立刻转了个身子,清澈的池水倒映着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脸,她——是我吗?一个挽着简单发髻的女子,姣好的面容眨巴着眼睛,一闪一闪甚是灵动可爱!我摸着自己的脸颊,池子里的女子也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眸中的惶惶不安亦如我现在的心境——真的是我吗?这么的清晰这么的真实,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一切都如同梦境一般! “菡萏,你怎么了?”菡萏?是在叫我吗?还是是在叫这具躯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奴婢给陛下请安!”陛下?难道我真是到古代了吗? “是你们糟蹋了这荷花池!”一个男子的声音,好熟悉的声音啊,我本想转过身子看看他,可是奈何身上没有半点力气,再加上思维混乱不堪便傻傻地趴着身子无奈地盯着清澈的池水,不知如何是好! “大胆的奴婢,还不快给陛下回话!” “奴婢该死,菡萏,菡萏——快给陛下行礼!”有人轻轻扯着我的袖子,我实在是好累啊,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放过我吧! “放肆的东西,好没规矩!”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菡萏刚刚跌进荷花池,想是——” “跌进荷花池?”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多了几分冰冷与不屑,“小李子,你看着办吧!” “来人——把这两名宫女拖出去重责四十大板!”我还没反映过来,便有人架着我的胳膊,如果我现在的思维不错的话,他们是要打我喽!四十大板——是用板子打我四十下吗?这也太冤了吧,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四十大板,那我还不死啊!古装剧看了不少,对板子的概念还是有的!那我死了,我就能回到21世纪了吗?但是如果不死的话,那也得疼死啊!在我思考之际,已经被宫人反转了身子,看着那个男子熟悉的背影一步一步离开,清冷孤寂不容亵渎,“等一下!”那个身子一顿,“放肆,来人,立刻拖下去!” “为什么要打我?” “你玷污了荷花池!”那个男子终于轻轻讲了一句话,然后朗声道,“小李子,怎么孤的宫里有这么没规矩的宫人?”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才一定好好管教!”那个宫人突然起身向我挥了一巴掌,我头往左一扬,因为有宫人钳制才没立刻倒下身去,脑子明显嗡嗡作响,嘴角的血腥味儿也提不起我的半点儿精神,身子酸软无力,只是两个字不知为什么从嘴中脱口而出,“哥哥!”怎么会说这两个字呢?他与我,又岂会有半点交集? 那个男子的步子一顿,立刻转身过来,疾步来到我面前,眸中的清冷让人不寒而栗,看到我的刹那脸部的表情瞬间凝滞住,良久几个支离破碎的字才慢慢出口,“你——你是谁?” “10数教——江——江冰妍!”说完这几个字,我的无力地闭上眼睛,好像看到了几个影子在我面前不断的摇摇晃晃却重叠不了一个人出来,好累啊!感觉有人轻轻抱起我,最后听到的一句话:太医,快传太医!最后的一丝思维慢慢剥离,不禁沉沉昏了过去! 慢慢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名字,是你吗?是你舍不得我终于回来了吗?低头深深一吻,你可是我那个烂漫天真的妍儿?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吗?那幸福满满的微笑,干净而又纯粹! “你叫什么?”那个女子蹲在地上有几分明知故问,虽然过了一年虽然那夜灯火朦胧,但是想忘记这么绝世男子是不容易的! 女子抬着手腕箍在一个男子的下巴上,眸中一瞬间的失神后充满玩味!过了一年,他褪去了少许的纯真,长得更加倾国倾城了!这个十七岁的男子真的好生俊美啊! 男子仿佛没有丝毫的情绪,敛着目光低低答道,“欧阳俊风!”那个跪在地上的男子,突然下巴的力道往上一提,男子抬头看着面前那个洋溢着笑容女子不禁分了一下神,后宫又岂会有这般充满傲然生命力的笑容呢! 女子笑容不减夸赞道,“你真好看,比哥哥都好看呢!” “陛下过奖了!” “今晚就你侍寝吧!”男子睁大了眼睛,仿佛没有听见女子的话一般,而那个女子已经拂袖而去,只留下似有似无的荷花味儿,慢慢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 过了一年,你终究要夺去我的身体了!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深宫中有一个叫欧阳俊风的男子了! 在女子的寝宫内,女子愣愣地盯着他,“怎么,嬷嬷没教过你该怎么侍寝吗?” 男子一愣,低眉颔首慢慢抬起手,心不知为何砰砰直跳,而没有丝毫表情的脸颊却透着几分微红,“伺候陛下更衣!”女子伸出双手,等着男子给她换衣服,男子慢慢脱下她那件绣着金丝凤凰的明晃晃的裙子,女子突然转过身来,脸贴着他的脸,他仿佛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女子的心跳自己狂乱的心跳,“你害羞了!” “没——没有!”女子抬手抚摸着男子的脸颊,微微一笑,“真是好俊俏的一个绝色人物呢!” “禀陛下,冷宫——” “说!”女子突然眸中的玩味突然毫无踪影,只是冷冷一个字! “冷宫中的小主昏倒了!” “什么!你先传太医,朕即可过去!”片刻的功夫,寝宫里就只剩下男子孤身一人了,看样子陛下对着这个上官子卿不是一般的上心啊! 拾起裙子,还有她的味道,似有似无却摄人心魄! 她始终没有夺去我的身体,我也始终也没有以一个男子之身委身于她!心中的滋味却说不尽道不明! 似解脱似不甘更似无奈! 4.-4.帝王清扬 我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一张放大的脸,焦虑顷刻化为欣喜,这是怎么样的容貌啊!就像在一块精美玉石上金雕细琢的一件艺术品——看着他慢慢靠近,我不禁往后挪了挪,“渴了还是饿了?” “有点渴,还有点饿!”我非常诚实地回答他,他微微一笑,“传膳!”我慢慢打量着这间房间,好熟悉的布局啊!呵呵,傻了吗?这可是古代建筑啊,我又怎么会熟悉呢!他——我,进进出出的人,穿得都是古装啊!我记得我是要回宁波来着,然后在火车上睡着了,然后我做了个无比清晰的梦,好像是一个叫菡萏的女子跌进了荷花池,有人要打她来着,我不禁抚摸自己的右脸,好痛啊!难道那不是一个梦吗? “刚涂了药,你别动它!”那真的是真实的吗?难道我穿越了?难道我坐在火车上也能穿越?太无稽了吧!这种事情——也能让我赶上,我不买彩票真是浪费了啊!“对不起!妍——妍儿——” 我抬头看着他,是叫我吗?虽然我的名字里带了这个字,可是从来没有人这么叫我啊!妍儿?那不是梦中那个女子的名字吗? “在想什么?” “啊?没——没什么!”我一抬头,刚好看到他手中的筷子夹了不知道什么菜来着,正深情地看着我,我觉得分外别扭但还是张了张嘴,“谢谢,我自己来吧!”他顿了一顿,把案上的另一双筷子递给了我,我看了看案上的各色菜肴,思绪还停留在那个不知是梦还是现实的情境中,一时没了胃口,“给我杯牛奶,谢谢!” “牛奶?” “不是不是,来杯柠檬汁好了!” “柠檬汁?” “给我杯茶,谢谢!”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拿了一个电视上瓷器一般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好苦哦!低头一看,茶中漂浮着几片茶叶——难怪呢!我可不是那么高雅地人,我向来是不喝茶的,只会喝点白开水,“不要茶叶,白开水就好了!” 他愣了一下,起身倒了杯水给递给我,我慢慢吮吸起来,还是白开水好啊!慢慢放下杯子,细细打量他,真是好俊俏的人啊!缱绻柔情如诗夜色的眸子,不知不觉语言呢喃而出,“哥——哥哥!” “妍儿,你真是我的妍儿!”他紧紧抱着我,仿佛要我嵌入身体一般,我怎么会这么叫他呢?他又是谁?难道就是那个身着大红色喜服独饮交杯酒的那个男子吗?就是那个身影落寞的男子吗? “咳咳——你抱得我好紧啊!”他微微松了松,一颗泪珠滴落在我脸颊,“你回来了,真好!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我——你认错了,我不是不是——” “你不是什么?” “我不是你的妍儿,我是江冰妍!” “我的妍儿就叫江冰妍!”什么?难道是因为一样的名字,所以我来这里了?太无稽了吧! “妍儿,你好狠的心哪!你的心里当真没有我的半点地位吗?” “虽然这么说对你太残忍,但是——”我轻轻推开他,“我不是你的妍儿!” “妍儿从不喝茶,无论是什么茶!” “是吗?人有相似而已,不喝茶的人很多!”我的同学几乎都不喝茶的,都是喝果汁牛奶的,只不过——古代不喝茶确实有一点点奇怪! “你跟她有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容颜?“人——人有相似而已!你日有所思罢了!”真的是仅仅的相似吗?我分明觉得自己有几分底气不足!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他一字一顿,眸中坚决似铁却带了几分固执!我愣了片刻,“你是谁?和那个妍儿是什么关系?” “我是你娶的第一个男子,是凤鸣王朝的最后一个帝后!” “不是我,不是,不是我娶你的!我不是你的妍儿!” “你是,我知道你是,就是你,我不会认错的!”我真的是自己梦中的女帝,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子,那个深深不甘的君主吗?他——是我的帝后吗? “可不可以给我一面镜子?”接过镜子,却并不着急去看,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抬起了镜子,“哐当”一声,镜子滑落手中,这个镜中女子是谁?如雪的肌肤,灵动的眼睛,挺拔的鼻子,似血的红唇,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不是倾国倾城却是美艳动人,不是惊艳但却清秀,如果忽略了眸子的惶惶不安就像邻家女孩一般可爱无暇! 这张熟悉的脸——难道是那个女帝吗?难道我真的是他口中的“妍儿”吗?我抬了抬头,他好像浑然不觉我打碎了镜子,只是颇有几份耐心地看着我,他是梦中那个身影落寞的男子吗? 怎么了?怎么会往这方面去考虑呢?我是江冰妍啊!我是21世纪的一个普通大学生啊,我怎么可能与他与这个时代有半分交织呢?我刚想抬手摸摸自己的右脸,谁知他的手轻轻抓住我的手腕,“别碰它,明儿就好了!” 我分明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我分明能感受到他如水的柔情,我分明可以用理智用思维告诉自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会不会是一个更清晰的梦境呢?我当真来到这个时代了吗? 我脱离了21世纪,脱离了我熟识的一切一切了吗? “我想再看看镜子!”他听完,慢慢把我抱起,来到隔壁的一间房间,轻轻让我躺在一张简易的竹子的睡榻上,我刚想问他镜子在哪里,突然眼睛被旁边那个全身镜中的女子所吸引了!那个真的是我吗?好像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身着粉色的长裙,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我不禁起身在全身镜前不停地变换着各种姿势,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我——那个镜中的古代女子就是我! “陛下,药来了!” “妍儿,来——喝药!” “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妍儿,别这么叫我!”不耐的语气适时的带了几分恼怒! “好!那先把药喝了!”我抬头一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浓浓一碗,这就是中药吗?闻着都难受,我把头一瞥,“不想喝!” “药也是你想喝便喝,不想喝就可以不喝的吗?”他微微有些怒气,不复刚才的似水柔情,片刻之后语气又酸软下来,“你跌入池里,又有了暑气,乖乖把药喝了!”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我摆手一推,拿药闻着就难受! “还记得跟你一起的宫女吗?”跟我一起的宫女,是那个口口声声叫我“菡萏”的女子吗?“你如果不喝的话,我就处死她!” “你威胁我?” “就算是吧!” “我知道了!”我一把端过他手中的一大碗药儿,微微皱了皱眉大口饮下。这都是什么味道啊!单中暑这种小病还是西医好啊!也不拿宫女递过来的帕子,便随手抹了一下嘴巴,“你可还满意?” “太医说这药得连服五日,一日两次!”那不就是十大碗!我也太惨了吧! “我不喝,你处死她好了!” “是吗?好!来人——把跪在外面的那个宫女杖毙!” “是!”我看着一个宫人领命而去,心下终究是不忍,“等一下!”随后又看了看眼前的那个男子,几分心不甘情不愿,“你赢了!” 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妍儿,连一举一动也是这么如出一辙!还记得曾经的曾经我也是这么逼你喝药的吗?只不过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得仿佛我都忘了有多久了,是不是等你日子太苦了,真有几分度日如年了! 我喝完那药,有几分赌气便躺在睡榻上休息了!我始终不能接受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事实!是事实吗?还是一个更为清晰的梦境?如果是事实的话,那我比一般穿越过来的人可悲惨多了,我一过来可就背负了他的深情啊!可不像一般小说里的人,与男主角相识相知相爱到相守,我——我这算什么吗? 我一瞥头,刚好看到他满含笑意地看着我,“你看我做什么!” “怕一转眼你便不见了!”我心下一颤,如果我当真是那个女帝,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妍儿,我一定被你的痴情感动,可是你这么做毫无意义啊!可是看着他坚决似铁的眼神,我知道我的阻止根本没有半分力度——他到底对女帝用情有几分呢? “你认错人了!我要睡了!”说完便一扯薄毯朝里睡了,不知是真的累了还是喝了那什么药——一般的中暑药里都含有安眠药的成分的,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哥哥,你怎么来了?” “听宫人说你又不肯喝药了!” “不想喝!” “药也是你想喝便喝,不想喝就可以不喝的吗?乖乖地把药喝了!”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听说冷宫里的小主最近颇不安份啊!是该立立规矩了!” “你威胁我?” “就算是吧!” “我知道了!”女子带了几分恼怒与赌气拿了药一饮而尽,也不等宫人把帕子呈上,便用了袖子抹了一下嘴边,“哥哥,可还满意!” “如此就请陛下好好休息!”说完男子稍稍抱了拳便缓缓退出了她的寝宫,为什么非要如此呢?为什么非要互相伤害呢? 哥哥,我不能让你喜欢上我,我不能对不起子卿——再说,你是独孤家的公子独孤清扬啊!我不能,我不能啊!我娶你只是因为你是独孤家的公子,仅此而已!我不会对你用情的,所以哥哥离我远一点吧! 5.-5.四分凤鸣 “妍儿,你醒了!” “没有!”我又重新闭上眼睛,可是听到了微微的笑声又把眼睛睁开,“你笑什么?” “一点都没变!” “什么没变啊,又不是同一个人!”他也不反驳,只是含笑看着我,看看看,看什么看,就知道看着我,就知道对我笑,还会干什么啊! “出去走走可好!”我看着外面的夕阳外面的彩霞点了点头,他牵着我的手往后院走去,我本想挣脱,可是好像是无用功便由着他去了! 这就是古代吗?古代的建筑,古代的夕阳,古代的花草,古代的空气,古代的人吗?我抬头看了看他,挂着满足而又纯粹的笑容,就像唇边绽放了一朵傲然的莲花!夕阳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我们的身上,一瞬间的错觉,把他与梦中的男子重叠起来——他是如此的孤寂,孤寂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似的,我紧紧握着他的手,他微微一颤转过头来给了我一个甜甜的笑容,这时的我不知道脑子短路还是死机了,也冲着他嫣然一笑! “妍儿!” “啊?” “我们去游湖可好?” “好!”好大的荷花池啊,如今正值盛夏,这里的荷花池便越发茂盛了,他扯了绳子,便让它自由地在池里徜徉,“你家是不是也有个荷花池啊!”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果真如此,如此说来我穿越到自己的梦境中了吗?难道我的身份便是那个失踪了五年的女帝吗?是这种无稽的角色扮演吗?难道我几个清晰的梦境就是为我的穿越埋下伏笔吗? “你在想什么?” “我想知道女帝多大了?”一句话出口便几分奇怪,但他好像并不在意我问的问题与所用的称呼,只是淡淡一句,“五年前是十七岁!”什么叫五年前是十七岁啊?你干脆说我现在是二十二岁不就得了,正想反驳时,却突然想起而来全身镜中那个女子,确实当时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十六七岁,并没有二十几岁的感觉呢!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五年前你便是跳进这荷花池——整整五年了,我命人寻找你一寻便寻了五年,可是你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生不见人死——”他顿了一顿,“当时我就坚信,你肯定还会回来的,如今你终于回来了!”五年前我跳进了荷花池?我仿佛依稀感觉到那时的悲痛欲绝,我仿佛可以听见宫外的杀声阵阵,我仿佛可以感觉到心中的无可奈何心如死灰…… “这五年来,你可好?” 他无力地摇了摇头,“谈不上什么好不好,不过现在有你就好了!”有我就好了吗?我不是她啊!上天让我跳过了相识相知,直接到相爱然后相守了吗?这是不是太难为我了呢?一个陌生人——怎么能让我突然爱上他,与他相守一生呢?究竟我与那个女帝是什么关系呢?是让我来完成女帝未完成的事情吗?太乱了太乱了,脑子仿佛不够用似的! “五年没见,妍儿倒是安静了不少啊!” “当初女帝为什么要跳池寻死?” “许是你看着凤鸣分裂,又许是你对上官子卿是真的动情了……”他淡然地说着,云淡风轻,就好像是问我等一下要吃什么一样!我分明能感觉到苦涩慢慢在他嘴角漾开——可是说了等于没说,我还是不知道女帝为什么寻死啊!等一下——什么叫凤鸣分裂啊? “现在凤鸣是?” “自从五年前,现在是四分凤鸣王朝了!除了我,还有司徒夜新,欧阳俊风与上官家!妍儿,你放心,凤鸣王朝是你的,哥哥会帮你的!”我拿凤鸣王朝又有什么用呢?四分凤鸣了吗?司徒夜新?难道是梦境中那个女帝的侍卫吗?欧阳俊风?不就是那个要给女帝侍寝的那个绝色人物吗?还有那个上官家——上官子卿!看样子四分凤鸣的人物与女帝果然都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啊!独孤清扬,司徒夜新,欧阳俊风和上官子卿吗?到底是什么样的纠葛呢?“想以前八方朝贺,凤鸣王朝是何等的威风,如今分裂之后居然与一些蛮夷之国平起平坐!”独孤清扬好像有些义愤填膺,萌生了许多感慨,我无力地看着他,不知不觉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了,“你叫独孤清扬是不是?” “你从来都是唤我哥哥的!”哥哥?是的,梦境中的女子都是这般唤他的!我一时间无言,他也无语,我们便站在船头欣赏着扑面而来的荷叶荷花,连空气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新!触目所及的绿色,中间绽放着我最喜欢的荷花,一派水天相接之景——倒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了!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夕阳很美他也很美,看着他那朦胧的侧脸——突然手一紧,他对着我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洁白的牙齿仿佛是天际的皑皑白雪,如水的眼睛分明述说着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竟然痴痴地呆了去!女帝到底辜负了怎么样一个深情的男子啊! 带着一份饱满的感动,浅浅的柔情慢慢回到他寝宫的偏殿休息了!可能是药性中真的有安眠药成分吧,不知不觉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陛下,上官家族罪不容诛啊!” “望陛下三思,此等逆贼死不足惜!” ………… 看着朝堂之上的大臣个个力谏,端坐在龙椅上的人儿只是微笑着看待着这一切,好似漫不经心似的——稍一细看,才发现红润的脸颊微微透着一丝无力的苍白,指甲深深地嵌入那张尊贵无比的黄金椅子上,好像硬生生要把手指嵌入椅子里一样! 我猛地坐起,额头不禁泛出冷汗,这种无措感居然遍布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一般!起身想倒一杯水,却失手打破了,“哐当”一声,仿佛告诉我刚才只是一个梦,现在才是现实世界!刚才真的是梦吗?现在真的是现实世界吗? “妍儿!”一声不轻不重的唤声,慢慢把我从刚才的胡思乱想中拉了出来,我走到门边开了门,“怎么了?很热吗?怎么都是汗呢?” “没!就是做了个噩梦!”可是这算噩梦吗?只不过是一个帝王和大臣的斗智斗勇而已啊! “什么噩梦?” “他们让我处死上官家!”话一出口,自己徒然一惊——我居然用了“我”这个字?她真的是我吗?那个端坐在金黄色龙椅上的无措女帝真的是我吗?我到底算什么呢? 突然额头上一惊,是他用他的指腹慢慢地擦拭我的汗水,“别怕!只是个噩梦而已!” “真的只是个噩梦吗?”还是这根本就是女帝的经历,只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们这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居然有了这般奇妙的联系! “一切都过去了!”独孤清扬依旧这般柔声宽慰,真的都过去了吗?还是我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呢? 我不禁朝窗外瞥去,天上的星星眨巴着眼睛,一闪一闪就像和人捉迷藏一样,平静的夜晚却倾注了令人回味的温柔——还记得爷爷总是在这个时候坐在院子的藤椅里给我讲故事猜谜语——我想回家了!好想好想! 6.-6.王子梧毅 他一守就守了我三天,好像终于确信我不会凭空消失就去办公了!他也是一个帝王了呢,根据这三天的交谈加上我的旁敲侧击再加上我理科生聪明的脑袋,我大致搞清楚了一些事情,这并非是一个女尊的时代,女帝的出现完全是一个异数——女帝江冰妍的父亲英年早逝且膝下并未有王子,于是在众多公主中颇看重江冰妍,并立下遗诏让江冰妍继承王位,江冰妍便成为了最后一个女帝,但是江冰妍并不是凤鸣王朝的第一个女帝,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的主宰,凤鸣王朝由一个女帝开始却由另一个女帝结束! 坐在池边微微叹了口气,又想到了女帝的事情——女帝登基时只有十二岁而且是个女子,所以她的父亲找了四大辅政大臣,分别是独孤家,司徒家,上官家和欧阳家,女帝为巩固帝位在登基的一个月后便迎娶了独孤清扬,于是独孤清扬在十五岁时便已经是帝后之尊了! 突然想起梦境中上官子卿与女帝的依依惜别——即便是君主也有许多无可奈何啊!她是喜欢上官子卿的吧!那对独孤清扬呢?一点爱恋也没有吗? “你是谁?”稚嫩地童声,我转头一看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虽然年龄尚小但是五官极为精致,“在问你话呢?你是聋子?”脾气不好,一个破小孩还趾高气扬地! “柠檬,我们走!”这是独孤清扬给我的婢女,当时要我赐名来着,我想也没想就叫柠檬吧,呵呵~~柠檬汁真的很好喝,我很喜欢柠檬汁的味道,苦涩又酸酸地,最喜欢端起一杯柠檬汁静静地眺望远方——不过一出口是有几分后悔想给她改个雅点的名字的,可是看着那个宫女好像很开心似的,便作罢了! “你是妍儿吗?”妍儿?你才多大啊!虽然这具躯体看起来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可是实际上我已经22岁了,而且女帝本也该22岁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也比你大得不知道多少了!还想像独孤清扬那样叫我,“你可以叫我姐姐,要么阿姨我也勉强接受了!” “一点都不好看,父王怎么会喜欢你呢?”父王?他是独孤清扬的孩子吗?独孤清扬已经有孩子了吗?那个对女帝痴心一片的帝后已经有孩子了吗?“你是独孤清扬的孩子吗?” “好没规矩!”他皱了皱眉,嘟起小嘴“照理你该给我行礼请安!” “梧毅!” “儿臣给父王请安!” “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去给你母亲那儿吧!”小男孩的母亲?他的女人吗? “是!” “妍儿!” “你已经有孩子了是不是?而且还有了女人?”一直被他的痴情深深地感动着,男子都一样——现代都不可以相信何况是古代呢?况且是一个古代的帝王呢? “你听我说,那是一次意外,是我无心的呀!”意外吗?能有多意外呢?“你放开我!”也不等他说些什么,便狠狠挣脱了他的手,“陛下,您根本不需要跟我解释,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妍儿,自然你的一切都跟我无关!” “只有一次,只是一次——对不起!五年前有一次我在荷花池喝醉了酒,我以为我看到了你,我以为你回来了,我以为——然后那一次她就怀孕了,是父亲极力留下她的,对不起妍儿,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 “我说过了我不是你的妍儿,所以你根本不用跟我解释!”说完这一句我便转身走去,谁知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没什么力道可是我也没办法轻易挣脱,“我是你的帝后,是我不该是我不好,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 “放开我!”他愣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扣在我手腕的手,我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竟然听到了“啪”地一声,稍稍回头发现自己的手在抽回之际刚好甩到他的脸颊,“对——对不起!”便一个人跑开了,独孤清扬有孩子了?五年前?那个孩子已经五岁了是吗?虽然是醉酒误事,可是他毕竟有了别的女人了,而且那个女人已经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了——他们已经有了爱情的结晶! 我在计较些什么?我在在乎他吗?才几天的功夫?难道——我是在嫉妒他跟别的女人吗?怎么可能呢?虽然他长得很好虽然他对我极其温柔,但是对于他我除了感动还是感动,根本就不能有其他情绪夹杂在其中啊!难道是?难道是女帝的反映吗?难道女帝对他是有情的,或者说女帝的本能占有根本没办法接受她的男人有了别的女人,所以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映吗? 可是我不是女帝啊!我——烦死了烦死了!怎么会有这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吗?一切都乱死了乱死了,抬头看了看太阳,好像变成了两个,好刺眼好热啊!又看了看荷花池,看了看上面的波光粼粼,白晃晃的东西在池子上一闪一闪的——脚下一滑,正好跌入进去时,许是求生的本能吧!竟然死死抱着池旁的石头,可是还没有片刻手便有些发麻而且头晕乎乎地难受,突然有一双有力地手紧紧握着自己,我一抬头,还是那双如诗般的眼睛,“抓紧了!” 话音未落,他一使劲儿想拉我上去,正在这时我脚下一滑,只听得“扑通”一声,一个女子与一个男子跌入池中! “妍儿,别怕!哥哥在这里!”他一边安慰一边紧紧抱着我往池旁游去,没有人知道这个男子心中的波涛汹涌,那种害怕那种无助仿佛铺天盖地而来!妍儿,不要走,再也不要走了!我再也不会让你用这种方式走出我的生命了——被池水打湿的衣服紧紧贴在他挺拔的身姿上,我的眼睛像着迷了一般紧紧贴在他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去,我这是在干什么啊?我一把推开他,他显然是不知道我做出如此举动,被我甩开了些,“妍儿,你做什么?” “不用你救,我会游泳!”我的家乡是宁波最靠海边的城镇,游得不好可是这么个小池子还是难不倒我的! 他慢慢游过来一把抓住我,“快上去,不许使性子!”语气不甚友善,平时对我温婉如玉这么一种口气倒着实让我愣了几分,手腕竟然紧紧被他箍在手里,我第一次好像感觉到这个温婉如玉的男子心中的惶惶不安——可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深究是狠狠地推开了他,两人就这样颇有些闹腾地在池中扑腾,不好——我的脚有些抽筋了,以前就是因为脚老抽筋,所以爸爸死活不肯教我游泳,后来还是自己带着泳圈慢慢捣鼓地呢,几乎没什么技术,只能在水里扑腾扑腾,勉强不让自己淹死而已! 我看着他自己慢慢沉了下去,嘴边已经被水淹没了——是女帝的反映还是我已经在乎他了?怎么可能呢?就算一见钟情也快了点吧!如果我的理智不错的话,应该是女帝的纠葛吧!难道我真的是以女帝后续的角色存在在这个虚拟时代的吗? 我朦朦胧胧中看到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抱起我游回了岸边,看着他那焦急的神色我只是微微一笑,好像心里有一块地方悄然坍陷! 7.-7.梦里梦外 “嘘——”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对着宫人示意,宫人非常配合地慢慢退下,小女孩拿着一支笔在小男孩的脸上轻轻涂抹,十分认真竟也忽略了小男孩微微上扬地嘴角,过了好一会儿,除了额头,小男孩俊俏的脸上都已经惨不忍睹了——小女孩看到自己的作品后插着双手哈哈大笑,那种满足那种酣畅淋漓的笑容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清澈,就像那无垢的洁白初雪! “妍儿,你啊!” “哥哥,你看!”小女孩还颇有几分自得似的拿了面铜镜递给了小男孩,小男孩看后也是纵声一笑,随即摆了起了几分脸色,“太傅呢,让陛下知道了还不好好罚你!” “我给太傅的茶里加了点东西!”小女孩眨巴着眼睛,慢慢拿了一块帕子往小男孩的脸上抹去,轻轻踮起了脚尖,在小男孩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一吻,“哥哥,这是我的记号,以后你只许娶我!”男子微微颔首,这般无暇美好的两小无猜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哥——哥哥——”听着床榻上的人儿发出呓语,他的心悄然一惊,手定格在女子的脸上,明明就是妍儿,为什么要否认呢?普天之下只有你会这么唤我的,这两个字我已经足足等了五年了! 女子书房里一片狼藉,一个青色长衫的男子正蹲在地上拾起到处零落的奏折,女帝!凤鸣王朝的君主!多么令人肃然起敬的称谓啊,可是眼前的人儿分明是不开心,精致的五官承载在太多的不满与愤恨居然有些微微的变形——妍儿,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哥哥,来了!”女子硬生生地从喉咙里卡出这几个字,“夜新,你先下去!”那个青色长衫的男子把折子整齐地放在书桌上便抱拳下去,待要出了书房转身时不着痕迹地深深看了女子一眼! “哥哥,有话直说便是!” “上官子卿出言冒犯了臣妾,臣妾已命人把他打进冷宫!”女子蹙眉深思,抬头不着痕迹地打量男子,一寸一寸不留一点缝隙,良久轻声叹了一口气,“哥哥,这又何必呢?” “只是执行宫规而已!”男子冷峻的脸色慢慢荡漾出一片春光,就像杨柳层层抽丝一般,她懂是不是,可是懂了又如何呢?柔情瞬间就慢慢退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陛下,若没有其他吩咐,臣妾便跪安了!” “让哥哥担污名了!”男子转身而去的背影一顿,随即又提起步子,“哥哥,以后唤我妍儿便可,不要——不要糟践了自己!”男子的身影又是一顿,终究慢慢转过身来,女子冲他嫣然一笑,一瞬间的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无拘无束,如果时光永远停留在曾经的曾经那该多好啊! 他也冲她微微一笑,提着步子离开了她的书房,身后传来女子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好像慢慢绽放在耳边一样,“谢谢哥哥!”男子并未做停留便离开了径直离开了书房! 哥哥,谢谢你!妍儿对不起你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睁开朦胧的眼睛,一颗泪珠慢慢滑下,我伸手一抹,好像只要做个梦我就很容易哭似的,他们的纠葛让我感动了吗?我分明感觉自己是在看一场场电影,没有我的戏份可是却非到场不可,她和他,她和他,还有那个他这个他……到底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如此清晰的梦境就好像是自己亲身经历如今脑中的记忆慢慢复苏一样,他们的对白他们的神情甚至于他们波澜起伏的潜台词——我都清清楚楚!可是又感觉有几分朦胧,好矛盾啊! “妍儿,你醒了!”我非常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一杯白开水一饮而尽,慢慢掀开被子,突然瞥到自己的衣服,“是你替我换了衣服吗?” “我是你的帝后,替你换衣服自然正常不过了!” “是吗?我可不记得我有一个孩子,难道是帝后一个人的?” 他愣了一分片刻道,“是宫女换的——对不起!”三个字无声地滑落,我在干什么?我有什么资格质问他,我又是他的谁,他跟谁生孩子难道还要跟我报备吗?别说我不是女帝,就算是女帝又什么样呢?自己把整颗心交给了上官子卿那儿了,娶了他只是为了巩固帝位,如今他已经为帝,而且女帝离开了五年,难道他连一个红颜知己都不能有吗?我看着站在身边的男子分明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时为自己的脱口而出的无理取闹倍感抱歉,只能拉着他的手,轻轻道了一句,“对不起!”他的眼睛慢慢收回了焦距,像天上灿烂的星辰,“妍儿,你不怪我了?” 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呢?“那个女子美吗?” “妍儿?你?”看他又有几分焦急,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我说不怪你就是不怪你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 “嗯——我江冰妍从不骗人!” “谢谢你,妍儿!”他突然把我拉进怀里,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儿,我竟然没有去反抗只是任由着他,独孤清扬——一个孤寂了多久的男子啊!不知道谁可以慰籍你那颗心! 我隐隐地知道,这并非是一个女尊时代,虽然说有了第一个女帝的铺垫加上女帝父亲的遗诏,所以女帝登基没有想象中的困难,可是一个男子嫁给一个女子并不是十分光彩的事情——尽管是帝后之尊,而独孤清扬本可以拒绝的,可是他却这么义无反顾的,尽管女帝的心并未在他这里,而且居然五年来一直以她帝后的身份活着,连要了一个女人连生了一个孩子都充满了莫大的犯罪感!我慢慢推开了他,“一起吃饭可好?” 他淡淡一笑,斜射的夕阳就这么温柔地倾泻在他身上,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卑微,他就这么一直捍卫着可能根本没有结果的爱情!哥哥——妍儿,对不起你的事情太多了! 自嘲一笑,我是进入了角色扮演了吗?我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8.-8.兰儿姑娘 “妍儿,你连口味都丝毫不变啊!”我嚼着不知道名字的菜,我的口味没变吗?可是我连这是什么菜也不知道啊!不过这道菜我确实非常喜欢——莫非我与那个女帝不仅仅是名字的相似?我真的是她吗? “禀陛下,兰儿姑娘携王子殿下来了!”兰儿姑娘?莫非就是那个小男孩的母亲吗?怎么还是这般称呼呢?好歹她也为帝王诞下了孩子啊! 独孤清扬略显尴尬地看了我一眼,薄薄的嘴唇只是泛着无奈的微笑,这个傻瓜!根本不需要内疚,五年的生死未卜——难道你连一个红颜知己都不可以有吗?我微微颔首,“让她们进来吧!”不一会儿,兰儿姑娘和那个小男孩便已经出现在大殿里了! “给陛下|父王请安!”独孤清扬随意摆了摆手,举手投足分明就已经是一个帝王了,“有何事?”语气淡淡的,与刚才判若两人,是迁怒吗?他因为这个女子没有成为一个称职的帝后,所以才分外冷淡吗? “奴婢知道梧毅顶撞了妍儿姑娘,特地带他来给妍儿姑娘赔罪!”奴婢?她的自称已经渐渐印证了我的推论,看样子她虽然为独孤清扬生了一个孩子,可是并没有什么位分是吗? “没事了,你们下去吧!”独孤清扬一听他们说完,便毫不留情地下着逐客令,一瞬间的错觉独孤清扬待我的似水柔情其实无非是我拥有了女帝的相貌,如果我以自己的容貌出现——恐怕我已经死了吧!他的柔情没有我插足的余地,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命运的捉弄,我的嘴边轻轻扯出一丝苦笑,“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兰儿姑娘!” “妍儿姑娘唤奴婢兰儿即可!”她微微抬了抬头,与女帝竟然有五六分的相似,果然如此——如果喝醉了酒,如果本就是深夜灯光朦胧,而且又是在女帝葬身的荷花池,人之常情啊!我的眼光慢慢落在了那个小王子身上,与独孤清扬倒真是相像呢!看着他慢慢蠕动的双唇,“你可是有话要说?” 小男孩看了我一眼,又慢慢对着独孤清扬道,“父王,今儿师傅夸儿臣功课很好!” “嗯!”很淡然的一个字,全无褒贬之态,“父王,今儿是母亲的生辰!” “嗯!”又是淡淡的一个字,然后慢慢道,“退下吧!”小男孩的脸上分明有几分不甘,竟然深深剜了我一眼,然后被那个兰儿姑娘硬生生地拉了下去——独孤梧毅是吗?你不应该怪我啊,如果你怪我,我又应该怪谁呢? 可是看着他们的背影,竟然深深充满了犯罪感,如果没有我——你们的生活是不是截然不同了呢?天哪!我到底在想什么啊?神经病的,干嘛把责任把自己身上揽啊,又不关我的事,是女帝的问题啊! “妍儿——”我抬了抬头,是他略带闪躲的眼神,就像是犯错的孩子,我看他放下的碗筷,“你可是吃好了?” “嗯?嗯!” “出去走走吧!” “想去哪里?” “兰儿姑娘的寝宫!”他如水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突兀,“去她那里做什么?” “怎么?不让我去看她!”他牵着我的手走在路上,脸上却始终挂着淡淡的忧愁,他是认为对不起我还是认为我去找兰儿麻烦呢?傻清扬?真真是一个傻人呢?“你待她好吗?” 他摇了摇头,而后有夹杂着些情绪看着我,“应该不好吧!”看得出来,应该是不好的呀!就凭她的自称凭她的身份就可以判断出来了,独孤清扬连基本的敷衍都不曾给她过啊! “她是个怎样的女子?” “极其淡雅的女子!”他淡淡一句,就眺望远方,良久才轻声一句,“妍儿,你想做什么?” “今儿不是她的生辰吗?你该去看看她,再怎么说她也为你生儿育女了!”对感情这种事情,我保留着21世纪人的传统美德,一向不是个大方的人!可是他的世界,他和她的世界,我又有半分插足余地吗?如果那个兰儿姑娘可以抚慰你那孤寂的心,也算帮女帝赎了一个罪过吧! “妍儿!”我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他茫然的眼神,“你不要我了是不是?”我的心徒然一惊,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无措啊!什么叫做我不要你了呢?我从来没有要过你啊!再说我根本要不起你啊,我怎么敢担着你这种深情呢? “你还是没有原谅我是不是?”我心下酸楚,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淡淡的月光仿佛被荷花池清洗过一样,亦如他那双无措带着清冷的眸子!微微的凉意随着他的眸子慢慢的晕开来,到底他对女帝是怎样的深情呢? “父王,母亲——父王来了!”我抬了一下头,是一个小小的院落,一个女子有几分无措地站在那里,却怎么也遮不住眸中的柔情,我对着她微微一笑,“知道今儿是你生辰,他就过来了!如此我也告退了!”不着痕迹地拂开了他手,转身走去! 独孤清扬,你不该把心放在我这里,无论我是女帝的后续还是一个普通的理科生!她——才是你的幸福啊! 9.-9.夜遇刺客 转身离开,脚步放得很慢很慢,独孤清扬并没有出来——这就对了,那个小小的院落有他的孩子和他的女人,我又算什么呢? 看了看池中的荷花,虽然完全笼罩在夜幕之下,可是我分明感受到了姿态的高扬,我提了提裙摆往船中走了进去,突然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我重心不稳狠狠地靠在了好像是谁的身体上,耳边听到低低地哼声,我本能地想转头,可是因为被捂着嘴巴而且手紧紧被禁锢住——身体动弹不得!是谁呢?躲在游船之上,这是我的船,不是不是,这是女帝的船这是独孤清扬的船——看样子来则不善了! “你在里面吗?”船外传来小男孩的声音,“出来吧!我看到你进去了,你再不进来我就进去了!” “你出去把他赶走,如果让我看出——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啊!我点了点头,他微微把手挪开,我突然感到后背有什么东西顶着,难道是刀剑之类的,看样子求救是不怎么可能的了,而且对方又是个五岁的小鬼,“我真进来了!” 感觉后背一顶,“来了来了!”我走出了那条游船,站在了船头,灯光很暗我只能看到一个依稀的轮廓,就是说我连做脸部表情都不可以了,“有什么事情吗?今儿不是你母亲的生辰吗?” “那——那个,谢谢你!”难得这小鬼说句好听的啊!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依稀能感觉到小男孩脸上的那一些绯红,看样子独孤清扬与兰儿姑娘相处的不错啊!是相敬如宾还是相拥而泣,亦或是呢喃低语呢?心底竟有一丝苦涩的感觉,我在嫉妒独孤清扬与其他女子吗? 突然感觉背后轻轻一拍,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哦!那你回去吧!” “父王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母亲——所以谢谢你了!”我微微一怔,慢慢绽放出一个笑容,“现在这样很好啊!”很好啊!独孤清扬,那个孤寂的男子终于有人抚慰了,而且这对小鬼和兰儿姑娘不都是好事一件吗?很好呢?帮了三个人! 突然我的手臂一紧,我皱了皱眉,“那个——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看看风景!”那个小身影顿了一下,便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我便被一手扯回,“轻点,你抓是人不是木头!” 他大力一拉,我重心不稳直直地倒在他的胸膛上,他痛哼了一声,缓缓地松了手劲儿,我才模模糊糊地看了个大概,挺拔的身姿,脸上还蒙了一块黑布,“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吗?” “问题真多!”声音断断续续,而且他看起来好像很吃力的样子,“你受伤了吗?”他也没理我,只是在身上掏了一阵,然后往嘴里一塞,然后慢慢坐下来,我看着他分外认真的样子——提着裙摆慢慢往外走去,刚刚提了一步,便被他一把拽回,“想去哪儿?” “您慢慢弄——那个,很晚了,我想休息了!” “睡这儿好了!”话音未落,他便一扯,我直直地坐在了船上,“别妄想逃走!”不是那种恶狠狠的威胁,倒是冰冰凉凉的,但是这话中的分量却丝毫不容忽略!我只得慢慢坐了下来,这个角度的月光还不错,我看到了他有神的眼睛,就像是照亮黑暗的月光,“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妍儿的女子?”为我而来吗?他是谁?是敌是友呢? “不知道!” “是吗?”他一副不信的口吻,“那你是谁?” “我——一个普通的宫女啊!” “那个小鬼是独孤清扬的孩子吧!一个王子会跟一个宫女道谢?” “怎么了?王子不能跟宫女道谢吗?人人平等知道吗?” “什么怪理论?我且再问你,你一个宫女怎么可能随便进这游船?” “那个——我是专门打扫这游船的宫女!” “乍一听有些道理!不过——”他忽然贴了过来,我似乎能感觉到他危险的气息,“不过根本就是一派胡言!”我刚想反驳些什么,谁知独孤清扬的声音地传了过来,“妍儿,你在里面吗?”糟糕? 我手腕突然一紧,脸被强行扳过,好像要仔细看我的容貌,“放——放手啊!痛,我不是木头!” “妍儿,我跟兰儿已经说清楚了!你快出来啊!”说清楚了?什么说清楚了?难道他留在兰儿那儿不是给她庆生,而是让她死心吗?傻瓜,傻瓜清扬! “够痴情的呀!” “不用你管!”他的脸慢慢贴在我的脸上,我刚想往旁边挪,奈何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挪不开,“你就是让王兄念念不忘的女子啊!”王兄?念念不忘?难道他是其他国家的一个王爷吗?是谁?欧阳、上官还是司徒呢? “妍儿,你再不出来我就进来了!” “赶走他!”他的语气好像不似刚才而是冰冷一片,我也无力去分析,感觉他微微松了松手劲儿,背部还是顶着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我慢慢站起身子,站在了船头,一直没发现这船的绳子不知何时撤下了,距离我看小鬼,现在这船和岸居然颇有些距离!虽然独孤清扬的旁边有人打着宫灯,但毕竟灯光昏暗所以还是看到一个朦胧的轮廓,“妍儿,是你吗?” “嗯!”我组织着语言,头脑中有些杂乱,他和兰儿说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放弃了兰儿吗?他为了我放弃了他孩子的母亲吗? “你先上来吧!”刚想举步上前,突然手被一把扣住,我是死脑了还是怎么回事啊?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人,一瞬间所有的思绪居然完完全全被独孤清扬和兰儿占据了,“我想一个人躺船上,你先回去吧!” “你身子不好,先上来再说!” “不要!我一会儿就上来,你先回去!” “不许使性子!你再不上来我就过去了!”这可怎么办呢?那男子显然是不会放我过去的。可是真让独孤清扬过来吗?这人到底来这里与什么目的呢?纯粹了为了我吗?会伤害独孤清扬吗? “独孤清扬对你不错啊!”那个男子在耳畔低语,忽然他走到我旁边与我并排到朗声道,“恐怕不能如陛下所愿了!” “你是何人?”一抹肃杀的凌厉之气,“来人!” “带走她的人!你的人若靠近一步,她就没命了!”这里虽然荷花长势不错,可到底只是半人高而已,如果要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来救我恐怕绝对不易啊! “你想怎样?” “我跟她一起全身而退而已!还望陛下成全!”几分玩世不恭,好像丝毫没有把独孤清扬和他的皇宫看在眼里,难道他认为他手中的筹码真的这么大?难道我对独孤清扬真的那么重要吗? “休想!放了她,孤让你走!” “我今儿是非带走她不可了!” “是吗?”他话音未落,便已经来到我跟前,双足停在一片荷叶上,是轻功吗?清冷的月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辉,翩若仙子的独孤清扬就像遁世的世外高人,白色长衫纤尘不染宛若从天而降的神祗,白色的衣摆随风而舞——分明就是一朵绽放的莲花! 一把长剑握在手中泛着冷冷的寒光,一抹神圣不可侵犯的肃杀之气凌然而起,“趁孤还没改变主意之前,放了她!”一直对我温文尔雅的他,险些让我忘了他早已是一个帝王了!心中的一块地方隐隐作痛,哥哥——妍儿,不值得你如此啊! 10.-10.是梦非梦 “陛下真是颇看重这个女子啊!看样子此妍即是彼妍了!”我怎么值得独孤清扬犯这么的险呢?他已经是一个帝王了呀,他不会不清楚一旦有个万一——这个国家便岌岌可危了,他是对自己的武功过于自信了还是他根本从未考虑这么多呢——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因为一个我而身犯险镜呢? “废话少说,出兵器吧!”独孤清扬把剑轻轻往上一提,那个男子把我往后一推,我直直地坐到游船上,好痛啊!真是的,我可是一个人啊,又不是木头!刚想支撑着站起身子,突然感觉到手上摸到了什么液体,抬手一看——是鲜血吗?我仔细检查着自己,是那个黑衣男子受伤了吗? 我快步起来走到船头,岸上灯火分明,大批的侍卫静候岸上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他们两个在荷花池上双剑交织,清冷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四周,一个白衣长衫一个黑衣夜行服,如鬼魅般在这万籁的寂静黑夜打斗! 一瞬间我仿佛脱离了自己的身体,灵魂俯视万物,迷迷糊糊中我看到一个女子拿着一把剑横在自己的脖颈,那幽怨的眼神,那苦涩的嘴角轻轻扬起——五年啊,才短短的五年啊!父王,妍儿对不起你,你把凤鸣王朝如此完整的交到我手中,我只用了五年便败落成这个样子,宫外敌军叫嚣,宫内宫人流窜——慢慢的闭上眼睛一颗眼泪悄无声息地滴落下来,在荷花池里逐渐淡去,忽然“哐当”一声,剑跌落荷花池里,如此清脆的声音在分外杂乱的皇宫里居然显得分外突兀……我头一昏,竟直直地掉入了池子里! 这么熟悉的味道,那么熟悉的感觉,那么熟悉的池水,那么熟悉的夜色……难道我曾经这么掉进荷花池吗?上次和独孤清扬一起——不对不对!我分明看见轻轻打落女子手中剑的那个男子,那个男子眸中有一层淡淡的忧伤,慢慢升起的雾气在眼睛中交织,终于池水慢慢剥夺着自己的意识——可是我是会游泳的呀?可是却没有了半分的力气,而且感觉一切的一切都是徒劳不想去挣扎,生命好累,活着好累啊!让我死了吧! 好痛啊,脸上的痛楚不自然地微微动了动嘴唇,“痛,痛——” “痛就别装死!”突然又感觉左边脸颊一个巴掌下来,是谁打我啊?好大的力哦!突然旁边好像传来了一声暴怒,“住手!你放了妍儿!” “陛下若再上前一步,我便不是掌掴她了!”突然脖子一紧,不住地咳嗽起来,到底怎么了?好想睁开眼睛啊,可是眼皮好重好重,再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让我们走!”我在哪里啊?我在做梦吗?可是脸颊却传来的阵阵痛感好像不是假的,好乱好乱,我到底是怎么了? “陛下再考虑的话,我可是没有太多的耐心啊!”突然感到冰凉的东西贴在脸上,慢慢的摩擦,“住手!你想干什么?” “只是想划几刀而已,陛下不用心急!” “你——妍儿若有个万一,孤要你九族陪葬!” “那就看陛下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你不妨试试!”意识终于全部抽离了去,是我在做梦吗?我好像听到了独孤清扬的暴怒声,怎么可能呢?那个一个温婉如玉的男子怎么会发出这种令人浑然一阵的声音呢? 眼角的泪水滑下,无边无际的无助铺天盖地而来,我不想在这个地方——片刻都不想,我好想回家啊! “哥——哥哥,你做什么?”剑慢慢坠入池里,无力而又落寞!荷花池边有两个人,一个是身着茶色长衫的男子一个是身着明黄色长裙的女子! “妍儿,你想自刎吗?我凤鸣王朝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君主!” “我?可是我又能如何呢?哥哥,你不是我,你不懂!” “你是为了凤鸣王朝落入他人之手,还是仅仅为了上官子卿!” “有何区别呢?” “如果是前者,我会帮你!我是你的帝后,无论时局如何永远都是!但如果是后者——”男子顿了顿,分外地无助,“你也得夺了江山才能去主宰自己的命运!应生应死?帝王的生命何时是自己的!” “哥哥——”女子听着男子的劝说,并没有回心转意,脸颊上透出一丝释然,“妍儿,活得好累啊!自从知道自己可能会继承父王的帝位,我就活得好累啊!开心了不能笑,伤心的时候不能哭!哥哥,也许你不知道,虽然我现在无比难受凤鸣王朝亡在我手里,可是我的内心深处也许正是期盼这种解脱!把江山给哥哥会比我好——哥哥,妍儿谢谢你,妍儿对不起你!”女子话音未落,便纵身跳进了荷花池,“妍儿,你做什么?”一边扯着她的裙子一边随着她纵身跳入池里,“我还没有原谅你,你怎么可以死呢?”独孤清扬对江冰妍是这么浓厚的爱恋吗?生在守护死也相随吗?江冰妍,你到底辜负了怎样一个深情的男子啊! 突然感觉脸颊好痛啊,“醒了就别装死!”突然感觉眼皮好像被硬生生地扯开,霸道粗鲁,我睡觉碍着谁了,“干嘛?痛!”伸手本能地打开他的手,“啪”地一声,手被紧紧箍住,“你敢打我!”感觉手被一丝一丝扯着,眼皮终于睁开,意识全都回来了!我在哪儿?他又是谁? “醒了!”不甚友善的语气,突然一张奇怪的放大的脸出现在视线里,之所以用奇怪是因为他蒙着一块黑布,就像电视电影里的怪盗刺客之类的,“你是谁?这里是哪儿?” “在你问问题之前,是不是该告诉我打我之后准备怎么办呢?”不像调侃之词,语气霸道而又充满威胁! “打了你?我什么时候打了你了?”打量了四周,旁边是一推篝火,好像是一个破庙啊,我不是在独孤清扬的皇宫吗?等一下我好像是独孤清扬推给了兰儿,然后一个人去了游船——刺客,他就是那个刺客!然后独孤清扬来了,然后我好像做了个梦,是梦吗?如此清晰的梦吗? “怎么?想起来了!”突然手被他毫无预示地大力一挥,我整个人都往左边倒去,头重重地敲在一旁,“痛!你神经病!”刚转过去想质疑他,谁知他便直直地往旁边倒了下来,“喂!喂!你死了吗?” 好湿的感觉啊!提起双手——是鲜血吗?他受伤了吗?对了,在游船上我好像就摸到了这种液体,由于他穿得是黑色的夜行服,所以一直不曾注意到他的胸膛已经布满鲜血了!怎么办?他现在毫无意识!我该怎么办呢? 算了,什么事情都先放一放,先止血吧!慢慢撕开他的夜行服,天哪!里面的白色里衣完全被鲜血沾湿了,我伸手微微一摸,他好像感觉到疼痛一般抽搐了一下身子,我下意识地放缓了速度,慢慢撕开他的里衣,裸露的胸膛被鲜血沾湿了一大块,右边的那个小窟窿应该是鲜血的来源吧! 可是我该如何止他的鲜血呢?武侠小说里都要用些金创药之类的东西吧!这类东西我可是完全没有啊,如果单单用布包扎的话应该是很难止住的吧!这个小窟窿不是很大,那应该很深吧!他的昏倒他的血流不止——预料没错的话,应该是和独孤清扬打斗然后带着我走了很多路而失血过多的缘故吧!现在不是想前因后果的时间,再不止血搞不好真要死了!看看了四周整个就一破庙,完全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啊!算了先清洗一下伤口,然后包扎吧!这毕竟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你运气不错,虽然我是数理系的,但是我有一个死党在杭州读护理专业的,我曾经去她的学校玩过!而且我大一时还参加了学校的急救演习获得了第一名,放心地把你的伤口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稍微给自己鼓了一个气,便推开了破庙的大门,电闪雷鸣的——夏天的阵雨好大啊!稍稍打量了一下四周,把眼光放在了一个木制的桶里面,上面的雨水已经差不多有半桶了,慢慢把它提到了那个男子的身旁,撕了夜行衣左袖的一块布放进了水里,估计不错上面没有沾血,慢慢给他清洗起伤口来! 随着我的布慢慢靠近伤口,他的身体慢慢的在抽搐,我看了看他紧紧皱起的眉毛,随手把他脸上的那块黑布撤下——看得怪难受的!可能是因为疼痛或者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吧,他的脸上的五官慢慢扭曲着而且苍白异常,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那张精致的脸颊,阳光帅气!我见到过最帅的就是高中时一个比我大两届的学长了,当之无愧的校草,比明星更加光彩夺目!常常傻乎乎地想学长成绩这么好干什么,凭这张脸完全就是明星了吗?可是眼前这个男子分明比学长帅气了不知道多少倍!见到的独孤清扬和他——都是这么帅气,难道古代专门生产帅哥吗?怎么我的时代都见不到呢? 笨蛋江冰妍,现在哪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啊!继续替他清洗起伤口来,可能是血小板终于发挥了作用,他的伤口终于是止住了!然后扯了自己的裙子——我的裙子应该比他的衣服干净多了吧!医疗条件不好,万一伤口感染就不好了,细细地替他包扎起来——缠过他的右边胳膊与腰际,然后在伤口上打了一个蝴蝶结,好像也没有鲜血渗透出来,终于是搞定了呀!不知道这么包扎对不对,我只学过头部包扎——应该差不多吧!万一错的话,那个刺客大哥,我已经尽力了! 抹了把汗水,好热啊!看着他蜷缩在一起,怎么了?很冷吗?一般小说里受伤的话都会发高烧什么的,这可不行啊!你万一发高烧的话我绝对不会是救不活你了,我慢慢脱下长裙外的外套——薄如蝉翼的透明装,也总比没有好啊!然后把他往火堆旁挪了挪——能做的我都做了,一切就看你自己了! 自己也围着火堆旁躺了下来,闭着眼睛辗转反侧——现在还是晚上,我去游船被他劫持也是晚上,也就说明了他劫持我之后并没有超过一个晚上,独孤清扬怎么如此轻易放过他呢?他又究竟是谁呢?与我与女帝有什么纠葛呢?还有我记得我是在游船上看他们打斗来着,后来发生什么了事情吗?我怎么会被他劫持呢?独孤清扬怎么会放任他把我带离皇宫呢? 带着这些没有答案的思绪,终于沉沉睡去!独孤清扬,我又一次离开了,你真的会像梦境中那般孤寂吗? 11.-11.步入新国 慢慢睁开朦胧的双眼,突然的亮光让我眼睛徒然一惊,那个男子正坐在旁边一脸玩味地看着我,五官不似昨晚那般扭曲冰冷柔和了许多,“昨晚为什么不走?” “对哦!昨晚没考虑这么多!”醒起来便遇到他昏迷的情形,当时哪容得我多考虑啊!然后忙活了半天便忘了要逃走了,“看什么看,难不成看着你死啊!” “你得包扎跟要我的命没什么区别!金创药懂不懂,还有你的布条是湿的,伤口会……” “喂!你好不讲道理啊!是你把我掳劫来的,如今本姑娘不计前嫌帮你,你就该感恩戴德,再说了当时我的衣服全湿了难道不包扎吗?至于什么金创药的,我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愚不可及的女人话倒是不少!”他说完便拿起地上包袱上不知道什么东西吃了起来,好饿啊!不出意料的话他趁我睡着的时候出去过了,不仅买了衣服还买了干粮,“不过你的蠢笨倒是救了你一命!” “什么?” “你以为为什么独孤清扬这么轻易地让我带你出来,只是带你跑了几个时辰,你说独孤清扬为什么不追过来而让我们如此怡然呢?” “为什么?”他不屑得看了我一眼,很不肯定我的智商啊!什么眼神啊,好歹我是21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的理科生,好歹我的智商测试是120以上啊!他突然拾起地上的裙子往我身上一扔,“换了它!” “为什么啊?” “要么你自己换要么我帮你换!”我震震地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一点也不像威胁,他做的出来的,立刻抱起裙子往后面走去,待走到佛像背后才换了这套裙子,一边换衣服一边用余光看着他——好像若有所思地样子,眼睛静静地眺望远方,就好像是一尊洁白的美玉!这套裙子朴素了不少也干净了不少啊,不过摸起来材质不错应该是上等货,“换好了没!磨磨蹭蹭的!”还是冰冰凉凉的语气,好像不温不火的样子! “催什么催啊!”早知道昨晚让他死不就好了,干嘛突然同情心泛滥啊!我稍稍整理了下头发便走了出来,“眼光不错,这衣服挺适合我的!” “换好衣服先吃点东西吧!”他瞥都没瞥我一眼,便把馒头之类的东西往我手里一塞,真是没欣赏眼光,这女帝可比我漂亮多了,也是一个美人呢,我咬着那馒头,他突然又递给我一颗药丸,“我从不欠人情,尤其是你!”我怎么了? “这是——” “解药!”解药?也就是说他对我下了毒,这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为什么独孤清扬会轻易让他带着我,为什么没有追捕上来,为什么他说我的“蠢笨”救了自己,给我下毒!我恨恨地拿过那颗褐色药丸塞进嘴里,“卑鄙小人!” “我何时说过自己是个君子了!快吃,吃完了好赶路!” “去哪儿?” “新国!” “新国是个什么国啊?”他头突然转过来,不留一丝缝隙地打量,“司徒夜新的国家叫新国!” “司徒夜新?”听着这个名字,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难道他是司徒夜新的弟弟吗?我记得他好像提过“王兄”之类的词的?可是为什么要抓我吗?难道是因为司徒夜新吗? “怎么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吗?不是记忆全无吗?” “你是司徒夜新的弟弟吗?” “不错!新国的辰王司徒辰!”司徒辰?好像这个名字不是很陌生的样子啊!“本只是来探探虚实,谁知真地碰上的,索性就带回来了!”他是一个国家的王爷了,怎么会如此莽撞只身擅闯宫廷——难道只因为一个我吗? “你想做什么吗?把我交给司徒夜新吗?” “你很想见王兄吗?”我立刻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非常本能地摇了摇头,“倒是个没心没肺的!”他低低咒骂了一声,接着说道,“你就先随本王回去吧!至于要不要把你交给王兄再说吧!” 于是乎——我和他同坐一骑扬尘而去!不知道独孤清扬是否顾忌我的中毒问题,一路上竟然平安无事!可是总觉得独孤清扬不追上了还有其他的顾虑,是我想多了吗?——或许是他身上有伤吧,五日后二人才来到他的府邸! 辰王府——三个硕大的字挂在门上,门外立着两个硕大的石狮子,还有立刻过来牵马的小厮,他拉着我走进门去,一草一木无不彰显着王家气势,一石一瓦无不显示着住在这里的人尊贵异常!我在独孤清扬的皇宫几乎没走过怎么地方,唯一经常去的便是荷花池,而荷花池给我的感觉是唯美清丽跟天潢贵胄丝毫挂不上边!不得不说我便他富丽堂皇的府邸震撼到了! “你看什么?” “想来司徒夜新住的不错啊!”我想也没想,这句话便直接脱口而出了!而且语气总不乏了讽刺之味,我干什么呢?我讽刺什么呀?他住的好不好与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以为他还是你那个小小侍卫吗?他已经是新国的君主新国的主宰了!但凡你刚才的话被第二个人听见了,就是大不敬的死罪了!”他颇好脾气的解释着,后面的话我没怎么理,前面的话我倒是听清楚了!他知道司徒夜新是“我”的侍卫?呵呵~~把“我”的身份摸得分外清楚吗?等一下——我刚才的讽刺难道是女帝的自然流露吗?难道她认为司徒夜新抢了她的江山吗?我怎么会总是包含了她那浓浓的情绪呢? “给王爷请安!”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沉思,司徒辰随意摆了摆手,以那个身着鹅黄色衣服的女子为首的一群人便起身了!那个鹅黄色女子慢慢抬了抬头,清丽脱俗倒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美女啊!应该是他的女人吧! “昨儿陛下召王爷进宫!” “嗯!”他淡淡说了一个字,稍稍沉思了一会儿便继续道,“你先下去吧!本王一会儿就进宫!”那女子盈盈屈膝便退了下去,我看到了她刚才打量我时的那一抹探究的神色——那个,我跟你家老公没什么关系! “你又看什么?”我一抬头,刚好看到他如洗的眸子,“没什么!” 我刚好说完,便见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林管家,你带这位姑娘去后院吧!”那个中年男子一愣,便恭声答道,“是!主子!这几日主子不在,府里有些事情!” “嗯!”司徒辰支了一声,才继续说道,“你先安排了姑娘再来书房!”那个中年男子看了我一眼,“姑娘,请!”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想做点什么东西?” “容我想想,再来安排!”也不知道是对我说还是自言自语便提着步子走了,我还愣在那儿,好一会儿大概他走了已经有十来步的样子,才顿住了身子,“最好别出了院子!”一语完,便自顾自地朝前走了! 这个王爷到底想做什么啊?差不多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把我掳劫来——难道就是把我安排在他的什么后院里?算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看着她慢慢消失在拐弯处,才提着步子朝朝书房走去——那是怎样的笑容啊,虽然只是淡淡的可是却消无声息的流淌过早已经冰冻的心,就像是一个急于赶路的人却在最累的时候看到了充满了傲然生命力的日出,毫无预兆可是却灿烂无比又好像是斜射入身体的第一缕阳光,明艳而又动人——居然情不自禁地掏出怀里的药去涂抹她的脸颊!糟糕,微微动了一下好像要醒过来的样子,本能地点了她的昏睡穴,长长地睫毛随着呼吸慢慢的起伏,她突然睁了一下眼睛,然后翻了个身子又沉沉地睡了过去,那一刻好像所有的色彩都分明了起来——怎么了?我不是应该恨她的吗?我不是巴不得她死吗? 难道说一个无足轻重的笑容让我心里充满了情愫吗?这是一个毫无轻重的笑容吗? 12.-12.迈出后院 我在后院一待了就待了五日,他的想想,他的安排——就是把我晾着吗?这后院是不错啦!贵气中夹着淡淡的雅致,丫鬟小厮倒是一个不少!可是他到底想怎么样呢?也不知道独孤清扬现在怎么样了? “姑娘,该传晚膳了!”这是那个林管家给我的丫鬟叫做小香,也是跟柠檬差不多的年纪,看着小香我倒是想起柠檬想起独孤清扬的皇宫想起独孤清扬落寞的背影来了! 随意吃了些东西便打开窗子眺望远方了,“小香,王爷一直不在府里吗?” “王爷天天在书房呢!”感情一直在啊!这还把我晾了这么久——不行不行,他不过了我过去,21世纪人的本性就是自己争取,才不向古代女子这样除了等待便是祈祷,打定主意我便带着小香出了后院! “小香,带我去你们王爷的书房!” “可是——王爷的书房是不能去的,除非是王爷让去的!” “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他!”到了书房,进不进去,我就不知道了!我随着小香七拐八拐的,府里的人无不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们!看吧看吧,又不会少一块肉,我索性就高昂着头任他们打量,突然听到几个女子的声音,“丽姐姐,还是你说的对,咱们府里的夕阳真是不错呢!” 又听到一个声音,不像第一个声音那么陌生,应该是那个鹅黄色女子吧,“水妹妹,院子里的花开得好不灿烂啊,要不我们去看看!” “王妃说的是,咱们就赶个巧吧!”不出意外的是他的女人在府邸闲溜达喽,我本能地往回走,只要是古代只要女人多的地方总不会有好事的!再说,谁知道她们对我存了什么心思啊,总不见得是好意的! “前面是谁这么没规矩的!”我刚转个身子便被发现了,刚才也是只听见声音并没有发现人啊,听着渐进的脚步声,慢慢转了过去,果然有那个鹅黄色女子而且这次她穿得还是鹅黄色的长裙,另外三个一个穿着淡青色的长裙另一个穿着粉色的长裙最后一个穿着淡蓝色的长裙,还有四个丫鬟——八个人浩浩荡荡而来!我瞥了一下她们的身后,是一处假山,她们刚才应该就是在假山后谈笑吧!难怪只闻人声未见人影! 还来不及多思索片刻,她们一行人便已经来到跟前,“给王妃和三位侧妃请安!”那个鹅黄色长裙的女子便摆摆手,她应该就是司徒辰的王妃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而是所有人都把目光紧紧贴在我的身上,尴尬极了!一则是我不知该以何身份自居,另一则是我可不想卑躬屈膝的向她们请安问好!那个青色长裙的女子掩了掩帕子,“这位是?难道是新进府的妹妹吗?” “水妹妹说笑了,哪个新进府的妹妹会不给王妃请安呢!看这个妹妹眉清目秀的不是这么没规矩的人啊!” “怎么就有规矩了!就算是王爷的女人,就算是不给我们问个安,给王妃问个安还是要的!何况根本就是一个奴才!”那个粉色长裙的女子不屑地说道,什么人吗?我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就唇枪舌剑过来了,我看了看中间那个鹅黄色长裙应该是王妃,始终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我冲她微微一笑,稍稍福了一个身子,“打扰王妃雅兴了!这就告辞了!” 直接忽略了她们三个人,拉着小香便往回走了,还是不要出了后院的好啊!突然想起司徒辰嘱咐的不要出了后院,他怕是早就料到有此事端吧!该死的,要说也说的明确点嘛!再说也不能把我晾了这么久,害得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站住!哪个许你走了!”身后传来了粉色色长裙女子的声音,我头一转,她的一只手便直直地挥了下来,我本能地把头一撇,用手牢牢地箍住她的手腕,凤目一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打我!”这种凌然的霸气这种敏捷的反映,难道?我到底是谁?是女帝还是那个普通的理科生呢? 稍稍理了理思绪,把她的手用力一甩,“侧妃好规矩啊!王妃面前,岂容你一个侧妃放肆!”这个女子不是稳重的类型,真正厉害的是那个坐山观虎斗的王妃吧!我把问题直直地抛了过去,一则是用王妃压侧妃,另一则也想看看王妃是不是真的这般与世无争! 那个粉色女子显然没有我这么反击,一时没有站稳,丫鬟们勉强扶着才稳住了身子,我又看了看前面的几个人,显然是被我的气势明显镇住了,“再说了我有没有规矩,不劳您费心!我不是王爷的女人也不是王府的下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低头看了看小香,红扑扑的脸上只剩下苍白,牵着她的手便往回走去! “给王爷请安!”我的后面直直地响起了这些个女人请安的声音,还来不及抬头,我手中的小香也直直地跪下请安,而我依然保持21世纪人的本质,与他平等对峙,他的眼中好像有一闪而逝的玩味,随后也不管旁边行礼请安的人,“发生了何事?” “回王爷,是丽妹妹跟姑娘开玩笑呢!”那个王妃淡淡一笑打着圆场,“是吗?”好像是问王妃,可是眼光却怔怔的盯着我,我看着她们便点点头,“许是宅子里待得乏了,看来了个外人便教教我府里的规矩,想是没有恶意的!”不错不错,四两拨千斤的回答,一则没拂了王妃的给我们下台阶的的“情谊”,另一则也是一种不甘示弱,我可不是任她们欺负的人! “起吧!”他随手摆了摆,她们才站直了身子,“不是让你不要出后院吗?” “我有事找你!” “嗯?” “你准备把我丢到几时?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欠思量,太直白太没“规矩”了,当时也是急了,没有考虑到在场的诸位!这话我讲他听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在场的人听了可能就有另一番滋味了! “让你待在后院,自有本王的道理!你先待着便是,本王自有计较!”说完转身便要走了,我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他是什么王爷了,“喂!等一下!” “你叫本王什么?”身子一顿,可是并没有转身过来,我稍稍理了一下思绪,慢慢道,“还请王爷明示!”他稍稍停了一下并不理我,便朝前走去,我稍一愣,他便消失在拐角处!罢了罢了,再等等去他书房吧!今天这么一折腾,我估计他的女人是不怎么敢招惹我了! 我也不管前面的一行人,拉着小香便转身走去,司徒辰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呢?如果是五天前如果是未进他的府邸之前,我一定是认为个无赖痞子,可是一进到他的府邸,特别是今天的一见,让我觉得是个高深莫测,喜怒不行于色的人!没什么情绪的脸上让你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司徒辰,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还有他到底打的怎么主意啊? 13.-13.司徒夜新 又这样不咸不淡的过了两日,这天午觉刚醒,便有王妃的拜帖而来,我打开一看说是她的生辰,让我过去小聚!小聚?我跟她们有什么好聚的呀?一大帮女人消遣着我玩呢,我神经病呢? “小香,你去回了王妃,就说我身体不适就不过去了,说我祝她福如东海!”稍稍吩咐了一下,便打开了窗子,看外面的风景了!又考虑到司徒辰了,他冒了如此的风险就是把我掳劫出来吧!难道他把我掳劫出来只是养在后院以备不时之需吗?到底打的是怎么主意呢?突然想到他的身受重伤——难道他只是把我当作护身符而不是本就蓄谋带走我吗? “小雪,王爷在哪儿?” “回姑娘,王爷进宫了!”进宫了?刚想到问题,想问他呢!又躺了一下,终究是辗转反侧还是带了小雪在后院溜达了! “你做什么?”我刚下了楼便看到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往院落外走去,我看了小雪一眼,“姑娘,她是膳房的!” “哦?你来后院何事?我可不记得我要了什么下午茶的,现在备晚膳是不是早了点呢?”而且她是一个人的,慌慌张张的想来不是什么好事喽! “姑娘,奴——奴婢是路过!碰巧手绢掉进院落了,所以才——”她显然是有几分吓坏了,立刻跪下来紧紧拽着帕子,“因为王爷有令,不得进这院子一步,所以——所以——”真的如此单纯吗?是我疑心了还是?又或许是司徒辰的女人看我不顺眼了——不可不防啊! “求姑娘不要告诉王爷不要告诉管家,不然奴婢……”我轻轻扶起了她,“当真如此吗?”她的眼中已经是雾气一片了,我看了看她手中的帕子,“这帕子是——” “是奴婢随意绣的,污了姑娘的眼了!”洁白的帕子中绣着淡淡的荷花,怎么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喜欢荷花呢?“是王爷下令不许任何人来后院的吗?” “是!”我看了看她微微一笑,“王妃生辰,想来膳房是很忙的了!你回去吧!”她愣一分,随即忙答道,“谢——谢谢姑娘!”看她站在眼前诚挚的道谢,前面又有几个他的女人在院子的边角晃荡,不重不轻的话慢慢在嘴中滑出,“以后不要为了一块无足轻重地帕子挑战王府的规矩,不然纵使我放过你,我想你的主子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信她是单纯的为了一块帕子而不得已进院子才有鬼呢?不过这女子还是涉世未深扯不了谎的一个,其实她作为一个下人其实也是不容易的吧!我有几分不忍便放过她算了,而且就算王府的家法罚了她,她真正的主子想是也没什么损失的,不然也不会让一个膳房的丫鬟“探路”了! “是!谢——谢姑娘!”摆摆手便让她退下了,我看了看院子外边的那个几个女子,淡淡一笑,“怎么丽侧妃又来教我王府的规矩了!” “你?”她有几分恼怒,想疾步上前,旁边的一个女子拉着她的手,“对了,丽侧妃得好好谢谢水侧妃,不然踏进了这个院子一步,想来王爷会亲自教你规矩的!”那个水侧妃稍稍一愣,刚想说些什么,谁知一个熟悉的男子的声音便想了起来,“辰弟,你的王府可比孤的皇宫热闹多了!”辰弟?孤? 我还来不及多想些什么,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面前,“王兄笑话了!” “给陛下请安!” “司徒夜新!”在众人的请安声中,这声不轻不重的声音却是突兀非常,司徒夜新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也不让众人起来也不理我,便朝着司徒辰道,可分明听出了声音的颤抖,“这个女子是谁?”他不认得我吗?连我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人都知道他——便是那个女帝身边的那个侍卫司徒夜新,他怎么会不认识与女帝一样容貌的我呢? “还不给王兄请安!”听着司徒辰的大喝声,我并没有觉得有丝毫的恐惧,而是上前一步,“司徒夜新,你当真不认得我吗?”心中一块柔软的地方隐隐作痛,他忘了我了吗? “你?你究竟是谁?妍——妍儿?妍儿又是谁?”听到这句话,我当场石化当场,什么叫做“妍儿又是谁”?他连女帝都不记得了吗? “放肆!陛下跟前岂容你放肆!”他旁边的一个宫人终于忍不住出声道,我一瞪,“这里岂容你说话!”他居然噤若寒蝉,我没有多理又看向司徒辰,“他怎么了?”司徒辰愣了一分,刚想说些什么,谁知司徒夜新的话便飘了过来,“如此放肆,我本该很生气,可是我居然一点怒意都没有!”眸中含笑,还带了几分缱绻柔情,他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你就叫夜新吧!”我看着他呆愣的表情一句话脱口而出,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你说什么?”一句话完便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怎么回事?他受伤了吗?“王兄,回宫吧!” 他执拗地拂开司徒辰的手,“说!你把这句话说完整!” 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可是话已然从嘴中滑出,云淡风轻就好像呢喃之语一般,“夜?怎么会叫夜呢?以后你跟着我便与司徒家再无关联了,以后你就叫夜新吧!”你的黑夜已经过去,我给了你一个新的开始,只要你愿意! “谢公主赐名!”他慢慢说出这几个字,突然有几分震惊的样子,慢慢向后倒去,只残留下嘴角微微上扬的嘴角,我看着众人的手忙脚乱一时间五味杂陈,脚一滑也昏厥了过去,只剩下眼角滑落的泪珠,悄无声息却落寞异常! “司徒卿家,这是做什么呢?” “回公主,逆子犯了杀人大罪,下官正要依法就办呢!”那个小女孩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小男孩,“你杀了人?” 小男孩被下人强行按住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唇上却咬出了一排牙印,抬起头倔犟一句,“她该死!”小小的身子却仿佛已经是一个长大的男子汉了,眸中的清冷之色述说的分明是玉石俱焚,“逆子!”那个中年男子甩手给他一巴掌,小男孩直直地倒下一边,“公主,下官还要处理家务事,烦请公主回宫!” “家务事?杀人之事岂同儿戏,难道司徒卿家要罔顾法纪!”小女孩不挪一步,慢慢说道,虽人小虽是含笑说道,可是话中的分量却着实不敢让人小觑,“公主殿下言重了,下官执行了家法自会扭送官府!” “先执行家法!在司徒卿家眼中,家重于国喽!”小女孩慢慢抖动着帕子,眼光迷离眺望远方,不愧是陛下看重的人,虽只有十一岁可说话老道四两拨千斤,一字一句皆像一把利刃教人不敢有丝毫的小觑,“敢问公主殿下,下官该如何办理呢!” “自然是先国后家了!司徒卿家,您说是吗?” “是!是!公主殿下所言即是,下官受教了!”中年男子深深剜了地上跪在的小男孩一眼,“来人,把这逆子立刻扭送官府!” 立刻有人架着小男孩的胳膊往外走去,待小男孩站起的一瞬间,“谢谢你!我宁愿接受国法的制裁,也不愿他动用私刑!”唇上竟然滴落出一滴滴的鲜血,俊气的脸上涂抹上了释然的颜色,小女孩一愣,这种甘愿赴死这种释然的表情从来没有看到过,被处死的人很多,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表情——心满意足,虽死无憾!他到底是谁呢? 听说司徒将军府家法严苛,自己最多是免了他一顿责打啊!他连死的不怕又怎么会怕一顿责打呢?抬头看去,那个小男孩已经被人架着出府了! “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夜!”司徒夜吗?司徒大将军的长子司徒夜吗?好像并非是正室所出!是司徒大将军当年醉酒而与一个青楼女子发生了关系,当时因为司徒将军膝下并无子嗣,所以老夫人不顾众人反对让那青楼女子进门,这一时间还成为了大家饭后茶余的消遣之谈,就是他吗? 看样子他虽是司徒大将军的长子,可见境况却仍然不是很好啊!小女孩上扬了嘴角,慢慢坐上了轿子回宫,司徒夜是吧!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的! 14.-14.深夜进宫 我突然坐起了身子,“姑娘,您醒了!小雪,快去告诉王爷!”我醒了?对了,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呢?其实也不算奇怪了,自己不是老做这种梦吗?是女帝的亲生经历吗? 想到白天的一幕幕,突然觉得分外诡异,那个与君主司徒夜新对话的是自己吗?那个存心挑衅那个丽侧妃的是自己吗?那个发现不妥,以一块帕子试探那个丫鬟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吗?还有前几天面对他的几个女人,这种凌然的霸气那种敏捷的身手真的是自己吗? 梦境中的睿智——我可以告诉自己是女帝所为,可是现在呢?依我的个性是绝不会以一块帕子出声试探,绝不会主动挑衅的,我的脾气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很坏啊!是那个女帝吗?我占据了她的身体,难道也时不时地占据了她的思想她的灵魂吗?那现在的我是谁?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并不像一般穿越人一样,虽然有时会流露出女帝的情绪,可是我好像很容易被女帝的脾气女帝的思想所控制,身子不是我的连思想也不是我的吗?怎么会这样呢? “你哭什么?”抬头看到一脸的不屑,我顾不得抹一把眼泪,“没什么!” 他无言地坐在我的床边,慢慢打开我床头的窗子,一轮明月皎洁,“你没什么话要问我?”我有什么问题要问他吗?现在我自己的思绪也乱得很,看了看他只是无言的摇了摇头,“怎么了?你的王者之气呢?”我的王者之气?我并非王者,拥有王者之气的是女帝而不是我! “若不是因为王兄,我定会杀了你!” “你恨我?” “你对王兄还有印象是不是?”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慢慢抛出了一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就照直说了,“我本是没有半点关于这里的记忆的,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记忆就慢慢地冒出来了,我这么说你懂不懂?” “禀王爷,陛下醒了!” “王兄醒了?” “是!陛下宣王爷与姑娘即刻进宫!”他随意摆了摆手,让人退下了,定睛看了我一眼,“你也算学过些拳脚功夫,怎么对王兄的伤势一点都看不出来吗?枉你还拜了第一高手宇亦为师!” 我显然没有听清他后面那句呓语,只是完全震惊他前面那句话,“他受伤了吗?” “身心俱伤,他也失忆了!”失忆?是的,他不认识女帝的容貌,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了!看样子女帝销声匿迹的五年里,发生的事情只能用天翻地覆来形容了,“本是探探虚实,谁知就把你给掳劫了!本想让你刺激王兄,兴许能以毒攻毒让王兄痊愈,但是我终究不忍啊!” “我不懂?” “你毋须懂!”他冷了一句,又自顾道,“王兄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五年来始终心心念念着你!” “你说清楚,别像打哑谜一样!”已经被自己的事情搞的一团乱了,实在是没有心情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分析! “你自己去问王兄吧!”说完便前边走去,待出了房门,才冷声一句,“还不随我进宫!”我没有多想便随着他出了府去! 马车上,坐着我和他!我只是把思绪全都放在了自己的事情上并未多想其他!我到底是怎么了?穿越小说看了不少,拥有别人的容貌的确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我怎么会拥有了女帝的气势女帝的思想呢?难道我就是她吗?平常时间由我支配,到发生了什么——她便无法自克,破体而出吗?这也太无稽了吧!碰到了穿越事情已经让我……如今还这样! 突然掀起了帘子,我随着司徒辰一起跳下马车,又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一个大门前,“陛下宣辰王和姑娘觐见!”我跟着司徒辰推门走进里面,床榻上躺着一个人,上面正盖着薄薄的毯子,他精致的五官完美的镶嵌在苍白的脸上,想来身体确实是不怎么好的,“臣弟给陛下请安!”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宫人随侍左右,司徒辰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人徒然一惊,他随意摆了摆手,在宫人的伺候下慢慢坐起了身子,嘴角上扬眸中带笑,“你不给我请安吗?你好大的胆子啊!” 好大的胆子?可不是吗?如今的我又是谁?即便是女帝又如何呢?已经物是人非了,他又岂是那个女帝身边的小小侍卫呢? 我正打算行礼时,却蓦得想去今天白天什么大胆的事情没有做过啊!现在给他行礼请安似乎是晚了点了,稍稍一思索,“深夜召唤难道就是让我给您请个安吗?” “罢了,请安也是俗礼!我且问你,你到底是何人?”看样子他的记忆一时半刻是很难恢复的了,“我认识你是不是?” “不瞒陛下,我也失忆了!” “陛下?你不是直呼我的名讳吗?”记忆虽然没有恢复,可是今儿的一幕看样子却是分外清晰啊! “咳咳——”他慢慢地咳嗽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却始终是剧烈的咳嗽而微微的泛红,“你——你——” “你什么你?你咳完再说!自己有伤在身也不知道多注意身子!”才一说完,我又些木然,是女帝的反映吗?他们之间只是简单的君臣吗? 他微微一笑,理了理气息,“老毛病了!一咳就咳了五年了!你不用担心,妍儿!”他慢慢地说着,待说到我的名字时,声音便戛然而止,他还记得我的名字吗?记得白天时,他好像也想起了我的名字,可是他好像只是知道这么一个名字,怎么如今他能把名字与眼前的容貌联系起来了吗? 他愣愣地看着我,没有言语,我看着他的表情着实忍不住,“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伤了你!” 我刚问完,司徒辰便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他的伤与女帝有关吗? “我们应该是认识的!”他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既而抬头看了看我,刚想说些什么时,旁边的宫人不识趣的说了一声,“陛下,该吃药了!”他摆了摆手,“总吃,也不见得好!” “王兄,药该好好吃才是啊!” “不吃那劳什子东西,我的身子我清楚,这药是没有用的!” “有用没用得问太医,你吃了便是,我倒不信不吃比吃了好!”突然滑出口的一句话,让我有些错愕,不过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稍稍一想也就释然了,他微微一笑也不做其他! “你把药拿来!”那宫人领命而去,“真是奇怪了,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如此不守规矩,可是好像就喜欢看你这个样子!辰弟,如果不是我撞到,你到底要把她藏到何时呢?” “王兄恕罪!”司徒辰单膝跪下,“恕臣弟直言,带她来本就是为求自保无心的举措,待带了之后,臣弟就一直在考虑如果带她来是否会加重了王兄的病情,臣弟一直在犹豫之中!” “是吗?”他淡淡一句不置可否,“妍儿,你坐过来可好!”他指着床榻的外沿,不是命令不是强迫,只是简单的——乞求!是乞求吗?他在乞求我吗?我看了他一眼,慢慢坐到床榻的外沿,把滑下的毯子往上捋了捋,“你叫妍儿是吗?”这个问题有些明知故问,刚才不是这样叫我的?但是我还是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可是对于自己就像第一次叫一样!”他嘴角上扬,就像天上皎洁的月牙一般,苍白的脸上却丝毫掩藏不住深深的俊气,他怎么这幅样子了呢?梦境中的他不是飒爽英姿吗? “辰弟,你回去休息吧!”司徒辰看了一眼,终究是抱拳告退,看他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门外,门外面的人又慢慢地把门关上,“你看什么?” “没什么!”我又看上前面那个俊气的帝王,“你失忆了是什么意思?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吗?” “算是吧!我有二十年的空白!”他边说边喝了宫人递过来的一大碗中药,二十年的空白?他是十四岁跟着女帝的,当时女帝才十一岁,也就是说他除了称帝的五年,其他的事情都忘了吗?“倒也奇怪,平时都是苦的,今儿怎么甜了!”我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便把宫人赶了出去,然后挣扎着起来,我刚想拦住他,谁知他就势抓住我的手腕,依靠着我挣扎着起来,然后走到书桌旁,在一堆的折子里拿出了一副画像,“你打开看看!”后又看了我一眼,“你放心吧!哪有这么虚弱呢!” 我慢慢松开了他,然后打开画轴,是一个没有脸的女子,身着明黄色长裙,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不知道是为什么,怎么也记不起来这张脸是什么样子了,画了好几张,后来索性就空着这张脸了,倒是觉得比画上有脸的要好多了,因而就保留了这么一张了!” “你对她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我指着画轴上的女子,这就是司徒辰说的他虽然失忆了可是心心念念的永远是“我”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很模糊很模糊,就像镜中花水中月一般,怎么也抓不住!” “我不懂!” “也不知道该什么说!其实除了脸好像还忘了很重要的一样东西似的!”他的眼神迷离,眼睛落在画卷上,良久才叹了一口气,“夜深了,就寝吧!” 我四周看了看,除了他的床榻便外便剩下一个小藤椅,委屈点算了!“呵呵~~妍儿,倒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说完后兀自震惊了一下,好像说了很不得体的话似的,慢慢走过去躺在了藤椅上,“那个,还是我睡吧!” “无妨,我的身子没这么娇贵的!再说,看到你——我感觉心里很舒服,身子也爽利些了!”看他眸中的坚决似铁,我也不跟他争,便躺倒了他的床榻上! 他微微一笑,起身慢慢朝外走去,我这才细细打量了这个帝王的寝宫,居然跟独孤清扬的寝宫极像,难道这是他记忆迷糊中让人装扮的吗?难道他心心念念的真的是女帝吗?五年了始终是一如既往吗?“在想什么?” “你寝宫的布局?” “哦!这是我亲自设计的,这房间让我感觉很舒服!”果然如此,“起风了!我让人——咳咳!” “你要做什么?”看他羸弱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苦楚,起身来到他的身边抚摸着他的后背,怎么这般虚弱呢?你不是侍卫吗?你不是该武艺高强的吗? “没事!”他好像把气息呼匀了,“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在寝宫亲自熄灯!”嗯?我有几分不解的样子看着他,他只是淡淡一笑,像和煦的春风拂过大地!他轻轻吹灭了烛火,然后打开了窗子,让洁白的月光洒满了一地,“我应该是认识你的,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他一边说一边躺在了躺椅上,“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们难道只是如辰弟所说简单的君臣吗?” “很晚了,我困了!”我说着转了一个身子! 低头看着月光碎片,不自觉地想起了太白那首耳熟能详地静夜思,如今这般刻入骨髓的思乡情感真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辗转反侧了好久好久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15.-15.无题 “司徒卿家真是狠心了!”那个小女孩坐到了小男孩的床榻的外沿,而那个小男孩趴在床榻上,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很痛是不是?”小男孩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薄薄的嘴唇好像已经咬出了深深地牙印,好像自从看到他起他就一直是这幅样子,跪在地上是这般,被鞭子抽打是这般,上药也是这般——难道他不会痛吗?自己看到他背上一条又一条鞭伤都徒然一惊,他才十四岁啊!到底经历过什么呢,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心中徒然泛起了层层的怜悯,是的这个十一岁的公主对他起了怜爱之心,“你的黑夜已经过去,我会保护你!” 小男孩突然抬起头来,扭动到了伤口,他也浑然不觉,“谢谢你!”眼神诚挚,眸中坚决,“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小女孩一愣,随即微笑道,“你很讨厌司徒卿家是不是?”小男孩摇了摇头,一字一顿,“不是讨厌,是恨,非常的恨他!”小女孩无言地看着他,恨?什么是恨呢?想起刚才那个小男孩跪在地上,司徒将军的鞭子就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的纤弱背上,一道道血红的鞭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毕竟是他的儿子啊!虎毒害还不食子呢?他们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又看了看趴在床榻上的小男孩,“好了,以后永远不会有这种事情了,我会保护你!”小男孩一愣,正对上小女孩似水的双眸,小女孩对着他微微一笑,这纯粹的笑容就像暴风雨过后的太阳缓缓升起,充满了傲然的生命力也深深照亮了那个倔犟的小男孩,小男孩也冲着小女孩浅浅一笑,脸部的线条干净利落,越见柔软! “陛——陛下,该早朝了!” “今儿免了,你让大臣把折子呈上来!”我睁开朦胧的双眼,“这样好吗?” “无妨的!昨晚睡得如何?” “很好!你呢?” “很踏实,没有做恶梦!” “噩梦?什么噩梦?” “老是梦到一个女子拿剑刺着我,看不清楚容貌,可是我却能感觉到胸口隐隐作痛!其实也不能算做噩梦,我感觉好像很期待这个梦似的,好像很想见见这个女子似的!”他边说边慢慢地拉开衣服,一个小小的痕迹非常突兀的横亘在雪白的胸膛上,他又是淡淡一笑,“也不知道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或许那根本不是个梦吧!” 我的手不自禁地轻轻抚摸上去,他的身子一顿,我分明觉得手在不停地颤抖,“还——还疼吗?”他缓缓抓着我的手腕,“不疼了!”伸手慢慢抚摸我的头发,然后温柔的划过脸颊,“就像梦境一般的美好,会不会一切只是梦呢!” 一切只是梦吗?有这么真实的梦吗?如果一切都是梦就好了,我可以回到我的21世纪,我可以摆脱这纠葛的命运了! “饿了吧!”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倒真是饿了呢!他朝着外面朗声一句,“进来,在书房摆膳!”一句话刚落,大群的人便鱼贯而进,一阵梳洗后他又拉着我的手往外走,今天他的精神好像不错啊! 待到来到他的书房,他便赶走了所有人,径自过去打开了窗户,外面竟然是一处荷花池,“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窗外修了个池子,如今看来却是不错的!”说完便坐在我旁边,替我布菜! “你看我做什么?” “感觉很久没有看到过了!”他微微一笑慢慢拿起一块糕点,“这样很好,很温馨的感觉,好久没有这个感觉了!” 我无言地看着他,尽管他失去了记忆,可是情爱之事又岂是这么容易失去的呢?他对女帝也是有感觉的吧!或者说已经是情根深种了呢?我突然有几分呆愣地看着他,“你对以前的事情当真一点记忆也没了吗?” “都是辰弟告诉我的,不过他告诉我的过程中,有些并没什么印象有些倒是真的好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本来就是你亲生经历的!” “倒也是!”他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单纯而又可爱! “你二十年的记忆都是他告诉你的?”他看着我点了点头,到底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他既然可以成为女帝的贴身侍卫必定是武功高强了,怎么会身负重伤呢?还有竟然失忆了,再者他胸膛伤是谁下的手呢?一个女子?“你恨我是不是?” “什么?”我该恨他吗?女帝该恨他吗?是他夺了女帝的江山成了一个国家的君主,如此女帝是该恨他的吗?我仍然记得刚看到富丽堂皇的辰王府时,心中不免的愤懑,这种没来由的嘲讽是是恨吗?“看样子你还是恨我的!也对,毕竟是我夺你的江山!”我抬起头,刚好触及到他有些黯淡的目光,一瞬间的错觉好像是独孤清扬为了他有了别的女人和孩子跟我道歉的样子,他在自责吗?难道他因为夺了女帝的江山而自责吗? “你该知道我失忆了!所以我不清楚该不该恨你,不过你作为我的侍卫而抢夺了我的江山,想来我是不会开心的!”看着司徒夜新自责错愕的表情,我本是无心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的,再说我本就不是女帝,我恨不恨他根本无足轻重。但是看着他一脸探寻的表情,琢磨着女帝该有的反映,还是委婉的把答案告诉了他! “你错了,王兄从来没有想过要夺你的江山!”淡淡一句从屋外传来,接着是一身白色长衫的司徒辰出现在眼前,他稍稍抱了个拳,“给王兄请安!” “你刚才说什么?”我看着司徒夜新,显然是不知情的! “王兄忘了,臣弟没忘!五年前王兄你对父亲说过——这江山是陛下的,容不得你这等乱臣贼子!当时父亲盛怒之下打了你一巴掌,当时王兄口吐鲜血昏倒过去,之后陷入了昏迷,呢喃之语全是——陛下,你放心,这江山是你的,夜新会帮你守住!之后,王兄醒来后便失忆了!”司徒辰极其平静地说完了这段话,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狂乱不已,原来不止独孤清扬,连司徒夜新抱的也是这等想法!真是一个傻人呢,我抬头看着司徒夜新,他好像也是第一次听说一样,瞬间泛红的脸上终于苍白下去,“辰弟,你可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个啊!” “王兄恕罪,臣弟忘了!”微微弯腰,语气不卑不亢,既然连司徒夜新也没告诉,为什么今天要说出来呢!为什么不让司徒夜新继续迷糊呢?难道他真的想顺了司徒夜新的想法把江山还给女帝吗?想来他对女帝的态度应该是不怎么好的呀! 我抬了抬头,看着他们二人的目光全都黏在我身上,寂静无声却目光炽热!我看了看司徒辰,面无表情铁青着脸,又看了看司徒夜新,他好像是发觉我在看他,淡然一笑,头微微一瞥,眼光驻足在窗外的荷花上,一句似有似无的话淡淡的飘了过来,“如果当时我真是存了这种心思,我很开心,你就不会这么恨我了!” “你当真愿意为了我,愿意放弃你的帝位?”一个古代的男子,一个古代的帝王怎么可能放弃他至高无上的权力呢?不知有多少男子因为简单的“君临天下”这四个字而费尽心思,历史上小说上电视上……我不信司徒夜新肯对女帝做到这般! “你还是不相信我!其实你该知道我对权力地位本就没什么兴趣,如果不是辰弟拒绝,今儿君临新国的就不是我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想把帝位给司徒辰,而司徒辰是一直拒绝的吗?这是怎样的两兄弟啊! “陛下,礼部尚书有事启奏!” “嗯!让他进来吧!” “那——那个,你们有事先忙,我先出去了!”我搁下碗筷出了书房,没有忽略与司徒辰擦肩而过时——他那抹深深的探究!一个人转到他书房那个荷花池的对岸,司徒夜新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既然无心帝位又怎么会夺了女帝的江山呢?还有司徒辰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抬了抬头,触目所及的荷花——是的,我是喜欢荷花的,虽是喜欢,可是在我的21世纪我从未这般大面积的欣赏过荷花,跃然于池子上,不过这个池子显然是没有独孤清扬皇宫中的大,独孤清扬——他还好吗?还在傻傻地捍卫他那根本没有结果的爱情吗? “前面可是姐姐?”一个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我向后一转,一帮女子正在离我不到四五米的地方,而那个出声的人正是为首的那个身着浅蓝色宫装的女子,她看到我的刹那呆愣了片刻随即涂抹上一层不屑,“这是谁呢?” 懒洋洋的声音,让人听着难受,她又是谁?难道是司徒夜新的女人吗?司徒夜新已经有了其他女人了吗?不仅是独孤清扬,连司徒夜新也有其他女人了吗?那么——我又算什么呢?我到底算什么呢? “放肆,良主子在问你话呢?”我的头本能随着声源看去,微微一瞪,“你又算个什么东西!难道她问我话,我就要答吗?”轻轻起身,掸了掸尘土不顾她们便向前走去! 突然伸出一只手,拦在了我的面前,语气有几分错愕,“你究竟是何人?”还是那个淡蓝色宫装的女子,我抬手把她的手扳下,“与你无关!” “姐姐,就是她!”这声音,我转头一看,是辰王府的丽侧妃,她身着一身玫红色的宫装,安安分分地站在淡蓝色宫装的女子身后,刚刚说了一句后可能是发现我在看她,又低眉敛首地往那个女子的身后挪了挪,看样子我的在王府的“名声”是不怎么样了! “你是新进宫的妹妹吗?敢问位分是?也好让本宫见个礼啊!”那个女子微微一笑道,语气虽然柔和了几分可是眸子中却清冷异常,我敛了敛长裙,“你毋须知道!” “你好大的胆子啊!你可知你身上的服饰已经是天大的罪过了!而且……” “而且怎么样?这衣服是司徒夜新给我的,你要兴师问罪,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我抬头看了对面的司徒夜新一眼,他们还在书房里,而且都是背对着我的,稍稍驻足了片刻便往她们的左边走了! “拦住她!”她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宫人夹起我的胳膊,强迫我跪下,“你太放肆了!”太放肆了?确实呢?一点都不像平常的我,如果我穿越过来,可能是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的我怎么可能如此挑衅呢,是女帝的反映还是我生气了?我生气她是司徒夜新的女人吗?可是她是司徒夜新的女人与我有何相干呢? 本就是毫无交集啊!我到底是谁?这到底算什么穿越呢?上天真是跟我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啊! 16.-16.生死一线 “你大胆直呼陛下的名讳,又穿了这等犯上的衣服,而且又对本宫无礼——”那个淡蓝色宫装的女子一脸笑意地看着我,我虽然受制于人但是眼光却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她,她愣了一分,甩手一巴掌挥了下来,“你也配打我!”许是被我的气势震撼住了,她不禁后退了几步,我朝着书房的方向大叫了一声,“司徒——”本是想喊他的名字的,谁知刚喊了两个字,我就看到司徒夜新和司徒辰已经就着书房的窗户翩身而出,片刻功夫就掠过池子出现在眼前,“给陛下请安!”一帮人哗啦啦地跪下行礼,司徒夜新也没理只是看了我一眼立刻扶我起来,我伸手一推,他便向后踉跄了几步! “你不配!”我看着司徒夜新当下便发了脾气,“你居然有了别的女人!”你怎么可以有了别的女人呢? “妍——妍儿——你脸上的伤——” “不用你管,送我回独孤清扬的皇宫!”我怔怔地看着他,虽然我看不到我的眼睛,可是我知道我的眼睛分明就述说着坚决似铁,是的,我要离开司徒夜新,“王兄!”司徒辰上前一步紧紧握着司徒夜新的手,“这件事交给臣弟处理吧!”他摆了摆手,硬生生挣脱了司徒辰的手,向前了两步来到我的面前,“你真的想回去吗?” 我真的想回去吗?我真的想回到独孤清扬的身边吗?当时是一时脱口而出的,我看了看苍白的脸色,微微蹙眉,“你怎么了?” 他听完,微微扬了扬嘴角,抬手想抚摸我的脸,我头不禁往旁边一瞥,他的手便分外尴尬地停留在半空,良久才抚摸上我的脸颊,“你说的对,我根本就不配!” “如果连王兄都不配,世界上没有一个人配了!”我听完一怔,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他不配,是因为一时气血上涌认为他对女帝不忠有了其他女子,可是他说的不配是什么意思呢?还有司徒辰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孤的后宫何时有了这般趾高气扬的人了!”他淡然的说着,可是话中的分量却不容小觑,“陛下恕罪,臣妾是因为……” 他一摆手止住了那个丽人要讲下去的话,淡然一句,“去冷宫思过去吧!”又看了司徒辰一眼,“辰弟的侧妃想来也不是什么秀外慧中之人!传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为难妍儿姑娘,如有违旨立斩不赦!” “陛——陛下,陛下恕罪——” “你这算什么?”我向后退了一步,站在荷花池的边沿上,“算给我交代吗?你这又算什么!” “危险——你过来!” “司徒夜新,你居然有了别的女人!”独孤清扬有了兰儿,有了孩子,他也有了别的女人,到底为什么让我穿越过来呢?如果是让我抚慰被女帝抛弃的情种,那他和他算吗?算吗?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我又算什么呢? 脚步一步一步往下滑,一个重心不稳居然直直地掉进了荷花池,刚想扑腾两下谁知司徒夜新便纵声跳进池子,一把抱住我,“没事了,你别怕!”我愣一下,细细打量眼前那个俊气的男子,“无论发生什么事,夜新定会护陛下周全!” “王兄,你快上来!”司徒夜新看了焦急地司徒辰一眼,抱着我慢慢朝岸边划去,而我也分外地配合就由他抱着,全部的思绪都停留在他那句话上,好熟悉啊!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这么抱着我划向岸边的! 其实我只是跌落池子,离岸边本就不远,所以没有多久便和他上了岸,我还是有几分呆愣地看着他,他精致的五官盛满了浓浓的幸福感,苍白的脸色微微抽搐,流利的线条裹在湿漉漉的长衫里竟一直在不停地颤抖,“无论发生什么事,夜新定会护陛下周全!”他说完这一句,便直直地昏倒了过去,司徒辰立刻抱起他宣太医了!一切都好像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怎么了?司徒夜新怎么了?只是在池子里扑腾了一下,怎么好像很严重似的?我的脑子好像短路一样,只是咀嚼着司徒夜新那句话——无论发生事,夜新定会护陛下周全!那熟悉一句话,那熟悉的一幕,到底五年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我脱了外面那件湿漉漉的小外套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池子边,咦?小外套的后背好像绣着一只凤凰,我突然明白那个丽人为什么说我穿得是“犯上”的衣服了!可是这又算什么呢?他是让自己为君我为后吗?让我成为他众多女子中的一个吗?一把把小外套扔在了地上,尽管是你最尊贵的女人又如何?还不是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司徒夜新,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突然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似有似无飘洒在周围,“你究竟要坐到什么时候?”司徒辰一向没什么温度的语气中居然夹杂着几分责怪,是的——他是该怪我的,毕竟司徒夜新是因为我才掉进池子的! “司徒夜新现在如何?” “高烧不退!”高烧不退?怎么会高烧不退呢?只是在池子里泡了片刻啊! “去看看他!”我要去看他吗?他又算我的谁?我又算他的谁呢?以前他是女帝众多男子中的一个,现在我是他众多女子中的一个吗?那么他错了,且不说我保留了些女帝的桀骜不驯,单单我是来自21世纪就无法接受他的“雨露均沾”——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我跟他,又岂会有这种的爱情纠葛呢?我们认识不过几天而已啊! “我真该杀了你!”司徒辰说完一句,便挨着我坐到岸边,“或许杀了我,对我来说更好吧!”我冲着他坦然一笑,又把目光投到远处的荷花上,风姿绰约,在细雨的轻拂下更加曼妙动人,就好像是低头拥吻的恋人,滴溜溜的水珠还在上面怡然自得的摇曳着! “禀辰王,陛——陛下——” “王兄怎么了?” “陛下一直喊着妍儿姑娘,太医说陛下——陛下如果再高烧不退就危险了!”再高烧不退就危险了?这是怎么怪逻辑,只不过是在水里泡了片刻而已啊!真的这么孱弱吗?来不及思索,一句暴怒便脱口而出,“你胡说些什么?这是什么太医啊!一帮庸医!” “妍——妍儿姑娘!”我当时也来不及多想,立刻站起身子,“司徒辰,带我去!”司徒夜新,你要死了吗?你敢死,朕定要你九族陪葬! “司徒夜新,我来了!”看着躺在床榻上惨白的司徒夜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凭白一阵心疼,我是怎么了?是女帝的反映吗?可是女帝不是应该恨他的吗?他夺了女帝的江山成为一个国家的主宰,他作为女帝的男人有了其他女人,女帝应该是恨他的呀! “司徒夜新,没有我的旨意,你怎么敢死呢!” “禀辰王,陛下一向身子弱,加上气节不顺而且又在酷暑中泡了水,想来不会——”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让你救活他——” “陛下,你放心,这江山是你的,夜新会帮你守住!”我的暴怒被他断断续续的呓语打断,心下一颤,他是当真打算把江山还给女帝的吗?他没有夺女帝的江山,而是向独孤清扬一样,一直替女帝守护着江山吗? “司徒夜新,你听着,如果你还认我这个陛下,就给我好起来!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泪水顺着脸颊一颗一颗滴落下来,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惶惶不安占据着每一个细胞,紧紧握着他——就好像他随时会消失一样,他会死吗?司徒夜新,你真的会死吗?你的灵魂真的会脱离这具躯体吗?而让这挺拔的身姿成为一具没有丝毫温度的尸体吗? 是——是我害了你!如果没有我,你根本不会气节不顺根本不会泡在池子里,更不会高烧不退生死悬于一线!我——我从来没想过让你死啊! 17.-17.倾心详谈 “你回去歇息吧!”我睁开朦胧的双眼,是什么时候趴在他的床榻边睡着了呢?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是夜幕垂下了——又低头看了看司徒夜新,探手在他的额头上,好像没那么烫了!他不会死了是不是?司徒夜新,你会活下来是不是? “司徒辰,你过来看,他好像没那么烫了!” “我知道!”他微微把目光移开,停留在外面的夜景里,“刚刚太医来看过!已经脱离了危险!” “脱离了危险!太好了太好了!”我紧紧握着司徒夜新的手,修长的手指就在我的手里,不是冰冷不是火热,而是正常人的体温!看着他的五官,好像没有因痛苦而扭曲,均匀的呼吸不再急促……一切的一切都向人昭示着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他什么时候会醒?” “不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既然脱离了危险既然高烧已退,怎么会不知道何时能够清醒过来呢?“你知道王兄失忆的,那时太医说过王兄的脑袋中有个血块,可是这毕竟是在头脑中,因此太医都不敢贸然用药!白天王兄昏倒后,这血块居然慢慢的消了……” “你的意思是司徒夜新会恢复记忆是不是?” “太医说有这个可能,可是虽然血块消了但毕竟还是在头脑中,因此不知何时会醒,太医院的人都在想对策!”他慢慢地回答了我的这些话,终于将早已融入夜幕中的眸中收了过来,“你自从早膳起,就没吃过东西!我已经让膳房备下了,你先吃点东西再歇息下!”语气还是那般冰冷冷的,可是完全沉浸在司徒夜新中的我居然忽略了他的缱绻柔情与关心! “不要!我要守着他!” “你!”他毫无焦距的眼神突然凌厉了几分,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淡然无味反而恼怒了几分,“不用你假好心!快出去!” “你凶什么凶,你忘了司徒夜新有过旨意,任何人为难我都是立斩不赦的!”看着他略显吃瘪的表情,我淡然一笑!他也不理我,只是对着宫人淡然一句,“来人!把膳食摆上来!” 他甩了一下袖子,慢慢地坐到司徒夜新的床榻边沿,温柔地替他把薄毯往上盖了盖,“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们以前认识吗?”我是讨厌她的吗?笨女人,我何时说过讨厌你?还记得那个胸口的蝴蝶结,还记得在破庙里睡得酣甜的样子,微微上扬的嘴角澄澈无比!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这样对我过…… “喂!你在想什么?”本来是问他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的,可是他好像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完全不理会自己,连目光都变得柔情起来,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在想恋人呢!“我没有讨厌你!”什么?是我听错了吗?他语气颇好的回答了我的问题,“不过,我仍然想杀了你!如果不是你,王兄根本不会病得那么重!” “我?他的伤跟我有关吗?”本来觉得是今天害司徒夜新高烧不退,可是司徒辰对我充满敌意显然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那就是说五年前——“你的意思是不是司徒夜新胸口的伤是我?”我记得司徒夜新虽然把这个梦归为噩梦,可是我记得他说过他好像很期待这个梦,而且这是一个女子伤得……不禁有了这种猜测! “没错!” “可不可以告诉我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刚想回答我时,便有宫人把小几子端了进来,小几上放了各色的菜肴,“一边吃一边说吧!”我点了点头,确实饿了呢!我拿起岸上的一双筷子,夹了个银丝卷放进了嘴里,“味道怎样?” “还好!”他不屑地瞥了我一眼,也拿起案上的一双筷子夹起菜来,“我跟哥哥的关系自小就十分好!”哥哥?他不是一直叫司徒夜新“王兄”的吗?我本想出口询问的,可是看他淡然的神情便由着他说下去了,“可能是在府里的日子都不好过吧!因此我们兄弟二人就分外的珍惜对方!” “你的意思是府里有人欺负你们!”按理说不会啊!他们可是司徒大将军的公子啊,对了——司徒夜新的母亲是青楼女子,他好像杀了将军夫人因此才跟了女帝的,这样说来司徒夜新在府里应该是没什么地位的,可是司徒辰呢?难道他也是青楼女子所生吗? “你对哥哥就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我记得有一日我去了司徒府,正好看到杀了将军夫人的司徒夜新跪在地上,然后司徒将军要用家法处置他似的!” “不错!其实杀了将军夫人的并非是哥哥,而是我!只不过是哥哥替我担了污名,当时我看见父亲的暴怒实在是怕极了不敢出来,这时哥哥便一应承揽下来了!其实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哥哥早就死了,或者我会按捺不住,那就是我早就死了!毕竟杀人是大罪!”他说着说着慢慢搁下了筷子,又是眼神迷离眺望远方,也难怪他们兄弟关系好了呀!“后来是你让陛下出面免了哥哥的罪责,那时哥哥自然是被遣送回府了,当时我是多么的开心,我以为哥哥可以和以前一样跟我在一起了,谁知父亲盛怒之下硬是要用家法处置哥哥,其实父亲跟夫人根本没有多少感情,只不过他的儿子杀了他的妻子,让他面子上过不去了,其实哥哥被扭送官府之后,我向父亲坦诚过是我杀了夫人,只不过他不肯信,或者他宁愿相信是一个青楼女子的孩子犯下这等大罪吧!尽管我也是庶士所生,但毕竟母亲的身家清白,没有辱没了他!” “你是讨厌我带走了司徒夜新,让你跟他分开了是不是?” “不是!其实当时父亲用家法处置哥哥,哥哥就算不死也会少了半条命的!所以当时我看你救走了哥哥,我还是对你充满感激的!” “那为何?” “你是高高在上的君主,你可以为所欲为!可是你不该辜负了哥哥,不该玩弄了他!你的心是在独孤清扬还是在上官子卿那儿的,我管不住也不想管,只不过你不该玩弄了哥哥的感情!还——”他顿了一顿,深深叹了一口气,本有些激动的感情也彻底沉沦在如水的夜色中了,“父亲联合其他三个辅政大臣要夺了你的江山,哥哥是毫不知情的!你不该刺了哥哥,让他伤身又伤心!哥哥跟了你六年,难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你当真不清楚吗?还是你整颗心都扑在独孤清扬和上官子卿那儿,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哥哥呢!” “我——我不知道!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他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似的,继续说着,虽然内容充满了不满与指控,可是出口的话已没有了刚才的稍显情绪,而是恢复了以往的那般波澜不惊,就好像自言自语一样,“你跌落了池子,哥哥在池子泡了大半夜上就是为了找你!我可怜的哥哥,他当时已经是身负重伤了,还在池里泡了大半夜,后来三军之师攻破了皇宫,哥哥见到了父亲蹂躏了你的江山,便对父亲说了这么一句话:这江山是陛下的,容不得你这等乱臣贼子!父亲盛怒之下打了哥哥一巴掌,当时的哥哥哪还禁得起父亲的使足了全力的一巴掌,便撞到石角上昏死过去了!然后便是高烧不退,醒来之后便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了!”他好像说完了全部的故事,自己斟了一杯酒,抬手慢慢饮下,重重吸了一口气仿佛把以前的往事全都放进肚子里一样,“就因为哥哥是父亲的儿子,就因为你的作战部署落入了父亲的手中,你便怀疑了哥哥,你怎么不去怀疑别人,比如是你那个深爱的上官子卿!” “你的意思是上官子卿出卖了我?” “我没什么意思!”他说完了一句,便自顾自的饮酒了,目光始终是看着窗外的月色,有时候不禁意地看了看司徒夜新! “为什么不是你继承了新国的帝位?” “我们兄弟二人根本对帝位没有兴趣!只不过——只不过我知道哥哥一直想守着你的江山!”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兄弟二人都是抱着这种想法吗?司徒辰不是应该讨厌我不是应该恨我的吗? “只要是哥哥的意愿,即使我不愿我也会尽力替他完成!”所以我不肯继任新国的君主,就是怕自己真的成为新国的君主,还会不会把江山拱手相让!而且我想用江山来拖住哥哥…… 我淡然地看着司徒辰,突然觉得司徒辰这个名字包含了一份肃然起敬——转头看了看司徒夜新,女帝伤你极深吧!可是你始终是无怨无悔,甚至要守护她的江山,虽然我不知道五年前到底详细情况如何,但是我信,我信不是你不是为权力不折手段的人!是女帝冤枉你了吗? 他的目光似有似无的打量着前面那个女子的侧脸,姣好的面容灵动的眼睛,从小到大除了哥哥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自己这么笑过,就像春风拂柳一般,慢慢唤醒了自己那颗悸动的心——尽管,尽管那是睡梦中的笑容,很浅但很甜,干净纯粹纯白无垢就像天际的雪莲花,肆意绽放却悄无声息的绽进了人的心里! 可惜——你是哥哥的呀! 18.-18.月下漫步 突然觉得好像是手中动了动,我立刻张开眼睛——刚好是司徒夜新略显紧张的神情,“司徒夜新,你醒了!”我立刻想向外面走去,谁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不敢太用力挣扎便转过头来看着他,“你真的是妍——妍儿吗?”我赶紧点了点头,“陛下,你信夜新,夜新从未背叛过你!”我一愣,看着他惶惶不安的眸子点了点头,“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伸手隔着里衣抚摸着他的胸口,“更不该伤了你!”他听完后,淡淡一笑,柔情的眸子微微上扬的嘴角无不显示着浓浓的幸福感——司徒夜新,是何其容易满足的人啊! 司徒夜新昏迷了三天三夜终于苏醒过来,也许是因祸得福吧!他居然恢复了记忆,虽然前几天时空有些错乱似的,但是过了两天就好了!真好——对他来说有了饱满的二十五年,而不是前面硬生生被挖走了,尽管不知道他二十年的记忆是喜是忧,但是总比一片空白要好吧!而我呢?其实我根本没有失忆,我全部的记忆都好好的保留着——只不过在这个时代没什么用了! 有人轻轻叩门的声音,我起身开了门,外面是司徒辰踏着月色而来,他一袭茶水色的长衫,折扇轻晃,倒是有了几分风流才子的不羁,“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自从司徒夜新醒来后,司徒辰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其实司徒辰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只不过不知是儿时的处境过于艰难还是兄弟二人初登新国不甚容易,总是以一副淡然的模样示人!我看到过他笑时只有一次,就是司徒夜新醒来那次,脸上的线条都舒缓开来,微微上扬的嘴角就像把天上的月牙儿摘了下来,炯炯有神的眼睛就像是熠熠生辉的宝石一样光彩夺目!其实我还看过司徒辰的真情流露,就是在破庙的那天——是不是回到了新国,所有的情绪都伪装了起来! “在想什么?”我摇了摇头,“找我有事吗?” “本是来看看王兄,现在回府尚早,去外面走走吧!” “司徒夜新还好吗?”他看着我点了点头,眸中不是清冷一片,反而带了几分淡淡的柔情,“已经歇下了!”我慢慢合上门,随他走出了司徒夜新的寝宫,我住的地方是司徒夜新寝宫的偏殿,距离司徒夜新醒过来已经四天了,听太医说司徒夜新经此一病,身子爽利了很多有望恢复以前的健康!那时司徒辰对我就和颜悦色的多了,许是他看我在司徒夜新的床榻边沿趴了三天三夜有些小感动,又许是司徒夜新在他心中的分量极重,尽管不是很喜欢我但还是愿意顺从他哥哥的意思好好待我,又或者是他看司徒夜新被我这么一弄身子有望恢复……反正他对我不错就对了! “你会留在新国吗?”他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打乱了我的思绪,我抬头刚好看到他如洗的眸子,“司徒夜新会放我离开新国吗?” “连江山都是你的,你觉得王兄还有能力强留你吗?你明明知道只有你开口,王兄就是再不愿意也会让你离开的!” “倒也是!”我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想走吗?如果真要走我要去哪里呢?独孤清扬那儿吗?可是我该留吗?两者都不去的话——我在21世纪所学的东西可有丝毫的用武之地呢!我要怎么养活自己呢?嘴角慢慢酿开了一丝苦笑,“我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呢?我怎么有能力去回报独孤清扬和司徒夜新的深情呢?我根本不懂他们的情深意重,我不是女帝啊! 这里的月亮好像出奇的洁净,如雪一般!在我的21世纪,我根本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去欣赏月亮吧,或许我现在正在乐此不彼的当着网虫呢! “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无言他也无语,我们就在宫里的小路上随意漫步! 发髻随意挽着,穿着淡蓝色的长裙,洁白的月光把她衬得越发不食人间烟火的曼妙!还记得当初在破庙,那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亲吻我的伤口,心里居然平白流过了一阵暖意!我居然自欺欺人的让她吃下了解药,不是巴不得她死吗?是她害得哥哥痛不欲生!如玉石般的侧脸挂着淡淡的笑容,好像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温暖,睫毛就仿佛是一把扇子一样起伏着——我待她好,难道真是出于对哥哥的一个承诺吗?如果真是出于对哥哥的承诺如果真的敷衍的待她好些,怎么可能心心念念挂着她,看了哥哥之后就急急忙忙来看她呢?我是怎么了?难道眼前的这个女子已经占领了我的心吗?这么轻而易举这么短短的时间——可是这是心里的感觉不是吗?尽管把她带进府里就百般冷落,可是待她就已经不比常人了!看着她不眠不休地守在床榻前,居然平起一阵心疼——江冰妍!待哥哥好时,就又一次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只要哥哥好就好了,我决定原谅她!其实我何时真正想过伤害她呢!只是在独孤清扬的皇宫中掌掴过她,可是待到看到她甜美的睡颜看到胸口的蝴蝶,便……彻底沦陷了! “我们去荷花池可好?”我有些杂乱的思绪不禁戛然而止,看着她点了点头,跟着前面那个女子往回走向荷花池走去,就今晚吧!过了今晚,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毫不相干! “你在想什么?”我看着司徒辰好像满腹心事的样子,不禁出口质疑! “嗯?没什么!荷花池到了,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荷花呢?” “它美啊!高洁美丽不容亵渎!”我慢慢地答着,又附上一个甜甜的微笑!是的,我是喜欢荷花,只因为——爱莲说——里那几句描写它的话,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那时便对荷花有着出奇地好感,后来又有意无意地看着荷花的诗词,就更喜欢了!或者只是喜欢它天然去雕琢绝世而独立的高扬姿态,或者是羡慕它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放纵,又或者只是喜欢它滴溜溜的水珠荡漾不成圆的怡然自得而又无拘无束!越长大越发现,要守着自己一方澄净的天空是多么的不容易,所以就越发喜欢荷花姿态的高扬与无尽的放纵……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看着司徒辰淡淡吟着,不禁一句,“正是如此!” “妍儿、辰弟!”我定睛一看,司徒夜新不是歇下了吗?他正在慢慢朝我们走来,不消片刻便来到跟前,“躺地乏了,便出来走走!谁知在对岸听到了你们的声音!” “给王兄请安!”司徒辰冲着司徒夜新微微抱拳行礼,“如今也晚了,臣弟就告退了!”司徒夜新没说什么,司徒辰便慢慢退下了! 我看着司徒夜新目光一直是紧随着司徒辰,直至司徒辰的身影已经完全融入夜幕中,司徒夜新的眼睛还是朝着那个方向,“你看什么呢?” “嗯?没什么!”他淡然的答着,忽然转身过来看我,借着淡淡的月光我能够看出司徒夜新的气色真是不错呢!脸色不似以前那般苍白,虽然白皙依然却透着淡淡的红晕,眼睛也不似以前那般涣散毫无光彩,真好——司徒夜新恢复了,真好啊! “妍——妍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嗯?当然可以啊!”他不是一直这样叫我的吗?老实说刚刚听他们这样亲昵的叫我,确实有些尴尬,但是后来司徒夜新唤我“陛下”时,我却是有了另一种尴尬,好像“妍儿”这两个字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是属于我的吗?我的朋友家人不都是叫我“妍妍”的吗? “谢谢你!新国的江山,只要你要随时可以拿去!”他把他的帝位如此轻易的给我了吗?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说了,可是仍旧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啊!“你真的愿意卸下你手中的权力!” “我从来不留恋这种东西,如果是辰弟——我想如果是你,他也是开心的!”我听得有几分朦胧,但也未细细深究,他的话便接着而来,“我想独孤清扬也是抱着这种心态,所以二分之一的江山你唾手可得!至于另外两个地方,你可能要稍费些功夫了!” 我看着他细细的分析当下的时局,自己则是陷入了另一种情绪,我要江山何用啊?我又不是女帝,我根本没有她的治世之才啊!况且他们只是想把江山给女帝吧,我——我又算什么呢? “夜深了,回去吧!” “也是!你大病初愈,确实应该多休息!”司徒夜新有几分守礼地跟在我的身后,我也随了他慢慢朝着他的寝宫走去,“妍儿,其实我有话问你!” “嗯?”我顿了一顿,转身过去,难道他是专程来找我而根本不是什么躺乏了之类的吗?“我们边走边说!”我跟他并排走着,他好像在酝酿着什么,良久才慢慢道,“你会待在新国吗?” 怎么两兄弟问了同一个问题,我会待在新国吗?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也是沉默了良久,才淡淡一句,“我还没想好!还有——”我顿了一顿,“至于你的江山,先替我保管着!你继当你的新国君主,好好惠泽一方的百姓吧!”我不是她,我没有办法帮她作决定,这样应该是最好的吧! “夜新定不辱使命!”他说完后,便是淡淡一笑,虽然笑得很浅,但是眸中带着的笑意却让我感到很温暖,很浅很甜!洁白的牙齿就像月牙一般与天上的那一个遥相呼应!淡淡的夜风下,他的长衫随风而舞,就像是一朵悄悄绽放的莲花傲然独立,不容丝毫的亵渎! 他和独孤清扬一样——都是那么优秀的男子!女帝啊女帝,你究竟辜负了多少人啊! 19.-19.是去是留 回到司徒夜新的偏殿,刚想点灯,突然一人捂住我的嘴巴,是敌是友呢?闻到淡淡的脂粉味儿,应该是个女子吧!“姑娘,奴婢是江国的,是陛下派来救姑娘的,请姑娘切勿声张!”江国?虽然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本能地点了点头,我回头一转,借着淡淡的月光依稀感觉是司徒夜新寝宫的宫女!是陛下派她来的?这个陛下总不可能是司徒夜新吧!看样子她的身份不甚单纯啊! “姑娘可愿意随奴婢回江国!” “江国?你口中的陛下是?”突然心中有了隐隐的猜测,“是独孤清扬吗?”那个女子朝我慢慢点了点头,果然是独孤清扬啊!他居然用女帝的姓氏做了国家的名字,想着痴情的独孤清扬,想着他那落寞的身影,不知不觉地问出了口,“他还好吗?” “奴婢不知!只是陛下有令,如果姑娘想离开新国,让奴婢护送姑娘回去!”如果我想离开让她送我回去!我细细地咀嚼着这句话,不禁又一次被他的痴情感动着,他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想回去,他也随我了吗?傻瓜清扬,你就这么放任我吗?把一切的决定权都交给我吗? “明儿再说吧!我累了!”那个女子慢慢退出门口,我就把自己扔在了床榻上,其实司徒夜新是随我的,只要我说要离开他是决定不会阻拦的——可是我要走吗?我焉有能力回报独孤清扬的深情呢?况且他的深情是对我吗?根本就是因为我这张脸,一向高傲的我怎么能去接受这种“替身”似的爱情呢?那司徒夜新呢?还不是一样的情况吗?我到底该何去何从呢?要不带一大笔钱去笑傲江湖吧!呵呵~~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禁沉沉地睡了过去! “哥哥,你醒了!”那个烂漫的女子用一只手支着床,有几分玩味地看着床榻上的男子,天真纯情就像是野边一朵随风而舞的花朵,根本不像是一个国家的主宰,反而像误落人间的仙子一样!男子的脸颊一红好像能挤出鲜血似的,“陛——陛下!” 女子的手轻轻覆上男子的嘴唇,“哥哥不是一直唤我妍儿的吗?我是哥哥的妍儿啊!”你是我的妍儿?你还是我那个天真烂漫的妍儿吗?如此干净的笑容可是出自真心,还是你仅仅为了一个“独孤”姓氏的虚名呢? “哥哥,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男子微微一笑不做其他,无论你出于何种目的,你始终是我的妍儿,我对你的情谊永远不会变的,一生一世一如既往! “如此我们也该起来给母后请个安了!”女子一语掷地,朗声朝着门外一句,“来人——”刚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男子的声音便喊了出来,“等一下!”看着女子有几分不解,男子也并未解释只是冲她淡淡一笑,然后起身下床拿出了一把匕首轻轻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哥哥,你做什么?”女子看着男子颇有些自残,立刻坐起了身子! “妍儿,你先下来!”女子不解但还是听着男子的话下了床榻,男子看着洁白的锦塌,微微泛出一丝苦笑,把手指放在了锦塌上,一滴一滴的鲜血滴落在上面,就像是一朵绽放的花朵,无力而又落寞——帝后又如何新婚之夜又如何,能够躺在这万万人梦寐以求的床榻上又如何呢?看着床榻的雕龙画凤,看着床榻的鸳鸯锦被,看着一室的喜庆,看着旁边那个心爱的人儿——男子狠狠将自己的手指在锦塌上划了一道,如果没有这触目惊心的血红——妍儿,你该如何跟朝堂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独孤丞相交代呢?怎么可以因为我,再让你跟父亲多起嫌隙呢?本来娶我就是为了巩固你的帝位,如今我这个玩偶不是很称职的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吗?可以帮到你了,我该高兴不是吗?嘴角不自然地微微上扬,苦涩异常…… “哥——哥哥!”女子看着男子有些奇怪的举动,不禁出声道! 男子一愣,握着女子的手慢慢道,“妍儿,你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能跟第二个人讲!”不是一如既往的温婉如玉而是多了几分王者的不容抗拒,女子看着男子坚定的眸子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放在了床榻之上——虽然嬷嬷教过些男女之事,可是毕竟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啊!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呢? 男子看鲜红的颜色慢慢变成了暗红,才把锦被覆盖上去,朝着外面朗声一句,“来人!”立刻有人过来伺候他们梳洗,女子的眼光却全然放在了床榻之上,那个叠被子的宫女看到床榻上的一抹暗红时立刻羞红了脸颊,女子也不自觉地羞红了脸颊好像懂了似的!真的懂了吗?你懂了这个男子的一片真心吗? “妍儿,你醒了吗?”轻轻地叩门声,慢慢让自己从梦境中解脱出来,独孤清扬就是这么为你考虑周到的吗?女帝啊女帝,你不觉得你太狠心了吗?如果不能把心给他,为什么要娶他呢?难道权力真的那么重要吗?你因为权力而辜负了一个怎样的男子啊! “妍儿——” “等一下!”我拿起床榻上的衣服穿好,便打开了门,“怎么这般早?” “还早呢!我已经上了朝回来了!”我看了看书桌上斜射的阳光,好像是不早了呢?什么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我仍旧是个好能睡的人啊! “昨晚睡得可好?” “嗯?嗯——还好!”不一会儿,司徒夜新便让人给我梳洗了一下,在我的房间摆上了早膳! 不知是不是想着晚上那个无比清晰的梦境,总觉得提不起什么胃口,“怎么了?可是不合胃口?” “不是很饿!”我看着他,组织着语言,虽然知道唐突但是不禁问出了口,“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 “自然!”他脸上的线条还是那般柔和,出口的语言就像柔风细雨一般,“独孤清扬的宫中,可有你的人?”他听完稍稍愣了一下,看着我点了点头,“自从我跟着司徒辰走后,独孤清扬可好?” “表面看来并没有不妥!” “什么叫表面看来?”他慢慢放下酒杯,搁下筷子,看着窗外的荷花,“我想他怕是日日思念你,夜不能寐的吧!”他缓缓说着,又把目光收了回来,“妍儿,要不你回去看看他吧!”他说完这一句话,就站起了身子,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不觉与梦境那个身影落寞的独孤清扬联系了起来,“妍儿,你心中的人始终是他吧!” “嗯?”我心中的人独孤清扬吗?他的意思是女帝心中的人是独孤清扬吗?不是上官子卿吗?他好像并未注意到我的疑惑只是继续道,“想来世界上唯一能配得起的人就是他了!不管自己是多么的不舍,可是为了你始终是让你跟着辰弟过来了!” 我听得有几分迷糊,他的意思是他配不上我吗?还有他的下面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仅仅是说独孤清扬因为我中毒一事而让司徒辰带走我吗?怎么都觉得有几分隐情呢?刚想出口询问,谁知他的话又飘了过来,“准备何时启程?”我要走吗?要去看看独孤清扬吗?就算看他又有何用呢?党啊!你到底把我逼到哪种绝路啊! “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站起身子与他并排,看着窗外的荷花池,欣赏着池中的荷花,一朵一朵欲破叶而出,姿态昂扬——我竟呆了片刻,随即心中一抹释然对这司徒夜新道,“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自然!”他牵着我的手漫步在宫中的小路上,不知何时起他由甚为守礼地跟在身后变成了牵着我的手跟我并排走着,对于这种改变我好像也并未有多少的介意,一切仿佛都是顺理成章一般,“夜新!” “嗯?” “我想离开新国!” “嗯!”淡淡的一个字,叫人猜不懂他的心思,他怕是不舍的吧!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司徒夜新——你对女帝,怕是用情极深的吧! “我想跟你要一个人和一样东西!” “你说!但凡我有!” “一个有武艺足以保护我的侍女和一笔可以让我过一生的金钱!”这便是我的答案吧,自尊不允许我接受独孤清扬和司徒夜新的“怜惜”,可是我一个21世纪的理科生怎么有能力在这个异世生活呢?难道给人洗衣做饭当丫鬟,这未免也太自虐了吧!那就要些你的金钱,在这个异世去笑傲江湖吧!不过,放心!我江冰妍并不是无功受禄之人,我旁听过金融系的课应该可以做些小买卖养活自己,你的金钱我会还给你的!至于要一笔不小的金钱,不仅是作为一种不时之需还是希望你能够看出我的心意,让我飘然远去! “你的意思是你既不留在新国也不去江国,一个人独自闯荡吗?” “正是!” “我不同意!外面人心险恶,你叫我如何放心让你出去!”反映意料之中,“所以我要了一个武艺高强的侍女啊!” “就算十个我也不放心,要么你留在这里要么我送你回江国,至于浪迹天涯之事,我不会同意的!”他看着我眸中坚决似铁,看样子说服他要颇花些功夫了,“若是你闷了,我可以带你出去游玩个三五日,可是你所说的独自闯荡,我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毫无转圜的余地?” “别的事事可以依你,此事万万不可!”他握了一下我的手,我抬头看他时却发现他早已不是梦境中那个事事无可奈何的侍卫,俨然是一个国家的君主了,这话的分量这威严的气势叫人不能也不敢提出丝毫的质疑!正如独孤清扬一般,对我百般呵护,让我忘了这两个人早已经是一国的主宰了! 我稍稍理了理思绪,冲着他嫣然一笑,“你打算软禁我吗?”看着他的目光有几分突兀地停留在我的脸上,我笑容不减,继续道,“如果我绝食抗议,你预备如何挽留住我的生命呢?” “你明明知道我没办法对你用强,你又何必?” “让我走吧!夜新——”我顿了一顿,虽然觉得有几分残忍,但还是决定说了出来,“你该知道对于一个记忆全无的我来说,不管是独孤清扬、上官子卿还是眼前的你,都是一些——”都是一些什么呢?是陌生人吗?还是无足轻重的人呢?真的是这样吗? “都是一些什么?”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不妥,只有眉毛略略往上纠结着,我轻轻覆上手去,“眉毛若再皱上一分,朕都不知道该把哪家的小姐指婚给你!”不自觉的话脱口而出,如今的他还缺女人吗?心里猛地一惊,或许我想离开他们除了无法接受他们的深情,还有就是潜意识里我无法容忍他们有其他女人吧!我是这么的介意他们有女人吗?到底女帝对你们用情几分呢? 我默默地想着有些心不在焉,他好像也陷入了沉思,两人只是在宫里的御花园里散步并无言语! “给陛下请安!”我头一抬,前面有几个女子盈盈拜倒,这就是他的女人吧!一个两个三个还是更多呢,你的女人比独孤清扬可多多了呀!我又算什么?到底算什么呢?他的手微微一摆,那些女子微微起身,那个身材与女帝有几分相似,可是容貌却不似女帝那般清丽而是有几分盛装之感,她冲着我微微一笑,稍稍福了个身子,“这就是妍儿姑娘吧!有礼了!”我刚想说些什么,谁知司徒夜新已有了几分不耐,直接让她退下了,还下令今儿不许任何人来御花园打扰! 我看着那丽人渐渐退下的背影,目光落在一朵粉色的花上,久久才把目光拉了回来,重新组织着语言,“夜新,让我离开吧!如今的我也不值得你付出了,不值得你用情了!”你对女帝是用情的吗?还是只能说你曾经对女帝用情过呢? “不要乱讲话!” “我是认真的!我对你和对其他任何一个人一样,我——”看着司徒夜新骤然加深的目光,一个“我”字慢慢断在了喉咙里,“让我走吧!”如今的我该如何承担你的深情呢? “妍儿,你真的去意已决吗?”我看着他的眸子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别开了头,真的好怕自己沉沦在他的柔情里!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让你离开,你就绝食或者我就必须要软禁你是不是?” “是!本来我可以不辞而别,或者让你送我回江国的途中偷偷逃跑的,可是我不愿骗你!让我走吧!” “容我想想!”阳光通过树叶斑驳的落在地上,不远处的人工湖泊泛着烟波,近处的花儿竞相开放,而我却少了几分欣赏的闲情逸致!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被清水洗过一般的洁净,几朵云彩慢慢浮憩着,优雅而又淡然! 妍儿,你真的选择要离开我吗?五年前是我的一厢情愿,如今仍旧是我的一厢情愿是吗?如果,如果——不会的,即便我告诉了你,你怕是也要选择离开的吧! 20.-20.一吻定情 “妍儿,你身子弱回房歇着吧!至于你离去一事,让我好好想想!”让我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做到两全呢? 我抬头看了看似火的骄阳点了点头,不知不觉快中午了呢!他没有乘坐步撵还是和我散步着回到了寝宫,“禀陛下,辰王已经在书房候着了!”他也没理那个宫人的话,而是在书房里拿出了一幅画,轻轻打开了画轴,“还像你吗?” 这不是那幅没有脸蛋的画吗?如今她已经拥有了女帝的容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眨巴眨巴,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熠熠生辉,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身处荷花池的游船之上,露出了大半截身子,旁边的荷花一朵一朵一抹一抹,“以前不知道为何要把你放在荷花丛中,如今懂了!” 一朵一朵粉色的荷花在绿叶的衬托下,我仿佛感受到上面滴溜溜的水珠,我仿佛感觉到荷花的风姿绰约不可方物,我仿佛闻到那淡淡的怡然的清新味儿,“怎么,可是哪里不满意?” “花比人娇,不过你画的人比本人漂亮!”司徒夜新微微一笑,“你喜欢就好,以后也只有这幅画陪我了!” “你同意了?”我刚想进一步询问时,谁知他的手指覆上我的唇,身体不自觉地靠了过来,我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气息,画轴悄声落地,“司徒——司徒夜新,你——”我的话还未说完,他的唇便覆上了我的唇,他在亲我吗?我的初吻哪!稍存意识的我刚想松开他,谁知他的双手环抱住我的后背,他的唇冰冰凉凉的,甜丝丝的,我竟有些意乱情迷,片刻之后他才放开了我,天哪!我们干了什么?司徒夜新对我干了什么?他在强吻我吗?是强吻吗? “夜新大胆了!”他慢慢放开了环住我背的双手,微微抱拳以礼相待道,“我去去就来,等我一起用午膳!”整个过程我处于死机状态,我就这么被强吻了吗?他的那句“大胆”是致歉吗?怎么也不像啊!我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我被司徒夜新轻薄了——他不是一向守礼,他不是女帝的侍卫吗?重重地坐在了床榻之上,那可是我的初吻啊!虽然我来自21世纪,没有像古代女子那么保守,可是对这些还是相当的保守啊!狠狠锤了枕头,该死的司徒夜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竟敢夺了我的初吻! “陛下,妍儿姑娘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宫人抬了抬头,看着眼前那个君王并无半点不开心的样子,继续回禀道,“妍儿姑娘喝了一杯水,然后锤了枕头,最后就蒙头大睡了!”男子俊气的脸上像绽开了一朵花,明眸皓齿让人如沐春风,总算是报了当年的一吻之仇了!舔了舔嘴唇,好像甜丝丝的,妍儿你终究是要走的,我焉有能力留住你呢?就让我大胆一次吧!只要一次就好,你是误落人间的仙子,你有灵动的羽翼,连一向痴情的帝后都绑不住你,我一个凡夫俗子怎么配留你一生呢?这几日的相处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了呀!想着想着,舒缓的额头又微微皱了皱,迈着大步朝书房走去——不知道辰弟对妍儿的离去会作何感想呢!兄弟自小亲厚,那夜在荷花池——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啊! 慢慢掀开蒙着的被子,吃了些糕点又躺在了床榻之上,摸了摸嘴唇——怎么感觉这一幕很熟悉似的,不过主语跟宾语好像换了个个!把绣花线一蹬,又蒙头睡了! “夜新,给我倒杯茶来!”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双手奉上了一杯茶,只不过只是一杯白开水没有半根茶叶,女子满足的一饮而尽,转头看着前面的男子,“不曾细看,夜新越来越俊俏了!不知道哪家姑娘可以有幸跟你共结连理呢!” “陛下——臣要一生保护陛下!” “你娶了妻室照样可以做朕的侍卫啊!如今你已经十六了,哪家姑娘好呢!夜新你心里可有盘算呢!” “请陛下不要愚弄微臣!”男子抱拳单膝跪地,样子虽然谦卑却有一股凛然之气,让人不容小觑,女子不知何故微微一笑伸手扶他,“多少人求朕赐婚来着,你怎么还拒绝呢!” “夜新情愿终身不娶!”男子慢慢起身,“莫非你已经有心上人了?是谁?是哪家姑娘,朕一定成全你!”女子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就像那日救了自己一般,可是那时的笑容是照亮了自己那颗早已经阴霾的心,如今呢?一切的一切却显得那么的刺眼!你真的要我娶别人吗?“夜新,你放心,朕定当不会委屈了你!你是朕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只是最好的朋友而已吗?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男子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却不料女帝踩着男子的长衫,随着男子的后退,女帝重心不稳狠狠地倒在了男子的身上,男子还来不及痛哼一声,便发现女帝的唇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唇上,天呢!自己亲吻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了吗?脸颊蓦得血红一般,女子的唇慢慢地离开了他的唇,缓缓地站起了身子,突然女子的唇又贴上了他的唇,男子来不及错愕便又一次倒在了地上,好久好久那个调皮的女子才站起身子,“夜新,你的唇好甜啊!” “陛——陛下!您——我——” “什么?”女子看着有些无措的男子,玩心一起又不断地靠近男子,男子只是慢慢退着,退到墙角时才鼓足了勇气,“陛下,您——” “夜新,你闭上眼睛!我亲吻哥哥时,哥哥都是闭上眼睛的!”什么?她的意思是要亲吻自己吗?男子羞涩难当但还是闭上了眼睛,好久好久都没有——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才发现那个调皮的仙子正端坐在书桌前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又是尴尬又是羞涩,“夜新,你脸好红啊!” “哪有?是——是天太热了!”男子并无跪安便直接离开了,女子摸了摸嘴唇又伏案理折子了! 深井旁,一个男子提了一桶又一桶的冷水浇在自己的身上,由头至身全已湿透——真是一个多情的男子!那个整个凤鸣王朝最尊贵的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妍儿,妍儿——”我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眼前是那个多情的帝王和那个俊气的王爷,“午膳都没用,怎么又睡着了!食有时,寝有时!” “倒是饿了!”我拍了拍了额头,“都是你啊,不是你让我等你吃饭吗?”我倒了一杯水,又是一个清晰的梦,怎么女帝的事情老是这么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呢?老实说我都搞不清楚到底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生活中了!就像螺旋般交织盘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似的! “怎么心事重重的?” “没——没什么!” “那就用膳吧!辰弟也一起吧!”餐桌上,他们小酌我一口一口吃着菜,居然无言无语!我偷偷看了一眼司徒夜新,眸中流淌着笑意正似有似无地盯着我,我头一低既而看了看司徒辰,他只是举杯小酌,眼睛又是清冷一片,是我的错觉吗?昨晚那个翩翩佳公子也是我的错觉吗? “妍儿,准备何时启程?” “啊?随时都可以!” “王兄,你说什么?” “妍儿说想要离开新国,要不辰弟护送一程吧!”微风拂过,我仿佛听到了周围的冰块慢慢消融的声音,“让独孤清扬的人来接就好了!我可没这么多闲工夫陪她晃悠!” “本来也不敢劳辰王大驾!”我看了一眼司徒辰又看着司徒夜新,“你同意我走了吗?” “嗯!我何时违拗过你的意思!”只不过以前是怜惜中带了一份君臣之别,如今是完完全全的怜惜了!只要是你要的,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尽力的!曾经说过我愿意用生命来换你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这般宠溺你的我如何将你禁足如何让你绝食呢?妍儿啊妍儿,五年了,你的话始终是这般有分量,四两拨千斤让人不敢小觑! “谢谢!”我慢慢举起了白玉酒壶,往案上的空杯倒了一杯酒,搁下酒壶,缓缓拿起酒杯冲着他嫣然一笑,仰头饮下,“咳咳——好呛啊!还是苦的,这种东西都有人喝啊!”心中慢慢酝酿的情绪慢慢填满的感动瞬间瞬间被一杯酒消失殆尽,“妍儿,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立刻倒了一杯水,“以茶代酒,在此别过了!”如果在这个世界,我还有半分自主的能力,我定当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司徒夜新司徒辰还有独孤清扬——你们的世界容不得我插足,我的世界也没有你们插足的余地! “怎么好像生离死别似的!江国离新国并不远,如果是你的意思独孤清扬是不会阻拦的!”司徒辰好像有几分不屑,慢慢跟我解释着,司徒夜新只是微微一笑不做其他,突然对着外面喊了一句,“进来!”立刻有一名女子走了过来给司徒夜新行了个礼,“抬起头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容貌秀丽,有些面熟,而且声音也听耳熟的,“妍儿,这是你要的人,你可满意?” “奴婢悦儿给姑娘请安!”原来是那个要送我回江国的江国细作,怎么司徒夜新会让她来保护我呢?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了吗? “就她吧!”摆了摆手让她退下了,又举杯小饮,独孤清扬,就还你一个人情,谢谢你放她回来看我,虽然短促却已经值得我一生回味了!“不是应该让侍卫相随吗?怎么找了个丫鬟啊?” “悦儿随侍多年,武功绝对不低于一般男子!再说是妍儿自己要求的!”司徒夜新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我,“一切小心才是!” “你也是,注意身体!还有——你宫里的女人太多了!”老是能在皇宫里看到他的女人走来走去,他的艳福可比独孤清扬好多了,一直想让他好好珍惜女子,可是总觉得有几分唐突,谁知今儿就不知不觉地说了出来,正想看看司徒夜新的反映时,却听到“哐当——”一声,他的酒杯竟然慢慢滑落了下来,眼神是一闪而过涣散,随即弯腰拾起了酒杯,待看到他的脸时便已经是一脸如常了,只是低头抿着酒,“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 “倒是我唐突了,抱歉!不过——”我对着司徒辰微微一笑,气势倒没有丝毫的馁下来,“辰王府的女人好像也不少啊!”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之事,难道你是因为王兄有了其他女人才要离开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我是因为司徒夜新有其他女人才要离开的吗?或许在潜意识中也是一个理由吧!我看了看有些紧逼的司徒辰和一脸如常只是举杯小酌的司徒夜新,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告诉你,王兄的女人就是再多,他——”司徒辰的话还未讲完,司徒夜新便已经伸手拦下,“辰弟,你今儿好像有点反常啊!食不言!”好奇怪的气氛啊,我埋头扒了几口饭便离开了房间! “王兄,你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 “说什么?晚了,一切都晚了,如今的我怎么配得上她呢!” “可是独孤清扬不是也有了其他女人吗?而且他还有了儿子呢!” “如果以前不是我身体不行,你以为我现在还没儿子吗?是我背叛了她,无论是出于何种理由无论当时我是处于怎么样的状态下,我确实是背叛了她啊!如今她要走了,我有何立场去留她呢?”头微微一瞥,刚好看到窗外那个仙子在漫步,妍儿你说的对,我不配!当我有了第一个女人的时候,我已经不配守护你了! “辰弟,你去护送她一程!” “我不去!” “你当真不想去?去吧!”去吧!下次见面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呢?以妍儿的个性,或许一别便成永别了呢! 要走的总是要走的,只不过不知道它来的这么快!好像她昨儿才刚来似的,隔着窗子欣赏着湛蓝的天空,连一丝云彩丝儿都不见,胸口憋得难受,整杯整杯的酒灌下却没有缓解半分! 21.-21.意外劫持 坐在马车上,沿途欣赏着美丽的风景,明晃晃的阳光直逼地我拉下帘子,本来是打算明儿一早再走的,可是尴尬的午饭结束后便匆匆告辞了!还记得司徒辰微微的不屑司徒夜新如水的眸子——他们一切的一切都跟我无关了呢! “姑娘,我们去哪儿呢?” “你只管往前走,如果有分岔路再往左走便是!”我怎么知道要去哪儿呢?走一步算一步了!正是中午,我打开帘子,淡淡一句,“放慢步子就是了!”感觉马车不是很晃悠,就慢慢地靠了下来,选择了一个比较能够接受的姿势依着午睡了!好清新的荷花味儿啊,淡淡的雅雅的,不知不觉慢慢的飘进了鼻子里…… “夜新,我要这个,还要那个!”小女孩挥着双手在花园里蹦蹦跳跳,就像天上最灿烂的星辰,两个小小的酒窝伴随着甜甜的笑容,这么放肆这么烂漫,这才是真实的她,没有半点伪装没有半点敷衍——我是何其有幸啊,妍儿! “糟糕!下雨了!”小男孩低低地说了一句,立刻跑到小女孩的身后,用双手交织着伞状的样子护着小女孩,两人疾步跑到长廊上,小女孩拿出了藏着的萤火虫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打量脸颊旁的萤火虫,“还好还好,这些小家伙没弄湿!”说着又是眨巴着眼睛,突然拿出了袖子里的帕子,慢慢走到小男孩的旁边,轻轻地踮起脚尖,“公——公主!”下面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小女孩的帕子便慢慢地贴上了小男孩的额头,“都湿了,呀——帕子也湿了!” 小男孩好像闻到了周围弥漫的淡淡的荷花味儿,帕子上的荷花也好像瞬间复苏起来,无论是碧绿的叶子还是粉红的花朵都充满了傲然的生命力,“糟糕,雨越下越大了!”小女孩低低说了一句,小男孩才意识到他们躲雨的地方只是一个遮盖性很小的长廊,而雨水不停得从两边瓢泼而进!小女孩的全身已经湿透了,突然不经意间打了喷嚏,小男孩一惊,立刻脱下身上的短件小衫盖在了小女孩头上,“夜新,我们去前面的宫殿吧!”小女孩话未说完,便一手抓着包裹着萤火虫的丝帕,一边拉着小男孩的手快步朝外面跑去,虽然离那个宫殿有些距离但是这雨一时半会是停步下来的,也就随了小女孩了——紧紧握着那只手,就仿佛是握住了生命的曙光!妍儿,你信不信,如果能一直这么握着你,就算下一刻要去地狱我也是甘之如饴! 正想着,谁知手上一滑,那个小女孩拌了一跤,小男孩顾不得多想立刻用身体硬生生地当了人肉垫子,一声痛哼尚来不及呼出口,便听到宫人大喝声,“何人?胆敢惊了圣驾!”圣驾? 身上的人儿好像慢慢爬了起来,小男孩自己也慢慢地站了起来,“夜新,你没事吧!” “没——”一个没字还断在喉咙里,谁知一个优雅的男子便直愣愣地出现在眼前,“妍儿,你在这做什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凌厉的目光扫过,小男孩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把头埋得低低地,“这可是司徒卿家的?” “陛下恕罪!”突然司徒大将军想也不想便一脚踢向了跪在地上的小男孩,那个中年男子还想甩一巴掌时,小女孩立刻挡在了小男孩的前面,“司徒卿家可是在教训本宫的人!”眼睛瞪着那个中年男子,不卑不亢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天真烂漫的邻家女孩,“父王,您要罚就罚我吧,是我让夜新陪我抓萤火——!”话还未说完,又轻轻地打了个喷嚏,“父,父王,您千万别罚夜新,他刚才还救了我呢!” “哦?你怎么说?”那个凤鸣王朝的君主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打量着地上那个毕恭毕敬的小男孩,“是夜新没有保护好公主,夜新甘愿领罚!” “倒是个懂事的!”那个凤鸣王朝的君主淡然地说了一句,便轻轻地拨开了小女孩额前的碎发,“你呀!多大的人还贪玩!”虽然是有些责怪,可是怎么也掩不住深深地宠溺,这就是父亲吧,是先关心而不是先踢一脚再甩一巴掌,嘴角慢慢扬起了一丝苦涩的微笑,他已经十四岁了——可是父亲这两个字始终是陌生的很!连年在外,即便是逢年过节也是极少的短聚,印象中的父亲不苟言笑甚是威武,印象的中的父亲并不喜欢自己,尽管自己是司徒府的长子,可是父亲却从来没有对自己露出过一丝微笑!那天父亲要用家法处置自己,自己居然还是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毕竟父亲以为他杀死了他的结发妻子,这是应该的惩罚!自己是恨他的吗?是的,他辜负了母亲,可是自己是真的那么恨他? “阿嚏——”一个短促的声音打断了小男孩的胡思乱想,“快传太医过来!” “父王,您不罚我了!”那个至高无上凤鸣君主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夜新呢?您也不罚了吗?”君主微微摆起了些脸孔,看着司徒大将军,“既是司徒卿家的儿子,司徒卿家看是?” “望陛下重罚!”五个字,就像利刃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心灵上,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曾经有过幻想,可是幻想终究是幻想,人好像永远是这样的,没有被现实狠狠蹂躏过一次又一次,总是保留着傻傻地一份期盼,只不过这单薄的幻想终究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支离破碎——微微上扬的苦涩竟然透着一些无可奈何,可是瞬间之后便恢复了一脸如常,小男孩慢慢俯下身子,以头叩地,“望陛下重罚!”惊涛骇浪的话语终究是波澜不惊的出口,从此之后你我毫——不——相——干! “好痛啊!”额头突然撞了马车一下,好像还听到了马儿长嘶了一声,我摸着额头拉开了帘子,“悦——悦儿!”进入眼帘的除了赶马车的悦儿还有五六个彪形大汉,“大哥,这两个小娘子挺标致的!” “姑娘,您拉上帘子!一会儿就好了!”我听着悦儿的话,好像没有半点的惊恐之意,想着司徒夜新敢让她来保护我,想必还是有些能耐的,“小心点!”慢慢拉上了帘子,不消片刻便听到而来打斗的声音,而且还混着男子的惨叫声,看样子这个悦儿真是一个武林高手啊!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禁拉开了帘子,片刻的功夫那五六个大汉便已经躺在了地上,天哪!这是什么速度啊,不知是悦儿太厉害了还是这帮山贼太没用了,“让姑娘受惊了!” 我拉开了帘子,跳下了马车,打量了下四周,这是仅能容许一辆马车通过的羊肠小路——七走八走居然走了这么一条荒山野岭的,“悦儿,前面是什么地方?是什么国家?” “是江国!”江国?独孤清扬的地方吗?我看了看悦儿,“想不到我不禁意间居然选了条你喜欢的路啊!”踢了地上的一个身着褐色粗衣的大汉一下,“为什么选择当山贼?不然——”我微微放缓了语速,“就算我放过你们,别人也未必放过你!” “姑——姑娘——”她自然是懂得我的言外之意的,随便选的路居然通向江国,这什么概率的事情啊?险些忘了她不仅是司徒夜新的侍女更是江国的人呢,“你的主子可是让你带我回去?” “姑娘——”她欲言又止了几分,突然摇了摇头,“那是自作主张喽!”我抖动着手上的帕子,绕过了那个褐色粗布的男子,“你是司徒夜新的人还是独孤清扬的人,又或者你还是其他人的人呢?”嘴上挂着甜甜的微笑,并无丝毫的不妥之处——片刻之后稍稍恢复了理智,这般睿智这般沉着真的是我吗?到底我跟女帝是什么关系呢?万缕千丝! 突然本应卧倒在地的一个粗汉站了起来,狠狠握着我的手腕,我的头靠在那人的胸膛上,他用一把剑横亘在我的脖子前——几乎是电闪雷鸣之间,除了我看到悦儿错愕的眼神便就是我明显的痛楚,看样子这场山贼事件不简单啊! “阁下是——”我微微把他的剑往脖子前移了移,悦儿慢慢把剑指着我们,可能是顾及到终究也是无法动手!看来这下子再也不用愁去哪里了?上天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 “阁下是为我而来?”剑放低了几分,耳边传过了低低很有磁性的男声,不禁让我怀疑这个人的相貌是否是?“你得罪了我的雇主!”雇主?杀手吗?可是我得罪了谁啊?我又能得罪谁呢?正当我思考之际,他的手中好像弹出了什么东西,悦儿应声倒地,良久才有些吃力地坐起了身子——出手之快!如果悦儿已经是个不可小觑的武林高手,那他呢!看样子,目前的情况我是没有半分可能逃脱了! “你可以选择你的死法!”优雅的声音如悦耳动听的音符一个接着一个跳跃而出,只不过它是我的葬歌!我要死了吗?是不是死了,我就能回到我的国度,是不是死了,我就可以摆脱这无稽的一切一切,是不是死了,我与这里的纠葛便再无关系,重新恢复我一个普通理科生的身份呢! “你看着高兴好了!”我轻轻扬了扬嘴角,“悦儿,帮我带句话给独孤清扬,让他忘了我好好待兰儿!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带句话给司徒夜新——”一瞬间顿了一顿,我要跟司徒夜新说什么呢?“告诉他,我希望他幸福!” “喂,你的身份是?”耳边突然传来了有些孩子气感觉的声音,让我突然一惊,可是我的身份?怎么说好呢? “你来杀我,连我的身份都不清楚吗?” “你值一百两黄金!对于我来说,这就够了!”一百两黄金?党啊,我一个堂堂的凤鸣王朝的君主只值一百两黄金吗?就算我落魄了,好歹独孤清扬和司徒夜新还是有钱的呀,“没眼光!我只值一百两黄金吗?” “这么说来,我得跟雇主重新谈价钱了!”他慢慢收起了我脖子上的剑,顺手把我往后一拉,我的脑袋顺势砸在他的胸膛上,他的气息有些茸茸地在我脖子上,就好像有根小草一直在挠我的脖子似的,弄的怪痒的! “喂,你离我远点!”我的脖子,我的耳朵——他居然对着我的耳朵哈气,该死的东西,突然我的耳朵一冰,他,他在干什么啊? 我几乎本能地把头向上撞去,他显然没有料到我有这么一招,有些吃痛地放开我,“你胆敢轻薄我?”这个该死的东西居然亲吻我的耳朵! “情不自禁而已,不过你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吧!”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做出了反应,挥手就是一巴掌,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好泼辣的性子啊!” “放手!” “不放又如何呢?”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过来,在唇上蜻蜓点水一般夺走了——我的吻,“你!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要你生不如死!” “好大的口气啊!我倒是好想领教你的生不如死呢!”边说边不断地靠近我,“你,你想做什——”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地断在了喉咙里,我仿佛感觉到了莫大的耻辱,狠狠咬了一口他那不安分的舌头,他有几分错愕地放开了我,“你——你这无赖!”哪有人这样的啊,片刻之间轻薄了我好几次,就算我是21世纪的人也受不了了,何况是我现在的身份根本就是一个古人吗?他到底想做什么啊! “你发狠的样子我更喜欢了!”他抹抹自己的嘴唇,一脸得意的看着我,“不过性子辣了点,需要好好调教才是!” “你不是要杀我吗?立刻杀了我吧!”他微笑着看了我一眼,后又盯着悦儿的方向,“告诉独孤清扬,不然替她收尸吧!”究竟他是谁?目的何在呢?绝对不是单纯的要谈下什么价钱而放过我吧! 他一把抱起我放进了马车,立刻驾车扬尘而去! 22.-22.逃跑(1) “饿了吧!前面有家茶寮!”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马车上才听到了那个混蛋的声音,茶寮?或许可以求救呢! 他慢慢掀开帘子,咦?如果不是他的声音,我定会以为是两个人呢!他何时换了衣衫何时又换了张脸呢,虽说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不该是穿着粗布衣衫一脸彪悍的样子,可是却从未料到他是如此俊俏的一个人物!青色长衫就像是一个儒雅的文弱书生——不得不说这混蛋长得真是不错,不过混蛋就是混蛋,长得不错也是个混蛋,“怎么看上我了!”他边说边抓着我的会手边伏在我的耳边说着话,“如果打什么不该打的主意——你不妨试试!”我看着微微上扬的嘴角,诚挚而无辜地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子——哎呦,脚都麻了,神经病,马车驾这么快干嘛呢?他手一抓拉起我的手腕,“老板,来些馒头!” 跟电视里放得差不多,两张方桌,除了我们跟老板,周围还有六个人,这六个人感觉是形色匆匆的路人而且这里感觉是小道——如果我盘算逃走的话,机会应该不高! “哎呦!我肚子疼!”电视里最老套的情节了,可是总比跟着那个混蛋好,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要离开他,跟着他要么死要么被轻薄要么被颠成八瓣,“真的,不骗你!”江冰妍,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他一脸含笑地看着我,“这位客官,可是身子不舒服啊!可以去前面方便一下!” 他慢慢俯下身子,“如果你敢逃的话——”我立刻摇了摇头,“我真的肚子疼!”他慢慢松开了手,“娘子,你可小心点啊!”混蛋,谁是你娘子啊!要是你落到我手里,哼! 来到茶寮附近的茅房,这里太空空如也了,该怎么逃呢?想了又想,撕下身上的一小块碎步,挂在了茅房旁边的树杈上,万一逃不掉总不能白装肚子疼啊!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我隔着茶寮看着他正在慢慢的品茶,丝毫不急的样子,怎么办?“娘子,要为夫的过来吗?”他的眼睛不禁意间往我的方向瞥了过来,仍是含笑地饮茶,正在这时,我听到了马嘶叫的声音——定睛一看,是五六个男子骑马而来,我咬了咬唇,还来不及细细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再怎么样也比落在他的手里好啊! 即刻快步跑到了那些人的前面,双手张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一个男子一脸惊讶狠狠拉着缰绳才让我没有被马踩死,好险呢!“姑——姑娘,你!” “救我!”话说间那个混蛋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我立刻走到马的旁边,“救我!”他拦腰抱起我,“这是我家娘子,因为闹了点小脾气,扰了各位了!” “我根本不认识他!他是采花贼,救救我!”那个为首的茶色长衫的男子轻轻下了马,半扬着眉毛,可是却没有要救我的意思,那个混蛋慢慢俯身下来在我脸上小啄了一下,“娘子,别闹了!” “混蛋!”我一脚踢了过去,他轻轻一躲,“夫妻间的情趣而已!扰了各位了!”那个茶色的男子看了我一眼,脸颊竟是微微的红色,“救我!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娘子,为夫的错了!昨晚不该去找了彩蝶姑娘!”旁边一阵哄笑,看样子我被看成了一个妒妇了,这倒不打紧,可是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不知何时才有这样的机会了,而且他肯定会提高警惕的嘛! “我是新国的宫女,他夜闯皇宫掳劫了我!”即使最后他们救不出我,好歹也为司徒夜新提供了点找我的依据,突然我身子一酥眼睛慢慢闭了起来,紧接着就是浑身酸软,“扰了各位了,我娘子身体有病!”然后我感觉被轻轻地抱了起来,耳边是低低地呢喃之语,“还好我多留了个心眼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马车又重新启程了!突然鼻子闻到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咳嗽了几声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刚才是怎么了?好像突然间昏了似的! 突然一张放大的脸,我想也不想一巴掌挥了过去,他非常轻松地反手扣住,“真真个是泼辣的女子啊!你信不信我现在要了你啊!” “你?”我看着他的眼光在我的身上游走,突然感觉到一丝恐惧,“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说呢!” “你是谁?你究竟想做什么?” “哪有问人问题还这么泼辣的啊!”他又靠近了几分,“你信不信,我把你卖到窑子里去啊!以你的姿色——”他后面的话慢慢地断在了喉咙里,窑子?是古代的妓院吗?“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啊!”狡黠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杀手有杀手的规矩,虽然你可能高于一百两黄金,可是我们已经谈好价钱了!不过我可以过两天再杀你!”我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身子边向后退边问道,“你不会先把我卖到妓院,然后再杀我吧!” “聪明!”我看着眼前那张俊俏的脸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他和电视里德嫖客联系起来,居然有了一阵阵的作呕,“你杀了我吧!”士可杀不可辱,虽然我称不上什么士,但是我岂能被如此侮辱! 他突然愣了一分,微笑着伸手划过我的脸颊,“你为什么不选择求我呢?” “如果我求你的话,你会放过我吗?” “如果我说会呢?”我看着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本想服软,可是出口的话却如钢铁般坚硬,“你杀了我吧!”生命是何其的宝贵啊!为什么我不选择求饶呢?是的,或许求饶也没有用,可是这毕竟是一个机会不是吗?万分之一的机会都不该放弃了生命,但是我宁愿死也不要他的嘲弄他的施舍! “真是一个倔强的女子啊!”他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出了马车,朗声一句,“驾!”扬尘而去!直接反应时我的身体直直地往后倒,接着就是一阵的翻江倒海——到底会不会驾马车啊?这个混蛋,他肯定是故意的! 23.-23.逃跑(2) “娘子!”我怔怔地看着他,他在马车上点了我的穴道放进了客房,现在我除了用眼睛宣誓我的不满别无选择,因为我既不能讲也不能动! 他伸手划过我的秀发,轻轻地抚摸下来,“虽然说你长得清秀可人,但是毕竟不是国色天香之姿,怎么会有这么多男子对你死心塌地呢!”我完完全全的愤怒因他的一句话而停止下来,他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么多的男子?指的究竟是谁呢? 他轻轻地在我的身上点了一下,“别这么看着我,你想说什么就说好了!” “你是谁?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感觉了一下,刚发现了可以动便立刻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等我回来,我就知道到底要怎么样对你了?”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他要跟雇主谈什么价钱去了? “好了,我有事情去去就来,如果你敢——后果你是知道的!”我看着他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看着他慢慢地出了门口——呵呵,想骗我没这么容易!我呆呆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知道窗外那一小块白色衣衫慢慢远去才轻轻地下了床!朝着窗外一瞥,看到他正慢慢地走下楼去! 怎么办?下去的太明显了肯定会被抓回来的!我要怎么逃走呢?我着急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咦?床的后背居然有一扇窗户,而且窗户下的并不是闹市而是个小巷子!正合我意,我学着电视里最古老的方法,把床单撕成一条一条的,然后绑在一起慢慢地往窗户扔了下去——不够长,还好还好差地不多! 顺着床单慢慢地往下爬,我唯一的感觉是古代的布料都好撕一点似的,爬到一半的时候我听到了那个混蛋的声音,“喂!江冰妍!”他居然知道了我的名字,爬快点爬快点!我一边加紧速度一边不时地抬头往上看,感觉风呼呼地在耳边而过! 忽然布条抖动了一下,我赶紧抬头,“挺有能耐的!你信不信我立刻扯断它!”他嘴角轻扬,可是我怎么敢忽略它这句话的意思呢,搞不好他一扯,我掉下去就死了呢! 死就死吧,或许运气好的话我就能离开那个混蛋了!突然布条一紧,他居然双手拉着布条往上拉,眼见着我被越拉越高,我脑子就突然死机似的,双手直直地放开了布条!当时唯一的一个感觉就是宁愿死也不想再回到那个混蛋身边了,或许万一我真的死的话,也许能离开这个世界了!我要我的爸爸,我要我的妈妈,我要我的朋友,我要我的数学,我要我的电脑,我要我的钢琴,我要我在21世纪的一切一切! “江冰妍!”这是我听到的最后的怒吼声,身子直直地掉了下来,我好像听到了什么脆生生折断的声音,好痛啊!脑子的思维戛然而止,眼睛也越来越模糊,我要死了吗? “司徒夜新,你敢背叛我!你居然敢背叛我!”一个身着明黄色长裙的女子受伤拿着一把剑,而那剑正直直地指着一个茶色长衫男子的胸口!周围是寂静无声的荷花池,所有的一切都流淌在月色中!寂静无声——可是我分明听到了男子心中的波澜壮阔,女子的眼泪慢慢的滑落下来,突然抽出了那把长剑,一滴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长剑滴落到荷花池中,“你走!朕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 “妍——陛下!” “走!”突然一声暴怒仿佛震碎了一池的荷叶,男子用手扶着伤口转身离开,他的仙子叫他走,他生命的最后一缕曙光叫他离开!竭力忍住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女子仰头站在了荷花池的旁边,裙角随着微风轻摆,一头碎发凌乱不堪,姣好的面容泪痕依然,清澈的眸子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无奈! 慢慢提手将剑横亘在自己的脖子上,父王,妍儿对不起你!你把凤鸣王朝如此完整地交到我的手里,我用了五年,只用了五年便败落成这副样子了,败局已定了,自从听到死守最后一道防线的沈副将战死就知道败局已定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呢?子卿,我来陪你了!碧落黄泉永相随! 额头上沁出了点点汗水,看着到处流窜的宫人凄楚无比,堂堂的凤鸣王朝那个让八方朝贡的凤鸣王朝居然是亡在了我的手里! 感觉眼睛被硬生生地掰开,一滴两滴——泪水倒像止不住似的,好像我一遇到女帝的事情便很容易流泪似的,就像是烙印在心底的记忆慢慢复苏起立似的,她跟我又岂会有半点交集呢? “醒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居然有个小小的酒窝,“师父师兄,她醒了!”是那个混蛋吗?怎么可能?这个笑容就像天使一样,那个混蛋怎么可能有这种笑容呢?干净而又纯粹,没有一点杂质,就像是午后的初雪反射到天空一样! “你怎么把她弄醒的?”头好痛啊,眼睛只剩下了一条缝,是那个混蛋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旁边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而他的嘴角还得意的上扬,“我把她的眼睛掰开的!” “胡闹!” “您不是说她今晚再不醒就危险了吗?我就试试看!”小男孩有些无辜地说道,我轻轻扬了扬嘴角,好可爱的表情啊!“去把厨房熬得那碗药拿来!” 那个小男孩一溜烟便跑远了,好痛啊!我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怎么回事?脑子好像不会动了似的,所有的印象都残留在一个身着明黄色长裙的女子横亘着一把剑,她想用那把剑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好苦啊!是什么往我嘴里灌呢?好苦好涩啊!“江冰妍,你喝下去,你要是敢吐出一滴,你要是敢死的话,我立刻把你卖到窑子里去!”白痴啊,这算什么威胁啊,我都死了,管你把我卖到哪儿呢?再说了,窑子要一个死人干什么啊?没脑子的笨蛋! “好了!你给我滚出去,好好的一个女子被你弄成这副样子!”一声粗暴的怒吼声毫无预兆的炸在耳畔,我微微皱了皱眉,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哥哥,哥哥!”小女孩一把握住了小男孩的手,“我找到你了!每次捉迷藏我都能找到哥哥!”小女孩骄傲的昂着头,仿佛全世界都要匍匐在她脚下,是的!她是该骄傲的,她是凤鸣王朝最尊贵的公主——小男孩伸手轻轻地擦拭着小女孩的额头,“今儿都九岁了呢,还满头大汗的像个孩子一样!”温柔的话语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软绵绵的出口,“哥哥真好看!” “你呀!”小男孩牵着小女孩慢慢走远,妍儿,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怕你找急故意露出的衣摆,你还会骄傲的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吗?妍儿,你知不知道,自从有了你我生命的色彩好像全部绚烂起来了!所以的画面好像全部复苏起来了——这是一个十二岁小男孩的话,可是我却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他就是这么觉得的吧!那个用全部生命守护小女孩的小男孩! “你终于醒了!”我微微睁开了眼睛,一缕阳光斜射在我的床榻上,“喂!你睡傻了!”并不友善的语气拉回了我的胡思乱想,“你才傻了呢!” 他听我骂他也不恼,反而浅浅一笑,“你是不是傻了啊!” “看你骂人挺有劲的,我也不担心了!” “担心?你担心我?你不是要杀我的吗?” 他好像略显吃瘪的表情,紧接着便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要亲手杀死的,你怎么可以这么简单的死呢!”简单的死?我记得我好像是要逃跑,然后做了自由落体运动!我这是在哪呀? “师兄,师父让你过去!”还是那个有着浅浅酒窝的小男孩,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一脸的无暇与天真,刚刚睁开眼睛时我还以为是那个混蛋呢?不过这个小男孩的五官极为精致,跟混蛋还有几分相像,“你叫妍儿是吧?”我看着他好心情的点了点头,“师兄就是这么叫你的!”那个混蛋是这么叫我的?他不是连名连姓的吗? “你是不是喜欢师兄啊?”我差点被空气呛到,“我喜欢鬼都不会喜欢他的!”他听完之后上扬着嘴角,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那我可以娶你吗?” “什么?”这个小鬼搞什么东西啊!他才十一二岁啊,而我已经22岁了呀!就算我现在看着还是十六七岁,也不知比他大了多少呢!再说了他应该是第一次见我吧,怎么就要娶我呢?完全的乱来啊! “我叫沈卓轩!记住了,妍儿!”他心情的跟我介绍着,完了还是露着浅浅的酒窝与小小的虎牙,“沈卓轩!那卓轩,那你为什么要娶我呢?” 他眨巴着眼睛,“我也不知道,我就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如果古代是早熟的话,他无疑是晚熟的一个孩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透着稚嫩与纯真,我看着他一时好心情地答道,“如果卓轩长到二十岁了还没有变心的话,我就考虑看看!” “二十岁啊!那你等太久了,这样吧,我十七岁再娶你吧!妍儿,乖乖的再等我五年!”我看着他也好心情地点了点头,“卓轩,快出去练剑!” “知道了!”卓轩答了一声,又对我笑笑便跑开了,那个混蛋突然一掀被子,快速地坐下来拿起我的左腿,“混蛋,你干嘛啊?” “好痛啊!你干什么?”他抬头微微瞪了我一眼,“你的腿脱臼了!”我的腿脱臼了?难道是从客栈的窗户掉下来摔折了腿?一定是的,“啊——”本能地痛呼了出口,可是才喊出了半个字就硬生生地断在了喉咙里,因为我看到了微微上扬地嘴角!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慢慢撩起了我的裤腿,我刚想缩谁知又是狠狠地刺痛,“别动!”他把我的裤子挽到了膝盖,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贴在了我的小腿上,“这里没有女眷,也只有我来了,如果你认为我坏了你的名节,我可以负责!”负责?怎么负责啊!我细细地打量他,没有平时的嬉戏,反而是一本正经似的,他是认真的吗?我本想直接反驳,可是看到他一本正经看到他的淡淡的严肃的表情,只是把头微微一撇!“不过,你也是快死的人了!”什么意思啊? “既然我是快死的人了,为何还要我受这份罪,你直接杀了我好了!”他微微一抬头,表情严肃异常,“我不想欠你!为了扯平,我会替你完成一个心愿再杀了你!”那个混蛋好像没有半点痞子的样子,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是我听不懂啊! 好痛啊!真是落后的地方,连安眠药止痛药都没有吗?嘴唇感觉咬出了深深地痕迹,额头上不断地冒着冷汗,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那个被人强行按在地上的司徒夜新,也是这般隐忍的,“痛的话可以喊出!” “喊出来让你笑话吗?”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说道! “笑话?”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再说,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怎么受这等罪!”是我的错吗?如果不是她自己放手的话怎么会摔折了腿呢?如此强词夺理——不禁按了她的小腿,她的身体在明显的颤抖,本就鲜红的嘴唇居然红艳地可怕,是咬破了吗?额头上已经不只是薄薄的汗水,而是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了,不自觉地放缓了力道——她除了刚开始地喊了一声居然一声都没哼,真真是个倔强的女子呢!不自觉微微上扬了嘴角,不愧是凤鸣王朝的帝王啊! “好了!”我把她的腿放在了床榻上,她无力地点了点头,单薄的身子就像一张纸片一样,好像风一吹就倒了! 我是在怜惜她吗?我在怜惜我的仇人吗?为什么非是你呢?为什么非是你让我家破人亡呢? 24.-24.求死 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站在荷花池旁,其实说是男子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如果搁在现代不过是个初中生而已!但是他身处古代但是他长衫加身,但是他神情落寞,盛满了一个不该是十五岁的男孩该有的表情,眼眶里是他竭力忍住的眼泪,忍得过于用力,依稀可见额头的青筋,本是一个圆润的月亮在他泪水中硬生生地碎成了满天的繁星! 妍儿,要嫁人了,今晚她要嫁人了!嫁给了独孤家的公子——不对不对,她是凤鸣王朝的女帝,应该是说她要娶人了!嘴角慢慢扬起了淡淡的笑容,宫里一片喜庆,喜庆的声音却怎么也覆盖不住他内心的忧伤!自己是在忧伤吗?在忧伤他的仙子有了别的男人吗? “哥哥!”背影瞬间定格住,缓缓转身,“辰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陛下大喜,全家都被接到宫里赴宴,后来有个公公过来说是陛下宣召我,然后我就被带到这里来了!哥哥,你哭了!” “没!风大迷眼了!”是妍儿安排的吗?自己没有说过半句,她就知道自己是思念弟弟的吗?有心了呢!你的心是在我这里的吗?还是把其中的一瓣给了我了呢?妍儿,你的心到底是在谁这里的呢?还是你自己也不清楚呢! “哥哥!” “辰儿,在府里的日子可还好?” “恩!”那个小男孩点了点头,“自从夫人死后,就很好了!”司徒夜新把目光从司徒辰的的身上拉了过来,投入到一池的荷花丛中,现在妍儿在做什么呢?是低头拥吻还是呢喃低语亦或是举杯畅饮呢? “哥哥,你喜欢陛下是不是?” “小孩子不要乱讲话!”难道自己表现的有这么露骨吗?连辰儿都看出来了吗?“哥哥,你我自幼相依,你骗不了我的!她长得很美吗?” “她?不是绝色女子,但是——”但是她在我心中是最美的,辰儿,你还小,喜欢一个人不是看她美不美的!我是喜欢她的,是的,我是深深爱着妍儿的!妍儿,我是深深爱着你的! 慢慢睁开朦胧的眼睛,眼前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脸像刀凿一般坚毅深刻,眼睛炯炯有神,“醒了!”我本能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感觉他很熟悉,不过印象中那张相似的脸却是儒雅的,“我叫宇忱!” 宇忱?没什么印象,我浅浅一笑,“谢谢宇先生!” “不用客气,宇亦不仅是我的大哥也是我的师兄!好了,你好好休息吧!”宇忱丢下一个名字便离开了,宇亦?好熟悉的名字啊,可是我认识他吗? 慢慢闭上眼睛,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一个浓浓书卷气的男子,温文尔雅温润如玉,他和宇忱真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宇忱给我的感觉应该是嫉恶如仇的大侠吧,而宇亦好像是一个文弱书生一般! 宇亦?到底是谁啊! 突然小腿一阵疼痛,我慢慢睁开了眼睛,“你——你做什么?” “换药!”简单明了的两个字,我的裤腿又被轻轻地掀开,腿好像好多了,本来肿地像个红红的小馒头现在也稍稍瘪了下来,“妍儿,你不要怕,不疼的!”我看着卓轩哄骗小孩的话不禁扬了扬嘴角,腿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我又低头刚好看到那个混蛋修长的手指,白皙修长——怎么男子的手可以这么漂亮的吗?其实那个混蛋长得真是不错呢!剑锋般的鼻翼,薄薄的嘴唇,无论是哪一个角度看都像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你吃点东西吧!”我顺着他的手指的地方一看,刚好是一个小几子,上面放了些粥和一些清淡的菜色,“那个——”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刚想拿筷子的手又停下,“卓轩,快出去看看药好了没有?” “熬药了吗?” “叫你去就去,哪这么多话!”卓轩眨巴着眼睛,有些无辜地离开了房间,“你有话说吗?”这么明显地支开了卓轩,他想说些什么吗?“那个——那个!”他支吾了半天,这么难以启齿吗?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做什么了很伟大的决定一样,“很抱歉,害你生死悬于一线!”说完后便大步离开了我的房间,害我生死悬于一线?我不是就摔折了腿吗?这应该是皮外伤啊,直接跟生命挂钩吗?而且,他也没必要跟我道歉啊,是我自己要逃走的是我自己放手掉下去的!以这种逻辑的话,他跟我道歉干嘛啊?对了,记得我好像是被卓轩硬生生掰开眼睛的,当时好像听到了什么今晚再不醒我就危险了!看样子,摔折腿之后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舀了一口粥,想着那个混蛋刚才的表情不禁心情大好,其实混蛋也是蛮可爱的呢?对了,那个混蛋叫什么啊!“妍儿,师兄呢?” “出去了!” “厨房没熬药呀!”卓轩挠了挠脑袋,就想往外面走去,我抿嘴一笑,“卓轩,你师兄叫什么?” “师兄?他叫沈卓旭!”他回答了一句便小跑出去了,沈卓旭?沈卓旭沈卓轩?看样子不仅仅是师兄弟这么的简单了呢!难道是兄弟吗? 喝完了那碗粥,我轻轻掀开了被子,慢慢移动的坐了起来,把枕头往身后靠了靠,刚好看到窗外的沈卓旭挥舞着长剑,剑走如峰,英姿飒爽,怎么这个混蛋会这么好看呢,“卓轩,看仔细了!”挑拣直刺一棵大树,落叶纷纷扬扬,他优雅地转了个身子,树叶覆盖住了整把剑,“师兄好厉害啊!”卓轩轻轻地拍了拍手,立刻拿起手中的剑,学着他的样子舞起剑来,我看得眼睛有些花了,微微闭上了眼睛,“师兄,你看!”我半眯着眼睛,刚好看到卓轩剑的末端刺着一片树叶,沈卓旭的嘴角微微扬了扬,“自己去练吧!”他的样子甚是温文尔雅,连眼角都盛满了阳光的碎片——没有半点痞子样,与之前的调戏轻薄完全判若两人! “你可以想想你又什么心愿或者有什么遗言!”我发呆的片刻,他已经来到我的窗户前,冷冷地讲着话!怎么沈卓旭是这幅姿态呢?他不是痞子吗?好像自从我醒过来之后,他就是这么冷冷的姿态了,没有调戏没有轻薄,只是冷冷的,冷到骨子里的那种冷,仿佛一腔的热情也能瞬间被他冷冻住! “你这么恨我吗?” “是!”简单的一个字掷地有声,我眨巴着眼睛透过缝隙看着一脸纯真的卓轩,“我的心愿我的遗言就是你为什么恨我,我可是有什么对不起你?” “我要杀你自然会让你死个明白,所以你不要浪费你的心愿!”那我有什么心愿呢?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回我的21世纪,呵呵——这根本不可能,“那我希望你早点杀了我!” “为什么?”坚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尽管是一点点的惊讶,到底也让他的脸生动了些,“很简单,既然我一定要死的话,我就不想受罪了!”冲着他浅浅的一笑,或许我可以回到我的21世纪呢! “多么清澈的眼睛,如果不说有谁会知道它的主人是如此不折手段的小人呢!”由里至外深深地讽刺,他跟女帝的仇恨应该很重吧!如果说那种不羁那种痞子是他的常态,那说明他跟女帝应该仇深似海吧! 我慢慢拿下枕头,翻了个身子轻轻躺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混蛋一本正经地样子居然有一些些的心疼,好像我宁愿他的无赖痞子,好像我宁愿被他调戏……无关爱情,只是人与人一种本能地恻隐之心而已! 25.-25.夜半箫声 “你凭什么罚哥哥?”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嘟着一张嘴伸手拦在一个小男孩的前面,微微涨红的脸表示着极度的不满,“陛下让独孤公子来是好好辅助公主殿下学习的,而不是陪公主殿下胡闹的!” “放肆!”小女孩大喝了一声,“本宫是凤鸣王朝的公主,现在命令你放开哥哥!”虽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可是出口的话却掷地有声,是的,她是凤鸣王朝的公主,而且是陛下最宠爱的小公主——况且盛传陛下命中无子,如果真是这般的话,可能以后就是这个小女孩继承凤鸣王朝的帝位了! 欧阳太傅捋了捋胡子,丝毫不为公主的气势所动,“公主如果对老臣有什么不满可以启奏陛下定老臣的罪就是了,但是现在老臣是公主殿下的师傅,老臣就绝对不允许公主殿下在授课期间跑出去玩!” “你——”小女孩一个直直地指着欧阳太傅,可是却始终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是的,他句句在理!哥哥作为她的侍读,如果她做错了事,太傅责罚侍读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小女孩看内侍一个个走了过来想抓她离开,一时气恼紧紧抱着独孤清扬,“本宫说了不许就是不许!”上来抓她的宫人被她一瞪都退了下去,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她毕竟是公主啊,而且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但是另外一边却是在情在理的太傅,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欧阳太傅看着那小公主的眼睛突然一愣,好像啊!这双眼睛好像她啊,清儿的眼睛也是这般倾城透明,不过这个孩子的眼睛比清儿凌厉了许多!为了陛下也为了清儿,我绝对要好好教导这个孩子! “太傅大人,一切都是清扬的错,如果不是清扬陪公主玩耍就不会误了时辰,太傅要罚就罚清扬吧!”那个跪着地上的小男孩轻轻抱起前面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女孩,慢慢把她交给了宫人,然后磕头请罪道!想不到今儿刚刚成为公主的侍读,就碰到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因为自己让公主和欧阳太傅起嫌隙呢! 二十下手板子,一下一下清脆地声音落在小女孩的心里,她从未挨过手板子,可是她看到小男孩皱眉隐忍看到小男孩逐渐红彤的手心看到小男孩逐渐肿起的手心,她似乎能够清晰地感受那一下一下好像打在自己手心一样——那个倔强的小女孩眼泪慢慢积蓄在框里打转,然后一滴一滴滴落下来,最后就像开了水的闸门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哥哥,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央着父王让你当我的侍读,如果不是我带着你到宫里玩耍,就不会害你挨打了! 二十下手板的惩罚终于结束了,欧阳太傅拿着一本书扬长而去,小女孩挣脱了宫人跑到小男孩的旁边,“公——”小男孩一个字尚未来得及呼出口,便听到小女孩嚎啕大哭的声音,小男孩轻轻抬手用手背温柔地拭去小女孩的泪水,“不痛,真的!”小男孩眨巴着眼睛,微微一笑道! “骗人骗人骗人!”小女孩一边哭一边用喃喃地童音争辩道,怎么可能不痛呢?手都肿地老高老高了,小女孩轻轻地把小男孩的手放在胸前不住地哈气,如果上药的话不是比哈气快多了吗?小男孩本想轻扬嘴角,可是当他看到小女孩一脸痛苦的泪水时,这个笑容便硬生生地断在想象里了——眼泪一滴一滴滴落在他的手心,冰冰凉凉的好像滋润了自己的心一样,好像真的没那么痛了! 抬头看着那个替他哈气的小女孩,额前的碎发都沾满了汗水泪水的,长长地睫毛投影在自己的手心上,脸上不停地留着眼泪好像怎么也不会停止似的,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就好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好动人的一张脸啊!小男孩不禁微微地看呆了去!如果说昨儿个当她的侍读还有几分不情愿,今儿就完完全全是……“哥哥,对——对不起!”粉粉的脸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脸上一脸的抱歉! “公主言重了,清扬没事!” “哥哥,叫我妍儿吧!”妍儿?多么亲切地称呼啊,我可以吗?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小男孩抬头看了看那个尊贵的小公主,心里竟然充满了情愫——这张脸就好像是连续下了十来天的雨,刚刚出现的阳光一样!并不夺目,却足已经摄人心魄了! 我微微翻了个身子,有点渴了!我挣扎着起来微微拄着卓轩送我的小拐杖,其实没那么严重只是脱臼而已,可是看着卓轩那献宝的表情便千谢万谢地接受了!其实卓轩的表情和小时候的独孤清扬很像,整张脸流淌的都是稚嫩与无暇!一双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眨巴眨巴就像是把最美丽的宝石镶嵌着一般! 我在小几上喝了一杯水后,打开了那扇雕梁画栋的窗户,一轮下弦月正好投影在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月亮不是饱满的圆润,但是清冷的样子,我慢慢推开了房门来院子散步! 断断续续的箫声似有似无地飘了过来,是谁在在夜半吹箫呢?带着一份浅浅的好奇心,我循声走去,淡淡的如怨如诉般的凄婉,其实相对箫来说我更喜欢的是笛子,因为箫的音色过于低沉了,让人总有一种悲戚的感觉! 走过短短的长廊,我看到一个身着银色长衫的男子在月光下吹箫,与淡淡的月色仿佛浑然一体,在他的周围我仿佛看到了一层淡淡的银光,就如从天而降的神祗一样高贵!我分明感到自己的心随着悄无声息地飞到了他的身边,随着凄婉的箫声如泣如坠——到底是怎样饱满的一份忧伤才能这么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呢! “你还要站多久?”很冷的声音,本该是见怪不怪的我却突然多了一分落寞,好想让他像痞子一样的调戏我啊,这种心疼居然比白日又强了数倍! “这曲子很凄美!”我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不过这句话倒是真心真意,“是家父谱的!”是他的父亲写的?他是在吊念他的父亲吗?以曲祭奠以慰亡魂吗? 他说完便慢慢转身地看着我,有几分突兀的样子,我仿佛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那种彻头彻脑的冰冷,“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家还在共享天伦!”这就是他恨我的原因吗?是我害得他家破人亡吗?可是我也很无辜不是吗?你与女帝的纠葛为什么要算到我的头上呢?我是何其的无辜何其的冤枉啊?本来我是要回到我的宁波回到我爸爸妈妈的身边,去快快乐乐的度过自己的暑假,现在呢?卷到这不清不楚的时代不说,还卷入到一个另一个的感情风波,现在又要背负你的仇恨!这一切的一切本该和我毫无交集啊!这一切的说不清道不明,我又该跟谁去算呢? 我看着他冰冷的目光,拄着拐杖慢慢转身离开,仿佛一切的无助仿佛一切的落寞一下子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就像是第一次离开宁波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求学,就像第一次住校一个人静悄悄地躺在寝室里,听着周围流淌的空气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那种无助——只好塞着MP3让自己尽快睡着,只要天亮了就好了!可是我这个黑夜何时才能过去呢? 接着我听到他提着步子离开的声音,转身离开毫无眷恋!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独孤清扬的微笑,就像是可以穿越过层层的冰雪,照进那阴霾的心里!那种纯粹那种无暇——难道我在想独孤清扬吗?哥哥,你现在还好吗?人穷则反本,难道哥哥你就是我最无助时想要依靠的人吗?我想过我的爸爸妈妈,而在这个时代,我想的居然是你吗?毫无征兆的,却很自然地想到了他!是我的思想还是女帝的思想呢——妍儿,我爱你,一生一世一如既往! 哥哥,你还好吗?你和兰儿还好吗?你和梧毅还好吗?梧毅?你是说他是你和兰儿的无意之举吗? 抬头看了看天空,居然是一片的乌云!刚才的月牙儿呢?莫非它也知道了我的哀伤,一个人躲起来了吗?慢慢拄着拐杖朝房间走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久好久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眼前的居然都是独孤清扬的身影,他纯粹的微笑,他寂寥的背影,他定格的回眸,他忧戚的眼神,他深情地注视……音容相貌就仿佛是深深烙印在心里,即使千年万年也不会消失一样! 26.-26.无题(1) 这是谁呢?坐在一片荷花池中抚琴,只是一个淡淡的背影却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微微向前挪了几步,好俊俏的侧脸啊,就像是拿世间最晶莹剔透的宝石细细雕琢一样!他的琴音灵动而又清澈,就像是一股清泉一样慢慢渗透进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饱满而又沁人心脾! “是谁?”小女孩徒然一惊,接着便一脸微笑地迈着步子来到小男孩的身边,“你是谁?”小男孩微微一怔,来到自己的府邸居然如此堂而皇之,而且虽然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居然如此居高临下,好像天下都要匍匐在她面前一样,“这是我家!” “你家?莫非你是独孤卿家的?”独孤卿家?这种称呼? “在下独孤清扬,敢问姑娘是?” “是独孤卿家的公子啊!”小女孩微微扬眉道,“今儿多大了?”小男孩又是微微一怔,对方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居然如此居高临下的指手画脚,可是大致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所以毕恭毕敬道,“今儿八岁了!敢问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凭你的称呼凭你的指手画脚凭你的居高临下凭你胆敢在独孤府横行无忌凭你的年龄——早有传闻,陛下甚是宠爱一个五岁的冰妍公主!“回公主,您的鞋子上绣着金丝凤凰!”小女孩低头看了自己的绣花鞋一眼,微微笑道,“哥哥好聪明啊!” “公主殿下谬赞了,叫清扬名字就可以了!”小男孩微微抱拳道,俨然是一个小小的臣子了,“哥哥可愿给本宫当侍读?” “公主有令,清扬自当从命!”小女孩轻启朱唇道,“本宫不想强迫你,你不愿的话本宫绝不勉强!” “公主抬爱了,犬子定当尽力!”小男孩正欲拒绝时,父亲已经快一步帮他答应下来了,自己要当她的侍读吗?当一个五岁小女孩的侍读吗?睫毛的投影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为什么父亲非要帮自己答应下来呢?难道只因为她是公主她是陛下最衷爱的公主吗? “妍儿,妍儿,醒醒!“耳边不知谁在低语,身体被轻轻地摇晃,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卓——”刚喊了一个字,他的小手便附上我的嘴,“别出声,快出来!”我半夜散步后本就是只脱了一件外衣,现在感觉氛围有一些紧张立刻批上了外衣跟着卓轩往外走去,“妍儿,你别怕!师兄说是仇家找上门了,你跟着我走密室就好了!”我跟着卓轩慢慢地走着,听到他的话立刻点了点头,可是意识到他可能没看见便轻轻地支了声,仇家?我跟着卓轩猫着腰往前面的房间走去——还未破晓,一切的一切还流淌在夜色中! 等一下,我和卓轩逃走了,那沈卓旭怎么办呢?还有他们那个四十岁左右的师父怎么办啊?天哪,我在关心谁啊?我在关心那个混蛋吗? 突然感觉前面一片的灯火通明,我不禁抬头看了看窗外——黑压压的一群人,手上都拿着明晃晃的火把,看样子来则不善了,我刚想仔细看看时谁知卓轩一把按下我的脑袋,“妍儿,跟我走!”借着窗外的烛火,我居然在那个晚熟的孩子的眼中看到了不容抗拒这几个字——炯炯有神的眼睛就像镶嵌了黑宝石一般熠熠生辉,“卓轩,我们走了,你师兄跟你师父怎么办啊?” “师父出去云游了,至于师兄——”他顿了一顿,把头撇了一撇,语气突然有几分故作的镇定,“师兄武艺高强,绝对不会有事的!”我刚想问其他事情,谁知他一把拉着我的手往书房的里间跑去,“父债子偿,沈卓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窗外传来的一声大喝,让我明显感觉到手腕被卓轩抓的有些生疼,我本想安慰他几句,谁知突然听到了“咯吱——”一声,定睛一看,一个书柜整齐地向后挪,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通道,“好了,妍儿你快进去!”他抓起了书架旁边的一个包袱往我手里一塞,“快走!”狠狠把我往里一推,我有些踉跄稍稍站直后,看见卓轩正往外走,“卓轩!”刻意压低了声音,话音未落看到了卓轩瞬间定格住的背影,他转过来冲着我微微一笑,“妍儿,记住了,五年后等我十七岁我一定要娶你!”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我要跟师兄一起,不,是跟哥哥一起!”果然是两兄弟啊,沈卓旭沈卓轩,“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我不想再看到亲人死在我面前了!”那个一直被我认为是晚熟的孩子,脸上居然透着一丝男子的坚毅,他真的是那个晚熟的孩子吗? 我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在这种生死关头居然迈出了书柜的小通道——或许我的潜意识里并不珍惜自己在这个时代的生命吧,在客栈窗户放下破布条是这般,向沈卓旭坦言求死时是这般,如今这么生死一线时也是这般……或许我的潜意识里认为我在这个时代死了就可以回到了我的21世纪了吧!虽然不敢自己贸贸然地了结生命,可是对于自己的生命却没有像在21世纪时那般珍惜了!试想一下,如果现在我处在21世纪,我还会这么果断的跨向死亡边缘吗?我可一向是生命高于一切的忠实拥护者啊! 突然我的身子被狠狠一推,又推进了那条黑黝黝的小通道,“哥哥是我的至亲,可是你跟我们毫无关系啊!妍儿,你的好意我领了,快走!” “可是——” “没有可是!”我的话被那个“晚熟”的孩子再一次硬生生地打断,片刻之后他的脸上染上了释然的颜色,“父亲母亲,柔姐姐嫣姐姐都死了,我只剩下哥哥一个亲人了!”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听清楚,便眼睁睁看着柜子的门重重地合上,柔姐姐嫣姐姐?沈柔沈嫣吗?沈柔——好像并不陌生的名字啊! “妍儿,如果我活着我一定会娶你的!”我的心骤然漏了一拍,他真的是那个我认为晚熟的孩子吗?呵呵……古代又岂会有晚熟的孩子呢?我好像一直没看清楚过这个时代的人,我以为司徒辰是一个无赖痞子,可是一切的一切证明他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还有那晚在月色下散步的风流不羁与缱绻的柔情,以及之后的冷若冰霜——我倒现在仍没有想通;我以为沈卓旭是一个混蛋无赖,谁知自从我醒来之后,他便是一幅冷若冰雪的样子,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还有卓轩,一直以为他是个晚熟的孩子,他又岂会晚熟呢?是不是经历的太多的生离死别,所有人都善于伪装自己了呢?他们都选择了自己认为是最安全最快乐的生活方式活着呢!突然心里有些隐隐的心疼,为了司徒辰为了沈卓旭也为了沈卓轩……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找里面的机关,黑漆漆的一片,只能胡乱摸索了!里面一定有可以打开的机关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出去,我也知道我出去根本就于事无补!但是我只知道我要出去,我只知道如果我看不到沈卓旭看不到沈卓轩,如果这两条鲜活的生命消逝的话,我一定会很痛苦的! 好像摸了生命凸起的东西,旋转不行,试试往下扳,好重啊!继续努力,江冰妍加油!轻轻踮起脚尖用力往下扳,身体靠着手腕上的支撑慢慢地离开了地面——咯吱一声,我看到了书柜推开的声音——而我的身体随着突然下来的凸起机关狠狠地坐在了地上,然后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刚支撑着起来,谁知脚下又是一滑,额头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陷入了彻底的昏迷! 耳边居然模模糊糊地听到了独孤清扬的话:妍儿,我爱你!一生一世一如既往!虽然模糊,可是我却非常地清晰地能够感受到独孤清扬地浓浓的爱恋! 27.-27.无题(2) “陛下!” “子卿,我是妍儿啊!你唤我妍儿啊!” 眼前的男子有些憔悴,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仿佛却用了一生的时间去酝酿,“妍——儿——”女子随意在这个破败的房间坐了下来,“子卿,你过得还好吗?”明明知道冷宫的日子不可能会好的,可是还是有些呆呆地问出了口,“妍儿,我很好!”我很好?怎么可能会好呢?你好歹是上官家的二公子,自小也是娇生惯养的,如今居然住在了这个破败的冷宫,“子卿,你等我,我一定会把你接出去的!”窗外有一块青色的衣衫在晃动,可是屋里的人沉浸在相聚的喜悦中谁也不曾注意到,无声地叹了口气后便走了! 果然你的心是在上官子卿那里的,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娶我呢?何必呢?一声声地质问只能在心里反复盘桓——到底我这么义无反顾地嫁给你是对还是不对呢? “清扬!”低低地唤声把自己从有些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爹,您怎么在这里?” “觐见陛下,顺便来看看你!陛下对你可好?” “好?恩,很好!”是的,很好!只要能够这么远远地看着她就可以了,一生一世一如既往——别无所求!哪怕是充当她的提线木偶哪怕是她权力的牺牲品,起码我的生命也是有价值的,起码我能够看着她! 自己在新婚之夜不是已经想地很透彻了吗?现在又在想些无谓的事情做什么呢?抬头看了看悠闲地云朵,一丝极其自然地微笑慢慢地绽放在自己的脸上,“如此就好啊!为父也要去觐见陛下了!”看着自己的父亲慢慢走远,自己好像也是浑然不觉,“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哦!散散步而已!” “怎么身边也没跟个奴才呢!” “人多反而扰了清静!”他终于将目光从蔚蓝的天空中拉了过来,“妍儿,荷花池的花快谢了!何时有空去赏赏荷吧!” “好啊,跟哥哥一起去!”那无力地微笑慢慢隐去,是的,妍儿,就算你的心不在我这里,我还是会站在这里等你的,一生一世一如既往!只要你偶尔想想我就好,只要你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深深爱着你就好,只要你能让我在想你的时候看看你就好了,哪怕你是将我伤害! “哥哥,要不咱们现在去吧!”明媚的笑容无暇地挂在脸上,就像儿时的天真烂漫一样,我还记得你微笑的拉着我的手玩遍了宫里的每一个角落,还记得你微笑着亲吻我的额头,还记你用令一室生辉的笑容宣布——哥哥,这是我的记号,以后你只许娶我!我的心里只有你,一直都是,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一生一世都会是! “哥哥,快走!”不知何时那个烂漫的仙子拉着自己的手快步朝荷花池走去,自己好像忘了种种的辛酸不快也忘了自己的父亲正在御书房等着眼前那个人儿……只知道只有跟着她,自己的生命的色彩才能全部绚烂起来,“哥哥,等哪天下雨了就更好了!” “留得残荷听雨声!” “正是正是!”两张笑脸不断地重叠,好像只是一对幸福的恋人,无关权力无关利用无关尘世中的一切一切——只有那明媚的笑容不断地绽放,那种满足那种酣畅淋漓那种纯洁污垢,多么美好的一瞬间啊! “只是些皮外伤而已,应该也快醒了呢!”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恩,如此就好!”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声,那个受了皮外伤那个快醒了的人是我吗?无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模模糊糊地,有好几个身影不断地摇晃着,用了好久好久才把他们拼成一个人,我是在哪儿呀?这不是我在山上的房间吗?房间里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还有一个英姿飒爽的背影,“醒了?”还是那个很有磁性地声音,不过却出奇地冰冷,这种冰冷让我突然觉得司徒辰和沈卓旭是多么的温暖,“你是?” 他一边转身一边质问,“你和沈卓旭是什么关系?”也是一个俊俏的男子啊,好像跟独孤清扬一般的年纪,应该也就二十五岁左右吧,怎么古代的男子都这么帅气呢,难道是空气好还是古代基因好啊!“恩?”微微上扬地一个音符,打破了我的胡思乱想,我跟沈卓旭是什么关系,我跟他算哪门子关系啊,“你是他的女人?” “鬼才是他的女人呢!”脱口而出的反驳,他冰冷脸上线条好像柔缓了几分,紧接着又是一脸的冷若冰霜,难道他不会笑吗? “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语气柔软了几分,“他要杀我,他把我掳劫来的!”这个回答有些没头没脑,但是完全是实情,“是吗?” “是——啊!”很自然的一个是,硬生生地断成了两截,好一股摄人心魄的威慑力啊,“你——你是谁?” “沈卓旭的仇人!”很简单的六个字,仿佛终于把我凌乱的思想拉了过来,是的,我记得是卓轩带我逃进密室,他说他们的仇人来了,“他们呢?”是死了还是?上天保佑啊! “你关心他们!”不是疑问而是很简单的陈述句,我是关心他们吗?或者说我小小的关心小小的恻隐之心表现的如此的露骨吗? “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稍稍理了理思绪,抬头一脸如常的应答道,“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死了没有!”毕竟他是他们的仇人,跟卓轩他们表现的过于亲密实属不智,而且我说的本来就是实情,谁跟他们亲来着! “你叫什么?” “问别人之前要先说自己的名字,没——礼貌!”自然地脱口而出的唯一后果是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轻,然后“礼貌”两个字几乎是气若游丝地发出来的,我果然还是21世纪的人,平等是我的主旋律啊!他脸上的线条再一次柔和了些,好像不是很生气的样子——吓死我了! “宇翔!你叫什么?” “宇翔?你是上官宇翔!”很自然地再一次脱口而出,可是上官宇翔是谁啊?等一下上官?莫非? “你是谁?你知道我!”很凌厉的语气,真的……司徒辰沈卓旭那种冰冷跟他一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啊!怎么可以有人冷成这个样子呢,好像出口的每一个音符都伴随着一个冰渣子……他一步一步逼近,我本能地想回答他的问题,可是问题是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回答他的问题啊!行动派的我这次是真真实实的感受到祸从口出这四个字的分量了,“我……我不知道!”第一个“我”字实在是只有自己能够听见,我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出息呢——居然有些不怕死地迎着他的视线一个一个字清晰地吐出!他颇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好像嘴角上扬了一丝丝的弧度,真的很浅很浅,如果不是他下面这句话柔和的语气,我险些认为自己看错了,“你叫什么?” “江——菡萏!”江冰妍这三个字实在是太扎眼了,凤鸣王朝才亡了五年,我想这三个字还是很有分量的,“你姓江?” 我看着他无辜地点了点头,早知道把姓也换了呢!“多大了?”多大了?我已经二十二岁了,而且女帝也是这个年纪——等一下我和女帝是一样的年纪吗?这也算冥冥之中的主宰吗?“恩?”也是微微上扬的一个音调,“十七!”没错,女帝五年前丧生时时十七岁,而我问独孤清扬女帝多大时,他告诉我五年前是十七岁的!我现在这副样子真的只有十六七岁的感觉,我估计我告诉他我二十二岁了,他肯定是不信的! “你是凤鸣王朝的遗孤?”遗孤?其实我跟鸣凤王朝跟这个时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但是如果以女帝的身份计较,又岂止是单单的一个遗孤这么简单啊,“不是!恰巧是这个姓而已!” “你到底在腹排些什么?怎么回答一个问题要考虑这么久,还是你——刻意隐瞒了什么!”我本能地摇了摇头,“那你跟沈卓旭是什么关系?”问题要绕回了原点,“已经说过了,他是杀手,我是他要杀的人!” “是吗!”明明是一个问句却硬生生被他说成了陈述句,他不相信吗?可是这真的是事实啊!我突然想起我室友的一句经典台词: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说真话没人信,说假话没人怀疑!不自禁地扬了扬嘴角,“你如果是他要杀的人,他杀了便好了为什么给你治脚伤,而且用的是这等名贵的药材!” “我不知道!” “而且大敌当前,留你自生自灭就好了,为什么要把你送到密室?”这个确实是我的疑问,我稍稍理了思绪,“是我自己逃到密室的,不是他把我送到密室的!” “是吗?”极其不屑的语气,他的眼睛往桌上瞟了瞟,是一个褐色的包袱——是卓轩给我的包袱吗?“那你怎么会昏倒在密室门口,你逃到密室之后不是应该立刻逃跑吗?我猜应该是沈卓轩送你到密室,然后你和沈卓旭鹣鲽情深,你虽然打开了密室却昏倒在密室门口!”除了“鹣鲽情深”这四个字我无法接受外,其他的全部猜中!“果然是个不老实的女人!”他最后给我下了一个定义便转过了身去,“我没骗你,事实就是这样!” 他对我的抗议熟视无睹,而且我发现我的抗议其实没有任何说服力,主要是沈卓旭的举动过于怪异了!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而且他跟女帝到底有什么仇恨呢?沈柔究竟又是谁呢? 28.-28.无题(3) “你是谁?”姹紫嫣红的御花园,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小女孩把玩着手中硕大的荷叶,眼睛迷离地眺望远方,好像这个问句并不是她提的一般! “回公主,这是沈副将的长女沈柔沈小姐!”小女孩并不理会前面跪着的两个人,只是继续细细地抚摸着荷叶,嘴角慢慢地露出一丝一丝浅浅的微笑,良久才淡淡一句,“原来是沈副将家的小姐啊!“ “公主殿下抬爱了,唤名女柔儿就可以了!”那个女子微微抬了个头,白皙的皮肤上镶嵌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额前的几缕碎发遮住了高耸的额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子呢!是的,这个小小的公主受到了威胁,她长得也很可爱很无暇很天真很烂漫,可是绝对不是惊艳的那一种,而眼前的那个女子真的很美,就像一颗夜明珠一般洒落在漆黑的夜晚,让人无法忽略她的美丽,只能匍匐在她的脚边亲吻膜拜!她从来都是认为自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她从来都是认为世间事匍匐在她脚下的——可是她明显的看到了威胁!她看到了那个绝色女子看哥哥的眼神,就像哥哥看自己一样!她对自己没有信心,“起吧!”冰冷的两个字从她嘴角一丝一丝溢出,哥哥你会喜欢这个绝色女子吗?哥哥也是好俊俏的一个人啊,以前一直没有发现,她如果跟哥哥在一起可比自己跟哥哥一起合适太多了! “谢公主!”那个女子盈盈而起,不负柔儿这个名字果然是柔姿百态,“多大了?”那个女子微微颔首道,“回公主,今儿十二了!”十二了,比自己足足大了三岁,可是她已经俨然是一个女子了,而自己还像一个孩提一般,待到自己十二岁时也有这般柔姿百态吗?小公主眼神有些迷离,静静地眺望着远方,眼前居然是哥哥跟这个沈柔重叠的笑脸,狠狠掐了荷叶一把,直直地一丢,轻启朱唇道,“本宫还有事,沈小姐自便!” “恭送公主!”好甜的声音啊,怎么可以有这么甜的声音呢?而且不娇柔不做作,就像天籁一般,疾疾地往前走去,“妍儿!”不重不轻地一声低唤,正好止住了这个小公主的脚步! “哥哥!”看到是翩翩而来的独孤清扬,全身的盔甲全部的伪装都土崩瓦解,有些发雾的眼睛倒映着独孤清扬淡雅的笑容,“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高兴了?” “哥哥,你见过沈副将家的小姐吗?”独孤清扬有些不解地点了点头,“她美吗?” “恩!”简单的一个字答完,便看见眼前的人儿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自己难道说了很不得体的话吗?狠狠地被眼前的人儿一把推开,还未跑出怀抱便被独孤清扬一手抓回,用指腹抹去她的泪水柔声宽慰道,“到底是怎么了?” “沈柔比我美,沈柔喜欢哥哥,哥哥不会喜欢妍儿了!”一口气说完之后又是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独孤清扬细细联想又愣了片刻才大声地笑了出来,“你呀!她美是她的事,不关咱们的!”她?咱们?多么泾渭分明的称呼?小女孩抹了一把眼泪,“可是……可是,父王说过男人都是喜欢美丽女子的!我不美,沈柔美!” “清扬不敢跟陛下相较,但是清扬的眼中只有一个妍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多么突兀多么放肆的话啊,要是搁在平时独孤清扬是死也不会说的,可是今儿因为眼前这个小人的眼泪硬生生地但又非常自然地吐了出来,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是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啊!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呢!突然有些后怕的突兀表情在小女孩眼中分明是有些抵赖的躲闪不够自信的感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哥哥果然是喜欢那个沈柔的!”说完便一把挣开独孤清扬的手往后跑去,我的心中只有你,可是你的心中会只有我一个人吗?抬头看了看,却正好发现小女孩跑出了他的视线,想也不想便轻点足尖疾步而去,反手扣住了小女孩的手腕,“妍儿,我——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个!”虽然有些头暗暗地低下,可是眸中述说的分明是坚决似铁,小女孩好像很满意小男孩的这种表请终于破涕为笑道,“妍儿也是,妍儿的心中只有哥哥!”小女孩甜美一笑亲吻上了小男孩的手背,“好了,走吧!” “去哪呀?” “带你去看看上官家的二公子上官子卿!” “上官子卿!”小女孩细一咀嚼他的名字,便搭上了独孤清扬的手,“等一下!”独孤清扬抽出帕子替她把眼泪细细擦好,然后搭上她白皙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居然因为出现了一个绝色女子哭成这副样子,不自然地嘴角又微微上扬——孩提般的率真可爱啊!可是她当真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寻常孩提吗?不,她是后宫的公主,她有她的羽翼她的伪装她的盔甲,如今在我面前全部的土崩瓦解,而且是因为我土崩瓦解——我是何其的有幸啊,妍儿——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中是最美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我的全部思绪,我早已决定把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给你!妍儿,我爱你,一生一世一如既往! “哥——哥——沈柔好美啊!”窗外的人听着她的呓语不禁微微皱了皱眉,沈柔?哪个沈柔?可是沈卓旭的姐姐沈柔吗?早就知道你们的关系并不简单,手中的剑轻轻一挑,桌上的杯子便非常优雅地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砰——”并不是很重,可是在寂静无声地房间却显得异常突兀,我很本能地睁开了眼睛,“你到底是谁?”那个白色的身影极其优雅地跳进了窗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我的面前,又问这个问题,我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头! “你认识沈柔,你果然跟沈卓旭交情非浅是不是?”这个问题是多么的矛盾啊,要么“你跟沈卓旭交情非浅是不是”要么“你果然跟沈卓旭交情非浅”,到底有没有好好学过语文啊! 下颚突然被捏住,不是很用力可是已经能够让我的全部神经跟着他的思维转了,“不要考验本王的耐性!”本王?上官宇翔?看样子我应该是没猜错了!我不禁露出微微一笑,好像完全不介意这般受制于人,“我说了你不信,你又要我说什么?” “你!”有些愤懑的语气带着略微吃瘪的感觉,放开了掐住我下颚的手,我的头极不自然地向旁边一扬,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很开心似的,独孤清扬是这么深深地爱着我吗?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了,可是以前是单单的宣誓,而如今我的梦境中有了这么饱满的内容,哥哥——你还好吗? “来人,出发!”随便把手一指,“把她带上!”带上我做什么,“喂!痛!”来人有些粗鲁地抓着我的手便往前走去,小腿明显传来的阵阵疼痛感让我忘了询问为何要带上我,那个人好像有些迟疑地看着上官宇翔,“把她放到马车上!”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会瞬间把我冰死又或者随便把我往哪里一扔又或者直接让我疼死算了呢! 马车有些颠簸,他闭目养神,我掀开车帘欣赏沿途的风景,心中沉浸在梦境中独孤清扬的表白——我是怎么了?是女帝的反映还是我的反映呢?如果是女帝的反映也过于奇怪了,因为这本就是她的亲身经历啊,如果是我的反映这就更奇怪了——难道我跟独孤清扬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吗?就好像是螺旋一般,女帝中缠绕着我,我中缠绕着女帝似的——到底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你何时说清沈卓旭的藏身点,我何时放了你!”冰山还是闭目养神,但是懒懒地发出了一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呵呵……看样子沈卓旭和沈卓轩是安全的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等一下,他们是幸运了,那我怎么办啊? “可想清楚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就算你困我一辈子我还是不知道的!” “别以为我不敢!”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侧脸就像刀凿的一般坚毅,“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终于清晰地认识到我受制于人了,而且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受制于人了,我是不是太冤枉了呢!而且以他的口气,显然是认定我知道沈家兄弟的藏身点的——如果我不说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问题是我真的不知道呢! “我们去哪儿?” “尚国!”简单的两个字,尚国是个什么国啊?莫非是上官宇翔上官子卿的国家吗?我去了独孤清扬的江国,去了司徒夜新的新国,现在要去上官家的尚国,何时我去一下欧阳俊风的国家呢?本想笑傲江湖的我居然还是逃不脱命运的摆布,要在这四个国家中跌跌撞撞吗? “如果你说出来,本王立刻放你走绝不食言!”这次换我慢慢地闭上了双眼,不知道是无话可说还是不想做无谓的挣扎,抑或是不想睁开眼睛去正视自己的悲惨的未来——何时我这么胆小了呢? 可是——可是,我知道这四大家族和女帝的关系又岂是是单单的千丝万缕说的清楚呢,好像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就跌进了深深地漩涡,来不及呼救来不及准备来不及——只是狠狠地跌落进去了! 脸上居然涂抹上了一层释然的颜色,男子有些不屑地闭上了眼睛,任凭你如何嘴硬,沈家兄弟我势在必得! 29.-29.尚国途中 “主子!”在马车外分外恭敬地声音,冰山慢慢掀起了马车的帘子,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抱拳道,“陛下宣召主子!”他听完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后来才听到那个青色长衫的男子骑马扬尘,在前方重重地喝了一句,“主子有令,急速行进!”他慢慢拿起马车里的茶水,优雅地倒了一杯水便往嘴里递进去,就好像是在品人间的甘露一样——动作淡然优雅就像是一个冰雕的神祗一般,脑海中不禁闪过独孤清扬的微微含笑地侧脸——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在想独孤清扬啊! “菡萏!” “啊?”好像还没有适应这个名字似的,愣了片刻才缓过来,“做什么?” 他一记冰冷的眼光瞥过,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深深剜过一般,我居然没有出息的噤若寒蝉,他好像很满意我这种亦步亦趋的表现,闭上了眼睛养神,好像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让他的脸部轮廓柔和了许多,“你也喜欢荷花吗?” “恩!”很自然地回答,但是什么叫“也”呢?“也不枉你这个姓了!” “什么?” “性洁品自高,花香不须多!想不到你的名字也是雅致的!”本是一句赞扬的话,可是从冰山里蹦出来明显要大打折扣,我微微撇了撇嘴,轻轻吐了一句,“绿叶红菡萏而已!”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没有表情的脸上终究闪过了一丝不屑,“你懂什么!”是赤裸裸的讽刺啊,“我是不懂!” 马车又是寂静无声,只有耳边的马嘶声只有我自己的低低地呼吸声,良久他才说了一句,“待到了尚国,你就当我的侍女!”侍女?这是什么待遇啊,虽然我不指望在古代高人一等的生活,好歹也能维持我21世纪平等的生活啊!“怎么不愿意!”他好像非常擅长把一句问句硬生生地而又非常一厢情愿的说成陈述句,“我还有的选择吗?” “如果你告诉我沈家兄弟的藏身点的话!”感情还有选择的余地啊,可是这条后路给了跟没给一样,且不说我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我会说吗?我会用他们两条鲜活的生命换我一个自由吗? “是的,好好考虑才是!”我微微闭上了眼睛,头昏昏的不知何时依着马车睡着了! “哥哥,上官子卿是谁啊?” “上官家的二公子啊!” “那上官家的大公子呢?” “好像是叫上官宇翔吧!”小男孩好像好久才想起了一个被尘封在自己记忆中的名字,“不过他一出生就在封地,我也没见过他!” “哦!”两个人的絮絮叨叨终于还是到了假山上旁的一座小亭子,只是淡淡的一个背影,那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就是上官家的二公子上官子卿吗? 正好看见那个小男孩转了个身子,粉雕玉砌似的一个男孩子,正弯着眼睛微笑着,这就是上官家的公子吗?在凤鸣王朝最值得注意的不是独孤丞相不是司徒将军不是欧阳太傅自然也不是沈副将,而是上官家!尽管上官只是在凤鸣的土地的偏远地区要了一块封地,而且所有族人都生息在那片土地上并未在朝为官并未握有实权,可是上官家在凤鸣王朝仍旧举足轻重!上官家是凤鸣王朝唯一一个封王——尚王,寓意在凤鸣至高无上的地位,而且爵位一直沿袭至今的,上官家族的祖先曾经是凤鸣王朝开拓者的左膀右臂,为凤鸣王朝的开拓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不过可能是功高震主吧,建立凤鸣后就给了一块富庶的土地作为封地——尽管如此,上官无论在凤鸣王朝还是其他国家一直受到了无上的礼遇,在天下人眼中,上官家一直是凤鸣王朝最高层的一个象征,甚至他们的地位仅仅屈于帝王! 小女孩细细理着这层思路,已经来到了亭子里边,独孤清扬微微向那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抱拳示意,“这位便是上官家的哥哥吧!” “公主殿下抬爱了,唤子卿名字就可以了!而且子卿今儿九岁,并未长于公主殿下!”九岁,和自己一般的年纪,“那本宫就直呼名讳了,子卿唤本宫妍儿就可以了!”一个“本宫”已经把他们的距离很显眼地拉了出来了,“公主抬爱,子卿不敢造次!”小男孩恰到好处的微微一笑,好像把天上的月亮摘了下来,怎么会有这么粉嘟嘟的小男孩呢!如果说独孤清扬的俊气是男子的一种英俊,那上官子卿无疑带了几分女子的阴柔之美,可是这种阴柔之美只是很恰到的镶嵌着绝不影响他的阳刚之气,真是一个俊美的男子啊! 上官子卿突然对着我露出一丝苦笑,“妍儿,你从未爱过我是吧!”整个世界好像天翻地覆,所有的景物不断地盘桓,眼睛眩晕的厉害! “子卿,子卿——对不起!”突然手腕上传来了一阵疼痛,我的眼睛被疼痛感惊醒,正好是一张放大的脸,不像以前那般面沉似水而是多了几分震惊,脸上的线条因为他的震惊而生动了起来,“你在喊什么?” 我在喊什么?我有在喊什么吗?我只记得我梦到了女帝与上官子卿那个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本来女帝的经历以梦境的方式出现我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但是最后一幕上官子卿的表情,就好似深深地质问——难道女帝爱的不是他吗?而且他这个表情出现的也过于突兀了,不是在亭子里好好的交谈吗?怎么好像一下子人物时空就天翻地覆?怎么好像一下子有些错乱的感觉! “你又在腹排些什么东西?”我的手腕被他扯得生疼,可是思维依旧是凌乱不堪,他好像有些无耐有些自问自答的感觉,“你在喊子卿的名字是不是?”我喊了他的名字吗? “你认识子卿是不是?你果真是凤鸣王朝的遗孤是不是?”面对他的质问,我本想解释些什么,可是分明觉得自己所有的话根本是苍白无力,我要解释什么还是要掩饰什么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被动的接受,好像来到这个世界,一切的一切都是被动的接受似的! 他有些无力地放开了我的手腕,自己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好像陷入了自己沉沉地思绪,连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了,良久才淡淡一句,“如果你认识子卿,请告诉我子卿在凤鸣王朝好吗?”他好像变得分外客气似的,“应该不是很好吧!我——我不知道!”他也不理我有些矛盾的话,只是自己一个人闭上了眼睛,他——跟上官子卿的关系一定不错吧!好像这个世界兄弟间的关系都异常好似的!司徒夜新和司徒辰时这般,沈卓旭沈卓轩也是这般! 良久,我也微微闭上了眼睛,眼前好像看到了一片又一片碧绿的荷叶随风而摆,就像女子翩然而舞的裙摆一般,一朵一朵荷花绽放地异常灿烂,这勃勃的生命力好像要覆盖住圆圆的荷叶一样! 猛嗅了一下,好像还有那种淡淡的植物特有的清新味儿啊! 30.-30.初入尚国 “父王父王!”小女孩扬着嘴角跑到了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身旁,男子慢慢抱起她来,好像很满意这种效果似的,所有的公主都对他噤若寒蝉——只有妍儿和他亲,敢撒娇敢顶嘴敢吵敢闹敢用她的脑袋顶着自己,好像自己也分外喜欢妍儿这副“放肆”的样子似的,缓缓把这个九岁的女孩子放在平地上,大手牵着她的小手在夕阳下散步!多么美好的父女情啊,这是多少个公主渴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啊! “父王!”小女孩挣脱了男子的手,快速地跑到了池子边,眼睛怔怔地盯着池子,“做什么?”男子一边询问一边尾随着小女孩,定睛一看这是什么东西,毛茸茸地一团掩盖在荷叶下,男子示意,立刻有人抱起那一团小东西——猫!怎么会有猫呢?而且宫中的荷花池中怎么会有死猫呢?而且这只小猫分明是刚出生的大小! “父王,良妃的猫好像也是这般花纹!”小女孩眨巴着眼睛,天真无邪就像是无意一说似的,良妃有这猫自己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仅此一只啊,跟谁去生育下这只小猫呢——而且谁敢带一只猫来深宫大内呢!竟然还把它淹死在荷花池中,好大的胆子啊! “妍儿如何看?” “欧阳卿家好像也很喜欢猫似的!”小女孩依旧眨巴着眼睛,耷拉着脑袋,细细拨着池水,“脏了,妍儿不喜欢!”脏了?是荷花池脏了还是后宫脏了,“妍儿喜欢哥哥家的池子!” “什么脏了?” “池子啊!难不成父王以为是什么?”小女孩扬了扬嘴角,纯洁无暇,就像是洁白无垢的初雪一般,又像是绽放在积雪中的雪莲花一般!你当真以为是池子吗?男子轻轻扯了嘴角,如此聪颖的孩子如果成为凤鸣王朝的主宰也没什么不妥的,“妍儿,你着手去查这件事!” “妍儿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小女孩看着男子一脸稚气,“不过妍儿想太傅了,妍儿想去欧阳太傅家玩!” “去吧!”这便是我的女儿,男子看着小女孩一蹦一跳地离开,缓缓地扬起一丝弧度——难道真如泓一大师说的,我命中无子吗?难道泓一大师说的凤鸣即将要出现的女帝就是妍儿吗? 缓缓睁开了眼睛,随意吃了些马车上的食物就闭目养神了!“还要多久?” “回主子,最快还要五日!”冰山慢慢放下马车的帘子,细细品着茶,一脸的高深莫测!好像确实有几分紧急的样子,本来他在马车上海偶尔出来散散步欣赏下风景,现在是完完全全坐在马车里不出来了,而且还时不时地询问路程怎样了!虽然他的表情没有半点紧急的样子,可是他稍稍反常已经足以让我看出端倪了! 五天之后,我们终于下了马车!而对我来说,我唯一的收获是——经过在马车上的五六日的修养,这点脚伤倒是已经没有任何大碍了!刚下马车,三个硕大的“翔王府”三个字好像是烫金一般稳稳当当的在府门上,两个硕大的石狮子一左一右——好像不禁想起了辰王府,如今司徒辰还好吗?司徒夜新独孤清扬还好吗?不是说过毫无交集了吗?还想着他们做什么呢? 有些自嘲地跟着前面的男子进入了王府,这个王府很自然非常符合我的想象力,富丽堂皇居然相较辰王府毫不逊色,“主子,陛下已让公公催了三趟了,说是主子一回来就即刻进宫!”他随意地摆摆了手,径直朝前面走去,我也只得跟在他的身后,途中居然看到了一大片的荷花在池中姿态盎然——他也喜欢荷花吗?我顿了一顿,片刻之后才抬头看他,却发现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一时不知是脑子短路还是怎么回事,竟然直接向冰山抛了一个问题,“你也喜欢荷花吗?” “喜欢……”他顿了一顿,有些柔和的目光突然变得尖锐起来,“谁喜欢这种东西!”他冷冷地看着他身后的男子,“立刻把它拔了,再把池子填平!” “是!”怎么了?不喜欢干嘛还种着啊?总不见得以前一直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等到我一问才终于只得自己不喜欢了吧!这个池子虽然跟独孤清扬宫中的池子没办法比较,可是到底也是占了相当大的一块面积呢!我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他推门进了一间房间,中间有一张大大的书桌,跟电视上布置的书房差不多,乱七八糟的我叫不出名字的书房用品,他气定神闲慢慢坐定,“陛下的原话是如何的?”他好像压根忘了有我这么一号人物,直接询问起那个男子来! “回主子,第一次只是陛下让一位公公宣主子进宫,照主子吩咐奴才回答公公说是主子出去游玩了,过了三日陛下又让公公来宣主子进宫,昨日陛下让一位公公过来宣旨说是主子一回府就即刻进宫!” “宣旨?”他的眼睛慢慢地透彻清明起来,淡淡一句,“想来父王是知道了!”那个男子抱拳示意道,“奴才也是这么认为的,主子有何打算?” “无妨!”他的眼睛有些迷离起来,“朝服可曾备下了?” “已经备下了!” “吩咐下去,本王要沐浴更衣!”那个男子正要领命出去,“等一下,荷花还是让它留着吧!” “是!”这种反常的举动倒是让我有些摸不清楚,据我的观察他不该是个朝令夕改的人啊!而且只是荷花这种植物这种无足轻重的东西,至于如此吗? “菡萏!”我突然意识到冰山好像是在叫我,立刻推开了书房的里面一扇门,他正在里面宽衣,外套已经脱下只剩下一件月色的里衣里裤,“你做什么?”他的手停了一停,打量了我半天才懒洋洋道,“你没听到吗?本王要沐浴!” “你沐浴把我叫进来干什么?”也顾不得他的冰山他的冰冷,直接理直气壮地叫了出来,“难道你不是本王的侍女吗?”他好像也没恼,反而是“善意”地提醒我,糟糕忘了这么一遭事情了,“那是你一厢情愿,我何时答应过你?” “难道你要告诉本王沈家兄弟的藏身点?” “我不知道怎么说啊!”我都有些无语了,干嘛碰上这么一个认死理的人啊,死脑筋的!我有些恼了转身就想出去,“你尽管走了,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府邸!”刚好迈出门槛的脚硬生生地迈了回来,背对着有些无耐,“你想怎么样?” “伺候本王沐浴!” “做梦,你想都别想!”很自然地反驳,让我伺候洗澡,下辈子都别想!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侍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忍忍就算了!洗澡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呢?要本小姐伺候你洗澡伺候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洗澡,还是让我去死吧! “主子!”低低地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只见往里抬了一个大木桶,然后一个接一个有序地往里添热水,好一会儿那个男子才抱拳告退,“主子还有何吩咐?” “都出去,不用留人伺候了!”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低眉颔首地出去了,我也不知是去是留,一时尴尬难当,正想尾随那帮人出去时,“江菡萏!” “做什么?”很自然地停下了脚步,“伺候本王沐浴更衣!”我正想反驳时,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趁本王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搞清楚你身处何处!”改主意?改什么主意啊?爱改不改,最差也就给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洗澡了吧,“随你高兴!” “当真!莫非你想跟本王洗鸳鸯浴?” “你!色狼!”有些怒不可遏地我也不管什么直接转了过去,他好像非常满意我这种表情似的,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好像看她生气时一种莫大的享受一般,“快点,本王可没这么多时间!” “伺候你沐浴要干点什么东西?”委屈下江冰妍,给他洗澡总好过跟他洗鸳鸯浴吧,这里是他的地盘,万一他真把我扔进浴桶,想来我也是没什么反抗能力的——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难道他为了逼我说出沈家兄弟的藏身点才故意如此的吗? “先更衣!”我看着他还完整地穿着里衣,叹了一口气走到他的身旁,他很自然地伸起双手等着我给他脱衣服——古代人都神经的,让别人脱衣服难道都不别扭的吗?我手慢慢放在他的衣襟,即刻闭上了眼睛,摸索着给他脱衣服——好像碰到了他坚实的胸膛,我手一缩又摸索着缓缓地褪下了他的衣衫,“睁开眼睛!“我犹豫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还好还好只是褪了上身的衣服,江冰妍别怕,在学校里打篮球的脱了上衣的比比皆是,淡定点——呜呜,可是总感觉不一样呢!我脸一红,又微微闭上了眼睛,紧接着我听到了他进入水里的声音,刚想转身出去,“你果然还是想跟本王鸳鸯共浴的!” “做梦!”想都不想便直接反驳,“睁开眼睛!”我有些无耐的地睁开眼睛,发现他正躺在硕大无比的浴桶中,上面铺满了粉色的花瓣——我正好能看到他胸膛以上的部位,还好还好啊! “伺候本王沐浴!”伺候他洗澡?我有些呆愣地样子,我从来没有帮人洗过澡呢?帮人洗澡要怎么做呢?该死的,干嘛让我帮他洗澡啊! 突然他的手伸到我的前面,手上有一块洁白的毛巾,“帮本王擦身!”我犹豫了下终究是接过了毛巾,来到他的身后,把头微微一瞥,替他擦起身子来——作孽啊,怎么会沦落至此呢! 本来是让她出去的,谁知喊了一声名字她便推门而进了——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的桀骜不驯听着她的大声抗议就起了玩心,不禁有些心情大好! 长长地睫毛投影在脸颊上,紧闭的眼睛姣好的面容纤长的手指,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在我的耳后……弄得人怪痒痒的,想不到这个女子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起码在烦心的时候可以调解一下心情! 微微上扬了一个嘴角,很浅很浅——但是在冰山上官宇翔的脸上发现已经是极度不易了!慢慢舒缓了每一个神经,好像自己永远是处于紧绷状态的——天哪,这个女子让我感觉到安全感了吗? 江——菡——萏! 31.-31.飞来横祸 草草帮他擦了身子之后,他便让我到书房等着了,然后唤过了几个侍女帮他更衣——还好是其他人帮他更衣啊!帮他宽衣时只是脱了一件上衣,可是更衣就不一样了,古人的里三套外三套暂且不说,光要里里外外替他换就头皮发麻了! 他出来后就是一套明黄色的朝服了,吩咐了那个男子——应该是管家吧,就出门了!感情压根忘了我这么个人是吧? 我坐在书房里,翻翻他的书籍,竟然在书的空白处写满了自己的注释——上官宇翔也是个勤奋的人哪!有些无聊的合上了他的书,又拿起毛笔来摆弄,咦?这是什么,一直没注意窗沿上有一只小小的陶瓷杯,做工并不精细甚至有几分粗糙的样子,杯身上雕刻着初绽的荷花,也是较为粗糙的,可是杯子却纤尘不染,而且能够在上官宇翔的书房中占据着一席之地想来是有些分量的,我盯地累了又把书房里里外外地瞧了一遍——时间不知流逝了多少,在马车上睡得已经太多了,我实在是睡不着了! 打开了书房的窗户,刚好是触目所及的荷花——已然过了盛夏,可是荷花还是这么的风姿措约不可方物,荷花真是一种美丽的植物啊!待再过些时候待到下雨时就好了——留得残荷听雨声,这是怎样一种美丽的情境啊!怡然自得无拘无束,以前看武侠片风云时,就为里面的两句话感动过——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 脸上慢慢漾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正想关窗户时却听到了一些银铃般的笑声,“还是荷花池的好啊!” “可是王爷不许人在荷花池边,妹妹你刚来不清楚!”断断续续地声音不是很清晰,但是已经明白了大概,她们怕是上官宇翔的女人吧,为什么我碰到的任何一个男子都是妻妾成群呢! 不对不对沈卓旭好像没有,独孤清扬好像只有兰儿一个——独孤清扬真是一个情种呢,那个渺小的人类让我认识到了爱情的伟大,身在21世纪早已经知道了离婚率的久居不下早已知道了真爱的渺茫,我相信世界上会有美好的真爱存在,但是几率太小了,小的可以忽略——因此我一直忽略真爱的存在,可是独孤清扬这一个本该妻妾成群的男子让我认识到了真爱原来还是存在的——不知他现在和兰儿相处得如何? “姐姐,这是谁呢?”我一抬头,刚好看到了几个人隔着些距离打量我,我连忙把窗户关了——再古代久了,我是本能地排斥跟古代女人接触了,尤其是那种已为人妇的女子,总没好事!司徒辰府是这样,司徒夜新的皇宫也是这般,现在估计也没什么好事,万一她们胡乱把醋吃到我这里,就更是冤不可言了! “妹妹,这是王爷的书房,你新进府不知道,王爷是不许任何人进书房的!” “是吗?姐姐多虑了!”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再说书房里不是还有个人吗?姐姐刚才可看仔细了!”说得是我吗?早知道就不开窗户了,真是自找麻烦啊! 门被轻轻地推开,“刚才也没看真切,想来是日头太毒我们看错了,王爷书房里怎么可能会有女子呢!”轻轻地脚步声,“里面可有人?”我推开了书房连着上官宇翔沐浴的房间,想来是躲不住了,被她们硬生生地打开门多少有些伤自尊的感觉,就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真有人啊!”那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愣了片刻才细细打量着我,“姐姐,你看,果真有人!” “你是何人?怎么会在王爷的书房?”那个身着青色长裙的女子也不理那个丽人,反而是直直地问着我,“是王爷让我在这里等着的!”不是百分百的实话,倒也不是纯粹的假话,上官宇翔可没说不让我在书房等他啊! 那个青色长裙的女子愣了一分,“你是说王爷让你在书房候着的!”我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回二位侧妃,王爷说是有事问这位姑娘,所以让她在书房候着!”是那个男子,他是何时进来的呢?不曾细看,他的侧脸非常好看,白皙的皮肤炯炯有神的眼睛,不卑不亢地答着话! “妹妹,这位是府里的方管家!”那个青色女子稍稍颔首,想来这个方管家在翔王府还是有些地位的,“既然是王爷吩咐的,妹妹我们就走吧!” “你是何人?”那个粉色长裙的女子并不理会,反而对着我有些咄咄逼人,我是何人?这个怎么说呢?老实说我还没想过有人会问我这个问题,她斜着眼睛看了我一分,又转头向方管家道,“不知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回梁侧妃,听王爷的意思这位姑娘只是个侍女,但是王爷也没有明着吩咐!所以这位姑娘的身份一说,奴才也不甚清楚!”这位方管家,其实你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夜说了——一下子把我贬到侍女身份,那个身着粉色长裙的梁侧妃有几分疑虑地大量着我,突然她挥手过来——是要打我吗?我轻轻一躲,刚好碰到了窗沿上的陶瓷杯,那个陶瓷杯应声而下宣告了它生命的终结,我明显捕捉到那个青色长裙的女子和方管家稍显惊愕的表情,看样子这个瓷杯果然是有些地位的,而且可能地位还不低呢,怎么办? “既是一个普通的侍女——”那个梁侧妃好像并不清楚那个瓷杯的价值,继续数落着,“居然胆敢不给本宫请安!居然——”她一边说一边向侍女示意,立刻又两个侍女上来架着我的胳膊,“还敢躲闪!”挥手就是一巴掌,而我的头轻轻一撇,与她的巴掌擦身而过,“抓紧这个贱婢!”贱婢?“你才是贱婢,我有着天下最高贵的血统!”未经过思考的脱口而出,那个梁侧妃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的出言不逊,气得有些微微的颤抖,“你——你,好大的胆子!” 我使劲一甩,甩开了架着我的两个侍女——看样子司徒辰说的不错,女帝果然是有些拳脚功夫的,“你再说一个字试试看!” 她往后退了一步,半晌才颤颤道,“你——你!”她指着我颤颤抖抖,终于把一句话说完整了,“恶奴欺主!” “何事吵吵嚷嚷的?” “给王爷请安!” “王爷,这个——”那个梁侧妃刚好要哭哭啼啼的诉苦时,上官宇翔的声音便直接砸了过来,“是谁?”顺着他的眼光,正好看到地上的瓷杯碎片,“王爷,是这个贱婢打碎的!”那个粉色长裙的梁侧妃好像突然醒悟过来似的,指着我继续地趾高气扬,“放肆的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我听着刺耳的“贱婢”两个字,不知不觉已经脱口而出——尽管凤鸣已经不复存在尽管我已经是个过了保质期的帝王,可是焉能被你如此侮辱!那个梁侧妃突然怔了一下,好像不相信我就是那个发声源! 我话说出口明显觉察到了突兀非常,稍稍用余光瞥了上官宇翔一眼,他的眼睛闪过了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冰冷所替代,眼神里除了布满了冷漠只剩下了愤怒,“出去!”很冷的两个字,那个梁侧妃一听好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恰好捕捉到那个青色长裙的女子浅浅一笑,而那个方管家至始至终一直半低着头,一脸的高深莫测,“出去!”上官宇翔又冰冷地吐出两个字,两个侧妃微微施了个礼便退出了房间,“等一下,以后不许擅自进入书房!” 她们欠着身子出了书房,我正想尾随着出去时,“菡萏!”我有些不甘愿地缩回那只脚,抬头直愣愣地看着他,以前我是怕他的,他的冰冷让我退避三舍,可是今天我的“放肆”我的“出格”,我想我怕已经没什么用了,一种大无畏的表情占据着整张脸,“去泡杯茶!”还是冰冷的声音毫无情绪的流露,我愣了一分,好像确定是让我泡茶就就在书房里忙活了,他有些慵懒地坐在了椅子上,打开窗户只是有些呆愣地盯着荷花池,慢慢地眼睛里的焦距慢慢散开,只是有些迷离地看着这一池子的荷花,我轻轻放上那一杯茶,那用指尖一碰,“冷了!” 我正想撤回这杯茶时,发现管家正好在递了一壶茶水给我,我细细接过道了声谢,便进去泡茶了,用指尖碰了一下,不错的温度——才端到他的书桌上,他掀开茶盖,透着淡淡的茶香,茶水青碧透明,一根根饱满秀丽的茶芽竖立杯中,他淡然地品了一口,“菡萏!” “啊?” “你要说是,或者说在,明白吗?”他的眼睛没有看我一眼,但是却非常细致地指出了我的错误,感情真把我当侍女啦! “恩?” “恩!”他好像也不理我,只是看着地上的瓷杯碎片,“是你打破的?” 我看着他凌厉的目光点了点头,“恩?”他微微提了一个音调,“抱歉,是我打破的!” “抱歉?你不打算解释吗?”解释?解释什么啊?是那个梁侧妃要打我,我稍稍一闪刚好碰倒了窗沿上的瓷杯,“我不是故意的!”他好像没听到我讲话一般,锐利的眼神逐渐淡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或许平淡无奇或许惊涛骇浪,拿着一杯茶淡然地饮着,就像是一件雕塑品一般寂静美好,“你知道这个杯子有多重要吗?本王立刻可以杀了你!” “就算我没有打破那个杯子,你也可以立刻杀了我!”他的眼睛瞬间凌厉起来,突然伸出右手掐住我的喉咙,感觉空气被一丝一丝剥离身体,逐渐变得急促起来——脸颊渐渐地通红,她居然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是认命了还是决定放弃了挣扎,一颗硕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下来,难道她连说句软话难道她连求饶都不会吗?居然胆敢打破了我的瓷杯,没有跪地求饶没有低头认错,居然还敢顶嘴,好大的胆子啊!我微微用了些力道,她的脸颊已经红透,呼吸已经微弱,片刻之后她就可以送她去见阎王了——我要让她死吗? 手好像不受控制似的松开了她,对——她还不能死,我还要靠她问出沈家兄弟的藏身点,她还有利用价值!虽然如此,她却是自己动了杀机之后唯一活着的人! 我剧烈地咳嗽着,好久好久呼吸才微微地匀了,我抚摸着胸口,“为——为什么放手?” “你想死?”我想死吗?生命是如此的宝贵,鬼才想死呢!可是我要这么屈辱地活着吗?本来对这个时代就没有任何的留恋,或许——或许我死了之后就可以回到我的21世纪了,是的,刚才被他掐着刚才自己生死悬于一线时确实是抱着这种想法,看样子我确实有些不珍惜在这个时代的生命啊!我没有勇气自我了断,但是明显地我鄙夷这条在这个时代的生命!而且我的处境是何等的尴尬啊,且不说这个王爷肯定不会给我好果子吃,而且那个梁侧妃估计不把我大卸八块是很难消心头之恨的! “你又在腹排些生命东西?” “我不想死,但是我已经不想活了!为什么不杀我?”他的脸上有些惊诧的神色,“为什么不杀我?” 想不到自己饶过了一个如此不知好歹的人,每一个都是三跪九叩每一个都是痛哭流涕每一个都是俯身拜了又拜,我尚且饶不过他们!如今我放过了她——她,她居然如此的不知好歹!“想死!本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堂堂一个尚国的王爷难道要对一个弱女子怎么样嘛?”她淡淡地扬着嘴角,一脸的稚嫩与无暇,是的——刚才只是吓唬吓唬她,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去折磨一个姑娘家呢,这样传出去我翔王威名何在?可是——她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家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姑娘,就像是纷纷扬扬的雪花——尽管是美丽的娇柔的花朵,可是却可以熄灭熊熊烈火! 从第一眼看到她,她就不断地挑战我的心理防线——莫非她以为我真的不敢杀她,所以故作镇定!不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释然与从容怎么可能伪装得了呢! 江菡萏——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呢! 32.-32.进宫 双目对峙了良久,上官宇翔终于冷冷地对着我吐出两个字,“出去!”我也没多留立刻走出他的书房!她好像没那么怕我了,本来我提一个音调本来我一个眼神剜过,她会噤若寒蝉——如今她居然胆敢跟我对峙了! 无畏是最大的勇气,好像我以前是很怕他的——可是一想到自己连生命都无谓了,这种无所畏惧的从容与坦然反而让我在他面前有了21世纪人的尊严! 我走过他书房的窗边,余光微微瞥到,他正怔怔地盯着地上的碎片——这个瓷杯到底有什么价值呢!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做这个瓷杯的人应该在上官宇翔心中的分量极重吧!否则堂堂的尚国翔王怎么会对如此做工粗糙的瓷杯另眼相看呢!如果不打破就好了——心中微微升起了一丝犯罪感,到底是我打碎了人家的心爱之物,虽然纯粹意外,可是如果我不打开窗户就不会有这种意外了! 我微微朝前走去,却不怎么太敢离开上官宇翔书房的范围——上官宇翔是一个坦荡荡的男儿,他顶多就杀了我不会怎么样的!可是他的女人什么骄纵跋扈的梁侧妃就难说了,落到她手里怕是真的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我不是个自虐的人,所以我不敢走太远! 在离他书房不远的地方有一块草坪,日头有些毒而草坪上正长着高高的树,我慢慢坐在了树下,看着耀眼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斑驳驳——好像我穿越过来也有些时候了,当时是盛夏,可是现在感觉仍是盛夏,看样子尚国比江国更加接近赤道了,呵呵……我在想点什么东西啊! 我脱了外面一件薄如蝉翼的外套平铺在地上,然后慢慢地躺在了树下,周围的小草软绵绵的,一点也不像学校那么扎人!我不知不觉转头睡了过去! “哥哥,跟我出宫!” “去哪儿?” “欧阳太傅家!”小女孩眨巴着眼睛,一脸的纯洁与无暇,“我有些功课不会,父王恩准我去请教太傅!”有些功课不会?我们的冰妍小公主何时这么勤奋好学了,“是陛下——”情不自禁地三个字出口,后面一个字断在喉咙里,小男孩一脸微笑,“好的,一起去吧!” 小女孩又眨巴着眼睛,哥哥懂了!哥哥真是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心啊,他明明懂了可是他知道有些话不能问有些事情本就不应该知道的,只要我不说他就不会问,只会默默地陪着我——小女孩想着想着心中慢慢升起了一点暖意,身处在后宫除了有至高的权利除了有父王的百般宠爱,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自己过,“哥哥,你真好!” 小男孩扬起一个淡淡笑容,白皙的皮肤微微有些红润,小女孩踮起脚尖在小男孩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在他的耳畔低语,“哥哥,以后只许我吻你!”霸道而又温馨,小男孩的心中竟是一片波涛汹涌,小女孩亲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记得小女孩五岁的时候曾经在他的脸上信手涂鸦,然后印上了她浅浅的甜甜的吻,她说,“哥哥,这是我的记号,以后你只许娶我!” “走吧!”小女孩拉着有些出神的小男孩坐上歩撵,去看看欧阳太傅的那只可爱的小猫——往后看了看,一座座建筑物雄伟而又高大筑立在天地之间,有朝一日我会主宰这里主宰凤鸣主宰天地吗?如果泓一大师所言非虚,我真的会是那个应运而生的凤鸣又一个女帝吗?如果不是我的话,又会是谁呢? 慢慢地,小女孩的脸上透出了一丝坚毅,如果凤鸣真的要出现一个女帝——那她就非得是我江冰妍不可,今儿的死猫事件或许就是父王的一个投石问路吧! 鼻子有些毛茸茸地感觉,“阿嚏!”我揉揉惺忪的眼睛,是一张放大的脸——有些恶作剧般的狡黠,可是仅仅一瞬又恢复了冰山的气质,“你倒会享受!”我翻了一个身子不理他,我平生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吃好吃睡好觉,最讨厌的就是无缘无故把我从香甜的梦中吵醒,而且本能中好像那一次去欧阳府会发生什么事的,好像是一次并不简单的“旅行”! “换套男装,随我进宫!”我好像没有听懂他的话,只是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听懂吗!”上官大哥又把一句疑问句非常自然地说成了陈述句,“凶什么凶!”我自然也是不甘示弱,虽然语气有些不足,但是总算是大声地抗议挽回了一些21世纪人的本色了,“你——”他的眼睛怔怔地瞪着我,“如果你不想被梁侧妃活剐了,你不妨留在翔王府!”他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我细细一思索立刻紧随其后,“我又没说不去!”他转过来眼睛深深一剜,我自动闭嘴——确实有些怕那座冰山,而且还怕他把我留在府里,那个梁侧妃估计恨得想咬死我了! 我和一起坐在了马车上,他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身着明黄色的朝服微微闭着眼睛品茶,超然而又不容侵犯——只不过,马车里的气氛有些冷得让人窒息,我想了无数个话题可是看到他那张扑克脸之后就自动屏蔽了,最后我实在是仍不住了说了一句废话,“梁侧妃真的那么恐怖吗?” “恐怖!”他半眯着眼睛一脸的高深莫测,“听说她骄纵跋扈不可一世,待字闺中时常常打得侍女皮开肉绽!”他很淡然的说着,就好像在说这里的风景还可以,竟然毫无褒贬,“这种女人你娶来干什么!脑子——想不通啊!”本来是想说脑子有病啊,可是后来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后面的字改了一下,“娶了就娶了,有什么为什么的!”他好像并我不懂我的逻辑,我险些忘了古代根本没有什么一夫一妻制,古代的婚姻也许根本没有爱恋可言,因为这个不爱,娶来放着就是了,大不了多弄个宅子罢了,而且像上官宇翔这样的人根本不用考虑宅子问题——我想到这一层,有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真是女性悲哀的一个时代啊!不禁有些想穿越到母系时代,或者穿越到女尊也不错啊!叫你们这些个男子欺凌了几千年的女子,其实我本来是女帝来着……就算不是女尊时代,好歹可以光明正大的欺凌男子了,只可惜是过了气的女帝啊! 她到底在腹排些什么东西啊!怎么人的表情可以这么丰富呢!一下子惊恐一下子有些鄙夷一下淡然一下子无耐一下子失望……可是看多了诚惶诚恐的面孔,竟然觉得这张脸是这么的生动,没有盛气凌人没有卑躬屈膝——是,是一种平等吗?平等,多么可笑而荒谬的字眼啊! 又淡然的闭上了眼睛,我干什么要把她带到宫里面来呢?自己不能折磨她,如今梁侧妃好好收拾她不是正合我意吗?居然把她带到身边来,真是有些想不通了——不禁想起了她刚才的睡容,毫无魅力可言,可是就是透着那一股清新透着那一股毫不设防与世无争!还有那个趾高气扬神圣不可侵犯的她,大声斥责着梁侧妃,她说她有着全天下最高贵的血统——那种气势,好像全天下都要匍匐在她的脚下膜拜,莫非她真的跟凤鸣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吗? 天真的烂漫的慵懒地神圣的不可侵犯的,交织着成为眼前那个明媚的女子——她好像并不像当初那么怕我了,我本该很懊恼的,可是我的心中好像正期盼着这么一种毫无距离的感觉!天哪,我疯了吗? 33.-33.树敌 我们终于下了马车,“紧紧跟在我身后!”我有些乖巧地点了点头,我和另一个穿着差不多的是从紧紧并排走着,微微跟在了他的身后,“王兄回来了,父王可是召见了三次啊!” “正要去给父王请罪!”他稍稍扬了一个嘴角,便径直向前面走去,怎么他还没进过宫吗?那他刚才消失了一些事去哪里啊?不过他刚才在王府消失的时间也过于短了一点,想来是不能往返后宫的! “王爷回来了,陛下正等着呢!”他微微颔首便径直地推开门走了进去,那个公公正要关门之际,他突然转过身子来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愣了片刻才冷冷指着我道,“你进来!”我进去?他去觐见,我去干嘛啊?没听说过臣子觐见还带侍从的,“王爷,这恐怕没这个规矩吧!” “进来!有事我担着,公公莫要惊慌便是了!”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紧随其后,顿时感觉房间里冰冰凉凉的,用余光瞟到上面的书桌前坐着一个年近半百的男子,因为他低着头所以只看到一个模糊地轮廓,正想细看上官宇翔便俯下请安,我自然也跟着上官宇翔,“儿臣给父王请安,儿臣来请罪了!”以头叩地庄重无比,害我也跟着有样学样,这种膜拜礼仪折腾死我了,还是跟另外一个侍从在外面好啊! 咦?后面不是应该有一句,“免礼!”或者是“起吧!”什么的吗?不然我要和上官宇翔一起跪到什么时候啊,对了,上官宇翔提到了“请罪”二字,感情是犯罪了呀,这下完了,万一这个君主不怎么高兴,让我们跪个个把小时——上官宇翔一个古代男子又是习武之人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我一个21世纪的柔弱女子怎么扛得住啊!该死的上官宇翔,没事你把我叫进来干什么啊!还有他老爹,是你儿子对不起你,你罚他就好了吗?干什么带上我啊!没听过“罪不及妻儿”啊,何况我跟他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在胡思乱想了好久好久之后,尚国尊贵的帝王终于发话了,“去哪儿了?”声音威严不容丝毫的反抗,“回父王,儿臣去杀沈家兄弟了!”上官宇翔的声音照样的不卑不亢! “你!不是说过不要为难他们兄弟吗!”不要为难他们兄弟?感情上官宇翔是擅自做主啊,看样子他口中的“请罪”还有这种成分啊,“父王,沈家与我们上官家仇深似海,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沈家呢!” 一字一字掷地有声,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呢?那个帝王的声音明显有些酸软下来,带着一份无奈的沧桑,“已经足足过了五年了,翔儿,你还没放弃吗?”五年前的事情?五年前果真是天翻地覆啊,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五年前似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说五年,就是十年二十年儿臣也定要让沈家兄弟血债血偿!” “他们兄弟根本不知道那件事情,而且罪不及妻儿!况且沈副将已经死了,难道你就不可以息事宁人吗?” “他何尝就不知罪不及妻儿这几个字呢?我的母亲、尚在腹中的骨肉和我的爱姬就这么惨死在他的手上,这笔账不算在他们沈家兄弟身上要算在谁身上!”上官宇翔这座冰山的语气明显起了波澜,他的母亲他的女人他的孩子都是跟沈家有关吗?这就是他的仇恨吗?这就是他非杀了沈家兄弟的原因吗? “战争难免会死人!”前方的声音威严而又有些无耐,“以后不要再找沈家兄弟了,死者已矣!”战争?她们是两军交战的牺牲品吗?可是沈副将会杀害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妇孺吗?尽管她们与上官家千丝万缕——我并不认识沈副将是何许人也,可是本能地觉得他应该是一位铮铮铁汉,“这是孤的旨意!”许是上官宇翔迟迟不见答话,那位帝王明显加重了分量,“她是谁?”终于意识到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了,可是能不能先让我站起来啊,这种跪着的姿势实在是不舒服啊! “她知道沈家兄弟的藏身点!”我想也不想便直接反驳道,“我不知道!”他微微转头用余光警告了我一眼,“我真的不知道!” “抬起头来!”我微微把头了抬了抬,好熟悉的一张脸啊,好像刻在脑子里的面孔慢慢地复苏一般,“陛下好福气啊,冰妍公主真是冰雪聪明!”耳畔是谁在低语,耳畔是谁爽朗的笑声——他看到我之后瞬间愣了片刻,“你叫什么?” “江菡萏!”愣了一分,一字一字清晰地吐了出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那一份深深地神圣不可侵犯,说完名字不禁慢慢站起了身子——脚上传来地阵阵麻痛终于把我悬空的思维拉了回来,我在干什么啊? 低头瞥了一眼上官宇翔,他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我又看了一眼上方的尚国君主,他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或者说他的整张脸都被震惊所填满,他认识我吗?我认识他吗? “江——”一个没有脱口而出的字,好像带进了沉思,“你是谁?”凌厉的语气始终伴随着一丝丝地错愕与动容,“一个普通女子而已!”坦然而又超然,仿佛是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子一般,保持着平等的视线与父王对立——一瞬间的错觉她本就该凌驾于我之上本就该凌驾于父王之上,不对不对她本就该凌驾于天下之上,江菡萏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呢?如果说她不怕我,那父王呢?她也不怕父王——那种凌驾于身份之外的一种超然到底是什么呢?无畏无惧的坦然,无畏无惧的超然吗?她到底是谁呢? “翔儿——翔儿!”深深沉浸在自己思绪终于被父王的唤声拉了过来,我看着父王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儿臣也不清楚,她与沈家兄弟在一起,沈家兄弟跑了,而她昏迷在密室门口!”上官宇翔非常轻描淡写地交代了一下,便又俯下叩首了! 大殿冷场了片刻,片刻之后尚国的君主才叹了一口气,“翔儿,父王的年岁也大了,尚国也该是……” “父王言重了,父王还很健朗,儿臣无才无德也不敢有半点的非分之想!”上官宇翔疾疾地打断了他老爹的话,看样子尚王对上官宇翔不是一般的器重啊!“孤自有分寸!”尚王刚想讲些什么时,好像突然余光瞥到了我,好像意识到了还有一个我存在,朗声一句,“来人,带菡萏姑娘去御花园走走!”来人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眼,好像终于明白我是个女子了才领命道,“等一下,好好招待菡萏姑娘!” “是!”来人的唯唯诺诺与我的“目空一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也不跪安便直接跟着那个内侍出去了,直到那扇门“咯吱”一声关上,我才意识到好像自己隔绝了一个世界!关于尚王这般礼待我,我竟然觉得是理所当然! 随着那个内侍走到一条僻静地小路,一颗一颗鹅卵石细致地平铺着,好像中间的是一条荷花的形状啊,我本能地跟着鹅卵石走,“菡——菡萏姑娘,御花园是往前走的,前面——前面是禁地!”我也不理,只是跟着鹅卵石走进小道——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把我往那个方向牵引一般!他好像也不敢怎么拦着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真是有一种“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狭窄的小道居然立刻豁然开朗,前面是一片盎然的荷花池——好像无论哪里都能看到荷花都能看到荷花池一般,一朵一朵好像在骄阳的炙烤下没有那么精神一般,可是我明白只要给一个契机给一个时机,它立刻便能傲然于绿叶之上! “谁!”不重不轻的低喝却显得突兀异常,我不禁往前走了几步,是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她看到我们好像分外慌张的样子,我顺着她的视线刚好看到一个男子的背影——我隐隐觉得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宫眷居然跟外臣有些拉扯,她的语气好像有些如释重负般的轻松,“你是谁?难道不知荷花池是禁地!” 禁地?对了,好像那个内侍跟我讲过似的,“容嫔娘娘,开恩!”那个内侍已经在不停地磕头了,那个外臣已经后面开溜了,我往那个方向愣了片刻,想来我是拦不住了,“放肆的东西,你到底是谁?”她有些怒不可遏地踢了一脚那个内侍,“回容嫔娘娘,这位是菡萏姑娘,陛下命奴才带菡萏姑娘去御花园走走!” “陛下?”刚刚放松的神经好像又紧绷上来,“放肆的东西,擅闯禁地乃是死罪!”她好像又有了资本有了底气般般大声喝道,“既然是禁地,那容嫔娘娘如何能在这里呢!” “本宫是绢子掉到这里了,你们呢!”趾高气扬地回答着我的问题,绢子?真是睁眼说瞎话呢!可是她硬要把“现场”说成这般,我好像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我看着她洁白的绢子在手中摆弄分明隐隐有些作呕,一把拽起那个跪在地上的内侍转身就走,她好像也不拦,等到我们出了荷花池我好像突然意识到有几分不对劲,果然她的声音慢慢扬了起来,“站住!”果然如此——我并不是尚国人,本来我是想息事宁人本来与我毫无牵扯,可是现实好像并不是这样的,好像一定要把我卷入一场又一场的是非才满意似的! “来人!”立刻有人架着我的胳膊,“容嫔娘娘息怒,这是翔王殿下的人!”内侍不住地磕着头,这个傻瓜,我们撞破她的好事了呢,你以为她会如此轻易地放过我吗?“宁枉勿纵”不是古代人处事的标准码?我的膝盖不知道被谁一踢,立刻弯了下来,片刻之后我又站了起来,好像心中有一团火不愿意去接受这种屈辱一般,她怔怔地看着我显然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又向抓着我的人示意了一下,后面的人狠狠地把我摁到地上,“明明是个女子居然穿着男装,想来也是图谋不轨的,还胆敢对本宫不敬!”她光明正大的列出我的罪行,这个女子不算聪明但也不蠢,知道离开荷花池知道完全撇清干系才来对付我们,“来人,把这名女子送到敬事房去!” “容嫔娘娘开恩,菡萏姑娘是翔王殿下的人,是陛下命奴才好好招待菡萏姑娘的……”那个容嫔一脚踢开了那个内侍,“放肆的东西,这里哪轮得着你说话!” “容嫔娘娘好大的官威啊!区区一个嫔妾居然如此仗势欺人!”想也不想,反驳的话便脱口而出,周围已经围了少许人了,“你——好大的胆子啊!”那个容嫔好像没有料到我是个如此胆大的人,一时气地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利索地说了一句,“来人,掌嘴!” 一个宫人领命而来,可是女帝果然是有些功夫底子的,虽然受制于人虽然被强摁地跪在地上,可是头微微一撇躲过了那个巴掌,容嫔好像更加怒不可遏直接让一个宫人扯着我的头发,整个头发披散下来凌乱不堪,好像连头皮都扯着了,我痛哼了一声倒还是怔怔地盯着她,她挥手就是一巴掌——这次躲不掉了,突然出现了一只白皙的手紧紧箍着容嫔的手,我定睛一看是上官宇翔,“她是本王的人,真的冲撞了容嫔娘娘,本王自会管教,不劳娘娘动手!”上官宇翔一边放开了她的手一边一字一字非常有力地讲着,“怎么本宫教训一个贱婢,翔王殿下也要过问!”嫔的品级是很低的,她居然敢跟上官宇翔较劲,看样子她背后的力量不简单啊! “不敢!只是不敢劳烦娘娘动手,本王的人本王自会管教!”容嫔刚想说些什么,谁知就一个宫人疾步跑来说是陛下召见容嫔,容嫔低哼了一句便带着一帮宫人走了,我慢慢站起了身子,膝盖好痛啊!我怎么这么可怜啊,翔王府有个梁侧妃宫里有个容嫔,难道去一个地方就要树一个敌人吗?那这日子也太难过了吧! “还不快走!”我稍稍一理头发,便尾随着上官宇翔走了!这么凌然霸气这么“咄咄逼人“真的是我江冰妍吗?好像这种气势这种脾气越发见长——难道我慢慢被女帝同化了吗? 34.-34.刑房 上官宇翔坐在马车上还是淡然地品着茶,只不过他老是用余光打量着我,只不过他凌厉的目光像一把匕首剜着一般,他自然是满心疑问的!可是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便依着马车闭目养神了! “你是谁?” “欧阳俊风给公主殿下请安!”欧阳俊风?欧阳太傅的公子啊,果真如传言般长得粉雕玉砌啊,虽然只有八九岁的样子,但是明眸皓齿的男子俊气已经初见雏形了,“原来是太傅家的公子啊,欧阳卿家可在?” “爹去驿馆了,但是俊风已经让人去回禀了,想来已经是在回来的路上了!” “哦,欧阳卿家好像与上官家私交颇深啊!”小女孩似有似无地抖动着帕子朝前走去,“私交颇深”这几个字真是可大可小啊,如果是平常的小女孩说也就罢了,可是这个冰妍公主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啊!欧阳俊风一边微微一笑一边把公主和独孤清扬迎进府去,“欧阳卿家的府邸布置的真是雅致啊!”一边说着一边就在前面开路了,绕过了一个又一个亭台楼阁,小公主的兴致好像不错似的直往那些僻静的小路走去,“哥哥和欧阳公子在这候着吧,本宫想一个人走走!” 一个“本宫”已经让欧阳俊风说不出半句话来,只得躬身应着,独孤清扬浅浅一笑便和欧阳俊风停在原处了!小女孩好像真是来游玩一般,玩玩水扯扯柳条摸摸栏杆,兴致盎然就像明媚的春光一般,她算不得是绝美的女子,可是好像就是有这么一段风流态度能吸引人的目光一般! 拐弯处,小女孩定睛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聊天的欧阳俊风和独孤清扬,便往宠物轩走去了,太傅不仅仅喜欢侍弄花花草草而且也起来和动物作伴——死猫事件,一时半刻是不可能公开的,这时候来查探根本就不需要旁敲侧击只要直捣黄龙就可以了! 梅花(画眉)官瑞(鹦鹉)雪球(乳狮)……怎么没有猫呢?记得太傅无意中提到是很喜欢猫的呀!莫非是欲盖弥彰吗?不可能,当时有看到死猫的除了父王我就是陈公公了,陈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他深谙父王心思自然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父王断断是不会说出去的…… “公主,公主,老爷回来了!”小女孩一听断断续续地呼声,便藏身在假山底下,猫着腰走出了宠物轩,太傅是何等人物,让他知道自己来到宠物轩,他万一稍稍一联想,那自己以后想要查个明白就难了——反正谨慎总是没错的! 前方是水榭阁,刚刚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如果要游玩的话绕一圈似乎更合理些——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极力用自己的思维去查清这件事情!水榭阁是欧阳太傅的亡妻也就是欧阳俊风的生母住所,而且欧阳太傅非常爱他的发妻,所以这里一向是没什么人的,小女孩慢慢走着僻静的路子,这里是欧阳太傅的书房——人烟更是稀少,“清扬,在公主身边可好啊!”太傅的声音?哥哥在太傅的书房! “欧阳伯父抬爱了,清扬一切都好!”小女孩隐隐觉得后面的内容有些出格似的,但是出于好奇出于对哥哥的一种信任还是屏住了呼吸,“区区的二十下手板子换来公主的信任不是更值得吗?”小女孩的脸色瞬间惨白——这是什么意思?哥哥是在演戏嘛?为了博得我的信任,和欧阳太傅演得一场戏吗?身处深宫之中,我早已知道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可是我还是毫无保留地给了哥哥,难道哥哥骗了我吗?“也不枉丞相大人让你屈于一个小小的侍读啊!”我知道哥哥是独孤丞相的公子,我知道独孤丞相让哥哥应了侍读的身份,是有他的打算的,可是他的打算是他的呀,难道也包括了哥哥的打算吗?我是一片赤诚地对哥哥的呀!勉强扶着墙才没让自己跌倒,用“晴天霹雳”这几个字形容也丝毫不过分,我以为我跟哥哥的关系是单纯是洁白无瑕是一朵最傲然的莲花姿态高扬的,原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原来也逃脱不了俗世的羁绊! 独孤清扬,你辜负了我! “下去!”有些迷乱的思绪被上官宇翔的低喝打断,我捋了捋一头的碎发跟着下了马车,一路上都在想那个梦境——有丰富经验的我早已经明白这根本不是梦境,而是女帝的亲身经历,一向赤忱地独孤清扬也是如此不堪吗?他骗取了女帝的信任吗?他不是深深爱着女帝而是仅仅爱她的一个身份吗?我似乎懂得女帝为何选择了上官子卿而不是独孤清扬了——胸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感,好像翻江倒海般让人觉得难受,就像是一把尖刀镂刻着心口,一下一下鲜血淋漓——我是怎么了?眼泪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只因为梦境的那一句话,眼泪就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碎成了满天的繁星!难道因为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我和女帝的恋爱也串联在一起了吗?难道因为这纠葛的命运,我背负了女帝的感情了吗? “哐当——”好像是铁门打开的声音,我好像一下子没适应铁门后的阴暗环境,微微眨了一下眼睛,眨一下伴随着一串眼泪,里面的环境在泪眼迷蒙中越发的雾里看花,我抹了一把眼泪定睛一看——这,这里是刑房吗? “本王只有两个问题,第一沈家兄弟到底在哪里,第二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本王没心思陪你耗!”他终于出手了吗?他打算对我用刑吗?以前只有在电视上看到过,我想无论是单纯的理科生还是高高在上的女帝都不可能与刑房有半分交集吧,可是现在却硬生生地扯在了一起,想想真是讽刺呢! 透着一丝决然的笑意,瞥过头去,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但别指望用一根鞭子或者是一顿毒打就可以收服的了的——是不是内心疼痛让我的潜意识里有一种用疼痛替换的思想呢! “本王说到做到!”他好像怕我不信似的强调道,“老李,你看着办吧,让这丫头松口留口气就成!”上官宇翔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了,我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好像我来到这个异世,脾气硬了不少啊!我常常在想如果我生长在抗日战争时代的话,搞不好就是个叛徒了,刑罚多恐怖啊,直接死了也就算了,可是东弄一下西弄一下的,这不存心让人叛变吗?想不到我居然也有了铮铮铁骨,我连辩解都没有就直接默默承受了吗? 总感觉这个时代的我并不真实,或者说是强化了我体内的叛逆细胞吧! 我还来不及多想,上官宇翔便已经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关上铁门走了!看样子他是动真格的了,看样子今天我的日子非常难过啊——打量了四周,好像是地下室吧,我边打量那个老李边把我的胳膊绑在了十字木架上,非常吻合电视上电影上的刑房形象啊,看样子电视之类的并不是完全的无边乱造还是有些根据的呀! 脑子乱乱的,好像有一种甘愿赴死的样子,我又开始不珍惜这个时代的生命了!独孤清扬,你居然背叛了我!你居然是抱着目的来接近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可是独孤清扬——你不配! 35.-35.挨打 退到刑房外,透过小孔打量着里面的一切!她怎么是这种姿态呢,好像所有的生气一下子被抽离掉一样,下马车后她的目光就好像涣散了一般,可是对着容嫔她还是义正言辞还是“君临天下”……我用了哪四个字啊? 突然被自己用到的四个字吓得突然一惊,她是该受点教训了,尽管知道这顿打根本不能问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但是她太放肆了她该受点教训了!为了你也为了我,这顿打——你是逃不掉了! 被绑在架子上,她的脑袋耷拉在一边,看着她这副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不知为什么突然来了火气,真想立刻给她一顿鞭子抽回那个凌然霸气不可一世的犟丫头! “姑娘,你说了也少了这顿皮肉之苦!”老李解下牛筋鞭在空气中挥动着,这是刑房最重的鞭子,一般就是对男子也极少用,我仿佛感受到了空气夹杂着重重的鞭子味儿,往地上一鞭尘土微起,重重地声音好像砸在了自己身体上一般,天哪!我在怜惜她吗?这不是最快速最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方法吗?况且我已经嘱咐了老李,他办事向来是有分寸的,她只会受到皮肉之伤而已,根本连筋骨都不会动一分!想起自己偷偷嘱咐老李的话,不禁泛起一丝苦笑,我居然关心她的生死了! 刚才容嫔要打她一巴掌,让她打去便是了,何苦自己拦下呢!虽然容嫔品级低微可是她背后的力量我一时半刻还抗衡不了,何苦因为一个小小的她而跟容嫔结下梁子呢!可是看着她的头发被宫人扯着,看着她痛苦不堪的表情自己就忍不住动了手! “沈家兄弟到底在哪里?” “不知道!”几分无力地三个字,这个答案是最正常不过了,“姑娘,我劝你还是说了吧!凡在我老李手上还没有问出答案的!” “那也得真的知道啊!”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这个丫头真是嘴硬啊,一般的姑娘家不是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了吗?老李好像一时气节,又换了一个问题,“那姑娘是什么身份?” 她有些无力地把头撇向一边,“那姑娘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老李挥了一下鞭子——老李不是要用这根鞭子鞭打她吧,还好鞭子只是落在了她脚边的地上,自己才慢慢舒了一口气! 老李把这跟鞭子轻轻放在了刑凳上,又解了跟鞭子,对对我嘱咐老李的就是这跟鞭子,不仅仅因为它是刑房最轻的而且我已经让老李在上面涂了金疮药——不过鞭打一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罢了,我如此在意做什么?我上官宇翔何时如此婆妈了! 想转身离开,刚好听到一下鞭子的响声好像还伴随着撕裂皮肉的声音,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她青色的男装上已经撕裂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慢慢地晕了开来,好个江菡萏!居然没有哼一声,想不到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子骨子里也是一副铮铮的铁骨,那么弱不禁风的一个女子受得了二十鞭子吗?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了一般,老李抬手又是一鞭子,她耷拉的脑袋好像承受不了这种负荷重重地倒向一边,本来白皙的脸颊涨的通红,脸颊上的居然是眼泪——她哭了吗? 心好像被一个巨大的手掌反复地揉搓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中慢慢的酝酿,一鞭又一鞭——四鞭了,她还受得了吗?明明自己的一个手势明明自己的一个命令便可以结束的,为什么会有这么深深地无措感呢! “主子,她昏倒了!”昏倒了?只不过区区四鞭啊,而且已经让老李放缓了力道而且已经是最轻的鞭子而且还放了金疮药,怎么会如此弱不禁风呢?来不及多想便推门进来,虽然只是四鞭,可是她青色的男装上已经有明显的一道道血痕了,“放消息给梁侧妃!”老李领命而去,“等一下,这件事情你不要露面,让天爱去做!”天爱是我的心腹,当然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梁侧妃的普通侍女而已,或者说她是目前是梁侧妃的“心腹”罢了! 抚摸着她涨红的脸颊,摸去她额前的碎发,怎么会如此不经打呢!江菡萏——你究竟是谁呢?父王的失态,父王居然因为一个你失态了!“你——你不配!”不配?谁不配?是她在梦中呓语吗?“独孤清扬,你不配!”声音气若游丝,但是我分明听到了“独孤清扬”这几个字,这个名字居然这么自然地从她的口中冒了出来,莫非——不可能不可能,可是怎么形容眼前的一切呢! “主子,王爷不许任何人来刑房的!”轻轻地脚步声,那个有些怜惜的男子转身进了密室,“天爱,刑房的人可打点好了?” “回主子,除了老李其他人都已打点下了!老李是王爷的心腹!现在老李是被主子支开了,片刻就会回来了!”不错的回答,上官宇翔微微扬了扬嘴角,不愧跟随自己多年,这般回答拿捏的正是分寸! “哼!”低低地哼了一声,“贱人,凭你也配顶撞我!”梁侧妃不可一世的声音响在耳畔,上官宇翔不禁微微皱了眉,她怎么连那个犟丫头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啊!如此趾高气扬如此不可一世,可是她的趾高气扬分明让我一股作呕的感觉,“我就知道王爷不可能放任这个这个贱婢随意爬到我头上,明儿跟皇后姑妈去说!” “主子,回了吧!要是王爷知道就不好了!”脚步声慢慢远去,上官宇翔才从密室里走了出来,“老李,让离情过来!”让离情顺着密道扶她到我的书房,离情跟天爱一样都是我的心腹,这两个丫头心思缜密,“离情,给她抹上!”离情愣了一分,才从上官宇翔手中接过了那个精致的小白瓶子,这可是当年陛下所赐价值不菲的疗伤圣药啊,别说这种小小的鞭伤就是伤筋动骨也能好了,看样子王爷对这个姑娘不是一般的上心了,“好了叫我!”上官宇翔轻轻带门出去,端坐在书桌前拿起一本书肆意端详着! 轻轻褪了她的衣衫,伤势并不严重应该说是非常轻微吧,看样子王爷已经留足了怜惜了,倒了一些药在自己的掌心慢慢涂抹在她的伤口上,等一下——这是什么气味,不自觉地微微加重了力道,她好像颤动了一下,又立刻放缓了力道,这个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呢?王爷何曾对一个姑娘如此上心过!而且除了王爷显然还有对她上心啊! “子卿,子卿救我!”子卿?莫非是二公子?离情又呆呆地望了床上的人儿一眼,迅速给她涂完了药又给她穿上了一件粉蓝的长裙,稍稍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又给她盖上了层薄毯便推门出去了,“主子,那位姑娘一直在呓语!”上官宇翔微微抬了抬头,“她说——子卿,救我!”子卿救我?手中的书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还有——”离情顿了一顿,看着上官宇翔询问的目光,“这位姑娘的伤口上涂了忘情水!”忘情水?这不是天下一等一的迷药吗?难怪这个丫头如此不经打,上官宇翔略一沉思,“你告诉天爱,说本王准许梁侧妃回家看望父母,礼物你看着办吧!另外你以后就伺候她吧!” “是!”一个淡淡的字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王爷已经把天爱给了梁侧妃,如今怎么把我也给了呢?天爱送出去倒还说的过去,可是我——看来王爷对这个姑娘真是上了心的了!离情一边想一边出了书房,上官宇翔推门进了里间,里面的人儿还是有些憔悴,紧闭的嘴巴有些微微的翘起,嘟着倒也惹人怜爱,碎发随意地披着——竟然有了些天人的感觉,她不是一个绝美的女子或者说她不是一个惊艳的女子,可是她自是有那种淡淡的韵味,就像是一抹夕阳一般,没有骄阳的热烈,可是却足以抚慰离人! 江菡萏,我也算为你煞费心思了!你的四鞭绝对不会白挨的!嘴角又泛出一丝嘲讽的微笑,看样子除了我,还有人对你上心啊! 忘情水不仅名贵而且无色无味,只有伴随着鲜血才有少许的气味,可是也只是少许而已,就算是一个行医多年的郎中也未必闻得出来!居然因为你一顿小小的鞭打加了忘情水!是谁呢?是沈家兄弟吗?想到沈家兄弟,上官宇翔的眉头不自然地皱了一皱,是不是我再打你一顿或者是杀了你——沈家兄弟就会现身了呢? 涣散的目光一下子完全盯着床上那个女子,一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弥漫的胸口!沈家兄弟我势在必得,可是真的要用伤害你去换取吗? 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又是尚国的翔王殿下,如此龌龊之事怎么可以做出来呢!上官宇翔一直如此告诉自己,或许他还记得女子挨打时他心情的起伏不断,或许他忘了自己一向是注重结果忽略过程的!他好像只知道如果眼前这个女子再受伤害,无疑是在伤害自己! 36.-36.沉醉舟 “老臣给公主见礼!” “太傅客气了,哪有先生给学生行礼的?”小女孩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可是眼睛已经清冷一片,“老爷,上官公子来了!” “请进来!”来人还是那个俊美的上官子卿,微微一抱拳,“给公主见礼,给欧阳伯父见礼!”虽然只有九岁,可是俨然已经有了大家公子的风度了,“上官公子免礼!” “谢公主!”抬头,眼睛就像明媚的春光,好像能抚慰心中的创伤一般,好像是甘甜的泉水沁遍全身一般,“宫中乏了,所以和独孤公子一起来太傅家叨扰!”独孤公子?独孤清扬怔了一分,如此生疏的称呼,再看看那个小女孩眼睛冰冷毫无温度,可是嘴角还是微微地扬着,他没有看到那个小女孩的手指快要掐进自己的肉里了——忍得好辛苦啊!如今的她只想放肆地大哭一场,可是哪儿还有温柔的臂弯呢?而且必须得忍,一定得忍! “这里是哪儿?”我朦朦胧胧地睁开了微闭的眼睛,正由一个女子打开了床头的窗子,正好对的是一片傲然挺立的荷花在风中微摆,“回姑娘,这里是沉醉舟!” “沉醉舟?沉醉不知归路吗?倒也是有一翻滋味了!”哪儿又是我的归路呢?离情手微微一动,又递了一杯水,“姑娘,您身上有伤,小心才是!”有伤?对了,上官宇翔要鞭打我来着,怎么醒来是在这里了呢?这里布局雅致,想来它的主人应该也是个雅人吧!“你是?” “奴婢离情,奉王爷之命伺候姑娘!” “渡头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想必给你取名的人也是个脱俗的人吧!”我随意说了一句,又支撑着坐起了身子,好像不是很疼的样子呢!我记得我被鞭打的时候感觉是痛到骨子里去了,然后神情便有些涣散,也不知道挨了几鞭子便昏倒了!有些懒散地靠在床上,“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看着那个姣好的女子退出房间,我朝着窗户的方向投了目光,咦?对面不就是上官宇翔的书房吗?他的窗子也开着,我还能模糊地看到他的侧脸,他正端坐在书房上奋笔疾书,挺拔的鼻子如刀凿一般坚毅而深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上官宇翔的冰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浅浅的清冷和伤感,虽然他鞭打了我,可是我的潜意识里好像并不怪他!如果不是他兜着护着,想必我已经被梁侧妃撕了或者是让容嫔撕了吧!想想来到尚国的几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种不可一世的骄傲,傲然立于枝头俯视天下不容许任何人的轻蔑与侮辱!这便是女帝吗?这便是我这具躯体的骄傲吗? 把身子上的薄毯往下捋了捋,关上了床头的窗子,身上好像不是很疼的样子!呵呵……想不到我来到这一异世忍痛能力倒是好了很多啊,被鞭打了一顿居然没什么太的感觉,我慢慢掀开自己的领子,伤痕好像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了一些浅浅的印记,好像我才挨过打啊,怎么好像已经被打了很久似的呢! “咚咚!”轻轻地扣门声,“请进!”是那个叫离情的女子,那个女子身着翠绿色的长裙,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灵动的眼睛白皙的皮肤还有娇小的身姿,“姑娘,晚膳好了!” “我下去还是你端进来!”离情微微颔首,“奴婢端进来!”转身出去,她便拿了一个小桌子放在我的床头,那个桌子上还镂刻着一抹荷花,又拿了几个清淡的小菜,盘子是荷叶的形状,怎么这里的人很喜欢荷花吗? “以前的主人是谁啊?”离情一边替我布菜一边答着,“回姑娘,这里是没人住的,自从翔王府建起来之后便一直是空置的!”一直是空置的?这个房间一点都不像是空置的呀,干净而又雅致,她好像知道了我的疑惑慢慢答着,“王爷有时会过来,所以这里天天都是有人打扫的!”好个心思细腻的离情,这里轻而易举地揣摩着我的心思,“上官宇翔很喜欢荷花吗?”她的手微微一愣可能是觉得我直呼上官宇翔有些错愕吧!不过瞬间之后便若无其事地答道,“王爷一直不喜欢花花草草,不过二公子很喜欢,尤其是喜欢荷花,所以王府里才有这么大片的荷花池!” “上官子卿!”听她这么一说,这几个字不禁脱口而出,“是!正是二公子的名讳!”原来是上官子卿喜欢荷花啊,那上官子卿喜欢荷花——难道是?想着想着又跌进自己的思绪里,不知不觉吃完了晚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么也睡不着,随意披了件衣服边走出了房间,“姑娘!” “我随便走走!” “奴婢伺候姑娘!”我也没阻止便任由她跟着了,我下了楼梯,原来我的房间时在二楼啊!下楼才发现,这个沉醉舟并不是船,而是一个小小的建筑物,它不是坐落在上官宇翔书房的对面,而是直接坐落在荷花池的边缘处,,而相对于上官宇翔的书房隔了大概半个荷花池! 我走在荷花池畔,其实那个沉醉舟就像是温婉而恬静的少女静静地栖居在荷花池里!夏天的时间明显比晚上的要长,现在我看着整一片荷花池看着那个沉醉舟仿佛是在云雾中流淌的仙境一般,半明半昧,正是欣赏风景的好时间,“这里很清静啊!” “荷花池和书房一直王府的禁地!”禁地?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王爷素喜清静,不喜欢人来人往扰了清静!”离情慢慢地答着,好像不忍打破着寂静的美好一般,我沿着荷花池畔慢慢的踱着,“离情,你跟着上官宇翔多久了?” “奴婢八岁起便跟着王爷了!奴婢是王爷儿时捡回来的弃婴!”离情浅浅地应着,“抱歉,我无意说起你的伤心事!”被抛弃怎么来说也是不高兴地吧,“奴婢并不觉得伤心,如果不是被抛弃或许就不会遇见王爷了!王爷说的对,有时候离开并非是无情!”她扬起淡淡的嘴角,一抹似笑非笑地挂在脸上就像清冷的月光一般,虽不耀眼但是夺目,突然发现离情有一种恬淡的美!离开并非无情? “你能告诉上官子卿是怎么样的人吗?”离情微微一愣,“难道姑娘不认识二公子吗?” “恩?”她怎么知道我认识上官子卿呢?或者说我算认识上官子卿吗?“奴婢越距了!二公子和王爷的关系非常好!” “公子王爷?他们不是一般的身份吗?” “陛下以前是凤鸣王朝的尚王,而王位的爵位是只传长子的,所以王爷从生下来便已经是小王爷了!”原来如此啊!之后我们便无言无语了,我把目光投进了荷花池,静静欣赏着这一池的风景,怡然欣赏风景的我想不到自己恰好成了别人的风景! 蓝色的长裙微微地摆着,她的头发不曾理过还是随意地披着,静静地沿着荷花池散步,好像所有的景物都寂静无声,只为衬托她的美好一般,浅浅的定格淡淡的微笑清秀的容颜——就像是心中描摹了千万次的仙子一般,轻轻踏步就仿佛踩碎了一池的荷花!难道她就是我等了这么久的仙子吗?上官宇翔猛的一惊,突然被自己如此顺其自然的想法吓到,立刻轻轻关上了窗户,躺在躺在书房的藤椅上假寐! 除了上官宇翔,除了江冰妍,除了离情,这里还有一个男子——隐藏在黑暗之中,目光随着江冰妍的身影一顿一顿,好像并无大碍的样子,看来上官宇翔是留了情的,看来自己放了点忘情水还是有点用的! 如此一个娇弱的身子,如此一个曼妙的仙子,步步成莲——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这个女子是那么的美好,仿佛自己如何去触摸都只是一种徒劳!黑影叹了一口气,上官宇翔亦叹了一口气! 37.-37.飞蛾扑火 随意散了散,便回了沉醉舟休息了! “公主!”上官子卿轻轻唤了一声,似乎不相信眼前那个蜷缩在一起的小女孩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冰妍公主,那个小女孩颤抖了一下,把脑袋慢慢从膝盖里抬起来,一瞬间的失神后站起了身子,“原来是上官公子啊!沙子迷眼了!”刚刚说完,仿佛眼泪已经忍受到了一种极限,又是倾泻而出,小男孩微微扬了扬嘴角,真是一个嘴硬的小公主呢! 上官子卿微微施了个礼,“子卿告退!” “等一下,今天你什么也没看到是不是?”小男孩微微一愣,“是!子卿从未来过冷宫!”小男孩答完便转身离开了,还未退出那个假山,便听到断断续续地抽泣声,刚才就是那个似有似无的抽泣声引自己来的,“容子卿多嘴一句,虽然宫中之人一般不会来冷宫,但是如果公主不想让人知道的话还是……”上官子卿顿了一顿,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了了,他是尚王的公子,他也是一个大家庭的公子,有些事情他也懂,“谢谢!”简短的两个字从小女孩的口中溜了出来,抬头看上官子卿,突然发现这个俊美的小男孩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明媚,以前过多的关注哥哥从未正经地看过他——哥哥,独孤清扬,他怎么配呢! “等一下!”看着上官子卿要离开,不自然地开口唤道,或许刚刚经历了独孤清扬背叛,或许上官子卿的眼神真的很真挚,或许她已经被撞破了反而无畏了,或许人在脆弱的时候特别容易接受别人,或许她毕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上官子卿一言不发的坐在小女孩旁边,小女孩把脑袋耷拉在上官小男孩的肩膀上,两个人无言地靠着假山坐着!或许她在独孤清扬面前忍地太辛苦了需要好好的发泄一下,小女孩的眼泪一直不停似的! 小男孩突然觉得,这个人前明媚的像道阳光,这个俯视天下的公主,这个被陛下宠着手心呵护的公主——是这么的脆弱与易碎,蓦地想起那次在亭子里见到她的第一次,第一次看见那么放肆的笑容第一次看到如此生动的表情第一次看到如此清澈的眼神——不对不对,这怎么算第一次呢?记得父王那年朝贡回来,带回了一副画呢!一个只有五岁年纪女孩的画像,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眨巴眨巴,就像是天上最耀眼的星辰,灿烂的笑容就像能照散一室的阴霾,看到的瞬间心猛地动了一下,硬是求着父王把这幅画像送给了自己——第二年便央着父王来看看这个画中仙,可是父王怎么也不允,直到过了四年直到自己九岁了才代替父王来凤鸣朝贡,四年了,她好像还是那般清澈的样子——伸手慢慢抚摸着她凌乱的头发,本来以为这个女孩子是自己一生都无法靠近的仙子,想不到她现在居然就靠着自己的肩膀,想不到她现在近在咫尺,近的能够听到她的心跳声!微微一笑,抬头看着迷离地天空,投射地是清澈的眼神! 好像有些口渴了,起身倒了杯水,打开窗子,习习凉风直往身子里灌,虽然是盛夏到底已经是深夜了呢!正想关上窗,突然看到上官宇翔的影子投射在书房的窗户上,虽然看不到虽然只是一个朦胧的影子,但却仍然能够感觉到他瘦削的脸笔挺的鼻梁倔强的双唇,以及那坚毅的神色!月光似雪如霜,我竟然痴痴地盯着上官宇翔的影子许久许久! 我虽然挨了一顿打,可是对上官宇翔却没有半点的埋怨——想来那个容嫔那个梁侧妃的背后是不简单的,想来上官宇翔是要给她们一个交代的,现在我好好地存活着想必已经是他拼尽了最大的努力,怪只顾我如此的骄傲如此的不可一世——可是那份执着的骄傲好像已经深深扎根在每一滴血液里,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 好久好久才关上了窗户,躺在床上休息了! “今天谢谢你!”小女孩抬起脑袋对着小男孩一本正经道,小男孩的回答亦是浅浅一笑,“子卿的肩膀能让公主靠到,想必是它的荣幸!” 小女孩听着又是淡淡一笑,“对了,你怎么会来冷宫呢?” “随便走走,后来听到了抽泣声,便过来看看!” “好重的好奇心啊!如果我是你,听到了抽泣声便立刻绕道走开!”小女孩看着小男孩有些惊讶的神色,“因为后宫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她们的秘密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有时为了保护她们的秘密甚至不惜……”小女孩把后面的话断在了喉咙里,小男孩却仿佛已经心领神会,“公主会杀了我吗?”一脸的坦然与清澈,“如果能够无声无息地而且代价又不是很大的话!”这种话被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说出来,如果说不震惊是骗人的,可是那个女孩子的眼睛澄澈透明,就像是倒映着阳光的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般美好,“那子卿不是生命堪忧吗?” 小女孩本想柔声宽慰,可是看着小男孩明亮的双眸和上扬的嘴角,一句话便已经是情不自禁地多口而出,“是啊!本宫现在便想灭了你的口!”小女孩说完又是狡黠一笑,“为了答谢你,我带你去看看宫里的荷花吧!”第一次用了“我”这个字,第一次邀请我,荷花——是那种圣洁的植物吗?看着那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仿佛感觉到她就是最美的一朵荷花,随风而舞风姿措约! 一片一片的荷花盛开在池子里,一朵一朵好像要冲破绿叶的保护,“哥哥那儿的池子更大!”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可是终究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完了,哥哥?可是独孤丞相的公她子独孤清扬吗?好像公主一直是这么唤他的,“我们沿着池子走走吧!”自己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那个小女孩便拉着自己的手朝前走去——她,拉着我的手!从手上一直传过来炽热的温度好像也燃烧整个人一样,“你脸怎么红了?” “天有点热!”小男孩有些腼腆地继续说道,“公——主,子卿要回去……” “叫我妍儿!”妍儿?我可以吗?我可以叫你妍儿吗?看着她烂漫的笑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我的心砰然一动,我突然开始明白书中所说的一见倾心是什么意思,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她就是我一生要守候的人! 突然她手腕传来强有力的脉搏跳动,我顺着她的眼光看到了那个独孤丞相的公子那抹挺拔的身影,回过头来看着她,嘴角淡淡地扬起,眼睛开始剩下一片清冷,没有无暇没有清澈见底只有微微的不屑与冷漠! 突然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子卿,我们去游湖吧!”子卿我们去游湖吧?第一次从她的口里听到这个称呼,居然泛着浓浓的幸福感!我的脑子一片混乱而身子已经被那个仙子拉到了小船上,淡淡的荷花味儿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个仙子摄人心魄的味道,我把头微微朝旁边瞥了瞥,一片荷叶荷花就这么铺天盖地而来,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荷花是这么美丽的一种植物——那个仙子粉色的裙摆被微风带起,她就是一朵最美的荷花,姿态高扬! 突然她的脚一滑,跌入池中,“妍儿!”我还来不及做任何反映便听到独孤公子的声音直直地砸了过来,紧接着便是那个仙子的声音,“子卿救我!”子卿救我?她没有向她的哥哥求救,而是选择了我吗?还来不及进一步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映,我抱着那个浑身湿透的她向小船爬去——那时完完全全被自己的喜悦所填满,居然忽略了她上扬的狡黠的笑容,如果我意识到了今后还会如此不顾一切的靠近她吗?也许会吧,不,一定会的——她寂静无声地在我心头放了一把火,尽管知道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自己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成为错步向前的角色而已,但是我已然是那只义无反顾地飞蛾了,尽管知道前面是熊熊烈火! 原处那个俊气的十二岁的一个男子扯出一丝苦涩的微笑,他又何尝不是那只扑火的飞蛾呢?慢慢转身——这不是自己所期望的吗?我不愿成为父亲的提线木偶,如此义无反顾地将你推开——可是,我的心好难受啊,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或许这就是痛不欲生吧!没人看见他转身而走的背影,有些决绝但又充满留恋! 我猛地惊坐起,顾不得擦一把汗水,思绪却完完全全地停留在独孤清扬的潜台词上——难道他没有背叛我,难道他对我果真是一片赤诚,自始至终不曾变过吗? 38.-38.相随(1) 第二日,我还在睡梦中时离情便把我唤醒了,说是陛下宣我进宫!自然我现在又和上官宇翔一起坐在了马车里了,尚王宣召我,何事呢?我微微靠着马车闭目养神,可能昨晚睡得并不踏实吧!依着马车又不知觉睡了过去! 一个挺拔的身影伫立在荷花池旁,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慢慢靠近那个男子,低低唤了一声,“清扬!”那个挺拔孤寂的男子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还是眼神涣散的看着一朵一朵荷花,独孤丞相又微微加重了声音,“清扬!” “爹!”微微转身,“我没事!只是被感动了!”独孤丞相微微一愣,感动?不是伤心了吗?当年欧阳太傅送给陛下和他的一对血燕双双归天,他不是应该伤心的吗? “我很喜欢那对血燕!”其实太傅大人也很喜欢呢!奈何那个小公主又是撒娇又是摆谱的才让太傅割爱呢!如今公主已经不是昔日的公主,她已经是凤鸣的主宰俯视天下的君主了,而我也已经不是她昔日的玩伴,而是她的帝后她的男人了!可是她的心中好像有了别人了,自从她九岁那年自从和她一起去欧阳太傅家,她的心中就好像装了别人了!十五岁成为她的帝后,如今已经整整四年了,我就如同替线木偶一般尽量磨合着她和父亲的关系尽量保护着她心尖的人儿,可是我还能偶尔看到她的一颦一笑,可是我还有一对血燕作陪,来提醒我曾经的曾经是多么的无暇与纯粹! 今儿个听爹说寄养府中的雌燕不知怎么的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了,所以今儿个就直直地从宫里出来了!谁知道看到的一幕居然是——雄燕鼓足了翅膀直直地往墙上撞去,而雌燕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了!一滴一滴鲜血从洁白的墙壁上滴落下来,就像是一朵绽放地红莲一般。我居然好像欣赏到了一种刻骨的美,“世有无情人,但有痴情兽!”独孤丞相好像懂得了独孤清扬的感动,喃喃一句! “其实深情的人也是有的!”比如自从欧阳夫人死后便不再娶妻的欧阳大人,比如——我对妍儿,如果她是那只雌燕,我必定是她那只雄燕!“你对陛下呢!” “如果妍儿有个万一,清扬必定不会独活!”涣散的眸子瞬间收拢回来,述说的分明是坚决似铁,“她不过是个女子罢了,清扬你当真?” “爹!”独孤清扬慢慢转了过来,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坚定,“清扬已经认定妍儿了,有时候生死两相随并不是只出现在书里的!” “生死两相随!”独孤丞相不禁滑了一步,难道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般的情痴吗?他用了多么严重的五个字啊!虽然知道他对陛下用情至深,可是深到如此吗?“清扬,你认真的回答爹,如果陛下真的有个万一,你真的会?”独孤丞相很自然地转了一个话锋,“其实天下什么女人没有,你再喜欢她,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无非是——” “爹,不是喜欢,我是爱她!”独孤清扬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或许爹说的对吧,或许过了十年二十年我会慢慢淡忘妍儿,可是那个过程太痛苦了,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那个时间随她而去!”那个十九岁的男子淡淡地说着,仿佛就在说风景不错似的波澜不惊,可是这对独孤丞相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因为他已经在秘密筹备了,难道事成之后还有留下她的生命吗? 我的身子被轻轻一拍,转身过来刚好看到上官宇翔的乌黑的瞳仁,“到了!”我微微颔首便尾随他下了马车,独孤清扬当真对我是如此的深情吗?其实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问题,可是九岁那年听到他和欧阳太傅的谈话时明显起了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尚王书房前了,“回翔王殿下,陛下只宣妍儿姑娘一个人进去!”那个内侍躬身阻止着正想推门进去的上官宇翔,上官宇翔的手微微一怔,又是有些错愕地看着我,我微微一笑不作其他便推门进去了! 上方的书桌是依然是那个中年男子,威严而挺拔,“来了!”有些浑厚的声音慢慢响起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不知陛下召唤何事?” “凤鸣的最后一个君主是个女子!”他好像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反而抛了另外一句话,正当我想出声询问时,谁知他的声音又慢慢砸了过来,“这个君主九岁之前都是孤去向凤鸣朝贡的,而且在她五岁给她画了一幅画!”我的脑海不知为什么浮现了爽朗的笑声和“冰妍公主冰雪聪明,陛下真是好福气啊!”那句充满褒扬的话,“可是那个傻孩子自从看了那幅画后便着迷上了那个公主,年年央着要代替我去朝贡!”他好像陷入了深深地思绪,脸额头都舒缓了几分,“可是如果我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当时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去的!”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上官子卿,我自然也是知道上官子卿是迷恋我的,可是他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呢? “不过那个公主那个凤鸣的主宰也没有辜负我那个傻孩子!居然是生死两相随的爱恋!”我听完微微一怔,我对上官子卿是生死两相随吗?到底我喜欢的是谁呢?是独孤清扬还是上官子卿呢? “她死的时候才十七岁,是我亲手将她和子卿合葬的!可是当我看到你这张脸时——”他的语气顿了一顿,“虽然我见她的最后一面她才十二岁,虽然是我埋葬了她,虽然她的脸经过池水的浸泡已经微微地发涨了,虽然时隔五年所以的一切都仿佛尘封了一般,可是这张一摸一样的脸,我怎么可能会认错呢!”他稍显情绪的语气慢慢黯淡下去,“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他好像又陷入了自己的思想,慢慢昂着头,盯着屋顶的雕梁画栋! 是他埋葬了我?是他将我和上官子卿合葬的?就是说他找到了我的尸体了吗?独孤清扬不是说把整个池子翻过了都没有找到我吗?看样子中间又是有什么纠葛的! 我满心的疑问正想质疑时,却看见那个威严的身子正有些落寞沧桑地瘫坐在书桌上,我仿佛感受到了那种沁入骨髓的思念与无奈,一时间大殿寂静地吓人! 39.-39.相随(2) “翔儿对你用刑了是不是?”大殿上突兀异常的一句话打碎了一室的沉寂,我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的眸子忽然收紧有些凌厉地盯着我,“翔儿对你是有情的!”上官宇翔对我是有情的?我知道我能这条性命站立在大殿之上是上官宇翔兜着护着,可是他是对我有情的吗?我好像能够隐隐地感觉到,可是我的潜意识里并不想深究,有了独孤清扬有了司徒夜新又有了上官子卿……够了,真的够了! “随我去一个地方!”正当陷入自己思绪中的时候,尚王已经走下了大殿的台阶,来到我的跟前!我还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的时候,她已经推开了大殿的门,我微微一愣便随他出去了! “父王!”上官宇翔躬身请安,当然我没有忽视他那一抹深深的探究,“你在这里候着!” 他稍愣了片刻,又是躬身应着,“是!”尚王冲我点了点头便径直朝前走去,我不作其他只能尾随,他要带我去哪里呢? 他选了一条极僻静的路——这是通往荷花池的路,是我撞见容嫔和外臣有些牵扯的地方,我的胸口微涨,仿佛那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又牵引我往前走,到底那个荷花池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或者说那个荷花池与女帝又什么关系呢? 好像踏碎了一路的鹅卵石,我才看见了那个尚国皇宫中的禁地——那明媚的花朵傲然挺立,尚王的步子慢慢停下,眼神有些涣散地眺望这一池的荷花,“这里埋葬着我心爱的孩子和他最心爱的女人!”这里埋葬着上官子卿和——和女帝吗?我那微微发胀的胸口好像听到了它满意的答案,慢慢平静下来,“在哪里?” “池底!”他的眼睛瞳孔慢慢收拢,好像要看破那平静的池面一样,“自从子卿九岁那年第一次朝贡回来后就一发不可收的爱上了荷花,而那个君主喜爱荷花更是人尽皆知,既然他们都喜欢,就让他们与荷花作伴吧!” 我的脚不禁滑了几步,眼前模模糊糊好像出现了一口水晶般透明的棺材,里面的人安详而又恬静地躺在里面,嘴角上居然挂着淡淡的甜甜的笑容,那个沧桑父亲,脸上风干了眼泪,让人轻轻把那一口棺材放入这一大块空地中,然后种起了荷花,“在那里是不是?”我手朝着左边微微一指,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点了点头,瞬间之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你!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我已经问了自己无数次了,可是谁又能给我答案呢? “知道子卿他们埋葬在这里的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人,连翔儿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我也好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为什么要让我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世界中跌跌撞撞!慢慢扬起一丝弧度,冷漠异常苦涩异常,“我也想知道我是谁!” “你是——你是她吗?”我是她吗?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呢?平静的胸口又慢慢起伏,好像有一种力量让我往前走,一步一步仿佛像踏碎一池的明媚的波光粼粼,“你做什么!”耳畔除了大喝的一声,就是一股透心地冰凉,是谁如此不甘是谁在我的耳畔义愤填膺,“等我回来,我江冰妍必定要夺回自己的天下,我江冰妍必定要踏碎你们这盛世的烟花!”那种刻入骨髓的不甘仿佛不是简单的“身临其境”这四个字可以解释的了的,我要夺回我的天下,等着我君临天下! 嘴角含笑,思维戛然而止,只有铺天盖地的水向我涌来——我要死了吗? 清冷的月光皎洁似雪,一个身着茶色长衫的男子扶着伤口离开,我亦知骄傲如他隐忍如他必定不会向我解释什么,夜新——妍儿曾向你承诺,你的黑夜已经过去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明天,可是妍儿要失信了!如今我焉能有能力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呢?这样就好了,虎毒不食子再说司徒辰越发受司徒逆贼的器重,而你跟着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怪只怪这帮乱臣贼子夺了我的江山,若有来生若有机会——我定让你们血债血偿,我不仅要夺回我的江山还要将你们这帮贼子挫骨扬灰! 父王,妍儿对不起你!你把如此完整地凤鸣交到我手里,我用了五年只用了五年便败落成这副样子了,看了看剑还沾着他的鲜血,顺着剑一滴一滴滴落池子中,宫外杀声阵阵宫内宫人到处流窜,我辜负了父王辜负了凤鸣的祖先,脸上透着一丝一丝的决然,慢慢横亘着一把宝剑,“哐当”一声,剑被一个男子打落池中,在这喧嚣的宫中还是显得突兀异常,“哥——哥哥!” “真的到了山穷水尽挥剑自刎的地步了吗?妍儿,哥哥会帮你,哥哥会帮你夺回凤鸣的江山!”女子未干的脸颊上透着一股倔强的决然还有那份君临天下的骄傲,“士可杀不可辱,我一个败军之将活着白白受那般逆贼的侮辱吗?哥哥,你比我更清楚除非出现奇迹不然凤鸣必亡!”女子顿了一顿,“其实妍儿虽然怪那帮逆贼恨不得啃骨食肉,但是妍儿的内心深处也许正期盼那种解脱,自从知道自己可能会继承父王的帝位,妍儿就活得好累啊,伤心了不能哭开心了不能笑每天都活得惺惺作态,妍儿累了!哥哥,妍儿对不起你的事太多了,江山交给哥哥妍儿绝无怨言!”话音未落,个这女子便纵身跳入了荷花池,冰冷刺骨的池水无边无际的袭来,我要死了吗?其实我是有些水性的,可是连这种本能我都放弃了,妍儿累了,妍儿好累好累啊!“妍儿!”是谁?是哥哥的声音吗?好像自己被谁一把抱住,“哥——哥哥,你!”你下来做什么,你跟夜新一样,只要忘了妍儿你们就要你们锦绣的前程,你要跳入池中做什么! “妍儿,如果你有个万一,清扬绝不苟活与世!”哥哥?女子的眼泪簌簌而下,大军直捣黄龙没哭司徒逆贼拒不发兵没哭,欧阳逆贼打开城门引敌兵入城没哭沈副将战死沙场没哭,如今只因为哥哥的一句话,眼泪便一发不可收拾!哥哥,妍儿爱你!如果妍儿不是凤鸣的主宰必定与你做一对神仙眷侣!为了江山为了帝位,是妍儿牺牲了你,是妍儿对不起你,可是妍儿知道哥哥从未怪过妍儿,一直兜着护着! 哥哥的身子一直往下沉,糟了!哥哥是不会水的呀!由于自己是纵身跳入池中,岸边离自己是有些距离的,“妍儿,如果与你一起葬身在这荷花中也是清扬的福气!” “不许!朕不许!”那个女子好像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不让男子沉下去,抱着男子往岸边游去!哥哥,妍儿对不起你的已经够多了,怎么能让你搭上你的性命呢? 寒冬腊月,可是女子的额头却沁出了一滴一滴地汗水,手一滑怀抱中的男子不知觉得滑落了下去,“哥——哥哥!”整个荷花池响彻了女子的喊声,女子紧闭一口气潜入池里,摸索了半天才凭借着惨白的月光看到了那俊气的男子,女子奋力游了过去,那个俊气的男子已经闭上了眼睛,只有脸上有一抹释然的神色,恬静而又安详——似血的红唇贴上了男子薄薄的嘴唇,就像是本该交织的两个人一般!哥哥,求求你不要有事!妍儿是凤鸣的天是凤鸣的地,如今妍儿不准你有事! 清冷的月光静静地倾泻在这两个人儿身上,深情依偎就像是一幅画一般皎洁美好!如果没有了俗世的羁绊如果没有尘世的一切与一切,这两个人儿必定是一对璧人! 40.-40.相随(3) 那个女子使出了最后的力气终于将男子推到岸边,身心俱疲,好累啊!身子慢慢往下沉,慢慢看着那个躺在岸边的俊气的男子往下沉下! “哥哥,好聪明啊!” “哥哥的琴弹得真好!” “哥哥,你会一直陪着妍儿的吧!” “哥哥,妍儿好喜欢你啊!” “哥哥,这是我的记号,以后只许我吻你!” “哥哥,你真好!” “哥哥,妍儿的心里只有哥哥,再也不会容下其他人了!”耳畔是谁在低语,爽朗的笑声天真的无暇,如果永远不会长大那该多好,如果妍儿只是一个小小的公主那该多好,如果哥哥不是独孤公子那该多好啊!到头来,终究是一枕梦一场空! 哥哥,若有来生,妍儿只要你一个! 希望来生,你我不要在红尘中苦苦挣扎! 希望来生,你我可以携手笑傲尘世! 希望来生,你我可以厮守一生! 来生——哥哥,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会一生来补偿用一生还偿还你对我的好! 周围是那嘈杂的声音,皇宫快被攻破了吧,若有来生我江冰妍必定要收复天下,堂堂正正的踩着你们的肮脏尘土俯瞰天下!是你们负了我,是你们夺了我的江山,身子慢慢往下沉,思维慢慢被剥离,“陛——妍儿!”是谁?是谁的声音?难道是夜新吗?不会的,他走了,夜新是个隐忍骄傲的人,我如此不相信他如此冤枉他,骄傲如他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呢? 夜新,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作战部署图! 我怎会料到一向忠心耿耿的司徒大将军拒不发兵,我怎会料到一向淡泊的欧阳太傅居然会打开城门,我又怎会料到尚王居然想要我的万里江山呢? 夜新,你会好好的! 夜新,我走了,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妍儿!”那个茶色长衫的男子扶着伤口一步一步走近池边,是的他是个隐忍骄傲的人,可是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弃她而去呢!你荣登九五,身边自然有人陪着不需要夜新,可是现在还有谁会陪在你身边呢?无论你是如何误解我,无论是要我生要我死,我都要守护着你! 谁知道看到的一幕正是一个人儿慢慢地往下沉,是她吗?有些距离看不清楚,而池面上只剩下只剩下小半截轮廓,那个茶色长衫的男子扶着伤口一步一步走近,那是谁?一个模糊的女子背影扶着一个挺拔的男子离开池子,那个男子的整个重心都靠在女子的身上——是帝后吗?他怎么会湿淋淋的?难道——难道池子中的当真是妍儿吗? 顾不得身上的伤,疾步向前走去,池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在惨白的月儿下又是那般寂静美好,清冷的月光如细沙一般平铺在地上,皎洁而又美好!男子纵身跳入池子,“妍儿!妍儿,你在哪里?回答我啊!”心随着身子一点一点凉透下来,妍儿呢?那个明媚的像道春光一样的女子呢?那个微笑着许诺会保护我一生的女子呢?那个挂着小小酒窝狡黠一笑的女子呢?那个倔强君临天下的女子呢? 死——死了吗?不会的,不会的,“妍儿!妍儿!”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吼道,可是池子始终是波澜不惊,毫无生气可言! 妍儿!你到底在哪里? 我早该回来的,我早该想到的,妍儿怎么会拿着一把剑站在池边呢!如今凤鸣亡已经是时间的问题了,她如此一个倔强的女子怎么会去受那帮逆贼的侮辱呢!妍儿,你到底在哪里? 往池子中又走近了一些,虽然可以用理智告诉自己妍儿已经——已经,不会的,不是还有奇迹吗?如今的我不正是在期盼着这个奇迹吗? “妍儿!”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池水,本该早已凋谢的荷花却在这寒冬腊月突然竞相开放,一朵一朵粉色的花朵欲破池而出,弥漫在整个荷花池——仿佛受了感染了一般鲜红夺目而又吓人,如此纯洁的莲花却见证了死亡的血腥,“妍儿!” 有些嘈杂的脚步声慢慢朝着荷花池过来,“司徒兄,这莫不是?”司徒夜新慢慢转过头来,尚王丞相太傅,还有那个大将军——用尽了全部的力量轻点足尖飞身到池子边,一字一顿义正言辞,眼睛闪过了居然是决绝的神色,“你们这帮乱臣贼子有何面目站在这里!”司徒大将军向来不待见司徒夜新,司徒夜新如此堂而皇之地出言不逊不正是在找死吗? 是的,我在故意挑衅他们,如今妍儿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我情愿随她而去! 俊朗的脸颊上染上了几分释然! “逆子!”司徒大将军挥手就是一巴掌,已经身负重伤已经在冰冷的池子中泡了大半夜,已经生无可恋已经身心俱伤的司徒夜新哪还受得了如此用尽全力的一巴掌呢,重重地昏倒在一侧,脑袋重重地撞在了石角上,鲜血弥漫在那件茶色长衫上就像是一朵盛世的红莲,妖艳却又无可奈何!只是一如既往的骄傲与倔强! 那个茶色长衫的男子脸颊上的表情是那么安详与恬静,就像是独孤清扬的表情一样!是怎么样的一种满足呢!就像是酣畅淋漓的运动后泡了澡,甜美的睡了一觉! 如果妍儿都不在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呢? 还记得自己在水中紧紧抱着那个女子,还记得这个女子贴着自己的胸膛,自己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声! 还记得她从水里出来后让自己立刻抱她回寝宫——她是这么在保护自己啊! 还记得她迷人的笑靥,好像所有的色彩都分明了起来! 还记得她默默地抽泣流泪,那时候自己恨不得去死来换回她一个笑容! 还记得那个小女孩动人的一笑,“你的黑夜已经过去,我会保护你!”还记得那个倔强的男孩眸中的坚决眼神的坚定,“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男儿一诺,生死无悔! 是你救下了我,是你重新给了我温暖! 我愿意为你生为你死! 41.-41.讳莫如深 “陛下呢?”独孤丞相的一句话仿佛终于打破了难言的尴尬!是的,司徒夜新说的没错,他们就是一帮逆贼!冰妍公主是自己的学生,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虽然她是君自己是臣虽然那个女子喜欢恶作剧,可是毕竟是自己和丞相里应外合夺了她的江山!而且她,她是…… 如果按照寻常百姓的说法她可是自己的媳妇啊,她可是自己心爱儿子最心尖的人物啊!那个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都透着阳光的女子死了吗? 自己不仅辜负了她的信任,也辜负了先王的信任!自己毫无背景却当上了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不得不说是先王的信任和一手提携,如今…… 人总是这样,树立下的目标总是不顾一切的去争去抢,真的唾手可得时却又心绪泛滥,去施舍他们自认为有些过分的感情,当外在条件够硬时就真的去审视自己的内心感情了,全部的人都把目光投在池子上,不知谁暴喝了一声,“你们都到池子里,生要见人死也见尸!”大批人跳进了清丽唯美的荷花池,仿佛是要瓜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只有一朵又一朵的荷花唯美清丽,一如既往地骄傲与不容亵渎! 足足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湿漉漉的衣衫包裹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长长地睫毛投影在姣好的容颜上,虽然脸蛋有些微微的发涨可是却丝毫不影响她甜美的容颜——小小的酒窝挂着有些恬淡的笑容,酣甜的就如同睡着了一般,只不过是永远的睡着了!欧阳太傅看到了那个年轻帝王,不知觉向后退了一步,她死了?她真的死了吗?我从没想过是这样的结局啊!清儿的女儿死了吗? 那个清秀的邻家女孩终于在他们的逼迫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一缕芳魂飘荡在空中——如果有来生,我必定要夺回自己的天下! “对了,清扬呢?”又是独孤丞相的一句话,打破了这骇人的沉寂,“回大人,奴才刚刚看过帝后殿下在寝宫!”独孤丞相这才舒了一口气,耳边仿佛依稀记得那个孩子的承诺:如果妍儿有个万一,清扬必定不会独活!天空中的那缕芳魂亦松了一口气,哥哥还活着,真好! “诸位!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对内对外都隐瞒陛下的死讯!”如果清扬那傻孩子真的这么义无反顾地话这也算是一条退路了! “在下也有一个不情之请,可否把陛下的遗体给本王,本王想将她与子卿合葬!”四位当权者可能是已经夺得了自己的天下,或者是说那么一瞬间的感情泛滥就默许了他们两人的意见!也算是对陛下的一个小小补偿也算让自己的良心稍微好过一些了!毕竟那个帝王对上官子卿的爱恋天下皆知! 第二日——凤鸣帝后的寝宫! 看着躺在床榻上的挺拔男子,你居然跳进了池子,是你心甘情愿主动跳地吧!看着男子脸色满足的神色,已经知道了答案——难道你真的生也相互死也相随吗?你向来是怕水的呀!傻孩子,真的是傻孩子呢!有了权力有了江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 “是你救了清扬!” “回大——陛下,奴婢只是把公子从岸边扶了回来,是,是——” “我说是你救的就是你救的,你说是不是啊!”那跪在地上的女子有些怯弱地答着,“是——是!”随后又俯身拜了一拜!那个中年男子随手摆了摆让那个侍女下去,想不到那个帝王对清扬也是有情的呀! 那缕芳魂一直盘桓在男子的上方,看着男子苍白的脸色慢慢俯身下来亲吻他的额头,仿佛那个男子是天底下最稀世的珍宝,慢慢吻过他的嘴唇,一滴一滴眼泪渗进了他干涸的嘴唇,男子慢慢张开了眼睛,女子一愣全场皆是一愣,“清扬,你醒了!”时间好像瞬间定格住,良久那缕芳魂慢慢飘回空中微微一笑,哥哥醒了就好了,如此我也该走了! 正想飘身而去时,“妍儿呢!为什么我会活着,妍儿呢!”那缕芳魂猛地一顿,眼泪簌簌而下,他还是那个自己温婉如玉的哥哥吗?憔悴不堪,就像……就像是疯了一般扯着他父亲的衣服,惶惶不知所措——哥哥忘了妍儿吧,妍儿不值得你如此啊! “清扬!” “妍儿呢!她——她死了是不是!”独孤丞相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那对情深的血燕,“没有没有,没有人看见她,想必……想必……” “想必什么?” “可能她还活着!”独孤清扬的眼睛慢慢聚焦在一起,顾不得梳洗顾不得披一件衣衫,立刻夺门而出,“清扬,清扬!” 只见那个俊气而又憔悴的邋遢的男子疾步往荷花池跑去,那缕芳魂亦是尾随,那个本该如神祗一般高贵的男子如今怎么落魄成这副样子了?好像全部的骄傲都土崩瓦解,“清扬!”那个年过半百的男子仿佛怕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朝着他大喝了一声,那个男子有些迷离地看着他,片刻之后又是一抹坚毅,“妍儿死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没有人找到她!”那个男子抓住独孤清扬的手腕,“如果你死了而她没死,你要她怎么办?”你要她怎么办?妍儿真的没死吗? “可是昨儿个妍儿跳入了这荷花池,我——我也跳下去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活着,而妍儿呢?” “是兰儿救了你!” “兰儿?”独孤清扬好像很久很久才想起了这个名字,兰儿本是自己的侍女,可是自己十五岁嫁给那个君主后兰儿便留在了府里!因为那个君主是个女子,她的后宫自然是些男子,所以他的男人允许带侍从却不许带侍女,自然那些个侍从也是有严格的删选的,因为或许这些个侍从就会成为后宫里的另一些男人了! “兰儿呢?” “奴婢兰儿给公子请安!” “是你救了我!” “是!”独孤清扬一向温婉如玉待人接物都没什么主子架子,所以兰儿看着有些凌厉地眼神立刻慌忙地答着,“何时何地?” “回公子,是昨日奴婢奉大——”兰儿停了一停,独孤大人好像并没有介意,于是又继续答道,“大人的命令,来看看公子,刚巧看到公子在池子中于是就救了公子上来!”独孤大人深谙那个君主心思,如今沈副将已死,宫里必定是宫人流窜,而宫外已经是兵临城下她怕是——于是遣了府中的所有婢仆去宫中寻找独孤清扬,“池子里可有别人,可——可有陛下!”陛下?女子徒然一惊,她从未见过陛下,难道那个奋力把公子推上岸又沉到池子里的是陛下吗?陛下?妍儿?难道妍儿就是陛下吗?好像陛下的名字是带了这个字的? “恩?”独孤清扬微微上扬了一个音,不耐之意尽显,“没有!奴婢只看见了公子,没有看到其他人!”兰儿看了独孤丞相一眼立刻俯身叩头道,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女,而且只是一个深爱公子的侍女,如今独孤大人有命,她又能说些什么呢!而且她本就不打算说些什么,不管是不是那个君主救了公子,可是她对公子应该是不好的,世人皆知她宠爱的是那个上官子卿,多少次看到已经成为帝后的公子对着府中的荷花池落寞异常——况且她已经死了,公子忘了她会更好! 独孤清扬有些迷离地眺望着荷花池,眼里包含深情,好像那不是一个池子而是他的挚爱一般,“来人,把池子的水抽干!” “别!妍儿最喜欢这池子最喜欢荷花,池子抽干了荷花会死的,妍儿知道了会不高兴地!”那缕芳魂猛地一怔,那个俊气异常的男子就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提得不到糖果一般,喃喃不知所语,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分明就是自己啊! “好好!你们全都下去!生要见人死——” “妍儿不会死的!” “是!她不会死的!”独孤丞相就宽慰一个孩子一般的宽慰他!一寻便寻了三天三夜,始终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三天三夜来独孤清扬不眠不休一直守候在荷花池旁,没有一言片语! “清扬,回去歇歇吧!只要找到她,爹一定叫你!”这是独孤丞相不知道第几次劝慰他了,可是那纤弱的背影始终如松柏一般屹立不动,他守了三天三夜而那缕芳魂亦陪了他三天三夜,“她会不会已经——” “不会的!生见人死见尸,如今荷花池里不是没有她吗?她一定还活着!” “孩儿也觉得她还活着,孩儿总能够感觉到她就在身边!还有她的气息还有她独特的味道!”冲着有些冷寂的天空投射着一如既往的深情,那缕芳魂仿佛可以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来窥测到那个男子心中的惶惶不安一般——一瞬间泪流雨下! 两天了,又过了两天,池子中还是有人不停地在扑腾,而岸边琴声动人,可是却有一种无错的惶惶不安的悲伤铺天盖地而来,仿佛是一张巨大的罗网,网地人肝肠寸寸断裂,一颗高悬的心被反复摩擦,白皙修长的十指,一如既往的拨动琴弦,神色庄严而又肃穆,可是苍白英俊的眉宇间晕开的悲伤仿佛硬生生要把人融化一般! “清扬,回去吧!”那一抹单薄的身影却如同磐石一般屹立不动,可是他的蒲苇呢?坚韧如丝的蒲苇呢?手指就如同破碎的蝴蝶一般舞动,嘴中喃喃低语,没人听到——妍儿最喜欢听我弹琴,也许她听到我的琴声就会回来了! 这哪是高贵如神举止温婉的男子啊,分明就是一个没有要到糖果的三岁稚子!我的哥哥是该俯视天下的主宰,我的哥哥是该泰山崩于前而不动色声色的神祗,我的哥哥……我的哥哥何曾变成这般无错了! 独孤大人叹了口气,稍稍用眼神示意了下,一个侍从慢慢一掌劈下,歇歇吧——清扬!自从醒来已经整整六天了,不眠不休,就是铁打的也该累了!本来是怕你憋屈坏了所以让你好好发泄发泄,可是就怕你还没发泄完,身子就已经垮了! 眸子一串清泪流下——到底用情有几分呢?清扬这个孩子一向沉稳,好像记忆中他从来没有流过眼泪!外表如玉,可是内心如却钢铁一般倔强,难道你把你的全部倔强都给她了吗?当真是生死两相随的爱恋吗?那缕芳魂叹了一口气,终究是缓缓地飘了出去!六天了,整整六天了,她陪了他六天! 难道哥哥对我当真是如此深刻的爱吗?难道男子的感情是如此的隐忍吗?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呢?我知道他爱我他疼我他护我,可是是这么深刻的爱吗? 42.-42.往事如风 “还没醒吗?”那个一身戎装的男子看着床榻上那张苍白的脸色,不禁微微皱皱了眉头,“回大人,大公子身子很虚弱,怕是要再过些时间!”身子很虚弱?胸口后脑都缠着雪白的绷带,脸色苍白的肃穆,本该红艳的嘴唇却毫无血色,他真的是我的儿子吗?他真的是黎婉和我的儿子吗?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虽然是我的长子,可是我知道他在府中的日子应该是不好的! “司徒将军好福气啊,年纪轻轻就有了儿子!” “而且还娶了胭脂楼的头牌胭脂呢!” “胭脂的肌肤真是吹弹可破……” ………… 你的母亲想摆脱青楼的日子,故意接近我,故意用你来嫁进我司徒府,好深的城府啊!我堂堂一个凤鸣王朝的大将军这么可以让一个青楼女子如此玷污呢!况且你的真的是我儿子吗?还是我只是当你的便宜父亲!是的,当时自己年少气盛,一直对胭脂不闻不问,哪怕她替我生下了孩子,我也是一直对她们母子不闻不问,我知道夫人一直不喜欢她们,那又如何?既然你喜欢我司徒府,那就尽管在司徒府享尽你的荣华富贵好了! “将军,对不起,是胭脂自私了!”那个容颜依旧却没有半分骄傲的胭脂就在我的怀里,清澈的眼神没有人世间的半分世俗,第一次觉得或许玷污她的是我,“胭脂一直深深爱着将军,将军可还记得这方锦帕!”怀中的女子慢慢从怀里掏出了一方丝帕,“那日胭脂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将军说过如果还能再见面就娶胭脂!”女子嘴边慢慢漾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胭脂还记得,胭脂还记得,可是将军已经不记得胭脂了!是胭脂不该还守着当日的誓言,不该进司徒府的门不该让大人受他人的嘲讽……” “你歇歇吧!你累了!”那个只知道行军打仗的男子仿佛有了一丝的动容,是他辜负了她吗?“俊甠,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俊甠?她怎么知道我叫俊甠?自从自己第一次带兵打了胜仗,陛下就赐名建业,普天之下还会这么唤我地只有母亲,“我是婉儿啊!”婉儿?仿佛尘封多年的往事慢慢裸露开来,婉儿?耳畔是谁爽朗地笑声,“黎家小婉,你要记得我,我叫司徒俊甠,长大了我一定要娶你!”年少的戏言当真让她用一生来偿还吗?她真的是那个天真烂漫的邻家小女孩婉儿吗? “你——你是黎家小婉!”那个男子好像终于把如梦境美好的女子跟眼前的女子重叠了起来,明媚的嘴角鲜艳欲滴如今却是剩下苍白无力,白皙的肌肤异常却带上了病态的惨白,灵动的眼睛却少了以前的顾盼神飞! “黎家小婉!”女子低低喃喃了一句,有些空洞的眼神慢慢地熠熠生辉,“俊甠,你——你还记得婉儿!” “你为什么不说,你进府已经十六年了,为什么不说呢!”动容的表情终于化为震惊铺天盖地而来,“你已经不认得我了,我还说什么呢!婉儿一直在盼,或许俊甠有一天能记起婉儿,可是是婉儿天真了,是婉儿天真了!” “你累了,先休息一下!”充满柔情地把她抱到床榻上,朝外暴喝了一声,“大夫,快找大夫来!”可是久久没有无人答话,正想转身出去,可是手腕却被一把扣住,“俊甠,别走!别丢下婉儿一个人!”惨白的脸颊乞求的神色,两行眼泪已经倾斜而出,记忆中的婉儿高洁不容亵渎,记忆中的胭脂虽然是青楼女子可是却骄傲异常,如今的她好像已经丢弃了全副的武装,“好!我不走!” 女子直到听到司徒建业的话,才慢慢舒缓了笑容,可是却仿佛已经大限将至,不知所云起来,“婉儿一直记得俊甠,可是俊甠已经不记得婉儿了,婉儿以为嫁进了司徒府,有一天俊甠能记起婉儿,可是婉儿一直等一直等,却始终没有等到!” “不!你可以等到的!只要你把身子养好了,我带去看看塞外的风光,我带你去吃鸳鸯十八醉,我带你去骑马——”女子闭上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最美丽的世界,眸中含笑清泪点点,突然挣扎着握住司徒建业的手,“俊甠,夜——夜儿是你的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婉儿虽然在胭脂楼两年,可是一直清清白白,身子只……只给了俊甠!” “我——我知道!”黎家小婉,是我对不起你,能不能给我的一个机会补偿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一次爱你的机会,“对不起俊甠,婉儿只想着跟俊甠白头偕老,可是却忘了栖身在胭脂楼的胭脂已经配不上大人了——婉儿已经配不上俊甠了,是婉儿天真了,是婉儿天真了!” 怀中的那个女子仿佛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慢慢合上了眼睛,神色安详只有手中的那方丝帕飘落在地寂静无声,人死无声就是如这方丝帕一样了无痕迹吧! “婉儿!婉儿!”那个男子慢慢捡起了地上的那方丝帕,上面的绣的是自己的名字——俊甠!那是当年母亲绣给父亲的,可是年少的自己吵着说是喜欢,母亲就绣上了自己的名字给了自己,后来自己把这方丝巾给了一个天真烂漫就像误落凡间的仙子,“你叫什么?” 虽然彼此年纪尚轻可这是很唐突的问法,那个在溪水边戏水的女孩子好像没未觉得不妥,伸手抹了一把汗水,冲着那个刚毅的小男孩嫣然一笑,就像没有染上半点尘埃的笑容,“我叫黎婉!” 小男孩一愣,“我叫司徒俊甠,你好美啊!”女孩子的脸上飘出了两朵小红晕,又慢慢低头似有似无的拨着池水!那个小男孩就坐着她的旁边,嬉戏玩笑两小无猜,就是现在还能感觉到曾经的曾经的是多么的美好与纯洁! “俊甠,我在这里!”小男孩三两步跑了过去,“给!”慢慢把手上的丝巾塞给了小女孩,“黎家小婉,你要记得我,我叫司徒俊甠,长大了我一定要娶你!”女子脸颊又是一红,仿佛能滴出血来一般,“这丝巾上有我的名字,这是我给你的信物!”那个青涩娇羞的黎家小婉就这么被自己活生生的辜负了吗? 记得那是自己第一次被同僚带进了胭脂楼,听说里面的胭脂艳名冠城,多少的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为一睹芳容一亲芳泽,官场得意年少气盛不禁想见见这位胭脂! 可是这个胭脂好像对自己特别的不同,不仅卸下传闻中的全部骄傲还主动带自己进了雅间,一夕风流之后自己便带兵出征!本以为只是逢场作戏只是一枕美梦,谁知道八个月后,她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她说她怀了我的孩子…… 母亲不顾我的阻拦硬是让胭脂进了门,只因为我膝下无子只因为母亲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于是我便安排了她住在了府里最偏僻的院落不许她出院落一步,十六年来不闻不问!蓦地发现,即便是她想告诉我她就是无数次出现在我梦境中的女子,我也根本没给过她机会! 她就默默地栖息在司徒府的院落一角,府里没有人关注她,可是却没有人敢忽视他的存在,她没有青楼女子的半点轻佻,恬静温婉如月光俯览细沙般淡然,连漫天的繁星都黯然失色!多少荣征归来寂静地眺望那恬静的院落,多少次想走进那无声的小院,多少次想拥抱那寂寞的身影!可是,我怕——我怕我一靠近你,便失去了身后的万丈荣光! 那一晚的月光似雪似霜,没有清冷的背影没有纤弱的身姿——她呢?慢慢推开院落寂静的大门,惨白的脸色好像透明般一样,她看到自己的瞬间猛地一怔,眼泪不断地积蓄瞬间夺眶而出,“将——将军!”居然已经缠绵病榻一个月了…… 黎家小婉,你缓缓垂下手的那一瞬间我才知道——我那所谓的万丈荣光根本不及你的嫣然一笑!婉儿,是我不配,是我配不上你!我居然为了顾及所谓的门当户对——是我,是我司徒俊甠辜负了你! 43.-43.往事随风 将军在几乎没有人迹的偏僻院落待了一天一夜,随后倍感落寞地把一个女子抱了出来,下巴的胡渣已经依稀可见,那个伟岸那个在战场上用兵如神踩着别人尸体晋升的男人仿佛没有了昔日的光彩! “什么!你要把胭脂的牌位放进祠堂!俊甠,你该知道,只有原配夫人才有资格放进祠堂,而且胭脂只是一个——” “娘!她不是胭脂,她是孩儿的黎家小婉,她就这么痴痴地苦苦地等了孩儿一生,是孩儿对不起她!”黎家小婉?难道就是俊甠儿时说要娶的人儿吗?当年为躲避仇家居家迁移时,俊甠还吵闹了很久,待到在朝廷上稍有所成时便回了只住了一个月的故居,回来后把自己关在书房好几天,黎家破败了,黎婉不知所踪……她就是俊甠心心念念的黎家小婉吗? “是孩儿辜负了她!她嫁进府里已经整整十六年了,可是孩儿连正眼都没瞧过她,孩儿一直以为是她玷污了自己的名声,可——可是——” “她是你的婉儿吗?”司徒太夫人顿了一顿,她知道如今她的儿子只想给她个补偿,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要把她的灵位安排进祠堂,除非……” 凤鸣后宫的荷花池一直很大,荷花仿佛尽其所能地姿态高扬,“夜新的母亲过世了!”那个十三岁的凤鸣女帝一愣,不浓不淡的愁云慢慢荡漾开来,只是低低一句,“准奏!” “谢陛下!” “人死不能复生,司徒将军节哀!” “谢陛下关心!”那个刚毅的男人仿佛一夕间褪下了全部的骄傲,可是他对夜新的母亲不是——莫非他也是爱着夜新的母亲,那个名噪一时的青楼名妓吗? 黎婉钦此二品夫人!黎婉的灵位终于在进了司徒府的祠堂,静静地和司徒建业的夫人并驾齐驱,在世时百般冷落即使死后有了最大的补偿——又能如何呢? 下午十六岁司徒夜新奉旨回府奔丧,那个肃穆异常的表情终究全部土崩瓦解,母亲那个淡雅温婉的女子终究是活活被他折磨死了,既然你不爱她为什么要娶她,既然你不爱她为什么要生下我? 四目相对,明显地感觉到那个年少气盛的男子满腔地愤怒,而另外一双眼睛却少了往日的凌厉——世界仿佛寂静无声,只有那一世的悲伤和那一腔的愤怒! “陛下,你放心,这江山是你的,夜新会帮你守住!”那缕芳魂一飘进来便听到了床榻上男子的喃喃之语,夜新我伤你极深吧!“陛下,您信夜新,夜新从未背叛过你!”我信我信,我怎么会不信你呢?你陪了妍儿六年,你的为人妍儿岂会不知呢? 而且这本就是妍儿为了推开你的计策,什么作战部署?根本没有! “妍——妍儿!” “大夫!高烧不是已经退了吗?他怎么还在胡言乱语?” “回将军,公子太虚弱了!不过已无大碍了,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的!”司徒将军这才松了一口气,空中的那缕芳魂亦松了一口气,缓缓飘至地面,轻轻地坐在他的床榻边缘,隔着雪白的绷带抚摸他的胸口,是我伤害了你是我辜负了你……夜新——忘了我吧! 忘了我吧! 忘了我吧! “你——你!”床榻上的人儿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抚摸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呓语,女子的手一顿,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俯身亲吻他的脸颊,抬头看到她的泪水顺着他削瘦的脸颊一直滴露在他的枕头上,他的眼睛半明半昧,口中的话就如同呓语一般,“你——你是谁?”他看得见我吗?他的眼睛挣扎了许久好像才全部地睁开,“大夫,大夫,他醒了!” 他的手不停地在空中捕捉,好像要抓些什么似的,莫非你真的能看得见自己吗?“那个女子呢?她去哪里了?” “哪个女子?这里哪有什么女子?” “刚才朦朦胧胧我好像看见一个女子对着我流眼泪——好模糊好模糊,难道是梦境中的仙子吗?”无力地垂下双手好像已经接受了命运的摆布,夜新我不是什么仙子,我是妍儿啊!你不认识我了吗?你能看见我吗? “将军,公子已无大碍了!”司徒将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缕芳魂的脸上终究扬起了一丝弧度,“我在哪儿?你是谁?”我在哪儿?你是谁?“我是谁?”这都是些什么问题啊,司徒将军一示意,大夫立刻诊治了起来,“大人,公子失血过多而且后脑撞到了石头,脑中有个血块……” “所以呢?”司徒将军打断了大夫的长篇大论直接切入正题,“你们到底是谁?我是谁?” “你是我的孩子,你叫司徒夜——” “司徒夜新!我叫司徒夜新是吗?”司徒夜新?你还记得你叫司徒夜新吗?也好,你不再是我的黑夜,我不能给黎家小婉全新的开始,但愿能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是的,你就叫司徒夜新!”让一切的往事随风而去,让我们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吧! 司徒夜新,他忘了我了吗?他不记得我了吗?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啊!俯身下来深情地亲吻了他的额头飘然远去! 独孤丞相以凤鸣的北方地区占据为王,遣散了凤鸣的宫人重新粉饰了凤鸣的后宫为自己宫殿!建号江国,领土相当于凤鸣割让封地外的三分之一! 司徒将军以凤鸣的西部占据为王,另起宫殿建号新国,领土与江国相当! 欧阳太傅以凤鸣的东部占据为王,另起宫殿建号阳国,领土与江国新国相当! 尚王已以前封地加上扩了些领土占据为王,重新扩大的了宫殿,建号尚国,领土与其他三国相当! 凤鸣的宫中在女帝十一岁时本就有一个颇具规模的荷花池,而其他三国居然也建起了荷花池!尤其是尚国的荷花池,建完之后工匠全都销声匿迹,而且荷花池成了尚国宫中的禁地,只有尚王一个人静静地眺望一片的绚烂荷花!一朵一朵的荷花并不介意时代的变迁君主的易位,依旧风姿措约不可方物——只不过好像冷艳了些,就好像在冷眼旁观些什么似的! 凤鸣先帝江冰妍音讯全无,有人传言她看破红尘落发为尼从此青灯古佛;有人传言她已经遭了逆贼的毒手尸骨无存;有人传言她被遁世高人所救从此浪迹天涯…… 44.-44.苏醒(1) 我死去已经七天了吧!一缕魂魄无处容身只能东游西荡,好像下了一场雪!到处是洁白无垢的雪白,一颗一颗小小的冰晶投射天空就如同宝石一般熠熠生辉! 街上的行人好像并不觉得冷反而喜气洋洋似地,仿佛没有半点君主变迁的感觉,只因为这四个逆贼的怀化政策,只不过是大赦天下只不过免税三年就让你们忘了曾经是谁的子民吗?他们赦的又是谁家的天下! 还记得那年自己飒爽英姿御驾亲征归来,所有的人都匍匐在我的脚下,“万岁”声不绝于耳,我告诉自己要倾其所能让你们安居乐业——短短的时间天地变迁,你们的心也跟着变了吗? “皇榜上说今儿普天同庆皇城放烟花呢!”皇榜?谁的皇榜?放烟花?胸口闷闷地难受直往荒郊野外飘去,有朝一日我江冰妍必定要收复天下,踏碎你们所谓的盛世烟花!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不知陛下尘缘是否已了!”是谁?泓一大师,他双手合十看着我的方向,难道他看得见我吗?我往后看了一看,空荡荡的野外没有一个人,“你看得到我!”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通常人死后可以在凡间停留七天已完成未了心愿,看看心爱的人看看自己的故居看看亲人……” “七天后呢?” “为仙为人为畜,一切皆有因果轮回!”泓一大师又是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可惜陛下戾气太重,您是人间天子如果不是心甘情愿,下面的人也不敢贸贸然地带您下去!” “朕不要下去,朕要统一凤鸣,朕要将那帮逆贼挫骨扬灰,朕要君临天下!” “前尘往事不过是一场空,收复了天下又如何荣登九五又如何呢?终究不过是一场繁华的梦,陛下又何必执着呢?” “是他们对不起朕,朕怎么能任他们踏着朕的江山逍遥快活,何况朕如何跟父王交代如何跟凤鸣的列祖列宗交代!” “陛下如此决绝,陛下自尽时不是已经认命不是内心深处期盼这样的解脱吗?” “认命?不是认命只是不愿向那帮贼子低头,至于内心深处期盼着这种解脱?是的,朕一直期盼着这种解脱,不过这种解脱不该是以这种方式给朕的,不该是他们硬生生地把朕赶下龙椅!”而且我是为了哥哥啊!那翻话除了确实有些疲惫,更大的原因是我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说给哥哥听的呀!我什么都没有给他,难道不能给他一份心安理得吗?难道我不能给他坐拥江山的无愧心态吗?而如今我还要惺惺作态做什么?尤其是看到他们对百姓的沽名钓誉,心中的愤懑不禁泛滥而出,“泓一大师,朕称您一声大师,您可愿意帮朕!如果不愿的话,烦请让开!” 虽然是一个过气的帝王,可是这份霸气却丝毫不减,“陛下可想清楚,一旦决定便再无回头路!”泓一大师本想再劝慰几句,可是当看到那双倔强的神情时便只叹了口气,这个女帝注定让凤鸣一亡一兴,当年为先帝卜卦时便已经知道了,不过始终希望这个帝王放下戾气让一切的前尘往事随风而去,让天下生灵免于乱世纷争才费了些唇舌,“如果坐拥万里江山要用百年的寂寞去交换呢,陛下认为可还值得!” “寂寞?”那个女子仿佛听到了世界最好听的笑话,上扬着嘴角的弧度,“一登九五六亲情绝!大师想用朕本就没有的东西来阻挠朕吗?”突然神色凝重了几分,眸中坚定似铁,“无论前途如何艰辛,朕都要收复天下!”难道注定了这个君主是一人二魂吗?一切的一切都是孽缘哪!泓一大师双手合十,朝着女帝的方向又是无比虔诚的一句阿弥陀佛,眼神充满了对万物的怜悯慈悲,仿佛已经看见了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仿佛已经看见了无数的尸骨堆积如山,仿佛已经看见了一片的腥风血雨…… “君临天下!” “离情,她说什么?”上官宇翔仿佛没有听懂床上的人儿呓语似的,“菡萏姑娘说——君临天下!”声音虽然轻,可是却字字有力,她昏迷了四个时辰了,不断地呓语不断地震撼——哥哥,收复天下,君临天下……她到底是谁?“她何时会醒?” “回主子,奴婢不知!”不知?离情医术独步天下,“菡萏姑娘早就该醒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迟迟不醒!”只不过泡了池水只不过稍稍有了暑气,根本不需要片刻就会苏醒的! “我江冰妍要君临天下!”上官宇翔徒然一惊,虽然这个女子给自己的震惊已经够多得了,可是……可是——其实自己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可是实在是匪夷所思不是吗?虽然至今没人找到女帝的尸首,可是如果她活着应该和子卿一般的年纪,应该只比自己少三岁,应该已经二十二岁了,怎么还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而且这么多年她是如何过来的呢! 可是她的呓语似乎已经把所有的答案都告诉自己了,不禁又低头看着那个眉毛纠结的女子,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梦境中的什么让你难受了吗? 情不自禁地探手抚平她微皱的额头,“你做什么!”床榻上的女子好像苏醒过来,身子往后挪了挪,一脸戒备地看着男子,男子好像无言地尴尬了一下,而后提手自然地划过她的脸颊,紧紧箍在她的下巴上,“你不打算给本王一个交代!” “放肆,放手!”男子一愣不自觉地松了手,可是片刻之后又微微使了劲儿,“你好大的胆子啊!”我好大的胆子?是啊!我好大的胆子啊!如今的我又算什么呢? 男子看着女子缓缓垂下的脑袋没有了半分生气,心中不禁一恼加重了力道,她抬起头眼神涣散迷离就像是那天在刑房的眼神一般,当然也没有忽视她眸中深处的一抹厌恶,是厌恶吗?一闪而逝的神情后又恢复了涣散迷离,只不过眼中的清泪却仿佛要逃脱眼眶的束缚,她高昂着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我累了!”我累了?心中猛地一怔,缓缓放下了手,她没有睁开眼睛就这么躺在了床榻上,那清泪好像硬生生地被她逼回了眼眶!好倔强的女子啊,倔强地——倔强地让人的心微微一疼! 带了离情轻轻地退出了她的房间,“你在这里伺候,有事直接禀告本王!”她好像变了,她的眼睛好像不是那么的清澈见底,她的姿态好像不是那么的不设防,她的神情好像不是那么的与世无争了…… 她变了!只不过那份倔强还是一如既往! 45.-45.苏醒(2) “咚咚咚!姑娘,我是离情,晚膳已经备下了!”床榻上的女子有些慵懒又有些疲惫,“端进来!”轻轻地说了一声,便随意披了件衣服坐着身子!好累啊,好累好累!仿佛沉睡了上百个世纪——江冰妍你不能累,你还要收复江山君临天下! 那个神情疲惫的女子用筷子不动地搅动着菜肴,思绪仿佛已经飘散了很远很远,是心不在焉还是食难下咽?离情不禁轻轻询问道,“姑娘,可是膳食不合胃口?” “恩?”女子呆愣了一分,抬头扬眉干净利落,“无妨!”舀了一勺莲子羹,“离情,你去请王爷过来!”离情一愣,才敛眉低首道,“姑娘,王爷在书房!” “那又如何?别人去不了,难道你也去不了吗!”不是疑问不是反问,而是陈述句,离情一愣,突然觉得前面那个女子已经不是那个明媚似水的菡萏姑娘了,“你就说我要给他一个交代便是!”女子好像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有些凌厉,又缓缓低了几分,可是口中的话分明是不容抗拒,“是!奴婢这就去!”离情慢慢退出了房间,好压抑地强迫感啊,感觉菡萏姑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王者的霸气,一丝一毫均不能让人说半个“不”字,菡萏姑娘变了,虽然跟菡萏姑娘相处不长,但是她变了! 一寸一寸一缕一缕地切肤之痛慢慢地苏醒过来,那种不甘认输的王者之气随着血液慢慢地苏醒过来——虽然记忆还停留在与泓一大师的谈话中,可是那份不甘那份君临天下仿佛与这具身体与这个21世纪的灵魂不断地融合——江冰妍,你要我重拾凤鸣江山君临天下吗? “姑娘,王爷让您过去!” “你告诉他我知道沈家兄弟在哪儿,如果他不过来就休想从我嘴里再问出半个字!”那个女子欣赏着明媚的荷花,背影对着离情让离情看不出半点情绪,而出口的话却是波澜不惊,离情自知上官宇翔最厌恶别人的威胁,可是却更加知道这兹事体大,于是缓缓应了一声便下楼了! 女子轻扯嘴角,涣散的眸子慢慢收拢回来,上官宇翔——如果我江冰妍连你都摆不平如何去踏碎你们所谓的盛世烟花呢! 那个背影居然丝毫没有动,然后离情就退了出来——上官宇翔看来是我低估你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要隐忍要骄傲要沉得住气,尚王有你,看样子夺回尚国的土地要颇费些功夫了,眸中清冷可是脸颊的笑意却是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不妥,“姑娘!” “我知道了!”那个女子不急不缓地打断了离情的话,语气料峭,“告诉她,沈家兄弟本王势在必得!”语气又稍稍缓了下来,“他是这么说的吗?”离情点了点头,丝毫不差——突然意识到背对着自己的女子可能没有看到便轻轻地支了一声,那个女子慢慢转了过来嫣然一笑,“离情,刑房除了他和你还有谁可以出入自由!” 离情仿佛不懂眼前女子的话锋突然一转,但是稍愣之后便已经回答地滴水不漏,“回姑娘,刑房是府中重地,犯了错的奴仆都会去接受惩治!”她分明知道我问得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态度恭敬语气不卑不亢,很好,上官宇翔的府中还有这般人物,也不枉能成为上官宇翔的心腹了!我微微点了点头,“不知梁侧妃是何身份?” “梁侧妃是王爷的侧妃!”答了吗?的确答了,可是跟没答没有区别,我微笑着凝视她,不言不语,她的脸蛋始终挂着淡然的笑容没有任何的不妥,“把膳食撤了吧!”她稍稍福了一个身子便撤了膳食退下了!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问题,房中女子揉搓着长裙的下摆,上官宇翔——以你的智慧,该知道怎么做了吧!月牙儿没有半分温度与颜色,苍白到了洁白,冰冷到好像能瞬间把人冰冻住一般!那个女子把头上的钗子拿下,任那如黑色丝绸般的秀发随风舞动!就像一朵姿态高扬的荷花,又像是一幅淡然的水墨画般洁净,直到听见了池中花朵悄然绽放的声音——充满了无限的生命力! 嘴角的笑意慢慢隐去,只有那坚定地眸子如夜明珠般熠熠生辉坚毅地立于天地之间,眸光流转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坐拥万里江山睥睨天下! 46.-46.无题 漆黑的晚上,没有一颗星星,清冷的月牙悬挂高空! 新国后宫荷花池,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面对着那沉睡的荷花,他的背面有一个稍显谦卑的黑衣男子,两人无言无语仿佛静的能听到花开的声音,黑衣男子看着前面的帝王只是静静地眺望荷花池,微风拂动,那挺拔的身姿更显单薄,衣襟的下摆随着风儿微微轻扬,就仿佛是一幅寂静无声的画,“火毅!” “属下在!”那个黑衣男子单膝跪下,双手抱拳甚是恭敬,“继续追查辰王和妍儿下落,还有沈家兄弟!” “是!属下领命!”那个黑衣男子恭敬地回答后就施展轻功而去,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仿佛刚才的两人对话只是人们的凭空臆想一般,深宫大内出入自如,单凭这就可以看出那个名叫火毅的男子必定是个绝世高手! 辰王下落不明,妍儿被沈卓旭掳走已有二十天的时间了仍旧是生死未卜,本来沈家一门忠烈根本不用担心妍儿的安危,可是让妍儿受制于人总是不智,而且现在的沈家兄弟对妍儿安的什么心根本就无人知道! 漆黑的眸子炯炯有神,高昂着头看着那惨白的月色,好像那次也是这么清冷的月夜! 天上没有半颗星星,漆黑一片,凤鸣后宫的荷花池——那柳条依依的地方没有半个人影!虽然柳条抽出了枝桠,可是毕竟还是初春还是春意料峭而且又是深夜,所以刚刚在池子中扑腾了许久的女子不住地在颤抖! 男子一慌,朝着外面朗声一句,“来——”一个“人”字尚未出口,那个女子便死死地拽着他的袖子,袖子在女子的手中不停地颤抖,她哆哆嗦嗦讲了一句话,“不——不要让父王知道!你抱我回去就好!走——小道!”男子突然一惊,她是在救自己吗?脸上没有半点的血色连红艳的双唇冻得苍白可怕,浑身湿漉漉的,一头青丝搭着她的肩膀就像是水流不止的瀑布一般,“快——快走!”感觉有些侍卫朝这么走来,男子一愣便抱起女子朝小道走去! 她当时想的都是自己啊!自己作为她的贴身侍卫,她跌入池中自己自然是罪不可赦的……那个十一岁的小公主,那个被冻得浑身发抖的女子心里完完全全想的是自己啊!那一刻是多么的美好啊,连独孤清扬连上官子卿在那一刻都摒弃在外! “夜新,你会水是不是?教我吧!”昨晚沐浴更衣后喝了一碗热汤便沉沉地睡了,第二日也是只字不提,眸中清澈见底,没有半点责怪自己没有说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将她推入水中,仿佛昨晚一切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是!夜新遵命!” 你是护你的手足还是——还是也护着我呢? 于是那个十一岁的公主学会了水,而独孤清扬在二十岁在女帝救她而亡后也学会了水,他一直觉得如果自己会水,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那个男子的眸中柔和了许多,连脸上的线条也柔软了许多,“摆驾承欢殿!”我的后宫中居然有这么歹毒的人吗?买凶杀人,你居然敢伤害我的妍儿!那个新国主宰的手握在一起依稀可以看见泛白的关节,可是脸上依然是淡淡的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眸中已经没有了缱绻的柔情而是冰冷一片,就如同寒冬的积雪一般让人不寒而栗!妍儿——我好想你啊!你才离开了二十天,可是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似的,坐拥新国江山惠泽一方百姓——如果这是你希望夜新做的,夜新就是拼劲全力也会做到的,可是夜新绝对不允许有人存这份歹心来伤害你! 深夜,江国后宫荷花池! 该死的,下落不明时什么意思!明明自己的耳目遍布天下,难道沈卓旭当真上天入地不成,妍儿的线索居然就断在了被沈卓旭劫持,“悦儿!” “奴婢在!”一个身着翠绿色宫装的女子答着,“沈卓旭让你带话,你可带给了司徒夜新!” “回陛下,没有!奴婢接到陛下的命令便马不停蹄地回来了,并未去过新国也未见到新国陛下!”那个挺拔的男子点了点头,想来司徒夜新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不然他怎么会让你护送妍儿呢!司徒夜新果真是个骄傲的人啊,居然容不得别人的一丝恩惠,“让他们继续寻找妍儿下落!” “是!奴婢遵旨!”妍儿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何时才能再看看她呢! 抬头仰望苍穹,眉目如画,侧脸任谁也看不出他心中的波澜壮阔!妍儿,我一等就等了你五年,我到底何时才能拥你入怀,听你唤我一声哥哥呢! 哥哥,哥哥,耳畔居然听到了那个女子爽朗地唤声,闭上眼睛居然看到那个经过了五年依然眉目依旧没有半点改变的女子,在斑驳的夕阳下,两人手握着手,她转身冲着我嫣然一笑,这个明媚的笑容我足足等了五年了! 深夜,尚国翔王府的沉醉舟! 一个女子秀发凌乱不堪,打开着床榻前的窗户,让习习凉风席卷而来,好像思维有些错乱似的!我到底是谁?我要重拾凤鸣江山坐拥万里江山吗?不,不,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大学生,我没有这么大的野心! 等着我江冰妍回来踏碎你们的盛世烟花,君临天下! 是谁?到底是谁在我的耳畔如此的不甘如此的义愤填膺! 一人二魂! 一人二魂是什么意思?一具躯体有两个人的思想两个人的灵魂吗?那主宰这具躯体是谁?是我还是女帝呢? 好像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收复天下吗?还是说如今的我已经没有半点自主能力了,除了我身不由己的命运连思想都不是我的了吗?那我又算什么呢?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呢?可是白天的一幕又一幕,明明不是我可以做到的!白天苏醒之后那种切入骨髓的不甘,那种浑身散发着的王者霸气连我都感觉到了,那种居高临下那种骄傲,那种自然而然俯视万物的本能怎么可能出自我呢! 我的身体不是我的,我的灵魂也不是我的! 一人二魂! 一人二魂! 47.-47.还神草 “不知泓一大师要如何帮朕?”积雪在女子的身后反射到天空,那种光芒居然让人静静驻足瞥不开眼去! “贫僧手中有一株还神草,可以帮陛下重返人间!”还神草?女子徒然一惊,天下真的有这种东西吗?难道它不是存在在美丽传说中吗?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如果自己健在,必定杀了泓一大师夺得此草,一人独享凤鸣的百世基业,泓一大师眉目安详好像没有半点的不妥但是却仿佛已经洞悉自己的全部思绪,“此草并非凡间物,天下只此一棵!”只此一棵?是吗?还是仅仅怕自己荣登九五之后不断索取呢!低头看着这位名动天下的佛界泰斗,神色安详仿佛要跳离十丈红尘,第一次觉得或许这位泓一大师真的不是凡间人物吧! “好!大师说一棵就一棵!”泓一大师微微睁开了半闭着眼睛,好个剔透玲珑的人啊!聪明人讲话往往不需要点破,那个女子这么讲明显已经告诉了泓一大师以后绝不会因为还神草叨扰! 一棵,够了!够我江冰妍重拾凤鸣江山了!而且生命的有限不是更加弥足珍贵吗?百年的寂寞百年的孤独已经够了! “只不过此草还需要五年才可食用!” “五年!好,朕就等五年后收复河山!”女子一顿,抬头欣赏天际的云卷云舒,“此还神草有两个缺点!一是陛下醒后记忆全无,能否恢复记忆全凭天意!”全凭天意?女子的眸子瞬间收拢,如果自己没有半分记忆如果自己根本无心重拾天下,那要全新的生命做什么呢!碌碌无为一生吗?眸子慢慢涣散开来,“还有便是此草陛下不能服用,只能让人代服!” “请大师明示!” “找到陛下的转世之身,让她代服!”转世之身?真的有转世之身这种无稽之谈吗?“不过贫僧提醒陛下,如果此人无心收复天下,那陛下只能平庸一生了!”我的转世之身会无心收复天下吗?“而且如果陛下恢复不了记忆,那陛下也只能碌碌一生了!陛下可想清楚了!”对平常人来说或许没有什么,可是对一个深深憎恨着四个主宰者的帝王来说,如果臣服在他们的权威下,如果在他们的统治下毫无意义的渡过一生,不仅复活毫无意义而且无疑是对自己莫大的侮辱! “如果此人跟朕一样有着铮铮傲骨,如果朕恢复了记忆,那朕就可以收复河山君临天下了不是吗?”女子轻启朱唇,出口的话波澜不惊,可是泓一大师明白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撼动这个女子涂炭生灵的决心了,“朕是凤鸣的主宰是天之骄子,朕不信上天对朕如此残忍,如果真的如大师所言……”女子顿了一顿,眸中却依然坚决似铁,只是口气微微一松,“江冰妍,认了!”话音未落便闭上了眼睛,“贫僧请陛下再考虑考虑,不妨先看看那位是否有资格替陛下代服还神草再做决定!” “朕意已决,多谢大师了!” “离情,她又怎么了?”昏迷不醒?昨儿个不是已经苏醒了吗?怎么过了一晚又是昏迷不醒呢?“回王爷!”离情跪在地上,抬头,“离情实在是不知道姑娘到底怎么了?”菡萏姑娘脉象平和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可是自己唤了半天,她也没有半点声响,枉自己师承鬼谷枉自己以为医术已经独步天下,可是我居然连个病症都诊断不出来,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你先起来!”上官宇翔慢慢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眉头还是一如既往地皱着,好像她在睡梦中总是这么皱着眉头,你梦见了什么?梦境中的什么让你难过了吗? “还——还神草!”床榻上人断断续续地发出呓语,离情猛地一怔,而上官宇翔也是猛地一怔,他们都是饱读诗书之人,自然是涉猎过光怪陆离的书籍的,传说有位天神不忍见世间凡人的生离死别饱受病痛之苦,于是从上界偷得一棵还神草栽种在人间,自然百年内人间没有人再受过病痛之苦,但是上界终究是发现了,于是收回了那棵还神草处死了那个悲天悯人的天神!可是还神草已经繁衍开来成为了世间草药的始祖遍布天下了,上界无奈便任由这种草药繁衍世间了,这便是人世间各种草药的来源!而那位的天神死后精魂幻化为一棵还神草,等着有缘人的采撷服用!可是这只是传说中的故事啊!床榻上的人儿唤这种东西干什么? “离情,你饱读医书应该知道还神草这种东西吧!可是它——莫非天下真的有这种东西!” “回王爷!还神草是天下学医之人都梦寐以求的草药,可是它只是传说罢了!当年先师鬼谷子医术登峰造极足可在生死簿中抢人,他也想研制一味可医百病的草药,奴婢与二公子得知后便进谷劝诫,奈何先师对医药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他深信自己可以研制出还神草的草药,闭关三年之后终究是含恨而终!以先师如此名动天下的一代鬼谷神医都无法研制出来,离情深信还神草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是啊!只是一个传说罢了,传说还神草可让人死而复生传说还神草可治百病,可是只是传说罢了!虽然自己对医术一窍不通,可是哪有一味草药可治百病可以让人死而复生呢? 你怎么会心心念念一个传说中的东西呢! 48.-48.初见 “小姐,算命吗?”名刹古迹的旁边有一个摆摊算命的先生,这是半山腰,可是山下感觉已经是云雾缭绕了,抬头看了看高不可攀的山峰,耳畔响起了室友的“馊主意”,“妍妍,我们坐缆车吧!” “不是你说非要一步一步踏上这世界古迹吗?” “看风景就好了,没必要跟身体过不去!比尔盖茨曾说过为难自己是最不智的事情了!” “比尔盖茨说过这话吗?” “随便随便了!”那个轻快地女孩子一把抓住那个叫“妍妍”女孩的衣角,“咱们是来玩的,明天就有课呢!如果体力不支怎么办?上课如果没听好考试就不会过了,如果考试不过可麻烦了!是吧,妍妍这么聪明,肯定知道的是吧!” 那个叫“妍妍”的女孩子从她手中把自己的衣角拽了过来,“拿你没辙!你坐缆车,我再爬会儿!爬山爬山就是享受这个过程嘛,如果坐缆车还有什么意思呢!” “别啊!妍妍,我会内疚的,这样吧缆车费我出还不行吗?坐缆车吧,其实坐在缆车上看风景一闪而过肯定更刺激的!” “小姐,算命吗?”两个女孩子嬉笑的声音嘎然一停,不愧是名刹古迹啊,连算命的都穿成长衫大褂的,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妍妍,要不我们算算吧!” “你啊!真是听是风就是雨啊!你个败家女,中国就是这么不能脱贫的!” “哪有?我是促进消费,钱老拽手里能是钱啊,就是一废纸,我是把它的价值充分体现出来了!”那个明快的女孩子话锋一转,“先生,多少钱啊?” “30块一次!”收费还算合理,“那先生算算我是什么命啊!” 那个先生握着那个女孩的右手煞有其事的研究了半天,可是总觉得他的眼光似有似无的打量着那个叫妍妍的女孩子,那个妍妍的女孩子仿佛也感觉到了这道别样的注目礼,索性一脸坦然无畏地看着她,脸上挂着淡淡的恬静与坦然,“乐天知命,知足者常乐!没有这么进取心但是一生幸福美满!”妍妍一笑,这倒是没错,她这个朋友别的没什么,这个心态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确实是“知足者常乐”啊! “没了?”30块钱就换这么可有可无的话?那个先生点了点头,“天机不可泄露太多,而且鄙人已经为小姐的这一生都算好了,小姐放心,您这一生只有些小挫小折,大体上一帆风顺,还能找个如意郎君,一生幸福美满!”妍妍微微一笑,“鄙人”、“如意郎君”,这种称呼还以为自己在古代呢! “既然先生知道天机不可泄露,那为何还摆摊算卦呢!”这个先生本就自相矛盾吗?妍妍本是等着那个先生窘迫的表情,可是那个先生好像没有什么表情闪过,反而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妍妍,“江小姐,好好享受最后一年的生活吧!”妍妍一愣,他知道自己姓江?最后一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自己要死了?本来依着妍妍的个性,肯定是这么回答地——好的,谢谢先生了!开玩笑,自己可是读了这么多年书受过高等教育的一个大学生,怎么能被前面一个装神弄鬼的人恫吓住呢!自己又懒得跟他们纠缠,所以她的反应通常是敬而远之!可是这一次她噎在那里,半天没有声响,感觉心突兀地被揪了一下,手心额头微微地出汗,这是怎么回事? “先生,你也帮妍妍算算吧!” “傲骨深藏,福泽深厚!”妍妍拿出30块钱轻轻放在了那张长桌上,“请先生也帮我算算吧!”妍妍缓缓伸出右手摊平在长桌上,“平常为人谦和不与人结怨,但是如果有人闯过了你可以容忍的界限,哪怕此人百般服软,江小姐也是‘一次不忠百次不容’不是吗?江小姐这傲骨不是深深地藏着吗?江小姐的上辈子必定是个坐拥万里江山的人中龙凤!”坐拥万里江山的人中龙凤,妍妍一愣,本想直接反驳可是看着那个挂摊先生的一派气定神闲,理了理思绪微笑道,“中华上下五千年只有武则天一个女帝,难道先生想说我是武则天转世吗?” “非也!”那先生话锋一转,“皆是命数,江小姐你注定了一生的惊涛骇浪!”那个先生说完这句话,便把长桌上的60块钱一收继而把折叠长桌一收……收摊了!妍妍好像还停留在那个先生的思绪上,坐拥万里江山的人中龙凤!仿佛看到了战场上的万马奔腾千军厮杀,为什么我对这么无稽的事情居然遐想甚远呢?“请先生明示?” 那个算命先生身影一顿可是并没有转过身子,只是似有似无的话飘了过来,就像是硬生生地绽放在耳边一样,“不同的时代磨合出不一样的性格,可是那份傲骨那种天性使然,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苏醒傲立枝头!”一些高深莫测的话让妍妍顿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算命先生慢慢消失在苍松翠柏中,当然她没有看到前面的两缕精魂正微笑地看着她,“妍妍!”那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女孩子扬了扬声音,“江冰妍!” “什么?”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说我们会不会碰上遁世高人了!” “小说看多了吧你,遁世高人会收钱的!”妍妍也不知是自我安慰还是宽慰那个女孩子,“难道你相信我是武则天转世?” “我也觉得不可能呢!呵呵,我们坐缆车吧!” “好吧!”妍妍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便被那个“乐天知命”的室友拉走了!我注定了一生的惊涛骇浪?怎么样的惊涛骇浪呢? “就是她吧!”那缕芳魂轻扬着嘴角,无比的坦然的澄澈,“朕相信她必不会负朕所托!”旁边的泓一大师稍稍皱眉外便又是一脸的慈悲安详,“但愿如陛下所愿!”本来希望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让天下苍生免遭涂炭,难道是天意吗?泓一大师双手合十,虔诚而又无奈地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眸中涣散仿佛不是红尘之人……罢了,天意如此!贫僧何必执着呢! 漫随天边云卷云舒,闲看庭前花开花落,这冥冥之中的主宰又是一个小小的俗世凡人可以左右的了的! 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女孩子牵着手跑过来穿过自己和那个世外高人那飘渺的精魂——目送着那两个女子走远,看着那放肆烂漫的笑容,看着她们那的一脸明媚春光,江冰妍,你定不会负朕所托!朕信你! 那两个模糊地精魂霎时不见了踪影,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留意那块地方,就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般!半山腰景色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半分改变,仿佛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场华丽的梦! 49.-49.如坠迷雾 “好渴啊!水,我要水!”看着床榻上的女子嘴唇干涸,好似龟裂的土地,上官宇翔一惊,立刻起身端了一杯水,“离情,你扶着她!”离情慢慢扶起床榻上的女子,在她的背后放了一个小靠垫,上官宇翔把杯子递到她的嘴边,低低咒骂了一句,“该死的江菡萏,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脸,上官宇翔仿佛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那个女子面容姣好,长长地睫毛投影在白皙的脸颊上,闭着眼睛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与凌厉,如果你是这么普通这么温顺的女子那该多好啊!我知道你一睁开眼睛你便我拒我千里之外,可是你闭着眼睛却没有半分的生气——这样没有半分生气的呢当真是我喜欢的人吗?好矛盾啊!上官宇翔自嘲一笑,上官宇翔你到底怎么回事? 慢慢把水顺着杯子倾斜滴落到她的嘴里,她本能地吮吸着,嘴唇好像红艳了几分,眼睛慢慢地睁开,又是那般设防,何时她对自己如此的设防了?手中一紧,仿佛听到了那个洁白的瓷杯微微破裂的声音,把杯子一搁,转身过来脸色已经如冰雪般的冷傲了,“离情,你吩咐厨房做些清淡的饭菜来!”离情聪颖自然知道上官宇翔是支开自己,听见房门咯吱一声关上,上官宇翔那张仿若千年冰雪不化的脸怔怔地看着床榻上那个女子,“你恨我是不是!” “是!”很简单的一个字,可是为什么呢?难道就因为自己把她掳劫过来吗?除了这个自己跟她毫无瓜葛啊!为什么自从昨天醒来,她的眼睛里总是有这么似有似无的厌恶呢? “为何?” “你不清楚!”我该清楚吗?“除非你不是江菡萏!”好个上官宇翔啊,讲话这般一针见血,无论何时何地均能如此冷静! “王爷!”离情的声音在房外慢慢地响了起来,“何事?”离情做事向来极有分寸,此时打扰怕是有什么大事了,“回王爷,皇后娘娘陪梁侧妃回来了!”眉头稍稍一皱,低头看了床榻上的女子一眼,“接驾!”从始至终除了转身的一刹那,没有半点情绪显露!男子的感情真的是如此隐忍吗? “儿臣给母后请安!”上官宇翔稍稍弯了个身子给那个盛装的丽人行礼,她便是皇后吗?沉醉舟上的女子就着窗户慢慢看着,“翔王快快免礼!”很年轻的声音啊!他们一行人慢慢走近,江冰妍才看清那个丽人甚是年轻,比上官宇翔也长不了几岁吧!而且非常的漂亮,怎么形容呢?应该是看一眼而终生难忘的那种万里挑一的一等一美人!最重要的是我感觉好像还有点熟悉的样子——眼光不禁微微朝旁边一瞥,一个是嚣张跋扈的梁侧妃一个是……容嫔吗?她们三个是一伙的? “翔王府邸的荷花真是千姿百态啊!” “母后过奖了,儿臣府邸的荷花不及宫中万一!”上官的宇翔的声音不卑不亢,恭敬之余带了些威仪,沉醉舟上的女子微微一笑,上官宇翔应该是个劲敌吧!连讲话都是这般滴水不漏! “不知母后这次纡尊降贵来到儿臣府邸有何事吩咐?”直接挑明,这个还蛮符合上官宇翔的个性的,“听闻翔王府中有个名叫菡萏的女子!”皇后顿了一顿,伸手折了一支高悬枝头的鲜花,往鼻尖嗅了一嗅,为我而来?是因为梁侧妃还是容嫔还是……难道是因为尚王扎召见我入宫,她把我当成假想情敌了吗? “不知母后何意?”波澜不惊的语气没有丝毫的不妥,“听说甚是伶俐,本宫想讨了她来伺候本宫!”伺候她?相信你才有鬼呢?看样子我生命堪舆啊!我可不指望上官宇翔因为一个小小的我而得罪她,江冰妍——自求多福吧! “母后恕罪,请恕儿臣不能不能从命!”我的心猛地一惊,上官宇翔不该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我而开罪皇后呢!想来一个小小的容嫔敢于上官宇翔较劲,那皇后身后的势力应该是不容小觑的!上官宇翔脑抽了! “可否让本宫看看这个菡萏姑娘!” “菡萏姑娘大病初愈,刚刚睡着了!”言外之意已经非常清楚了,虽然是婉拒但是毕竟是拒绝了,她为了我拒绝了皇后两次吗? 突然想起尚王的话——翔儿对你是有情的!有情吗?应该是有的,可是有几分呢?难道男子的感情都是这么隐忍的吗?我睁准备关上窗户,谁知一杯水直接做自由落体,“砰”地一声宣告着生命的终极同时也引起了惊涛骇浪,江冰妍——你怎么如此毛手毛脚啊? “沉醉舟有人?”皇后的声音有些错愕,难道沉醉舟不能有人吗?我的脑袋已经在杯子掉下去的瞬间缩了回去,但是她们的声音却始终是掩盖不了的!“回母后,菡萏住在沉醉舟!”声音还是那般波澜不惊,“如此怕是醒了吧!”言外之意非常明了,上官宇翔怕是很难阻止了吧!天意?人为?一生的惊涛骇浪啊! 耳边不禁想起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那是大一的暑假,自己和室友去爬山的事情了!那时确实困扰了自己一段时间,不过因为有些匪夷所思而且后来事情一多慢慢搁置在脑海中了,现在想来那个先生不失为一个遁世高人啊!早知道应该问问有什么破解之法才好啊,也不用来这个异世跌跌撞撞了! “离情,你先上去让菡萏整理仪容已免惊了凤驾!”上官宇翔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啊!听着上官宇翔的声音应该还在小楼下边吧! 我迅速换上了一套白色的长裙,随意将头发用丝巾一扎,有些娇柔但又不失礼,想来这么打扮自己应该还蛮像一个身体不妥的样子,“姑娘!” “进来!” “姑娘,您换好了!”我看着她点了点头,她慢慢把大门打开,跪在地上俯身一拜,“恭迎皇后娘娘!”我该如何呢?身体中的血液绝对不允许向她屈膝行礼问安,可是时不我待不是吗?一行四人已经缓缓来到房内,皇后梁侧妃容嫔还有上官宇翔! 那个丽人摆摆手让离情起来,全部的目光锁定在我身上,这么细细一看那种熟悉又近了几分,看好了——再怎么看也休想让本姑娘给你下跪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我微微弯了身子,“请恕菡萏大病未愈,不能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她看着我,眸子瞬间收拢说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情绪,“大胆的菡萏,还好母后宅心仁厚不会与你计较!”上官宇翔微微帮腔,首先就把皇后的怒火给截住了,如果为难与我不是说明她不够“宅心仁厚”吗?再看看容嫔与梁侧妃,明显的不解与不屑! 那个皇后一脸端庄顺势坐在我的床榻边缘,雍容华贵仪态万千,嘴角含笑轻启朱唇,“不知菡萏姑娘家乡何处啊?”聊天?她找我聊天来了?菡萏姑娘?用了谦辞,她一个皇后怎么会对我用谦辞呢?看样子统帅后宫的正宫娘娘——她的城府她的智慧不是一个小小的梁侧妃一个小小的容嫔可以相媲美的,“回皇后娘娘,菡萏是江国人氏!”微微一笑恰到好处,江冰妍也是打滚后宫多年啊!伸手不打笑脸人,敌不动我不动! “江国啊!不知菡萏姑娘家中还有何人?” “父母均已驾鹤归去,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女帝江冰妍确实是这个情况,不过她还有老公,而且应该不只一个的样子! “天灾还是……”我实在是摸不清这个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了看上官宇翔,还是一脸的冷若冰霜,“父母均是寿终正寝,劳皇后娘娘挂念了!” 上官宇翔一脸的冰霜,可是心中却已经盘算开来,这两个女人在搞什么东西啊!“不知菡萏姑娘今儿多大了?” “十七!不知皇后娘娘此番前来——”床榻上的女子语气微微一顿,已经像上官宇翔一样把话挑明了,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女子胆子很大,而且是非常的大!居然质疑质问当今国母,可是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尚国国母好像并没有半分怒意,“只是来探望而已!如今就不打扰菡萏姑娘休息了!” “恭送皇后娘娘!”床榻上的女子依旧没有行礼,眉目流转一派的怡然自得神清气闲,房中剩下的四个人真是如坠云雾啊!菡萏怎敢如此大胆?皇后娘娘为何对她没有半分责罚,本来不是召她入宫吗?怎么当着她的面只字不提直接变成探望了呢?她一个翔王府的小小女子何德何能呢? 上官宇翔不留痕迹地打量那个闭目而眠的女子,好个江菡萏啊!看来真是本王小觑了你,尚国帝王尚国国母均能对你如此礼待,如果说父王是因为……那母后呢?她不该见过凤鸣的主宰啊! 而且你真的是凤鸣的主宰吗?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让人匪夷所思! 50.-50.闲谈(1) 下午,上官宇翔慢慢推开沉醉舟二楼的房门,她还是那么恬静地坐着,胜雪的白衣让她越发羽化登仙遗世独立,几只碎蝴蝶随意的点缀在裙子上仿佛要挣脱束缚振翅而飞似的! “你来了!”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仿佛一切都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中,这种气度这种胸襟这种没有来由的压迫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是自己处于完全不败之地,可是为什么有这种压迫感呢?没有理由却自然而然! “你要问的问题,我也不清楚!”我要问的问题?她知道我为何而来吗?一抹微笑慢慢漾在脸上,让那张冷傲的脸柔和了几分,“哦?本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菡萏姑娘知道了?” 床榻上的女子微微睁开了眼睛,“这个皇后是谁?”一语出直切主题,上官宇翔颇有些好感的轻轻一笑,如果说那个与世无争的邻家女孩让他起了怜爱之心,那眼前这个俯视一切的傲然女子就更让人有征服欲望了,而且这两个人居然是同一个人,不突兀好像本来就该是一个人似的,“母后闺名梁凌波,是尚国梁丞相的小女儿!” “她与梁侧妃是什么关系?”犀利!一下子就能抓到重点,“梁茹梁侧妃是梁相的长孙女!”原来皇后是梁侧妃的姑姑啊,难怪梁侧妃敢如此放肆叫嚣,她背后的力量果真不容小觑,上官宇翔看江冰妍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妥,依旧云淡风轻一句,“梁相位高权重,父王封了梁茹为茹阳郡主!” “一个郡主,你居然只让她当一个小小的侧妃!”上官宇翔淡淡一笑不置一词,床榻上的女子也没有在这个问题过多的纠缠,“那容嫔呢?” “是容婕妤了!”上官宇翔颇好心情地纠正着,“容婕妤梁皖容是梁凌波的三姐!梁凌波是梁相的第八个女儿,其实她年纪很轻,跟本王是一般的年纪!”直呼其名没有半点的敬畏,在尚国除了自己怕也只有上官宇翔了吧! “梁后可有子嗣啊!”上官宇翔抬头一瞥,两道剑眉微微一扬,眸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汪潭,“容婕妤诞下三王弟上官苌楚,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楚王爷了,而梁后诞下了八王弟上官君睿和九公主,不过小公主已经夭折了,父王非常宠爱八弟!”上官宇翔慢慢答完,微微倒了一杯茶慢慢饮下,抬头饶有趣味地看着床榻上那个女子,这些裙带关系绝对不是什么机密,但是里面却蕴含了足可动摇尚国根基的千丝万缕,而她一个小小女子想做些什么呢?即便你以前叱咤风云睥睨天下,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是云淡风轻了! “尚国兵权在谁的手里?”上官宇翔的手微微一颤,茶水在杯中荡漾起圈圈涟漪,“一分为三!梁相父王本王!” “梁相?” “梁相的乘龙快婿乃是尚国的威震大将军许瑥浩!他娶了梁相的第七个女儿梁皓雪,现在梁皓雪已经是一品夫人了!”江冰妍没有仔细听他下面的话,只是微微咀嚼这三个字——许瑥浩?他姓许?江冰妍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只是浅浅地问着,“手握多少兵马?” “六十万!”上官宇翔波澜不惊地答着,突然床榻上女子宛然一笑,“想来梁相文可安邦武可定国了!”上官宇翔猛地一怔,他绝对不敢忽略这个女子的话,尚国共百万兵马,而梁家居然手握六十万,如果他们有异心如果他们想……那尚国便岌岌可危呢!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即便位极人臣但想更近一步的人比比皆是!尚王好糊涂啊!”尚王好糊涂啊!是啊!居然把六十万兵马交给了梁相的人的确是好糊涂啊!上官宇翔搁下杯子,杯子里的茶水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涟漪,“如果今日我们的谈话被第二个人听见,本王和你就万劫不复了!” “翔王会允许这种‘如果’吗?”女子浅浅一笑,波澜不惊云淡风轻! “自然不会!”两人相视一笑,男子爽朗女子明丽,细细一看女子的脸颊微红更平添了几分女子的韵味,小小的酒窝就这么嵌在脸颊上美丽而又无暇,上官宇翔屏敛了笑容,细细欣赏着眼前那个明媚的女子,突然觉得自己想的说的都被她一语道破了,“沉醉舟本来该是子卿的房间吧!” 听到上官子卿的名字,上官宇翔的表情呆滞了片刻,随机微微颔首,“子卿很喜欢荷花,这是本王按照子卿的房间布局给他建的房间!”上官宇翔目光柔和了几分,就像是冬日的太阳从厚重的云朵中转了出来,因为是冬日所以显得特别的亲切与温暖! 上官宇翔走到窗户边,背对着那个明媚的女子,把目光投射到那明媚的荷花上,喃喃一句,“快谢了呢!”淡淡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地很长很长,柔和的光彩让他的全身都熠熠生辉! 那一刻他不是尚国高高在上的翔王,不是战功赫赫的翔王,不是左右他人生死的翔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需要他人关怀需要他人爱的男人! 上官宇翔依旧背对着江冰妍,但是目光稍稍一瞥,发现江冰妍的目光有些深远,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的东西,只是没有全副武装没有高深莫测,依旧是那个等人怜爱的邻家女孩! 梁侧妃怎会成为我的正妃呢?别说是郡主就是公主又如何呢? 菡萏,我没有告诉你,我的正妃我的发妻不需要出身高贵不需要风华绝代不需要倾国倾城,只需要懂我只需要爱我,仅仅是爱我而不是什么‘翔王’的虚名!我愿意为了男人的骄傲男人的事业娶妾,但是绝对不会娶一个没有感情的妻子的!上官宇翔的眸子慢慢收紧,淡定从容却又坚韧似铁! 如果我把尚国翔王的正妃留给你,你可愿意? 菡萏,你可愿意当我的发妻? 你可愿意? 51.-51.闲谈(2) “咚咚咚!”轻轻地叩门声,打破了这温馨的一室宁静,“王爷,晚膳已经备下了!” “摆膳沉醉舟!”上官宇翔还是迷离地看着一池的荷花,无言无语就弥漫着一种难言的温馨,这种温馨感觉让人很安心很坦然,不一会儿仆人便鱼贯而进摆上了膳食,“就离情伺候吧!”依旧是很低很低的声音,仿佛一用力眼前的幸福便烟消云散了,可是眼前的是幸福吗?应该是吧!上官宇翔敛衣坐在凳子上,目光有些柔和地看着床榻上的女子,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菡萏姑娘可介意与本王同案而食!”明明是一句征求的话,可是上官大哥硬生生地把它说成了陈述句,“不敢!菡萏不敢担翔王一句‘姑娘’!”女子掀开了盖在上面的薄毯,坐在上官宇翔的对面拿起案上搁置的一双筷子,“而且现在征求菡萏的意见,翔王不觉得晚了点吗?” 上官宇翔一示意,离情立刻替对面的女子布菜,“菡萏姑娘,奴婢略通医术,这些膳食是奴婢命厨房特意为菡萏姑娘烹煮的,对姑娘身子有好处!”女子嫣然一笑答谢着,“原来离情还是个大夫啊!有心了,菡萏谢过了!”女子舀食着白玉碗中的汤食,“不知离情相较子卿,谁的医术更胜一筹呢!” “离情与二公子同师承鬼谷,谁更胜一筹,奴婢也……” “离情更胜一筹!”上官宇翔没有抬头,优雅地仿佛跳出了十丈红尘一般,江冰妍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男子其实如出尘般淡然,“子卿自幼对医术药理十分感兴趣,当年离情陪伴子卿去鬼谷学医,谁知鬼谷医仙收了子卿也收了离情!” “原来离情和子卿同师出鬼谷啊!”江冰妍又用白玉勺子舀了一口汤食,“对了,翔王殿下,菡萏还有一事请教!” “菡萏姑娘,请说!”离情一愣,今儿个这两个人都怎么了?彬彬有礼——有礼地有些过分,两个人不是剑拔弩张的吗?今儿个——剔透玲珑的离情猜不透其中玄机,只是微笑着给上官宇翔添酒! “当年四国鼎力为何没有继续逐鹿,反而各自退居自立为王呢!”江冰妍微微一笑,恰若绽放的娇花一朵,上官宇翔呆愣了片刻,“当初尚国起兵本就被逼无奈,如今凤鸣先帝一死……”上官宇翔顿了一顿,发现对面的女子仍旧眸中含笑目光流转没有半点不妥,继续道,“于是四路兵马鸣旗收兵自立为王!” “难道翔王认为菡萏真是如此单纯的人吗?居然用这种笑话哄骗菡萏!江山何其多娇,四路兵马意气扬扬难道就是分个弹丸之地,与其他蛮夷之国平起平坐吗?”女子轻轻搁下筷子,问的问题明明足以震慑天下,可是语气却始终波澜不惊,这就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度胸襟吧,上官宇翔对眼前的这个女子又是好感顿生,“还请翔王明示,如果只是说些欺骗三岁稚子的玩笑话,抱歉,菡萏不想听!”轻甩袖子,不怒而威!上官宇翔不得不再一次承认,江菡萏真的变了!自从前些日子从宫中的荷花池中苏醒过来,她就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伸出纤纤玉手,拿起对面男子面前的酒壶,径直倒了一杯酒,轻摇着酒杯中的琼浆,烛火摇曳眸光流转,“当时戎狄蒙玉等想乘虚而入——”男子顿了一顿,言下之意已经不言而明了,当时时局不明虽然四路人马意气扬扬,但是人心又岂是那么容易揣测的,内忧外患,或许而且——与其鱼死网破不如自立为王! “那——”女子轻轻哼了一个字,上官宇翔便已经揣测了七八分,继续解惑道,“当时只是密报,所以除了当权者四人其他人并不知情!”女子微微颔首,难怪此事无人知晓,而自己也是疑惑为何四路人马夺得凤鸣后立刻鸣旗收兵,轻启朱唇抿了一口酒,“好香的荷花醉啊!酒不醉人人自醉,菡萏有口福了!”江冰妍搁下酒杯,眺望窗外的如洗月牙,仿佛刚才惊涛骇浪的言语都不曾出现她的口中一般,“你知道荷花醉?” “子卿所酿,酒中佳品!想不到时隔多年还能重新品茗,菡萏在此谢过了!”女子又倒了一杯酒,抬头一饮而尽,“你是谁?”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已经在翔王脑海中盘桓了很久很久了,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虽然匪夷所思但也并非无可接受,“如你所想!”很简单的四个字换得了冷面王上官宇翔的爽朗一笑,聪明人不需要事事点破,而江冰妍和上官宇翔正是这等聪明人! 江菡萏变了,真的变了!如果说以前那个江菡萏是个清秀无暇与世无争的小家碧玉,而从荷花池中苏醒的江菡萏已经慢慢复苏着一代帝王的霸气,智慧城府慢慢复苏,那么现在这个江菡萏就不是江菡萏了,她是江冰妍,是一个智慧深藏的,霸气尽敛地适时散发着王者之气的帝王了! 江菡萏已经不是江菡萏了,她是叱咤风云的凤鸣帝王江冰妍! 52.-52.闲谈(3) 晚膳在上官宇翔和江冰妍友善地闲谈中结束了,“酒留着,膳食撤下吧!”上官宇翔淡淡地吩咐着,不由一会儿,房间便只剩下一个飘渺的仙子佳人和一个俊气富贵的王爷以及一壶佳酿荷花醉了! “如果在荷花池中品荷花醉,人间一大幸事啊!”女子说完便提着裙摆下了楼,上官宇翔一顿便拿起小几上的荷花醉尾随女子下了楼,微微扬起的裙摆就如同一朵盛世的白莲,就像是天际的皑皑的白雪,清澈无垢! 荷花池中的小舟上,很小很小就像是小小的竹筏,女子立于竹筏前端,看着将谢未谢的荷花铺面而来,清新的荷花味儿弥漫在周围,上官宇翔第一次觉得或许荷花真是一种绝美的植物吧!不张扬不妖艳,可是它永远是最耀眼的! “今儿有劳翔王殿下为菡萏撑蒿划筏了!”上官宇翔微微颔首又是一划,仿佛划开了自己那沉寂多年的心扉,“上官宇翔!” “恩?”男子应了一声,声音不重却仿佛荡开了一池的莲花,“菡萏希望你重新调查沈副将杀害你亲人一事!”男子手中一滞,长蒿一顿滑落下去,上官宇翔一顿立刻提手一抓,整个动作干净利落,而出口已经有了少许的波澜,“为何?你喜欢沈卓旭?” “不是!只是菡萏不相信沈副将一个铮铮铁汉会杀害妇孺!”尽管自己对沈副将仍旧没有半分记忆,尽管知道死亡本来就是战争最无奈的诠释,但是江冰妍希望你再查一查,再查一查! “沈家兄弟,本王势在必得!”上官宇翔一仍竹蒿,拿起竹筏上的佳酿对月空饮,低低叹了一声,“生命中的至亲,你不曾失去不会懂得!” 女子一愣,突然明白上官宇翔眉目中的那抹清冷和寂寞是怎么回事了?深情地望了那个男子一眼,每个人心中都有不为人知的一幕吧!上官宇翔清冷自此,冷若冰霜自此,骄傲隐忍自此,也会对月空望,对着一片旖旎风光任由那无奈铺天盖地而来! 只是那个时候,无论是江冰妍也好江菡萏也好,都不曾注意到这个尊贵至此坚韧至此的男子在她的面前卸下了全部武装! “她美吗?”女子拿过他手中的酒壶,扬头一饮,“不知道!”不知道?女子放下酒壶,一个优美的抛物线仍还给了上官宇翔,看着前面那个挺拔修长的男子痛饮一口,才慢慢道,“本王的姬妾从未正看看过,本王只是恨,恨他杀了我的母亲!”这种不共戴天之仇,说什么也要用沈家兄弟的鲜血来祭奠母亲的亡魂! 女子顿了一顿,拿过那壶荷花醉,轻轻一晃,“想不到翔王殿下是个酒鬼啊!”酒鬼?第一次有人用这两个字来相容自己,女子眸光一转,顺手扔了那白玉壶,“你可想坐拥尚国江山!” 男子顿了一顿,不知女子话中何意,只是含笑地看着前面那个女子,“我帮你!”很轻很淡就像是对月吟诗一般,可是他们的谈话足以动摇尚国国本,足以让天下大乱……女子嫣然一笑,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态度深深地震撼着上官宇翔,可是不知道为何上官宇翔一句讽刺的话都说不出来,好像这个女子谈笑间能够轻易地踏碎他们尚国江山,“不需要!” “虽然尚王属意与你,可是你认为你接下那江山真是如此的容易吗?” “父王并不糊涂,虽然梁相足以颠覆我尚国江山,但是他忠心耿耿!而许瑥浩更是铮铮铁骨的一个好男儿!”其实尚国朝堂之上的事情你并不清楚,虽然许瑥浩是梁相的女婿,但是他们却是父王刻意平衡朝政的两股势力!上官宇翔抬头,女子正邪魅一笑,就好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一般,“当年司徒大将军手握重兵忠心耿耿,独孤丞相更是深得先帝信任担当辅政大臣之首,结果又如何呢?又如何呢?他们忠贞的是王权而并非是人!”女子的话云淡风轻,“而且连远在封地一向与世无争的尚王都来分一杯羹,忠义之言无非是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 “你明知道尚国出兵是逼不得已完全出于自保,又何必诸多讽刺呢!”女子细细抚摸着自己的一头秀发,出口的话没有任何的情绪或者说她的话本就没有显露情绪,“军国大事都是辅政大臣拍板定下,你不觉得尚王找错了人了吗?”宛然一笑摄人心魄,“再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翔王无需为自己为尚王的不忠不义多找理由!毕竟河山秀丽江山诱人,又有多少人能够逃离那权力烽烟呢!”一边说一边蹲坐下来,用纤纤的十指拨动池水,如洗的月牙轻轻的倾泻在那个女子身上,胜雪的白裙被池水沾湿,仿佛一切都是浑然天成一般,好像自己无意间闯进了一个飘渺仙境! 上官宇翔静静地欣赏着前面的女子一时间忘了言语,就算想辩解也无从辩解吧!虽然时过境迁虽然成王败寇,可是那个女子的指控他无从辩解!当年上官家有灭族之祸,那个年纪轻轻的帝王排除众难力保他们上官族,后来那个帝王保无可保,上官家便起兵,可是居然是和独孤丞相一起夺了她的江山!她说的对,的确是‘不忠不义’啊! “上官宇翔,我们打个赌吧!”女子狡黠一笑,上官宇翔淡淡一笑,眸目含情,“你说!”女子从池水中慢慢伸出一个手指,“如果一年之内我让你在尚国无处容身……”女子顿了一顿,看着上官宇翔的表情还是那般波澜不惊,对他的好感顿生,好个波澜不惊的上官宇翔,“然后我帮你坐拥尚国江山,你臣服于我!” 你臣服于我! 其实,上官宇翔的那颗心已经臣服于你,只盼望有一日能征服你,上官宇翔自然而来地笑容看到女子一脸的平静时,硬生生地冻结在脸上,出口的话已经波澜不惊,“好大的口气啊!”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怕都无法对上官宇翔说出这番话吧,“本王怎会在尚国无处容身呢!”抬头,那个女子已经盈盈站起,依稀白衣仿佛踏月而来,“怎么翔王殿下不敢跟菡萏打个小赌?”小赌?他们明明赌的是天下,这个赌局何曾小过呢? “如果你输了呢?” “翔王想让菡萏如何?” “成为本王的正妃,日后母仪天下!”女子一愣,随即一抹无暇,“好!菡萏应了!如此这个赌局?” “好!本王拭目以待!”明明知道那个女子用的激将法,但是上官宇翔还是应了下来,且不说他在尚国无立身之地根本无异于痴人说梦,而且她真的能够帮助自己坐拥尚国江山吗?虽然她曾经坐拥了万里江山君临天下,可是已经时过境迁了不是吗?虽然她的霸气她的自信满满让自己一句讽刺的话都说不出口,但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罢了! 况且情爱之事,本就生死相许,上官宇翔愿为眼前这个明媚似水的女子而放手一搏! “男儿一诺!” “生死无悔!如果本王有违,必定以命偿还!” 一叶扁舟,一个仙子佳人一个俊朗王爷傲然立于小舟两端!以天下作赌,以生命为注!赌红艳知己赌天下苍生! 53.-53.无题 “五年之后朕即可复活是吗?”一处荒郊野外,有佛界泰斗有帝王芳魂,还有一棵沐浴在月光下的碧绿植物,清冷的月光仿佛是那棵植物的一部分一样,微微的泛着神圣的银色白光,“陛下,今儿的心经可已经诵读了?” “自然!君无戏言,答应大师的话朕绝不会食言!”泓一大师答应帮助这个人间天子重返人间有两个条件,一个是日日诵读经文,还有就是有生之年绝对不能为难佛门弟子,“那就诵读金刚经吧!”经文能消除你的戾气,无论有没有作用,希望你能怀着一颗慈悲心肠! 女子俏皮地吐了下舌头,便慢慢翻阅起了旁边的金刚经,相处久了才知道这个戾气甚重主宰天下的女帝无非是一个孩子而已!从小生活在倾轧的后宫,不管愿不愿意为了自保她必须要学会勾心斗角,十二岁称帝十五岁沙场杀敌十七岁亡了凤鸣,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这个年纪正是应该承欢膝下或者和心爱之人红袖添香吧!泓一大师慢慢合上双目,静心打坐!却仿佛已经洞察了先机,有朝一日你必定会向我索要还神草吧,但愿你能放过无辜的佛界之人! “姑娘,您醒了吗?”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先等一下!”换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一根腰带束在腰际,“可以了!” “姑娘,皇后娘娘召见,奴婢伺候你梳洗吧!”我含笑点了点头,皇后娘娘召见?何事呢?话说回来,这个皇后娘娘对我真是客气的不像话啊,“上官宇翔呢?”离情一边梳着我的秀发一边缓缓答着,“王爷被陛下召进宫了!”上官宇翔已经进宫了!“就我一个人进宫吗?” “梁侧妃会给皇后娘娘请安,奴婢也会随姑娘进宫!”那个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又是微微颔首,“离情,方管家进府多久了?” 离情的手一顿,随即便是一抹释然的笑容,“方管家进府三年了!”进府三年了,“最近府里有没有奇怪的事情?”离情不知江冰妍何意,只是稍稍想了想便轻轻摇了摇头,“好了,我们走吧!让皇后娘娘久等,这罪过可不轻啊!” 下了沉醉舟,正发现梁侧妃正等在院子里,看到她们二人狠狠瞪了一眼便径直朝前走了,这个骄纵跋扈的梁侧妃转性了!江冰妍一笑便抖动着帕子坐上了梁侧妃后头的一辆马车,依着马车闭目养神了,其实江冰妍一直在想两个问题,一个是怎么让上官宇翔众叛亲离呢,还有一个便是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在做女帝的事情了,自从那次苏醒过来,尘封了许久的深深不甘以及那君临天下的夙愿,已经让那个21世纪的平凡理科生完完全全的登上了女帝设想的舞台了! 倒了一杯水慢慢饮下,便合上眼睛闭目养神了! “陛下,复活后您会一人二魂!”那缕芳魂收回痴痴虔诚地地盼望目光转而看着那个方外之人,“那主宰者是谁的灵魂?”泓一大师慢慢睁开眼睛,有些钦佩地看着这个倔强的人间天子,不愧是让凤鸣一亡一兴的君主啊,看问题居然如此直切主题,“有何区别呢?”女子好像不明白泓一大师的言外之意,有些呆愣地看着泓一大师,片刻之后又是眸光流转,手似有似无地翻阅着金刚经,“还请大师明示!” “两缕魂魄不是同一缕吗?陛下可还记得当日初见时,那位算命先生所说的话?”那位算命先生所说的话?他说的不多但也不少,泓一大师是要我记起哪一句话呢,“不同的时代磨合出不一样的性格,可是那份傲骨那种天性使然,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苏醒傲立枝头!”泓一大师慢慢把那个算命先生的话重复了一遍,女子一顿转而就是嫣然一笑,“大师智慧,朕受教了!” “姑娘,姑娘!”离情慢慢推着江冰妍的身体,江冰妍恍惚地睁开双眸,微微拉开了马车的帘子,到了呀!跟着离情慢慢下了马车尾随着梁侧妃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入尚国皇城,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进入尚国皇城了,但是每一次都怀着自己的心思没有好好打量着雄伟的建筑,当然这一次她还是怀着心思! 到底主宰这具躯体的灵魂是谁呢?心中慢慢盘算着梦境的一幕又一幕,始终觉得有些不明就里,自从那日从荷花池里苏醒过来,要“重拾凤鸣江山睥睨天下”,就像当年心心念念要考上大学一般,那个夙愿那份不甘就仿佛注入灵魂一般,然后那种俯视天下的骄傲就仿佛原本就在血液中一般,只是由冰封状态慢慢苏醒过来,主宰这具躯体的灵魂到底是谁的呢?还是——女子的眼睛瞬间熠熠生辉,还是你的灵魂我的灵魂本就是同一缕呢? 你的教育你的生活把你的骄傲全部释放出来,而我的21世纪教育把我的骄傲全都冰封了起来,而因为一场匪夷所思的穿越,因为我们两缕灵魂的不断碰撞,终于把两缕灵魂结合一处了吗? 女子好像突然想通了困扰多年的事情,唇边绽着明丽的笑容,连眸中深处都充满着温柔的暖意,抬头看着洁白的云朵自由自在地浮栖着,像棉花糖一般可爱无暇! 江冰妍你放心,我一定会收复河山坐拥万里江山的,无论代价如何,我一定会睥睨天下的!万里河山是你我的,绝对不允许那帮贼子随意践踏! 54.-54.画像 “皇后娘娘宣召梁侧妃和菡萏姑娘进去!”江冰妍一路心情大好,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了皇宫寝宫门口了,她向离情微微点头便随着梁侧妃进去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梁侧妃看到那个美丽皇后立刻屈膝行礼请安,“起吧,自家人不必拘礼!”梁后搁下杯盏有意无意地看着我,“谢姑妈!”梁侧妃盈盈站起,突然眉目一转,“菡萏,你好大的胆子啊!” “好了,都坐吧!” “姑妈,她太胆了!都没有给您请……” “好了,坐吧!”梁后微微上扬了个音调,梁侧妃就自动闭嘴了,看样子这个温柔的皇后还是相当有威信的,“菡萏姑娘,失礼了!” 江冰妍微微福了个身子,“皇后娘娘客气了,唤菡萏名字就可以了,‘姑娘’二字,菡萏实在担当不起!”脸上又挂上了柔和的招牌笑容,“菡萏姑娘,本宫是不是在何处见过你,总觉得你很熟悉!” 其实我也觉得你很熟悉呢!女子眸光一转,“想来不会吧,菡萏长年在江国从未涉足过尚国!” “陛下驾到!”一听宫人的通禀,那个娇美皇后立刻站起身子准备接驾,“给陛下请安!”全屋的人立刻给尚王请安,当然全屋绝对没有包括江冰妍,“起……”一个字硬生生断在了尚王的喉咙里,他与我四目对峙,随即才微微一笑,“想来菡萏姑娘的身子是无碍了!” “劳陛下挂心了,菡萏已经无碍!”不得不说全屋的人都愣住了,毕竟上次尚王对江冰妍的礼待没有太多人知道,而这次堂堂的尚国主宰居然对一个小小的女子如此礼让,到底这个菡萏姑娘是何方神圣呢? 梁后也是微微一愣,这个菡萏到底是谁呢?很熟悉很本能地想礼待她,可是自己跟她相熟吗?而且除了自己连帝王都如此礼待她,而这时江冰妍想的是,跟尚国帝王和皇后都不用行礼,看样子尚国上下都禁不起她一跪了!“如此就好啊!”梁后已经扶着尚王端坐在主位,这时江冰妍才看到上官宇翔也跟在身后,“菡萏姑娘在尚国住地可习惯?” “劳陛下关心,菡萏很喜欢翔王府的沉醉舟!”尚王慢慢拿起宫人递过来的一杯茶,目光稍显凌厉地凝视着江冰妍,而江冰妍好像也感觉到了他的注目礼,依旧眉目含笑地看着尚王没有任何的不敬与不妥,尚王缓缓一愣,“翔儿,拿上来吧!” “是!”上官宇翔双手递过画卷,尚王慢慢打开仿佛是世间珍宝一般,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白皙的肌肤如月光般倾泻大地,黑色丝绸般的秀发未曾梳理如瀑布般垂在肩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清澈见底,就像天上的最耀眼的星辰一般光彩夺目,而脸上小小的酒窝恰到好处的诠释着这个女孩子放肆而又烂漫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已经积聚了千年,一瞬间如破堤的洪水一般不可收拾……原来人世间真的有这么美丽的笑容,仿佛一个微笑便可以让君主更替让时代变迁! 江冰妍一愣,上官宇翔一愣,在场诸位也是一愣,“砰——”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梁后手中杯盏的生命的结束,“陛下,她——”梁后慢慢调理着气息,又凝视着对面的江冰妍片刻之后才缓缓道,“她是谁?”而此时的江冰妍已经一派寻常表情,柔和的笑容不张扬不放肆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般淡定从容! “凤鸣先帝江冰妍!”尚王的目光全都锁定在江冰妍上,虽然这画像上的女子才五岁,眼前的人儿已经十七了,但是眉目间的风流态度怎么能用简单的“相似”来形容呢! 原来这就是子卿心心念念的画呢!如果当年是本王看到了,也许奋不顾身地闯进皇城,也许死在皇城的人就是自己了吧!第一次见这幅画,的确能够让自己的心砰然一动,她不是绝美的女子,可是就透着那一股清新的蓬勃生命力,俯视万物君临天下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用余光瞥到了前面的女子,已经神态自若了! 上官宇翔猛地一怔,居然能如此不动声色!江菡萏,江冰妍! 55.-55.无题(1)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溅五步,但是谁也没有办法否认宫廷之中其实比战场更加步步皆殇!尤其是面对着前面那个尚国的主宰,或许稍稍蹙眉一个不经意的笑容就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了!她已经不是一国的主宰了,而他也不是臣服凤鸣的一个王爷了! “菡萏姑娘认识画中人吗?”尚王搁下茶盏,好像随意一问可是目光的精光已经显而易见了,“菡萏只是寻常百姓中的女子,不曾与先帝见过面!”慢慢搁下手中的茶盏,纤纤玉手拿起束在腰际的帕子抹了一下嘴唇,举止出尘仪态万千! “回禀陛下,礼部尚书有事启奏!”尚王微微颔首,立刻有个身着朝服的男子叩头请安,“陛下大安!” “何事?” “回陛下,江国新国陛下已经拜帖而来,恭祝吾皇万寿无疆!”女子拿着帕子的手不自觉地一抖,哥哥和夜新要来,那欧阳俊风也是要来得吧!看来尚王这寿诞怕是要热闹了吧! 尚王点头颔首,“如此寿诞之事就烦劳爱卿了!” 那个臣子立刻俯首,“臣惶恐臣万死愿替陛下分忧!”尚王微微摆了个手,那个臣子便躬身退下了,这不得不说是四分凤鸣以来开天辟地头一遭的事情了,寿诞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从未有一国主宰亲临恭贺的事情,“菡萏姑娘!” 尚王轻轻地四个字打断了上官宇翔的思绪,“不知十日之后菡萏姑娘可有空为孤王祝寿啊!”那个端坐的女子慢慢福了个身子,“菡萏却之不恭了!”抬头却已经是那副柔和笑容了,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听闻菡萏姑娘一手琴艺倾倒天下,不知孤王是否有此荣幸?”一手琴艺倾倒天下?开什么国际玩笑啊?好像朦朦胧胧中似乎看到江冰妍在抚琴似的,“菡萏姑娘?” 女子抬头看着尚王的略显波澜的神情,“菡萏献丑了!”尚王好像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轻扬着嘴角! 马车上,一个俊气王爷一个闭目养神的女子,一个随侍左右的离情,“你会弹琴?” “目前不会!”冷王上官宇翔好像被什么呛到似的,微微理了一口气,“你已经答应父王,如果寿诞当日……那就是欺君之罪了!” 那个依着马车的女子慢慢睁开了眼睛,一抹狡黠地笑容浮上了脸颊,“你担心我?”我担心她?我是担心她吗?女子看着冷傲的上官宇翔有些尴尬的表情心情大好,不禁爽朗一笑开口道,“菡萏谢过翔王殿下了!”上官宇翔那稍显震惊的表情终于冰封海底,又是一脸的冷若冰霜,只不过眸中已经不是那份清冷孤寂而是带了淡淡的柔情,很温柔很缱绻就如同启明星一般高挂夜空,“本王没空担心你,只是怕你连累了本王!” 女子一听也不恼,只是收起了那抹狡黠,表情有些肃穆但是嘴角还是淡淡的笑容,“放心,菡萏命硬的很!再说尚王让菡萏抚琴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况且菡萏只是‘目前不会’而已!”女子轻启朱唇,“何意?莫非你要在十日之内学会琴艺?” “非也!”女子淡淡地答着,闭着眼睛一副慵懒之态,上官宇翔没来由地来了一场火,气恼她总是这么一副高深莫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更气恼自己担心些什么东西,而且这与自己有何相干,真是……上官宇翔有些恼怒地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地皱着,睁开眼睛翻转了一个身子便依着马车闭目养神了! “上官宇翔!”男子听到女子唤他的声音,一时气恼假寐不理,谁知竟然听到了女子轻轻地笑声,“想不到堂堂的尚国翔王居然是如此耍小性之人!”上官宇翔差点气节,伸手直接扣到女子的下巴,“江菡萏!”一字一字掷地有声,女子受制于他也没有恼怒反而收起平时的嬉笑一脸地严肃,“菡萏有一事相求!” 上官宇翔怔了一下,她可从未开口求过自己什么啊!尤其是那日从荷花池苏醒过来,她更是智慧深敛霸气深藏,连对尚国的帝王与国母也没有半点示弱,如今她能求我什么呢? “何事?” “我想去子卿的安葬处!”上官宇翔的手终究是无声地滑落下来,声音很小就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子卿死在皇城,只有一处衣冠冢,你想去我带你去便是了!”如果是你去的话,子卿应该会很高兴的! 他居然不知?看样子尚王行事果然周密,连上官宇翔都被他含糊过去了,“原来如此!”淡淡的四个字后便再无言语,静静依着马车养神! 在倾轧中成长在勾心斗角中为王,我上官宇翔自认为把情绪已经控制的很好了,可是为什么碰到你的事情便有些手足无措呢!单单是听到她答应为父王抚琴心里就没来由地一阵慌乱!还记得昨日心中的波涛汹涌——菡萏,我把正妃之位留给你,你可愿意? 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前面那个明丽的女子,闭上眼睛的她没有了平日的俯视万物没有了平日的骄傲,就如同那日在书房外草地小憩般不设防,与世无争的如同一个误落凡间的仙子,江菡萏!不,应该是江冰妍吧! 这样的你,可愿意成为我的女人,与我一起并肩立于天地间呢?如果你愿意,本王为你“耍小性”又如何呢?自嘲一笑,终究是闭目养神了! 56.-56.无题(2) “为何这个女子的容貌跟朕以前一模一样?”好像就是定格在十二岁般的容貌,如果时间能永远定格那该多好啊! “是缘亦是孽!”泓一大师似是而非地答着,那缕芳魂嘟着小嘴一副不满意的样子,“那为何是她?” “五年后菡萏姑娘便寿命一尽,到时陛下转世之身的魂魄便可进入她的身体了!”菡萏姑娘?她叫菡萏?跟自己一模一样容貌的女子叫菡萏,绿叶红菡萏吗?女子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抹一抹亮丽的荷花傲然枝头,颔首微笑,“好,就是她吧!”两缕精魂出现在江国的一个小村落,三年后等到菡萏十五岁便会因选秀而进入江国的后宫,“大师,朕有一事不明?” “陛下请说!” “菡萏拥有朕的容貌,如果被其他人看到,那她等不到寿元已尽,等不到让朕转世之身的魂魄附身,便会……” “其他人?贫僧不懂陛下的忧虑,凤鸣的人都已被遣,五年之内没有人会注意菡萏姑娘!”一切都是天意,冥冥之中的主宰,注定了你让凤鸣一亡一兴!眼前的女子仿佛已经心领神会,浅浅一笑,“五年之后菡萏姑娘会如何结束生命呢?” “与陛下一样!”您怎么结束生命就怎么复活吧,这也是菡萏姑娘第一次被人注意,而且是被江国的主宰关注,从而您开始一生的惊涛骇浪! 揉揉惺忪的眼睛,不知不觉地醒了,打开窗子,天已经大亮了,睡地好舒服啊!我以为这次会梦见我弹琴呢,然后就可以重拾琴艺倾倒天下了!那琴艺之事该如何处理呢? “离情!”朝外朗声一句,离情便推门而入,“姑娘,有何吩咐?”床榻上的女子有些俏皮地摸着肚子,“好饿啊!” “姑娘稍候,离情去煮些小米粥可好!”床榻上的女子心满意足地点头微笑,“对了,上官宇翔呢?” “王爷还在书房!”女子深深眺望着一片荷花,正好看到上官宇翔有些坚毅地身影,“他可用早膳了?” 离情替女子梳理秀发的手一滞转而微笑道,“还没呢!” “哦!你去请王爷上来一起用早膳吧!”离情梳理完女子的秀发,便躬身退了出去,女子起身换了一件海蓝色的长裙,用蓝色丝线在裙摆绣了几朵明丽的荷花充满着傲然的生命力,不张扬但是却明艳动人! 不一会儿,上官宇翔便推门进来了,看到江冰妍时瞬间地愣了一下,正当有些尴尬时离情便在小几上放了各色的清淡菜肴了,上官宇翔已经一脸如常地端坐在一侧了,拿起小几上的筷子夹起菜肴,“不知菡萏姑娘有何事?” 女子搁下筷子微微一笑,恰若绽放地娇花一朵,“翔王智慧,菡萏望尘莫及!菡萏想多知道些梁后的事情,烦请翔王殿下赐教!”梁后看到我五岁画像时的错愕表情明显是应该认识我的,而且我对她也非常熟悉,想她是一个封地大臣的女儿——我们应该是不曾认识的呀! “梁后从小就寄养在她叔父家里,她的叔父当时是凤鸣皇城的一个官吏,直到五年前战乱纷飞,梁相便命人接回梁后,当时是父王在战火纷飞的皇城郊外救了她,后来父王便把她收入后宫,半年内步步攀升一年后入主东宫母仪天下!”上官宇翔用筷子搅动着小米粥,说不出的怡然自得,“本王对梁后所知不多!” “为何会从小寄养在叔父家里?”女子眉目一敛,“梁相有三子五女,梁后是他的第八个孩子第五个女儿!而梁相唯一的弟弟却始终没有女儿承欢膝下,他们夫妻二人看到梁后便打心眼里喜欢,于是梁相便把梁后送给了他们夫妻!”原来如此啊!可是即便如此,一个皇城官吏的女儿也不可能随便进宫得见天颜啊!再说朝中有什么姓梁的官吏吗?那就是说这个梁大人官位不高,这样的梁凌波怎么可能会见过我呢? “菡萏姑娘怎么突然对母后如此感兴趣了!”女子抚摸着胸前秀发淡淡一笑,“随便问问而已!” “是吗?本王以为菡萏姑娘是好奇她怎会认识你呢?”女子地微微一颤,好个心思缜密的翔王啊!想来要夺回尚国江山必定首先要收拾了你,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在荷花池上的赌局,眉目才微微荡漾开,朕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翔王在尚国无立足之地,然后带着尚国的江山臣服于朕! “菡萏!”上官宇翔徒然抓紧这那双白玉筷子,泛白的关节可以看出他有些微微紧张,江冰妍不知何故只是探寻着眸子,“一切小心!”一切小心?何意?江冰妍正想细细思索着,便听到上官宇翔毫无波澜的话,“父王是一代圣君,他——”上官宇翔顿了一顿,终究是把这句话说完整,“他的眼光不仅仅放在尚国的土地上!” 江冰妍的心猛地漏掉了一拍,上官宇翔是真的关心自己啊!女子一顿,眉目含情还是淡淡的几个字,可是却没有了平常的嬉笑一脸的认真与肃穆,仿佛他们在商谈的事情神圣无比,甚至带了虔诚的目光,眸中闪着淡淡的泪光,反而让她整张脸生动而又妩媚,“菡萏,谢谢翔王了!” 聪明如他智慧如她,他们如此聪颖之人根本不需要句句点破——他们又岂会不懂江冰妍这个人对统一江山是何等的重要,且不说以她出师收复河山名正言顺,单单是她忠心耿耿的侍卫和那个痴情的帝后已经足以让社稷动荡了!而如今尚王让她抚琴,那不是完完全全把她暴露于天地之间了吗? 上官宇翔明白了,他不知道尚王究竟意欲何为,但是他明白菡萏这个明媚的女子是很难安生了,或许她以后的日子便是惊涛骇浪了!菡萏,一切小心,本王愿竭尽全力保护你! 谢谢你,上官宇翔,你的好意江冰妍领了,可是你不知道有野心置自己于惊涛骇浪的除了尚王,还有我自己!不过,上官宇翔谢谢你了! 弥漫在二人的周围,除了淡淡的菜肴香味还有无以言表的温馨,但愿这一刻可以地久天长!离情为上官宇翔与江冰妍布菜,只是谁都不曾注意她心中的波涛汹涌——王爷动情了! 57.-57.策马扬鞭 女子慢慢搁下碗筷,上官宇翔也慢慢搁下筷子,“菡萏姑娘可愿与本王郊外一游?”郊外一游?简单的郊外一游吗?这可不符合上官宇翔的性格啊,女子微笑颔首,“菡萏却之不恭了!” 翔王府马房,一匹一匹俊马拴在栏杆上,虽然我不懂马但是可以看出这一匹一匹的马绝非凡品,“就它吧!”女子指着一匹白马,全身通透没有一丝杂色,目光凌厉绝对是一等一的良驹,“菡萏好眼光!”本王是爱马之人,能够进入本王府马房的都绝非凡品,而且这匹白马乃是当年游历时不惜千金购得的万里良驹,“怎么翔王舍不得了?”翔王慢慢从侍从中牵过一匹通体黑色的爱驹,“本王是如此小气之人吗?”菡萏,其实这两匹马是一对!“这匹马就送与你了!” “菡萏就此谢过翔王殿下了!”女子微微福了个身子,眼睛慢慢定格在那匹黑马上,“好马!” “这是本王的良驹,黑风!”上官宇翔伸手抚摸着爱驹的毛发,黑风对着浩渺天空长嘶一声仿佛在回应上官宇翔,上官宇翔翻身上马,一拉缰绳豪气万丈,女子也不甘示弱翻身上马,尾随上官宇翔其后,二人意气扬扬往郊外驰骋而去! 上官宇翔一扯缰绳,“菡萏,这儿风景秀美,随意散散吧!”女子点头轻扯缰绳,“你的马术不错,是何人教授的?” “菡萏也不知!”其实真的不知呢,看到马的那一刻好像就想坐上去,然后不知不觉就会骑了,“翔王的马术才真是不错呢!” “本王自小驰骋沙场,戎马倥偬已经快十五年了!”快十五年?他才二十五岁呢!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潜滋暗长,上官宇翔看着江冰妍的神情有些暗淡,“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有些……”江冰妍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她知道上官宇翔骄傲隐忍,如果说些什么不得当地话必定伤害了他,毕竟有时候宽慰比嘲讽更加刺痛人心,“这里是哪里?” “前面是子卿的葬身处!”上官宇翔没有在江冰妍前后矛盾的话上过多纠缠,只是稍稍挥了一鞭子向前去了,前面是子卿的葬身处?原来昨儿的话他都听进去了,江冰妍也挥了一鞭子,尾随着上官宇翔! 一路的风景明媚,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行进,速度不慢倒也不快,“上官宇翔!” “恩?” “以前尚王大寿,其他君主可有亲临贺寿!” “从未有过,而且今儿个阳国的君主也已经拜帖而来!”欧阳俊风终究是要来了,他敢不来吗?如今局势不明各安心思,其他两个国家的君主都来了,他怎么可能会落于人后呢?“散步无意,不如我们来赛马吧!” “赛马?本王纵横尚国从无敌手!”上官宇翔含笑地看着江冰妍,“菡萏喜欢向高难度挑战!如果菡萏侥幸,请翔王答应菡萏一个请求!” “好胆量!好,本王应了!以前面的小河为界,可好?” “好!”二人一挥马鞭向小河驰骋而去,一时间尘土飞扬,上官宇翔白衣胜雪脸上已经不是刚毅似铁而是如初雪消融般柔和,好像要把这几年来的笑容都在这几天释放出来,仿佛要把自己的全部温情都在明丽的女子前展示出来! 江冰妍一袭海蓝色的长裙如绽放的娇花,随风而摆,裙角的荷花好像都绚烂了起来,只听得耳边的风呼呼而过,头发有些凌乱开来,抬头一看上官宇翔的身影一直在前边,不禁加紧马肚,继续扬鞭,不知道是自己骑术确实不错还是这匹白马当真是绝世良驹——近了,又近了! 眼看就要和上官宇翔并驾齐驱,随知瞬间之后上官宇翔又拉开一大步,糟糕快到小河了!江冰妍一惊,一声惨叫划破天际,上官宇翔猛地一怔,转过身子正看到江冰妍下盘不稳,全身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可能坠马,上官宇翔顾不得其他立刻调转马头,他们本就差得不远,上官宇翔一把用左手抱住江冰妍,谁知江冰妍劈面一掌,其实江冰妍的拳脚功夫甚是薄弱但是此刻在马上而且上官宇翔毫无防备,只是本能地伸右手去接,江冰妍一看他放了缰绳,便变换着掌势一掌劈向黑风的头,黑风吃痛一惊扬着前踢,上官宇翔立刻用右手抓住缰绳以稳住黑风,江冰妍一见立刻蹬腿一踢纵身跳到那匹纯洁的马上,一扬马鞭向前徜徉而去! 快到小河了,江冰妍速度不减,那匹绝世良驹扬着前蹄跨过了那条小河,嘶鸣声响彻云霄!转过身子正好看到上官宇翔黑着一张脸挥鞭而来,没有片刻便来到了跟前,一字一顿夹杂着雷霆之怒,“江菡萏!” “菡萏赢了!”江冰妍仿佛没有感觉到上官宇翔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依旧眉目如画,眸中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如黑色的珍珠一般熠熠生辉! “你不要命了!”上官宇翔一扯缰绳,轻而易举地将江冰妍抱下白马,江冰妍看着上官宇翔黑着一张脸,一时好笑竟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菡萏可是第一次看到翔王殿下如此盛怒啊!”上官宇翔一惊,自己好像是一直以冰雪的冷傲示人——可是,今儿个实实在在是被这个女子气地动了肝火,表情依旧愤怒,“如果再有下次,本王就抓你到刑房,坚坚实实给你一顿鞭子!” “可是菡萏赢了!”江冰妍仿佛没有丝毫受到上官宇翔愤怒的影响,反而轻扬着嘴角,一派的镇定自若,明媚的笑容如春风拂过波光粼粼的湖面,荡漾着一圈圈的涟漪,“你就这么想赢!” “是!菡萏输不起了!”明明还是嬉笑一般的语气,可是眸中已经淡去了笑意坚定似铁了,上官宇翔猛地一怔,“不惜以命相搏吗?” 江冰妍一脸微笑,眸中已经恢复了温暖的柔情,“这倒不是,菡萏相信翔王殿下功夫了得,你我二人必定有惊无险!” 江冰妍再也输不起了,江冰妍不是一个普通人,她是帝王是天下的主宰,如果输的话就万劫不复了,为了赢别说以命相搏就是遗臭万年就是死后下阿鼻地狱也在所不惜! 上官宇翔看着眼前女子突然间有些心疼,好像背负地太多一不小心就要压垮一般,满腔地愤怒瞬间隐去,只剩下——怜惜心疼,以及前所未有的情愫占据着整个心房,就像是破土而出的柳条一下子一下子拂动着冰封的河面! 不知不觉看女子的表情越发柔软开来! 58.-58.浅拨云 “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是菡萏毕竟是赢了!”上官宇翔隐忍下要破土而出的怒气,冷声道,“你要本王如何?”岂止是“胜之不武”啊!假装坠马让本王调转马头,然后虚晃一招打下黑风,如果……如果本王放开环抱住你的左手,你不仅争胜无望,更加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该死,难道她吃准了自己会紧紧抱住她吗? “如若有一日沈家兄弟落入你手里,你可否放了他们?”江冰妍丝毫不理会上官宇翔的一张扑克脸,依旧柔声征求就像是随处踏青吟诗作对一般! 上官宇翔一惊,“你不惜以生命作赌,就是让本王放过沈家兄弟!”江冰妍转身牵着白马向前慢慢走去,而声音却似有似无地飘了过来,“沈家一门忠烈,菡萏不能让沈家后继无人!” 沈家一门忠烈与你何干,沈家后继无人又与你何干……突然,上官宇翔的思绪嘎然而止,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她曾经是天地间的主宰啊,“菡萏不想为难翔王殿下,菡萏请翔王彻查,如果弑母大仇确实与沈副将无关,那就放过沈家兄弟吧!”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王答应你便是!”上官宇翔牵着黑风朝前走了几步,与江冰妍并肩而行,“其实根本用查,这件事已经铁证如山!”江冰妍回过头冲着他嫣然一笑,“堂堂的翔王殿下该不会失信于一个小女子吧!” “本王还没说完,虽然这件事已经铁证如山,但是本王愿赌服输!”上官宇翔那“愿赌服输”仿佛是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江冰妍自动滤过他的满腔怒火,“其实菡萏想知道,翔王的‘铁证如山’到底是什么?” “威震大将军许瑥浩是立于天地间的好男儿,得他一言更胜旁人的千言万语!”江冰妍伸出纤纤十指抚摸着白马的毛发,一扯缰绳翻身上马,上官宇翔也翻身上马,两人信手由缰,“当年上官家面对着沈副将镇守的皇城久攻不下,而突然军中传言沈副将杀害了尚王妃、小王爷的爱姬以及她腹中的孩儿,于是小王爷亲率八千铁骑不顾众人反对,攻占了三日三夜终究攻占下皇城!”江冰妍波澜不惊的语气讲述着五年前那一场腥风血雨,“其实细想想,如果沈副将再守得久些,上官家的粮草不足可能就解了皇城的燃眉之急了!而且事缓则圆,或许现在也不是四家平分凤鸣天下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上官宇翔慢慢拽紧了缰绳,一个一个字从喉咙中蹦了出来,“其实尚王妃三人一死,得益最大的是沈副将还是上官家呢?” “放肆,住嘴!”上官宇翔没来由地一阵慌乱,好像自己不知觉揭露了某个残忍的真相,江冰妍不为所动依旧如春风拂过大地般温柔的语气呢喃而出,“翔王殿下可以让菡萏住嘴,但是你可以止得了自己的心中所想吗?”女子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上官宇翔一时愣在当场,自己从没朝着这个方向想过,可是……不会的,不会,父王母妃一直恩爱缠绵鹣鲽情深,怎么可能如她所说的,上官宇翔自嘲一笑,怎么被江菡萏随便的胡言乱语搅了心绪呢! 一甩马鞭,疾步向江冰妍的方向驰骋而去,江冰妍好像在前头等他又好像欣赏着郊外的风景只是信手由缰,上官宇翔不消片刻便已经来到她的旁边,“其实刚才之言只是菡萏的臆测,翔王莫要当真才是!”江冰妍刚才看到上官宇翔的落寞模样终究觉得有些残忍,于是柔声宽慰! “本王自然不会当真!”上官宇翔疾疾打断江冰妍的话,仿佛江冰妍下面的话足以让他的傲气瞬间消失殆尽!江冰妍微微一笑,这个骄傲立于世间的男子,这个冷若冰霜将所有情绪隐藏的男子终究是有他柔弱的一面啊! 如果如自己猜测一般,如果真的,真的是——那对他而言真的是太残忍了! 江冰妍稍稍理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就算残忍也不能不提,“如果让你知道杀害你母亲的,不是沈副将而是,而是——” “无论他是谁,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江冰妍微微一怔,转而又是莞尔一笑,眉目含情,“我们走吧!” 上官宇翔一脸的冷若冰霜慢慢跟着江冰妍朝前骑去,一个俊朗王爷一个飘渺佳人,却是各安心思! 上官宇翔,你可还记你我的赌局呢!如果真的是他杀害了你的母亲,那朕的赢面可就大多了,但是对你——始终是残忍了,残忍了呀! 江冰妍一扬马鞭,脸上的神色肃穆异常,其实朕真的不忍伤害你,真的!上官宇翔,你信吗?朕从没想过要伤害你! 59.-59.浅撩雾 “前面便是子卿的衣冠冢!”上官宇翔翻身下马,来到一片傲然的荷花池旁,指着一处墓碑,“子卿喜欢闲云野鹤的日子不喜欢入了皇陵受了束缚,而且他爱荷花,就让他与这一池的荷花作伴吧!” 江冰妍走到墓碑旁,伸出如玉白皙的手指缓缓抚摸过那墓碑,温柔无限——尽管知道里面根本不是子卿,可是想到那个痴情的男子,那个俊朗不凡如神祗一般的男子,那个因为她而抛弃上官家的锦衣玉食,而在冷宫郁郁而终的男子,终究是滑下一串清泪,只是喃喃自语,“子卿,子卿,是妍儿对不起你,是妍儿辜负了你!” 上官宇翔地心跳猛地漏掉了一拍,她第一次以“妍儿”自居,她心中爱的是他的弟弟吧,无论是五年前身份的格格不入素未谋面,还是时至今日她就在眼前,心中应该是没有自己的半点地位吧! “你能来,我想子卿余愿足矣!” “菡萏想看看子卿!”江冰妍站起身子,眸中少了平日的柔情似水反而凌厉了几分,好像所有的霸气所有的王者之气在这一刻全都释放了出来,眼睛出于本能地俯视万物,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匍匐在她的脚下! “本王也没有找到子卿!”上官宇翔没办法正视她眼睛,只有把头微微一瞥,“带我进宫!”上官宇翔突然觉得自己居然在这个柔弱的女子面前“无能为力”,他是尚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翔王殿下,战功彪炳足以震慑天下,可是他居然在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面前感到了“无能为力”! “你要做什么?” “菡萏只是想看看子卿!” “你!” “子卿与凤鸣先帝江冰妍一起安葬在尚国宫内的荷花池中!”一字一顿,容不得任何人反抗,“一派胡言!” “菡萏只是想看看子卿,哪怕只是看看荷花池!”有些酸软无力,刚才的全副武装好像瞬间消失殆尽,没有了那凌厉的光芒就像是邻家女孩一般纯洁无暇,上官宇翔心下一软,抬手慢慢抚摸着她的秀发拭去她的点点清泪,为何要让本王碰到一个如此让本王手足无措的女子呢! 手慢慢滑下,牵起她那双如玉的纤纤玉手,江冰妍一怔想挣脱他的手,可是上官宇翔宽大的手却牢牢地箍着她,让她挣脱不了,“如果宫里的荷花池真的葬着子卿和江冰妍,那你又是谁?” “我!”眼前的女子显然没有了平常的神态自若与仪态万千,“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一个拥有一人二魂的人信吗?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一个服用了还神草而复活的人你信吗?如果我告诉你我其中的一缕魂魄来自未来世界你信吗? “什么都不用说了,本王带你去!”本王带你去,谁叫我上官宇翔爱上了你!是缘是孽,我上官宇翔……认了! 江冰妍一抬头,眉目分明眸中清泪点点,更是说不出的娇柔妩媚,上官宇翔看着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一时情不自禁俯身下去,蜻蜓点水在她唇边小啄了一口! 她没有抗拒,她没有拒绝!她只是睁大了眼睛只是有些难以置信,可是她终究没有拒绝! “上官宇翔,你好大的胆子!” 上官宇翔没有理会江冰妍的指控,反而有些霸道地牵着她手随意散步,一个白衣似雪更胜雪,一个长裙飘渺仿若误落凡间的仙子!身后两匹万里良驹,一黑一白,美得就如同一幅寂静无声的水墨画!如果时光能停留在一刻那该多好,那该多好啊! “其实五年前尚王修建荷花池而灭了工匠的口,翔王殿下怕是有耳闻的吧!”被强迫牵在手中的女子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稍显情绪,又如同以往一般云淡风轻波澜不惊了! 上官宇翔驻足凝视,仿佛要把眼前那个明媚似水的女子深深印刻在脑海中一般,良久才微微颔首!他身为尚国举足轻重的翔王,怎么可能对这么大的事情无知无觉呢,不过父王没说他也没问,况且父王不让他知道的事情,即便他问了也是白问! “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走吧!”菡萏,我等着!等着你成为我的女人,等着你和我一起并肩立于天地之间俯瞰天下! 60.-60.水晶棺 第二日清晨,翔王府书房! “王爷,梁侧妃似乎对王爷和菡萏姑娘出外游玩十分的不满!”男子端着茶盏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只是在虔诚地品茶一般,良久才道,“天爱,这两日梁侧妃有何举动?” “回王爷,皇后娘娘曾训斥过梁侧妃,所以梁侧妃不敢贸贸然地挑衅菡萏姑娘,只是在院子里生闷气!”上官宇翔搁下茶盏,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她倒敢?江菡萏哪是省油的灯,如果她真的如此不知好歹贸然挑衅,吃亏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这几日,梁侧妃可有何谁接触过?” “回王爷,梁振坤大人曾经来探望过梁侧妃!”探望?不是刚让她回家探望亲人了吗?“可知是何事情?” “梁侧妃并未屏退下人,主要所谈之事是梁夫人思女成疾,后来去庵庙中祈福静养和梁侧妃错过了时间,梁大人让梁侧妃可以的话过些日子再求求王爷,让她再回家探亲!”上官宇翔点了点头摆摆手让天爱退下,梁氏一门忠心耿耿,可是梁相的长子梁振坤却是……他官拜兵部尚书,所以自己在梁家中就娶了梁相的长孙女梁振坤的长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 “离情,她可醒了?” “姑娘一早便醒了,已经用了早膳,现在正在练字!”练字?上官宇翔眉目舒展开来,“你去厨房煮些酸梅汤来!”说完便提步上了沉醉舟的二楼,慢慢推开了她的房门,只见她正端坐在书桌前,眉目说不清的安详与世无争,缓步走近,字迹娟秀可是这娟秀的字迹中却透着傲然挺拔,人说见字如见人,江菡萏果然是一身傲骨啊!细细一看,是心经的经文!“菡萏姑娘何时对经文如此感兴趣了!” “闲来无事而已!”优雅地搁下笔,“不知翔王殿下有何事请教?” “本王来带你进宫!”江冰妍慢慢起身,“可要菡萏梳洗打扮或者换一套装束!” “无妨,这样就可以了!”江冰妍一愣,终究是随了上官宇翔! 上官宇翔着明黄色的朝服,璃吻由金丝勾勒而成欲破衣而出,整件朝服穿着在身更衬地上官宇翔修生挺拔,而那弥漫在周围的是不容亵渎的尊贵之气!江冰妍身着白色长裙,白丝线在下摆绣了洁白的雪莲花,一袭白裙衬地羽化登仙不可方物,虽然江冰妍无权无钱,但是就是有这么一股皇家贵气让人不敢驻足! 两人未带侍从未带其他人便这么浩浩荡荡地踏进尚国后宫,“荷花池是禁地,你我当真如此堂而皇之的进入吗?” “父王吩咐,尚国后宫,只要菡萏姑娘想进决不足阻拦!”江冰妍微微扶了下裙摆,“原来如此啊!”想来尚王对自己也算礼待了,等一下……是礼待还是他根本已经料到自己会去看子卿呢? 江冰妍微微一笑,毕竟是一国的主宰定是有些城府的,“你笑什么?” “没什么,快走吧!别拂了陛下的一片心意!”江冰妍径直往前走去,上官宇翔一时不明就里只得尾随而上! 尚国的荷花池旁,一朵一朵一抹一抹明丽的荷花傲立枝头,波光粼粼的池面偶尔荡起圈圈涟漪,恬静而又自然,“菡萏想下去!” “不行!”上官宇翔话音未落,便听得“扑通”一声,那个明明在欣赏荷花的女子纵身跳入池内!江菡萏,上官宇翔顾不得生气也纵身跳入池内,你不要命了!上次跌入池子足足昏迷了四个时辰呓语不断,连医术卓绝的离情都诊不出病症,如今居然还敢跳入池中! 终于看到了那个明媚似水的女子了,疾步上前抱住了她,可她一把挣脱,眸中坚决似铁,上官宇翔知道自己根本就撼动不了她决定的事情,只能耐着性子用眼神示意——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冰妍伸手往左边一指,上官宇翔只能抱着她往左边游去!怎么会爱上她呢?我上官宇翔振臂一呼,什么女人没有,怎么会单单爱上你呢?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还是上辈子我上官宇翔亏欠了你! 那是什么?怀中女子一下子挣脱了自己,向前快速游去,一个如玻璃板透明的水晶棺就这么安详地栖息在荷花池底,上官宇翔也是一惊立刻向前游去,里面有两个人!一个身着白衣长衫,眉目如画,这就是自己的弟弟,俊气而又美丽,另一个身着明黄色的凤袍,居然和眼前的女子一模一样!她是谁?眼前的人又是谁? 二人神色安详就像睡着了一般,上官宇翔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居然保存完好居然没有腐烂!转身看那个明媚似水的女子,眸中含着无限深情,她哭了吗? 上官宇翔看到那个明媚的女子慢慢抚摸着水晶棺,寂静而又安详,上官宇翔突然有些诡异,一个女子在水晶棺外抚摸着一个跟她容颜一般的女子!五年了,好像岁月不曾给她们留下丝毫的痕迹,就如同时间就定格在五年前一般! 上官宇翔一拉江冰妍的手,可是江冰妍狠狠挣脱隔着水晶棺抚摸着上官子卿,上官宇翔无奈只好点了她的穴道硬生生把她拖离荷花池! 匪夷所思无法用正常思维进行思考!上官宇翔的头脑中一直这么思考着,五年了为何尸体完好无损,棺木中的女子是谁,如果她是女帝的话那江菡萏又是谁呢,居然还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到底凤鸣先帝是死是活? 池边,上官宇翔出手解了她的穴道,女子慢慢闭上眼睛一串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又是这般与世无争毫不设防了,只是少了生气与活力,就好像硬生生把她的全部活力抽走一般,就如同那日她清醒过来无力一句,“我累了!”就如同那日在刑房一般,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看到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了,无助——铺天盖地的无助席卷而来! 而我,无能为力! 上官宇翔一把抱起那个蜷缩在一起湿漉漉的人儿,她的体温透过薄纱和自己的身体碰撞在一起,居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狂乱不已,缓缓伸出手扳过她的脸颊,低头吻去她那无力地泪珠! 怀中的人儿猛地一怔,无论你是江菡萏还是江冰妍,我上官宇翔愿倾尽所有守护你的灿然一笑!无论是缘是孽亦或是债,我上官宇翔就这么跌进去了——无怨无悔! 我上官宇翔认定你了! 61.-61.无题 “去哪里了?”上官宇翔抱着江冰妍一出荷花池便看到了尚国的主宰,“回父王!儿臣带着菡萏去荷花池了,请恕儿臣不能给父王请安了!”上官宇翔抱着江冰妍颇有些无奈,“菡萏姑娘如何了?” “菡萏一切安好,劳陛下关心了!”怀中的女子挣扎着睁开眼睛,表情柔和没有了池边的波涛汹涌,才片刻的功夫啊,上官宇翔不禁缓缓使劲,这个女子倔强坚强地让人心疼! “快传太医!”江冰妍从上官宇翔的手中挣脱出来,微微福了一个身子,眸中不是清冷只是又是那般温润有力了,就好像把所有的情绪都包装起来了,“菡萏无碍,谢过陛下了!菡萏只想回沉醉舟了!” 马车上,湿漉漉的两人各安心思没有言语!江冰妍靠在马车一角有些昏沉地睡了过去! “妍儿!” “子卿!”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快步跑到一个明媚的小女孩身边,小女孩的身边跟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十四岁侍卫,“今年又是我来朝贡!” “尚王依你了?” “他拗不过我!对了,明年子卿就不能来了!子卿决定去拜师学艺!”小女孩眉目依旧,探寻者眸子,“鬼谷医仙医术独步天下,子卿想拜师一载!”小女孩点了点头,“也不错啊!”医仙鬼谷子名动天下,而子卿自幼身子弱已经差不多久病成医了,本就心性散淡的他钟情于医术也不错啊,“那妍儿的身子以后可就交给你了!” “那是!妍儿放心,子卿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的推搪!”那时谁也不知……一年后物是人非,眼前那个十一岁的女孩一年后就再也不是女孩,而是主宰天下的帝王了!江冰妍十二岁登基为帝,一个月后迎娶独孤丞相的长子独孤清扬为后,十七岁亡了凤鸣! “公主,该上书房了!”旁边那个冷若冰霜的侍卫忍不住打断二人的侃侃而谈! “这位是?” “夜新啊,本宫的贴身侍卫!”司徒将军的长子司徒夜杀害将军夫人后被公主救下,赐名夜新当了公主的贴身侍卫,上官子卿怎么可能对这等大事毫不知晓呢,当下便稍稍抱拳,没有刚才的烂漫天真反而有几分大家公子的感觉,“原来是司徒公子啊,子卿有礼了!”微微一笑,眉目流转,司徒夜新不得不承认天底下真的有如此俊气的男子,与其说是俊气不如说是俊美,可是这份美丽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说句自负的话他司徒夜新也算是一个当世的美男子,可是看到上官子卿却顿时黯然失色,微微还礼,“上官公子客气了!”又转向那个任性的公主,“公主,时辰到了,该去书房了!” 那个娇小的公主微微撇着嘴,“子卿,下了书房我再去驿馆找你玩!”上官子卿微微颔首,拉过小女孩不着痕迹地把一个小瓶子塞给了她,狡黠一笑!那是欧阳太傅成为冰妍公主师傅以来第一次被狠狠捉弄到,冰妍公主生性顽劣总是会在茶盏里放个药的什么的,可是这一小瓶却让欧阳太傅在府中待了足足五日,其痒难耐痛不欲生啊,怪就怪在群医束手! 第二日江冰妍和上官子卿只能亲临欧阳府中赔礼道歉,服下解药后还是躺了四天,一个是尚王二公子一个是陛下最钟爱的冰妍公主——能怪谁呢?怪只怪命该如此啊! 陛下当然也没有坐视不理,罚了冰妍公主抄书,可是这种事情能轮得到她吗?那个痴情的哥哥那个忠心耿耿的侍卫——结果二人溜出玩了整整一天! 床榻上的女子嘴角含笑,不是那种故作的波澜不惊而是真真切切的开心了,梦境中的什么让你如此高兴呢! 上官宇翔喂她喝了一碗姜汤,自己在床榻外侧舀着酸梅汤,就这么陪着她,无言无语!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道从而说起! “哥哥,你说王建罪当如何呢?”众所周知王建是独孤丞相的左膀右臂,而且这等朝廷之事你怎会来问我呢?独孤清扬看着眼前的女子懒散着靠在自己的胸口,只是淡淡的一个字,“杀!” “当真?” “如此逆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你又在试探我是不是?何时开始你我如此隔着千山万水了,伸手抚摸过她一头青丝,妍儿!陪在你身边,哥哥都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苦是甜了,怪只怪我独孤清扬爱上了你,如此的义无反顾! 女子抬头亲吻上独孤清扬的嘴唇,口中的话破碎不堪,不知道女子是根本不想讲还是不想让独孤清扬听到,但是独孤清扬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哥哥,对不起! 朕自问没有亏欠过什么人,可以俯仰于天无愧于地,但是对你——始终是妍儿亏欠了你! 62.-62.定计 深夜,江冰妍独立沉醉舟的窗户旁,荷花好像快要谢了呢!“离情,何事?”听到房间咯吱一声,江冰妍没有回头便直接出声道,没人回答,“离情!”江冰妍加重了声音,“妍儿!”不轻不重的声音,却让江冰妍定格当场,仿佛一瞬间初雪消融,万里冰封的池面中一朵一朵的荷花傲然绽放,缓缓转身,眼前是那个白衣清秀的男子,“哥——哥哥!” 一时间世界仿佛寂静无声,寂静地仿佛听到了小楼下荷花绽放的声音,“你真的是妍儿!”那个清秀的男子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微微使用气劲儿关了窗户,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如果时间能永远停止在这一刻便此生无憾了! “姑娘,您唤我!”江冰妍放开环保着独孤清扬的手,稍稍抹了一把眼泪,“菡萏已经歇下了,你回了吧!” “是!”独孤清扬微微一笑,妍儿可比在江国后宫时成熟多了,自己还以为要灭了那名女子的口呢,“妍儿!”江冰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待听到离情下楼的声音才轻笑出口,“哥哥,急躁了呢!” 这才是我的妍儿啊,这才是拥有智慧的凤鸣主宰啊!“妍儿,近来可好啊?” “这个等会儿再说!”江冰妍缓缓坐在床榻,用象牙梳梳理着秀发,“哥哥曾说会帮朕收复天下,此话当真?”眼波流转,神态自若就如同饮茶吟诗一般,妍儿变了!不对不对,这才是妍儿,妍儿变回来了! 独孤清扬敛衣,单膝下跪,抱拳神圣无比,“臣妾独孤清扬誓死效忠陛下!”女子颔首,伸手扶起独孤清扬,“哥哥不要以‘臣妾’自居!”妍儿担不起啊!独孤清扬缓缓坐在床榻边,便眉目含情看着眼前的人儿,用“朝思暮想”也丝毫不为过,“哥哥,翔王府内有多少内应呢?” 男子一愣,随即微笑道,“不多也不少,但足够我潜入了!”听尚国的耳目回报,凭空出现了一个菡萏姑娘,而且尚王对这个菡萏姑娘还甚是礼待,菡萏?不就是妍儿刚出现时的名字吗?拿着细作所带回的画,那个明媚的女子不是妍儿还是谁呢!自己心下难耐,命仪仗缓步行进,而自己则乔装改扮潜入了尚国! “哥哥,朕想收复凤鸣的江山!”男子一顿,“哥哥会帮你!”女子粲然一笑,“哥哥,觉得上官宇翔此人如何?” “劲敌!要夺回尚国土地必定首先要收复了他!”男子一顿,女子微微一笑,轻扯薄唇,“妍儿也是这般觉得的!”江冰妍附耳上前,呢喃细语讲述了与上官宇翔赌约一事,“哥哥,先让上官宇翔在尚国无立足之地吧!” “妍儿可有计策?” “功高震主,当然了如果尚王知道翔王忠心耿耿便也罢了,如果一旦有了间隙,翔王在尚国无立足之地无非是时间的问题了!”女子眸光一转,好像把天地乾坤都已纳入胸中,“哥哥,妍儿有几件事情请哥哥查探!”女子缓缓伸出三个手指,男子眉目依旧神态如天际的皑皑白雪般纯洁无垢,“尚国的皇后梁凌波,沈副将杀害尚王妃等三人之事,还有便是沈家兄弟在那里!”女子说到沈家兄弟眉目暗淡了几分,“沈副将为保皇城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朕不能让他后继无人!”其实妍儿想知道为何沈卓旭对自己误解如此之深,不过没关系只要找到他们,一切一切的谜团便可迎刃而解了! “其实尚国梁后的寝宫也有我的人!”女子轻声笑了出来,真不愧是哥哥啊,短短时间耳目已经遍天下了,连尚国的后宫都有人了,“妍儿可记得沈副将的长女沈柔沈小姐,你应该与她有一面之缘!” “记得,沈柔小姐是个绝美女子!”还记得那是第一次见子卿的前面一幕呢,那个十二岁的女子柔姿百态是个一等一等的美人,还记得在梦境中的江冰妍还因为这个沈柔无理取闹了一翻呢,“不过已经十三年了,我想就是沈柔站在我跟前,妍儿也未必认得出来了!”再说桌轩曾说过沈柔沈嫣都已经……女子缓缓坐起,侧脸离开独孤清扬的胸膛,“哥哥,何意?” “寝宫无旁人时,尚王唤梁后柔儿!”柔儿?“而梁后梁凌波的小名是……凌儿!” “哥哥的意思是?” “这是清扬臆测,无根无据!”女子表情凝重了几分,慢慢把那个绝美的十二岁女子和那个明艳动人的美艳皇后联系了起来,好像是有几分貌似,又有几分神似!虽然这个梦境是自己前不久做的,可是当时梦境中的女子完完全全是醋火中烧,尽管那个沈柔小姐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可是印象却不深刻! “单凭一个称呼,哥哥怎敢如此臆测呢?”江冰妍深知独孤清扬行事谨慎,如果没有完全的证据是不可能认定一件事情的,自然如果只是凭借一个名字他也不可能把这件事情提出来的,“清扬曾与沈柔小姐有过数面之缘!”自己曾画了画像让下属寻找沈家一门以替妍儿厚葬沈家一门,奈何沈柔小姐和沈家兄弟却无处可寻,当然后来已经证实沈家兄弟还活在人间,但是沈柔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在尚国宫中的有一细作画过梁后的画像,有七八分相似!” 七八分相似,哥哥说七八分相似——这个可信度绝对不低!那为何她会成为梁相的小女儿梁凌波,又为何会成为尚国皇后母仪天下呢! “哥哥,妍儿可会弹琴?”怎么形容独孤清扬的表情,似笑非笑,眉目中又透着笑意,“清扬看来妍儿琴艺天下无双!”伸手摸过她的脸颊,“为何有此一问?” “尚王让妍儿在他寿诞之时抚琴助兴!”男子眉目冷峻了几分,“他倒敢!”只不过一个小小王爷罢了居然敢让帝王抚琴助兴,也不怕折了寿,女子不知独孤清扬心中所想,伸手拂去他的微蹙的眉毛,“妍儿觉得,尚王野心不可小觑!” 独孤清扬点了点头,如此堂而皇之的让妍儿暴露于天地之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了,如果他以妍儿的性命相胁,且不说自己会拱手江国天下就是司徒夜新怕是也……“妍儿,有何打算?” “收复尚国江山,首先让翔王殿下无处容身吧!”轻轻一笑让独孤清扬销了魂魄,“哥哥可听过三人成虎!”人心是何等的难以揣测啊,不需要什么只要稍有嫌隙,朕就可以让上官宇翔在尚国如同过街老鼠无处容身! “妍儿想让清扬如何?” “哥哥,你说如果翔王殿下与后宫妃嫔关心暧昧或者与其他国家的君主交情匪浅,又或者尚国臣子中有人推荐翔王为太子,你说尚王作何感想呢!”女子的眼睛如宝石般光彩夺目,倒头又靠在独孤清扬的胸膛上,这就是自己朝朝暮暮想念的人儿啊!妍儿,只要是你要的,无论是什么哥哥都会帮你! 可怜可叹的上官宇翔,因为一个小小的赌约,从此以后麻烦之事便滚滚而来! 63.-63.拜访 昨夜,独孤清扬亲吻了江冰妍便翩身而出了,白衣胜雪根本不像是暗自潜入,仿佛就是他的后宫他的府邸一般,江冰妍有些好笑的在池子旁摆弄着手中的鱼食,她不知在上官宇翔的正大门口正上演着一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好戏! 方管家开门,一个茶色长衫的俊气男子负手而立,他的身后是几个侍从模样,那个茶色长衫的男子微微转身,一派的风流态度气定神闲,当然也弥漫着令人无法忽略的尊贵的王者之气,方管家绝非一般的管家之辈,微微施礼,“不知公子大驾光临翔王府有何事?” 男子微微一笑,稍稍抱拳以礼相待,“在下司徒夜新,特来拜会翔王殿下!”司徒夜新?只要是个人都应该知道司徒夜新是谁,司徒夜新是新国的主宰新国的帝王,方管家伸手一推旁边的机灵门童,门童心领神会小跑而去! 管家打开大门,依旧施礼道,“不知陛下驾临,请恕罪!”刚请罪便被司徒夜新虚礼拦下,“孤王不请自来已然失礼,怎担得起管家一拜呢!”他说他是司徒夜新,尽管没有拿出丝毫的凭证但是方管家深深地信了,明儿是陛下大寿,其他三国君主都已经拜帖而来,虽然仪仗还在城外驿馆,虽然新国君主不该来拜会毫无交情的翔王,但是方管家对前面男子的话深信不疑! 上官宇翔身着修身长衫,来到大门口,抱拳施礼,“本王不知陛下亲临,有失远迎了!”边说边把司徒夜新迎进府,虽然谦逊有礼,但是“本王”二字已经足见上官宇翔没有丝毫的谦卑之意! “前面莫不是司徒兄?”司徒夜新一脚跨进门槛,好熟悉的声音啊,转身一看却是一个清贵的白衣公子,身后还跟了几个侍从,微笑道,“原来是独孤兄啊!”普天之下担地起司徒夜新一句“独孤兄”的除了独孤清扬还有谁呢,上官宇翔心下纳闷,仪仗还未进城他们两个君主怎么就到了,就算仪仗已经进城他们应该先去拜会父王,来我府中干什么……思绪微微一转,难道是为了她而来!心中一抹坦然,迎了二位君主入府! 客厅看茶,周围弥漫着清新的茶香,上好的雨前龙井刚刚采撷下,入口即甘,二位君主微笑品茶无言无语好像真的来品茶一般,独孤清扬搁下杯盏,举止高贵,明眸皓齿,“好茶!”司徒夜新也搁下茶盏,眼角冷峭但眉宇间又好似带着笑意,“的确是好茶啊!” “不知二位陛下驾临府邸有何事赐教?”典型的上官宇翔做事方针,他做事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但是不喜欢拐弯抹角并不代表着他是简单角色,他可是尚国的一个有力支撑啊! 司徒夜新微微一笑,“翔王当真不知!”上官宇翔这次颇好心性地与他们打太极,“烦请陛下赐教!”司徒夜新也没点破,“为她而来,孤王想一睹沉醉舟中的菡萏姑娘!”远在千里的他们知道菡萏知道她住在沉醉舟,上官宇翔向旁边丫鬟示意,“让离情服侍菡萏姑娘过来!” “不必!”独孤清扬敛衣起身,“不要唐突了佳人,孤王和司徒兄过去就好了!”天大的面子啊,还好上官宇翔已经知晓了菡萏的身份,不然纵使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上官宇翔起身,“如此,本王带路吧!”一个俊气王爷在前开路,两个人间天子并肩而行,一路谈笑不亦乐乎,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个知己兄弟游园赏景呢!明明心急如焚却谈笑自若,不愧是主宰天下的君主啊,好城府! 荷花池旁,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蹲在岸边,伸出白皙玉手拨动着一池的明媚,只是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是一个淡淡的背影,却让身后的三个人中龙凤愿意倾尽所有去守候! “王爷!”离情随侍左右淡淡唤了一声,女子转身——定格,很近的几步路却好像走了一生一世,很简答的二个字却仿佛用了一生去酝酿,“妍儿!” “夜——新,哥哥!”原来她梦中呓语的“哥哥”是独孤清扬,好像子卿无意中提起过,可是却被自己抛诸脑后,原来她梦境中心心念念的是独孤清扬啊!女子并未显露太多情绪,只是微微一笑,“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露骨,毫不避嫌的露骨,上官宇翔深深瞥了司徒夜新一眼,真是拿自己不当外人,这可是本王的府邸啊,你以为是你的新国后宫啊! 江冰妍眸光一转,眉带笑意,“妍儿一切安好,夜新和哥哥不用担心!”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上官宇翔的跟前,“菡萏想跟故人叙旧,不知翔王殿下是否方便?” “自然方便!”上官宇翔仿佛硬生生挤出这几个字,随后一甩袖子带着离情扬长而去,本王公务繁忙可没有闲工夫听你们叙旧!冰山上官宇翔生气了,而且气地不轻——可是因为江冰妍倒也不是头一遭了!离情缓缓思量,他们王爷无论什么时候情绪都是不显山不漏水的,奈何菡萏姑娘就仿佛把王爷沉寂了一生的情绪都挑了出来,王爷碰到了菡萏姑娘仿佛一张绝世冷傲的脸瞬间冰雪消融,至于是春回大地春暖花开还是山洪爆发一发不可收拾,则取决于菡萏姑娘了! 三个人立于荷花池,寂静地仿佛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一路酝酿的话仿佛已经云淡风轻,只知道有你有我——够了! “夜新,身体可好些了?” “已经和五年前差不多了!” “如此就好!”女子淡淡一笑,伸手折了傲然于枝的明媚娇花,“妍儿记得,夜新曾说过愿将新国江山拱手相让,可是当真?” 司徒夜新神色一凛,仿佛忘了自己是在尚国仿佛忘了自己早已经是一国的主宰,敛衣下跪,“夜新永远是陛下侍卫,愿誓死效忠陛下!”江冰妍扶起司徒夜新,短短时间,谈笑之间便收复了二处河山! 上官宇翔看到司徒夜新屈膝下跪,突然觉得江菡萏这个明媚似水的女子是多么的高不可攀,转身毅然离开!上官宇翔是个骄傲的人亦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他答应了给他们叙旧自是不会偷看偷听,只不过转身之际刚好看到司徒夜新惊天地泣鬼神的一跪,那瞬间他突然觉得“无能为力”这四个字又深深地缠绕在自己的心间,挥不开拂不掉! “谢谢你,夜新!”哥哥,夜新,谢谢你们!“陛下言重,这本就是微臣分内之事!”独孤清扬也是微微颔首仿佛默认了司徒夜新的话,“叫我妍儿啊!”我是你们的妍儿,无论时局如何,我永远是你们的妍儿,这一点哪怕千年万年也不会改变的! 或许司徒将军并不介意,但是如果独孤丞相地下有知,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大好河山竟然只维持了五年,而且居然是被自己的儿子如此心甘情愿的拱手相送,必定死不瞑目吐血三升! 64.-64.倾谈 “妍儿,如果我强硬地带走你,你觉得有几分把握?”司徒夜新独孤清扬和江冰妍慢慢往沉醉舟走去,途中司徒夜新不轻不重搅乱了明媚的风景,“没有把握!”司徒夜新一惊,他自然知道现在得江冰妍者得天下,就算得不到天下好处也是滚滚而来,自己和帝后对她的感情天下尽知,而尚王又岂会不知呢,怎会轻易放了江冰妍,司徒夜新淡淡一笑,只仿佛畅谈风月一般,“如果我大举进兵呢?” “依然没有把握,因为妍儿不想走!”江冰妍推开沉醉舟二楼的房门,端坐在梳妆台上,“妍儿要收复尚国天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浅笑的司徒夜新猛地一怔,他的妍儿终于回来了,不是一具空壳空有些神似的妍儿,而是那个凤鸣的主宰……他的妍儿终于回来了,“妍儿,可已有计较?” 女子一顿,看着独孤清扬,“哥哥去而复返,应该不仅仅是来看看妍儿吧!”去而复返?虽然知道独孤清扬比自己早些时候到了尚国,可是已经和妍儿碰过面了吗?独孤清扬微微含笑,“现在怕是有大臣在尚王面前嚼舌根了吧!”轻晃折扇,颇有几分风流才子的不羁,“尽管没有任何作用,但是铺垫铺垫也是好的,毕竟一个王爷和其他君主交情非浅都是君主的大忌!”以他和江冰妍之间的谈话,后面这句话本不需要讲的,但是考虑到司徒夜新可能是一头雾水所以多讲了一句,而司徒夜新也是个绝顶聪明之人,稍稍一听便已经猜得大概了,“的确该如此,要夺得尚国天下必定要除了上官宇翔!” “不过妍儿却有些舍不得他,这么一个能文能武之人如果能够匡扶于朕,朕统一天下便如虎添翼了!”江冰妍稍稍示意,独孤清扬便说出了赌约之事,司徒夜新朗声一笑,“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夜新,新国中可有一个半个扰乱朝纲的重臣啊!”司徒夜新不知女子何意,只是探寻着,“不妨来个借刀杀人,尚国寿诞两个月后,你起兵攻打尚国!” “当真?如此仓促?” “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妍儿现在还不想收复尚国天下,毕竟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妍儿只是想让上官宇翔无处容身罢了!”两个男子附耳上来,江冰妍将计策和盘托出,“哥哥和夜新,觉得妍儿的计策可行吗?” “不妨一试!”三人拍板定下,最讽刺的是是在上官宇翔的府邸定下了暗害他的计策! “如此就烦劳哥哥在尚国的细作了!” “清扬定当不辱使命!”三人朗声一笑,江冰妍拿起书桌上的荷花醉,径自倒了三杯,“如此就先干过此酒,此事必定马到功成!”三人意气扬扬举杯畅饮,叹只叹,在上官宇翔的府邸用上官宇翔的酒提早庆功,庆的居然是如何让他在尚国无立足之地功! “妍儿,你要在尚国待多久?”司徒夜新间她置身险地,明知道自己动摇不了她的决定,但还是仍不住轻声问道,江冰妍狡黠一笑,“总得带上官宇翔出来,如果顺利三个月吧!” “对了,妍儿,方管家方青竹是清扬的人,昨晚清扬已经交代下去,他必定会听命于你!”哥哥真是好厉害,短短时间耳目遍布天下已经令江冰妍折服,殊不知连堂堂翔王府的管家也是他的人,突然独孤清扬的眼睛凌厉了几分,“听青竹说,上官宇翔曾经鞭打过你?” 江冰妍点了点头,“想来他也是没有办法,妍儿不怪他!”一时间独孤清扬和司徒夜新无言无语,江冰妍也没有言语,沉醉舟缭绕着温馨的气氛! 二位人间天子缓缓从偏门走了出去,上官宇翔没有相送,开玩笑,鬼才想送他们呢,一来就跟江菡萏一起暗诉衷肠,尽管知道自己不亲自相送是失了礼数,但是失礼就失礼吧,上官宇翔不得不承认,他吃醋了!当时有些妒火中烧显然也降低了他的判断能力,为什么这两位人间天子要这么堂而皇之的造访,然而却又了无痕迹地从侧门出去呢,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独孤兄,谢谢你让妍儿跟着辰弟回来看我!”司徒夜新一片坦然,着着实实作了一个揖,而独孤清扬也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司徒兄不必客气,这是清扬分内之事!”凡是妍儿的事都是清扬的分内之事,那时司徒夜新的身体极差,甚至到了朝不保夕的地步,如果妍儿——见不到你最后一面她会很伤心地! 虽然就算妍儿如司徒辰所说中了他的毒,但是司徒辰根本就不可能全身而退带走她,如此能让自己跟这个明媚的女子朝夕相处了十日,不得不说是独孤清扬的莫大恩赐了! 当然司徒夜新心中明了他放妍儿回来看自己当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妍儿!不过独孤清扬,司徒夜新谢谢你了! 两个俊朗不凡的男子相视朗声一笑,让一街的人都愣了片刻,明媚的笑容俊气的男子,让街上行人都失了神! 65.-65.倾颜 八月初三,尚国帝王的寿诞,开天辟地头一遭其他三国的君主亲来祝贺,而且正逢尚王五十大寿,所以尚国是竭尽全力的奢华就怕奢侈不够掉了他们帝王的面子! 宴席摆在宫中,前方还搭了一个台子,应该是歌姬舞姬表演的地方吧,江冰妍一个人堂而皇之的在宫中的晃荡,“你来早了!” “菡萏只是想来看看尚王宴席的地方!”现在天还未黑,那些主角自然是不会登场的了,上官宇翔看着江冰妍退下了平常的伪装,一派地纯洁美好,心情不禁大好,江菡萏到底是谁呢?秀气霸气清纯王者之气,就这么自然而来地结合在一起,不突兀不张扬,就这么自然而然的交织成眼前这个明媚的女子! “这里无趣,不如随本王在宫中随意走走吧!”女子一听,停下手中的酒杯,慢慢一饮而尽,真是个胆子的女子啊,居然在宴席开始之前就喝了桌上的琼浆玉液,但是她是翔王殿下带来的人而且尚王又对她特别礼待,所以忙活的宫人也只是冷眼旁观不敢有所言语,换做任何一个人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江冰妍慢慢搁下酒杯,“敢问翔王殿下,这是何酒啊?酒味香醇竟不输了荷花醉!”上官宇翔低头一闻,“这也是子卿所酿!”那个无暇的邻家女孩听到“子卿”两个字微微一愣,“子卿说这是他为心爱之人所酿,取名倾颜!” 是谁在耳畔低语,“妍儿,子卿特地为你酿了一种酒,下次你来的时候给你!”记忆仿佛铺天盖地而来,而那个冷宫中的俊美男子一生中只酿了两种酒,一种是知道我爱荷花特地为我酿制的荷花醉,而另一种是在冷宫中为我酿制的倾颜,子卿曾说过虽然他身处冷宫不能与我朝朝暮暮,但是他的心中想的念的完全是自己,倾颜倾颜,乃是我们二人的名字谐音,他愿意为我倾尽了容颜——女子神色愣了一分,“这是菡萏第一次品倾颜!” 那日在冷宫还是嬉戏玩笑,可是子卿说的“下次”却已经是生死两茫茫了!现在想来居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了!上官宇翔低头看着倾颜——荷花醉只有他一人得到酿酒秘方,而倾颜的酿酒秘方却被他父王拿去了,女子摇了摇酒壶,“子卿曾说,妍儿若你真的想我了,就品尝倾颜吧!”味道甘甜只有些酒味却没有什么酒劲!酒入愁肠伤身,但是倾颜却加了几味药可以滋补身体! 上官宇翔一愣,没有任由女子沉浸在自己的伤感情绪中,一双大手覆上她的纤纤玉手拉了她便往御花园去了! “对了,父王让你抚琴,你可会了?”女子神情有些凄楚,扬起脸蛋一脸的纯洁无暇,甚至还带了几分无辜,“应该不会吧!” 上官宇翔一时气节,“江菡萏,你找死啊!”女子看到上官宇翔一脸的愤怒心情不禁大好,“请翔王殿下放心,尚王可舍不得杀我呢!”上官宇翔自然明白父王自然不是杀害于他,“可是你御前失礼,而且又是当着其他各国的君王使臣,如果父王降罪于你呢!” “菡萏不怕!”上官宇翔气恼,紧紧抓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一处僻静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琴,“你现在就弹给本王听!”江冰妍看着那琴,心想既然哥哥说自己琴艺天下无双,或许拨动琴弦可以唤起前尘的记忆!于是慢慢端坐下来,伸出纤纤十指在琴下肆意拨动了几下,淡淡的夕阳下那个明媚的女子眉目含情,不得不说感觉还可以,女子又拨动了几根琴弦,突然站起身子,“菡萏真的不会!” 上官宇翔有些抓狂,黑着一张脸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可是那将欲喷火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的云淡风轻,“翔王殿下不必为菡萏担心!”上官宇翔无语问苍天——如果本王可以控制自己的心的话,是绝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为你担心的! “这里是哪里?”上官宇翔知道江冰妍是转移话题可是还是答着,“沧浪园,很是僻静的地方!”苍浪园!女子猛地一惊,记得那晚哥哥曾对自己说过这个地方,“翔王殿下,菡萏想独自走走!”上官宇翔看她,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天真烂漫,微微一愣,“本王在这里等你便是!” 女子微微一笑,便翩身而去,只有那粉色的长裙如同绽放的荷花一般肆意,何时起,本王对你的要求竟然拒绝不掉了,无法拒绝!单单是看到她的眼睛就无法拒绝!子卿为你倾尽了容颜,我上官宇翔又何尝不是呢?有时不禁羡慕子卿,喜欢就大胆说出来,敢爱敢恨! 上官宇翔慢慢端坐下来,一曲离殇响彻沧浪园! 女子快步朝前走去,哥哥曾说过有个细作是沧浪园的妃嫔,而且在沧浪园中还给自己备了一份大礼,突然琴声缓缓而来,转身一看却是上官宇翔端坐着身子,一曲悲戚之曲慢慢从他的手中漫延开来,想不到一个战功赫赫的翔王果真能文能武,连弹得曲子也这么动听,可是为什么好像拨动了自己的心弦,曲子好悲啊! 自己的心仿佛高悬上空被反复揉搓一般! 66.-66.沧浪园 沧浪园地处尚国后宫的最北边,是个十分僻静的地方!住在里面的是生性寡淡的九嫔之首杨艳杨贵嫔,当然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便是哥哥放在尚国宫中的细作,还记得当日哥哥在沉醉舟告诉自己,他在沧浪园为自己备下一份大礼,或许在关键时刻可以扭转乾坤! 江冰妍细细咀嚼独孤清扬的话,微微一笑推开大门,打算去拜访沧浪园的杨贵嫔,“你是何人?怎敢擅闯沧浪园?”江冰妍只是推开大门还未走进便有个宫人出来,江冰妍浅浅一笑,“在下菡萏,特来拜会贵嫔娘娘!” “知书,请菡萏姑娘进来!”一个娇柔的声音有些慵懒地从沧浪园中传了出来,那个名叫知书的女子答了一声便谦恭有礼请江冰妍进去,一个娇媚的女子正坐在树荫下轻轻挥着团扇,淡淡的夕阳还未完全褪去,只剩下一抹淡淡的光环笼着着这个贵嫔娘娘,神情说不出的安详与恬淡,她看到江冰妍进来微微一笑便站起身子,“本宫性子淡不怎么与宫人打交道,宫人失礼之处还望菡萏姑娘见谅!” 江冰妍立刻福了一个身子,礼数做足,“是菡萏不请自来扰了娘娘了!”杨贵嫔莞尔一笑,“知书,沏茶!”那个园中唯一的宫人领命而去,待看到知晴离开园中,杨贵嫔才俯身一礼,“公子已经交代过了,菡萏姑娘有事尽管吩咐!”江冰妍目光流转,微微打量着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园子,“姑娘放心,园中只有你我二人!”杨贵嫔和江冰妍一起坐在藤椅上,“因为艳儿生性寡淡,不喜欢人来人往扰了清净,所以下人没有吩咐是不会来这个园中的!” 江冰妍看她一派镇定自若也不与她绕圈子,“独孤公子为菡萏在沧浪园备下一份大礼,菡萏想来验收!”杨贵嫔搁下团扇,“请菡萏姑娘随艳儿来!”江冰妍随着杨贵嫔进入她的寝宫她的卧室,杨贵嫔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上,然后走到那张雕梁画栋的床榻前,慢慢捋开床榻上的被褥,用手在上面敲了敲,空的! 江冰妍似乎知道了那份大礼是什么了,眉目舒展开来,不愧是哥哥啊!居然在尚国挖了一条地道,杨贵嫔看到江冰妍眉目含笑知道她已经清楚,于是把被褥慢慢放回,江冰妍轻轻问道,“通往何处?” “尚国皇城外,出了密道不远处就是驿馆了!”江冰妍微微颔首,杨贵嫔又指着床榻下方的一条青丝帐,“菡萏姑娘一拉即可!” 江冰妍又是含笑颔首,与杨贵嫔一起出了卧室出了寝宫来到了院子中,慢慢欣赏满园景色细细品茶!真不愧是哥哥啊,虽说沧浪园地处偏僻但毕竟是在后宫中啊,而挖地道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工程,哥哥是如何能够瞒过尚王耳目的呢! 其实江冰妍不知道,独孤清扬说的会帮她收复天下并不只是空口白话,五年中他心心念念都是如何收复凤鸣天下,耳目真的已经是遍布天下了!而司徒夜新因为失去记忆,这方面考虑的就少的多了,他的重心是放在百姓安居乐业上的!放眼四国中,就属新国百姓过得最为幸福美满了!但是司徒夜新也知道这是个乱世,虽然无心统一天下但是也绝对不允许让人覆了新国天下,所以司徒夜新虽然有耳目但是远远不及独孤清扬的多和广! 江冰妍微笑着品着一杯碧螺春,不知何时起她好像能够饮下一杯茶了,拿着帕子轻擦着嘴角,“翔王殿下俊朗不凡又文武双全,想来宫中爱慕之人总是有的吧!” 杨贵嫔浅浅一笑,别有深意,“总会有的!”慢慢搁下茶盏,“姑娘放心,公子已经吩咐下了!公子还说,以后姑娘想传什么话尽管告诉艳儿好了!”江冰妍心领神会,含笑颔首,“菡萏不扰贵嫔娘娘雅兴,这就告辞了!” “那艳儿就不留菡萏姑娘了!”朝外微微朗声一句,“知书,送客!”眉目却依旧是出尘般淡然! 江冰妍出了沧浪园,正想往上官宇翔处走去,突然看到一个身着明黄色服饰的男子背影,五爪金龙盘旋在明黄色服饰上,修身挺拔却又尊贵无比,因为四分凤鸣的君主一脉而承,所以在龙袍以及宫廷礼仪上都相差不多,而其他蛮夷之国的君主服饰就大相庭径了!江冰妍微微一笑,天底下敢穿如此服饰的只有四人,他不是尚王不是哥哥不是夜新——终究是要见到那个绝美男子了,天底下能够与子卿媲美的除了他欧阳俊风就没有其他人了! 看着那抹明黄色的背影渐行渐远,只是淡淡四个字便让那抹背影瞬间定格住,“欧阳俊风!”果然那抹背影一愣,缓缓转身,依旧是那个绝美的男子,五年的时间让他越发有了男人的伟岸挺拔,褪去了青涩有了几分男子的成熟,出落的比五年前更加颠倒众生了,江冰妍浅浅一笑,自己居然用了“颠倒众生”四个字,可是纵使她江冰妍再如何学富五车,除了这四个字实在是找不到其他足以形容这个绝美男子的词了,如果子卿还活着不知道该出落地如何“倾国倾城”了! 欧阳俊风一愣,当今世上谁还敢直呼他的名讳,好熟悉的声音啊!虽然不重却好像荡开了尘封的记忆,他慢慢转身,眼前是那个眉目如画拥有放肆烂漫笑容的女子,“你——你是?”欧阳俊风说话中已经大步走近,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为何岁月不曾在你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难道你真的是上天偏爱的那个君主吗?你当真是微微一笑足以让所有傲然荷花都黯然失色的女子吗? 女子轻扯嘴角,仿佛那微笑地力量可以让冰封的池面瞬间波光粼粼,“俊风,你当真不认识我了?”欧阳俊风仿佛仍旧置身迷雾,喃喃一句,“你是陛下!”两个字出口,女子的眼睛却少了那种清澈见底却多了一分厌恶,但是语气却依旧是那么波澜不惊,“如今你才是陛下不是吗?” 女子转身,拂袖离开,粉色的长裙就如同一朵最明丽的荷花肆意绽放,薄袖甩过他的胸口,是那清新的荷花味儿,似有似无却摄人心魄,欧阳俊风一把抓住江冰妍的袖子,“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是她吗?”一模一样的容貌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可是爹明明说过她已经在五年前自尽了呀,那……那眼前那个明媚似水的女子又是谁呢? “住手!”上官宇翔看江冰妍迟迟不见,怕她不熟悉深宫之路于是走进了沧浪园,谁知一走进便看到一个男子对她拉拉扯扯,上官宇翔施展轻功来到他们二人跟前,一把从欧阳俊风手中抓过江冰妍,“你是何人?”但问句一出口,便意识到欧阳俊风的服饰,一想此人必是阳国君主欧阳俊风无疑了!待再抬头瞥了一眼,果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美男子啊,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处闪光点,因为每一处都已经是恰当到完美了!如果说司徒夜新独孤清扬或者是自己已经是人间少有的极品,但在眼前的那个男子面前只能是黯然失色了,放眼天下除了俊美的子卿还有谁能跟他相较呢? 女子朝着上官宇翔微微颔首,眉宇间已经说不出的淡定从容了,转身朝着欧阳俊风福了一个身子,“菡萏给陛下请安了!”话音未落便已经转身扯着上官宇翔的袖子出了沧浪园! 菡萏?她叫菡萏?欧阳俊风毕竟是一国的主宰,他怎么可能对这个让尚王如此礼待的一个女子毫不知晓呢,但是菡萏就是陛下吗? 欧阳俊风转身,淡淡的夕阳笼罩在那个阳国的君主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说不出的恬静安详就仿佛是置身仙境的高贵神祗从天而降,我说怎么独孤清扬和司徒夜新亲临尚国,原来是因为你啊! 欧阳俊风慢慢扬了一丝微笑很浅但又很甜,原来是因为你啊! 67.-67.寿诞(1) 夕阳已经完全褪下了,周围染上了薄薄的云雾,一抹橘红的彩霞从东方缓缓升起,把苍茫的天空隔成了两种色彩,半明半昧,有一种说不出的缱绻柔情弥漫开来,就在这美好夜景中开始了尚王五十寿的晚宴! 尚王和梁后端坐主位,他的左手边是哥哥夜新欧阳俊风以及其他国家的君主使臣,还有一些王公大臣,以前的看见哥哥和夜新都是便服,今儿猛地一见他们穿着明黄黄的龙袍,突然发现是那么的英气勃勃,仿佛谈笑间便可攻城略地,就好像探囊取物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他的右手边是我上官宇翔还有其他一些王子公主后宫佳丽,而前面是一群舞姬正在跳舞!不得不说尚王给我安排的位置是给尽我面子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我暴露于天地之间嘛? 江冰妍径自倒了一杯倾颜独自饮着,上官宇翔慢慢凑到了江冰妍的耳边,“不可贪杯!”江冰妍微微转了身子,拿着酒杯嫣然一笑,“无妨,子卿酿的倾颜没有酒劲,况且他是特地为我酿的!”不知是江冰妍多喝了几口还是周围暑气未消,她雪白的肌肤透着俏人的娇红,一种说不出的妩媚之态,“翔王殿下果真是人中龙凤啊!”欧阳俊风突然对着上官宇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上官宇翔一愣,立刻倒了一杯酒起身一饮而尽,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陛下过奖了!”独孤清扬突然开口道,说不出的怡然自得,“翔王殿下必定是尚国翘楚之辈!”举杯示意,上官宇翔自然得饮酒还礼了,尚国翘楚之辈?江冰妍细细咀嚼着独孤清扬的话,如今上官宇翔还不算尚国翘首吗?他要“翘楚”到什么地方啊?江冰妍微微一笑,哥哥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啊! 抬头看了看尚王,一派神态自若,尚王好像感觉到了江冰妍的注目礼,把目光聚在江冰妍的身上,江冰妍眸光流转,微微一笑,酒杯示意一饮而尽!尚王朗声一笑,“今天三位贤侄能来参加孤王的寿诞,孤王很是高兴啊!”对面三位君主举杯示意,独孤清扬饮了一杯酒,微笑道,“上官伯父客气了,孤王先干为敬!”说完又饮了一杯,司徒夜新自是也没有落后,“孤王能亲逢此等盛宴,很是荣幸!”立刻饮尽杯中酒,欧阳俊风淡淡地看着前面三个君主,浅浅一笑抬头看着尚王两人相视一笑,饮尽杯中酒! 江冰妍看着前面三人与尚王敬酒,自己又倒了一杯倾颜,就这是君主间的感情,明明希望你立刻血溅五步但是表面上依旧得维持着一派温馨祥和!江冰妍想着想着想到了自己在21世纪的学生时代,大家在一起一起吃一起喝一起闹……心中颇有些感慨,宿命啊!江冰妍你的宿命啊,你已经注定了一生的惊涛骇浪! 江冰妍不禁又拿起桌子上酒壶,酒壶随着烛火随着星光随着淡不可闻的月光浅浅摇曳,江冰妍到淡淡一晃——没了!江冰妍对着旁边的侍女低语了一句,那个侍女正打算去拿酒时,突然地上一簇一簇的烟花飞上天,突然飞上天瞬间散开,金色的粉色的红色的,瞬间的烟花消散到夜空中,但是天空中还未暗下来又有烟花飞升上天,上官宇翔转身看着江冰妍,其实不止上官宇翔对面的三位君主都似有似无的盯着江冰妍,红一簇黄一簇的烟花映在江冰妍的脸上,而她的表情,怎么说呢?很浅很淡,好像是在笑,但是却笑地很心酸,痴痴地看着烟花居然有些陶醉……不知道是不是看错,眸中竟然泛着些泪光与天上的烟花遥相呼应,让人有着说不出的怜惜! 最后一簇烟花消散开来,群臣叩地,三呼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当然其他君主和使臣只是站起身子稍稍抱拳,而江冰妍在这震耳欲聋的三呼万岁声中悄然离去! 深宫的荷花池旁,虽然离宴席的地方已经有些距离了但是热闹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江冰妍慢慢沿着池边坐下来,脱掉了脚上了绣花鞋,把脚缓缓地放入池中,毕竟是深夏毕竟是夜晚,所以池子中的水还是有些惊人的,江冰妍也浑然不觉,索性躺倒在地! 那个放纵地活着的子卿,那个对妍儿一片真心的子卿!尽管如今的妍儿知道对你并无男女之爱,并没有对哥哥的感情,可是十丈红尘之中没了你,妍儿好寂寞啊! 子卿,妍儿想你了! 68.-68.寿诞(2) “什么?上官子卿未经传召带兵入皇城!”凤鸣帝王把奏折扣在桌上,又不是朝贡又没有经朕传召,他倒敢?居然还敢带兵进皇城? “陛下,冰妍公主求见!”那个年轻的君主摆摆手让江冰妍进来,进来的是一个九岁的小公主,“父王,陪妍儿去荷花池吧!”那个九岁的女孩好像意识到他亲爱的父王眉目有些微皱,剔透玲珑道,“父王,可是有烦心事了?”凤鸣帝王把眼睛往桌上一瞥,小公主心领神会小跑着过去,桌上只有一份折子,打开一看是尚王的折子,什么?小公主眉目一挑,子卿居然偷偷带着五十精锐铁骑连夜往皇城方向,因为是尚王的二公子所以守卫不敢相拦,等到尚王知晓时子卿早已出了封地,子卿到底想干什么呢,难道他不知道上官族人除了朝贡未经传召是不能进入皇城的呀,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而且居然敢带兵,子卿啊子卿,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小公主一目十行,后面的文字无非是尚王请罪之言,什么教子无方乱七八糟的,小公主把折子搁在桌子上,也难怪父王忧心了,毕竟上官族在凤鸣是非常的特殊的,虽然不论结果如何上官子卿其罪当诛,可是如果贸然治罪……,“父王,待等到上官子卿来皇城时再做计较吧!”那个君主微微颔首,小公主知礼退下! 前不久子卿代替尚王来朝贡,自己第一次认识了这个俊美的男子,一起游玩了十来天,感情不深但绝对不浅,这个小公主是把上官子卿真真切切当成朋友了,小公主一时气恼一蹬绣花鞋便跑远了! 八月二十六,凤鸣君主最钟爱的冰妍公主九岁生辰,凤鸣君主及其所能地庆贺这个小公主的九岁生辰,夜晚宫中大宴群臣,觥筹交错一片繁荣中,有个宫人来报,“禀陛下,上官子卿求见!”所有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寂静无声!上官子卿求见?小公主一握酒杯,终究是来了,或许今晚过后就没有上官子卿这个人了,小公主的心没来由地被揪了一下,“宣!” 那个俊美的小男孩一袭白色长衫,慢慢走到君主面前,单膝跪下,“小臣上官子卿给陛下请安,小臣来请罪了!” 凤鸣君主冷着一张脸,“你可知你所犯之罪足以让朕诛你九族!”诛九族?那个九岁的小男孩微微一愣,这么大的罪过啊!这一愣倒使那张俊美不凡的脸更加生动了几分,小公主紧紧握着杯子,心中一颤,拿着一杯琼浆,盈盈走到君主面前,似有几分撒娇,“今天是妍儿生辰,父王怎么喊打喊杀的!”不由分说灌了主位上的男子一杯,顺便狠狠瞪了跪在地上的小男孩一眼,凤鸣君主冷傲的脸依旧铁青,他也不想治上官子卿的罪啊,可是不治罪怎能服众呢,“陛下,是子卿任性不该未经传召轻率五十铁骑进入皇城,子卿自认罪不可赦,但恳请陛下饶过上官族!”小男孩说完便是俯身一拜,眼睛说不出的虔诚,好个上官子卿,虽然只有九岁可是却能有这份胸襟,“那你告诉朕,你到底所为何事?” “子卿知道今儿是妍儿的生辰!”小男孩顿了一顿,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明媚的小女孩,敢叫“妍儿”这般直呼其名——毫不避嫌,“特地为妍儿带来了生辰礼物!”难道上官子卿亲率五十铁骑未经传召进入皇城,甘冒如此大不韪只是为了给冰妍公主送来生辰礼物,小公主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是难以相信还是感动呢! “呈上来!”一袭白衣的上官子卿俯身一拜,“礼物在五十铁骑上,他们在宫外候着,因为子卿一人之力实在是难以带过来!”什么?五十铁骑只是来搬运礼物的,凤鸣君主脸上的表情稍缓,“传五十铁骑!” “陛下,万万不可!铁骑乃精锐之师,如果狼子野心要谋害陛下,岂不是正中下怀了!”几个年老大臣纷纷劝诫,虽然合情合理,可是小公主却鄙夷地看着他们,“子卿不敢坏了规矩,只是想请妍儿与子卿同上城楼,那时陛下便可知子卿送上的是何礼物了!” 一个俊美的小男孩一个尊贵无比的小女孩就这样携手去了城楼,“你如此甘冒大不韪只是为了给我送贺礼?” “你不信?” “我信!”小女孩眉目一转,虽然这种事情出了常理,可是发生在上官子卿身上绝对不奇怪,他是个敢爱敢恨的人是个放纵出格的人,没有哥哥的谨言慎行,没有其他公子习文弄武,身体羸弱却对一些奇门遁甲药理十分感兴趣,“如果父王因为这件事要治罪与你呢!” “只要不要为难了上官家其他人,子卿无畏!”这是出自一个九岁小男孩的话,可是小女孩并不觉得突兀,小男孩嘴角一扬就仿佛是一幅绝美的画,两人交谈着来到城楼,上官爱卿对着城楼下的五十铁骑举手示意,“一、二、三!” 瞬间漆黑的天空光芒万丈,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一簇一簇的烟花在空中肆虐,烟花慢慢散开,突然出现了“生辰快乐”四个大字,还有旁边的烟花围拢起来竟然是自己的笑脸!后来所有的烟花聚拢起来全都是自己的一颦一笑,愁眉苦脸的,放肆烂漫笑容的,嘟着小嘴的,耷拉着脑袋的……好像把自己所有的表情都放在烟花上了! “你真的不后悔!” “什么?” “只为了给我送个贺礼而丢了性命!”小女孩转身看着小男孩,小男孩一脸的诚挚,“子卿看到你笑了,子卿无憾!”小女孩的眼里突然涌满了泪水,俯身过去亲吻了上官子卿的额头,笨蛋,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个笨蛋,笨蛋上官子卿,如果你因为这个而死,你让妍儿如何安心啊! 足足放了一个时辰烟花才慢慢散开,最后定格在“生辰快乐”四个大字和自己一张明媚似水的笑脸上,那张脸好像是自己五岁一般的年纪,放肆烂漫的笑容映照在天空上久久不散!定格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慢慢消逝在黑夜中,也难怪要五十铁骑了搬运了!想不到尚王的精锐铁骑沦为搬运之徒,小公主浅浅一笑却放肆烂漫! 小女孩牵着小男孩的手往宫宴方向走去,“其实也苦了那五十铁骑了,不过如果带太多人怕被父王发现!”小男孩好像有些不满地发着牢骚,“妍儿,仓促了,下次一定更好!”下次?还敢有下次啊,小女孩想出声反驳奈何喉咙哽咽只能微微摇着头表示抗议! 子卿啊,你是真真切切待妍儿好啊,只为了博妍儿一笑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如果仅仅是为了取悦妍儿,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妍儿信,妍儿信你的一片真心! 69.-69.寿诞(3) 待走到宫宴,全部人都仰头看着天,那个凤鸣的君主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甚至微微泛着笑容,上官子卿单膝跪下,“陛下,小臣的贺礼已经呈上了!”那个君主低头看着那个九岁的小男孩,上官子卿看着那个君主天威难测一脸的高深,不禁有些担心,只能俯身一拜,“陛下要降罪小臣,小臣绝无怨言,但是上官一族无辜,父王母妃并不知情,望陛下开恩!” “你当真不怕死!”上官子卿暗自腹排,死——当然怕了,本来以为只是小小罪过本来以为只不过被父王责罚,谁知道不禁意间犯了诛灭九族的大罪啊!但是我看到了妍儿的笑容,只是对我一个人的笑容,上官子卿一脸坦然,“子卿无憾!” “为何?”小公主一颗高悬的心缓缓落地,她深谙她父王的心思,看样子上官子卿是很难死了,不过得给父王一个台阶下,毕竟子卿犯的罪过太大了,“子卿爱慕妍儿!”六个字出自上官子卿的口中让喧哗的宴席再一次寂静无声,让那个小公主的心猛的一惊,所有的思绪嘎然而止,他才九岁啊!他懂得什么叫爱慕吗?而且居然敢在她父王群臣面前公然地说了出来! 凤鸣君主望着天空朗声一笑,“好!好个上官子卿,好胆识!”没有龙颜震怒,群臣微微舒了一口气,这时欧阳太傅求情道,“陛下,看在上官二公子年少无知,而且此翻进皇城只是为公主贺寿并无不轨之意,望陛下从轻处罚!” 小公主隔着众人朝着独孤清扬的方向,眼中有些期盼,独孤清扬仿佛心领神会一般,单膝跪下,“禀陛下,小臣有话要说!”君主点头示意,“上官公子一片真心令人钦佩,加上今儿是公主的生辰如果治罪倒坏了兴致!请陛下饶过上官公子!”一片真心的难道只有上官子卿吗? 凤鸣君主抬头看着天空,无言无语,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君主都不想降罪与上官子卿,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于是乎稍稍有点眼力劲儿的大臣立刻替上官子卿求情,最后小公主站到凤鸣君主的旁边,拉着他的袖口,“今儿是妍儿生辰,如果父王降罪子卿,妍儿不依妍儿不依啊!” “你啊!”凤鸣君主伸手戳了小公主的额头,看看台阶搭得差不多了就大大方方的走了下来,“既然爱卿都替上官子卿求情,朕这次就赦免了你!”当然还有后话,凤鸣君主下旨斥责了尚王,上官子卿被禁足了大半年,本来尚王还要用家法惩处奈何他的身子实在是弱,没打几下尚王便于心不忍于是只好禁他足了!想来尚王是真正疼爱他的,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但是第二年还是拗不过他,让他来朝贡! 自然还有那可怜的五十铁骑,挨了军棍罚了俸禄,当然这详细情况自然是上官子卿第二年来凤鸣朝贡时讲述的!当时小公主于心不忍于是便央求着凤鸣君主下旨赏了那五十铁骑! 想想当时上官子卿一脸的表情着实让人忍俊不禁,上官子卿确实是个别样性格的男子啊!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啊,搁在他那儿全是废话,什么大丈夫要保家卫国在他那儿全是一派胡言……知道自己要娶哥哥便哭得一塌糊涂!江冰妍想着想着不禁漾出了一抹苦笑,看到烟花在尚王寿诞之时居然想起了自己生辰的前尘往事! 突然一件披风挂在了自己身上,江冰妍睁开眼睛,恰好看到上官宇翔一张放大的脸,“你倒自在!”江冰妍狡黠一笑,“菡萏最会偷乐了!”突然上官宇翔一惊,顺着他的视线,江冰妍看到自己的双脚正浸泡在池子里,上官宇翔把头微微一瞥,“你如此不爱惜自己,倒不如让本王收拾你算了!” “无妨的,天气炎热!”江冰妍把一双玉足缓缓从池子中伸了出来,上官宇翔一惊立刻转过身子避嫌,“翔王殿下怎么来这里了?” “你不是答应父王抚琴助兴吗?父王让本王来找你!”上官宇翔缓缓转过头,发现江冰妍已经穿上了绣花鞋与他并肩而立了!旁边地上是他那件昂贵的披风——居然,居然拿来擦脚了!想不到当年父王所赐陪着自己血染沙场的披风,就这么被江菡萏硬生生地糟蹋了!上官宇翔再一次无语问苍天!无奈只能铁青着一张脸拉着江冰妍离开荷花池! 普天之下只有江冰妍,也只有江冰妍这么大胆放肆了!换成任何一个人,本王定叫他后悔来到人世! 70.-70.寿诞(4) 快到宫宴的地方时,上官宇翔便放开了江冰妍的手,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后终究是大步向前回到位置落座!江冰妍一走进宫宴时,便感觉千万道目光粘在自己身上,她也不忸怩作态索性高昂着头,一脸地坦然微笑走到中间,向着尚王盈盈福了一个身子,“菡萏酒沉了出去走走,望陛下恕罪!” 尚王微笑地摆了摆手,“有劳菡萏姑娘为孤王的寿辰抚琴助兴了!”宫人立刻一把琴连着琴桌琴椅端来放在了宫宴中间,江冰妍虽然知道自己并不会弹琴,但是却还有一丝期盼——或许自己弹着弹着,前尘的记忆而来自己便会了吧!再则现在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了,于是便浅浅一笑,“菡萏献丑了!” 独孤清扬一听差点捏碎了手中的酒杯,而司徒夜新显然也是面色不佳,欧阳俊风的表情有些淡然,但是那双眼睛却始终盯着江冰妍不曾丝毫的懈怠,眉目间有些微微的紧张! 江冰妍坐定,眉目一转伸出纤纤十指拨动着琴弦,心中一惊……糟糕还没有恢复抚琴那段记忆,自己现在是完全不会啊,正当有些无错时,独孤清扬站起身子,“慢!”轻轻一声却引起了全部的注目礼,“菡萏姑娘伤了手,如果上官伯父不嫌弃,不妨让孤王代她抚琴一曲!”独孤清扬要抚琴?独孤清扬贵为一国主宰怎会替尚王抚琴以掉身价呢! “菡萏姑娘伤了手?” “是啊!孤王也知道,翔王也知道吧!”司徒夜新立刻帮腔,然后把目光投给了上官宇翔,上官宇翔一愣想起白天江菡萏完全是不会弹琴的呀,于是恭敬答道,“菡萏姑娘确实是伤了手了!” 江冰妍不傻,她知道是独孤清扬有意相帮,于是淡淡一笑,“菡萏本不想拂了陛下的兴致,但是确实是伤着了!” “独孤兄一手琴艺天下无双,孤王有耳福了!”欧阳俊风也搭腔,于是琴椅上换上了一个眉目如画的男子,独孤清扬的琴艺早已名满天下,但是如今已经贵为一国之君,又谁能让他一抚琴艺呢! 那个尊贵的男子伸出纤长十指拨动琴弦,神色肃穆认真不容亵渎,简单的一把琴在这个高贵的男子手下仿佛有了灵魂,一曲简单的曲子就突然有了生命,清丽的曲子仿佛弹进了人的心里!好像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云烟,自己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躯体高高悬挂上空俯视万物,有浅浅的情绪更有的是被清泉荡涤般的透彻,空灵而又美好,耳畔好像还有蝴蝶拍打翅膀的声音,虫儿低低的名鸣叫声,杨柳拂过湖面的一切的一切寂静又波涛汹涌……用琴声颠覆了世界,然后用琴声去勾勒天地,描摹一片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没有权利没有欺骗没有利用没有伤心——江冰妍有些痴了,是的,痴了!这是她第一次以一人二魂的身份听独孤清扬的琴,真真是琴艺精湛无可比拟啊! 天籁之音无非如是啊!一曲毕,寂静三秒然后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散!这才真正是一手琴艺倾倒天下吧! “贤侄琴艺当真是天下无双啊!”独孤清扬微微致意,“上官伯父过奖了!”放罢琴又在自己的位置上端坐,倒了一杯酒兀自饮了起来! “不知菡萏姑娘是何身份?”欧阳俊风浅浅一句话,却搅乱了一室的温馨气氛,江冰妍眉目依旧寂静地如同是画中的人物一般,“这是翔儿途中救下的女子!”途中救下?分明是被强硬地带回来的! “菡萏姑娘!”欧阳俊风一摇酒杯,“孤王想立你为后,你可愿意?”众人皆是一惊,独孤清扬捏着酒杯关节依稀可见,司徒夜新面沉似水没有丝毫的情绪,只是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恼怒,而上官宇翔则一如平常一张千年不化的脸,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尚王端坐在主位只有一脸如常的微笑!五人各怀心思,面上却点滴不漏——好深地城府啊! 江冰妍起身,遥遥一举杯,一饮而尽仪态万千,说不出的高贵超然,“菡萏不愿!”很简短的四个字又是让群臣面面相觑,拒绝!怎么会拒绝?而且是如此不留情面的断然拒绝!江冰妍看着欧阳俊风一脸如常的脸,感慨短短五年欧阳俊风的城府智慧果真是不可小觑了,淡淡一笑,“菡萏暂无出阁之意,只想待在翔王府的沉醉舟中!”含笑地看了上官宇翔一眼,“翔王殿下不会嫌弃菡萏吧!” 上官宇翔的脸如冰雪消融,嫩芽破土,我怎会嫌弃你呢?稍稍一缓情绪,依旧一张绝世冷傲的脸,却只是低头饮酒没有作答,江冰妍看他没有回答也依旧眉目如画,朝着欧阳俊风浅福了一个身子,“菡萏不识抬举了!” “不是!”那个心高气傲的绝美男子眉目一转,当众被拒绝也没有丝毫的窘迫,“是俊风唐突了!”欧阳俊风以“俊风”自称,且谦恭有礼没有丝毫的恼怒,众人大为不解!只有四位君主心知肚明! 而欧阳俊风这个绝美的男子端坐位置后,仿佛心情出奇地好,嘴角似有似无的露着笑意,你真的没死,你还活着,真好真好啊!普天之下除了你谁还会如此堂而皇之的拒绝我呢?这般居高临下这般仪态万千,除了你还会是谁呢? 当尚王扳下大赦天下的旨意后,表明了这个宫宴的最顶峰,当然也表明了这个宫宴的结束! 三位君主招待住在宫中,而江冰妍便和上官宇翔坐马车回翔王府! 江冰妍似乎有些疲惫慵懒了,倚着马车沉沉睡了过去! “哥哥,教妍儿弹琴吧!”那个白色长衫的十三岁小男孩微微一笑,“你想学琴?宫中的乐师呢!”怪不得独孤清扬质疑,这个小公主琴棋书画中唯独对“琴”似乎特别的抗拒,奈何凤鸣的主宰宠着,所以小公主从来没有学过琴! “妍儿喜欢哥哥弹琴,妍儿就要哥哥教妍儿!”十岁的小女孩颇有些撒娇,但是撒娇中却透着不种不容质疑的威仪!小男孩宠溺一笑,微微颔首! 一个高贵的十岁女孩在荷花池中的舟中抚琴,一个白衣出尘的十三岁男子,旁边还有一个俊美不凡的十岁男孩,只听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白衣男子微微一笑,似乎明白这个小公主为何对琴艺如此抗拒了,“哥哥,你笑我?” “没有!”男子没有止住笑容,但是淡淡笑容中却没有丝毫的嘲讽,“在清扬眼中,妍儿琴艺天下无双!”小女孩嘟着嘴撇过头,“哥哥还说没有笑话妍儿,子卿你看哥哥!” “术业有专攻,一手琴艺倾倒天下还是让给独孤公子吧!妍儿只要学会帝王之策就可以了!”独孤清扬深吸了一口气,好大的胆子啊!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但凡被第二个人听到,我们三人就万劫不复了!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上官子卿居然敢一语道破,女子也是一脸肃穆,没有刚才的稚子之气,“子卿,以后这话想都不要想!”上官子卿欲想反驳,可是看到江冰妍脸色不佳只得颔首作罢! 女子这才会心一笑,“不弹了不弹了,反正哥哥会弹给妍儿听的!”独孤清扬挺拔立于小舟一侧,淡淡地欣赏着荷花!在清扬眼中你的琴艺的确是天下无双,只因为你是妍儿啊!微微闭上眼睛——只要你愿意,清扬愿为你弹一辈子的琴! 自此后冰妍公主能歌善舞,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只是唯独没有碰到琴!也许江冰妍做梦也没想过,“一手琴艺倾倒天下”这种缪传会传到尚王的耳中! 江冰妍微微张开了眼睛,原来自己竟是不会弹琴的呀!抬头刚好看到上官宇翔眉目不转地看着自己,上官宇翔没料到江冰妍突然醒了过来,脸上飘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良久才淡淡一句,“菡萏!” “恩?” “本王永远不会嫌弃你!”沉醉舟本王会永远替你留着,江冰妍的心猛的一怔,这个不轻易付出真心的骄傲男子,难道已经对自己付出了那颗赤诚之心了吗?江冰妍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知道如何去处理上官宇翔的一片真心,索性就打着马虎眼,“那菡萏就谢过翔王殿下收留了!”收留?你当我仅仅是在收留你吗? 上官宇翔面色一黯,聪明如他怎会不知江冰妍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至于为什么要回避呢,无非是婉拒了自己了!她拒绝自己了!上官宇翔仰头闭目,浑身散发着一种寂寞的肃穆!江冰妍有些不忍,但终究是靠在另一侧闭目养神了! 十二年前的尚王府! “子卿,冰妍公主才华如何?” “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是琴艺!”上官子卿看着尚王狡黠一笑,“一手琴艺倾倒天下!” 于是乎,拜上官子卿恶作剧的玩笑,才有了尚王的这般误会! 71.-71.无题(1) 深夜尚国后宫! 宴席已经撤下,所有的人都慢慢退下了!尚王陪着其他三位人间天子在御花园闲逛!只能说后宫的确很大,虽然宴席是在御花园,但是这一块却仿佛没有半点喧嚣,静地美地如同仙境一般,“三位贤侄,觉得菡萏姑娘如何呢?”在探底?如果否定意见,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假话,但是肯定意见的话,又加重了江冰妍在尚王手中的筹码,这不是陷她与刀剑浪口吗?虽然江冰妍一直在刀剑浪口! “只要她愿意,她依然可以是阳国的国母!”没有丝毫的隐瞒,言语间又透着帝王的霸气,可是这句充满分量的话,欧阳俊风却是淡淡的说出口,眼角还残留着浅浅的柔情,微风起下摆轻扬,俊美地如同谪仙般飘然! “欧阳兄,看来是动了真心了!”独孤清扬巧妙的避开了这个话题,拿欧阳俊风打趣,司徒夜新也是个绝顶聪明之人,他暗暗思量这个问题并不好答,于是便接过独孤清扬的话,“欧阳兄看来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啊,要不上官伯父当一回月老成就一段佳话,也无妨啊!”四人皆是朗声一笑,尚王突然意味深长一句,“孤王相信,菡萏一笑可倾国倾城也!”四人笑容不减又是朗声一笑,尚王这只老狐狸已经迫不及待想用妍儿换些好处了吗?她一笑倾国倾城,她没笑也轻而易举地收复了二处河山! “司徒贤侄,长亭郡这块地方真是不错啊!”三个人微微一惊,这么快就打算出手了吗?长亭郡是新国与尚国接壤的地方,本来是尚王的封地之地,五年前四路人马意气扬扬分了凤鸣后,司徒建业的兵马有些就驻扎在长亭郡,后来四路人马各自为王后,长亭郡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归属了新国,尚王语气一转,“菡萏姑娘虽不是绝美女子,可是确实有这么一股清新味儿啊!”威胁地如此明目张胆,但是司徒夜新心中一惊立刻有了盘算,微微一笑道,“既然是上官伯父喜欢,孤王焉敢夺爱,孤王回去后便派遣使臣将这块土地送与上官伯父了!”司徒夜新谈笑间就送了一块土地,可是面上表情却没有半点的勉强,依旧是一抹微笑绽放在脸上,“当真?”难道江冰妍对他们当真如此重要吗?自己只不过是浅浅一试罢了,司徒夜新面不改色依旧如春风拂过大地般含笑,“君无戏言,容孤王安排下,最迟两个月后定当双手奉上!” “好!哈哈哈!”尚王对着浩空爽朗一笑,四个君主又是各安心思慢慢欣赏美景小踱着!无论是真是假有何阴谋,你既然敢应如果敢奉上,孤王就敢收下你这份大礼,想不到江冰妍这枚棋子比想象中的有用多了! 正愁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使臣来访,你提出来的明显要比我提出来更合适吧!而欧阳俊风明显有了另外一翻考量,你们待先帝的感情已经天下皆知,如此轻而易举地割下一块土地就不怕尚王是个无底洞吗?而且你该如何对新国的臣民交代呢?再说……真是鲁莽啊!想不到为帝数载却始终这般儿女情长,欧阳俊风有些鄙夷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依然谦和有礼,看样子天下要颇不天平了! 翔王府门口,马车已经缓缓停下,江冰妍本就没有深眠,慢慢拉开帘子径直跳下,转头一看,上官宇翔那是那般清冷孤寂地坐在马车上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依旧闭着眼睛懒懒一句,“把马车赶到后门进府吧!” 江冰妍放下帘子,从侧门进府,上官宇翔一向是和自己在门口下然后再从侧门进去的呀,江冰妍突然没来由的有些不是滋味,上官宇翔,我……对不起!目送马车远去便径直往沉醉舟走去! 突然脚下一滑,江冰妍情急之下随便往旁边扶,一双宽大温暖的手扶住了自己,抬头是一双白皙如玉的手掌,十指分明,那双宽大的手瞬间放了下来,因为江冰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冷不丁又往后倒去,那双大手顺势揽腰一扶,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越发地熠熠生辉,扶住后,那人往后一退,抱拳道,“姑娘小心,奴才告退!”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脸孔,但是那熟悉的眼睛你如何能伪装呢?等到江冰妍省过来,那修长挺拔的男子已经离开稍显距离了,“等一下!” 那挺拔的男子微微一顿,转身一脸的谦卑,“姑娘,还有何吩咐?” “你叫什么?”江冰妍边问边往前边走去,“奴才阿九给姑娘见礼了!”阿九?亏你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江冰妍轻扯嘴角微微一笑,恰若最娇人的菡萏一朵,“方才谢过阿九了!”转身径直朝沉醉舟走去,想不到你居然在这里!江冰妍浅浅一笑越发光彩夺目,翔王府真是好生热闹啊! 来到沉醉舟,在离情的服侍下稍稍梳洗便休息了! 72.-72.无题(2) 早上起来,离情便伺候江冰妍洗漱,“离情,你把粳米粥端来,发髻我自己来好了!”简单的挽了个发髻,便眺望着窗外的荷花池,很快就会谢了呢!似有似无的笑容慢慢如水墨画般铺陈在脸,让她整张脸都仿佛盛满了阳光的碎片而熠熠生辉! 不一会儿案上便隔上了粳米粥和一些清淡的小菜,江冰妍舀着粳米粥嘴也没闲下来,“离情,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处理折子?” “处理折子?”上官宇翔已经够格帮尚王处理折子了吗?离情只是恭敬一字,“是!”江冰妍慢慢轻扬了一丝微笑,“你请王爷过来,再添双筷子!”离情躬身领命而去! 江冰妍也不急,亦不像等人的样子,一派的神定自若,慢慢起身看着池子中荷花摇曳自然! “本王正有事找你!”江冰妍转身正好看到长衫翩然的上官宇翔,眉目一笑,“不妨让菡萏猜猜!”上官宇翔颔首示意,坐在小几旁舀着粳米粥,“菡萏大胆猜测,是不是尚王对菡萏有了什么旨意!”明明时疑问句,她却自信地说成了陈述句,“如果菡萏所猜不差,尚王的旨意已经下过了吧!”上官宇翔缓缓搁下白玉勺子,一张绝世冷傲的脸又是如春风拂过大地般柔和温暖,顷刻又是低头舀着粳米粥,“大概是只要菡萏不出翔王殿下的视线范围,其他菡萏要如何就如何吧!” 上官宇翔看江冰妍一脸的淡定从容,只是微笑颔首!江菡萏不是一般女子,她曾经是凤鸣的天是凤鸣的地,有这般智慧也是意料之中!其实在父王第一次看到菡萏便已经下过旨意了,只不过晚宴过后看着三位君主对她都是这般上心,便又下了道密旨,决不可让江菡萏出了自己的视线! “不过这般机密之事,想来翔王殿下是不可能告诉菡萏的,菡萏请教翔王找菡萏何事?”这事算不到机密,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尚王决不能放了这么好的棋子,不过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而江冰妍捅破又是另一回事了! “本王去看过菡萏姑娘的母亲,她很好!”菡萏的母亲?是这具躯体的母亲吗?上官宇翔在查我身份!为何? “林家村全部姓林,并未有姓江之人!”上官宇翔看江冰妍又是一脸的柔和微笑,继续道,“十七年前,林菡萏姑娘降生之时,全村的荷花全都竞相开放,这时来了一个世外高人折了一片荷花瓣塞到菡萏姑娘的手中,眼中满是怜悯与慈悲,仿佛预见了菡萏姑娘成人后的坎坷一生,口中念叨‘绿叶红菡萏,为他人作嫁衣裳,尘世一趟看遍繁华’便渐行渐远,等手抱菡萏的夫妇清醒过来已经看不到人了,后来给这个婴儿取名‘菡萏’,不仅因为那时绽放的荷花,也因为那遁世高人的几句话!”上官宇翔放下白玉勺子,眉目有些探寻地看着江冰妍,江冰妍舀了一勺子粥,仿佛丝毫没有受到上官宇翔话的影响,慢慢搁下勺子,“那个遁世高人是泓一大师是吗?” 上官宇翔颔首,“凤鸣帝王非常尊敬泓一大师,当年泓一大师为先帝卜卦曾预言‘陛下命中无子,女帝应运而生’而后来凤鸣第二位女帝也是凤鸣最后一个帝王果真由公主荣登九五睥睨天下!” 泓一大师曾经看过菡萏,还折花想赠,难道他早已经预见了一切了吗?为他人作嫁衣裳?他都知道,他居然都知道!莫非一切的一切真的是冥冥之中的主宰吗?江冰妍眉目一凛,面色稍沉,无论是如何的主宰,朕必定要主宰在天下,朕是天子骄子要君临天下! “你是谁?”这个问题上官宇翔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可是上次江冰妍并未给出明确的答案,“这个很重要吗?”江冰妍已经是淡然的表情了,是的!这个很重要吗?无论她是林菡萏也好江菡萏也罢,她在众人的身份中永远已经是江冰妍!没有人会去查她也没有人会在意她始终的五年究竟在那里,只要她是江冰妍就可以了! 上官宇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调查毫无作用的东西,可是就是这么吩咐下去了!或许他的潜意识里希望菡萏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邻家女孩,永远不要跟帝王跟天下扯上瓜葛,这样或许我跟你就不是这么的千山万水,或许你就不是这么的高不可攀了!尤其是看见司徒夜新惊天地泣鬼神的一跪,尤其是听说司徒夜新把长亭郡双手奉上,上官宇翔就知道眼前这个明媚似水的女子已经注定了惊涛骇浪了,他想保护她,可是——无能为力,别说他只是一个国家的王爷就是一个国家的主宰,怕也是无能为力吧! “无论菡萏是谁,只要天下人认为菡萏是谁,菡萏就是谁了,其他的根本无人去探究!” “那你认为你是谁?”上官宇翔缓缓站起身子,眉角明明含着笑容,可是那笑容却仿佛瞬间就能消失殆尽,很冷也很无奈,“就当满足本王一个小小的好奇心!”是的,他该好奇的,且不论江国宫女林菡萏已经充满了疑问,单单是荷花池中的女帝尸首便足可让他的疑问漫天飞舞了,可是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菡萏不是他的菡萏,上官宇翔绝对不会有任何疑问的! 上官宇翔负手而立,眺望着楼下的荷花,背影说不出的清冷孤寂,以前只道上官宇翔清冷,何时起他如此孤寂了,“本王在等你的答案!” “是林菡萏如何是江菡萏如何是江冰妍又如何呢?”是啊!如何呢?又如何呢?他们已经走进了死局,剪不断理还乱的死局,或许只有本王一个人走进死局吧!她有敢爱敢恨的子卿,有情深意重的哥哥,有忠心耿耿的夜新,本王又算什么呢?上官宇翔突然转身拿起案上的荷花醉猛喝了一口,上官宇翔你儿女情长了呀!何时起,你居然被一个女子搞昏了头呢! “本王还有事,不久留了!”短短的一句话便转身出门,突然转过身子,上官宇翔顿了一顿,“本王的府邸不是江国的后宫,如果登门拜访本王自是欢迎,但如果是……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他知道了,江冰妍淡淡一笑,这便是劲敌吧!明明知道却不动声色,他应该也知道他的府邸不甚单纯吧!“离情,撤下吧!” 一个人站在窗户边,看到对面窗户上那个模糊地轮廓,上官宇翔,是我辜负你了吗?你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居然能卸下武装到这般地步,可是我不想辜负哥哥,也不能再辜负哥哥了!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我才知道我最喜欢的一直是哥哥,从未变过!这情已经注定了一生一世了! 无论怎样,注定了今天的谈话没有结局,注定了上官宇翔的多番调查毫无意义,注定了他们中横亘的一切非人力可为! 73.-73.无题(3) 那个骄傲的女子笔直地站在中央,指天为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百姓之苦,朕必安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参拜百姓参拜,所有的人都仿佛受了那个帝王感染一般个个群情激扬,所有的话所有的情感全部化为三呼万岁伴随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声响彻云霄,那个十二岁的女子站在祭坛中央受着百姓的膜拜,神色清冷孤傲仿佛已经挑起了万斤的重担,父王,妍儿必不会负你所托,妍儿一定会让凤鸣王朝屹立于天地之间,让四方来朝八方来贺! 礼仪大臣有条不紊的主持着这个帝王登基的祭天大典,那个女子身着金色朝服,朝服上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仿佛要冲破束缚,头上一个简答的发髻上是金色凤冠,大大方方地接受天下人的朝拜,这就是帝王啊,手握生杀大权脚踏万里江山,身后仿佛有着万丈荣光让人不敢正视,她再也不是那个狡黠一笑的邻家女孩,她再也不是明媚似水的淘气公主,她再也不是酣甜活泼的小小女子……她是帝王,她是主宰万万人生死的帝王了! 独孤清扬司徒夜新猛地一怔,仿若自己是置身梦境,从今以后他们相隔的就不仅仅是万水千山了,我的妍儿我的王!我必会守你一生护你一生! 祭天的最后是下了三道旨意,一是普天同庆免税一年,二是请出先王遗诏受命四大辅政大臣,三是一个月后迎娶独孤丞相的公子独孤清扬为帝后! 八月初四午后,三国君主的仪仗归国! 床榻上的女子有些慵懒地睁开眼睛,撩了撩薄毯子,又闭上眼睛午睡!夏天快结束了,荷花快谢了呢! 耳边一声一声极不和谐的的蝉鸣扰了床榻中女子的清梦,“离情,离情!”唤了两声无人答应,而楼下的蝉鸣却始终不断,女子有些狐疑地探望着窗子,发现一个小丫鬟正在楼下学蝉鸣,看到江冰妍探下头来,心里一喜冲着江冰妍不住地挥手,神情中又有些紧急,江冰妍不知她葫芦中卖的什么药一时只是微笑地看着她! 楼下的丫鬟看着江冰妍不动声色显然是急了,也顾不得其他便喊了一句,“姑娘,救救离情吧!”救救离情?江冰妍一惊,离情怎么了?也顾不得其他立刻跑下小楼,离情怎么了吗? 那个小丫鬟一看江冰妍跑下来才稍稍舒了口气,“姑娘,天爱姐姐让奴婢来找你,让您去救救离情姐姐!” “前面带路!”江冰妍也不跟她罗嗦立刻跟着她大步走去,虽然离情是上官宇翔的人但是这些天的相处,离情服侍她知寒知暖周周到到,而且为人冰雪聪明,江冰妍显然已经把她当做一个朋友了!虽然这个朋友在对付上官宇翔时根本不能同仇敌忾,但是朋友就是朋友! “离情到底怎么了?”江冰妍一边跑,而嘴也没停下,那个小丫鬟可不像江冰妍有些功夫跑了一会儿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但是江冰妍断断续续地已经听地有些明白了! 离情去厨房给江冰妍炖了碗莲子羹想等江冰妍睡醒了再吃,谁知路上碰上了梁侧妃,不知怎么的就为难起离情来了,说离情眼里只有一个菡萏姑娘目无主子,这次非要好好教教她王府的规矩,偏偏这时候上官宇翔进宫去了!这时候梁侧妃旁的天爱便让这个小丫鬟来找自己,而荷花池一带一直是翔王府的禁地,她硬着头皮进来了但无论如何也不敢踏进沉醉舟! 江冰妍听她断断续续地叙述完,江冰妍突然停止了脚步,梁侧妃她怎敢呢?离情可不是府里随便的丫鬟她可是是上官宇翔的人啊,谁不敬她三分呢,那个梁侧妃再怎么没脑怎么跟如此堂而皇之地闹离情呢,小丫鬟看着江冰妍停下来立刻拉起江冰妍,“姑娘,快过去啊,奴婢过来的时候梁侧妃已经在传鞭子了!”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天爱让她来找这个足不出户的菡萏姑娘,但是天爱姐姐怎么说她就要怎么做,好像只要这个菡萏姑娘过去离情便能化险为夷了! 江冰妍虽然存疑但是一听到梁侧妃要鞭打离情,想起上官宇翔曾说过这个梁侧妃待字闺中时便骄纵跋扈也顾不得其他又小跑起来!她哪里知道,离情虽然是上官宇翔的心腹,但是在翔王府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罢了,不然上官宇翔把他的另一个心腹天爱给了梁侧妃,梁侧妃怎会不留个心眼便把天爱当成自己的心腹了呢! 这个翔王府实在是太大了,江冰妍跑了好一会儿才跑到梁侧妃的小院,谁知还有好些距离,便听到梁侧妃嚣张的大喝声,“给本宫狠狠地教训这个贱婢!” “娘娘,教训教训就算了,离情可不比府中其他丫鬟,她以前是服侍王爷的而且还陪二公子去学医,如果……” “天爱,你怎替这个贱婢求情!”又大喝了一声,“把鞭子给本宫,本宫亲自教训这个贱婢!” “住手!”江冰妍猛地推开了院子的大门,虽然已经累极但是听到梁侧妃的话便一声大喝出了口,待推开大门蓦地就发现了那个举止出尘地离情正被小厮摁跪在地上,背上已经鞭痕纵横斑驳,鲜血早已经染透了那件白色的长裙,而离情的双唇抿地深紧,细看才发现唇上已经咬出了一排深深地牙印,而嘴角也流淌着鲜血,那张精致脸颊已经布满了汗水,离情居然没哼一声,这个柔弱的女子让江冰妍一下子想到了那个隐忍骄傲的司徒夜新! 江冰妍快步走到离情旁边,一脚踢开了摁着离情的小厮,慢慢扶起离情,面沉似水眼睛一瞪,“梁茹,你敢教训我的人,谁给你这个胆子!”梁侧妃一愣,满院子的人一愣,这可不是普通人啊,这是尚国帝王和国母都礼待的菡萏姑娘啊,梁侧妃想起她的皇后姑母对江菡萏礼让非常……心里一虚,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可是江冰妍看到被毒打的离情已然动怒,她把离情交给带她来的那个丫鬟,自己走到梁侧妃面前一把夺过鞭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放肆的东西,谁给你的狗胆!” 那个梁侧妃一愣,自己打娘胎里出来就是捧在手心里的,现在居然被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扇了一巴掌,当时就有些血气上涌,伸手一个巴掌下来,江冰妍仿佛已经料到牢牢扣着梁侧妃的手,后用力狠狠一甩,梁侧妃没有站稳摔倒在地,“你想对付的人是我,何必冲着其他人!”江冰妍早已经清楚像离情这般聪慧的女子自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地步,除非梁侧妃没事找茬,至于她为什么找茬,很简单他不能公然收拾江菡萏,收拾她的人也算来了个下马威吧,“本宫就是想对付你这个贱婢又如何!来人,抓住她!”梁侧妃这时显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也不管前面这个女子是如何受帝王国母礼待,她只知道这个女子让她在大庭广众下难堪,若不给她个教训以后如何在翔王府立足,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居然公然跟翔王一起策马郊游,还有就是这个女子居然住在了禁地沉醉舟中,还有就是翔王殿下总是往沉醉舟跑,还有就是翔王殿下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愤怒的女人是可怕的,而一个没什么头脑的愤怒女人是尤其的可怕!只能叹一句,无脑的女人无畏啊! 江冰妍看着梁侧妃的表情有些狰狞,看着旁边的小厮丫鬟有些要靠近的意思,江冰妍猛地一瞪不怒而威,那些小厮丫鬟愣了一下,“愣着做什么,你们是本宫的人还是她的人!”那些有些迟疑的丫鬟小厮一听向江冰妍走了过去,江冰妍毕竟有些拳脚于是跟这些小厮周旋起来,奈何我们的凤鸣君主功夫实在是不怎么样,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刚才自己一路跑过来实在消耗了太多的力气了,不一会儿便被小厮抓住了! 江冰妍看着梁侧妃满脸得意的走过来,心想这次真是有大麻烦了,如果上官宇翔不及时赶过来自己可得受苦了!也怪自己老是这么高高在上的骄傲,仿佛天下所有人都要匍匐在自己脚下,仿佛自己依然是那个指天为誓高高在上的人间主宰!没办法了,这种骄傲已经融入血液拔不出来了! “把鞭子给本宫!”江冰妍看着鞭子心里有些发虚,可是面上依然骄傲坚定丝毫没有服软,“你敢打我一下,我必定让你后悔!”威胁的话从江冰妍出口,虽然受制于人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梁侧妃也不得不承认,这句明明没什么威慑力的话从她口中却充满了威慑力,梁侧妃不断给自己鼓劲,自己乃是陛下钦赐的茹阳郡主,自己是梁相的长孙女,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自己的姑父乃是手握兵权的威震大将军,“后悔?”梁侧妃冷冷一笑,“今儿本宫先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一鞭子挥下,正冲着江冰妍的那张白皙俏脸,江冰妍一惊……自己该不会这么被毁容了吧!想往旁边挪去,奈何抓着她的两个下人孔武有力,她动弹不得,江冰妍有些认命地看着鞭子缓缓落下,可是那双眼睛却依然张得很大,有从容镇定有骄傲坚毅,鞭子就要落到江冰妍的脸上时,突然一只熟悉的手一把抓住了鞭子抓得颇有些力气,连手上的关节都有些微微的泛白! 那人其貌不扬,轻轻一推抓住江冰妍的人,那两个人就仿佛受到了极大地掌力倒地不起,“你们还没资格碰她!”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低低的磁性又漏着浅浅的孩子气,那人一把揽住江冰妍转了个身子,柔声宽慰,“别怕,没事了!”江冰妍一听缓缓一笑,探手撕去他脸上的那张假皮,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容貌,江冰妍缓缓松开了他的手,旁若无人的轻笑,“我就知道你肯定在翔王府!是不是啊,阿九!”难道你没有觉得我有些挑衅梁侧妃的感觉吗?我就知道你会出现,即使你不出现,府中还有哥哥的人呢,定不会让我身处险境! 那个男子一愣,在江冰妍满目得意的脸颊上小啄了一口,本来是混入翔王府查点事情,想不到短短时间身份便暴露了!不过没办法,看到那个女人拿鞭子抽她,自己实在是难耐不住了! 可能是关心则乱,这个武功卓绝的高手不知道这个府里有多少人会保护她,就算自己不出手,江冰妍也不会有丝毫的损伤! 74.-74.无题(4) 上官宇翔收到天爱派去人的报信立刻从宫中赶了回来,谁知赶到院子时正好看到一个褐色衣服的男子亲吻江冰妍的脸颊,上官宇翔一愣,“放肆!”所有人看到他们的翔王殿下自然是叩头请安,很显然这所有人绝对不包括江冰妍和那个阿九!上官宇翔瞥到离情后背鲜血淋漓着实的不忍,低喝一声,“快叫大夫!” “沈卓旭,你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乔装混入本王府邸!”上官宇翔面沉似冰,让人仿佛如坠雪地,沈卓旭松了环抱江冰妍的手,冲着上官宇翔朗声一笑,“想不到冷面王的府中居然有如此跋扈的人,真叫沈某叹服啊!” 上官宇翔慢慢把目光放在了俯身跪地的梁侧妃,心里没来由地踢了一脚,目光又直直地盯着江冰妍和沈卓旭,心里更不是滋味,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把江菡萏掳过来的,在上官宇翔的心中他一直认为沈卓旭和江菡萏是情深意重的,果不其然他们一见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来人,拿下!”一声令下,上官宇翔身后的侍卫立刻团团围住沈卓旭和江冰妍,沈卓旭仿佛丝毫不受影响把江冰妍推到一边,从腰际拔出一柄软剑神色凛然! 上官宇翔施展轻功一把抱住江冰妍抽身而去,那帮侍卫便和沈卓旭在冰刃上较起真来,虽然上官宇翔人多势众,可是沈卓旭功夫了得显然还是应付自如,“翔王殿下,可还记得那日我们策马奔腾?” “你不用提醒本王,本王一言九鼎!”上官宇翔把目光慢慢从打斗的众人中抽了回来,有些冰冷地看着江冰妍,江冰妍自动滤过了上官宇翔地冰冷,浅浅一笑,“那不知翔王殿下调查如何?” 上官宇翔猛地一怔,抱着江冰妍的手微微用了些劲儿,冷声一句,“不论调查地如何,本王的府邸不是他沈卓旭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翔王殿下抓到沈卓旭会如何?”上官宇翔想说些什么,可是好像又有些难以启齿只把头微微一瞥,“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江冰妍心下一喜,死罪可免!上官宇翔真的查清楚了吗?江冰妍突然微笑地看着上官宇翔,上官宇翔啊上官宇翔啊,想不到你是如此优秀的一个人,宁可去揭露残忍的真相也绝不苟活般偷安,“你看本王做什么?” “你已然确定了吗?”江冰妍并没有回答上官宇翔的话,反而看着她浅浅一笑,虽然是极其淡然的笑容,可是却让上官宇翔分了一瞬间的心,这不是她淡然的保守招牌笑容,而是那般不设防,让人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内心也在欣喜,好久好久没有看到过她这般清澈的笑容了,自从她从荷花池苏醒过来就倔强隐忍地让人心疼……上官宇翔看着也是浅浅一笑,这个不是倾国倾城的女子的笑容不得不说是特别的灿烂,特别的有魔力,“没有确定!”不过已然差不多了,上官宇翔回过神来又恢复了绝世冷傲的冰脸,“本王可以饶他不死,但是本王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上官宇翔话音未落,江冰妍又是浅浅一笑,眼光朝着他们打斗的方向,“他们有本事抓到他再说吧!”上官宇翔这才目光放在侍卫和深卓旭的打斗上,正好看到众侍卫一起举剑刺去,而沈卓旭借着众人的剑借力跳到屋顶,稚气一句,“娘子,等着为夫来接你!”便翩然而去,众侍卫正想上前追去,上官宇翔手一摆,“随他去吧!”想不到沈卓旭武功如此之高,这些个侍卫绝对不是普通侍卫,是自己百里挑一的死士啊!面对我的十个死士居然能够全身而退——真不愧是武林中第一杀手啊!看样子当日围剿他们兄弟时看来他是未尽全力啊!那为何坠崖?难道是不想与自己为敌故意为之吗? 江冰妍听着沈卓旭的调侃之词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多了些释怀的笑容!他对我依如刚见面时的放诞不羁了,他对我没有敌意了吗?看样子这段时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啊! “人走了!” “翔王殿下吃醋了!”上官宇翔瞬间气节,铁青着一张脸怒瞪着江冰妍,江冰妍看他如此不禁心情大好嫣然一笑,上官宇翔更是气节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你已经是他的娘子了!”江冰妍刚想出声,谁知上官宇翔的声音便已经云淡风轻一般,“走吧,去看看离情!” 江冰妍一听也收起了调笑的心思随上官宇翔去了沉醉舟,离情正一人在沉醉舟一楼的小房间里,显然大夫已经来过而且已经上了药了,离情听到声音便想转身起来,“别动!”江冰妍快步上前摁住她的胳膊,“还疼吗?” 离情淡然地摇摇了头,“不疼了!”离情看着江冰妍一脸的心疼与不信,又柔声宽慰道,“姑娘忘了离情是大夫,在梁侧妃传鞭子时便已经偷偷服下药丸!”离情顿了一顿,看着江冰妍的表情越发柔软开来,那是江冰妍第一次看到离情这般表情,恭敬之余还带了几分感激,眼中闪着些明艳的泪珠,“离情谢姑娘和王爷的救命之恩!” “谢什么!你不怪我就好了!”大家心知肚明,梁侧妃为难离情无非是因为这个菡萏姑娘罢了,“姑娘言重了!”江冰妍浅浅一笑,把秀发放到一边替她掖好薄毯,“如此我们也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便离开了离情的房间,上官宇翔也识相地离开了离情的房间,两人看着荷花池寂静无语!荷花快谢了呢,江冰妍抬头看着上官宇翔,那张冷傲的脸不知为何在江冰妍的眼中总是多了几分清冷与孤寂,以前好像还极力掩饰而现在就这么铺天盖地的弥漫开来,“菡萏,本王想知道你如何让本王在尚国无立足之地!”一句充满质疑的话却在上官宇翔波澜不惊的出口,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是哥哥的人已经动手了还是因为沈卓旭让他揭露了一个残忍的真相呢! “今天在朝堂之上突然有大臣奏本让父王立本王为太子!”想不到哥哥的人终究是动手了,“你是想让本王与父王心存嫌隙,然后你坐收渔利吗?”如此大事上官宇翔居然能依然不动声色,“其实菡萏只是在赌尚王与翔王殿下的父子感情而已!”没有否认——上官宇翔突然有些想笑的冲动,这么轻飘飘地把话搪塞给自己,以后就算她离间成功也可以推说自己和父王的感情不够推心置腹吗? 今儿听到梁侧妃为难离情,就怕梁侧妃把火烧到她这边,没有对父王多加解释立储之事便急忙出了宫,而自己这般推心置腹换来的是什么?自己这般情深意重换来的是什么?她在算计我!她居然如此在算计我!她不会不知道伴君如伴虎,一旦父王对我起疑,等待我的是什么呢?江菡萏,你对本王的性命如此不屑一顾吗? “上官宇翔,如果菡萏伤害了你,菡萏抱歉!”江冰妍一字一顿一脸的诚挚与坦然,“与你无关!”是我上官宇翔一向自视甚高,从没把女人放在眼里,可是对我的报应啊!上天是这般惩罚我的吗?居然让一个女子这么轻而易举地蹂躏我的心,最气人的是这个女子从没有对我承诺半分而且一直是婉拒明拒,我能怪谁呢? 上官宇翔看着江冰妍神色认真,“本王不怪你!”怪只怪自己一颗心不受自己控制,倘若是别人如此坦诚,自己欣赏之余必定除之,可是我知道我对你下不了手,“我送你回江国吧!”本王记得你梦境中的呓语喊“哥哥”多过喊“子卿”,本王记得你说自己是江国人氏,本王记得你看独孤清扬的眼神,“如此尚王如何放得过你?”那张脸终究不是那么的波澜不惊,有了丝丝错愕动容,上官宇翔那棵冰冷地心突然一暖,可是出口的话始终伴随着一颗一颗的冰渣子,“本王的事不需要菡萏姑娘关心!”说完之后仿佛怕泄露自己的情绪一甩衣袖而去,“等一下!” 上官宇翔一顿,终究大步向前走去,突然袖口一紧,上官宇翔猛地一怔,这是她第一次拉住我,莫非她对我也是有情的!“如果,如果他日兵临城下,菡萏希望翔王殿下不要领兵出征!” “这是什么意思?”上官宇翔转身,却发现江冰妍的脸上一脸的无奈,只是松了他的袖口浅浅一句,“字面上的意思!”便径直往前走去! 上官宇翔想拉,可是却发现这个女子离自己是多么的遥远,其实她一直是自己遥不可及的仙子吧!静下心来琢磨,难道他国要进犯吗?可是各国一直相安无事啊!而且为何不让自己领兵呢?她在干什么?担心自己吗?看着远去的背影,纤弱婀娜步步成莲,慢慢扬起很淡的笑容,莫非你心里也是有我的? 上官宇翔,江冰妍言尽于此,这已经是江冰妍最大的任性了,言尽于此啊! 75.-75.详谈(1) “父王,您唤妍儿啊!”一个十二岁的女子一蹦一跳地跳到那个俊朗的凤鸣主宰身边,男子心下一顿,宠溺地抚摸着那个明媚似水的女子,“妍儿,如果父王把这万里江山托付给你,你是否会怪父王?”很轻很淡的话语甚至淡的听到语气中微微惆怅的感觉,“父王,你?”女子收起了以往的谈笑,怔怔地看着前面那个宠她护她的凤鸣主宰,虽然父王对我不比其他公主虽然盛传父王命中无子,可是……可是这还是父王第一次把这个问题放到台面上来,“父王已经困了你母亲一生误了你母亲一生,现在还要用这天下来困住你,你是否会怪父王?”那个指点江山的男子仿佛有了一丝的羞赧,“妍儿,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虽然不是绝美的女子,可是笑起来却可以让漫天的繁星都黯然失色,让一池子的荷花都丢了魂魄,可是自从父王把她带回宫来,她就不会笑了,父王自私了……自私的禁锢了一个仙子的自由,剥夺了一个仙子的笑容……”男子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回忆,眉角慢慢绚烂开来,“父王本来以为左拥江山右携挚爱,可是世间安得双全法呢?终究是负了如来又负卿!” 女子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温柔的男子,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提及她的母亲,自己从小被一生无所出的荣贵妃收养,以为荣贵妃就是自己的生母,后来长大一点明白了一点时便旁敲侧击地问荣贵妃,而这个疼我到心坎上恬静到骨子里荣贵妃只是眼神淡淡一笑,她只说过一句,“她是你父王最爱的人!”现在看着有些憔悴落寞地男子,女子鼻子一酸,或许父王真是爱母亲到了极点吧! “父王知道你心比天高,你会是个比父王更加英明睿智的好帝王,但是父王不愿把这天下的枷锁给你,一登九五六亲情决,我不要我的妍儿寂寞一生!如果你的姐妹中有出你左右的,朕必定不会把万里江山交代给你,哪怕你是恨父王,可是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父王的苦心的!”男子静静地看着荷花池,出口的话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很轻很淡,仿佛风儿一拂就了无痕迹了,女子有些迷惑地看着那个宠她爱她疼她的凤鸣主宰,看见那迷离涣散的眸子慢慢收紧,转过来看着那个十二岁的少女,“妍儿,你认真问答父王,你是否愿意担起凤鸣的万里江山?” 少女单膝下跪,双手抱拳俨然是一个朝堂上的臣子,“妍儿必不会负父王所托!”男子握住少女的手,又轻轻拍了她的肩膀,仿佛已经把这重担交到了她的肩上,眼睛粲若星辰大步走开!真不愧是妍儿,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啊,果然心比天高,还记得泓一大师卜卦时曾说过女帝问世必定开创盛世天下,可是这个女帝却坎坷一生惊涛骇浪一生!妍儿!父王把凤鸣的天下交给你了,但愿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但愿你能找到世间双全法,不负朕的江山不负你的红袖添香,父王不要你像父王一样孤寂一生! “离情!”睁开朦胧的眼睛本能地叫唤离情,谁知进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小丫鬟,“奴婢月儿服侍姑娘,离情姐姐……”小丫鬟把下面的话慢慢断在喉咙里,是的,怎么忘了离情伤着了呢,“你把水放下,然后去伺候离情,我这里不要伺候了!”月儿缓缓把脸盆放下,便出去了!我有些意兴阑珊的梳洗了下,思维始终停留在刚才那个梦境上,待换好衣服边随意吃了些桌上的糕点便眺望着荷花池发呆了!有点想那个恍如隔世的父王了,不知道爸爸妈妈还好吗?我算死在火车上了吗?会不会有一天重返我的21世纪呢?简单的一个梦境把自己的思乡之情挑了出来!门咯吱一声被推开,“翔王殿下有事?”能如此光明正大的进入这里除了离情月儿便是上官宇翔了,“十日之后我送你走!” 江冰妍的背徒然一颤,他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要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只为了放走我吗?上官宇翔,你对菡萏当真已经情根深种了吗?“那你怎么办?” “本王的事不需要菡萏姑娘费心!” “我不会走的!”女子转身,一如磐石般坚定似铁,容不得别人说一个“不”字,女子看着上官宇翔有些震惊突兀地表情缓缓做到床榻之上,“朕等着翔王殿下带着尚国的江山臣服于朕!” 上官宇翔骤然一惊,“你——”一个重重地“你”字后便是断在喉咙里,眼神有些突兀地看着江冰妍,“菡萏只是收回自己的东西,难道翔王殿下认为菡萏错了!” “是本王枉做小人了,菡萏姑娘志比天高!好好!”一个“好”字还弥漫在房间里,上官宇翔便已经拂袖而去,女子漾出一抹微笑,有点无奈有点苦涩! 自从你和我打了这个赌,我便知道你有冲天的志愿,可是我愿意再做一下努力,亦如当初去林家村调查了些毫无结果的东西,终究是无能为力啊! 上官宇翔策马出府后,有一抹身影翩然进了沉醉舟,看到江冰妍微愣的眼神,只是粲然一笑,亦如朝阳冲破重山的阻碍,“你怎么敢如此堂而皇之的来!” 那张俊脸继续堆笑,“你没料到上官宇翔亦不会料到!再说……”沈卓旭慢慢俯下身子,不断靠近江冰妍,“娘子!”江冰妍看到这幅失而复得的痞子样,江冰妍只觉得心中一暖,“你找我有事?” 沈卓旭看到江冰妍没有半点慌张反而一脸得知镇定,慢慢收起了嬉笑,郑重地点了点头,“可否带我进宫?” “恩?你又要刺杀谁吗?” “没有杀了你已经败坏了我一个杀手的威名了,我已经不是一个杀手了,我想见梁后!”梁后?江冰妍蓦地醒悟,如果梁后真是沈副将的长女沈柔,那她就是沈卓旭的大姐了,“你知道了?” “你也知道了!”沈卓旭又露出了那粲然的笑容,“你比我想象的能干!”突然收起了他那平常的笑容,挨着床榻单膝跪下,庄严而又神圣,“沈卓旭给陛下请安!”江冰妍一惊,也扬起了甜甜的笑容,伸手扶起沈卓旭,“我已不是昔日的帝王,你无需行此大礼!” “家父为守护皇城而亡,他的心中只有您一个陛下!”沈卓旭站起身子依旧是谦恭有礼,“沈卓旭不才,愿助陛下重拾凤鸣江山!” “你如何就知我要重拾凤鸣江山而不是无为一生呢!”江冰妍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你刚才偷听了我和上官宇翔的谈话!” 沈卓旭依旧如痞子般坦然一笑,江冰妍有些气急,“万一被上官宇翔发现了呢,你的武功高还是他的武功高!” “那时在山上我们都未尽全力,功夫上到底谁胜一筹,我也不知!”沈卓旭看着江冰妍探寻着眸子,微微一笑道,“尚王曾对家父有知遇之恩,如果一个误会而让我或者是尚王的孩子有所损伤,想来家父是不会乐意的!既然我可以全身而退又何必徒增杀戮呢!”江冰妍看着沈卓旭,亲自倒了杯倾颜给他,“妍儿敬你!”这个世界的人都是绝顶聪明啊,什么事情都看得明明白白的,沈卓旭看到江冰妍亲自斟酒爽朗一笑一饮而尽! “关于这个误会你可调查清楚了?” “我没有调查,这是对家父的侮辱!不过上官宇翔却在秘密的调查,而且已经调查清楚了,不然以他的性子那日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我!那日是纯粹侥幸,如果再加上个上官宇翔,我自认没有这通天的能耐全身而退!”江冰妍微微颔首,一脸的高深莫测,看着沈卓旭搁下酒杯直接拿起整壶的倾颜,只是淡淡一句,“当初为何要杀我?” 沈卓旭拿着酒壶的的手一怔,“你得罪了我的雇主,人家用一百两皇家买了你命!”有些吊儿郎当的回答了江冰妍的问题,便毫不客气的拿起倾颜仰头便饮,只是江冰妍没有看到沈卓旭很浅很美的一个笑容,还好没杀了你,不然死了也得被父亲砍活回来! “那人是谁?” 沈卓旭搁下酒壶,“司徒夜新的风流债,你可记得他的后宫中有一个良妃,就是打了你一巴掌后来被司徒夜新关入冷宫的那个丽人!”江冰妍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后来司徒夜新心软了就放她回了承欢殿,就她!”什么良妃倒是没什么印象,不过说到打我一巴掌,这印象就来了呀!我记得她好像还有个妹妹就是司徒辰的丽侧妃,“怎么深宫之人跟你一个江湖杀手有联络?” “难道让她派军队她杀你啊,这种东西当然得秘密行事了,无论我是否得手都与她毫无干系,只不过她显然低估了司徒夜新,她很不幸的被司徒夜新查了出来!”他说完便又饮了一口倾颜,“这酒味道很好!”说我又是咧嘴一笑,江冰妍也不急,就静静地欣赏着他久封的笑容,她还记得她腿受伤那些日子,他隐忍地让人心疼,那时江冰妍就说过情愿他痞子般的调戏自己,上天是何等的眷顾,又让她看到了这般美好的笑容,他看着江冰妍微笑地看着他没有半点催促的样子,显然有些不好意思,“良妃是新国吕大将军的女儿,司徒夜新设计陷害处死了良妃,然后削弱了大将军的兵权!” 江冰妍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那你说我害的你一家家破人亡是什么意思?”沈卓旭差点被倾颜噎住,“是良妃骗我!” “你会相信一个深宫之人的话!”江冰妍直接把一句陈述句带了出来,沈卓旭一副吃了苦瓜的表情倒让人忍俊不禁,这是他头一回被耍得这么惨,还差点杀害了自己父亲用生命去尽忠的帝王,“其实良妃找我除了她可以完全不为此事负责,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与我相熟!你当真对吕大将军一点印象也没有,他和家父曾经是司徒大将军的左膀右臂!”江冰妍倒了一杯茶示意沈卓旭继续说下去,“后来先王把家父从司徒将军麾下调走驻守皇城,可是我们几个孩子却是自幼玩耍自大的,因此我对良妃的话深信不疑,可是她以前是个如水的般的女子,怎会撒这等谎骗我呢?” “情一字误人最深啊!”沈卓旭微微颔首,默认了江冰妍的话,他在调查时发现司徒夜新总会对着一副画黯然神伤,而镇纸下总似有似无的有着“妍儿”两个字,许是良妃看到猜到了,然后看到自己质问便胡诌了,想来我们也都是凤鸣王朝大臣的儿女,岂会对帝王名讳毫不知情!而司徒夜新是那个帝王的侍卫更是人尽皆知! 沈卓旭抬头,江冰妍正眺望着一池的荷花,仿佛有了什么感悟一般,而沈卓旭因为是背对着江冰妍所有看不到她的情绪,不过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语气却有些微微的心疼,“这是什么酒?” “倾颜,子卿给我酿的!”沈卓旭慢慢搁下酒壶,这是上官子卿给她酿的酒啊,听说上官子卿俊美的让女子都自愧不如,他愿为你倾尽了容颜啊!沈卓旭看着前面的女子越发地单薄无力,不自禁环抱上那纤纤的细腰,身子一顿,只听得耳边细语,“你想他了吗?” 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也没有说话,唯一让沈卓旭高兴地是她没有拒绝! 76.-76.详谈(2) “其实除了上官子卿,你还有很多爱你的人!你的帝后,你的侍卫,你知不知道司徒夜新失忆后便不断的纳妃!”怀中的人儿点了点头,“你知道他是如何纳妃的吗?”怀中的人儿微微一怔,“有的酷似你的容貌,有的酷似你的背影,你的酷似你的声音……”怀中人儿突然转过身子,刚想问点什么,可是脑海中突然出现司徒辰那句话,“王兄这五年来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啊!”一瞬间自己的眼睛泛着泪光,当初离开新国时还嫌弃他的女人多,这不是直接那话刺他吗?一点眼泪滑落下来,沈卓旭提起手腹慢慢逝去,“把上官子卿放在心里,然后好好爱那些爱你的人!”江冰妍点了点头,那个骄傲的女子在那一刻终于放下了所有的伪装,依如邻家女孩一般纯洁美好! 妍儿,你知不知道,除了你痴情的帝后,除了你情深意重的侍卫,还有好多好多人,你当真熟视无睹吗?那个伟岸的翔王,那个足可让新国动荡的辰王,还有——还有那个……沈卓旭浅浅一笑,当知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们沈家时,我那种由心底自然而然出来的开心是如何能伪装的了的? “你该回了,万一上官宇翔回来就糟了!” “放心,他没有天黑是回不来了!”看着江冰妍有些期待下文的表情,一时玩味起了,“你喊我一声相公,我就告诉你!”江冰妍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说着“你做梦,爱说不说”!沈卓旭又咧着笑容,好像压根忘了自己刚才的威胁,“前些时候有个大臣奏本让尚王立翔王为储君,你说翔王在朝堂上是该置之不理还是极力反驳呢!就是反驳的话,或许也会被人认为是欲盖弥彰!”江冰妍点了点头,“他去登门拜访了,不该啊!上官宇翔是个极具城府的人,如果此时登门不是默认他们二人的关系吗?”沈卓旭点了点头,“他去宫中表忠心去了!”江冰妍稍稍颔首,可能也是个无用功啊,不过做比不做好,而且以翔王的睿智如果处理的好的话,可能真的能打消尚王的顾虑,“独孤清扬这一招真是厉害啊,只要尚王对上官宇翔起了嫌隙,那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除了个劲敌了!”一边说一边看着江冰妍,一脸“是你的主意吧”的表情,江冰妍也不忸怩作态,索性坦然一笑! “你觉得此举把握如何?” “本来不错,因为即使尚王属意翔王,可是自己把王位给他是一回事,而翔王自己觊觎王位又是另一回事了!虽然可能是别人诬陷,但是君主的眼睛容不得半点沙子!”嬉笑地看着江冰妍,又一副“这个你比我清楚”的表情,有点搞怪的成分,江冰妍有些乐了,最后才敛了笑容,“那你的‘本来’是什么意思?” “上官宇翔是何等人物,他怎会不知这提出来是犯了君主的大忌,于是立刻叩头说自己没有半点非分之想,说愿意削了翔王的封号归隐山林,在大殿上痛斥那个大臣,说他陷自己于不忠不义之地,最后越骂越激动差点要杀了那个大臣以铭志!”江冰妍仿佛看到朝堂之上的一幕,轻轻扬了嘴角,上官宇翔啊上官宇翔,你应该知道君主起忌容易消忌难哪!就算这次相信了你,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就凭着你在朝堂之上要如此“大动干戈”以消除尚王对你的误会,想来让你在尚国无立足之地比想象中容易啊! 突然江冰妍有一丝的错愕,这般朝堂之上沈卓旭是如何得知的呢?而且清楚的就如同亲身所见一般,“你怎会?” “自有渠道来源!”沈卓旭又是粲然一笑,自己就短短三个字,他就猜到自己在想什么,这些个人真是精明的不像话啊!看沈卓旭一副放诞不羁的样子,想不到也是这般剔透玲珑的人物啊!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伟大特别充满智慧!”江冰妍看他那自满的表情毫不犹豫一盆冷水泼下,“不及哥哥万一!”沈卓旭一张俊脸微微一跨,江冰妍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为什么易容待在翔王府?” “我本来是和卓轩一起在密道外等你的,结果怎么也没等到,于是我安排了卓轩便来到了尚国,后来顺道调查你是否杀害我一家而耽搁了,不过当我已一个下人的身份第一次进府时却远远地看见了梁后,很像很像,不过距离太远我看不真切!当时我以为她是翔王府的人,于是索性便待在翔王府了!后来知道她原来是尚国的国母,那日只是送她的宝贝侄女梁侧妃回府,可是皇宫大内高手如云,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如果只是为了证实而死在皇宫那不太冤了,所以就待在翔王府看看能不能再看到梁后,顺便看看你!”如此情深意重的话被沈卓旭说出来就如同玩笑一般,“顺便”,那江冰妍谢谢你的顺便了,江冰妍还未腹排完,便又听到沈卓旭继续说道,“不过这么待着也不是我的性格,她实在是不来只能麻烦你了!” “那晚你是故意扶我的!” “怕你看到我太惊讶了,提前告知一下!不过你太能惹了,否则我还能再潜伏一段!”江冰妍看着沈卓旭终于朗声笑了出来,好个沈卓旭啊,这般智慧的人物以前当真小瞧了你! “带我进宫,我要见她!” “可以!过两日你再来,我带你进去!”沈卓旭微微一笑便翩然出了窗子,自己正想喊住她时便听到了叩门声,“姑娘,奴婢月儿!” “进来!”月儿推门进来放下一个晶莹剔透的碗筷,当然碗里还搁了一个白玉汤勺,“离情姐姐说姑娘体虚,所以让奴婢熬了这羹送过来!”有心了呢,我慢慢舀动着那红色的汤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闻着怪香的,倒是有些饿了呢,原来不苦啊好甜啊,“离情可还好了?” “离情姐姐好多了,已经能下床了不过走不了几步!”又舀了一勺子,“是你服侍离情的?”月儿点了点头,“离情姐姐说王爷和姑娘都是喜静之人,人多了反而扰了,就央求王爷让月儿一边伺候姑娘一边伺候姐姐了!” “伤口结痂了吗?” “恩!”月儿眼睛慢慢弯成了月牙儿,好像对我少了刚来的畏惧之心,“离情姐姐医术了得,她说让我别担心,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呢!” 江冰妍又舀了一勺子,微微一笑,“这句话是王爷让带的吧!”月儿一愣,又有些急的样子,“姑娘,奴婢……奴婢!”看这样子自己还猜着了,江冰妍手搁下碗勺,朱唇一起,“好了,看看离情吧!”月儿这才舒了一口气,离情姐姐说的对菡萏姑娘冰雪聪明且是个良善之人!自己还担心了好半天呢,王爷明明说过不能让她知道的!可是我说错了什么吗,为何菡萏姑娘就知道了呢! 上官宇翔,你是怕我担心怕我自责吧!江冰妍有些无奈的浅浅一笑便下楼了! 77.-77.离情 离情正趴床榻上小憩,江冰妍已经刻意放低了声音,可是离情本就没有深眠听得房门咯吱一声便已经醒了过来,看到江冰妍也没有丝毫的诧异,依旧一副恬淡似水的模样,“姑娘,您来了!”脸上盛满了淡淡的笑容,江冰妍一直非常欣赏离情,就冲着这份宠辱不惊与温婉恬淡又是几个人可以望其项背的! 江冰妍走到她的床榻边,浅浅一笑,“不会怪我一直没来看你吧!”其实离情的房间就在江冰妍的楼下,可是江冰妍就是懒得下楼,抄抄佛经画画画赏赏荷花就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姑娘言重了!”离情看着站在旁边的月儿浅浅一笑,“月儿,你该给我熬药了!”月儿一听便推门出去了! “你有话说?”离情微微坐直了身子,“姑娘聪慧,离情不知道有句话当不当问!”离情看着江冰妍,江冰妍没有讲话可是笑容却极为柔煦,才慢慢道,“姑娘有他日可会和王爷为敌!”很直白很直接,这是个怎样一个女子啊,简直是透明的不成样子了!如果能收为己用那给多好啊,“奴婢在等姑娘的答案!”少了平时的温婉恬静,有了稍许咄咄逼人的气势,可是却依旧眉目如画,“不会!”他日是绝对不会的,不过现在是为敌中! “谢谢姑娘,如此离情便放心了!”离情仿若很开心似的一笑,起身倒了一杯水恭敬地交给江冰妍,江冰妍看她行动并不十分受限的样子,心下又欣喜了不少,江冰妍小抿了一口,便搁下茶盏无言无语,而离情是惜字如金之人,所以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语,江冰妍看着茶盏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冲着离情嫣然一笑,“离情,你可记得当日菡萏在书房打破了一个瓷杯,这到底是?” “那是二公子所制!”子卿做的?“当年二公子迷上了陶艺,就制作了六个瓷杯!”六个?江冰妍稍显黯淡的眸子恢复了光彩,眉目如画地看着离情,“二公子说一个给母妃,一个给大哥,一个给大嫂,一个给子卿,一个给妍儿,还有一个给小妍儿或者是小子卿,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离情弯着眼角,眉宇间都带着淡淡的笑意,江冰妍仿佛看到了子卿那个行为出格的男子翩然在眼前一般,“可是后来碎了五个,只剩下一个了!”难怪上官宇翔如此生气了呢! “离情好好休息吧,菡萏告退了!”江冰妍淡淡一笑便上了二楼,而离情缓缓地趴到床榻上,好像还沉浸在那日明媚的春光里,她记得当日二公子还说过,“应该给小师妹也做上一个的,要不离情就用大嫂这个杯子吧,大哥你说可好!”当时离情一惊,素来平静如水的离情也脸颊通红,仿佛再红上一分就能滴出鲜血来了,“离情先告退了!”离情也未等上官宇翔应允便躬身而退了,后面传来上官宇翔淡淡的声音,“切莫拿此事开玩笑!”谁说这是玩笑呢?王爷是在逃避还是在拒绝! 离情浅浅一笑,有些苦涩又有些陶醉,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回到了那个春意盎然的季节,那个十三岁的男子神色认真地给她擦药,仿佛她是世间最稀有的珍宝,他说,“你很特别!” 那时已经是十二年前了,那时王爷才十三岁而自己才八岁,那个夜幕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尚王府的小王爷,不对这应该是第二次吧!记得照养自己的夏老嬷嬷时常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说自己被王爷救起的那一段,老是说老是说,自己都已经倒背如流了! 那是小王爷第一次狩猎,那时他才五岁,而他首次狩猎的唯一一件猎物便是襁褓中的一个婴儿,当时尚王让小王爷给婴儿取个名字,他说,“虽然她是个弃婴,但翔儿不想她愤世嫉俗,有时候离开也是有情的,有时候抛弃并非无情,她就叫离情吧!”当时自己年幼并不懂什么,可是总是幻想着那个小王爷必定明眸皓齿,眼睛一定如天上的星星一般粲然夺目! 真正见到他的是自己八岁那一年,自己不小心打碎了小王爷书房中的一套杯盏,管家当时急了说这是小王爷最喜欢的杯盏,于是便勒令自己跪在书房外面,等小王爷回来再回来责罚! 自己虽然从午后一直跪到下午一跪便跪了好几个时辰,可是想到自己要见到那个幻想了千万次的小王爷,便毫无惧色甘之如饴!我记得那日的夕阳特别的美,红彤彤的仿佛要燃烧一起一般,周围都染上了红艳的颜色,然后那个高贵的十三岁的男子穿着明黄色的蟒袍仿佛踏着夕阳而来,红艳的夕阳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彩,而那个男子却没有想象中的粲然笑容,而是冷着一张脸仿佛从来没有笑容一般,他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便走进了书房,管家出来传话说小王爷罚我跪上两个时辰! 夜幕慢慢垂下,连星星都慢慢多了起来,书房慢慢亮起了灯盏,窗户上慢慢印上了那个男子的影子,虽然看不真切可是离情却能感觉到那个坚毅地小王爷神色肃穆,突然门咯吱一声打开,离情看到了一个慵懒地小王爷,伸了伸懒腰一派地懒散,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可是看到离情的一瞬间,笑容定格在脸上,“你怎么还没走?”声音没有什么温度,可是当时自己一点都不怕,只是磕了一个头,“奴婢打碎了小王爷的杯盏,小王爷说罚奴婢跪上两个时辰,还有一刻钟!”事后离情才知道原来小王爷知道自己从午后开始跪着已经超过了两个时辰,便有心放之,奈何是管家误错了意! 上官宇翔什么也没有说,慢慢地蹲下来与离情平视,“你不怕我吗?”离情看着他摇了摇头,表情很安详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女孩子,上官宇翔愣了一分,扶起她进了书房,认真地给她擦药,抬头扬眉,“你很特别,你叫什么?” 你很特别!可是再怎么特别也不及菡萏姑娘吧!自己从八岁便开始服侍他,已经整整十二年了,可是王爷一直喜怒不形于色,而这个菡萏姑娘却轻而易举地将王爷心中冰封了多年的情绪全部挑了出来! 无论她是江菡萏还是别的什么人,只要菡萏姑娘不与王爷为敌,离情便能安心地侍奉你,因为王爷对你动情了,离情愿拼劲全力去保护王爷心尖的人物,想到菡萏又想到了那日被梁侧妃鞭打,以她的聪颖又岂会不知梁侧妃虽然是打她,可是不过是气恼菡萏姑娘罢了! 可是离情看到了菡萏姑娘去喘吁吁只身一人闯了进来,离情看到菡萏姑娘看自己的眼神,有心痛也有抱歉,离情看到菡萏姑娘对着梁侧妃的怒不可遏……离情那时便知道自己不但欠了王爷也欠了菡萏姑娘! 离情微微张开了眼睛,迷离地眸子一下子收紧,菡萏姑娘,只要你他日不会与王爷为敌,离情便放心了! 78.-78.狩猎(1) 不咸不淡的过了十日,自然江冰妍是很闲的,不过闲着的十日江冰妍想通了一件事情!沈卓旭说他第一天进府是就看见了梁后,那谁在鞭子上抹上了忘情水呢?哥哥的人自然不会,那时候可能哥哥还不知道吧!莫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辰王吧!翔王府果然热闹啊!想到忘情水,江冰妍又想起了上官子卿,子卿曾说过忘情水是天下一等一的迷药,无色无味只要混着鲜血才有少许的气味,当然它还有一个作用是疗伤圣药,想来自己一觉醒来伤口就愈合的差不多了,不是忘情水还会有什么! 当然除了江冰妍其他人都很忙,沈卓旭好像也很忙似的,明明十日前说过两日带他进宫,可是十日过去了沈卓旭居然没有露面,当然最忙的应该是上官宇翔了,这十日来居然有大臣参奏他与新国江国君主私自碰面意图不轨,这帽子可不小啊! 江冰妍看着一池的荷花池浅浅一笑,那眸子中的笑容没有见底,而眸子深处的直至灵魂深处的底部是什么呢?没有知道,只知道江冰妍笑起来好像只是一种礼仪只是一种伪装的面具,可是不得不说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如果真是感情放肆而又放纵的笑容,真的可以摄人心魄倾国倾城了! “姑娘,这是离情熬的冰镇红豆汤!”离情身子已经恢复了,而月儿已经离开了沉醉舟,江冰妍转身看着离情伸手舀了一勺子红豆汤,虽然已经是深夏了,可是好像尚国真的比较接近赤道,现在喝点冰镇的特别的舒服,“姑娘,要不要出去走走!” “风景如画,如果可以一人信马由缰倒是不错!”江冰妍的思想飘到了那日和上官宇翔策马奔腾,还有那匹通体雪白的绝世良驹,“姑娘想骑马吗?王爷吩咐如果姑娘愿意的话可以和他们一起去狩猎!”离情微微含笑地看着她,而江冰妍的眼中却有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离情稍稍一愣终究将话说了完整,“王爷说如果姑娘想离开这是个机会,如果不想离开就去狩猎!”上官宇翔还在想着帮自己离开吗?好像十日之前上官宇翔曾说过要帮自己离开,莫非等的就是狩猎这个时机吗? “把那匹白马牵出来,菡萏去凑个热闹!” 皇家狩猎场,尘土飞扬,这人多的不像话,一个个英气的男儿胯下都有一匹马,等着一声令下驰骋飞扬,江冰妍端坐在在旁边的凳子上怡然自得的品茶,眼观鼻,鼻观茶,淡然而又超然,上官宇翔怔怔地看着前方,眼睛的余光却似有似无的从她的脸上从她红火色的衣衫上掠过,你当真不想走?手扯着缰绳微微用了些力道,可是面色却依旧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冷峻而又肃穆! “让孤王看看你们的身手,夺魁着孤王有重赏!”一声令下,万马齐喑!虽然马很多但绝对没有一万匹,可是这声势俨然给了江冰妍这个错觉!江冰妍微微一抬头,正看到黑风上的那抹英挺背影,虽然只有一个背影可是让江冰妍的心徒然一怔,仿佛这个男儿本就该是叱咤沙场的,“菡萏姑娘,不随他们一起去热闹热闹!” 江冰妍搁下茶盏,微微福了个身子,看着端坐上方的尚王与梁后依旧眉目如画,“菡萏正想信马由缰呢!”尚王应允一笑,菡萏便立刻跨上那匹通体雪白的绝世良驹,江冰妍知道要骑马,并没有穿很束手束脚的长裙,而是换了一套火红的骑装,少了几分妩媚秀气却多了几分英气,尚王猛地一怔,好像看到了那个凤鸣主宰十五岁时御驾亲征的场面,那时候她也是一身的火红,红得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可是江冰妍明明已经死了,她只不过是一个容貌酷似的女子罢了,为何,为何会给了我这种错觉呢! 江冰妍在皇家狩猎场中只带了一匹马没有带箭矢,而且故意避开人多猎物多的地方,而且骑得很慢很慢,仿佛真的只是来欣赏如诗如画的风景一般!但是有些事情是你避无可避的! 突然后面一支箭矢突兀地朝着江冰妍斜射了过来,但是并未有多少力道江冰妍仿佛感觉到了劲风微微把头一撇,伸手接住了那支箭,上面还有淡淡的三个字:许瑥浩!因为皇家狩猎时每个狩猎者的箭矢都刻上了主人的名字,使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江冰妍看到这三个字突然想到了上官宇翔曾说过,威震大将军许瑥浩是梁相的女婿,手握六十万的兵马,更是一个屹立于天地间的好男儿,突然对这个许瑥浩有些好奇——而且他姓许,本来早就拜访这位许大将军的!“惊了姑娘了!” 江冰妍转身,看到一个与上官宇翔年纪相仿的男子端坐在马上一脸歉意地看着江冰妍,他就是手握六十万兵马的威震大将军?江冰妍的秀眉略挑,他仿佛是江南的一个风流公子,分明是一个儒雅俊气的男子嘛!适合他的应该是一把折扇一袭白衣而不是叱咤沙场的戎装吧!而且江冰妍敏感地觉得这个人年纪不对,搞不好比上官宇翔的年纪还轻,可是梁相最小的女儿梁凌波已经二十五岁了,他娶的是梁相的其他女儿,不该这么年轻啊! 江冰妍一脸含笑地疑虑之际,那个男子已经信马来到江冰妍的身边,江冰妍微微扬了扬手中的箭矢,“你的?” 男子含笑点头,他真的是掌握了尚国大半兵马的威震大将军许瑥浩,江冰妍稍愣了几分,递箭,“那就还与将军了!”说完转身,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过多的神情,只是一副含笑地淡然,稍稍挥了马鞭便朝前而去,许瑥浩愣了半分,这个江菡萏姑娘果然如传说般入迷似雾,也挥了下鞭子,没有片刻便于江冰妍并肩而行! “许某扰了姑娘的雅兴了!” “将军言重了,真正扰了菡萏雅兴的怕不是将军吧!”江冰妍没有转过身子,而且眼睛也在眺望远方,嘴角似有似无的笑容,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出口的话波澜不惊,可是许瑥浩怎敢忽略她话中的意思呢! “姑娘何意?”许瑥浩虽然震惊不已可是仍旧春风拂面般处之泰然,“字面上的意思!”菡萏转头,面对着许瑥浩绽放了一个无害的笑容,“将军不要多心!”话音未落,一扬马鞭伴随着滚滚沙尘扬长而去! 许瑥浩的嘴角浮现了一丝捉摸不定的笑容,真是个世间少有的奇的女子啊!刚才在狩猎时,自在的箭矢明明是对着一只兔子,可是旁边的一支箭矢却硬生生地改变了自己箭矢的方向,斜斜地射向那抹绚丽的艳红,想借刀杀人还是有其他什么企图?不对!应该不是想夺她的性命,因为她离得太远了,所以箭矢过来也就没什么力道了,就算她没有躲过就算自己没有赶过来,也无非是轻伤而已!“将军?”一个士兵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拿着一支箭矢,那便是改变自己箭矢的箭吗?许瑥浩缓缓拿过,箭身上只有四个字,看完之后许瑥浩俊朗一笑,这么蹩脚的嫁祸都出来了,看到上官宇翔扬鞭过来,便把手中的那支刻着自己名字的箭矢放在箭筒里,就像是作画般气定神闲!眼光突然直视前方,对着那抹已经模糊不堪的炫红漾出了一丝很坦然的笑容,了然于胸的智慧,透彻的心思啊! “崇之!”很轻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没有转头就已经猜到来着的身份,许瑥浩扬着淡淡的笑容,出口的话波澜不惊,“虽然此地偏僻,你还是唤我许将军比较好,万一传到陛下耳中又该是罪过了!”毕竟一个有机会登上王位的王爷跟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交情颇深的话,这是犯了帝王忌讳的!所以虽然他与许瑥浩交浅言深,私下无人时上官宇翔会叫许瑥浩的表字,但是朝堂之上或者是稍微人多的地方,大家还是疏离有礼地! 上官宇翔微微颔首,小心总是没错的,这些日子他已经够麻烦的了,眼睛似有似无地看向前面那模糊地炫红,“你看到了!”许瑥浩把手中的另一支箭矢交到上官宇翔手中,“伤害菡萏姑娘的始作俑者!”上官宇翔一边接过箭矢一边轻语,“未必就是他吧!”不过或许是故布疑阵也未可知,上官宇翔看着箭身子,猛地一怔,上面赫然四个大字:上官宇翔! 上官宇翔一惊,随后朗声一笑,“本王真是四面楚歌啊!”一边蔑笑一边把箭矢扔进许瑥浩的箭筒中!是想挑拨他与崇之的关系吗?还是想除去他与崇之呢?只不过他不清楚崇之与自己乃是至交好友,更加低估了江菡萏的智慧!许瑥浩看着上官宇翔的眼角泛着一丝阴狠,许瑥浩全盘忽略后浅浅一句,“你猜她是怎么说的!”上官宇翔收住了笑容,静待许瑥浩下文,许瑥浩不急不缓地把他们两人的对话重复了一遍,明明是一闪之间的事情明明是很简单的几句话明明是很淡然的表情,可是许瑥浩却感觉一个回眸一个字眼一个定格,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已经印到脑子中一般! 上官宇翔听完许瑥浩的话,依旧是那张绝世冷傲的脸,只不过眼角清澈到底的温柔,压低了声音,“本王早与崇之说过,她是个奇女子!” 奇女子!许瑥浩第一次没有任何反驳便同意了上官宇翔的话,她的确是个奇女子啊! 79.-79.狩猎(2) “让许某去会会这个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吧!”话音未落,许瑥浩便一扬马鞭径直而去,上官宇翔也挥了马鞭紧赶而去,前面的那抹炫红只是信马由缰,所以没有片刻他们就已经来到江冰妍的身边! 江冰妍转身,看到一脸春风的许瑥浩与冷傲的上官宇翔,江冰妍微微一笑扯着缰绳,“怎么许将军与翔王殿下不想御前夺魁?” “御前夺魁?”许瑥浩浅浅一笑,就如同独孤清扬一般温文尔雅,“野味怎及眼前的美人呢?”江冰妍一惊,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风流倜傥的男子与沙场驰骋的大将军联系起来,上官宇翔都比他像个将军啊!江冰妍虽然腹排不断,但是面上依旧眉目如画不动声色,“将军抬爱了!”眼睛稍稍一瞥,看到那张绝世冷傲的脸,“翔王殿下也好兴致啊!” “那支打偏许某的箭矢是翔王殿下的!” “哦?翔王殿下真是处境堪忧啊!”说完便浅浅一笑,现在怕是有人等着自己哭哭啼啼拿着许瑥浩的箭矢去给尚王吧,那许瑥浩会如何呢?拿着上官宇翔的箭矢还是……看样子不是针对许瑥浩就是针对上官宇翔了或者是离间他们,但显然他们低估了我江冰妍的智慧! “本王去看看猎物,崇之自便!”崇之?难道是许瑥浩的表字?难道他们关系不错?上官宇翔是在暗示自己可以相信许瑥浩吗?又或者是他在让许瑥浩保护我? “什么猎物?”许瑥浩出声,但换回的只是上官宇翔有些冷寂的背影,江冰妍轻启朱唇,“自然是那些野味和那只呆头鹅了!”这种陷害太过蹩脚了,他上官宇翔是什么人啊!现在怕是要娶清点箭矢了,他怎么会允许有人如此光明正大的陷害呢?应该不是哥哥的人,也就是说除了自己还有人巴不得上官宇翔在尚国无立足之地喽,不错不错,哪天有空邀这位知音喝杯荷花醉,当是道谢了! “自然如是!菡萏姑娘好透彻的心思啊!”许瑥浩信马由缰抬头看着江冰妍眉目含情,“如果能娶得菡萏姑娘,真是不枉此生了!”江冰妍愣了片刻朗声一笑,很坦然的会心一笑,这个许大将军给她的震撼真是颇大啊!感觉像不羁的沈卓旭又像那个行为出格的子卿,“许将军不是已有娇妻了,难道想尽享齐人之福!” 果真是个奇特的女子!这不是明摆着在调戏吗?一般人姑娘家听到这种话不是已经脸色绯红不是应该……许瑥浩浅浅一笑,“许某不敢,许某怎敢和阳国陛下争菡萏姑娘啊!莫不是嫌命太长了!”江冰妍看着许瑥浩俊脸的笑容,下了那匹绝世良驹,慢慢朝前走去,许瑥浩也下了与她并肩行走,“菡萏有一事不明,恳请许将军不吝赐教!” “菡萏姑娘请说!”江冰妍也不跟她绕,直奔主题,“尚王妃是如何死的?”笑容在许瑥浩脸上定格了半分,又是缓缓一笑,“哪个王妃?”装傻?江冰妍一记冷眼瞥过,面色稍沉,“许将军觉得呢?” 许瑥浩一愣,好迫人的气势啊!莫非宇翔所言非虚,她当真是那个沉寂了五年的凤鸣主宰?片刻后才一脸如常只不过多了些肃穆,“抱歉菡萏姑娘,许某不能负人所托!”尚王妃死于沈副将乃人尽皆知之事,不能说?这不是已经说了吗?威震大将军许瑥浩果真如上官宇翔所说般,是个屹立于天地间的好男儿!如果要收复尚国,看样子除了上官宇翔还有这个威震大将军! “菡萏姑娘在想什么?” “菡萏在想如何除了你!”似真似假,貌似坦白但好像又在玩笑,许瑥浩浅浅一笑,让人如沐春风,“如果菡萏姑娘如此记挂许某的性命,倒是许某的福分了!” 江冰妍只是宛然一笑,然后翻身上马,“菡萏想去看看那只呆头鹅!”有仇不报非君子!如果不是江冰妍有些拳脚功夫,可能就要受皮肉之苦了,笑话!她江冰妍是如此忍气吞声的人嘛!再说他敢设计上官宇翔,她江冰妍能不好奇吗?再不然报仇之后再给颗红枣收拢过来! “许某也有些好奇!”话音未落也翻身上马,就是不好奇也没办法,如果菡萏姑娘有丝毫的损伤,那座冰山显然不是善罢甘休的!什么叫“崇之自便”,明明就是让自己保护这个女子,而且也让女子打消戒心吗?不过,保护这般剔透玲珑的女子,许某护上一护又何妨! 江冰妍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抚摸着有些凌乱的秀发,微微撇过脑袋,许瑥浩的良驹差了江冰妍一个马头,突然发现那个怡然自得的许将军有几分面熟,那份英气勃勃那份谦卑守礼,虽然怎么看这个风流不羁的许大将军都不是守礼之人,但是他居然让坐骑慢了自己的坐骑,他姓许?难道真是故人之子?“你可认识许虎?” 身子一顿,转身过来,那份自得定格在脸上,有些突兀地表情瞬间冰消消融,“那是先父的名讳!”江冰妍仿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嫣然一笑扬鞭而去,眼前好像突然出现赤胆忠心的那员猛将许虎,还记得自己御驾亲征时他还是军中一个火爆脾气的将领,自己还毫不犹豫的赏了那员猛将四十军棍呢!真像呢,不过这个许瑥浩的城府明显要高于那员猛将了! 许瑥浩一愣也扬鞭而去!难道她真的是凤鸣的先帝吗?看样子得找个时机拜会一下这个菡萏姑娘了!许瑥浩的眼中好像突然出现了父亲临死前的一幕,“崇之,这都是报应啊!切莫恨沈副将,这都是报应啊!还有……”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如果,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帮陛下,尚王的恩情爹用生命偿还了,一条命够了!”五年前攻陷皇城之前,他的父亲死了,死的那么安详,仿佛死亡是一种最美好的解脱一般!爹,你当时难两全,崇之现在又何尝不是呢? 两人各安心思一路寂静无语,只有耳畔拂过风儿不曾停歇过! 两人还未到尚王的仪仗处,便看到了上官宇翔,“如何?”江冰妍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上官宇翔,上官宇翔看着马上的江冰妍和许瑥浩,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顷刻又有一抹自信地神色浮上了脸颊,“许将军怎么会有这份闲情逸致陪菡萏姑娘赏景?”有些冷峻的神色,江冰妍与许瑥浩立刻心领神会,既然那只呆头鹅隐藏地有些深,不妨将计就计引他出来,“本将军正想找翔王殿下呢!”上官宇翔心下一喜,不愧是相交多年的崇之啊! “许将军何意?”许瑥浩拉了江冰妍翩身下了马,“既然如此,翔王殿下敢和许某去陛下跟前评个公道吗?”许瑥浩依旧是面目如画仿佛饮酒作诗一般,可是这么受人瞩目的三个人显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菡萏也想去讨个公道!”如果人世中要得一兄弟必定是崇之,但如要得一红颜知己就必定是眼前那个明媚似水有一颗澄澈透明心的江菡萏了!而江冰妍是有另外一翻考量的,如果查出那人也无妨,但若查不出来给上官宇翔再抹点黑也无碍的! 浩浩荡荡地来到尚王御前,除了三个主角自然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许瑥浩大步过去单膝跪下,“求陛下为微臣做主!”神色肃穆没有方才半点的嬉笑,神色认真非常,而这时候闻风过来的人就更多了,上官宇翔也单膝跪下,“儿臣也求父王做主!”江冰妍看着这两个主角儿都跪下了,自己也稍福了个身子,“菡萏也请陛下做主!” 尚王一愣,这三个人是怎么了?眼睛瞥过上官宇翔和许瑥浩,又把目光放在了江冰妍脸上,江冰妍没有了昔日的笑容仿佛还有些受惊吓,看着尚王在看她也不吝啬话语,“方才菡萏在信马由缰,一支箭矢欲夺菡萏性命,如果不是菡萏会点拳脚功夫现在必定已经命丧黄泉!”装,别说装地还挺像的,感觉真是劫后重生的一个柔弱女子,“那是许大将军的箭矢!”本来安静异常的御前突然因为江冰妍一句话而议论纷纷,“回陛下,微臣有下情上禀!”许瑥浩看着尚王微微颔首,继续回禀道,“微臣方才是在狩猎,谁知旁边一支箭矢打偏了微臣的箭矢,让微臣的箭矢直奔菡萏姑娘!那支打偏微臣箭矢的箭正是翔王殿下的!”许瑥浩边说边把箭筒中那支刻着四个大字的箭矢双手奉上! “禀父王,这分明是陷害,儿臣的箭筒中还有四十支箭矢,而士兵手中的十只猎物上正好都有儿臣的箭矢,正好五十支,怎会多出一支?”上官宇翔边说边冷视着许瑥浩,最后咬牙切齿一句,“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上官宇翔和许瑥浩不和了?虽然他们不曾和过,但是一向是疏离有礼地,翔王殿下是最有希望继承帝位的,而许瑥浩手中的过半兵马怎能容人小觑呢,“求陛下为微臣做主!”许瑥浩仿佛感受到了上官宇翔冰冷地注目礼,冷冷相视后俯身一拜,翔王殿下当真是惹恼了许大将军了,谁人不知许大将军谦和有礼风流倜傥,别说如此冷视就是一句半句重话也很少说出口,因为他只要面色一沉就主动有人磕头赔罪! “菡萏希望陛下详查!”有些柔弱的神色可是出口的话却镇定的可怕,同时也带了几分不容抗拒的威仪! 尚王抚摸着箭矢端坐上方冷冷地扫过下方地两个人,“把翔王的箭筒和射杀的猎物呈上来!”要验箭吗?这确实是最快速地方法了! “你们先起来!”上官宇翔与许瑥浩口中称谢便各自站在一侧,十只猎物一一呈览上来,十支箭矢上带着鲜红的血液,每一支上都有着“上官宇翔”的名字,而箭筒上的四十支箭矢也有着他的名字,这多出的一支箭是谁的呢?谁敢这么公然挑唆朝中举足轻重的两个人呢? 80.-80.狩猎(3) 尚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五十一支箭矢,表情冷冷地扫过前面的几个人,朗声一句,“宣侍卫长!”在狩猎时,这些刻上姓名的箭矢都是由侍卫长提供的,一人五十支,怎会多出一支呢?其实在场有些智慧的人都清楚,即便弄清楚了这多出的一支箭矢又能如何呢? “翔王的箭矢是你奉上的?”跪在地上的男子抱拳回禀,“回禀陛下,是!”尚王扫过一眼,“每人五十支,为何翔王会多出一支?” 那男子一愣,“陛下明察,确确实实是一人五十支,微臣不敢造次!”江冰妍看着那个男子,心中思量,这多出的一支箭矢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即便证明了那支箭矢不是上官宇翔的又如何呢?心中揣测可是面上却丝毫不漏,余光瞥过上官宇翔和许瑥浩,许瑥浩!原来许瑥浩当真是故人之子啊,难道这就是上天冥冥之中的主宰,要我江冰妍收复河山君临天下吗? “回陛下,小臣有事上禀!”一个脆生生地声音打断了这骇人的尴尬,上官宇翔冷冷一看,有些惊讶又有些慌乱的表情,又在装!江冰妍柔和一笑,要上官宇翔情绪如此泄露,这个男子还不够格呢!而这一切的事情怕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吧,“放肆,你是何人?” “回陛下,小臣乃是翔王殿下的亲卫兵,这次小臣奉命拾捡翔王殿下的猎物!”那个男子话音未落,便听到上官宇翔急速地打断了他的话,“大胆,这里哪是你这奴才放肆的地方,快快下去不得惊了圣驾!” “王兄此言差矣,不如就让这个小臣回禀就是了,清浊自知!”说完之后还瞥过一记眼光,江冰妍心下一颤,原来这就是自己想邀的“知音”啊!太没有城府了,虽然想到他用了这种蹩脚的招数显然不是什么有智慧的人,但是也太没用了吧,之中城府还不及上官宇翔万一呢!这种时候静观其成就好了嘛,干嘛要趟这趟浑水,难道你不知他们二人唱做俱佳就是为了引你上钩吗?这种盟友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了只会坏事,“楚王言之有理,望陛下明察!”许瑥浩帮腔,“你且回禀,若有一字虚言,孤王定不轻饶!”尚王冷冷一句,终于平息了三人言语! “回禀陛下,前些日子尚王殿下让小臣在侍卫长中偷了一支箭矢,然后刻上了自己的名字!”那男子一语落地,全场哗然,这个翔王殿下究竟想做什么?他为何要伤害陛下礼待的菡萏姑娘,如果是陷害许大将军又何必呢?翔王殿下应该尽力拉拢不是吗?再说即便是要陷害为何要用自己的箭矢呢?明眼人都想不通,只有那个三王爷上官苌楚微微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打击上官宇翔顺便让本王亲爱的王兄和许大将军心生嫌隙! 那个男子继续回禀,“殿下说许大将军功高震主,有我尚国过半兵权,实在是太过危险了,要想个办法削些兵权!而陛下对菡萏姑娘礼遇有加,所以,所以……陛下明察,奴才着实不敢苟同所以甘冒大不韪御前回禀!”那个男子俯身一拜,貌似尽在情理可是漏洞百出啊,“你且继续说!孤王自有主张!” “是!奴才当时还问为何王爷要用自己的箭矢,王爷说这样就可以免去所有的嫌疑,因为不可能有人用自己的箭矢行凶,犯下这等愚蠢事情,这样就可以欲盖弥彰了!”那个男子终于将所有的“事实”都招供了出来,“臣一片丹心可昭日月,如果陛下不信微臣,微臣可以自削兵权归隐山林,但是今日之事万望陛下还微臣一个公道!”许瑥浩屈膝跪地,字字恳切!完全没有半点的嬉戏,江冰妍这一瞬间才觉得许瑥浩不愧是个指挥叱咤疆场的大将军啊!浑身上下自然而然散发着一股指点万千兵马的气魄,一动则地动山摇! “翔儿,你可有话说!” “回父王,这是诬陷,试问儿臣为何要与许大将军为敌呢?如果成了与儿臣何干,但是如果输了的话便万劫不复了!试问儿臣为何要用自己的箭矢,虽然可以欲盖弥彰但是如果不用自己的箭矢静观其变不是更好吗?儿臣虽然不及父王智慧但万万不是如此蠢钝之人!”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王兄为何不堂堂正正的承认了呢!苌楚听闻朝中有人奏本立王兄为储,莫不是王兄等不及了,想……”好没头脑的人,如果是这个上官苌楚登上尚国帝位,我江冰妍三个月便灭了你! 上官宇翔朗声一笑,好像差不多时机已经成熟了,对着许瑥浩作了一个揖,“本王谢过许大将军了!”在众人的迷茫中,上官宇翔单膝跪地,“禀父王,儿臣有内情回禀!”事情好像突然峰回路转一般,尚王不动声色微微点头道,“儿臣狩猎之时看到有箭矢向菡萏姑娘斜射过去,儿臣不敢负父王所托立刻赶了过去,谁知许大将军把两支箭矢给儿臣看,儿臣自知身边出了歹人,所以斗胆请许将军帮忙!”说到“歹人”二字时,狠狠地看了上官苌楚一眼,“父王请看带血的十支箭矢,其中一支的后面有一朵淡淡的荷花!”这是何意?江冰妍和在场诸位一般一时猜不透其中玄机,只是微笑旁观,尚王目光一扫,伸手翻过那十支箭矢,拿着其中一支,“详禀!” “是!那只是许大将军的猎物,儿臣只猎了九只,儿臣回来清点猎物清点箭矢发现刚好五十支,于是拿了一只有许大将军箭矢的猎物,偷偷削去名字刻了一朵荷花,然后在另一面刻上了儿臣的名字!”这就是直接否认了那个亲卫兵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多出一支箭矢,仅这一点就够了!上官宇翔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个亲卫兵,又对着尚王俯身一拜,“儿臣不是有意欺瞒父王,恳请父王见谅!”尚王摆摆手,“既是如此就罢了,不过自己的人该好好管教才是!”尚王便说边冷眼看了上官苌楚一眼,“今儿孤王也乏了,摆驾回宫!” “谢父王,恭送父王!”尚王的仪仗缓缓而走,良久上官宇翔走到上官苌楚的身边,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三王弟说的即是,果真是清浊自知啊!”上官苌楚淡淡一笑,“王兄好计谋啊,苌楚自愧不如!”说完带着亲卫兵也离开了,然后除了江冰妍、上官宇翔和许瑥浩及他们的马匹侍卫,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狩猎场! 这起轰动的事件就这么缓缓地拉下了帷幕,尚王明白了,上官宇翔明白了,许瑥浩江冰妍明白了就够了,本来这种皇家丑闻的窗户纸是不能随便捅破的,一旦捅破就不能挽回万劫不复了!这个三王爷上官苌楚才刚刚出手,便已经一败涂地了! 夕阳缓缓落下,把他们三人的影子拉得有些长,这就是帝王家的亲情吧!上官宇翔慢慢扯出了一丝笑容,有些冷漠又有些冷血,凝视着地上那个卖主求荣的亲卫兵! “许大将军,可有兴趣陪本王狩猎!” “自然,不过如此夕阳不如你我三人策马扬鞭可好!”上官宇翔看了一眼,仿佛在征求江冰妍的意见,“策马扬鞭就不必了,不如我们随意散散可好!”上官宇翔挥挥手让全部人都退下了! 三个人跳上马,在这寂静的皇家狩猎场信马由缰,良久许瑥浩才淡淡出口,“菡萏姑娘,许某有一事请教!” “李虎是菡萏昔日故友,如果许大将军还想知道些什么事情,他日许大将军来府小叙,菡萏定当知无不言!”江冰妍说完便一扬马鞭,朝着前边驰骋而去! 那抹绚丽的火红融入淡淡的夜幕中,淡淡的夕阳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那抹炫红就仿佛是绽放在天边的一朵盛世红莲! 81.-81.往事(1) 江冰妍仿佛有些乏了,沐浴更衣后,草草吃了些晚膳便休息了! “什么,陛下御驾亲征!才是个十五岁的奶娃娃,就来指挥我们,我老许第一个不服!”江冰妍微微一笑站在营帐外,不动丝毫声色,老许?莫非是守城副将许虎,相传此人脾气火爆但却是个铮铮铁汉眼里容不得一颗沙子! “放肆!” “大哥,她才是个十五岁的娃娃懂什么啊!她以为是打仗时闹着玩呢,分明是好大喜功,等明日来了看看战场,保管她吓得乖乖逃回皇城!” “谁!”营帐外的士兵大喝了一声,江冰妍本是让亲信侍卫带她来先探个底子,而随军兵马则明日到达,不过现在这么快就发现了呀!江冰妍浅浅一笑,掀开了帐帘子大大方方地进去了,这不正说明她的士兵警惕心高嘛!是件好事,江冰妍一看营帐里有三个戎装之人,那个吹鼻子瞪脸的人应该就是将军许虎吧! “你是?”领头的人看着眼前堂而皇之进入的三个人,但是三人堂而皇之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的恐惧畏色,其中一张女子的俏脸还有些熟悉,举止高贵出尘不容丝毫的侵犯亵渎,“怎么?才三年不见,陆将军已经不记得朕了!”江冰妍一边说一边坐上主位,眼睛冷冷扫过不怒而威,江冰妍还记得当日登基大典上,曾经看到过这个陆将军! “微臣给陛下请安,不知陛下圣驾到此,望陛下恕罪!”其余二人看将军跪下请安请罪立刻也跪了下来,“想他一个小小蒙玉怎敢冒我凤鸣天威,原来是军中将领无能啊!”江冰妍冷冷出口,“陛下此话怎么讲?”不出所料是那个脾气火爆的许虎副将,“许虎,放肆!”陆将军立刻出言,“陛下御前怎许你如此大胆!” “难道朕说错了!深夜在此不是商讨对策而是诋毁朕,这就是你们退敌之策!”很自然得江冰妍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就在营帐上养精蓄锐了! 江冰妍看着地图,嘴角扬出一丝笑容,“夜新,给我倒杯茶!”江冰妍抬头接过司徒夜新毕恭毕敬地茶水,“你想问我为何大骂了他们一通!”江冰妍一脸地高深莫测,“我是故意骂给许副将听的,像他如此一个将领,如果收服的话可是一员大将啊!”江冰妍说完之后便是闭目养神了! 第二日,江冰妍亲自在城楼指挥作战,蒙玉派了八千精兵前来叫阵,“许虎领命,朕派你带六千精兵错敌锐气!记住,待会儿听朕命令切不可恋战!” “臣许虎领命!”许虎带领六千精兵意气扬扬打开城门而去,那个许虎果然有一身好武艺,不消片刻便已经打败蒙玉将领,江冰妍心下一喜好个许虎,当真是个人才!如果好好培养,定是个独当一面的大将军,蒙玉八千精兵撤退,许虎带领六千精兵敢追而去!江冰妍暗叫一声不好!他们虽是战败可是撤退却是有条不紊定有埋伏,“陆将军,传令下去让许副将速速撤回!”但此刻的许虎乃听得进去啊,昨晚被江冰妍骂了一顿已经怒火中烧,奈何江冰妍是君他是臣也不敢反驳,如今如果抓得蒙玉将军大胜而归,看那个奶娃娃还敢小觑了我们守城将领! 不消片刻,便报告许虎受了埋伏被俘,六千精兵只剩下死伤只剩下一千,虽是意料之中,但是江冰妍还是拧着秀眉恼怒了几分,知道他莽撞可也不知道他是如此莽撞之人,这次本是试试他几斤几两谁知竟是这般呢! “陛下,不如让微臣去救出许副将!”司徒夜新请命,江冰妍拿出地图挥了挥手,“陆将军你去城内准备些茅草破布等容易燃烧之物,越多越好!林副将你点齐一万精兵,等朕一声令下便去杀出城去!”众人一头雾水但还是领命而去,江冰妍把地图一扔负立站在营帐内! “陛下是在担心许将军!”江冰妍也不掩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许副将现在如何,如果蒙玉杀了他,倒是我们的损失了! 江冰妍朦胧中听到有人地敲门声,慢慢睁开了惺忪的双眼,“菡萏姑娘可曾休息了!”许瑥浩的声音!江冰妍坐起身子,把毯子往上一捋,“请进!” 许瑥浩走进房内,慢慢拿出火折子点了灯,江冰妍这才看清楚这个一袭白衣的男子,果真拿了一把折扇,换下今日的戎装更是清淡无暇,三分像江南公子,七分更似飘若下凡尘的神祗,俊气非常却高贵非常,“扰了姑娘了!” “哪里!许大将军大驾光临,菡萏招呼不周了!”许瑥浩淡淡一笑轻晃折扇,缓缓坐到床榻对面的小凳子旁,“许某与翔王交好毕竟是秘密,而且今儿之事一闹……”许瑥浩浅浅止住了话,料想菡萏姑娘的智慧已经明白自己的唐突之意,而且应该也明白今儿自己并非是正大光明的进入翔王府的,“许大将军客气,菡萏刚刚睡梦中正好想起了令尊,不知许大将军有何事指教!” “听先父提起,当年凤鸣先帝十五岁御驾亲征,而当时先父在先帝来临的第一场仗中就遇伏被俘,当天晚上是尚王也就是当今陛下派人救了他,先父感激尚王却不料这是先帝的旨意!”江冰妍听着许瑥浩的话慢慢掀开毯子,许瑥浩一惊不知不觉止住了下面的话,江冰妍只穿了一件素雅的白裙,而头发并未挽发髻如瀑布一般倾泻过腰,不施粉黛却更加清秀可爱,“许大将军稍候,菡萏去去便来!” 许瑥浩稍稍一愣,起身眺望着下面的荷花池,突然明白了凤鸣先帝为何如此喜爱荷花,因为她本就是一朵最艳丽的荷花,美丽神圣却不容丝毫的亵渎! 片刻之后江冰妍拿了一壶茶水,“许大将军如果不嫌弃,菡萏就献丑了!”江冰妍拿了两个杯子,茶壶有节奏地三起三落,淡淡的茶香立刻弥漫了整个屋子,待上好的雨前龙井全部沉入杯中后,江冰妍浅浅一笑,“凤凰三点头,菡萏向来客致意!”许瑥浩一愣,在弥漫的茶水清香中缓缓拿起杯子,漾起笑容,这个明媚的女子就好像画中仙一般,如果说今日的一袭火红装束给她添了少有的英气,但是今儿的一袭长裙就真的如同天际无垢的白雪一般,是什么样的佳人——淡雅的居然如同仙子一般,“许某有口福了,在这谢过菡萏姑娘了!” 江冰妍浅浅一笑,慢慢饮了茶,顿时觉得醍醐灌顶,好像不知不觉中江冰妍对茶已经不排斥了,甚至还多了几分欣赏,“许大将军请接着说!” 许瑥浩稍愣了片刻,好像一时忘了自己讲到哪里了,浅浅一笑,“菡萏姑娘可知道当日先帝是如何打破蒙玉首战告捷的!” “蒙玉是凤鸣南方的一个国家,与现在的尚国接壤,如果菡萏所言不差的话是——”江冰妍顿了一顿,“当晚是火攻吧!当晚是刮得是强烈的北风,深夜时分,士兵们把茅草等容易燃烧的东西放到车上缓缓推向敌军营帐,一声令下点燃东西,再狠狠鞭打马匹让它们冲向敌军营帐,此刻敌军大乱,军中一干人等万箭齐发,等到茅草燃了过半,早已经抱拳擦掌的一万精兵杀他们措手不及!”江冰妍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一幕,嘴角扬出了一丝微笑,但却是甜甜地笑容! “而尚王派遣的人趁乱之际救出了先父,那一战大歼蒙玉军队,让他们退兵三十里!”许瑥浩仿佛受了江冰妍的感染,也感觉到从心里渗透出的快乐,“先父曾说先帝虽然十五岁但已经是个神人了,不仅兵法如神而且还能夜观星象,仿佛早就知道那夜刮地是北风,那些大火直往敌军张营帐烧去!” “许虎将军那时并未服了那年轻的帝王,女帝当夜不顾许虎将军历劫归来身心疲惫,立刻赏了他四十军棍,还罚他五日之内抄写上古兵书百遍,不然军法处置!” “先父曾说过当时对抄写兵书甚为不解,但奈何君王之命不得不从,后来才知道自己只是仗着一身武艺横冲直撞,并不知道如何带兵打仗!先父还曾说过,在他心目中先帝不仅是益友更是良师!此后对先帝是心悦诚服,在和蒙玉交军的六个月中,先父对先帝更是敬仰万分!” “此言差矣!许虎将军虽然佩服女帝几乎不费一兵一卒攻下一个城池但并未心悦诚服,是在后来的战争中才对女帝一步步感观,十日之后当他得知救他的不是尚王而是女帝,这才心悦诚服负荆请罪!”江冰妍的眼睛突然暗淡了几分,深深抿了一口茶,然后把杯子搁在小几上,“不过心悦诚服又如何敬仰万分又如何呢?还不是跟乱臣贼子一起去攻打皇城!”江冰妍讲完,无言地立于窗前,眺望着一池的荷花,神情有些落寞! 夜深了,如水的夜色轻轻流淌,一阵风儿拂过,江冰妍不禁一颤,许瑥浩拿过床榻上的披风慢慢轻柔地披在她的肩上,无言无语寂静无声! 82.-82.往事(2) “菡萏姑娘,可有时间听许某倾吐些前尘往事!”江冰妍转身,浅浅一笑,一边端坐在床榻上一边轻语,“许大将军客气,请!” “如果菡萏姑娘不嫌弃,无人之时不妨唤许某崇之!”江冰妍径直倒了一杯茶,缓饮了一口,浅浅一笑,“如此菡萏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崇之唤菡萏即可了!”许瑥浩浅浅一笑,也倒了一杯茶,“如此甚好啊!”缓缓饮了茶,“先父自从跟着先帝打退蒙玉之后便开始潜心研习兵法,并且有了手札!去年崇之无意之间翻开了先父的手札,于是对菡萏方才的指控不禁想辩上一辩!”江冰妍依旧是一幅坦然自若眉目如画,于是许瑥浩继续道,“当时蒙玉大败,不仅岁岁来朝年年来贡,而且还割让了三座城池并附上金银不计,而先帝就让先父驻守与蒙玉的重新接壤处亮值郡,那里正好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宝地!”江冰妍点头仿佛表示自己正在细细聆听一般! “先父曾说定不忘先帝救命之恩且知遇之恩,菡萏姑娘该知道当时的战场本就是在尚国封地的附近,而尚王派人救过先父,所以先父登门致谢,谁知一来二回两人相谈甚欢结为了八拜之交,尚王还请旨把崇之从远方调回先父身边,让先父与崇之尽享天伦,后来尚王见崇之母亲早逝,更是把自己的亲妹妹金枝玉叶的郡主下嫁给先父成为先父的续弦!” “这些菡萏清楚!”突然江冰妍的语气凌厉了几分,“难道这些恩惠便可以让他忘记是谁的臣民了吗?”许瑥浩看江冰妍出口的话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波澜不惊,而是有了几分情绪,慢慢给她倒了一杯茶,“难道菡萏觉得先父是如此不忠不义之人吗?难道菡萏觉得先父的武艺就如此不堪吗?难道菡萏不觉得先父死的太轻率了吗?” “莫非?”江冰妍好像听出了什么意外的声音,平复了情绪轻启朱唇,“请崇之不吝赐教!” “菡萏应该清楚当日朝廷定了尚王谋反的罪名,尚王觉得如果上皇城定是九死一生所以决定起兵,但是尚王承诺绝无不轨之心,只想保着一条性命求个公道,于是先父决定帮助尚王!” “许虎毕竟是一名铮铮好汉啊!如此花言巧语居然就信了,虽然兵法精进不少但是人心揣度始终是不够啊!”江冰妍忍不住打断许瑥浩的话,发表了一些感慨! 许瑥浩也没多做解释,继续说道,“可是当先父知道尚王是想丞相他们一起欲夺先帝江山时,先父就拒绝替他打仗!然而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了!尚王把崇之和郡主先母名曰保护实则监视了起来,再派遣说课说服先父!先父无奈只得第二日领兵攻打皇城,可是却被沈副将轻而易举地杀死了!” “原来是令尊自己求死啊!”江冰妍把秀发捋到一边,有些感慨黯然但更多的是一派事不关己的怡然自得,“菡萏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何事?” “即便崇之不说,菡萏也已经猜到了吧!”许瑥浩好像撕去了那张温文尔雅的脸皮,换上了一脸的冷峻,或许是刚刚谈及自己亲生父亲吧,周围染上了一层死亡般的寂静,隐藏地越深挖掘出来后反而越痛苦,“菡萏只猜得十之六七而已!还请崇之明示!” 许瑥浩慢慢扬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好像终于要撕开那残忍的真相了,那是他许瑥浩这个一言九鼎的好男儿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撒下此等弥天大谎,不仅让沈副将扣上了“杀害妇孺”的罪名,而且更是欺骗了自己的至交长达五年,更加是让自己的至交一直追杀那无辜的沈家兄弟——如果是别人说的,宇翔定然不会轻易相信,但是因为自己一言九鼎,他就丝毫不疑有他……许瑥浩看着江冰妍,发现她依旧眉目如画丝毫没有催促的样子,仿佛只要他不说她就可以等到地老天荒一般! 许瑥浩收拾心情缓缓道来,“过几日便是宇翔的生辰,于是尚王妃带着他那个怀着孩子的爱姬来前方找他,可是兵荒马乱之际流寇作乱,正当尚王妃生命垂危之际,沈副将的爱子沈卓旭打退了流寇,于是带她们在自己府中稍事休息再让她们继续去前线找亲人!而尚王妃一行人并不知晓眼前这位是他丈夫阵前交锋将领的儿子,于是欣欣然带着小王妃去了沈副将的府邸!那时尚王已经知道了此事,于是派人在茶水中下毒,并且广传谣言说沈副将杀害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宇翔一怒之下带领精兵八千不顾众人阻拦强攻了三天三夜终于是攻占下了这凤鸣王朝的最后一道防线!” “崇之便是下毒之人吧!”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许瑥浩看着她点了点头,因为当时尚王下令不敢不从而且杀父之仇大如天,还记得去年翻到先父的手札,自己惊坐在地没有丝毫的言语,“许某已经没有资格当一个好男儿当一个屹立于天地间的大丈夫了!” “崇之此言差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菡萏宽慰,崇之心领了,不过知错也已经无力回天了!”许瑥浩有些落寞地把目光投到窗外的漫天繁星,不知道是不是江冰妍的错觉——她好像在许瑥浩的眼睛来看到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谁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分明在眼前那个落寞地男子身上看到“一步错满盘皆输”!一时间江冰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一起眺望窗外的满天繁星! 好久好久之后,许瑥浩转身,脸上挂着不羁的笑容可是眉宇间的忧伤却没有淡掉一分,“菡萏,崇之有一事请教,如果唐突了还请菡萏不要见怪!”江冰妍微微颔首,“你是凤鸣先帝吗?”很直接很简单的话,江冰妍听完没有作答只是淡淡一句,“你会帮朕吗?” 许瑥浩一惊,不愧是父亲敬仰万分的凤鸣主宰啊,好胆识!居然没有否认而且居然把自己的心思这么裸露地摊开来,“你不怕?”你不怕我告诉尚王你有这等“狼子野心”吗? “不怕!菡萏看人一向很准,如果这次看错,那菡萏也认了!”女子眸光流转,浅浅一笑,仿若一轮明月高悬天际,“崇之还没有回答菡萏的问题!” “当年先父临死之前曾说过让崇之竭尽全力帮助陛下,他说人生之事难两全,但是他用生命两全了!”许瑥浩顿了一顿,江冰妍自是明白,许虎情愿一死不仅因为他的爱妻爱子受制于人,而且还有很大的成分是他夹在了尚王跟那个年轻的女帝之间,“可是现在崇之亦是如是!”许瑥浩说完闭上了眼睛,仿佛只要闭上了眼睛就能逃脱现实中的纷纷扰扰,重新找到了一份净土! “哼!”江冰妍冷哼了一声,可是之后出口的话语依旧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了,“什么难两全?朕怎么丝毫都看不到!难道尚王逼得你父亲不惜以死两全是对你的大恩,难道尚王这乱臣贼子谋反夺了朕的江山是对你的大德还是对你父亲的大德,难道说尚王许你高官厚禄就能让你忘了是谁的臣子!如今不忠不孝的你谈什么两全!”江冰妍说完甩了衣袖,径直拿起了岸上的荷花醉饮了起来! 许瑥浩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寂静无声,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没有亲生经历就没有了切肤的感觉,陛下把尚国过半的兵马交给崇之,别的暂且不谈就冲着这份信任,陛下要崇之如何帮助于你!”江冰妍心里骤然漏了一拍,许瑥浩突然敛衣跪地,“许瑥浩代先父叩拜陛下,请陛下谅解当年先父没有倒戈而是以死谢罪!”说完之后俯身拜了三拜,江冰妍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拒绝吗?他拒绝了吗! 三拜之后许瑥浩起身,“天色不早了,许某不打扰菡萏休息了!”说完后淡淡一笑,眸中恰当好处的温柔却未到底,“今儿许某没有来过翔王府更加没有见到过菡萏,自然也没有交谈过半句!”这句说完许瑥浩便转身离开,待走到门口时江冰妍仿佛突然醒悟了过来,“等一下,你在拒绝朕?” 许瑥浩的背影一顿,但是片刻之后没有半句言语就径直出去了,房门被轻轻地关上!江冰妍有些落寞地坐在床榻之上,他是要再考虑考虑还是已经拒绝了呢?怕是拒绝了吧,江冰妍如此冰雪聪明之人又岂会不知许瑥浩俯身三拜和那翻话的意思呢! 江冰妍抬头看着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眨巴着眼睛,风儿直灌进身体仿佛也浑然不觉!夜深了,荷花快谢了呢! 83.-83.贺礼 八月二十六,距离尚王的寿诞已经整整二十三天了,一缕阳光斜射进沉醉舟中,柔和的阳光倾斜在床榻上那个慵懒地女子身上!江冰妍有些朦胧的转了个身子,没有帝王的霸气没有运筹帷幄的气度胸襟,宛然是一个等着人呵护宠爱的邻家女孩!上官宇翔没有出声催促只是细细地打量着眼前那个明媚似水的女子,他知道昨晚崇之深夜入府与她深谈,他知道自从崇之走后,那抹白色身影一直站在窗边眺望着荷花池,直到晨曦破晓她才转身而眠了! 他们究竟谈了什么,上官宇翔不清楚,但是应该是足以动荡女子心扉的事情吧!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坦然处之的女子,在昨夜仿佛有了一丝丝的疲倦,而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翔王殿下就在黑夜中陪了一个晚上,寂静无声,默默付出无人知晓,或许上官宇翔就是那种不轻易付出真心,但是一旦付出便彻底沉沦的男子吧!你有着冲天的志愿,我又何尝不是呢?如果我上官宇翔愿意抛弃这尘世一切的荣华富贵与近若咫尺的江山,你可愿意陪我遨游山间?菡萏,我上官宇翔愿把正妃的位置留给你,你可愿意? 女子慢慢张开朦胧的双眼,正好看到一张放大的脸,脸上没有昔日的冰冷绝然,只有无尽的温柔缱绻,江冰妍有些羞涩的瞥过头去,上官宇翔好像感觉唐突重新换上了那张绝世冷傲的俊脸,你有你的哥哥,你有你的侍卫,你有子卿……我又算什么呢?从来眼高于顶自负非常的上官宇翔却在这个淡然的女子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感觉到无能为力! “翔王殿下,可否让菡萏梳洗一下!”上官宇翔这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唐突地闯进了一个女子的闺房,本来是让她起来可是轻叩房门无人搭理,最后唐突地进去却被她的睡姿吸引不忍打破这美好的一刻,这个全副武装充满智慧的女子好像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酣甜可爱,没有戒心没有防备,亦如那纯洁的莲花! 上官宇翔出去,离情服侍江冰妍梳洗,依旧是一个简单的发髻,但是天气已经步入秋季,所以江冰妍穿了一件长裙外还另加了一件过膝的轻薄小件,里面是如燃烧般的血红,外面是如雪的洁白,从来不知血红和洁白结合会有如此的美,从来不知热烈与淡雅交织是如此的摄人心魄,淡雅地仿佛要跳出十丈红尘,而热烈的却仿佛要撕开这天地一般,可是这般矛盾却不突兀不张扬地呈现在上官宇翔面前,江冰妍看着有些惊讶的上官宇翔,不禁绽放了一个明丽的笑容,“翔王殿下找菡萏有事?” 上官宇翔愣了一分,“父王下旨传你!”尚王找我?江冰妍虽有些质疑,但是依旧眉目如画地不动声色地跟着上官宇翔进入马车! 上官皇宫的大殿上,尚王端坐上方,一个内侍在旁边伺候,上官宇翔和江冰妍站在下方,“今儿是菡萏姑娘的生辰,三国君主均奉上生辰贺礼!”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是啊!今天是八月二十六是我江冰妍的生日啊! “陛下不提醒,菡萏倒忘了!”尚王浅浅一笑,示意旁边内侍,立刻三人手捧托盘进来,江冰妍眼光飘过第一个托盘,打开上面的锦帕——是一株荷花,花盘是荷叶的形状,而上面粉红色的娇花仿佛与挣脱了花盆的束缚仿佛傲然独立一般,“世人皆知荷花要生长在水中,可是这株与荷花无异的娇花却可在泥土中生长,独孤贤侄对菡萏很上心哪!”尚王好像无聊地点播一句,可是“上心”二字怕是暗藏杀机吧,江边嫣然一笑,“菡萏很喜欢这株君王侧,不过江国陛下把这株君王侧给菡萏,怕是于理不合吧!”君王侧君王侧,不就是要陪伴在君王的身边吗?江冰妍如果收下这株君王侧,“狼子野心”不是昭然若揭吗? “菡萏姑娘切莫推辞,不过是一株花而已!”江冰妍听到尚王表态,也不加推辞收下了独孤清扬的君王侧,看向第二个托盘,是一幅画轴,应该是夜新吧!哥哥擅琴,而夜新擅画,江冰妍打开画轴,果不其然是自己的画像,依旧是美丽慑人的笑容,那一笑颠倒众生倾国倾城,旁边还有小字: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日日思念兮,盼君早归!乍一看好像是一个女子思念夫君,可是如果把江冰妍看成君主,倒也没有任何不妥!江冰妍看了一眼君王侧又看了一眼那俊秀的字体,一抹了然在胸,他们二人是合谋呢还是已经这般懂我的心思了呢!虽远隔千里,但是你们依旧是这么明白妍儿的心思啊! “二位贤侄果然对菡萏姑娘不是一般二般的上心啊!”尚王意有所指一句,江冰妍也只是淡淡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哥哥和夜新再一次明明白白的告诉尚王,我江冰妍对他们是何等的重要! 江冰妍抬头看着第三个托盘,慢慢掀开那块锦绣布匹,那双清澈到底淡定从容的眸子瞬间收紧,仿佛没办法接受眼前所看到的东西,是一方小小的印玺,可是它却足可统率阳国的三宫六院,没错,它就是阳国国母的凤印,原来那句,“孤王想立你为后,你可愿意?”并不是随意说说的呀,他居然把凤印都送过来了,“陛下,这个菡萏万万不敢收,请陛下帮菡萏退回!” “难得欧阳贤侄有心,菡萏姑娘不如收下母仪阳国!”说的倒好听,你会放我走吗?明显不会的,还拿话挑我,“菡萏不敢有非分之想,烦请陛下帮菡萏退回!”依旧是眉目含笑地一句话,可是每一个字眼都仿佛透着不容反抗的意味,“既然已经送来了,孤王就没有送回的道路,菡萏姑娘不妨先留着,但日后双手奉还可好?”虽然是征求江冰妍的意思,可是字里行间已经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意思就是你想收也得收不想收也得收! 江冰妍寂静无语地坐在马车,当然比她更安静的是上官宇翔,自从给尚王请了个安,便安静地仿佛不存在一般,“那株真的就是君王侧!”江冰妍颔首,哥哥素知妍儿爱荷成痴,可是荷花脱离了水便会失去生命,不能放在御书房也不能放在寝宫……可是哥哥偶尔一次在古籍中发现这种君王侧,爬山涉水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终于在悬崖边找到了这株泥土中的荷花,不知道这是否是世界唯一一株脱离池水的荷花,但是妍儿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株君王侧万金难求,“你心中喜欢的是独孤清扬吧!” 本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江冰妍抬头,有疑问也要探寻,“你呓语中喊得最多的就是‘哥哥’而子卿也说过,你一生的挚爱就是独孤清扬!”江冰妍愕然,子卿是这么明明白白的呀! “可是他们这么一闹不是置你与刀剑浪口吗?” “菡萏一直在刀剑浪口!”是的,他们只是把我推得离刀离浪更近些而已,如果我想碌碌无为平安一生,那我无疑会恨他们今日的所作所为,可是是我自己一步步把自己往上面推得!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告诉尚王,我江冰妍是极重要的一枚棋子! 上官宇翔看着江冰妍一脸地如常,知道又是自己“多管闲事”又是自己“枉做小人”了,于是闭上眼睛假寐! “翔王殿下,谢谢!”很诚恳的一句道谢,可是对面那座冰山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江冰妍仿佛已经料到上官宇翔如此反应,只是莞尔一笑,“翔王殿下,菡萏有事请教!” “说!”很轻很淡的一个字,没有任何的情绪,“翔王殿下可知新国的辰王爷在哪里?” “本王府里!”上官宇翔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很冷很冷的四个字,他果然是知情的,“打从你荷花池苏醒过来,问了离情两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之后,本王就知道了,本来以为是沈卓旭在鞭子上涂抹了忘情水,想不到是新国的辰王啊!”当时只是起疑,但是当司徒夜新来后,他便彻底地清楚了! “翔王殿下打算怎样?” “不怎样,他既然肯纡尊降贵服侍本王,本王怎能驳了他辰王的面子呢!”上官宇翔慢慢睁开眼睛,眼中有了一丝玩味,“要不把府里不干不净的人都清除出来,给菡萏姑娘做生辰贺礼可好?”不干不净的人?什么叫不干不净的人啊?难道他知道翔王府龙蛇混杂?想来以上官宇翔的智慧,应该是知道的,“你早就知道沈卓旭在翔王府的吧!” “他来府三日之后才知道的!”上官宇翔眼睛直视着前方,好像不是在回答江冰妍的话一般,“以后他要来,让他正大光明的来吧,不用三更半夜翻墙!”这个也知道!沈卓旭不是说他出府了吗?什么人嘛! 江冰妍暗自叹了一句,这个世界的人都是人精人精的,还好主导这具躯体的不仅有那个21世纪的灵魂,更有那英明睿智的女帝灵魂,否则别说收复天下,就是保全自己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84.-84.战事 九月初一,蒙玉先帝驾崩,三王子蒙熵即位,与九月初六发兵攻打尚国!江冰妍梳理着秀发,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江冰妍还以为简简单单地等些日子,然后夜新发兵呢,怎么会扯上蒙玉呢!而且这次蒙玉新主信誓旦旦说要拿回三座城池以雪前耻! 说到这三座城池,不能不提江冰妍的丰功伟绩!蒙玉是与凤鸣南方接壤的一个国家,土地相当于凤鸣的四分之三!以前其他小国均是臣服凤鸣,唯独这个蒙玉却是和凤鸣平起平坐!女帝江冰妍十五岁御驾亲征,大举破了蒙玉大军,六个月间给了蒙玉前所未有的痛击,最后蒙玉臣服凤鸣,岁岁来朝年年来贡,对凤鸣俯首称臣,而且割让了亮值郡、平安郡和百仞郡,虽只割让了三座城池,但这三座城池个个易守难攻,以亮值郡最为险峻!要了这三座城池也等于掐住了蒙玉的命脉,让他们不能有丝毫不轨!而这个亮值郡就作为了凤鸣与蒙玉重新接壤处,女帝让许虎将军镇守亮值郡,这为女帝抹上了神圣的一笔,当然也为蒙玉先帝抹上了最耻辱的一笔!当然这个三个城池现在是属于尚国了! “姑娘,离情把早膳端进来!”江冰妍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只是微微颔首!五年前凤鸣破裂,所有的臣服国都不再像凤鸣朝贡,当然也包括了蒙玉这个国家,而蒙玉经女帝一役元气大伤,虽然领土是尚国阳国新国江国的三倍,奈何只能小打小闹,当然在这小打小闹中,大将军许瑥浩和大王子翔王表现了不俗的军事能力,“姑娘,离情煮了些清淡的粥!” 江冰妍看了一眼,只是拿勺子舀着粥并未下咽,“翔王殿下下朝可已经回来了!”离情看着江冰妍摇了摇头,这已经是菡萏姑娘第三次问他了,什么时候菡萏姑娘对王爷如此关心了,而且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个四平八稳的菡萏姑娘居然有些坐立不安! 今天早上,哥哥的人告诉我蒙玉大军势不可挡已经攻破了亮值郡,正在攻打平安郡,如今上官宇翔怕是在宫中商量吧,因为蒙玉一向小打小闹,所以这种战事虽然上报朝廷,可是只要不出格守城将领扛着就好了,问题就在于这次居然攻破了亮值郡,而尚国的皇宫并不是在尚国的北方而是在尚国的南方,也就是说如果这三个城池攻破,也就等于兵临城下了!没办法尚国皇宫是粉饰了以前尚王府而成的宫殿,而凤鸣帝王虽然把一块富庶的封地给了尚王,但是还是希望他顺便镇守边疆的,所以尚王府离凤鸣边界非常近! “姑娘,王爷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请!”五年了,经过五年的休养生息,你这个三倍尚国领土的蒙玉终究要夺回自己的东西了吗?上官宇翔推开沉醉舟二楼的房门,眉宇间有些疲惫,“离情,添碗筷!”上官宇翔淡淡一句,“昨夜蒙玉大军攻占了平安郡,现在正在攻打百仞郡!崇之已经领命而去!”寥寥数语把情况已经交代了非常清楚,“你知道的,如果百仞郡一破,就等于兵临城下了,本王不信那蒙熵只是为先王雪耻,攻了三个城池就止步不前!” 江冰妍点了点头,舀了一勺子粥,“自从五年前四分凤鸣之后,蒙玉就一直虎视眈眈,奈何凤鸣先帝——”上官宇翔顿了一顿,看了江冰妍一眼,发现江冰妍还是在舀着粥,举止出尘而又淡然,“那六个月的御驾亲征真是把蒙玉往死里逼了!所以虽然虎视眈眈虽然偶尔破境,却无这般破竹之势!” “沉了五年,有如此破竹之势也是难免的!”如果凤鸣还在,那蒙玉的部分军队其实是被女帝抽走的,怪只怪如今凤鸣已经不复存在了! “辜负了凤鸣先帝了!”上官宇翔一边舀着粥一边看着江冰妍,江冰妍的脸色有些冷,非常坦然的赞同了上官宇翔的话,“是啊,辜负了!”说完扬起了淡淡的笑容,有些苦涩有些无奈,“想不到事隔七年,蒙玉还会这般攻占这片土地,这片用六个月的时间用无数鲜血洗礼的土地!” 上官宇翔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觉得无话可说,只是一勺一勺舀着粥,江冰妍突然转身,“菡萏想要地图!”想要地图?你想做什么?你又能够做什么吗?“菡萏想要地图!”江冰妍又一次出声提醒,可是已经没有刚才的情绪,又换上了一副怡然自得,上官宇翔示意离情,离情下楼而去! “虽然朕不喜欢尚国不喜欢尚王,但军队是我凤鸣的军队,百姓是我凤鸣的百姓!”淡淡的话却带上了不容抗拒的威仪,阳光照射在她身上,上官宇翔仿佛看到了这个女子身后的万丈荣光,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眼前的女子曾经是凤鸣的主宰,她是让蒙玉一败涂地的君主,她是坐拥万里江山的帝王的江冰妍啊! 而江冰妍撂下这句话也非常的明显,凤鸣分裂是内部矛盾,容不得你蒙玉叫嚣放肆!等赶跑了蒙玉,再来好好收拾尚国吧!江冰妍想得很透彻,抛开国仇家很,蒙玉如果占领了尚国,那要打退他们可比收复尚国更加困难了! “你曾说如果有朝一日兵临城下……”上官宇翔慢慢地止住了下面的话,眼前的女子曾告诫过他不要领兵出征——可是,她说的就是这一次吗? 抬头,扬眉,凝视,微笑,“不是!”然后秀眉微拧,说出了自负的一句话,“即便我要收复尚国的土地,也不会假手他国!”她就这么坦然地把心思摊了开来,“翔王殿下还有问题?” 上官宇翔那张绝世冷傲的俊脸微微一扬,慢慢摇了摇头,原来没有蒙玉大军,我尚国还是会兵临城下的呀! 江冰妍让离情把小几上早膳撤去,把一张地图摊开在小几上,神色极为认真,仿佛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件事值得去做了,“五年前凤鸣分裂,蒙玉和其他国家一样未朝贡,这五年来应该是在不断的招兵买马,然而不停地骚扰边境应该是探虚实,你认为蒙玉拥兵多少!”江冰妍头也没抬,依旧研究着那张地图! “保守估计一百万!”这还多亏女帝的先见之明抽了他们的兵马,可是一百万啊,相当于整个尚国的全部兵力! 江冰妍点了点头,“五年时间,一百万差不多了!崇之带兵多少?” “百仞郡本余有兵马八万,而其他二郡剩下兵力两万,崇之带兵四十万!”一共五十万,尚国一半兵力啊!“蒙玉不可能倾全部兵力,兵力悬殊应该不大!”江冰妍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淡淡一笑,“近日百仞郡天气如何?” 上官宇翔不懂江冰妍何意,只是淡淡一句,“阴雨绵绵!”江冰妍微微一笑,用手一指百仞郡的上面的山脉,粲然一笑,“如果这雨再下多点再下大点就好了!”上官宇翔心领神会,她想到山脉的塌方,两军交战乃是低洼之处,如果暴雨不断,便可以让火炮轰炸,到时塌方下了——如此就可不费一兵一卒杀他蒙玉大军了,上官宇翔抬头,眼中满是欣赏,如果说以前是转瞬即逝,那这次便是让这赞赏铺天盖地地漫延开来了,难怪许虎叔叔总说女帝是个神人,用兵之神让人望尘莫及! “如果雨水帮忙,就是天佑了!” “欧阳俊风会帮蒙玉吗?”也难怪上官宇翔质疑,因为蒙玉不仅与凤鸣的南方尚国接壤,还和凤鸣的东部阳国接壤,如果欧阳俊风此时来个前后夹击,那尚国灭亡恐怕就只是时间问题了,江冰妍搁下地图,“不知!”欧阳俊风是何想法,江冰妍真的是不知,但是如果哥哥和夜新,这事就好办了! 世界颇不太平了,颇不太平了呀!且不说凤鸣四块土地,就是那些蛮夷之国也是啊!目光投射到书桌上的那株君王侧,仿佛闻到了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父王放心,妍儿定不负所托! 85.-85.途中(1) 已经五天了,天天有八百里加急传来,双方是僵持状态,蒙玉没有攻下百仞郡,而许瑥浩也没有把蒙玉赶出尚国土地,而且百仞郡的天气时而晴朗时而阴雨,土攻目前是不可能了!如果江冰妍在现场也就罢了,偏偏隔了些地方根本就是无力帮许瑥浩!战场上的千变万化,江冰妍怎么可能凭借一张地图就决胜千里呢! 江冰妍来到上官宇翔的书房前,刚想敲门这时上官宇翔刚好开门出来,江冰妍看到上官宇翔也没有拐弯抹角,“我要去新国!”上官宇翔一怔,仿佛没有听懂江冰妍的话,江冰妍看他稍显迷惑的样子,淡淡一句,“送我去新国!”江冰妍深染了笑容,仿佛是一朵泣血的白莲,“尚国国库空虚,如果再不把蒙玉大军赶出尚国,恐怕百仞郡没有可战之兵了!”江冰妍很理智地跟上官宇翔分析战况,当然了“国库空虚”这种事是独孤清扬的人告诉她的,他们信奉的一直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果贸然征税,必然怨声载道!送我去新国!” “你去新国干什么?” “如果新国突袭蒙玉,蒙玉必定抽回主力!”江冰妍一顿给上官宇翔足够的时间思考,是的,江国远在凤鸣北方,而阳国态度仍旧不明,虽然凤鸣西部的新国与蒙玉并未接壤,但确实是唯一的机会!当然了,也正因为新国与蒙玉并未接壤,所以尚王的如意算盘未打到新国上!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尚王曾书信阳国,以江冰妍相胁让阳国帮忙退兵!欧阳俊风不是傻瓜,就算他欧阳俊风不帮,你敢为难江冰妍吗?你一旦为难江冰妍,或许北方的江国就兵临城下了,到时和蒙玉夹击你尚国,你还不死!所以欧阳俊风很潇洒地回信:孤王愿立菡萏为后,可是一个女子怎敌万里江山! 看着上官宇翔依旧眉目如画,江冰妍知道以他的智慧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于是继续道,“蒙玉料定凤鸣四国分裂,所以敢这么贸然地倾蒙玉兵力攻打尚国!”江冰妍顿了一顿,一脸地微笑地看着上官宇翔,可是眉宇间却是少有的认真,“现在尚王根本无暇顾及到我,只要你点个头,我或许就可以救尚国于水火了!让司徒辰带我去新国,战事稍平我就回来!”眉目又凝重了几分,“我一定回来,君无戏言!”上官宇翔徒然一惊,慢慢握住了江冰妍的手,突然发现江冰妍的手冰冷地骇人,紧紧一握,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当心中洗却可繁华,只剩下简单的四个字,但是每一个字都砸在了江冰妍的心上,“一切小心!” 江冰妍肃穆的脸上突然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如幽兰破谷香气弥漫在整个山涧,上官宇翔终于看到了那画像上的笑容,放肆而又烂漫,“你笑的样子真美!”其实江冰妍每时每刻都在笑,但是那是一种礼仪一种伪装,如今这么灿烂的笑容却这么放肆地绽放在她的脸上,真美啊! 当日夜幕垂下,江冰妍拿着翔王的出城令牌和司徒辰一起策马扬去!不得不提的是那个身着小厮衣服易着容的司徒辰,压根没想到自己很久以前就已经暴露了!江冰妍看着司徒辰忍俊不禁又是朗声大笑,那笑声仿佛有感染力,上官宇翔和司徒辰也是爽朗一笑! “已经骑了好几个时辰了,我们休息一下吧!”司徒辰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不过相对于上官宇翔已经是柔和太多了,“不行,刻不容缓!”出了尚国再休息不迟,万一尚王发现就糟了!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我这枚棋子是多么的重要啊!自己是坦荡荡地想救尚国,可是谁知尚王怎么想啊!万一被尚王知道了就前功尽弃了!再说战场上瞬间万变,救兵如救火! 司徒辰看着江冰妍身体颤抖,脸颊苍白,心下不忍纵身跳到她的背后勒住缰绳,“休息片刻再走!”话音未落,江冰妍已经一把被他抱下马,下马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发麻,眼见已经快马加鞭了好几个时辰,而且已经被司徒辰抱下马,于是颔首同意了司徒辰的意见! 司徒辰看她走路一瘸一拐当时便来了火气,虽然冷着一张脸,可是出口的话已经明显动了肝火,“你个笨女人,都这样了还拼什么!” “你以为我想啊!”江冰妍放下全部的仪态与伪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司徒辰冷哼了一声,便拾些柴火点燃起来,噼噼啪啪地红光映照在天空上,而满夜的星斗如宝石一般镶嵌在温柔的绸布上,“冷吗?”江冰妍浅浅一笑摇了摇头,笑容在火光地投影下越发地曼妙! 突然一阵凉风拂过,江冰妍不自觉地微微一怔,司徒辰冷着一张脸一把握住江冰妍的手,江冰妍的身子慢慢地暖和了起来,司徒辰用内力替江冰妍驱寒,“虽然只是秋季,但是天阶夜色凉如水!”司徒辰放下她的手,不知是对她说还是自言自语,语气有些冷而且声音也很轻,仿佛一下子就蒸发毫无痕迹了! “你怎会在尚国?”江冰妍没有让气氛冷寂下去,扯着嘴角无暇一笑,司徒辰冷声道,“王兄让我留在翔王府保护你!”很简单的几个字仿佛已经交代了所有的经过,可是不对啊!早在夜新来尚国前,司徒辰就已经在尚国了,不然他怎么可能在鞭子上涂抹忘情水呢,江冰妍本想继续问,可是看到司徒辰有些不想谈的样子便就此作罢了! 稍事片刻,江冰妍和司徒辰均饮了些水后便翻身上马,星夜兼程往新国方向驰骋而去,司徒辰无奈一笑便随了她! 她变了,尽管在翔王府的朝朝暮暮已经知道她变了,但是这却是她第一次把如此全新江冰妍这么清晰化的呈现在自己面前! 86.-86.途中(2) 现实生活其实就是最蹩脚的剧情,江冰妍和司徒辰单枪匹马冲向新国,如果一路坦坦荡荡——怎么可能呢?尚王寿诞,八方来贺!蒙玉如果想开出一片天怎么可能不来呢?既然来了,怎么可能对这个如迷雾一般的女子不上心呢,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凭空冒出的菡萏姑娘不简单,既然如此就打听一下这个菡萏姑娘顺便留些人“保护”她,当然了这些“保护”的人没有进入翔王府,在城中留意就好了!江冰妍一出城,其实就已经在对方的视线中了! 突然江冰妍的马向前一倾,江冰妍一顿立刻顺势翻了滚,手上的皮肤磨蹭着地面,刺得光滑肌肤生生地疼,一看那匹骏马,前蹄曲折鲜血不断,而前方的十来个黑衣人一字排开,司徒辰一把江冰妍拉上自己的坐骑,把那个人儿紧紧怀抱,正在这时天上突然出现了绚丽的烟花,因为这里虽然是荒郊野岭但是下面就有人家,所以司徒辰只是稍稍一愣并未有其他想法,只是冷眼看着那帮来势汹汹的黑衣人,“我家主子请菡萏姑娘一叙!” “你家主子是个什么东西,他说请就请啊!”司徒辰和江冰妍还未开口,谁知一个慵懒地声音在耳畔响起,话音未落,一个翩然的青衣公子缓缓飘至江冰妍的身边,恰若天上的神祗一般降世凡尘——江冰妍心下好笑,这家伙无论何时都能如此的装模作样!普天之下,除了他沈卓旭还有谁呢?那黑衣首领一惊,这人是何时来的,居然如此无声无息?武功造诣之高怕是难出其右! “阁下,还是请速速让开!”那个黑衣首领冲着司徒辰稍稍抱拳道,“我家主子只是请菡萏姑娘,无心与辰王殿下为敌!”江冰妍抚摸着马上的鬃毛,看似无意却已经面色稍沉,只是嘴角的那抹笑容始终没有淡去,完全处于劣势却依然仪态万千,“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菡萏有要事在身,恐不识抬举了!”凤目微微一挑,可是嘴角的笑容却没有淡去半分,“如果真想小叙,沉醉舟恭迎蒙熵陛下大驾光临!”江冰妍毫不客气的挑明了他们的身份,其实细细想之也非常的简单,除了蒙玉君主,其他蛮夷之国均是观望态度,谁还会这般劫持她呢? “卓旭,你有多少把握?”沈卓旭用眼角微微扫视前面有些发愣的十来个黑衣男子,“如果辰王殿下肯帮忙,卓旭有十足的把握!”司徒辰一听自是明朗,纵身跳下良驹,对着江冰妍嘱咐道,“待会儿不要管我们!” “卓旭不是这个意思!”沈卓旭看着司徒辰和江冰妍浅浅一笑,压低了声音,“你待会儿只要保护妍儿朝新国去就成了,这里交给我们!”我们?什么叫我们?江冰妍有些质疑地看着沈卓旭,谁知那个黑衣首领的声音传来,“不知阁下考虑的如何了?” “生死大事,还不许卓旭多想想啊!”沈卓旭有些委屈的说着,但同时绽放了一个无害的笑容,对着天空朗声一句,“死人哪,还不下来!”话音未落,好像从天空中降落了一个黑衣男子,整张脸只剩下一双锐利的双眼裸露在天地之间,“你怎知我在?” 沈卓旭自信一笑,用近乎自负的声音陈述了一个事实,“沈卓旭武功天下第一!”那个黑衣男子肃穆的眼睛依旧如常,只不过却多了几分亮光,“这般自负,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杀手!” “此言差矣,沈卓旭已经退出杀手界了!”颇有些无奈地冲着江冰妍笑了笑,眉宇间仿佛在说“都是你,害得杀手界少了个人才”江冰妍正想揶揄几句,谁知对面的黑衣人终究按捺不住冲了过来,沈卓旭抽出腰间的兵刃挡在江冰妍的前方,“还不带她走!” 话音未落,司徒辰翻身上马抱着江冰妍扬鞭而去,江冰妍也未做推辞让司徒辰抱着冲向了新国,虽然江冰妍已经决定让司徒辰带着她先走,可是毕竟那帮黑衣男子是堵住了他们去路,而沈卓旭和那个黑衣男子虽然缠了一部分黑衣人,但是对方毕竟在人数上占优势,所以仍然有六七个男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司徒辰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儿,伸手狠狠抽了马鞭,想一鼓作气向前冲去! 正在这时一个黑衣男子凌空一脚踢向那匹马头,马儿长嘶一声向旁边一倒,司徒辰怀抱着江冰妍就势一滚,还未起身,一个黑衣男子挥剑直刺江冰妍,司徒辰一惊立刻抱着江冰妍往转了半个圈儿,眼看那把剑直直地刺向司徒辰的背部,沈卓旭情急之下扔了一块小石头,那黑衣男子的剑一偏,划过了司徒辰的手背,顿时鲜血染红了衣衫!司徒辰一把抱住江冰妍一边抽出长剑与那些男子周旋,可是对方毕竟人多始终而且司徒辰手中还有一个江冰妍,因此没有片刻便已经多出挂彩! 正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了五个男子黑衣男子,那个和深卓旭并肩作战的黑衣人把面巾一扯,露出俊俏的脸庞,目光如炬,“摘掉面纱,救王爷!”那五个男子立刻过来与遮着脸庞的男子打斗了起来,“嘘——”沈卓旭一声口哨,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了一匹骏马,沈卓旭施展轻功来到司徒辰和江冰妍的身边,一把把他们推向骏马,“快走!” 司徒辰和江冰妍一坐上骏马,江冰妍便一扬马鞭扬长而去,“司徒辰,你还好吧!”江冰妍的声音有了一丝丝的焦虑! “没伤到要害,快走!”江冰妍听司徒辰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微微放下了心,马不停蹄朝新国赶去!可是心下却掩不住的担心,虽然沈卓旭武功高强,可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而且竟然敢来劫持想必武功也是不弱的,秀眉拧了拧,只剩下冰冷! 那边——七个对十来个,虽然人数仍旧悬殊,但是那个黑衣男子和沈卓旭明显武功高强,那十来个黑衣人没一会儿便败下阵来,又过了片刻那个黑衣首领提着最后一口真气翩然而去,其他黑衣人全部战死,沈卓旭目光清冷把软剑抽回腰际,高贵出尘! “你们前去保护王爷!”那五个黑衣人把面一遮抱拳而走,那个黑衣人也遮上了面纱,“你叫什么?”沈卓旭并未转身,“你的武功未必输了我,哪天有空一较高下!” “火毅!切磋就不必了,火毅自知不是沈兄对手!”沈卓旭转身,很灿烂的笑容,仿佛火毅说了一件令他开心的事情,“如此坦然,沈卓旭交你这个朋友,那烟花借我玩玩!”火毅眉毛略挑,“朋友就不必了,火毅不敢高攀!”沈卓旭哑然,拒绝!通常是他沈卓旭拒绝别人的,但是心中并未以此为杵,反而对他好感又多了几分,“那帮人并不是虾兵蟹将,如果不是卓旭故意拖延时间以待来兵,你我未必能如此全身而退!” 那张黑衣下的俊脸微微一笑,凌厉的双眸漫延了几分笑意,“沈兄所言极是,如果火毅和好友不曾来,沈兄必定难以全身而退!”说完稍稍抱拳,“火毅还要复命,告辞!”话音未落,那抹黑影已经翩然而去!他的意思很明白,你我根本就谈不上谁帮谁,只是一致退敌而已,所以想以施恩者的身份,就别想了! 沈卓旭微微一笑,慢慢坐在地上烤烤火,妍儿,让卓旭先睡一觉再来找你啊!旁边尸体遍地鲜血淋漓,可是沈卓旭却仿佛这里是人间乐土,微微闭上了眼睛,任笑容弥漫在脸上! 87.-87.退敌(1) 第二日破晓,朝阳从群山中冉冉升起喷薄而出,一缕一缕阳光碎片似有似无的闪烁在两个模糊地身影上,前面的女子冰冷肃穆紧咬薄唇,另一个趴在女子身上的俊气男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江冰妍顾不得其他狠狠抽打马匹,她不知道途中还有多少伏兵,她不知道司徒辰伤地有多重,她不知道沈卓旭能否安然无恙……但是她知道,只有快点到新国,一切的问题才能迎刃而解! 狠狠又抽打了马匹,女子慢慢露出淡淡的笑容,辰王府近在咫尺了,“谁啊!”门童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鲜血淋漓的男子出现在自己跟前,抬头一看是一个明艳的女子正端坐在马上,手臂是血红一片,“妍——妍儿姑娘!”想不到这么久了,新国还有人认识自己,女子浅浅一笑一扬鞭子,片刻之后便只剩下模糊地影子了,门童仿佛还置身梦中,突然那个鲜血淋漓的男子身子一颤,门童这才翻过那个深受重伤的男子,下一秒脸上的表情便只剩下震惊了,“王——王爷!” 江冰妍来到宫门口,正想下马时便看到司徒夜新乘坐步撵应了出来,看到女子的表情瞬间一凛,江冰妍顺着他的眼睛正好看到是自己受伤的手臂,微微一笑如细沙轻漏过指缝,“夜新,我饿了!” 司徒夜新一把抱下那个明媚的女子,让她坐在自己的步撵旁边,伸手拂过她的秀发,眼睛看着前方却始终用余光打量着她,她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美地如同从画中跳出来一般,寂静而又美好! 江冰妍一边舀着汤食,一边任由太医包扎,其实江冰妍的伤根本不重只是那细嫩的肌肤划过了地面,只是司徒辰抱着她退敌时不小伤被划伤了而已,“司徒辰如何了?” “虽然伤口颇多,但是并未伤到要害!”司徒辰轻轻把一盘蜜饯荷叶放在女子跟前,“妍儿不必担心,只是失血过多无妨的!” “那沈卓旭和你的人呢?”司徒夜新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一切安好!”女子放下悬着的一颗心,浅浅一笑!沈卓旭说过“如果辰王殿下肯帮忙,卓旭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他又没让司徒辰帮忙,很显然的是告诉自己那些人是司徒辰或者是司徒夜新的人,可是司徒辰一脸茫然的样子……已经不用再猜测了,那些人肯定是司徒夜新的人,再说司徒夜新怎么可能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进宫的时间呢! 女子夹了一片蜜饯荷叶,有一个宫人把一只鸽子放到司徒夜新手中,然后躬身退下,女子好像没有看到一般只是舀着粥,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司徒夜新和江冰妍两个人,弥漫着一室的温馨与美好,如果时间能静止在这一刻该多好! 司徒夜新愿为你放弃荣华放弃富贵,可是我知道你的心中从未有过夜新的位置,而且我也知道你有着冲天的志愿!男子浅浅一笑,如浩渺天际的一轮明月,银辉满地却是有些孤寂清冷! “妍儿想帮尚国退兵!”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女子微微颔首,出口的话波澜不惊,“他们是我凤鸣的百姓,而且凤鸣的土地容不得其他国家染指!”司徒洋溢着笑容,把鸽子腿上的小纸条递给了女子,女子接过一看,没有署名但是是哥哥的字迹,只有淡淡的几个字:五十铁骑已去拦截! 五十铁骑已去拦截?女子正欲询问,谁知男子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依旧是独孤清扬的笔迹:蒙玉一万大军欲往百仞! 蒙熵一万大军欲往怀化!一万大军要去百仞郡,是带着精锐的利器还是粮草呢?女子搁下筷子,莫非这五十铁骑是去拦截着一万大军的?女子心上生疑,可是眉目依旧平和的如同一幅水墨画一般寂美——哥哥做的对,无论如何决不让这一万大军到达百仞! 女子嫣然一笑就如同清水晕开了一副水墨画,心中暗暗一叹,不愧是哥哥啊!想来他那句要帮我夺回凤鸣天下,绝对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笑! 司徒夜新从袖口中又拿出另一张纸条,没有任何悬念依旧是哥哥的字迹:妍儿出城,欲往新国!女子宛然一笑,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啊,想来上官宇翔也是知情的,不然应该不放心司徒辰和自己两个人! 不过区区五十人如何能拦截的了一万大军呢?女子俏脸一抬,司徒夜新却仿佛早已经心领神会,“兵法有云,以寡敌众,未未可已!妍儿不要小觑了这五十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装备精良,有万夫不敌之勇,再说此次意在拦截并不需要全部剿灭,所以无需担心!”江冰妍的脑子里瞬间出现了“特种兵”这三个字,微微一笑,又夹了一块芙蓉虾块! 司徒夜新浅浅一笑,从盒子里拿出一串黑色珍珠的项链,颗颗温润如玉透着柔和的光泽,慢慢地佩戴在女子的脖颈上,“这是独孤兄送你的生辰贺礼!凭它你可以调动那五十铁骑!”司徒夜新说完便拿着一颗黑珍珠往空中的方向一弹,继而天上出现了一朵粉色的荷花,就像是烟火一样,女子低头一看,那颗被弹过的珍珠颜色依旧是如漆似墨,仔细一看才发现颜色稍稍黯淡了一些,但是几乎看不出来! 女子抬头,房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黑衣的男子,其中有一个的眼睛非常熟悉,女子头一抬秀眉微拧,“昨儿是你!” 那名男子抱拳失礼,“火毅给姑娘见礼!”江冰妍微微颔首,“你是哥哥的人?”他不是因该是夜新的人吗? “他是我的人!”司徒夜新适时地开口,用眼神示意火毅解释解释,火毅心如明镜,“属下是看到有个绝世高手出现在主子身边,怕主子有不测所以——未经传召就擅自现身了!”怕司徒夜新不测?夜新可是我的贴身侍卫,即便来人是如何的武功高强,要想轻易动他怕是不易吧! 江冰妍浅浅一笑,把目光投在了另一个黑衣男子身上,“属下朝风是五十铁骑的队长,给姑娘见礼!” 江冰妍细细打量,通体的漆黑的服饰,可是却非常轻易地看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姿,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你是哥哥的人!” 明明是一句问句,可是出现在女子眼里却没有丝毫疑问的语气,“是!公子吩咐让属下听候姑娘差遣!”江冰妍点了点头,眼睛有些迷离可是却是一眼见底的清澈,“其余的人正在对抗一万大军!” “不是,只有四十人在对抗大军,不过此时应该还未交锋!” “哥哥是如何吩咐的?” “不计一切代价拦下,利器粮草能夺则夺,不能夺则毁!”随着朝风的一字一字掷地,江冰妍的笑容便漾开了一分,一分一分就如同搅动了一池明媚的春水,“你先下去,前线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女子的眼睛还是直视前方,朝风抱拳“属下告退!”话音未落,人便如同一股青烟一般飘散开去,果真是个绝世高手啊! 不知朝风与沈卓旭向较,谁更胜一筹,对了,沈卓旭呢?女子眼睛看向火毅,一脸的波澜不惊,“沈卓旭呢?” “我在这里!”女子话音未落,沈卓旭便翩身而下,如果刚才不是有了朝风和火毅的铺垫,江冰妍一定心悸不定,这个世界的人真是神出鬼没啊!这都是什么功夫啊!放眼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好像任何人都是武功了得的样子! “夜新,我要几个轻功卓绝的一等一高手!” “火毅和沈卓旭轻功都是一等一的!”司徒夜新面冠如玉,可是眼睛却又了一闪而过的黯淡,但是江冰妍并没有注意到,她看了一眼沈卓旭又看了一眼火毅,声音很轻,可是谁都不敢忽略这话中的分量,“我可能有办法退兵,不过凶险万分!”凶险万分?什么叫凶险万分?言外之意是你们是死是活都很难说了,“妍儿绝不勉强!”转身看着司徒夜新,“给我笔墨和地图!” 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火毅的眼睛好像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仿佛早已经江生死置之度外了! 而沈卓旭收起了痞子无赖,那一瞬间仿佛突然回到了那些在山上的日子,清冷孤寂,眉宇间有着说不出的认真,但是片刻之后只剩下一弯似有似无的月牙笑容,依旧是一幅傲然于世的俊脸,只是看着女子的眼神却是少有的认真“如果有个万一,你可以帮我照顾桌轩吗?”他曾对我说过五年之后要娶你,如果是你照顾他的话,我想他会很开心的! 江冰妍转身,凝视,定格,颔首! 如画的眉目仿佛承载了太多要垮掉一般,精致小巧的脸颊白皙异常! 其实在翔王府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计划过于凶险,可是还有什么办法破敌呢?她的心猛地一怔——我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吗?何其宝贵的生命!何其鲜活的生命啊!自己居然能够用如此平淡的语言如此轻易地说出来! 大殿静地落针可闻,仿佛听到了荷花绽放的声音!一瓣一瓣仿佛寂静而又傲然的立于枝头! 88.-88.退敌(2) 第二日午后,四人坐在草坪上,阳光慵懒地斜射在身上,白云浮憩微风徐徐,有俊气男子有美丽女子,旁边还有四匹马儿在觅食——好像是来踏青一般!唯一有些格格不入的就是火毅还是一身夜行衣的装束,整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如天上的星辰一般熠熠生辉! 他们身后有一座高不可攀的峻岭,仿佛要插入云霄,而且陡峭异常!这就是百尺仞啊,百仞郡乃由此山闻名于世!草坪上摊着地图,沈卓旭抬头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百尺仞果然料峭,名不虚传!” “你们可有把握上去!”沈卓旭一愣,继而看着火毅,两人同时抬头打量这座百尺仞,“勉强!”江冰妍看到他们的回答时表情有些凝重,心下没来由地一颤,当时在翔王府只是看到过地图,没有亲眼看到过这座百尺仞,居然如此之高如此之峭,其实昨儿在大殿只是把情况估计到最差而已!江冰妍拧了秀眉,确实勉强地很哪!内心的踌躇不禁浮现在脸颊上,只有脖颈上那串黑珍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要不算了吧!——可是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除了这个凶险的法子,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助崇之退敌,毕竟没有天时没有地利,“放心,以卓旭的武功应该不成问题!” “即便上去了也只是成功了三成!”沈卓旭的俊脸微微一垮,妍儿啊妍儿,你到底是想让沈卓旭如何啊!这样还只是三成?相对于沈卓旭丰富的表情,火毅就显得淡然的多了,而司徒夜新依旧是一脸微笑不动声色! 江冰妍敛起了笑容,拿起草坪上的笔墨划了一些他们从么有见到过的古怪符号,江冰妍好像没有丝毫觉得不妥,口中还喃喃自语,“地球上的物体虽然有可以水平运动,但是重力却绝对不能忽略!”突然抬头,一脸的无辜与稚嫩,“百尺仞的两崖相差多少?” “约六十丈!”司徒夜新开口答道,虽然便抬头看了看那直插云霄的百尺仞,百尺仞有两方峭壁组成,这边比另外一边的峭壁高尚两百丈,“六十丈?一丈等于三分之十米,那就是二十米喽!”江冰妍依旧毫不给面子的自言自语,“那两方峭壁距离多少?” “两百丈!”沈卓旭眼睛盯着百仞郡,眼睛似有似无的看着江冰妍,“两崖距离六十米,落差是二十米,果然严峻啊!”江冰妍搁下毛笔,仔细看了看百仞郡,又一脸严肃地看着沈卓旭和火毅,“我不知道这百尺仞是如此的严峻!”慢慢伸出两个指头,“两秒,你们只能用两秒钟从这方峭壁到令一方峭壁!”江冰妍看着对面三个都有些静待下文的意思,拿起草坪上的宣纸,随手指了一个古怪符号,“地球上的东西因为有重力所以都会以重力加速度下降,但是却可以获得一个初速度进行平抛……”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江冰妍意识到对面三个人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对了!这是古代啊!他们懂什么重力加速度懂什么平抛运动啊,自己居然还如此一本正经地跟他们讲物理知识! 真是有些急了,一拍额头朗声一笑,那笑容拨开云雾,融了骨血!就像是大旱三年的龟裂土地突然有了雨水的滋润! “你们听我说,半个时辰有三千六百秒!两秒也就是弹指一挥间,你们要在弹指一挥间从这方峭壁越过这方峭壁!”江冰妍有些俏皮地讪笑了一声,虽然表情俏皮可是心中却一步一步地凝重了起来,人类怎么可能一秒三是米呢?如果加上火药呢? 不行,控制的好的确可以瞬间提高速度,但是如果控制的不好就是粉身碎骨了?加马匹呢?江冰妍你傻了呀,马匹怎么上去呢? 江冰妍拿着毛笔勾勾画画,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肃穆,而这种肃穆没有暗瞒心底而是这么裸露开来,在翔王府她已经习惯了隐藏习惯了波澜不惊习惯云清风淡……可是旁边的人是夜新,又何妨呢? 当天夜幕垂下,两个挺拔的男子翩身而起,慢慢地用他们的绝世轻功攀爬这方峭壁,而百尺仞下两抹身影抬头凝视,一蓝一白,寂静飘渺地不太真实——仿佛是两个天上的神仙一般,好像是天上闲暇了偶尔来人世间走一遭而已! 终于那抹黑色的身影立于百尺仞上,仿佛依稀缠绕在星辰之间,仿佛与月牙并肩立于天际一般,“危山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江冰妍不禁脱口而出,现在终于对太白的“危楼”有了深深的理解,“也幸亏是他们的绝世轻功了!”江冰妍看着司徒夜新眉宇有些暗淡,眼神有些迷离,不禁一句脱口而出,“夜新可有把握攀爬这百尺仞!” “没有!”很简单的两个字,干净利落!可是他的表情却是有些凝重,嘴角明明盛满了笑容,可是眼睛却是清冷一片! 江冰妍微微一怔,随后浅浅一笑不作其他! 九月十三夜晚,百尺仞上突然烟花绽放,一簇一簇仿佛在讴歌着盛世天下! 然后两个轻功卓绝的当世高手翩然飞过,缓缓爬下百尺仞对面的峭壁,多亏了哥哥五十铁骑的微型小炸药了,瞬间提高了他们的速度!江冰妍看着两人安然到达了对方的峭壁终于会心一笑! 两抹身影随意散了散,“夜新,司徒辰的身子可好些了!” “无碍的,只是身子有些虚!”司徒夜新一脸含笑宠溺地看着江冰妍,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她就是吧! “夜新笑的时候真好看!”江冰妍放下了全副的武装,依如是那个天真烂漫的邻家女孩! 其实司徒夜新笑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呢!明眸皓齿仿若嫩绿的柳条拂过心田,司徒夜新自从跟着江冰妍就仿佛不会笑似的,隐忍而又坚毅! 可是自从五年后见面,他越发稳健成熟,嘴角总有这么似有似无的笑容! “今天的星星很耀眼!”司徒夜新无意地随口一句,江冰妍便抬头看起漫天的星斗来,“是啊!好美啊!”敛起裙摆慢慢地坐在了草坪上,司徒夜新看江冰妍坐定也挨着她坐了下来! “这或许就是距离产生美吧!” “恩?” “其实无非是些石头而已,因为太远了就如此的光彩夺目!”女子浅浅一笑,靠在了司徒夜新的肩膀,三千青丝此刻缠绕在一起难分难舍!司徒夜新的这颗心,已经彻彻底底的沉沦,再也拿不回来了吧! 司徒夜新微微一笑未做探寻!无论她的话是多么的不合常理,无论她的什么“地球”什么“平抛运动”是多么的无稽之谈,无论五年后的容颜不曾变过丝毫,无论她沉寂的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就是她了,只要有这一点就够了! 漫天星斗下,一个俊气的男子和一个清澈的女子躺在草坪上,抬头数着天上的星星,什么都没有,可是好像——什么都有了! 89.-89.退敌(3) 两抹黑色身影缓缓攀爬下那一方峭壁,粮草?这方峭壁下居然就囤积了蒙玉大军的粮草!不过细想想倒也正常,粮草对军队的又岂止能用“重要”的两个字来形容呢!而这方峭壁完完全全是天然屏障,把粮草囤积在这里确实是明智之举! 火毅拿出一个火折子,沈卓旭一把抢过火折子用眼神示意,火毅不知何意只能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沈卓旭翩身进了帐篷,吹燃了火折子放进了粮草的中间!火毅一顿心领神会,如果只是把火折子扔进了帐篷,或许打草惊蛇而且估计火势不大时就能被扑灭,而这么一来如果要让别人发现失火,怕是所有粮草都要付之一炬了! 其实江冰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毁了粮草军心大乱,然后烟花为号,许瑥浩再突然出兵杀他个措手不及!只不过这样无疑把沈卓旭和火毅置身危险之地,且不说攀爬百尺仞九死一生,且不说飞跃这方峭壁死里求生,就是安全到了蒙玉大军要想全身而退恐怕也不是易事吧!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啊! 凶险万分!这就是江冰妍口中那稍显情绪的四个字啊,了无痕迹却重于泰山!稍有个万一,就是鲜活的生命了! 火毅刚想飞身上这方峭壁,谁知沈卓旭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低语一句,“我知道赫潭在哪里!”火毅一惊,他想做什么?赫潭乃是蒙玉第一大将,此次正是他率领蒙玉大军攻打尚国,如果除了他不仅可以解了尚国的燃眉之急,更是可以重创蒙玉,可是? 关键就是这个可是! 主子吩咐只要烧了粮草然后等待时机放信后就可以了,难道要去刺杀赫潭吗?本来火毅和沈卓旭是打算放下火折子后就攀爬上这方峭壁,然后烟火为号!可是沈卓旭的提议无非是很诱人的!谁人不知蒙玉第一大将赫潭骁勇善战,但是为人麻木不仁,大肆屠杀百姓,手中的亡魂不计其数! 突然两人翻身跳入旁边的草丛,一个士兵刚打开帐篷就结束了生命,满帐篷的粮草伴随着点点火星是他看到的最后风景了! 打草惊蛇了! 火毅立刻拿出身上所有的火折子扔进了帐篷的深处,能烧多少是多少了!不知是不是天佑,猛烈地风加大了火势——沈卓旭浅浅一笑,看样子这次蒙玉损失惨重了! “如果现在攀爬这方峭壁,你我可能还可以保住一条性命!”火毅很清醒地跟沈卓旭分析着,这个男子不简单,生死之间居然有这般从容睿智,想到是一回事亲生经历是另一回事了,在面对生死能有这份胸襟,沈卓旭交你这个朋友了! “你走!我去杀了赫潭!”火毅眉宇一挑,沈卓旭到底想做些什么?现在已经打草惊蛇已经刻不容缓了! “许瑥浩还要等你的信号,你走!”话未说完,一声大喝划破了寂静地夜空,声音不重却无疑是他们二人的催命符,“谁!” 话音刚落,明黄黄的火把围绕那两抹黑色的身影,火毅一惊,谁知沈卓旭推了自己一把,“快走!”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粮草好像着火了!” 那个领头人推了旁边的士兵一把,“快去报告将军,一队救火,其余人抓住他们,生死不论!” 救火?沈卓旭俊脸微微扬了一个笑容,轻轻扔了一个石子,对面握着火把的士兵手腕一惊,火把瞬间往粮草的方向烧去!那个领头人一惊,火毅弹飞了手中的烟花,火势冲天映照地人如同梦境一般,而天上的那一簇烟花定格空中久久不散! 在百仞郡在蒙玉大军发生了一件极讽刺的事情,尽管蒙玉大军人多势众,可是好像还抵挡不住对面的两个黑衣人,一时竟难以靠近帐篷半分,士兵手中的火把一把一把被扔进了粮草帐篷,风力好像故意与蒙玉为敌让火势不断上窜——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粮草烧毁在自己的眼前而无能为力! 九月十三夜晚,驻扎百仞郡的尚国威震大将军许瑥浩突然发兵攻打蒙玉,蒙玉大创退出百仞郡驻扎平安郡! 蒙玉自发兵以来势如破竹,虽然自许瑥浩大将军以来一直处在僵直状态,但是蒙玉也未退过一分,而许瑥浩也未占到多大的便宜,这次让蒙玉退出百仞郡,想来是尚国莫大的成功了! 九月十四破晓,平安郡的帐篷内一个挺拔的男子负手而立,神情冷峭却有着说不出的高贵,风尘仆仆中却依然是那镇定的从容,“粮草还剩多少?”转身,俊气的脸颊上浮现的是一幅主宰天下的从容,“还……还剩三成!” 三成?那男子紧紧握着杯子,突然杯子咯吱一声宣告了生命的结束,“那两个刺客呢?” “一个坠入两方悬崖的山涧,一个受了重伤逃……逃走了!”逃走了?居然逃走了?烧了七成的粮草和许瑥浩里应外合让自己退守平安郡,而且还杀了我蒙玉第一勇士赫潭,居然还留着性命逃走了! 怒到极致是充满不甘的笑容,一掌劈上了对面的书桌,上面的书哗啦啦的散了一地,“出去!”极冷的两个字仿佛伴随着一颗一颗冰渣子,可是跪在地上的将领却如同听到了天籁一般,立刻躬身退出了帐篷! 新国的皇宫,一个清丽容颜的女子正在伺弄一只鸽子,慢慢从它的腿上取出一张小纸条,寥寥数字:蒙熵在平安郡中!江冰妍搁下纸条,火毅和沈卓旭呢?前方传来一个跌落山涧一个受了重伤……跌落山涧的是谁呢?如果跌落山涧真的是九死一生了,为什么蒙玉的赫潭死了呢?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拿着象牙梳一下一下梳着自己的秀发,眸中却是清冷一片,伸手弹了一颗黑色珍珠,那娇艳的荷花烟花久久定格在空中!等了他们这么久,这个四平八稳智慧深敛的凤鸣帝王终于等不住了! “姑娘,有何事吩咐?” “蒙玉的一万大军如何了?” “粮草全被截下,大军死伤过半,蒙熵带领剩余的三千人到了平安郡!”女子的手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秀发,“火毅和沈卓旭呢?” “沈卓旭跌入山涧,怕是——”朝风把话深深断在喉咙里,原来跌落山涧的是沈卓旭啊!是那个痞子一般的沈卓旭啊!朝风抬头,刚好看到眼前的女子一脸的严肃,眶中充盈着眼泪,头微微看着屋顶,声音很轻如飘渺的云朵一般,风儿不吹就瞬间没了,“火毅呢?” “属下等人正在查找!” “务必要查到!还有去打探沈卓轩!”男子抱拳,“属下遵命!”江冰妍挥挥手让朝风退下,那颗忍到了极限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滴落在脖颈的黑色珍珠上,泪水飞溅恰如一朵破碎的娇花! 桌上的茶盏哗啦啦碎了一地,沈卓旭死了吗? 如果有个万一,你可以帮我照顾桌轩吗?——卓旭,你当真有了这么一个万一吗? 他明媚的笑容,他痞子般的调戏,他有些肃穆的双眸……沈卓旭真的死了吗? “妍儿!”江冰妍抬头趴到司徒夜新肩膀上放声大哭,灼热的泪水滴落在脖颈上,“你后悔了吗?”我后悔了吗?女子摇了摇头,即便知道这样的结果也还是会这么做吧! 我——没有选择! 这是我的义务这是我的责任,而责任——就意味着牺牲! 牺牲他们的同时,也牺牲了我! 90.-90.受制于人 九月十五,许瑥浩攻打平安郡,蒙玉大军退守亮值郡!亮值郡易守难攻,许瑥浩一时之间也没有攻占下来!但是这已经是尚国莫大的胜利了! “夜新,我要回去了!不过亮值郡总不能让蒙熵久久霸占!”司徒夜新点头,仿佛心领神会,“如果卓轩过来,好好照顾他!还……还有,如果有火毅和卓旭的消息!” “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女子好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却是少有的疲惫,“用过早膳之后我就动身!” 各色清淡的小菜,餐桌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眉目如画的男子一个稍显疲惫的女子,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舀动着红豆粥,“夜新可还记得你我在沉醉舟商量下的事情!” “半个月后,新国的使臣会拜访尚国并且奉上长亭郡!”女子不显山不露水的浅浅一笑,舀了一口粥,“别让司徒辰来尚国了!”尚国接下来的怕是要颇为动荡了,司徒夜新缓缓应下,可是心里却没有多大的把握! 当日江冰妍离开新国,司徒辰得知她不是回江国,立马快马扬鞭而去,从此杳无音信,直到前些日子自己去了翔尚国才得知他潜伏在翔王府呢! “在想什么?” “一切小心!”女子的手微微一滞,抬头浅浅一笑,“你也是啊!” 早膳后,江冰妍没有过多的耽搁便坐上马车去尚国了!旁边是十来个家丁打扮的大内侍卫,不知道尚王有没有知道自己离开尚国了,不知道上官宇翔能否瞒住……如果让尚王知道上官宇翔放了自己,不是正好可以加重他们的嫌隙吗?不过——上官宇翔,江冰妍一定会赶回来的,因为君无戏言不是吗? 江冰妍的思绪有些迷离,依着马车慢慢沉睡了过去! “父王!”一个十二岁的少女看着郊外的一个墓碑呆呆地看着他的父亲,而他的父亲正包含深情抚摸着那个墓碑,没有里被人没有立碑的时间,只有——爱妻清儿之墓,莫非? “你的母亲就在这里,她叫楚清儿!” 少女一顿,慢慢看着那个墓碑,那里面是自己的母亲吗?那里面就是父王的挚爱吗?这是父王第二次提起自己的母亲,“她是一个采茶女!我给了她高贵的身份,却无法给她会心一笑!”男子苦笑,“她最后求我的是不要羁绊她!我羁绊了她一生哪,她临死之前提的居然是这个要求!” “她曾经问过我是否愿意放弃富贵荣华是否愿意放弃万里江山……可是我不舍得,我只是自私地将她捆绑在自己,我忘了她是茶山中最美的仙子,我忘了她有灵动的羽翼……”那个主宰凤鸣万里江山的男子根本没有昔日的叱咤睿智,有的只是无尽的温柔与悲痛,父王对母亲用情至深哪,母亲……妍儿好羡慕你啊! “你的名字是清儿取的,冰妍冰妍,是冰封了美丽冰封了美好,她的意思是说我禁锢了她的自由,我剥夺了她的美好与美丽!”少女不禁后退了一步,想不到自己的名字居然还有这般含义! “她美吗?”爱妻清儿之墓?爱妻!一个帝王的妻子,父王把她放在了何其高的位置啊! 男子慢慢摇了摇头,“她不是绝美的女子,可是却让我魂牵梦萦!对了……”男子一顿,转身,浅浅一笑,“良妃与清儿有六七分相似!” 身子突然一怔,慢慢拉开了帘子,好陡峭的路好大的雨啊,这就是近路啊!“姑娘有何事吩咐?”江冰妍放下帘子,只有些疲惫的声音慢慢从马车中传了出来,“没事!” 江冰妍在马车上拿了一件外套盖在身上,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为何?父王为何要让妍儿娶哥哥?” “清扬不像他父亲,他是个好孩子!”男子握住那个少女的手,神情有些迷离,可是一字一字却坚定似铁,“独孤清扬必须是我凤鸣王朝的帝后!” “为什么?” “独孤丞相野心不小啊!”男子慢慢把目光转而来过来,“司徒建业忠心耿耿,你绝对可以倚助他,朝中你只需要铲除独孤丞相这个老狐狸就好了!” “就因为哥哥是独孤丞相的儿子,所以妍儿就必须要娶他吗?”那个男子坚定地点了点头,“帝王的感情何时是自己的了,独孤清扬是独孤丞相的独子,他是独孤丞相最最重要的人了!”而且妍儿,你喜欢的应该是独孤清扬吧,清扬是个好孩子啊,如果你坐拥万里江山有清扬陪你,父王也就放心了! “妍儿明白了!” “小小的一个丞相必定不是我妍儿的对手,等铲除了他之后,你就可以坐稳凤鸣的龙座了,父王会给你找四个辅政大臣!” “独孤丞相司徒将军欧阳太傅尚王是吗?” 男子朗声一笑,“不愧我的妍儿啊!放权下去才可以让老狐狸露出尾巴,尚王虽然远在封地但是却威望颇高,至于欧阳太傅是你的师傅而司徒将军更是忠君爱国之人!” “娶了清扬之后,把欧阳太傅的宝贝儿子也收到后宫,至于夜新那孩子,妍儿你自己琢磨吧!” “妍儿想娶子卿!” “娶了清扬之后,可以!妍儿你要记住,如果你是我凤鸣王朝的帝王,那你明媒正娶的人只能是独孤清扬!”少女坚定地点了点头,忽而俏脸一扬,“父王可还记得荷花池的那只死猫!” “自然,所以父王让你娶了欧阳俊风!”女子颔首心领神会! 哎呦好疼啊,身子好像撞到马车上了,摸了摸额头打开马车的帘子——好香的味道!眼睛不受控制地慢慢合上,最后的画面一个俊气男子的邪魅笑容! 其实江冰妍和司徒夜新已经暗暗计划好了,如果蒙熵不劫走自己就就让司徒夜新和许瑥浩里应外合,当然还要加上欧阳俊风吹吹风了!但是如果蒙熵要劫走自己,那不妨就自己亲临指挥好了! 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只不过我不知道这次夺回亮值郡的代价是如此的巨大,大到——让我痛彻心扉! 91.-91.攀谈 “小臣独孤清扬给陛下请安!”男子摆手让独孤清扬起来,“一起用膳吧!” “谢陛下!”独孤清扬坐到了凤鸣主宰的对面,坐到了那个凤鸣最尊贵的公主旁边,“没细看,清扬跟我的妍儿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啊!” “小臣惶恐!”独孤清扬一惊立刻跪下请罪,“清扬,如果妍儿为帝,你愿意委身后宫成为她的男人吗?”独孤清扬一怔,抬头,看到的正是那个凤鸣主宰举杯饮酒,神情却又是说不出的怡然,“朕在等你的答案!”声音不重,但是震慑住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那个十二岁的少女浅浅饮了一杯荷花醉,父王不愧是主宰天下的帝王啊,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国家,虽然开国先祖是一个女子,但是几百年来都是男子为尊的,让一个男子委身女子,无论身份是多么的尊贵都无疑是一种侮辱! 独孤丞相有四个儿子都未活过三岁,而独孤清扬更是他老年得子,而且独孤清扬文武双全的又是俊朗不凡,这个位高权重的丞相怎么可能让他的宝贝儿子委身一个女子呢?但是如果是独孤清扬自己同意了就无妨了! 可是独孤清扬会同意吗?他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子卿吧,他怎么还会同意呢?就算他不同意,父王也不会贸然对独孤家如何,他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我而委身后宫呢? “小臣愿意!”那个十五岁的男子抬头,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坚定,虽然温婉似玉但是却是个倔强的男子!少女一惊,只因为他简简单单地四个字,突然心中泛起一股暖意,哥哥……哥哥啊! 江冰妍慢慢睁开朦胧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气的脸庞,是谁?江冰妍一惊立刻睁开了眼睛,有些戒备地扫视过旁边,“这是哪儿?” “亮值郡!”那个邪魅男子极好心情地回答了江冰妍的问题,亮值郡?我怎么会在亮值郡呢?“你是——”两个字慢慢断在喉咙里,有些怀疑看着那个男子,一句疑问不知觉变成了陈述,“你是蒙玉的帝王!” “哈哈!”男子颇好心情地朗声一笑,“好个菡萏啊!菡萏姑娘不是说孤王想见你可以驾临沉醉舟嘛,不过孤王有些等不及了,就只好请菡萏姑娘移步小叙了!”止住了笑容,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菡萏姑娘该不会怪孤王唐突了佳人吧!” “菡萏怎敢,是菡萏有幸了!”江冰妍一脸的柔和笑容又是一派怡然自得,嘴角含笑没有半点的畏惧之心,“你不怕我?” 女子微微颔首,“菡萏相信陛下不会伤害菡萏的!”再说害怕有用嘛! “自然!孤王怎么舍得!”孤王怎么舍得伤害你呢,你可是孤王费尽心思用二十来个死士的生命换来的,看着江冰妍又是爽朗一笑,“菡萏姑娘可赏脸陪孤王用膳!” “菡萏却之不恭了!” 餐桌上,蒙熵与江冰妍遥遥相望,江冰妍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着蒙熵优雅而饮,“不知护送菡萏的十几个侍卫,陛下可曾收拾干净了!” 用这么平淡的口气谈论别人的生死大事,这种气度胸襟又岂是一个寻常女子呢?“如果留下一个半个的——”江冰妍轻笑,“那就不好了!”江冰妍用的好是一枚极好的棋子,甚至可以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是用的不好的话,完全可能是玩火自焚! 那日独孤清扬和司徒夜新奉上贺礼,虽然置江冰妍于刀剑浪口,可是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尚王她江冰妍是如何的重要,在加重江冰妍这枚棋子的实力时也让尚王不敢对她轻举妄动! “孤王做事一向很懂得把握分寸!” “如此就好!”江冰妍倒了一杯琼浆,对着蒙熵优雅举杯,浅浅一笑不漏丝毫情绪,“菡萏敬陛下!”江冰妍,你又害了十几条性命了! “得菡萏姑娘敬酒,本王荣幸之至!”对面那个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霸气的男子一饮杯中酒,那气势仿佛吞了日月狂揽天下! “菡萏姑娘,本王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陛下客气,菡萏惶恐!”言语虽谦卑,可是哪有半点惶恐之意,径直倒了一杯酒盈盈而饮,“菡萏姑娘可知本王率一万大军前往百仞郡!”女子点头,“略有所闻!”怎会不知?你的一万人马不是被朝风的铁骑杀了只剩三千,“菡萏姑娘可知九月初十三那晚,蒙玉大军伤亡惨重!” 江冰妍继续仪态万千的点头,“菡萏略知一二!”不好意思啊,这件事情是我一手主导的,“那菡萏姑娘又知不知道孤王抓住了那个突袭蒙玉大军的黑衣人!”江冰妍的手微微一紧,抓住了?是卓旭还是火毅? “这个菡萏倒是不知!” “不知道菡萏姑娘认不认识这个黑衣人?” “陛下说笑了,菡萏区区一个寻常女子怎会认识什么黑衣人呢?” “是吗?”蒙熵抬头,俊朗一笑,俊气的容颜中带着微微邪气,“菡萏姑娘不要急于否认,过两日等孤王消了心头之恨,带他过来,或许菡萏姑娘认识也不一定啊!”消了心头之恨?怎么个消法呢?江冰妍抬头,脸色有些苍白,可是那抹笑容始终没有隐去,“不知陛下要如何对付他呢?” “一个人要死很容易要生也很容易,但如果苦苦挣扎在生死边缘就怕不是那么容易了,孤王保证他永生永世不会忘了孤王的!”俊气的容颜染上了嗜血的笑容,就仿佛是泣血红莲! 江冰妍握手成拳,指甲仿佛要嵌进掌心,可是餐桌上的那双手却依旧优雅地倒酒优雅地举杯,心难受仿佛要滴出血来,可是面色却依然是一幅云淡风轻,忍!必须得忍!世界上最可悲最难受的不是痛苦,而是痛苦的时候却要强装镇定,连哭泣连伤心地资格都被剥夺了! 居然能如此不动声色,难道她真的不认识还是……居然有了这等城府,“菡萏姑娘本来是在尚国的,不知为何要前往新国!” “游山玩水赏景自娱而已!” “原来如此啊,菡萏姑娘好兴致啊!” 半夜三更赏景?都懒得编一个好点的理由是吧,不过再怎么好的理由编了也白编,真是一个水晶剔透的女子! “菡萏姑娘怕是私自出了尚国吧?”独孤清扬和司徒夜新对你如此上心,而欧阳俊风居然当众立你为后,尚王会放了你才有鬼呢? “陛下睿智,菡萏望尘莫及!”蒙熵看着对面女子没有丝毫要解释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不禁朗声一笑,“菡萏姑娘,可知孤王为何要花了那么大的力气请你?” “菡萏不知,不过想大胆一猜!”女子抬头,眉目如画,流转的眸光如脖颈上的黑珍珠一般熠熠生辉,轻启朱唇,“陛下怕是知道是翔王殿下私自放了菡萏吧!” “哈哈,真不愧是菡萏姑娘!孤王敬你一杯!”想不到有这么多人巴不得上官宇翔死于非命,这个时候只要有人在尚王跟前吹些风,尚王便立刻会召见自己,而上官宇翔怕是很难瞒下来——如果朝堂之上有人进言两句,如果上官宇翔和尚王一旦……那蒙熵便可坐收渔利了!毕竟尚国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翔王殿下和那个威震大将军! 上官宇翔啊上官宇翔,你果然是四面楚歌啊! 92.-92.探监 深夜,亮值郡郡君府邸,一个女子遥遥望着满天星辰,神情有些冷有些寂静,背影是那般清冷,怎么样才能救出那个被困的人呢?心神有些隐隐地不安,这次与夜新的里应外合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呢? 脖颈上的黑珍珠熠熠生辉,可是怎么把消息放出去呢?转头看了看屋子里的侍女,什么侍女啊?根本就是监视! “给陛下请安!”江冰妍转头,正好看到那个邪魅俊气的男子身着玄色的修身长衫而来,金丝勾勒出屋爪金龙盘踞在长衫上,江冰妍看着蒙熵慢慢走近,微微施礼,“菡萏给陛下请安了!” 异常饱满的月亮在女子身后,慢慢的星辰眨巴着眼睛,女子施礼起身抬头浅笑,就如同是踏月而来的仙子佳人,白色长裙被风儿拂起就像是绽放在天际的雪莲花,蒙熵一惊,深染了笑容,“菡萏姑娘客气了!” “谢陛下!不知陛下深夜来此……”江冰妍的的后半句慢慢断在了喉咙里,只是冲着蒙熵柔美一笑,“孤王派了三批人打探菡萏姑娘!” “哦?”江冰妍微扬了秀眉,好像来了莫大的兴趣,“不知陛下打探的如何了!”言毕,径直坐在了窗户旁的小凳子上,细细拨动着自己的秀发,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蒙熵,“你是沉寂了五年的凤鸣先帝江冰妍!”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江冰妍从来没有想到蒙熵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捅破这层窗户纸,“陛下说笑了,菡萏只是一个寻常百姓的女子!”否认,虽然这个否认没有什么力度,但是总比承认要好,谁知道蒙熵打的是什么主意,江冰妍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年轻的蒙玉帝王并不简单! “是吗?孤王却信了!”蒙熵话语未落大步走到江冰妍身边,两只手按在江冰妍的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我联手夺了天下如何!” 江冰妍的心猛的漏了一拍,他到底想做什么! “孤王带你去个地方!”话音刚落,蒙熵便拉起江冰妍手往外走去,江冰妍一时间还惊魂未定,这个蒙熵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凉风习习直灌进江冰妍的身体,江冰妍猛的一怔,他要带我去哪里? 好像是一个地下室,江冰妍随着蒙熵慢慢走进地下室,两边是明黄黄的把火,阵阵怪味让江冰妍有股呕吐的冲动,好像是什么腐蚀了的味道,“哐当”一声,推开了一扇铁门,江冰妍地瞳孔瞬间放大! 一个男子被绑在刑架上,黑色的衣服好像是破碎的布条,就这么一条又一条地覆盖在裸露的皮肤上,而皮肤也已经不是皮肤了,肮脏的血迹斑驳可见,地上一滩血水,他的脑袋耷拉在一边,眼睛已经合上了,“他!”江冰妍忍住了狂呕的冲动说了一个字,可是也只剩下一个字了,她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眼泪就不受控制夺眶而出了! 一个人居然能被折磨到这种地步! 这不是拍电视也不是拍电影,虽然不知道这个男子到底受了什么折磨,但是绝对是——生、不、如、死! 他不是卓旭,他是火毅吗?那个轻功卓绝救她性命的火毅吗?她只见到过火毅的眼睛,她不认识火毅,可是她本能地觉得这个人是她的人! “让菡萏姑娘看看他!”士兵一听立刻用力扯了那个男子的头发,男子痛哼一声吃力地抬起头来,仿佛这已经是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了,眼神有些涣散但是却一闪而逝的精光——他认识我!他当真是火毅吗? “既然敢坏孤王的好事,就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蒙熵话音刚落,士兵好像已经得到了指令拿起鞭子就往他身上抽,除了鞭子夹杂空气的声音,除了鞭子撕碎皮肉的声音,就是那个男子隐忍地闷闷地声音,“菡萏姑娘认识他吗?” 江冰妍摇头,然后抬头,火毅,对不起,江冰妍不知道会害你到这个地步,眼泪好像瞬间被逼回眼眶,淡淡一句,“杀了他吧!” “杀了他,孤王的气还没消呢!”江冰妍低头与他平视,嘴角含笑可是眼睛已经清冷一片,好迫人的气势啊,“陛下想要如何呢!” “你求我,我就杀了他!”蒙熵第一次敛住了笑容,他在逼江冰妍,在逼她!要一个女人臣服自己首先就要让她服软,让她知道自己才是主宰一切的人,包括她在内!你就是凤鸣的主宰,你就是让父王一败涂地的帝王吧!如果说以前还起疑,那通过昨天和今天的对话就已经毫无疑问了!试问天底下有哪一个女子能隐忍到这般地步,试问天底下有哪一个女子能够从容淡定到这般地步! “如果我不求你呢!” “那孤王就活活剐了他!”活剐!好残忍的刑罚啊!无论是那个年轻的帝王还是那个21世纪的理科生,都知道什么事剐刑,一片一片把肉割下来,以前江冰妍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刑罚时,就大呼古人变态,可是这种事情要发生在自己身身边吗? “菡萏姑娘可想观刑!菡萏姑娘放心,尽管他伤重,但是孤王绝对有这个自信剐完他最后一片肉,再让他闭上眼睛!”嗜血恐怖的恶魔,居然还荡出了笑容,“你要我如何求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孤王想跟菡萏姑娘当一夜露水夫妻!”江冰妍双拳紧握,眼睛直视着蒙熵,没有表情,但是依稀可以看出她心中的波涛汹涌,要答应吗?且不说林菡萏十五岁进宫,现在还保留着处子之身,且不说江冰妍贵为一个国主宰,这分明是莫大的耻辱,且不说她心中爱的是独孤清扬,单单说她的身体里有21世纪灵魂,她就无法接受! 虽然21世纪相对古人而言是开放到一种放荡的开放,露双臂露大腿紧身装超短裙——可是我江冰妍对身体依如古人般保守! “陛下,他昏过去了!” “那凉水泼醒了!”转身看着江冰妍,“不知菡萏姑娘考虑的如何了!”考虑的如何了?我当真要用如此屈辱的方式失去自己的第一次吗? 一桶凉水泼下,就好像泼在了江冰妍的身上,瞬间冰寒到底,“如你所愿!”蒙熵一愣,第一次对她的身份起疑,帝王会接受这般侮辱吗?自己只是想试试她而已啊!“不过,我要亲手杀了他!” “为何!”为何?江冰妍给了他一记冰冷地眼光,因为你们不配,“住手!”江冰妍冷冷一声,那个手执鞭子的士兵微微一愣,江冰妍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好痛啊! 鞭子上的刀刃割在了江冰妍的手指上,江冰妍拿起鞭子细看,才看到鞭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刃碎片,快步夺过那个士兵腰际的刀刃,背对着蒙熵,“菡萏自会遵守诺言,现在要杀了他,陛下意下如何!” “菡萏姑娘自便!”蒙熵懒散一句,江冰妍的一滴眼泪滑落下来,若非忍无可忍她江冰妍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留下眼泪呢? 看着刑架上的男子举起大刀,颤抖的双唇慢慢拼凑着最无力的三个字,可是那个男子看懂了——对不起! 那个男子不知哪里来了勇气与力气,大喝了一声,“老子是个汉子,不要一个姑娘救我,你有种就剐了我!”他怎么能让他们家主子的心上人受到这种侮辱呢!他怎么能让一个姑娘为了让他死的痛快些,而失去女子最珍贵的贞洁呢! 手起刀落,那个男子永远闭上了眼睛,只不过他的眼睛还有着一些不可置信和愧疚,江冰妍扔了刀抹了眼泪,大步离开了这个令她作呕的地下室,耳畔突然是那个算卦先生的话,一生的惊涛骇浪! 不单单指生活在枪林弹雨,更指的是内心的隐忍痛苦,除了忍她还是忍,蒙熵,我江冰妍起誓,终有一日要你百倍万倍的偿还! 惊涛骇浪的一生,早已经开始了吧! 可是何时才能终结呢! 93.-93.无题(1) 女子躺在床榻上,上面是一层薄薄的毯子,下面……一丝不挂!突然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江冰妍本能地闭上眼睛,好像不敢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熟悉却令人呕心的脚步声,他来了!他来取走我的身体了! 哥哥,妍儿上辈子的身体没有给你,想不到这辈子的身体依旧不能给你!如果有下辈子,妍儿一定把身子完完全全给你一个人! 被子轻轻被掀开,江冰妍竭力忍住的一颗眼泪终于滑落眼角,这是她第一次对蒙熵示弱!蒙熵没来由地起了怜惜之心,既然你这么重视又何必为了区区一个下人受我胁迫呢,蒙熵有些不解,冰冷地声音绽放在耳畔,“睁开眼睛!” 江冰妍好像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淡定有些赌气的闭着眼睛,蒙熵慢慢掰开她的眼睛,江冰妍刚好看到自己雪白的肌肤由着被掀开的被角暴露在空气之中,脸颊一红瞥向一旁,“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这是我欠火毅的,我要了他的性命,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看着他受尽折磨而死,我欠他的! 被角慢慢地被合上,“孤王突然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了,不过它始终是属于孤王的!”蒙熵俯下身子,双唇吻上了江冰妍的似血的红唇,然后转身离开,江冰妍有些错愕冷不防一句,“为什么?” 蒙熵的身子一顿,没有转身,然后大步离开,鬼才知道为什么呢! 江冰妍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然后起身把长裙穿了起来,可是心中却依旧波涛汹涌,蒙熵他是怎么了? 不知道想了多久,才把目光放在了那串熠熠生辉的黑珍珠项链上,现在四下无人正是放消息给五十铁骑的时候,可是一旦放了一颗,蒙熵肯定会有所察觉的,接下来这串项链的命运可就堪忧了,怎么样才能既放了信后又保住这条项链呢! 江国后宫的荷花池,一个挺拔俊气的男子对着荷花池神情有些担忧,妍儿居然被蒙熵劫走了,“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妍儿!” “是!”朝风双手抱拳,“禀公子,龇牙被蒙熵抓走了!”龇牙是五十铁骑的副队长,他居然被蒙熵抓走了?独孤清扬转头,一脸探寻地神情,“龇牙带着铁骑四十人却拦截蒙玉一万大军,为了掩护队友失手被擒!” 独孤清扬慢慢颔首,龇牙怕是凶多吉少了,“沈卓旭呢?” “生死不明,属下正在追查沈卓旭和火毅!” “先救出妍儿再说!”朝风领命答道便翩身而去,蒙熵会对妍儿如何呢?突然那个男子的手紧紧握拳,司徒夜新——你默许的是吧!你居然把妍儿置于险地,如画的江山可以慢慢来,为何非要急于一时呢? 新国后宫的荷花池,一个身着修身长衫的男子对着荷花池,他的身后是一个黑衣男子,但是他不是火毅,火毅现在如何了呢?怎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呢! “主子,是蒙熵劫走了妍儿姑娘!”司徒夜新微微颔首,可是浮度很小,事情如她预料般发展,可是心绪总有些不宁,那种心底没来由地一怔是预示着什么吗? 司徒夜新慢慢抬头,看着前面的黑衣男子,“可有火毅的消息!” 那个黑衣男子如星的双眸有些暗淡,“沈卓旭和火毅仍旧生死不明!”司徒夜新接着点头,“再探!”那名黑衣男子领命而去! 百尺仞的峭壁上,一个身着黑衣男子昏倒在上面,他就是火毅,就是让司徒夜新和独孤清扬都派人寻找的火毅,是沈卓旭拼着最后一口气用掌风把他送到了百尺仞上的! 男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撕开了脸上的那块黑布,露出了俊俏的脸庞,自己居然欠下了人命债,沈卓旭你是故意的吧! 沈卓旭的武功真不愧是天下第一,他的轻功或许和自己不相伯仲,但是他的武功在明显在自己之上,如果不是自己,他或许可以保住一条性命吧!火毅拖着疲惫的身子看着两方峭壁下的山涧,眼睛里闪着明亮的泪光,他微微闭上了眼睛,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沈卓旭,火毅交你这个朋友了! 尚国翔王府的沉醉舟,上官宇翔眺望着漫天繁星,眼睛有些孤寂,但更多的是冷寂,沉醉舟很清静,清静的好像是一处孤坟,离情去拜祭医仙鬼谷,而她却一直没有回来——整整八天了! 可是离情年年都会在这个时间拜祭先师,可是她住进沉醉舟才多久的事情啊!况且自己不是一直喜静的吗?为什么——空落落的! 好像心里的什么地方丢了一块,空了! 菡萏,你是何时住进了我的心里?何时在我的心里有了这么重要的地位? 何时起我居然变得害怕孤单了,只要一静下来,我就会想到你!你的从容你的自信你的微笑你的智慧——好像早已经在心中扎根了千年万年,你——还好吗? 昨日得知你已经从新国出发,可是却失踪在半途……蒙熵劫走你到底想做什么呢!难道是为了让自己和父王反目吗? 父王已经召见过你了,我推了一次推了两次,还能推几次呢! 听说蒙熵和三王弟关系不错啊,难道是想让我和父王兵戎相见,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吗?蒙熵,你胆敢伤害她一分,我上官宇翔必定领兵踏破你的蒙玉! 亮值郡的花园中,一张石桌一个男子举杯饮酒,动作极为优雅可是杯不停盏,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江菡萏,江冰妍,有意思有意思啊! 亮值郡那个女子的房间,房间里出奇地静,仿佛能够听到烛火燃烧的声音,那个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粲然的星辰,星星是不是永远没有烦恼,没有惊涛骇浪的一生,没有前世今生的纠葛呢! 女子慢慢扬起了一丝微笑,有些隐忍的痛苦有些故作的坚强,总有一天我会脚踏万里江山,携手知己挚爱,看遍人世间的繁华! 眼眸如脖颈上的黑珍珠一般流转摇曳,那是一种坚定不移的倔强! 94.-94.无题(2) 九月二十一,阳国突然发兵攻打蒙玉,蒙玉抽回大队人马回蒙玉,当然了蒙熵和江冰妍还是在亮值郡!江冰妍露出浅浅的微笑,当时的一封飞鸽传书终于是说动了欧阳俊风了!其实那所谓的飞鸽传书只不过短短的八个字:唇亡齿寒,守望相助! 亮值郡是一处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许瑥浩根本很难攻克,而且尚国国库空虚,所以双方就这么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亮值郡郡君的花园中,一张石桌,上面是一局残棋,而执白棋者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执黑棋者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男子! 一黑一白,仿佛是天下看不透的风景! “菡萏姑娘输了!”男子优雅地落下一子,丝毫没有受到阳国大军压境的的威胁,依然谈笑风生! “菡萏棋艺不精,让陛下笑话了!”女子看着一盘残局,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一个21世纪的业余水平哪能跟古人比啊!等我恢复了那个女帝的记忆还不杀你个片甲不留!虽然腹排不断,但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经过了一个晚上的修养,她已经恢复了昔日的从容与镇定! “菡萏姑娘对天下时局如何看呢?”石桌上的残局已经撤去,换上了两杯茶,江冰妍举杯浅饮,“菡萏一个寻常百姓的女子,实在是不知这天下大事!”这个蒙熵究竟想做什么,她还没有忘记蒙熵昨晚的那句话——你我联手夺了天下如何! 蒙熵搁下茶盏,“菡萏姑娘觉得阳国为何突然发兵攻打蒙玉?”蒙熵仿佛没有听到江冰妍的话,依旧我行我素的问着,“陛下觉得呢?” “孤王本来以为凤鸣一片散沙,四个君主各自为政,可是他们好像比孤王意料的要团结啊!”不是他们团结,而是江冰妍把他们硬生生地组合在一起了! 其他他们不知道欧阳俊风一怒发兵只是听说细作报告蒙熵要江冰妍的身体!当然了欧阳俊风绝对不是没有头脑的人,这个乱世中要求得生存无疑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如果蒙玉攻占下尚国,那他那江国和新国就成为蒙熵下个眼中钉了! 要战还是要再观形式,无疑相当困扰我们这个俊美不凡的欧阳俊风啊!可是一听蒙熵要江冰妍的身体,反了他了!她的身体你都敢要,他当众许下的阳国国母,你都敢染指!这还不杀你个片甲不留! 再说江冰妍的飞鸽传书很有说服力,很有力度地说服了欧阳俊风! 但话说回来——虽然江冰妍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线,但是到底有几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英雄气概!蒙熵啊,你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有点冤枉哪! “孤王率领一万大军前往百仞,想不到独孤陛下竟然派遣铁骑劫杀!”蒙熵也搁下茶盏,一副怡然自得,“哦?竟有这等事?”装,继续装,没弄清蒙熵到底打什么主意,江冰妍实在是不敢贸贸然公开身份,不过不得不说江冰妍在不知不觉演技直线上升! “虽然没有证实,但是那两个胆大包天的狂徒已经是新国的人吧!”他在指沈卓旭和火毅,“菡萏姑娘你说,凤鸣四国怎会如此守望相助呢?” “菡萏不知!”拿了侍女递上的帕子优雅地擦拭嘴唇,“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理阳国大军压境!” “声东击西,菡萏姑娘觉得呢!” “陛下的意思是阳国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大举进兵只是为了让陛下回蒙玉,然后帮助许大将军夺下亮值郡吗?” “正是!”单单四个字居然能分析到这个地步,真不愧是让父王一败涂地的凤鸣主宰啊!“为何陛下不觉得阳国君主是想逐鹿天下呢?”女子抬头,扬眉,“既然陛下打开了这个乱世,难道不曾想过凤鸣的四个君主都想一统天下吗?” “自然想过,但是蒙玉是凤鸣土地的四分之三,虽然被凤鸣先帝抽了兵马处处遏制,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孤王有这个自信可以夺得相当于蒙玉三分之一土地的其他国家!”抬头,是那自信满满的神情,“菡萏姑娘应该知道,亮值郡乃兵家必争的军事宝地,孤王虽然死了些兵马虽然蒙玉第一勇士,虽然百仞平安郡得而复失,但是毕竟保住了亮值郡,孤王不亏!” “是啊!一个国家才是蒙玉的三分之一,但是如果集结四国之力呢!” “哈哈!”蒙熵朗声一笑,慢慢收敛了笑容淡淡一句,“不可能!”当年四分凤鸣之后各路兵马不是退守为王嘛,他们完完全全是一些利益关系,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如何让他们同仇敌忾呢! 江冰妍微微一笑不做其他,仿佛已经明白了蒙熵的弦外之音!是的,让他们同仇敌忾根本不可能,但是如果我统一了凤鸣的江山呢! 九月二十四,亮值郡郡君的府邸凭空出现了几个黑衣人,虽然蒙玉大军基本上撤回了蒙玉,但是蒙玉的一国主宰毕竟在这里,这里的防守又岂会过于松懈呢! 江冰妍在屋子里已经听到了打斗声,眉角露出笑意!蒙熵,我江冰妍绝对不会让你白白抓了我的!是时候了,是时候夺回亮值郡顺便好好会会你了! 快速走到窗子边缘,随手弹了一颗烟花,一朵绽放在天际的荷花久久不散!当然这烟花不是召唤五十铁骑,而是和夜新约定的信后!没有多久,一个黑衣人便抓着江冰妍的手施展轻功而去,“菡萏姑娘,想去哪里啊?”那慵懒地声音那邪魅的笑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那个黑衣人放下江冰妍立刻与蒙熵打斗起来! 亮值郡的小花园,灯火通明,两匹人在打斗,而江冰妍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不知道为什么江冰妍总觉得很不真实,灵魂理智仿佛脱离了这具躯体遨游在天地之间,心中有着隐隐的不详之感! “带着姑娘先走!”和蒙熵打斗的人发号着命令,是朝风,原来是哥哥的人啊!本来是想把计划告之哥哥的,可是就怕哥哥不同意只能先斩后奏了!想不到,他终究是和夜新接头上了! 旁边的黑衣人领命,一人抓着江冰妍的手欲翩然而去,“菡萏姑娘!”依如昔日的慵懒,可是这股慵懒却让江冰妍的心猛的一怔,“你如果不想让司徒夜新死,你不妨走走看!” 什么意思?蒙熵拿司徒夜新的性命威胁,“你如果敢走出这府邸一步,孤王立马送上司徒夜新的性命!” “你!”江冰妍停滞了动作,“你不觉得孤王劫走你太过轻而易举了吗!”蒙熵虽然和朝风打得难舍难分,但是却颇好心情的跟江冰妍在分析,他的意思是司徒夜新身边有他的人吗? “你想如何?”江冰妍很清楚司徒夜新是出了奸细,而且他们就是利用这个奸细来让蒙熵劫走自己,可是为什么心里有隐隐的不安呢?而且当时的计划中并没有说让司徒夜新受制于人啊! 不敢拿司徒夜新的性命去赌,如果输了就是万劫不复了,妍儿再也输不起了,沈卓旭死了,妍儿不会再让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死了!那种锥心之痛,是妍儿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承担了! “先让他们住手!” “住手!”那帮黑衣人猛的一怔,纷纷收住招式,十来个黑衣人与江冰妍推在一边,而蒙熵和他的侍卫盘踞在另一边,“我凭什么相信你!” 蒙熵没有说话只是啪啪拍了两下手,一个女子挟持着司徒夜新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江冰妍面前!四目相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弥漫开来! “本来想让孤王的死士再深入几分,不过为了菡萏姑娘孤王愿意割爱了!”江冰妍的心冷上一分,看样子今天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了,为什么夜新会受制于人呢?是为了增强蒙熵的可信度故意为之还是真真切切地被威胁到了呢? “这些就是劫杀孤王的精锐铁骑吧,如果不是司徒陛下漏了风声,以他们的能力这么可能如此惊动孤王呢!”蒙熵根本不清楚自己的细作已经暴露了身份,还洋洋自得的帮江冰妍分析,可是现在的江冰妍根本无暇揶揄他! 要怎么办? 进又不能进,退又退不得! 为什么受制于人的偏偏是夜新呢!如何割舍,又怎么能割舍呢! 95.-95.无题(3) 时间一点一点从指缝溜走,江冰妍的表情由原来彷徨慢慢地坚定起来,“妍儿,别管我!”妍儿?妍儿!她果真是凤鸣的主宰江冰妍啊! 原来夜新是真真切切被威胁到了呀!可是夜新不是武艺高强吗?江冰妍微微摆了个手,“如果你现在放了夜新,我保证你全身而退!”一个蒙熵如果能换得夜新,值得!蒙熵好像没有听懂江冰妍的话,有些微笑地看着她,“夜新身边有你的人,你以为你的身边就有多少干净吗?你以为你的人做事有多少高明,如果不是我自己要来,就凭你!” 蒙熵一愣,什么意思?“虽然亮值郡易守难攻,但是如果有人大开城门呢?只要我一声令下,许瑥浩立刻率兵攻打亮值郡,现在亮值郡还有多少兵马陛下比我清楚!” 蒙熵那镇定从容的脸慢慢冷上了几分,他不敢忽视江冰妍话中的分量,如若真的如此不仅亮值郡得而复失,而且自己可能还会沦为阶下囚! “陛下考虑的如何了!”江冰妍看着浩渺天空空灵一句,细细思索着蒙熵心中的盘算,如果他以夜新孤注一掷,难道我真的要拿夜新的性命来赌吗?首先得让他知道夜新再我心中没有他想的那么重要,“陛下不是一直问菡萏是否认识凤鸣先帝吗?”江冰妍低头,冷冷看着蒙熵,嘴边勾勒出一丝笑容,很清冷很孤寂,“我就是她!” “孤王早就知道!” “是吗?陛下觉得朕是怎样一个君主?”江冰妍仿佛忘了司徒夜新受制于人,仿佛忘了她现在与蒙熵处于敌对状态,反而有些好心情地和他攀谈,“虽然为帝时间不长,但是却是千古一帝,雄才伟略不输了凤鸣的任何一个帝王!”虽然处在敌对的状态,但是蒙熵还是非常佩服这个从容镇定的年轻女子的! 江冰妍点头,嘴角再次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朕十二岁登基十五岁御驾亲征十七岁亡了凤鸣,你说为何朕这么一个千古一帝会轻而易举的亡了凤鸣呢!”蒙熵一惊,一时摸不清江冰妍的心思,“独孤丞相狼之野心朕早已知晓,虽然尚王谋反出乎朕的意料,可是情况并非无法控制,如果手握重兵的司徒大将军及时勤王,你以为现在主宰天下的是谁!” 司徒夜新抬头,看到了江冰妍的眼睛清冷一片,原来她是恨我的!原来她一直是恨我的! “不瞒陛下,朕夺得凤鸣江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诛杀司徒家的九族!”江冰妍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等灭族之词,除了江冰妍在场所有人的心怔怔地往下沉,仿佛她稀疏平常的语气中带着金戈铁马!在场的每一个人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是一个主宰万万人生死坐拥万里江山的帝王啊! “夜新是朕的侍卫,对朕情深意重忠心耿耿,但是为了一个仇人之子而放了你似乎是朕亏了不是吗?趁朕还念着他的好,趁朕还没有改变主意,放下他,我让你走!他日战场上再一较高下!” 妍儿,你是为了救我而演戏,还是这根本就是你心中所想呢!是的,你是千古一帝,你是世间少有睿智君主,你江山的颠覆父亲要付大部分的责任,可是……你心中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司徒夜新的眼睛炯炯地看着江冰妍,那深不见底的眼睛能否告诉我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你——终究是恨我的吧! 我本就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可是我对这个世间还有留恋——但是如果连你都恨我了,我还留恋什么呢! “妍儿,你再笑一下!”司徒夜新抬头,眼睛粲若星辰,明眸皓齿让人如沐春风,江冰妍一怔,来不及有丝毫思考,一丝粲然的笑容便绽放在白皙的脸颊,依如是那个放肆烂漫不懂得愁为何物的天真公主! 司徒夜新抬起双手,慢慢握住脖颈前的那把剑,鲜血顺着手掌的纹理慢慢滴落下来,一滴一滴,江冰妍的眼泪不知为何夺眶而出,这是什么?他在干什么? “不要!”江冰妍没有平常的波澜不惊,带着无限不舍的两个字响彻云霄!夜新,不要啊!虽然只是割破了手掌,但是江冰妍知道司徒夜新要牺牲自己了!不要啊!虽然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如画的江山注定是要鲜血染成的,但是妍儿不希望里面融合着你的鲜血! “这剑淬了毒,夜新命该如此,你不用为难了!”惨白的笑容无力的语言,既然你知道这剑淬毒了为何——为何还要? 司徒夜新用手狠狠夺了这把剑,用力甩到一边,你爱的是独孤清扬吧!没关系,只要你偶尔想起我就可以了,我不贪心,只要闲暇无事想起我就可以了,“夜新一条性命不值得陛下用一个亮值郡去换,当然也没有蒙熵陛下的性命珍贵!”话未完,司徒夜新便倒在了一边,嘴角洋溢的是那淡淡的笑容,有些甜蜜又有些无奈! “杀了他们!”江冰妍冷冷的四个字,突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醒悟了过来,刚才所有的一切都出乎了他们的想象,在场的所有人又再次打斗起来,“活捉蒙熵,其他人杀无赦!” 江冰妍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蒙熵,那眼神就像要在蒙熵身上看出千万个洞来一般,那是欲噬其肉啃其骨的痛恨,蒙熵看着江冰妍有些遗世独立的站在一侧,神情冷漠,面带讥诮,她整个人在夜色中在显得无力而又沧桑,可是她的眼睛却是如寒冰一样凛冽,容不得让人有丝毫的轻视! 朝风突然抓起司徒夜新施展轻功来到江冰妍的身边,把司徒夜新慢慢放在了地上,然后加入与蒙熵及其侍卫的打斗中,江冰妍和司徒夜新在很小的地方,那几个黑衣人一边打斗一边慢慢形成一个保护圈,护着江冰妍和司徒夜新,不让蒙熵的人有丝毫的可趁之机! 江冰妍蹲下,抱起司徒夜新,司徒夜新猛地一怔,缓缓睁开眼睛,还来不及说什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洁白的长裙,就像是一朵盛世的莲花,这是夜新的血,满眼的触目惊心,司徒夜新——夜新,你当真会离开我吗? “妍,妍儿!” “我在!”江冰妍紧紧握着司徒夜新的手,握的有些紧,指甲仿佛都嵌进了他的皮肉,我多怕——我多怕,我一放手,你就不见了!和卓旭一般,白天还谈笑风生,可是第二天就传来了他的死讯,难道生命真的是如此的脆弱吗? “你是恨我的吧!” “没有!我是怕蒙熵伤害你——瞎说的!” “是吗?”司徒夜新微微一笑,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怎么人会有怎么多的鲜血呢!“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我,你别忘了我……我自从十四岁跟着你,一直跟了你六年!”司徒夜新的眼睛有些迷离,“你终究是恨我的吧!”或许你刚刚开始是想救我,可是不知不觉把你心中的话说出来了,你终究是——恨我的! “我没有骗你,我是恨司徒家,可是我不恨你!”妍儿怎么会恨你呢?你是夜新啊,你是陪了妍儿六年,情深意重的夜新啊! 司徒夜新微微一笑,那笑容定格在脸上,眼睛慢慢地闭上了!只要你不恨我就好了,只要你不恨我——夜新就别无所求了! “夜新,夜新!”撕心裂肺的声音让所有的人都为之动容!簌簌的泪水瞬间如雨而下,江冰妍站起身子,伸手弹了脖颈一颗黑色珍珠,一字一顿,“蒙熵,此仇不共戴天!”没有什么温度的声音让人如坠九尺寒冰,“如果夜新真的有个什么,我要你蒙玉血流成河!”这个年轻的女子毫不吝啬的撂下狠话! 当时明白你的身边有了蒙熵的人,便想将计就计,可是如果蒙熵不来劫我一切的一切就不会发生!我承认当时被蒙熵劫走时我是暗暗开心的,因为我想收回亮值郡我想活捉蒙熵,可是这要用你的生命去交换吗? 蒙熵一惊,看着对面那个女子有些——心疼!那种奇怪的感觉,是心疼吗?耳边突然传来兵马的攻破城池的声音,在十来个死士的拼死相互下,提着真气施展轻功而去! 你是这么的恨我吗?很好,既然不能让你爱,让你恨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96.-96.错过(1) 许瑥浩带兵赶到亮值郡郡君府邸的时候,看到的是遍地的尸体,然后还有江冰妍一脸肃穆的抱着司徒夜新,当然那些精锐铁骑已经翩然远去了! “菡萏!”许瑥浩轻轻地唤了一声,仿佛怕打扰到她似的,她瞬间地抬头,看着许瑥浩,眼泪奔腾而出,菡萏何曾这般无助脆弱过,“他——他怎么了?”小花园里挤满了人,可是却寂静的仿佛没有一个人一般,女子低下头看着司徒夜新,良久才站起身子,异常突兀地一句,“崇之,夜新受伤了,快请大夫啊!” 第一个大夫摇头,第二个大夫摇头,第三个大夫摇头,江冰妍抓住一个老头的衣领,“你们倒是说啊!”你们倒是说啊! “这位公子中的毒,老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除非华佗重生鬼谷在世,否则……”华佗重生鬼谷在世?鬼谷!江冰妍的黯淡的眼睛瞬间一亮,“那么他能活多久?” “三天!汤药不断金针续命最多三天!”三天,三天够了,我不相信上天对我江冰妍如此凉薄,“三天之内,如果他死了,我要你全家陪葬!”江冰妍毫不犹豫将威胁之话出口,根本没有考虑到在场的许瑥浩,一颗黑色珍珠弹了出手,那粉色的娇花久久不散,“姑娘有何吩咐?” “把翔王府中的离情带回来,不计一切代价!”朝风领命翩身而去,许瑥浩一惊,自己对这个菡萏姑娘太不了解了,她虽然坦诚自己曾经是凤鸣的主宰,可是她现在已经具备了争夺天下的筹码了吗?刚才那个必定是个绝世高手,居然如此听命于她! “崇之,菡萏累了!”房间里只剩下司徒夜新和江冰妍,而司徒夜新就像睡着了一般,但是那抹笑容却是始终没有隐去半分,江冰妍看着他,一滴一滴眼泪慢慢滴落下来,“夜新,妍儿不想让你死,你活着好不好,你活着好不好?” 新国的后宫,司徒辰正在处理折子,可是书桌上的奏折堆积如山,司徒辰却没有看一份,只是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张纸条:夜新被蒙熵的人挟持而去,现在在亮值郡中生死未卜!生死未卜?怎么会生死未卜呢? 司徒辰的眉毛慢慢地皱了几分,本来去亮值郡的本来和江冰妍里应外合的应该是自己,可是——可是哥哥说自己重伤未愈只会拖累,我知道哥哥是怕我涉险,当时想想是没有危险所以也就让哥哥去了,怎么会生死未卜呢? 现在的我该如何呢?是坐镇新国还是去看看哥哥呢,如果我离开新国,会不会让贼人有机可趁,可是如果哥哥真的……到底该怎么办? 百仞郡,一个身着翠绿色长裙的女子在客栈正享用着午餐,本来祭拜完先师就应该回翔王府了,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的主宰自己竟然会来到了百仞郡,而且还救下了一个深受重伤盘桓在生死边缘的男子! 这就是命运吗?朝风已经去了翔王府,如果找不到离情,那司徒夜新该怎么办呢?如果离情没有一系列的巧合早就该回翔王府了,可能朝风也不会扑个空,而现在一切的一切该如何呢? 司徒夜新是该生还是该死呢!或许我们都太渺小了,自以为在尘世中逍遥自在自以为可以主宰自己主宰世界,可是却始终敌不过命运的覆雨翻云! “小二,带一份去我的房间!”离情优雅地拿着帕子擦拭嘴唇,然后提着裙摆慢慢地走上楼梯,动作出尘而又淡然,你是否知道你的菡萏姑娘正等着你救命呢! 推开房门,床榻上躺着一个面白如纸的男子,身上胳膊大腿都是雪白的绷带,离情拿了一颗褐色的药丸塞进他的嘴里,一刻钟你就该醒了吧! “妍儿……”这是那个男子不知道第几次呓语了,这个妍儿莫非就是菡萏姑娘,当然了离情之所以救他除了他受的伤实在是太重根本很难回天,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心心念念喊着菡萏姑娘,你们是认识的吧!或者说你是深深爱着她的吧! 离情颇好心情地看着床榻上那个脸色惨白却异常俊俏的男子,你已经足足昏迷了十天十夜了,这多亏他功力深厚或者是多亏你遇到的是我吧,或者是上天特别的眷顾你让你命不该绝呢! 一刻钟后,那个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疲惫又有些慵懒,“你是?”很平常的对白,“你受伤了,我救了你!”离情边说边把饭菜端到床榻旁边的小几上,“你的手没事,吃点东西吧!” 男子点头,一边吃着饭菜一边似有似无地打量着离情,“你是翔王府的人!”离情的身子微微一怔,手中在袖口里慢慢拿出了一包毒粉,害人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好像见过你,在下沈卓旭!” 离情一惊,沈卓旭?沈卓旭!她居然救了沈卓旭,离情作为上官宇翔的心腹怎会不知道沈卓旭呢?离情探寻着眸子,“你当真是沈卓旭?” “如假包换,只此一家别无分店!”沈卓旭看样子精神还不错,微笑着跟离情开着玩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不到自己还能留下一条性命啊! “在下离情,是翔王府的一个侍婢!”其实她和沈卓旭是见过面的,只 不过那天沈卓旭的全部目光全都放在了江冰妍身上,并未太留意别人,而离情那时被梁侧妃打地奄奄一息,根本没有注意到沈卓旭! “侍婢?离情姑娘自谦了,是翔王殿下的心腹吧!”离情一惊,转而抬起头坦然一笑,“沈卓旭谢过离情姑娘救命之恩了!” “你没有求我救你,而且我也只是看你快要进入鬼门关一时手痒而已,所以救命之恩言过其实了!”离情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玉瓶子,往桌上倒了三颗药,“一日一颗!”然后又指着桌上的药散,“外敷即可,离情耽搁的也久了,是时候回去了,沈公子自便!” 话音未落,离情便转身而走,“离情姑娘,沈卓旭欠你一条命!”离情一顿,转身看着沈卓旭,虽然依旧是嬉笑的表情,但是眉宇间却是少有的认真,只是浅浅一笑便关上门走了! 得我沈卓旭一言胜过万千宝藏呢,这个女子居然如此不屑一顾! 沈卓旭拿起褐色的药丸,嘴角慢慢勾勒出一丝笑容,如果自己不是心有所属没准会对这个女子感兴趣呢! 97.-97.错过(2) 九月二十六,江冰妍扶着司徒夜新再亮值郡郡君府邸的小花园散步,司徒夜新的身体很差,动不动就吐口鲜血,而且脸上惨白,让江冰妍觉得他随时就会乘风归去一般! “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想多走走!”如果明天离情不来,我就可以永远的休息了吧!我想多看一眼,我想再多看一眼,“夜新,你怎会被蒙熵的人劫持的?” “本来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可是我怕打草惊蛇便由着他的人了!” “你——”江冰妍的秀眉略挑,语气也是凌厉了几分,“本来是想伺机而动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想不到他会直接把自己带到蒙熵和你的跟前,而且剑上淬毒容不得自己又丝毫的反抗,而且现在的我焉有反抗的能力呢?我再也不是那个拥有一身武艺的司徒夜新了! 妍儿你不知道当我看到沈卓旭翩然而来飘然而去,救你于生死为难的时候我是多么的羡慕!可是如今的我,连他何时来何时走何时靠近都感觉不到了,“夜新,你的武艺根本没有恢复是不是?”江冰妍大胆地猜测! 司徒夜新没有回答,只是细细地低下了头,眼神有些暗淡,但是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掌纹,仿佛突然对掌纹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原来是我害了你!”很无力地一声轻叹,我以为你仍然拥有绝世的武功,所以让你来亮值郡里应外合,想不到你来自保都成了问题!什么“怕打草惊蛇”嘛!明明就是别无他法被挟持了!这个时候你还在顾及着我的感受! “是我没有告诉你,不怪你,真的!”司徒夜新缓缓地抬起了头,“再说告诉了你又能怎样呢,于事无补啊!”再说告诉你了,你还会让我来到亮值郡吗?如果让你一个人深犯险境,我司徒夜新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司徒夜新微笑再次出口,声音依旧不重,却仿佛已经看淡了尘世的繁华,可是明明他才只有二十五岁啊,“再说死亡其实并不是那么恐怖,早晚而已,夜新无憾!”或许我五年前就该死了,如今这些日子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了!而且我还看见了你,想来上天已经待我不薄了! “妍儿不会让你死的!”一字一顿充满着王者的霸气,可是虽然一句话可以轻而易举的让人死,但是你真的能这么容易的让人活吗? “妍儿,你可不可以放过司徒家!”也不知司徒夜新是不是转移话题突然提了这个敏感地问题,又或者司徒夜新对江冰妍的一翻话是真的耿耿于怀了! 江冰妍抬头,想解释什么但是好像又无法解释,当时说着说着那种感情就来了,或许那个年轻的帝王是真的恨着司徒家的吧!如果没有司徒家的临阵倒戈,现在主宰天下的究竟是谁呢? “五年不见,妍儿越发重感情了!”以前的你杀伐果断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你变得更加有人情味了,不过这样的人更值得人怜爱,更应该得到幸福,“其实父亲也很内疚!”司徒夜新好像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大限,现在只想帮司徒家要一个特赦令,毕竟司徒一族无辜啊! “父亲才四十岁便去了,除了他日日思念母亲,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愧对于你!” “明知道是错的,为何还要做呢!”江冰妍抬头,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神情有些黯淡,“一念之差,等他醒悟过来时一切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妍儿,其实你不知道,我父亲的满门是被陛下灭的!” “什么?”江冰妍的语气终于见了波澜,可是司徒夜新却突然口吐了一口鲜血,那鲜血染红了他那件洁白的长衫,一滴一滴顺着长衫滴落下来,江冰妍的眶中不禁含着热泪,“夜新,夜新你怎么了,好了好了,我放过司徒家了,你醒来好不好!” 不知江冰妍的最后一句话,司徒夜新是否听见,但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就像是那种酣畅淋漓的满足,“大夫,大夫呢!” 又是一阵的针灸治疗,夜新,你当真会死吗?虽然一切的一切摆在了面前,可是我总觉得这就是一个梦,等梦醒了,你还是你,而我只是一个21世纪的平凡理科生而已,什么天下什么乱世与我没有半点瓜葛! “姑娘!”江冰妍一惊,“离情呢!” “回姑娘,离情顾念去拜祭先师了,我们扑了个空!”扑了个空?怎么会扑了个空呢?难道上天待我真是如此凉薄吗?残忍地夺走了沈卓旭的生命再夺走司徒夜新的生命,那何时你再夺走我江冰妍的生命呢! 如果让你在沈卓旭和司徒夜新中间选一个,你会选择谁? 其实你不必费思量去选择,因为上天根本就不给你选择的机会! “属下已经让五十铁骑沿途打听,另外也派人留在了翔王府里,只要离情姑娘一到便立刻请她过来! “明日是三日之期的最后期限!”江冰妍的神情有些冷,她突然感觉司徒夜新要走了,她挽留不住,她捏不住他最后的生命,只能任由他慢慢地在自己的指尖消逝,“尽最大的努力把离情带过来!” “是!”江冰妍摆手,抬头,朝风并未退下,朝风朝着江冰妍抱拳神情清冷,但是好像又带了些感激的情绪,“属下替龇牙谢过姑娘!”龇牙已死,他们再也不是五十精锐铁骑了,可是我们永远是五十人,你还在的是吧!龇牙! 江冰妍一时没有听懂什么话,朝风便已经翩然而去,江冰妍正想细细咀嚼时,谁知大夫走出了房间,“姑娘,明日破晓之前如果——那,那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明日破晓之前,江冰妍闭上眼睛,一串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即便离情现在从翔王府赶过来怕也是……夜新,妍儿不想让你死啊! 是自己急功近利了,如果说沈卓旭的死自己没有办法选择,可是司徒夜新的生命呢?我的手上到底还要沾染多少鲜血! 98.-98.日出 “妍儿,你没睡啊!”深夜,房间里只有司徒夜新和江冰妍,而司徒夜新终于是醒了,江冰妍浅浅一笑,“我陪你不好吗?” “我想看日出!”我想让你陪我看日出,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到明日的日出,江冰妍点头,江冰妍如何能拒绝你呢?怎么能拒绝你呢?眼泪簌簌而下,无论是那个年轻的帝王还是那个普通的理科生都不是喜欢哭泣的人,可是这几日留的泪水仿佛把她一生的泪水都留尽了! 司徒夜新抬手,慢慢拭去她的泪水,“怎么变成爱哭的女子了,这个可不像你了!”手好像很无力,好像片刻之后他就会消失一般! 江冰妍笑,很无力很苦涩的笑容!替他掖好被角,“先睡会儿,待会儿我带你去亮值郡的城楼,我们去看日出!”司徒夜新点头,江冰妍微笑转身关门! 门合上的一刹那,江冰妍泪如雨下,向前一步两步三步,疾步向前跑去,坐在石凳上趴在石桌上小声抽泣,“妍儿!”不轻不重的声音却仿佛包含着深情,江冰妍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那个眉目如画的男子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什么都忘了说什么都忘了问,只是狠狠地抱着他,嘴中的话好像是破碎了一般——哥哥!妍儿,好害怕啊! 原来我是这么害怕死亡,害怕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 独孤清扬一把抱起她,施展轻功而去,好久好久才慢慢放下她,“想哭就哭出来吧!”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妍儿何曾如此哭泣过啊,当年兵临城下我也没有见过你这般无助过,“哥——哥哥,是我害了夜新,我害死了沈卓旭又害死了夜新!我还亲手杀了人,我……”我的手中沾满了鲜血! “龇牙不会怪你,沈卓旭司徒夜新也不会怪你!” “可是我怪我怪自己啊!哥哥,你不知道,是我亲手害死司徒夜新的!如果说沈卓旭的事情我还可以自圆其说,但是夜新是被我活活害死的!”独孤清扬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江冰妍说,因为现在自己无论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而且江冰妍目前想要的只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当初我们知道了夜新身边有了蒙熵的人,所以想来个将计就计,于是把回尚国的路线透露给了那个细作,想不到蒙熵真的劫走了我!”江冰妍抬头,泪痕依然,“夜新怕我自责所以一直说他的身体已经恢复,而我居然这般后知后觉还让他深入敌内,而他怕坏了我的大事居然宁被挟持!”独孤清扬细细地听着江冰妍的话,没有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听着! “是我心里恨着司徒家,夜新以为我是恨他的,所以自己,自己……”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虽然讲的不清不楚,但是独孤清扬是彻彻底底的清楚了! 独孤清扬多么庆幸自己过来了,如果此时自己不在她的身边,这个故作坚强地女子到底会倔强到哪种让人痛心的地步呢!是的,她不是神不是佛,她会伤心会痛苦,但是并不代表她会随时随地卸下她的武装,让她的泪水泛滥成河! “哥哥,万里江山到底要用多少白骨堆成呢?”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天真与无暇,对于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独孤清扬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简简单单地说了四个字,“数不清吧!”了无痕迹的四个字,江冰妍一惊,那这数不清的白骨中会有你吗? 江冰妍突然神色一凛,显然是被自己这个顺其自然的想法吓了一跳!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害怕!可是如今的我除了向前已经别无选择了,“哥哥,你怎么来了?”眶中的眼泪终于止住了些,可是脸颊上斑驳的泪痕却始终出卖了她,“只是来看看你!”只是来看看你,仅此而已! 独孤清扬一语落地便再无言语,而江冰妍也没有言语,只是彼此紧紧相拥好像要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一般! “哥哥,天快亮了!”独孤清扬点头,浅浅一笑,“我送你回去!” 亮值郡的城墙,一个女子抱着一个男子看着亮值郡对面的山峰,女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男子的脸上却有些波澜,但是这波澜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妍儿,其实人是很不知足的呢!以前自己的身体便已经是朝不保夕了,那时的我虽然谈不上看破红尘,但是对于生命却没有那么的重视! 可是上天仍然让自己残留着一条性命再看你一眼,后来虽然夺了自己的一身武艺但是却给了自己普通人的身体——现在只不过是又回到了原来的情况,为何好想好想活下来呢!只是为了你,我好想活下来啊! 妍儿,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你会想我吗? 你会偶尔想起我吗? 你会记得一个叫司徒夜新的男子曾经这般深深的爱恋你吗? 还是忘了我吧,忘了我,你会更快乐! 忘了我吧! “夜新,日出了!”想不到自己还能看到日出啊,山峰间慢慢亮堂堂了起来,司徒夜新一抬头,可是好像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慢慢垂下了手! 原来死亡离我是这般的近,近到仿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缓慢下来,近到我仿佛感觉了生命的悄悄流逝!妍儿,司徒夜新朦胧着眼睛,看着那个一脸微笑的女子,不知为何,两行眼泪倾泻而出,妍儿,司徒不能再守护你了! 你忘了我,好好地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慢慢抬起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想去拭去她的泪水,最终手只是够到了她的衣袖,然后紧紧一拽,最后无力地滑落下来,寂静无声! 江冰妍仿佛没有感觉到,“夜新,你看,日出了!多美啊!”最后的一滴泪水慢慢从眼角滑落,喃喃自语,“你终究是没有看到日出啊!” “姑娘,离情姑娘来了!”朝风等人在各个地方明察暗访终究是在半途截下了离情,然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最后一步赶到,是为了再一次见证命运的无可奈何,还是——给了司徒夜新一次新的生命呢! 99.-99.笑红尘 “不用了!”江冰妍直视着前方的日出,“已经晚了!”虽然没有抹去泪痕可是眼泪已经戛然而止,而出口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夜新喜欢看日出,就让他再看会儿吧!” 话音还未落,离情便搭上了司徒夜新的手,“姑娘,他只是昏过去了,他还没死!”只是已经快死了,不过当离情看到江冰妍灿若星辰的眼睛,这句话就这么硬生生地断在喉咙里了! 江冰妍一直看着紧闭的房门,只有几个侍卫丫鬟不停地走进走出,拿药煎药,已经足足一个时辰了!江冰妍被独孤清扬抱在环里,可是眼睛却始终不停地看着,一刻都不敢眨眼,仿佛只要她一眨眼司徒夜新就会死了一般! 那个自负的女帝那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理科生,她们从不信神佛,可是她现在却在心里默默地祷告:上苍啊!求求你了,江冰妍求求你了! 门终于开了,整整两个时辰四个小时啊!离情走出来,神情有些疲惫,看着江冰妍浅浅一笑,“离情幸不辱命!”幸不辱命?幸不辱命!江冰妍绷紧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她的意思是司徒夜新活下来了吗? 伸手情不自禁地捂住嘴巴,出口的话支离破碎,“他活了是不是!”离情一愣微微颔首,视线不知觉地划过独孤清扬,却被他凌厉的目光险些怔住,片刻之后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离情,谢谢你!” “你去看看他吧,离情姑娘也累了,我送她回房休息可好?”江冰妍点头,顺从的接受了独孤清扬的安排! 亮值郡小花园,一个男子一个女子并肩而立,“陛下有话不妨直说!”离情聪慧,早已明白独孤清扬是故意支开江冰妍,而江冰妍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显然降低了她的判断能力!人哪,怎么可能脱离了情绪而存在,即便她如何叱咤风云即便她如何君临天下,终究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子啊! “不知司徒兄所中何毒?”独孤清扬转身,面如冠玉一脸含笑地看着离情,可是眉宇间神色认真,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人的灵魂,让人在他面前不敢也丝毫的隐瞒!离情隐隐觉得对面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笑红尘!”离情轻轻吐露了三个字,没有不妥没有惊慌!居然能直言不讳,独孤清扬对药理也是有所涉猎,其实他早已知道司徒夜新中的乃是笑红尘!独孤清扬看着离情,赞赏地点头颔首,不愧是妍儿看重的人物,居然能这般不动声色! “听闻笑红尘无药可解,孤王也对药理略通一二,不知离情姑娘可否赐教!”离情怔怔地看着他,微微叹气,“笑红尘确实是无药可解啊!” 独孤清扬猛地一怔,莫非这是司徒夜新的意思?不会,其中必有隐情,其实妍儿已经做好了司徒夜新命绝亮值郡的心理准备,如果是给了希望再亲手掐断希望——独孤清扬立刻就亲手抹杀了这是司徒夜新的做法,“抱歉,离情无法拒绝!” “当一个主宰天下的帝王为心爱之人卑躬屈膝的恳求离情时,离情无法拒绝!”离情心中也是深深爱着一个人的,她懂,那种为爱人牺牲一切,她懂! “请离情姑娘赐教!”出于对离情的欣赏,独孤清扬的双眸和善了许多,“其实陛下不过太过忧虑,虽然笑红尘无药可解,但是离情却有把握压制住毒性!”普天之下只有离情可以压制在笑红尘的毒性,突然离情猛地抬头,“只不过司徒陛下错过了救治的最好时间!”本来以我的医术可以压制毒性十年,但是他错过了,离情慢慢伸出一根手指头,“离情可保他一年平安!” 一年?一年之后呢? 一年之内,离情会拼劲全力研制笑红尘的解药!世间之物相生相克,有毒药必定有它的解药,不过——离情没有把握! “当时离情问过司徒陛下,一年之后菡萏姑娘不是照样要饱尝失去他的痛苦,为何又要瞒下来呢!司徒陛下说他不会让菡萏姑娘知道的,一年之期快到时他便飘然远去,绝对不会让菡萏姑娘知道的!当时离情看到听到了,就答应了他的请求!”离情又叹了口气,仿佛在感叹司徒夜新的痴情,离情转身朝着独孤清扬施了个礼,“若陛下没有其他吩咐,离情告退了!” 独孤清扬微微欠了个身,微笑颔首给了离情一个莫大的面子! 司徒夜新,你——你真是个痴情的男子啊!抬头看着天际云朵的悠然浮憩,终究是叹了一口气!司徒夜新,你这个痴情的男子! 亮值郡司徒夜新的房间内! “夜新,你醒了!”语气中有着暖暖的幸福,那是对失而复得的生命的一种幸福,司徒夜新微笑,“是啊,我没事了!” “我没骗你吧,离情医术独步天下!”江冰妍的心情一下子好到了一种极限,忍不住开起玩笑来,“如果连离情都束手,那妍儿只能给你风光大葬了!”司徒夜新继续微笑,仿佛他除了微笑便没有其他的表情了!妍儿——她束手了呢! “我刚才好像看到独孤兄了,他来了吗?”江冰妍点头,一边倒茶一边微笑说着,“哥哥过来看看我!” “妍儿,你喜欢的是他吧!”倒茶的手微微一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这些个男子都是如此的明明白白啊,夜新知道,子卿也知道! “随便问问!”司徒夜新慢慢坐起了身子,江冰妍转身一脸的严肃与认真,“夜新,抱歉!”抱歉!你抱歉什么呢?五年前是这般,五年后也是这般,一切都是我的心甘情愿,你又抱歉什么呢! “何时回去?”他们的话题仿佛过于沉重,司徒夜新找了一个较为轻松地话题,“明日吧,明日和离情一起回去!”江冰妍拿了一个小靠垫垫在了司徒夜新的背后,又径直递上了一杯茶,“我也明日回去吧!” “为何这般急,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虽然许瑥浩是个好男儿,但是保不齐尚王‘挟天子以令诸侯’啊,再说我生命垂危想是已经传到辰弟耳中,如果我不早点回去,我怕他担心!” “恩!是妍儿疏忽了,应该要回去,但是再多歇息一日吧,走的时候妍儿让五十铁骑护送你回去!” “无妨的,夜新的身体自己很清楚,至于护送一事就不劳铁骑了,我的死士也是万里挑一的!”司徒夜新流转着眸子淡淡一笑! 江冰妍看着充满着生机勃勃的司徒夜新,明媚的笑容绽放在俏脸上,“夜新,能这样真好啊!妍儿好怕,好怕你会离开妍儿啊!” “别怕,永远不会有这个永远的!”司徒夜新永远不会让它发生的,哪怕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它发生的,妍儿,你别怕! 夜新愿倾尽所有换你粲然一笑,这样的夜新怎么忍心让你害怕让你哭泣呢! 如果可以,我情愿用我的生命去换你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 100.-100.无题(1) 第二日卯时,亮值郡的城门出现了两辆马车,一辆是朝着新国一辆是朝着尚国皇城的方向! 马车上,坐着离情和江冰妍! “离情,谢谢你!”江冰妍郑重道谢,眸中清澈见底!不仅救活了夜新,而且可以帮他恢复昔日的绝世武功,虽然他不说,但是妍儿知道他心中一直对自己失去武艺一事耿耿于怀的! “这是离情应该做的,姑娘客气了!”可惜离情没有早些时候到,让这个痴情的帝王只留下一年的生命了! “江冰妍欠下了你一条命!”江冰妍神色认真,第一次她在离情面前用了“江冰妍”这三个字,离情心中自是明了,“姑娘这么说真是折杀离情了!”离情说过,只要姑娘不和王爷为敌,离情会拼劲全力侍奉你的!而且这是谢,离情受之有愧! “在想什么!” “没!”离情抬头,眉宇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恬淡似水,忽而好像想起了什么浅浅一笑,“离情前些日子救下一人,他也对离情说过同样的话!” “当真,你救下的是何人?” “姑娘认识,沈卓旭!”江冰妍的心好像瞬间被拨动了一下,内心波涛汹涌而红润的脸颊终于见了一丝端倪,不是云淡风轻而是伴随着微微的颤抖,“哪个沈卓旭?” 离情浅浅一笑,“姑娘认识几个沈卓旭?”神色认真,“就是那个沈卓旭!”沈卓旭没死,卓旭还活着,江冰妍会心一笑,上天终究是厚待我江冰妍的,这个年轻的女子此刻满是被幸福填满的暖意,来到这个异世生命复苏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如此舒心,如此的开心,那种彻彻底底从心灵释放出来的开心!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的幸福正是以后悲剧的一个铺垫,沈卓旭也罢司徒夜新也罢,终究是生命中无法磨灭的一个痛! 这痛刻入骨髓,这痛刻入心灵,刻骨铭心至死不休! 午餐时间,休息! “离情,请许大将军!”百仞郡平安郡亮值郡失而复得,战争遗留下许多问题都等着这个三军统帅去整顿去处理,所以许瑥浩除了埋首于一堆公务中便是帮司徒夜新不断的请大夫!这次江冰妍和离情回去,这个三军统帅的威震大将军也随之一起回去了,一来保护二来他也该回去复命了! “崇之可方便入马车!”许瑥浩颔首,掀开马车的帘子,换下了戎装依旧是一幅江南公子的清淡无暇,“崇之替尚国百姓谢过姑娘了!”许瑥浩不是贪天功为己有的人,他很清楚短短时间夺下三个城池是眼前这个女子的功劳,虽然他可以力保百仞郡不失,但是他没有能力让阳国突袭蒙玉,他没有能力让绝世高手杀了赫潭防火烧了粮草,他也没有能力让人拦截蒙玉的一万大军,他更没有能力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夺下亮值郡这个易守难攻的兵家宝地! “崇之的话,菡萏不明白,这与菡萏有何关系啊!”江冰妍一脸探寻地眸子,继续笑意满面道,“虽然菡萏很想帮崇之,但是毕竟远在翔王府只能干着急罢了,如何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呢!” “菡萏的意思是?” “菡萏从未出过翔王府,崇之你说是吧!” “崇之明白了!”一语毕朗声一笑,毕竟这个女子身份特殊,如果让陛下知道宇翔私自让这个女子出府,怕是诸多不便吧!再说如果陛下和宇翔一旦心起嫌隙,尚国便岌岌可危了! “只不过为何?”江冰妍不是心心念念想夺回她的天下吗?如果宇翔和尚王起了嫌隙,不是正中她下怀吗? 江冰妍高深莫测的一笑,凝视前方没有作答!为何?因为这次出来纯粹是因为要对抗蒙玉,这不应该作为我和上官宇翔赌注中的一个,他信我,我也会让他知道他信的值得! 江冰妍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很矛盾的人,且不说这一次,就是她让上官宇翔不要带兵出征一事也足见端倪,一方面心心念念让上官宇翔在尚国无立足之地,一方面居然还替他考虑!莫非我对上官宇翔也是有情的! 第二日黄昏,许瑥浩前去复命,离情和江冰妍在前一个驿站悄悄下了马车然后买了一匹马进了皇城,看到硕大的“翔王府”三个字,真是有亲切感,毕竟在这个异世这么久,自己最喜欢的就是沉醉舟了! 刚想走进侧门,耳边是谁的声音,“菡萏姑娘终于回来了,父王已经传召了五次了!”传召了五次?江冰妍转身,微微施礼,“原来是三王爷,菡萏给楚王爷请安了!”来人正是三王爷上官苌楚! “不敢!”上官苌楚敛衣为礼,“本王在这里恭候菡萏姑娘!” “楚王殿下的意思是?”江冰妍抖动着帕子,一派的气定神闲!虽然喜欢沉醉舟这个地方,但是毕竟这个没有让她会心一笑或者放肆大哭的人,忍——只能忍了! “父王吩咐,让本王晚膳前带菡萏姑娘回去!”晚膳前?尚王如此清晰自己的行踪吗? “菡萏斗胆请楚王殿下稍候片刻!”江冰妍说完也不等上官苌楚说话便径直走进了翔王府的偏门,离情朝着上官苌楚微微施礼后也跟着进去了! 沉醉舟,江冰妍支开了离情伸手朝着窗外弹了一颗烟花,本来她是可以慢慢套府里人的话的,可是没有时间了,她到达翔王府是黄昏,晚膳前要进宫,这时间掐的真是分毫不差啊! “姑娘有何吩咐?” 眼睛细细欣赏着那一株娇艳的君王侧,“尚王这几日发生了何事,为何我没有半点消息?”她没有消息也就罢了,为何哥哥也没有半点消息呢,况且崇之也未提过只言片语啊!昨儿早上才跟哥哥分手,难道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两天之间吗? “回姑娘,尚王一共下旨五次传您,翔王推无可推被尚王发现,尚王本已震怒,谁知今儿被尚王发现宫中妃嫔与翔王往来颇为密切,有书信为凭,尚王大怒将翔王打入大牢!”朝风非常简洁的交代了事情的始末,江冰妍微微点了点头,原来是今儿的事情难怪自己毫不知晓,“你在尚国有多少人?” “五十铁骑有三十,翔王府中十人,尚国皇城外的驿站中有五人,驿站外的一处地点还有五人,另外十人分布在皇城各地!” 江冰妍颔首,“哥哥那儿有二十人?” “公子那里只有五人,五人在蒙玉四人在阳国五人在其他蛮夷之国!”还有一人——永远和我们同在!哥哥身边只有五人?江冰妍一脸凝重继续颔首,“那个与翔王往来颇深的妃嫔是谁?” “丽贵妃,姑娘可还记得沧浪园的杨贵嫔?”朝风看到江冰妍点头继续道,“杨贵嫔擅长书法,善于模仿各人笔迹,足以以假乱真!”朝风浅浅的一句话已经让江冰妍摸到了问题的关键,原来与妃嫔往来颇深是杨艳贵嫔的陷害啊!眼前不禁浮现了那个举止出尘仪态万千的九嫔之首杨贵嫔! “姑娘,还有一事!公子让属下告诉姑娘,楚王与蒙熵私交颇深,必要时可以利用楚王离间尚王与翔王的关系!”江冰妍点头,“你退下吧!”哥哥说的是,上官苌楚不足为患,尚国中足以让天下人忌惮的除了许瑥浩就是上官宇翔了! 莫非上官苌楚和蒙熵达成了某种协商,现在想通过自己出处尚国一事,一起打压上官宇翔吗? 江冰妍看着窗外那半明半昧的天空,看着那橘红色的晚霞慢慢从天际升起,浅浅一笑,脖颈上的那串黑色珍珠却如同星辰一般熠熠生辉! 101.-101.无题(2) 开门,江冰妍看着上官苌楚嫣然一笑,“让楚王殿下久等了!”说完便径直掀开马车的帘子进去了,言语虽然谦卑但是一举一动却没有半点的敬畏! 上官苌楚也掀开帘子进去了,两人无言无语寂静无声! 江冰妍依着马车便闭目养神了! 一处荒郊野外,有失落的芳魂有得到高人,泓一大师慢慢睁开紧闭的双目,一脸的平常,“不知陛下今日可诵读经文了!”那缕芳魂一怔,有些失落的摇摇了头,慢慢飘到一侧翻开金刚经,泓一大师叹了口气,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冤孽啊!” 可是这虚无缥缈的三个字却让那缕芳魂一怔,“烦请大师赐教,朕与哥哥是缘是孽,我们是不是情深缘浅?”刚刚那缕芳魂第一次离开这里飘去了江国,可是她看到她的哥哥,她的挚爱怀中抱着另一个女人! “是缘亦是孽!” “我们的结局是?我是否会忘了与哥哥的情分,我们能否白头偕老?”怎么形容江冰妍说这话的表情呢?很木讷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明明是很难启齿明明是应该娇羞无奈的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出了她的口! “你们会厮守终生的!可是——”泓一大师看着江冰妍瞬间明亮的双眸,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将后面的话断在喉咙里,孽缘哪!缘定三生孽缠三世! “大师可否明示?”泓一大师没有停下脚步,慢慢朝前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女子拿起一卷金刚经慢慢翻阅,可是心中却依然是波涛汹涌,为什么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呢? 连泓一大师都说我与哥哥会厮守一生,为何我没有半点的喜悦呢?我可以携手挚爱为何没有半点的喜悦呢?手中的那卷经书无声滑落,眼前好像出现了那个眉目如画的男子和那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子,他们就在我的荷花池畔青丝缠绕相互交织,没有芙蓉帕,没有鸳鸯枕,没有相思被,没有玲珑巾……可是他们之间什么都有了! 想不到回去第一次看到哥哥,看到的居然是这么一副画面,那缕飘在空中的芳魂忘了哭泣忘了生气,只有铺天盖地的无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的身后一切又这么一个人,生死不弃,一生一世一如既往,可是现在呢? 女子慢慢捡起金刚经,虔诚地放在一侧,随后看着满天星斗终于还是翩身而去,江国后宫的荷花池,那个自己最喜欢的荷花池,一男一女,男子躺在荷花池边,旁边还有一壶空酒壶肆意零落,脸上时那满足的幸福感,你幸福吗?你没有妍儿幸福吗?一直以为你就是妍儿的,无论何时只要妍儿转身,你一定在原地冲我温婉一笑——原来只是妍儿一厢情愿啊!你有了你自己的幸福吗?那妍儿是否要放手呢? 是妍儿对不起你,妍儿娶你从未细心体贴过你从未关怀过你,如今你有了自己的幸福,妍儿应该开心吗? 女子正想转身飘走时,突然听到了那个男子温馨的呢喃,依如是从前的点点滴滴,“妍儿!”他在叫我,他心中想还是自己吗?突然充满幸福的声音变成了惶恐,“妍儿,不要走!” “好!我不走!”旁边那个女子紧紧握住男子的手,眼泪滑过她精致的面容,“我永远都不会走的,公子,为何你的心里只有她呢!”江冰妍一听终究翩身而下,低头亲吻男子的额头,“哥哥,妍儿永远在你身边,你放心吧!” 下雨了吗?江冰妍身子一颤,慢慢从朦胧中的睡意中清醒过来,“抱歉,本王不小心把茶水洒在菡萏姑娘身上,菡萏姑娘应该不会怪本王的无意之举吧!” 江冰妍微微坐起了身子,冲着上官苌楚稍稍欠了一个身子,“楚王殿下言重了,菡萏怎敢呢!不过——”语气没有变过丝毫,可是眼睛却瞬间凌厉了起来,嘴角慢慢扬起了一丝微笑,却让上官苌楚的心蓦地一惊,这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不过若是这个无意再多几次,菡萏可能就会怀疑这个可能性了,楚王殿下,您说是吗?” “自然!” “恕菡萏多嘴一句,楚王殿下该处处小心才是,或许一步留意就是万劫不复满盘皆输了!” “菡萏姑娘这是何意?本王只不过是不小心洒了茶水而已,本王既已陪了不是,菡萏姑娘怎如此计较!”单单是不小心泼了茶水,我江冰妍自不会计较,可是你是不小心吗?即便你是不小心,那上官宇翔呢?他的入狱事件你参与的颇多吧! “菡萏说笑而已,漫漫长途,只是说笑而已!楚王殿下应该不会跟菡萏一般见识吧?” “自然!”上官苌楚说完两个字便闭目养神了,这个菡萏绝对不简单,顾左右而又言他,眼神锐利仿佛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她面前无所遁形,上官苌楚敏感的觉得与这个菡萏姑娘为敌绝对是个不智的做法,如果她不站在上官宇翔这一边,不妨可以化敌为友! 如果说尚国谁最恨上官宇翔,他无疑算是一个吧!既然我们的目标相同成为盟友也是无妨的,只不过和这个没什么大脑的上官苌楚成为盟友,先压制一下,摆些姿态也是无碍的! 江冰妍绽放了一个明丽的笑容,转了个身子继续养神了,上官苌楚,你敢再洒下一滴水试试! “住手!” “爹,这件事您是知道的吧!”那个温婉如玉彬彬有礼的男子语气冰冷,“就算爹知道又如何?爹不停地给你的后宫增加丽人,你看都不看一眼,爹想抱个孙子也有错吗?” “我是妍儿明媒正娶的帝后,怎么可以跟其他女子发生苟且之事呢!” “凤鸣已经亡了,你是江国的主宰不是谁的帝后!” “清扬一生只有一个女人,至死不休!”独孤清扬虽然温柔有礼,可是骨子里的倔强却让独孤丞相无可奈何,“你——你,咳咳!”独孤丞相忍不住咳嗽起来,独孤清扬一惊疾步上前拍打着他的背,“爹,您没事吧!” 独孤丞相抓住独孤清扬的手,“想要爹没事,你就让爹抱个孙子吧,这江国江山百年之后还要有人继承!清扬,你就如了爹的心愿吧!” “爹,请恕孩儿不孝,此事清扬做不到!”独孤清扬拂开了独孤丞相的手,单膝跪下,“百年之后清扬自会跟独孤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你——你!”独孤清扬转身看着那些个抓着一个柔弱女子的大内侍卫,“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下去!” “住手!你要如何?”我要如何?这个女子故意在荷花池故意趁着我酒醉故意穿着妍儿的服饰故意梳着妍儿的发髻,如此处心积虑毁了我对妍儿的一片真心,我如何能放得了她,“处死!” 兰儿一惊,公子恨透自己了吧,自己还是第一次在公子的眼中看到这种深恶痛绝的表情,而且是看着自己,公子一定恨死自己了! “你如果杀了她,爹立刻死在你面前!”这是唯一一个跟清扬有肌肤之亲的女子,说什么也要保护下来,“爹,您又何必呢?”想不到自己权倾朝野半生,最后还是败在了自己儿子的手上,江冰妍,你做的好啊!这么清楚地扼住了老夫的软肋! 最后父子俩僵持的结果是兰儿活下来了,但是她已经不能在侍奉她心爱的公子,只能在宫闱的一个角落了此残生!谁都没有想到,兰儿居然会替独孤清扬生下了一个孩子,一个健康聪慧的独孤梧毅! 那缕芳魂看到这一幕也不是喜是忧,呆呆看了很久很久,终于漾出了抹甜甜的笑容,我的哥哥还是我的哥哥啊,一生一世一如既往! “又出去了!”泓一大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一处荒郊野外,正在打坐没有睁开眼睛可是却已经感觉到了那个不安分的帝王,慢慢睁开眼睛,神情依旧彷如跳出了十丈红尘,“以后陛下若再离开半步,还神草贫僧就收回了!”女子好像心情颇好,俏皮地吐了舌头,“知道了!”想不到自己偷偷溜出两次居然都被他发现了,本来还想看看夜新呢,算了算了吧! “姑娘,到了!”江冰妍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上官苌楚已经在马车外了,而赶车的侍卫慢慢推醒了自己,到了呢,真快啊! 抬头,不知有没有过了晚膳的时间,浩渺的天际有些苍茫,说不上夜幕但是却是灰灰的一片,一颗两颗星星仿佛挂在树枝上! 一阵风吹来,江冰妍不禁微颤,前面有一场大仗要打呢!想着想着,白皙的俏脸渲染了笑容,就好像是一朵最骄傲的莲花,姿态高扬! 102.-102.无题(3) 尚国皇宫的御书房,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怔怔地看着前面那个明媚似水的女子,上官苌楚随侍左右,而那个女子却一脸的坦然出尘! “不知菡萏姑娘这几日去了哪里?” “新国和亮值郡!”坦白,绝对的坦白,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翔儿可知道?” “自然,不然以菡萏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出得了尚国的皇城呢!”江冰妍话音未落,上官苌楚不禁意地扯出了一丝笑容,王兄啊王兄,你选错了人呢!本来以为她会如何替你辩驳如何隐瞒自己的行踪,想不到居然一应承揽! “去新国所为何事?”女子抬头,看到尚王还是一脸的如常,嫣然一笑,“救尚国于危难!”本来交代崇之隐瞒下自己的行踪,看样子已经没有必要了,“哈哈,菡萏姑娘——好大的口气啊!”上官苌楚听完江冰妍的六个字不知觉地出口讽刺,可是当他看到江冰妍瞥来的一记冰冷眼光时,后面的话慢慢酸软下来!虽然上官苌楚不想承认,但是他被眼前这个小小女子恫吓住了,那气势仿若泰山压顶,非人力可为! “莫非是菡萏姑娘说动了阳国!”欧阳俊风突然出兵,打破了尚国一个国家抵抗蒙玉的局势,尚王本来还在暗自思量到底欧阳俊风为何突然出兵,毕竟自己书信相胁他是严词拒绝的! “菡萏不才,终于说服了欧阳陛下!”果然是她,她出了尚国,虽然自己后知后觉可是依旧是清楚的,“如何说服的?” “菡萏给欧阳陛下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势——唇亡齿寒,如果尚国一亡,蒙玉接下来必定不会放过阳国!”确实如此,如果蒙熵真的有心吞并天下,收服了尚国之后按照地理优势必定立刻收拾阳国,这也是欧阳俊风突然发兵的一个考虑因素! 尚王一惊,好透彻的心思,看着前面那个女子眸光流转依如那个指天为誓的天下主宰,可是她已经死了呀,尸体明明还在荷花池中,可是这粲然的笑容这一样的容颜这胸怀天下的智慧以及这份从容淡定,怎么可能是一个寻常女子可以做到的,她到底是谁? “楚儿,你先退下!”上官苌楚一惊,虽然闹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终究是恭敬有礼的躬身告退了,待到空荡荡的书房只剩下两个人时,尚王终究将疑问问了出来,“你是谁?” “菡萏,江菡萏!不过——”江冰妍眉目一转,“陛下认为我是谁,我就是谁吧!”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是她吗?是她回来了吗? 书房瞬间寂静无声,江冰妍仿佛能听到自己有节奏的心跳声,轻轻地两个字出口打断了那个帝王的思绪,“陛下!” “何事?” “翔王殿下放菡萏出去只是想救尚国,万望陛下放了他!”放了他?如果她当真是那个天地主宰,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放了他呢!我自然是知道翔儿的一片心意,可是他对你怕是有情的吧! 尚王目光凌厉,可是出口的话却见了疲惫,那江冰妍一瞬间觉得这个帝王老了,“你下去吧!”江冰妍一时间没有摸清这个帝王打的是什么主意,便施礼告退,“等一下,你去看看翔儿吧!” 尚国的天牢,一个身着修身长衫的男子负手而立,虽然沦为阶下囚,可是那万丈的荣光却没有黯淡下一分,没有因为身陷囹圄而折辱半分的气质骄傲,这就是王者,这就是驰骋疆场战功赫赫的翔王殿下! 哐当一声,锈迹斑斑的锁钥慢慢打开,在这万籁俱寂中突兀地发出了声音,男子转身依旧是那张绝世冷傲的俊脸,看到眼前的女子不自觉扯了一下笑容,女子推开牢门,看了看旁边的草垛,而不忸怩作态的坐了上去,“看样子翔王殿下的日子还不错!” 还不错?受制于人没有半分自由叫还不错!上官宇翔敛衣坐在她的旁边,没有对她的话进行反驳,“回来了!一切可好!” 江冰妍点头,这个上官宇翔是真真切切的关心自己啊,略带的嘲讽的语气慢慢换成了虔诚的目光,“抱歉,都是菡萏的错!” “道歉,这不像你!再说,与你何干?父王早已知晓你离开了尚国,父王震怒是因为丽贵妃!”依旧是冰冷的语气,可是江冰妍却从中听出了些淡淡的暖意,慢慢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白玉的瓶子,“离情说天牢潮湿阴冷,让我带的!”上官宇翔接下,径直倒出了一颗塞进嘴里,“蒙熵是如何放地你的?”当他知道蒙熵抓走她后,第二日便软禁在府,为了避人耳目也没有召出死士询问事态发展,后来便直接搬到天牢来了! “不是他的放的,是菡萏自救!”江冰妍自信地一笑,“你对了,你对丽贵妃陷害一事如何看?” “不是丽贵妃陷害我,怕是……”上官宇翔抬头看着天牢的一个小小的窗户,继续说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哪!本王自问没有亏待于他,虽然他上次刻意陷害,可是本王依旧没有放在心上,想不到倒是本王纵虎归山了!”难道他以为——陷害他的人是上官苌楚? “为何这般肯定?” “很简答,本王是他登上帝位的唯一阻碍!”很自负很的话,“小心隔墙有耳!”上官宇翔接着自信一笑,“不必担心,这里都是本王的耳目!”不愧是上官宇翔啊,也就是说这个牢房形同虚设! “刑狱乃一个国家的法典根本,自古以来有望荣登九五的都可能身陷囹圄,既然如此在刑狱中安排人手也是无可厚非!”江冰妍点头,“丽贵妃是你的人吧!” 上官宇翔又扬出了一丝笑容,“没错!”本王是上官家的长子,自然是应该继承父王的帝位,以前该继承王爷的爵位,而现在继承帝位也是顺理成章之事,虽然无意残害手足去获得帝位,但这帝王本就因该是本王的! “你是如何得知?”哥哥为人谨慎,杨贵嫔既然是哥哥放在深宫中的细作必定是有些能耐的,她不会去陷害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再说真假参半不是更具有欺骗效果吗?“翔王殿下刚才一口排除了是丽贵妃陷害,而深宫之中的人又岂是能让人如此一目了然的!想必王爷对丽贵妃甚是了解!”当然了,这也是我的大胆一猜! 上官宇翔深染了笑容,尽管知道这个菡萏姑娘睿智聪慧,但是还是将欣赏之情裸露开来,人生若得这样一个女子相伴,抛弃万里江山又如何呢! “书信中是何内容?” “本王觊觎王位且与丽贵妃暗昧不清!”觊觎王位与后妃有染,这帽子着实不小!只要是一个男人绝对无法容忍戴绿帽子,更何况这个戴绿帽子的是个帝王呢!至于觊觎帝王一事,自古君王都是宁枉勿纵的!“那翔王殿下打算如何呢?” “菡萏姑娘觉得呢?” “以静制动!”既然上官宇翔以为是上官苌楚的陷害,再加上这个天牢形同虚设,那以静制动是最好的了,“本王正是此意!”本王岂会坐实了自己觊觎王位的罪名! “翔王殿下觉得陛下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 “有些糊涂,亦真亦假!”本来是绝对不用担心的,就算放走了菡萏,以父王的智慧必定知道自己的一片丹心,只可惜前些日子本王又是于其他帝王私交颇深又是立储之事,实在有些欲盖弥彰了! “或许陛下是在保护翔王殿下!” “但愿!”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翔王殿下可还记得与菡萏的小小赌约?”上官宇翔收回了迷离地眼神,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情,“自然!”怎么可能会忘了那个以天下作赌以生命作注的约定呢! “那翔王殿下是否还记得那日策马扬鞭,关于尚王妃遇害一事不知道翔王殿下调查地如何了?” “不知菡萏姑娘何意?” “随口一问而已,天色不早了,菡萏也该走了!”起身,有些自然地拂了裙角,推开那扇门径直走了出去!随口一问,你怎么可能是随口一问呢?菡萏,江冰妍,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朕等着翔王殿下带着尚国的江山臣服于朕——上官宇翔的心猛地凉了几分,险些忘了,她——终究是一个不一样的女子啊!是我臣服于你还是你臣服于我,或者是你我敌对呢? 江冰妍出了天牢,天上漫天的星辰眨巴眨巴,掀开马车的帘子,离情正有些焦虑的等着自己,“姑娘,王爷可安好?” “他很好!”江冰妍放下帘子,微闭着眼睛,“离情,我饿了!”有些慵懒地声音,可是她的思绪却没有停下一分,尚王是糊涂呢还是认为上官宇翔有谋反之心,又或者——他是在保护上官宇翔? 闭着眼睛,嘴角含笑,眉目舒展,仿佛只有在睡梦中,江冰妍这个睿智的女子才能真正的毫无城府,就如那天真烂漫的邻家女孩! 103.-103.托孤 十月初一,尚国的威震大将军许瑥浩又前往亮值郡,布置兵力安排战争之后的休养生息。十月初二,新国派遣兵部尚书洪方羽出使尚国,并割让长亭郡作为尚王的寿诞贺礼! 新国这一举动,无疑让许多国家帝王都摸不着头脑,人家尚王是八月初三寿诞,事隔两个月你送什么贺礼,再说如此轻轻松松的割让了一个城池,这个新国主宰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想和尚国统一战线——如今时局混沌,各国无不是翘首观局势,司徒夜新这一举动无疑一石惊起千层浪! 江国后宫的御书房外,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焦急地来回踱步,“王子殿下,您别为难老奴了,老奴已经回禀过陛下了!”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眉目一挑,终究放弃了徘徊,小手紧握成拳,父王,你当真如此残忍吗?你的心中真的没有母亲丝毫的地位吗? 门咯吱一声打开,是那个俊朗的男子,小男孩转身,不甘瞬间被惊喜代替,“父王,母亲病了!” “恩!”一个字毫无情绪,她不是你的女人吗?“病了就请太医!” “可是——可是,母亲一直喊着父王!”太医说母亲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小男孩握住男子的衣袖,“父王,去看看母亲吧!”这是他第一次抓着他父亲的衣袖,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跟他父亲一起过,这个人真的是生了自己的父亲吗? 衣袖一甩,“退下!”很冷很冰,难道你的心中只有一个妍儿吗?既然如此你为何要生下我,抬头,那个男子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决绝毫无依恋! “母亲!”兰儿期待的眼神一直看着独孤梧毅,直到好久好久才黯淡下来,“母亲,父王很忙,他说一会儿就来看你!”小男孩紧紧握着那个女子的手,“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是不会来了!”他的心中从来就没有我的地位,半分也没有,记得那一晚,他虽然抱着我可是口中喊的心中念的都是那个女子! “梧毅,你不要恨你父王,是母亲不好!”是我不该听大人的话穿着先帝的衣裙,趁着他酒醉……“母亲,你不恨吗?” “恨!不会,母亲不恨!”五年的时间荡涤了许许多多,也荡涤了自己那颗悸动的心,荡涤了自己的不甘荡涤了自己的委屈,“你父王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是天底下第一情痴,只可惜先帝已经死了,当年是自己亲眼看着她沉入池底的,那个姑娘应该只是相似吧,如果公子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梧毅,母亲想见见妍儿姑娘!”独孤梧毅一惊,“为何,母亲为何要见她?”如果没有她,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如果没有她,父王也许不会对母亲如此熟视无睹了!母亲是个温婉恬静的女子,性子似水,只有对父王是一片真心到了执拗的地步,“母亲知道,我的梧毅不是池子之物,母亲时日不多了,想临死前见见妍儿姑娘!” “好!”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承诺下她母亲的最后心愿! 十月初四,新国使臣兵部尚书洪方羽离奇死在尚国,新国帝王大怒驻兵长亭郡战事一触即发,放话出来——三日之内不给一个交代,便兵临城下!这句话放出,立刻震碎了天下的山河,真是颇不平静的一个时代啊! 蒙玉刚撤,新国便卷土而来,尚国真是四面楚歌啊! 十月初五,尚国派遣使臣当面致歉,而新国帝王这次行事却异常的果断决裂,声称自己割让长亭郡愿安邻邦之好,想不到尚国居然放任凶手杀害我新国肱骨之臣,若不兴兵讨伐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新国软弱可欺! 十月初七夜幕降临,新国兵马越过长亭郡,攻打汜水郡,汜水郡君一时不察,汜水郡片刻之后被攻占下来,新国兵马驻扎汜水郡! 十月初八,上官宇翔前脚出了天牢后脚便赶往汜水郡——上官宇翔,你可记得那个明媚似水的女子,曾经告诫过你,如若有一天兵临城下千万不要领兵出征!这一场战役,终究是让你褪下了“王爷”的光环,从而是沦为阶下囚在尚国无立足之地还是黄袍加身坐拥了尚国的如画江山呢! 尚王突然觉得江冰妍除了是一枚极重要的棋子,但是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就比如蒙玉大军压境,他不能把江冰妍如何,而现在他依旧不能把江冰妍如何,好好利用江冰妍绝对可以恫吓住新国大军,可是万一江国的大军压下,自己岂不是四面楚歌! 怪只怪,江冰妍偷了太多人的心! 尚国翔王府沉醉舟,江冰妍眺望着楼下的荷花池,荷花终究是谢了呢!转身,君王侧还是娇艳欲滴,淡淡的荷花味儿弥漫在沉醉舟中! “姑娘,您的姐姐和外甥求见!”姐姐和外甥?谁的姐姐啊,莫非是这具躯体的姐姐?怎么会突然来找我呢?江冰妍顿了一下身子,“让他们进来吧!” 离情躬身而去,王爷吩咐以后什么事情请示菡萏姑娘就可以了,试想一下他不在翔王府,现在翔王府都是方管家和菡萏姑娘说了算的! “你——姐姐,怎么来了!离情,沏茶!”兰儿和独孤梧毅,他们怎么会来找我,“梧毅,退下!”小男孩正欲反驳,但是看到自己母亲苍白的脸色,狠狠瞪了江冰妍便走了,“离情,带我的小外甥去后花园转转!” “你找我有事?”江冰妍径直拿起茶盏,老实说她对兰儿没什么好印象,她可是她的哥哥唯一碰过的女人啊,她的哥哥只能她碰! “兰儿身患重疾已经不久于人世了!”江冰妍挑眉,“兰儿想请妍儿姑娘好好照顾梧毅!”托孤?可是独孤梧毅就算死了娘,爹不是还在嘛,轮得到我照顾,“妍儿不敢越俎代庖,他自有他的父亲照顾他!” “公子心中只有妍儿姑娘一个,可是你真的是公子心中的妍儿姑娘吗?”兰儿浅浅一笑,也拿起桌上的茶盏,“兰儿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兰儿当初亲眼看到凤鸣先帝沉入荷花池中,后来被尚王带回了尚国,即便你与妍儿姑娘如何的相似,你终究不是她!”她是来威胁我的,可是威胁错人了,而且江冰妍从不受人威胁,“可是——可是只要妍儿姑娘答应兰儿两个条件,公子永远不会知道的!” “哦?”江冰妍提起了一丝兴趣,“你且说!” “一是好好照顾梧毅,二是好好照顾公子,公子太苦了!”江冰妍浅饮了一口茶,慢慢搁下茶盏,这个兰儿是真真的喜欢哥哥呢,看样子哥哥辜负了一个痴情种,基于被兰儿的痴情感动,江冰妍出口的话少了几分冷淡,“你怎知我会答应?” “你喜欢公子,你必定不会让公子伤心的,兰儿只是求你好好照顾梧毅!”公子如此爱你,或许你能让梧毅得到一些父爱,只有你能站在公子身边照顾梧毅了,兰儿深深施了一个礼,“你会答应我的吧,妍儿姑娘!” 好一个痴情的女子啊!她的爱虽然卑微但是已然成痴! “好,我必定好好照顾梧毅和哥哥!不过,这是我心甘情愿并不是受你胁迫!”江冰妍扶起兰儿,眼睛怔怔地看着她,“你怎知我就不是凤鸣先帝不是哥哥的妍儿呢!难道人死就真的不能复生吗?” 人死怎能复生?可是兰儿看着前面那个妍儿姑娘嫣然一笑居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像她的笑颜中带着金戈铁马! 翔王府沉醉舟的荷花池,四个人,三个女子一个小男孩,荷花已经谢了! “梧毅,以后妍儿姑娘便是你的母亲了,你就留在这里吧!”我有孩子了,虽说好好照顾他,可是我还没有心理准备要一个孩子啊!而且独孤梧毅留在这里安全吗? “独孤梧毅的母亲只有一个!”小家伙还挺倔强的,其实我也不想的,只不过你既然是哥哥的孩子,而且你母亲对哥哥一往情深,我是勉为其难的,“咳咳——梧毅,你跪下!” “母亲!”小男孩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兰儿一眼,慢慢敛衣朝着我跪下,“母亲,您别生气,孩儿听您的话便是了!”说完便朝着我磕了一个头,“梧毅见过母亲!”话还未落,便已经起身站了起来,这孩子对我挺有敌意的,“梧毅你记住,她以后就是你的母亲,你要像对待母亲一样对待她!” “孩儿知道了!”江冰妍看着独孤梧毅一脸隐忍地表情突然笑了出来,伸手摸着独孤梧毅的脑袋,“难道认我做娘就这么痛苦吗?” 独孤梧毅一把抓住江冰妍的手甩了下来,“母亲从来不摸我的头的!”江冰妍另一只手又摸上他的头,“你妍儿娘就喜欢摸你的头!” “你!”这孩子还怪倔的,看样子以后翔王府又要热闹了!兰儿看着江冰妍和独孤梧毅有些赌气的成分不禁浅浅一笑,“妍儿姑娘,梧毅以后就麻烦你了!” “母亲,你要去哪里?”兰儿淡淡一笑,我只想留在公子身边只想留在我的梧毅身边,可是母亲是提着最后一口气舟车劳顿来到尚国的,母亲已经大限将近了,只不过母亲临死前好想好想再看你父亲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兰儿终究没有实现她的愿望,其实人真的不能太贪心,已经有人照顾自己最重视的两个人,够了够了呢! 当夜,兰儿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可是她眉目安详仿佛一点都没有畏惧死亡! 江冰妍站在沉醉舟,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姿势看着满天星斗,兰儿你放心,我江冰妍必定不会负你所托——微微一笑,我居然有孩子了! 104.-104.无题 江冰妍不知站了过久,只是感觉到身子微微颤抖才合上了窗户,提着裙摆来到沉醉舟一楼,这里临时布置成了兰儿的灵堂,一个小男孩正跪在地上,“她是你的母亲,你想将她的骨灰放在那里?” 小男孩抬头,明亮的双眸有些纠结,“我想,我想把母亲送回到父王的身边!”江冰妍点头,伸手弹了一颗黑色的珍珠,独孤梧毅看到一个黑衣男子翩身而入本能地一怔,“小公子?”朝风的声音很轻,眼神有着探寻,朝风不知?好个兰儿好个独孤梧毅,居然能避开哥哥的耳目! 江冰妍看独孤梧毅还是一脸的戒备,微微一笑,“他是你父王的人!”江冰妍把一个骨灰盒交给了朝风,“让哥哥好好安葬她,另外告诉哥哥独孤梧毅在我这里!”后面那句应该是废话吧! 江冰妍看着朝风抱拳而去,低头对独孤梧毅道,“记住,无论是谁问你,你都要说你是我姐姐的孩子,如今姐姐过世,你就来投奔我了,明白吗?”独孤梧毅点头,“以后你就住在二楼的另外一个房间!”沉醉舟的二楼一共有两个房间,一间本是给上官子卿备下的,另一间本是给服侍的丫鬟侍女住的,只不过江冰妍喜欢清静把离情赶到了楼下! “等一下!”独孤梧毅看江冰妍转身,不禁叫住她,“我很讨厌你,不过谢谢你!”我想母亲还是希望回到父王身边的吧!江冰妍一顿,慢慢提着裙摆上了楼! 十月初九,上官宇翔与新国的吕大将军第一次交锋,双方各折兵数千,但是汜水郡还是在新国的版图中!而上官宇翔驻兵在汜水郡的邻郡怀化郡! 深夜怀化郡! “翔王殿下可有良策?”摇头,想不到新国来势汹汹,虽然汜水郡并非亮值郡等郡的易守难攻,但是新国重兵把守却攻占不下!上官宇翔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此战时不利我,毕竟是尚国理亏,民心向背上已然落了下风! “本王明日想出使汜水郡!”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上官宇翔怕就怕蒙玉会乘虚而入卷土重来,到时候尚国腹背受敌就堪忧了,“翔王殿下乃三军主帅岂可身犯险境,不如派遣使臣?” “我意已决,无需再议!”正因为本王是三军主帅所以才要亲临前往以彰显诚意,而且派遣使臣?难道尚国没有派遣使臣吗? 上官宇翔不知道他这一去,正好中了司徒夜新和江冰妍的离间之计!可是即便知道了结果,他也非去不可无法选择! 当夜,突袭蒙玉的阳国大军撤兵回国,除了新国与尚国,好像一切的一切又恢复到以往那破碎的平静了! 深夜阳国后宫的御书房! 一个身着明黄黄龙袍的男子正独饮杯中酒,神情冷峭却带了几分颠倒众生的风华,笑话!蒙玉虽然在亮值郡等三郡吃了亏,可是兵力还是保存了大半,我阳国的领土只是人家的三分之一,何苦争做出头之鸟呢?难道让我和蒙玉鹬蚌相争,让其他国家坐收渔翁,我欧阳俊风是这么傻的人吗?让我坐收尚国和新国的渔利倒不错!不过司徒夜新到底打的是甚主意?一时间却也摸不透! “姑娘!”江冰妍还是眺望着漫天的星斗,她好像极喜欢这样,不是欣赏一池子的傲然荷花便是看着那灿然的星辰,即便没有星星没有荷花,她还是喜欢这样,江冰妍没有转身,离情好像已经习惯,“天色不早了,奴婢伺候您休息吧!”江冰妍点头,“梧毅呢?” “小公子已经在隔壁房间歇下!”虽然脸上泪痕斑驳但是睡得很甜,想来是累着了,江冰妍慢慢关了窗子躺在床榻之上,离情熄了烛火躬身而退! 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向很能睡的自己居然失眠了!是在担心上官宇翔还是在担心沈卓旭火毅,亦或是在想哥哥了!哥哥,你还好吗?泓一大师说你我会厮守一生,虽然说我的一生惊涛骇浪,但是如果我的身边有哥哥相伴,我该是幸福的是吧! 应该是幸福的吧! “谁!”虽然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江冰妍敏感地觉察到有人来到她的身边,气息有些熟悉,但是手却紧紧握着脖颈那一串熠熠生辉的黑色珍珠项链! “娘子,是我!”四个字,却让江冰妍差点喜极而泣,那个痞子一般的沈卓旭终于完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了,沈卓旭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房间的烛火,真的是他!那挺拔的鼻子那削瘦的脸颊那刀刃一般的嘴唇,还有那一副怡然自得放荡不羁,真好!他真的活着! “怎么不认识我了?”江冰妍收拾了心情,把被子往上捋了捋,“是离情救的你!”不是疑问是陈述,“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通!” “那晚到底发生了何事?” “火烧粮草的时候被发现了!”本来是可以全身而退但是这样的话烧的粮草应该不多,他们一边周旋争取时间一边把蒙玉士兵的火把踢进粮草中,“那赫潭是怎么回事?” “那个被他发现了,就索性杀了他了!”回答的那叫一个轻松自在啊,仿佛他杀的不是蒙玉的第一勇士而是一只蝼蚁一般,“你好大的胆子啊!”和火毅潜入蒙玉内部已经是九死一生了,居然还敢杀了他们的第一勇士,这分明是在找死吗? “你在关心我!” “你且接着说!”江冰妍抬头,话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稍显情绪,依旧是以前那般波澜不惊云淡风轻了,“赫潭发现我和火毅就亲自上来缉拿!火毅已经放了烟花,于是我让火毅攀爬那峭壁,自己则想结果了赫潭!” “匹夫之勇!” “错!”沈卓旭一字截下江冰妍的话,“赫潭不仅是蒙玉第一勇士,而且更擅行军打仗,攻城略地如探囊取物!如果杀了他必定让蒙玉大军群龙无首!沈卓旭一向惜命,如果——”如果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要帮你重拾凤鸣江山,沈卓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闯入蒙玉大军,更加不会想杀了赫潭! “如果你死了,你让我怀着歉疚过一生吗?”江冰妍如星的双眸怔怔地看着他,眼睛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泛着泪光,沈卓旭一惊,却不知道如何接下她的话,“继续说吧!” “当时火毅却没有离去,而是和我并肩作战!而蒙玉大军却步步紧逼,而我和火毅已经多处受伤! 于是我放弃了刺杀赫潭,与他一起攀爬上那方峭壁,可是赫潭却没有要放过我们的意思!他也跟着爬上那方峭壁,虽然那方峭壁不比百尺仞险峻,但是要攀爬却是不易的,除了我们三人蒙玉无人再攀爬上来!我想这是天赐良机便想在峭壁上结果了赫潭!可是那方峭壁却非常狭小,实在是难容三人,火毅自知我对付赫潭搓搓有余于是便借着我们相连两方的绳子想飞身去百尺仞!正在这时赫潭一刀砍下绳子,火毅差点要跌落山涧,我运用掌风送他过去!还好赫潭割下绳子时火毅已经飞身到两方峭壁的中间了,而且他确实是轻功卓绝,不然我想他必定也要跌落山涧九死一生!” 江冰妍好像也感受到了那千钧一发的氛围,慢慢起身披了一件外套,径直倒了两杯倾颜,递了一杯与沈卓旭,“然后呢?” “赫潭趁我分身砍了我一刀后给了我一掌,想不到这个只知行军打仗的大将军功夫竟是如此了得,我居然跌落了山涧!不过他毕竟是死了,而我沈卓旭却活了下来!”沈卓旭饮了一口倾颜,抬头看着江冰妍还是探寻着眸子,于是释疑道,“就算我沈卓旭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我在即将跌落山涧反手给了他一掌,他便掉下了那方峭壁!” 江冰妍又饮了一杯倾颜,“原来如此啊!”虽然自己已经猜得十之七八,但是听沈卓旭娓娓道来,依旧是提了一口气,“我去看过卓轩,他在新国很好!” “那就好!”江冰妍搁下酒杯站起身子,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起身的缘故,沈卓旭总觉得眼前的女子单薄的令人心疼,“许瑥浩呢?” “已经去了亮值郡!”许瑥浩不在,正是陷害上官宇翔的天赐良机,“对了,梁后的事情调查的如何了?” 沈卓旭一惊,眼角有了冷冷地笑意,“不知道她是怎么成了杀父仇人的妻子的!”杀父仇人?虽然尚王没有亲手杀了沈副将,但是这几个字他倒是也受之无愧!“尚王是个卑鄙小人,姐姐怎么会愿意成为他的妻子呢,姐姐根本不爱他!” “你是否后悔救了尚王妃!”如果沈卓旭没有救了尚王妃,那么自然也不会把她们带回府邸,而尚王的这出戏也就唱不下去了,“如果重来一次,沈卓旭依旧会如此!”抬头浅浅一笑,整张脸的线条都分明了开来,可是眼睛却是少有的认真,“卓旭幼承庭训,保家护国行侠仗义乃义不容辞!” “不知幼承这般庭训的沈大侠居然当起了杀手!” “沈卓旭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那我呢?”江冰妍话音未落,沈卓旭的俊脸便微微一跨,“以前不是被蒙蔽了吗?而且你现在不是好好地活着嘛!” 江冰妍莞尔一笑,满屋子竟是缱绻的温情!只是当时谁也不曾料到,这是江冰妍和沈卓旭最后一次见面了! 这个有些无赖的男子,这个俊气的男子,这个自负的男子,这个……这个男子注定要成为江冰妍心中的一个痛! 105.-105.皓雪(1) 十月初九,上官宇翔亲自前往汜水郡新国大军的驻扎地,可是新国的态度让人琢磨不透——闭门谢客!既不抓住这个三军统帅也没有迎入帐中,上官宇翔一时没有想清楚,便回了怀化郡! 双方僵持,偶尔挑衅小打小闹却始终没有大军压下,新国大军仍旧驻扎汜水郡,而上官宇翔一时也没有攻占下来!另外上官宇翔令探子调查新国使臣洪方羽被杀一事,却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双方就这么耗着,不仅仅是尚国其他国家无比观察这场战事,但是都不清楚新国打的什么主意,看不透猜不透! 十月二十,尚国翔王府的荷花池畔,碧空如洗,浩渺的天际一望无垠!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拨动着池水,已经是步入冬季了,可是那个女子仿佛浑然不觉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池水! “你不冷!” 江冰妍没有转身,淡淡一句,“挺冷的!”一语毕才慢慢转身,以前一直没有好好打量过他,这个小男孩毕竟是哥哥的孩子啊,居然与哥哥有七八分的相似,不过哥哥一直眉目含情,而这个孩子的表情却像极了上官宇翔和司徒辰,冷! “你找我有事!”江冰妍站起身子慢慢来到他的跟前,独孤梧毅虽然住在自己的隔壁但是好像对自己非常的反感,除了那次在兰儿跟前喊了自己一声母亲几乎没有叫过自己,而且每天都是拿本书在自己的房间,不过这倒让江冰妍异常的省心! “你的书我看完了!”江冰妍抬头,眼睛有了丝丝的欣赏,“待会儿我让离情再给你搬过来!” “恩!”点头,转身突然又转了过来,“我不想看佛经了!”江冰妍颔首,独孤梧毅又继续说了一句,“你也不用看了!”很淡的几个字好像别有深意,江冰妍呆呆地看着独孤梧毅的背影,浅浅一笑,他虽然只有五岁却是有着透彻的心思啊!是啊,一个想逐鹿天下血染江山的人看什么佛经呢! 不过应该是自己敏感了吧,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呢! “姑娘,方管家来了!”江冰妍颔首让离情退下,偌大的荷花池只剩下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和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安排地怎样了?” “半月之后足可竣工!”江冰妍转过身子嫣然一笑,还有半个月!上官宇翔还有半个月,你我的赌局就初见分晓了,朕等着,朕等着你带着尚国的江山臣服于朕! “哥哥如何?” “公子一切安好!”江冰妍颔首让方青竹退下,而自己就这么抬头呆呆地看着天际的浩渺,那笑容很空灵却又有些苦涩!明明是胜券在握明明应该信心满满的,为什么我的心里却如此空荡荡的呢! 独孤梧毅细细地凝视着荷花池畔的那个女子,单薄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母亲,你真的不恨她吗?你真的不恨父王吗?慢慢转身来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随意的翻阅起来! “姑娘,梁大人来访,梁振坤梁大人是兵部尚书是梁相的长子!”江冰妍颔首,原来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梁侧妃的爹啊!“可说明来意?”离情淡然一笑,“梁大人说梁夫人思女成疾,想让梁侧妃回去探望母亲!”在情在理,可是为什么总觉得不对劲儿呢! “让梁侧妃回去,你着些礼物吧!”江冰妍看着前面空空的荷花池答着,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仿佛她已经是堂堂正正的翔王妃了!离情躬身领命而退,空荡荡的荷花池又只剩下那个粉色长裙的女子一人了! 梁相共有八个孩子,三子五女,两个入宫一个是尚国的国母一个三王爷上官苌楚的母妃容婕妤,还有一个梁皓雪嫁于崇之为当朝一品夫人……何其显赫的家世啊!听哥哥的人说,梁相的长子梁振坤和容婕妤往来颇深极不安分,而其他人倒还是规规矩矩的,我想在梁家这么多女儿中上官宇翔娶了梁振坤的长女应该是颇不单纯的!上官苌楚容婕妤梁振坤梁侧妃——这些人怕是很不简单吧! “姑娘,许瑥浩大将军的夫人求见!”刚刚还念叨着他们一家呢,想不到又要见到一个梁家人了,“大厅奉茶!”崇之的娇妻?老实说江冰妍对这个梁家七小姐梁皓雪是相当的好奇呢! 大厅,坐着两个女子,一个身着粉色的长裙一个身着淡蓝色的长裙,应梁皓雪的要求屏退了所有的下人!江冰妍一边饮茶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梁家的七小姐,白皙的瓜子脸上一张红艳的双唇,大大的眼睛清澈见底,抬头,眼睛仿若是星星一般,果然是一个佳人啊!江冰妍的眼前突然出现了那个清淡无暇的大将军,两人真是一对璧人啊! 梁皓雪起身,朝着江冰妍福了一个身子,“皓雪给菡萏姑娘见礼了!”她给江冰妍行礼请安?她是梁相的七女是尚王的小姨子是威震大将军的娇妻是尚国的一品夫人,她怎会给江冰妍行礼呢? 虽然尚王和梁后都对江冰妍礼待有加,但是梁皓雪绝对没有理由给江冰妍请安啊!江冰妍微微一愣,起身扶起了梁皓雪,“许夫人客气了,菡萏担不起啊!” “崇之说过对菡萏姑娘要守礼,皓雪虽然不知为何但是皓雪相信崇之的话自有他的道理!”梁皓雪浅浅一笑,崇之让梁皓雪礼待与我,江冰妍稍一思量便已经知道了原委,扶着梁皓雪坐在了位置上,“许夫人实在是客气了,不知道许夫人此番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皓雪只是替崇之传几句话,不知这里是否方便!”好聪慧的女子啊,即使知道屏退了下人,但是又怎么可能如此容易的屏退有心人了,“如果许夫人不嫌弃,你我同去荷花池可好!”梁皓雪颔首与江冰妍一起来到了荷花池! “皓雪斗胆,请问菡萏姑娘觉得如今尚国的时局如何?”梁皓雪一句落地,江冰妍的心猛的一怔,好个梁家的七小姐崇之心仪的女子,竟然跟如此直言不讳,“菡萏不知许夫人何意?”装糊涂?江冰妍虽然可以对崇之坦言一切,但是她除了是崇之的妻子还是容婕妤的妹妹上官苌楚的小姨呢! “皓雪想知道,陛下百年之后谁可以继承尚国大统?”更加直白的一句话,江冰妍知道这个女子很危险,这个透明的不像话的女子不仅聪明更是透彻,可是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不知为何居然却充满了安全感,“菡萏只是一个小小女子,怎么可能懂得朝廷大事呢?” “皓雪虽为相府千金,但是却熟读三从四德,出嫁从夫的道理还是懂的,如今皓雪敢这么直言不讳完全是因为崇之所托,请菡萏姑娘相信皓雪!”梁皓雪顿了一顿,看着前面女子只是浅浅一笑没有任何不妥又接着说道,“皓雪与崇之的婚姻是没有任何人祝福的,聪明如崇之怎会不懂他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娶了权倾朝野的相府小姐意味着什么,但是我们都如此的义无反顾,请菡萏姑娘相信崇之的眼光相信皓雪!”关于许瑥浩和这个梁皓雪的婚事江冰妍倒是略有所闻,所以对这个梁皓雪才这么的好奇,试问聪明如崇之的一个伟岸男子不顾一切去守护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皓雪和崇之都担心三姐和大哥会趁着宇翔和他不在和兴风作浪!”梁皓雪这一句话明显又让江冰妍的心怔了一下,抬头看到的还是那清澈见底的眼神,不愧是崇之心仪的女子啊!不仅坦白而且好胆识,“许夫人此话怎讲?”虽然江冰妍打算相信梁皓雪的话,但是讲话却依旧滴水不漏! “崇之让皓雪问的第一句话是——菡萏会雪上加霜吗?”崇之好透彻的心思啊!如今他和上官宇翔不在,而上官苌楚又虎视眈眈,正是分化尚国的大好时机,我!当然了!其实你不知道正是我江冰妍让上官宇翔出去的,我怎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菡萏姑娘还没有回答皓雪的问题!”梁皓雪依旧是面露微笑,只不过眼睛却凌厉了几分,江冰妍一向不喜欢说谎,无论是对着上官宇翔许瑥浩还是梁皓雪,江冰妍都不喜欢说谎,“会!”一个字掷地有声! 梁皓雪瞬间错愕地一分,随即笑意弥漫在脸上,好像早已清楚了江冰妍的答案,“崇之说菡萏姑娘必定会直言不讳!”梁皓雪微笑着看着江冰妍,“崇之想请菡萏姑娘放过尚国的百姓!”梁皓雪虽然不知道她的丈夫为什么会对这个菡萏姑娘说出这番话,但是只要是崇之要她带的她都会带到,“崇之说他已经清楚菡萏姑娘与宇翔的赌约一事,他说只要尚王百年之后他一定辅佐宇翔登上帝位,然后让宇翔带着尚国的江山臣服凤鸣!不过现在请菡萏姑娘置身事外,当然如果菡萏姑娘愿意的话可以和崇之他们统一战线!” 崇之好透彻的心思啊!他不愧是上官宇翔口中那个伟岸的男子,他是个心中有大爱的人!不愧是许虎那个铮铮铁汉的儿子,他居然能对我说出这一番话! 江冰妍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稍许动容的表情,就如同的碧空如洗的天空出现了团团云朵! 106.-106.皓雪(2) “崇之可跟你说过我是谁?”梁皓雪摇头,“不过皓雪虽然蠢钝,但是能猜到!”果然是一个水晶一般透彻的奇女子啊!难怪崇之会将一颗心交付与她,“崇之有把握拦下上官苌楚他有把握说服上官宇翔带着尚国的江山臣服于凤鸣?” “没有!但是崇之会尽力!” “那你凭什么我会答应!”机会明明唾手可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轻言放弃,只要我将上官宇翔图谋不轨的“证据”交到上官苌楚的手中,上官宇翔便在尚国无立足之地,而助他登上帝位简直易如反掌,这个一言九鼎的男子必定会臣服与我,我何苦要舍近求远? “凭菡萏姑娘当日帮助崇之退敌,本都是凤鸣的士兵难道菡萏姑娘真的愿意让他们同室操戈吗?这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给了蒙玉戎狄等蛮夷之国一个攻占凤鸣的机会,而且受苦的都是凤鸣的百姓,五年前一场大仗已经让凤鸣的百姓苦不堪言,难道菡萏姑娘真的忍心让百姓再遭蹂躏?”梁皓雪顿了一顿,继续轻启朱唇道,“崇之说愿用生命起誓,会竭尽全力让宇翔带着尚国的江山臣服凤鸣,无论是文谏还是兵谏!”好一个兵谏啊!看样子崇之是下了死决心了! 如果崇之赢了,我便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坐拥了尚国的江山,如果崇之败了,那上官宇翔和许瑥浩为敌——尚国也是千疮百孔稍稍用兵就可以将尚国纳入版图,“不过请菡萏姑娘记住,必须要等陛下百年之后!”尚王百年之后?他的百年之前已经近在眼前了!你不知道崇之不知道上官宇翔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出一个月尚王便…… “好!菡萏应了,菡萏会置身事外!但是如果崇之文谏兵谏都失败了,那菡萏便不客气了!”崇之这么做也是逼于无奈的两全吧,夹在我和尚王之间确实是为难许虎为难崇之了!崇之,因为你的两全因为你不忍让百姓受苦的这份大爱,菡萏应了! “谢过菡萏姑娘!”梁皓雪嘴边漾出了淡淡的笑容!崇之,皓雪不负所托! “许夫人,菡萏有一事请教,如果唐突了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菡萏姑娘客气,有话不妨直言!” “皓雪觉得上官苌楚为帝好还是上官宇翔为帝好?”江冰妍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她的身份必毕竟尴尬啊!不过论起辈分来,不仅上官苌楚上官宇翔要喊她一声小姨,而且上官宇翔站在梁侧妃的立场上还要喊她一声姑姑呢! “除了三姐和大哥,皓雪相信梁家上下包括皓雪都希望是宇翔为帝!”她的大哥梁振坤和和上官苌楚走的颇近,尤其是上官宇翔因为自己屡屡对他的长女梁侧妃冷落之后,他与上官苌楚走得尤其的近!而她的三姐就不用说了,毕竟上官苌楚才是她的亲儿子啊! “梁后呢?” “八妹性子极冷,她是不会对这些事情上心的!”梁皓雪看着前面有些直言的江冰妍,继续道,“宇翔文武双全又战功赫赫是尚国帝王的不二人选,而且宇翔手中有十五万的重兵,辅佐他怎么都比辅佐苌楚容易!”梁皓雪再一次挑明了问题,江冰妍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聪明的不像话啊! “如果菡萏姑娘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吩咐,皓雪便告退了!”梁皓雪看到江冰妍微微颔首,福了个身子躬身而退!看样子自己所猜不错,她果真是那个坐拥万里江山的帝王啊! 尤记得那晚,崇之觐见完陛下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当日蒙玉大军压境他带领四十万大军来不及交代一声便走了,如今一个晚上的短聚便又要前往亮值郡了,“皓雪,你嫁给崇之是苦了你了!” “皓雪不觉得苦,皓雪的丈夫是保家卫国的大丈夫!” “崇之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略带薄茧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属于他的气息吻上自己似血的红唇,“皓雪,如果崇之没有回来而宇翔又离开了皇城,你把下面几句话带给翔王府的菡萏姑娘!” 梁皓雪抬头,带给翔王府的菡萏姑娘,就是那个受陛下和其他君主礼待的就是那个阳国君主许诺她为后,就是那个江国君主为她御前抚琴的菡萏姑娘吗?梁皓雪虽然有些不懂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崇之一句一句的交代,梁皓雪虽然不懂那个菡萏姑娘和宇翔的赌约是什么,但是她好像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皓雪记下了,崇之一切小心!” “恩!皓雪也是,如果崇之没有回来而宇翔真的离开皇城了,那皇城一定有一场腥风血雨,皓雪千万小心啊!” “崇之放心,皓雪一定好好保护自己等着你!” “皓雪——等到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我们就离开庙堂去遨游山间!”崇之有些倦了,崇之不要当什么威震大将军不要荣华不要富贵,只想和眼前人一起赏遍天下美景! 梁皓雪看着前面那个深爱的男子颔首,如果有眼前人相伴,无论是去哪里定是幸福到了极点吧! 梁皓雪想着想着已经在丫鬟地搀扶下进了轿子,崇之,一切小心啊! 翔王府的荷花池,一个小男孩一个女子! “你刚才一直在这里?”小男孩摇头,但是却坦言道,“不过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虽然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但是他居然都听见了,是我疏忽了,居然忘了虽然离情不在但是还有这么一个小家伙在呢! “你果然不需要看佛经!”独孤梧毅抬头,双眸澄澈透明,“听闻梁相的七小姐梁皓雪只比当今尚国的梁后大了半个时辰,与威震大将军许瑥浩同为二十五岁!”江冰妍一时没猜透独孤梧毅突然的顾左右而言他,只是微笑着以静制动,“听闻梁皓雪长得清秀美丽人更是极有主意而且连性子也是极硬,尽管娶亲之人踏破门槛,而已经十九岁的梁皓雪却始终没有看中任何一个求亲之人!梁相无奈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看不中人便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句话说完的第二天许大将军就来求亲了!原来梁皓雪早在十四岁就和许瑥浩见过面并且已经芳心暗许了,奈何她的父亲权倾朝野而且许瑥浩的父亲许虎将军手握尚国半数兵马,尽管梁相不是梁相许虎不是一国的大将军,但确实是一文一武匡扶着尚国这个小朝廷!虽然尚王当时只是一个王爷虽然知道他们都是忠心耿耿,但是他们如果结成了姻亲,那——”独孤梧毅话锋突然一转,“如果你是尚王,你会同意吗?” “会!但是尚王不会!”江冰妍极好心情的回答,“尚王本来是不会同意的,但是许瑥浩居然和梁皓雪私奔,当许虎大将军把许瑥浩和梁皓雪抓了回来,而他们已经结为了夫妻!尚王无奈小惩大诫了之后默认了他们的婚姻,这当时可是震惊了尚国的朝野!我想尚王当时看事情已经到了无可转圜的余地而且许瑥浩的父亲毕竟手握尚国过数的兵马,于是索性便做了顺水人情!”江冰妍微笑,她对许瑥浩和梁皓雪的事情的确有所知晓,但是却没有独孤梧毅知道的这般透彻,“所以许瑥浩感激尚王也是尽在情理,因为当年尚王不是处死二人而是扳下了赐婚的诏书!” 独孤梧毅好像终于说完了,抬头看着江冰妍,眼神有些凌厉根本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你对她好奇,我只是释疑而已!”独孤梧毅看着江冰妍似笑非笑,眼角挂着笑意,“你现在不应该是关心我,而是关心梁侧妃,现在这个敏感时期梁振坤居然把她带走,何其居心啊!” “你想说什么?” “梁振坤膝下只有梁茹这么一个女儿,千般疼万般爱,他怎么能容忍上官宇翔对她百般冷落呢!”所以他倒戈到了上官苌楚那里,这个我很清楚,江冰妍继续含笑地看着独孤梧毅,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像五岁啊,不仅分析的偏僻入理而且对尚国的裙带关系居然知晓的如此透彻,看样子眼前真是小觑了他,真的是不能把他当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看啊! “那你以之见,我刚才的做法正确吗?” “恩!”独孤梧毅点头,“非常正确!” “你是要帮我吗?”独孤梧毅摇头,“我讨厌你!”一瞬间眼眸不复清澈,而是换上了一抹厌恶,他讨厌我——我知道啊! “那——”独孤梧毅突然一句,“我要看书了!”说完便转身走了,步子一顿,“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所以要帮你登上帝位,母亲说过父王以前温文尔雅谦逊有礼,可是我眼中的父王却异常的冷漠,一定是登上帝位的缘故——一登九五六亲情绝,你让我的母亲痛苦一生,我也要你寂寞一世!” 独孤梧毅突然转头,“我不是讨厌你,我是恨你,我诅咒你寂寞一生!”决绝的话一出口便转头走了,母亲我会替你报仇的! 可是——为什么,好像心里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她好像是一个不一样的女子啊!而且母亲并没有怪她,我是怪她的吗? 江冰妍微微一笑,到底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尽管聪明尽管透彻可是毕竟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独孤梧毅,不好意思啊,注定要让你失望了,我会和哥哥厮守终身白头偕老的! 107.-107.前奏(1) 十一月初一,尚国下了第一场雪,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好美啊! 新国后宫的书房只有一个人,身影挺拔却有些落寞,嘴角含笑地看着一份奏折,辰弟最近处理起朝堂之事越发老道了,拿出一颗雪白的药丸塞进嘴里,这已经是第三颗了,一共有十二颗!妍儿,夜新还有九颗药丸就无力回天了!妍儿你还好吗? 江国的荷花池,一个身影有些单薄的男子,已经是隆冬了,猛烈地寒风如刀割一般可是为什么浑然不觉呢,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的长格外的冷啊! “公子!朝风有信鸽传来!”男子没有转身,简单的一个字,“念!”要放弃,妍儿要放弃陷害上官宇翔?为何?男子顿了一顿,“让朝风告诉妍儿,火毅已经在新国一切安好,勿念!”那日在沉醉舟定下的计策,这上官宇翔和许瑥浩都不在尚国的皇城,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何要放弃? 尚国的后宫尚王的寝宫,那个叱咤尚国的男子正有些无力地躺在床榻上,面色憔悴完全没有了昔日的英姿,他老了,真的老了,即便你如何的呼风唤雨终究敌不过时间的飞逝,“柔儿,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美!”有些苍老的手抚摸过眼前那个美艳皇后的俏脸,上天真的会特别偏爱某些人的,就比如眼前这个凤鸣第一美人沈柔,青春仿佛定格在她脸上一般,“陛下!” “你喜欢的是独孤清扬吧!”他真的老了,这个他们夫妻中公开的秘密就这么被他捅破了,“你睡着的时候时常会喊他的名字,不过最近两三年你唤的少了!” “独孤公子是柔儿的一个美梦,但是陛下却是柔儿真真切切的丈夫!”那个美艳的皇后一字一顿,那日寿诞她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儿,那个神祗一般的男子当众抚琴,可是心中的那丝悸动已经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仰慕与钦佩,女子看了一眼苍老的尚王偷偷抹了一把眼泪,转身拿过案上的药碗,“药凉了,陛下该喝药了!” “它真的是我的药吗?只可惜我发现的太晚了太晚了啊!”这个神情有些落寞的老人仿佛一下子恢复了帝王的睿智从容,“柔儿,是我对不起你!”其实你是知道的吧,是我害的你家破人亡是我害的你嫁给一个足可当你爹的男人,“其实你是恨我的吧!”那个一把抱起自己强塞了一个名分给自己的男人好像突然为以前的行为懊悔了,可是你却从未强迫过柔儿! “不!”这个性子极冷从未讲过“爱”这个字的的美艳皇后突然满目深情,“陛下,柔儿爱你!柔儿知道这样对不起沈家对不起爹娘,可是柔儿爱你!”情一字岂可用常理踱之,他的年纪与我爹一般,可是我就是爱上他了! “柔儿,让鹰把这封信送给崇之,尚国要变天了!咳咳——”一句话完便是猛烈地咳嗽,那个美艳的皇后慌忙放下药碗,不住地拍打着眼前那个男子的后背,“如果我死了,那个畜生必定不会放过小八的,可是尚国还有崇之在,这畜生休想一手遮天!” “陛下,您歇歇吧!”沈柔细细帮他掩好被角,正想转身离去时手腕突然被抓住,呢喃二字,“别走!”沈柔一惊仿佛回到五年前,那个男子浑身滚烫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腕,“别走!柔儿,或许你不信,连我都不信,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可是你就像一块冰,我该怎么办……”于是那一晚什么都发生了! 夜幕慢慢垂下,尚国翔王府的沉醉舟,一个女子一个小孩正欣赏着雪景,这次的雪格外的大,真有几分鹅毛般的感觉了,我的家在南方,雪是极稀罕的一种自然现象,所以就特别的盼雪也特别的爱雪,仿佛只要有了雪冬天就不冷了! 江冰妍提起桌上温热的倾颜,径直倒了两杯,“这酒没有什么酒劲!”说完便径直一饮而尽,独孤梧毅也不矫情直接饮了一杯,“明儿你跟哥哥的人回去吧!” “尚国要变天了是吧!”江冰妍搁下酒杯又倒了一杯,独孤梧毅这个孩子真的好聪明啊,不!不仅仅是聪明而是透彻,虽然这几日他给我的震撼已经很大,但是仍旧有些难以置信,“所以呢你就回去吧!” “那你呢?” “我得留着!”我得留着见证尚国的变天,我得留着看上官苌楚和上官宇翔如何斗法,我得留着等上官宇翔带着尚国的江山臣服于我!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小家伙突然抬起头,“母亲已经把我交托给你了,你休想偷懒!”眼睛一顿,“你休想偷偷把我送走,即便你把我送到父王身边,我逃的了第一次一定逃的了第二次,虽然我不被父王待见但毕竟是江国唯一的王子毕竟是父王死士心中的小公子,如果我在这个乱世被其他人劫走,你是对得起我母亲还是对得起我父王!” 江冰妍微微一愣,虽然浅浅一笑,“你赢了!”她江冰妍很少认栽,但是她确确实实是栽在这个小家伙手上了,碰到问题不吵不闹,慢慢跟你分析利弊,21世纪的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一个理科生,有着严密的逻辑推理能力,可是碰到问题我自认没有这么冷静的头脑,好!好个独孤梧毅啊! “你看我做什么?” “想不到我的儿子又聪明又俊俏!”独孤梧毅冷哼一声,“用不着你夸!”白皙的俏脸微微一红,提手倒了一杯倾颜一饮而尽,“离情!”江冰妍指着书桌上的两封信,“一封给崇之一封给上官宇翔,切记一定要带到!”神情时少有的认真,连笑容都微微隐去了! “是!”离情拿着两封信匆匆下了沉醉舟,把两封信交予上官宇翔的心腹死士,细细吩咐!而楼上依旧是两人的谈笑风生,“我问你,你是真的喜欢我父王吗?”江冰妍点头,独孤梧毅一愣,“你觉得你父王是个怎样的人?” “无情冷酷,但是——”独孤梧毅顿了一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倒了一杯倾颜一饮而尽!但是父王看你的眼神特别的温柔,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父王这样的眼神,他好像不会笑,即便是笑了眼睛依旧是清冷一片! 十一月初四破晓,亮值郡郡君的府邸中一个男子看着前面的三封信,一封是陛下的一封是皓雪的一封是菡萏的,都是简单的只言片语,可是却让这个男子深切意识到尚国颇不安定了! 皓雪:皓雪幸不辱命,崇之一切小心! 菡萏:尚王生命垂危,恐熬不过十五了,楚王蠢蠢欲动已经控制了尚王的二十万兵马! 尚王:崇之速回,杀楚王帮八王子登上帝位!诏书在皇后手中! 陛下居然不是让宇翔登上帝位,而是让一个年仅四岁的八王子登上帝位,莫非是病傻了!如今的尚国内忧外患,一个毫无战功的四岁稚子如何服众呢?即便他的母亲是皇后受尽帝王的宠爱又如何呢?陛下不是一直属意于宇翔吗?难道陛下对宇翔心起了嫌隙!那宇翔登基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宇翔比上官苌楚的优势就在这里,如今也没了吗?宇翔手中有兵马十五万而上官苌楚的手中也有兵马二十万,看样子谁来主宰尚国只能看我了! 午后尚国的威震大将军让副将坐镇亮值郡,自己则轻装回尚国皇城,三十万兵马分批不着痕迹地赶往尚国皇城! 尚国怀化郡郡君府邸,上官宇翔同样是神色凝重,桌上也搁了信! 菡萏:尚国要变天了! 崇之:陛下垂危,速归! 很简单的两封信,却让上官宇翔立在院中不知如何是好,如果尚国真的要变天了如果父王真的已经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为何父王没有密诏给我呢?难道父王对我起嫌隙了? 父王病重?病重到什么地步了?为何无论是我还是崇之都没有丝毫的消息呢?难道上官苌楚在尚国的皇城已经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了吗? 上官宇翔细细分析,突然一惊,“切记,本王行踪不可向任何人提及,对外宣称本王病重,还有尽量不要和新国大军正面交锋!”上官宇翔稍稍吩咐,便立刻把政务交给了副将悄悄地潜入尚国的皇城,十万兵马分批向皇城进军。 尚国的后宫,那个皇宫的寝宫,昔日的凤鸣第一美人沈柔正坐在床榻边,床榻上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而他双目紧闭而手却始终握着那个美艳的皇后! 尤记得五年前在乱世中被你所救,然后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成为了梁相的第八个女儿梁凌波,一个月后便被迎入宫中! “你站住!”我心中只有独孤公子,你不配,“你再过来我就自尽!”那个可以做我父亲的男人突然怔怔地站在我的跟前,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他说,“终有一天你是我的!”然后便离开了新房! 陛下,柔儿有幸遇到了你,柔儿有幸为你生儿育女,五年的时间让柔儿不知不觉爱上了一个可以当我爹的男人,可是我就是爱上了!身为凤鸣第一美人的我总以为能找到一个文武双全俊朗不凡的夫君,就像是独孤公子一般的绝世男子,可是想不到居然会爱上了你!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108.-108.前奏(2) 十一月初六,雪还在下,地上荷花池上都已经是厚厚的积雪了,在阳光斑斑驳驳下甚是美丽,只不过再美的地方也逃不过杀戮与血腥,沉醉舟这块净土怕是要遭浩劫了! “姑娘,小公子来了!”江冰妍慢慢把欣赏的双眸拉了回来,转身看着离情和独孤梧毅,“梧毅,等一会儿我让朝风护送你回去,离情你也回鬼谷避避风头吧!”江冰妍一字一顿神色是少有的认真,“最晚明天,翔王府上下就要换个地方住了!”如果是别人说的,离情必定会讥诮与她,可是眼前这个人是菡萏姑娘,所以离情就深深地信了,就如同相信王爷一般信了! “不!最晚是今晚!”独孤梧毅这个孩子坚定地看着江冰妍和离情一字一顿,按照日程来算许瑥浩明日能到而上官宇翔明日午后能到,“本应如此,可是这场雪太大了,应该会阻隔了他们的进程!”独孤梧毅稍愣片刻慢慢颔首,继而抬头一脸的坚决,“我记得我说过我是不会走的!” “你为何要留在我身边?”江冰妍看着独孤梧毅坚决似铁的眸子终究忍不住询问!为何?我也不知道为何?独孤梧毅突然狡黠一笑,“你是我的娘!” “那娘的话你都不听了!走吧,你们都走吧!”翔王府中江冰妍最担心的就是离情这个聪慧女子和这个明白的不像话的小王子了,今天还是明天——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呢!我不能保证翔王府还能有这份恬淡美好! “如果你不走,我也有办法!”江冰妍看着独孤梧毅刚想反驳便轻启朱唇道,“你是个聪明人,要舒坦的回去还是遭罪的回去你看着办吧!”江冰妍看独孤梧毅气恼的眼神熟视无睹又看着离情,“我会让人护送你走,上官宇翔未称帝之前千万不要回来!” “姑娘,你呢?” “我不走!”江冰妍高深莫测一笑,“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更何况我根本就走不了!” “奴婢奉王爷之命照顾姑娘,姑娘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想不到这个小鬼认死理连这个一向透彻的离情也认上死理了!江冰妍微微一笑,伸手弹了一颗黑色的珍珠,当晚离情和独孤梧毅神秘失踪!而且除了离情和独孤梧毅之外,潜伏在这里的江国铁骑和新国暗探也消失了,除了江冰妍和方青竹,翔王府对府中的家奴一夜之间消失了十来个是费解地很! 十一月初六的深夜,上官苌楚奉旨搜查翔王府,大内侍卫从翔王府搜出了无数封和其他国家君主暗昧不明的信件,尤其是与新国司徒夜新的信件,声称新国攻打尚国根本就是故意让上官宇翔带走尚国兵力的,而且战场中上官宇翔与新国吕大将军秘密会面,还有龙袍凤冠,还有在上官宇翔的书房暗格中搜出了数不尽的金银,数目之大令人叹为观止啊!如果不是上官宇翔的默许,谁与这通天的能耐在他的书房中暗度陈仓呢?莫非上官宇翔真的想通敌叛国不成!密保中明明说只有信件和龙袍啊,这金银……上官苌楚自然不知道,他身边的菡萏姑娘为了钓的上官宇翔这条大鱼是下了血本的! 翔王府被查封,翔王府所有家人包括江冰妍在内两百五十三口人全部打入天牢!只不过里面少了几个丫鬟包括离情也少了几个朴素的家丁更加少了梁茹梁侧妃,不过一家两百来口人物一起进天牢还是颇为壮观的! 江冰妍坐在天牢的草垛中依旧是一派气定神闲,其实这个结果完完全全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上官苌楚怎么可能会放过上官宇翔呢!如果不是和皓雪的一翻交谈,这趟陷害怕就是自己主导的了!虽然多了自己的承诺,不过事情还是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啊! 慢慢抚摸着自己的秀发,心下好笑自己和上官宇翔算什么关系吗?他通敌叛国关我什么事啊,看样子尚王已经没有半分自主的能力了,不然自己怎么也不可能被关进天牢啊! 抬头看了看一方窗户的天空,漆黑一片没有半颗星星,紧紧握着脖颈上的黑色珍珠项链,宛然一笑,今天的夜晚好像格外的长啊! “想不到菡萏姑娘身陷囹圄依然能这般自若,孤王实在是佩服的很哪!”江冰妍没有睁开眼睛就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想来在上官苌楚后指手画脚的人就是他了,慢慢睁开眼睛坦然一笑,“陛下安好!”言语客气,可是没有起身没有行礼,眼光还带着一份咄咄逼人,江冰妍对蒙熵用毒差点害死司徒夜新始终还是耿耿于怀的! “劳菡萏姑娘挂念,孤王好地很哪!”看着江冰妍一脸的不动声色,邪魅的脸上扬起了爽朗地笑容,“孤王一直等菡萏姑娘血洗我蒙玉,可是却迟迟没有等到只好亲来尚国了!”江冰妍秀眉微拧,他还敢说,蒙熵感觉总算引起了这个女子的怒瞪,不怒反喜,“笑红尘是天下一等一的毒药,听说曾让鬼谷医仙束手,不知菡萏姑娘在哪里找到了这等神人居然让司徒陛下活了下来!”曾让鬼谷医仙束手?不会的不会的,夜新不是活蹦乱跳的活了吗? “此毒天下没有解药,不过倒是用药物压制个把月!”压制个把月?江冰妍用理智告诉自己蒙熵是想分化自己的信心,可是为什么心中总有不详的预感笼罩呢!江冰妍浅浅一笑,“如果陛下是想看菡萏无助的样子,那很抱歉要让陛下失望了!” “孤王有个优点,从来不骗人,尤其是菡萏姑娘!”一个狱卒打开了牢房,蒙熵挥手让他退下,然后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邪魅地看了江冰妍探寻地双眸,掸了掸长衫,径直坐在了江冰妍的身边,“菡萏姑娘觉得楚王殿下会坐拥尚国的如画江山吗?” 江冰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蒙熵放纵的笑容,淡淡二字,“不知!” 蒙熵也不恼,继而说着,“许大将军带了三十万大军回来了,而翔王殿下也带了十万大军,虽说他们让兵马分批过来,可是四十万大军怎是个小数目呢!”江冰妍突然敏感地意识到,如果崇之和上官宇翔只是对付上官苌楚自然是稳操胜券,可是如果加上一个蒙熵就未必乐观了,“你带了多少人?” “孤王孤身一人,可是已经胜券在握!”自信,一种已经到自负的自信,可是江冰妍连半个讽刺的字都说不出来,“楚王手中才二十万的兵马,陛下怎有如此的自信?”毕竟打架还是靠人多的! “莫非?”江冰妍秀眉一拧,“菡萏姑娘猜到了!”江冰妍拿波澜不惊终于有了一丝的动容与错愕,蒙熵扬起那绝世的笑容,张扬而又邪气,“孤王一定会让翔王殿下到,不过他的十万大军孤王就没兴趣见了!”果然如此,如果上官宇翔不到不是纵虎归山,想不到上官宇翔的人中居然出了奸细! “那许大将军呢?”江冰妍想问的是许瑥浩的人中有没有他的奸细,不过蒙熵已经听出了江冰妍的言下之意,心照不宣的两个字,“自然!”江冰妍的心中悄然一怔,看样子蒙熵对尚国是势在必得了,“不知楚王殿下和必须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协议!”蒙熵爽朗一笑,“无论是什么协议,尚国一旦落入楚王手中,菡萏姑娘觉得和落入孤王手中有何区别呢!”江冰妍眼神黯然,如果真的让蒙熵取得了尚国,那尚国的国土和蒙玉便连成了一块,到时候要将蒙玉大军赶出凤鸣难于登天啊! “菡萏姑娘可还记得孤王在亮值郡说过的话?”江冰妍抬头,眼神虽然有些黯淡,但是仍然闪着探寻地目光,“你我一起联手夺了天下如何!” 江冰妍扬起秀眉,这个蒙熵究竟想做什么? “菡萏姑娘还没有回答孤王的问题呢?”江冰妍浅浅一笑,“菡萏的东西不喜欢和别人分享!” “对了,菡萏姑娘的儿子真是聪明绝顶啊!”蒙熵随意一句,无疑让江冰妍晴天霹雳,他说的是独孤梧毅吗? “孤王从来不知一个五岁的小鬼棋艺是如此的高超!”蒙熵顾左右而言他,瞬间看到江冰妍不甚友善目光也不以为杵,“他正在楚王殿下的府中做客呢!”蒙熵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江冰妍的希冀,明明让朝风把人送出去了,为何?为何独孤梧毅还是落到了他的手里?不知道他是否清楚独孤梧毅的真实身份? 蒙熵走了,可是那邪魅的笑容还充斥着江冰妍的大脑,他给自己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当务之急是告诉崇之和上官宇翔他们之中只有奸细,可是我该如何做呢? 都怪今晚把哥哥和夜新的人赶得干干净净,本以为自己静观其变就好了,谁知道半路还有这么一回事!如果用烟花信号,毕竟打草惊蛇——江冰妍顿了一顿,突然小声道,“方管家,你可在?”这是江冰妍在翔王府可用的最后一个人了,本来也是让他走的,可是方青竹却说自己不比其他潜伏的下人,是翔王府堂堂的管家,而且又说非要保护自己,江冰妍无奈就由着他了!想不到方青竹最后竟然成了江冰妍唯一的希望! “姑娘!”江冰妍转身,神色有些波澜,“天牢大部分是王爷的人,而且现在是深夜无妨的!”江冰妍看着牢房外的方青竹点了点头,“你可有法子出去?” “出去不难,但是方某是翔王府的管家是朝堂重犯,如果在天牢失踪,方某怕殃及他人!” 江冰妍眼光如炬,“话虽如此,可是管不得了,你告诉速去告诉崇之和上官宇翔,军中有奸细,让他们小心行事!”方青竹一听也是稍惊,当下便颔首,“姑娘放心!”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姑娘保重,方某告退!” 江冰妍目送着方青竹离开,慢慢端坐在草垛上,又将茅草盖些身上!死蒙熵,也不会拿些被子拿些衣服! 109.-109.前奏(3) 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缓缓落下一子,眉目一扬,“你输了!”那个身着玄黑色长衫的男子放纵一笑,“孤王输了啊!”抬头,看着那个眉目精致的小男孩,“普天之下只有你敢赢我!”想不到与棋士从未败北的自己居然输给了一个五岁的小孩!虽然只是一盘虽然只是输了一子,但是输了毕竟是输了! “什么?蒙叔叔说什么呀,小毅不懂!”小男孩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无暇与天真,“蒙叔叔?你叫我蒙叔叔?”那个玄黑色的男子微微扬眉,这倒是自己永远没有听到过的称呼啊! “你跟我娘差不多大,难道你让我叫你蒙大哥!”小男孩慢慢揣测,看着眼前男子一脸地探寻,小心翼翼道,“难道叫你蒙爷爷!” “哈哈哈!”小院子响彻着蒙熵烂漫的笑声,“不愧是江冰妍的儿子啊!阿山,把古琴拿来!蒙叔叔愿赌服输!”小男孩一听,扔了手中的棋子,一把抱着蒙熵的脖子,“蒙叔叔真好,小毅最喜欢蒙叔叔了!”江冰妍大概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个抱着蒙玉帝王脖子的小男孩居然是独孤梧毅,而且看样子蒙熵对他还非常的喜欢!如果独孤清扬看到这一幕不知要作何感想! “小毅,你真的喜欢蒙叔叔?”小男孩坚毅地点了点头,眸中闪着真切的光芒,“那蒙叔叔问你,你可不能骗蒙叔叔!“小男孩接着点头,“你为何要让我故意抓住你?”虽然声音不重,但是独孤梧毅明白眼前这个男子对自己自动送上门已经有了怀疑,小男孩看着蒙熵,不知为何一串眼泪流了下来,“小毅已经没有爹和娘了,小姨是小毅唯一的亲人!”蒙熵接过侍婢的帕子替独孤梧毅抹着眼泪,这时候古琴已经取来了,“此琴价值连城,蒙叔叔既然送你了,你弹一曲可好!”小男孩好像被转移了注意力,洋溢着笑容,放开了抱着蒙熵的双手,蹦蹦跳跳来到古琴旁,“蒙叔叔说错了,这琴是小毅赢的,不是蒙叔叔送的!” 蒙熵一听不仅不恼反而心情大好,好个林毅啊!虽然这个小孩出现的古怪,几乎是自己往我跟前撞的,不过到底只是一个孩子啊! 林毅父母皆是江国林家村人,林泰共有两个女儿林珊和林菡萏,五年前,林珊嫁于同村的林宇,而林菡萏却在三年前因选秀成为江国的宫女!蒙熵脸上不禁浮出一丝微笑,只是不知道这个林菡萏姑娘怎么和凤鸣先帝有了这般奇妙的联系! “蒙叔叔,这琴好漂亮啊!”蒙熵转头,浅浅一笑,“那你弹一曲!”小男孩洋溢着漂亮的笑容,“好啊!”想不到一对山野夫妇居然生下了如此透彻美丽的孩子! 白皙的十指还有些稍稍的粉嫩,神色肃穆而又郑重,洁白的雪在灯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慢慢投射到这个小男孩的身上,仿佛给他度了一层淡淡的光辉,蒙熵突然一惊,这个孩子弹琴的样子好像独孤清扬!那日在尚王的寿诞上,他第一次听到如此天籁的琴声,也深深地记住了那个神祗一般的帝王! “蒙叔叔,小毅弹的好吗?”独孤梧毅一边询问一边又抱住了蒙熵的胳膊,蒙熵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独孤梧毅,“弹地真好!”弹得真好啊!独孤梧毅样样都是出类拔萃,尤其以琴艺最佳,因为他看到兰儿看他弹琴的样子充满柔情,所以越发苦练琴艺,后来才知道他弹琴的样子像极了他母亲的挚爱! 蒙熵突然扬起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小毅,你平常跟着爹娘都做些什么啊?”居然会弹琴会下棋,而且以这个孩子的棋艺分明是个天才! 独孤梧毅眉目依旧,“爹爹和娘都很疼小毅,请了村里面的先生教小毅读书识字!”突然俊脸一跨,“可是爹爹和娘都不在了!”毫无预兆地抱着蒙熵大哭起来,蒙熵从未哄过孩子,看着怀中的小家伙放肆大哭一时之间也不该如何是好,只是拍打着独孤梧毅的后背,“蒙叔叔会疼你的!”可是独孤梧毅的哭声依旧不停,过了好久好久独孤梧毅的哭声才慢慢淡了下来,却发现已经睡着了,蒙熵小心翼翼地把独孤梧毅交给了侍婢,“好好照顾小公子!”蒙熵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对这个孩子这般喜爱,他好像珏儿啊!如果我的珏儿还活着,也是这般的年纪了! “主子,属下回来了!”蒙熵点头,“如何了?” “回主子,属下查探得知两年前林宇来到江国皇城的客栈当伙计,后来突染恶疾客死异乡,而林珊携三岁幼子来皇城取林宇的骨灰,谁知后来就住在了皇城,听说林珊和林菡萏关系极好,林菡萏出宫的时候经常来到她姐姐的住处,前不久林珊携五岁幼子来到翔王府投奔菡萏姑娘,而林珊当夜便死在了翔王府!”蒙熵挥挥手让男子退下,如此说来这个林毅没有半点嫌疑了,为何总觉得这个小鬼的城府高于五岁的孩子,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小鬼的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呢! “主子,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看着蒙熵稍显冰冷地眼睛,“江国陛下独孤清扬的王子与林毅交好,曾有数面之缘!”哦?独孤清扬的孩子和这个小鬼居然认识? “可知他的琴艺和棋艺师从何人?” “棋艺是其母教授的,而琴艺属下不知!”莫非真的是自己多疑了?可是这个孩子未免出现的过于蹊跷了,而且言谈举止哪里像一个五岁稚子,“独孤清扬的儿子呢?” “在宫中!”蒙熵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扬头饮了一口酒,“上官宇翔和许瑥浩呢?” “正在途中,相信明日下午可到!”蒙熵微微颔首,明天只许胜不许败!不然不仅夺得尚国无望而且自己更是处境堪忧呢! 蒙熵大步来到自己的房间,在侍婢的伺候下宽衣,正脱了外面的长衫时,一个小男孩推门进来了,揉着朦胧的眼睛,“蒙叔叔,小毅害怕!”话未说完,便手脚并用像八爪章鱼一般缠在了蒙熵的身上,蒙熵心下好笑,自己无论是贵为一国的王爷还是如今主宰一国的帝王,都未碰到过这种事情,只好抱起了独孤梧毅,“那今晚跟蒙叔叔一起睡好不好?” 在场的一干侍婢无不动容,他们的陛下何曾这般温柔过!于是乎蒙熵抱着独孤梧毅躺进了床榻,“这是什么?” “小姨的香囊,香吧!”独孤梧毅有些得意的把香囊放在蒙熵的鼻尖,蒙熵一闻,确实是江冰妍的味道,香气如淡淡的荷花味儿,似有似无却摄人心魄,“蒙叔叔,小毅好喜欢你啊!”蒙熵寂静无声,“蒙叔叔,你睡着了吗?”蒙熵仍旧没有一言片语,独孤梧毅狡黠一笑,蹑手蹑脚地走下了床榻,裹着蒙熵的白色裘衣,突然又转过身子看着酣甜熟睡地蒙熵,把手中的香囊放在了蒙熵的枕边,呢喃道,“蒙叔叔,对不起,我想救小姨,小毅不能让小姨有事的,她是小毅唯一的亲人了!”说完便悄悄走出了蒙熵的房间,蒙熵突然睁开璀璨明目,浅浅一笑,召唤出自己的死士,“跟着他,不要伤害他!还有让侍卫不要惊动他,孤王倒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看样子当真不能小觑了这个五岁的孩子啊!本来蒙熵对他已经放下了戒心,只可惜他出现的实在是过于蹊跷了,而且蒙熵在这个时候怎么可以放松警惕呢!不过从他刚才说的话来说,他应该确确实实是林毅无疑了,这般聪慧的孩子自然知道对我下迷药是什么后果,聪明透彻而又至情至性——他是江冰妍的义子,如果能成为自己的儿子倒是不错! 不过运筹帷幄的蒙熵显然低估了独孤梧毅的智商,独孤梧毅在他耳边似真似假的一番话明显是怕他还醒着而故意为之!蒙熵这一低估,直接导致了明日的彻底败北! 独孤梧毅出了蒙熵的房间,疾步朝蒙熵的书房走去,独孤梧毅关上房门,太容易了,容易的有些不像话了,自己居然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走出他的房间而且又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来到他的书房,蒙叔叔啊!看样子小姨的香囊对你没有作用啊! 既然如此,我也不怕暴露了,独孤梧毅拿着小蜡烛在书桌前找了半天,终于会心一笑,手上拿着蒙熵的令牌大摇大摆地走了,堂堂正正地进入天牢来到江冰妍的牢房门口,刚想讲话,谁知蒙熵便堂而皇之的出现了! “蒙叔叔,你——你不是?”装?独孤梧毅继续充分发挥着他的演技,蒙熵笑容满面把他扔进了江冰妍的怀里,拿回了自己的令牌便走了! 独孤梧毅看着蒙熵走远,这才放下了伪装,冲着江冰妍狡黠一笑,那笑容好像充满了感染力,让江冰妍不禁也心情大好,片刻之后江冰妍才摆下脸来,“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凶我!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再凶我,我就不告诉你!”独孤梧毅颇有些赌气地转过身子,江冰妍心下好笑,帮了我一个大忙,她除了看到独孤梧毅一起陪她坐牢,怎么也没发现他到底帮了自己什么大忙! 不过质疑归质疑,江冰妍还是颇好心情地抱着独孤梧毅,微笑着询问,独孤梧毅低下头来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江冰妍的眉目全部舒展了开来,好!好个独孤梧毅啊!真不愧是哥哥的儿子! 独孤梧毅说完,一脸得意的看着江冰妍,江冰妍满脸喜悦情不自禁亲上独孤梧毅的脸颊,“这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啊!” 独孤梧毅俊脸一红,伸手抹了自己的脸颊,一脸恼怒地看着江冰妍,“男女授受不亲!”江冰妍听完终于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多大的孩子啊!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绝对是个天才!即便古代如何早熟,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般城府和智慧呢! 110.-110.变天(1) 第二日破晓,尚国皇后寝宫内,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梁后沈柔悄声抹了一把眼泪,这个让自己又恨又爱的男人怕是时日无多了! “娘娘,药来了!”沈柔看着这药却不知要不要给尚王喝,可是上官苌楚以自己的儿子相胁,一边是骨肉一边是挚爱,“柔儿,把药给我吧!”尚王睁开无力地双眼,冲着她微微一笑! “父王!”很轻地声音从那个内侍的口中传出,梁后一惊这才抬头看了这个内侍——上官宇翔!居然是上官宇翔! “翔儿!”尚王有些呆愣地唤了一声,眉宇间不悲不喜,突然又唤了一声,“真的是翔儿!”梁后知道他们父子有话要说,便来到寝宫的门口,一则让他们畅所欲言另一则也为他们把风! “你没有惊动他们吧!”上官宇翔点头,军中上下跟他体型相仿的还是大有人在,他们所认为的“上官宇翔”怕是午后才能到吧! “父王,儿臣此次前来,是有一个疑问,不知道是有人假传了消息还是的确是父王的意思!”尚王颔首,“父王打算传位八弟吗?”如此直接的询问,自己的密旨明明只是给了崇之,他如何会得知?如今他得知了这个会帮助小八吗? “如此便是真的了!”上官宇翔颇有些无奈的扬起了一丝笑容,“儿臣还有一个疑问,当初杀害母妃的是你吗?”上官宇翔的言语和眼神都凌厉了几分,尚王仿佛一下子又苍老了好几岁,“翔王,是父王对不起你!”上官宇翔不禁倒退了几步,这个答案明明早已知晓,为何心中还是痛呢,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准备,当现实毫无保留的裸露开来,还是遍体鳞伤痛不欲生! “翔儿,你会辅佐小八吗?”尚王看着上官宇翔,期盼从他的眼中看到答案,可是上官宇翔的眼睛却是冷漠一片,那一瞬间尚王懂了,他绝不会帮助小八,不仅不会帮助而且他巴不得让那个畜生把小八身首异处坐收渔利! 尚王挣扎地坐了起来,眼神犀利仿佛又恢复了那个叱咤风云的尚国帝王,“如果你是我,你会把帝位传给谁!是一个战功彪斌但是却可能把我大好河山拱手相送的你还是心心念念夺我帝位暗中给我下毒的畜生,小八不是池中物,虽然年幼但毕竟是正宫所出,而且文有梁后一家武有崇之辅佐……如果你是我,你会选谁?” “借口!”上官宇翔有些动容地看着床榻上那个脸色苍白的老人,不禁有些动怒,“我怎会把尚国的江山拱手相让,分明是你疼爱八弟,何必用这种理由搪塞与我!” “你的那个赌约,虽然孤王后知后觉但毕竟是知道了,你不必瞒我!”话未说完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上官宇翔一窘,眼睛依旧直视着尚王,不动声色,“父王未必太不懂我了,等我坐拥尚国的如画江山,怎么可能去拱手相送,这不过是儿臣的一个玩笑而已!” “玩笑!”尚王眉目清冷,就像是冬日的寒冰一般,“如果和你立下赌约的是别人,我或许还能相信,可是……咳咳……可是,你爱她!”一个屹立天地的男儿怎么可能失信于自己深爱的女子呢! 上官宇翔一怔,正欲反驳可是好像无从反驳,如果我坐拥了尚国的江山还会遵守这个赌约吗?嘴角扯出一丝淡然的笑容,或许只有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应该如何吧! 上官宇翔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皇后寝宫的,他只知道那个美艳的皇后把一纸诏书给了自己,他只知道他的父王心心念念把帝位传给一个四岁稚子,他只知道他的父王杀害了他的母妃……双手紧握成拳,这心里的苦楚却不知如何发泄,眼前突然浮现了那个明媚似水的女子,白皙的俏脸似血的红唇,冲着自己嫣然一笑,那一瞬间日月黯淡天地无辉! 太阳慢慢从地平线升了起来,周围被染红了一片,那是勃勃的生机那是傲然的生命力——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当日午时,尚国陛下下旨处死尚国两百多口人,当然了这里面没有江冰妍和独孤梧毅,老实说蒙熵还舍不得杀他们呢!监斩官也就是三王爷上官苌楚看看时间,其实是估摸着上官宇翔差不多要到了,于是下令斩杀翔王府的家人! 那些刽子手猛喝了一口酒,然后大口喷洒在明晃晃的刀刃上,正要举刀诛杀时,突然一声高亢的声音划过,“刀下留人!”那匹黑色骏马长嘶一声停在了刑场外,来人正是上官宇翔,观刑的江冰妍看到上官宇翔的身边正是方青竹,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看样子关于奸细一事他已经知晓了! “来人,把这通敌叛国的逆贼拿下!”上官苌楚眉目含笑,本王叫你今天命丧黄泉,“通敌叛国?”上官宇翔冷哼一声,“也不知道通敌叛国颠覆我尚国江山的究竟是谁!”坐在马上没有半点的惊慌与失措,冷凝着双眸高贵出尘,只有眼光瞥到江冰妍时才有稍稍的柔情! “铁证如山,容不得你抵赖!来人,拿下!”上官苌楚有几分错愕,而站在身后的蒙熵却始终不动声色,恬淡微笑仿佛只是在看一幕风景而已! 看着渐渐围拢的侍卫,上官宇翔毫不动容,讥诮的表情慢慢绚烂开来,“你以为本王会坐以待毙吗?来人!”话音未落,上官宇翔的身后迅速冲出一干士兵,人数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对付刑场上那场人绝对是压倒性的优势,两拨人就这么在刑场大打出手! 江冰妍微微看着,眉角含笑,也不知道上官宇翔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居然和他在这里大打出手,突然一个侍卫在蒙熵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蒙熵眼眸稍凛,看上官宇翔的也稍稍带了杀气,随即漾出一抹笑容,低语一句,“好个上官宇翔啊!把他给我抓回来!”慢慢站起身子,来到江冰妍的身后,低语一句,“菡萏姑娘,好深的心机啊!” “菡萏不知陛下所谈何事!”优雅地搁下茶盏,浅浅一笑,“陛下要走了吗?” “走!孤王就算是走,也要拉个陪葬啊!”又低了几分,声音不重但在江冰妍的耳中无疑于晴天霹雳,“小毅这孩子着实机灵,孤王想把他带回蒙玉!” “不行!”江冰妍隐去了恬淡的笑容,眸中坚决似铁,蒙熵不以为然,“那恐怕不能入菡萏姑娘所愿了!”这个小鬼胆敢坏我大事,如果我蒙熵轻易放过了他!哼!眉目一挑,杀气尽显! 正在这时,威震大将军许瑥浩赶到,带领的五千精兵立刻稳下大局!许瑥浩手执黄色丝绸,正是那最高王权的象征,大喝一声,“陛下有旨!”在场的士兵均俯首叩拜,上官宇翔也下马俯身叩拜,上官苌楚还未料到有这个变故,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抗旨,只能俯身跪在地上,哗啦啦地跪了一地着实的壮观,只有江冰妍优雅地饮茶,清华高贵,许瑥浩摊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翔王上官宇翔文韬武略战功彪斌泽披苍生堪当大任,遂传位与翔王,不得有议,钦此!”许瑥浩真是睁着眼说瞎话啊,这分明是传位八王子的诏书,“翔王殿下接旨吧!” 上官宇翔上前,双手接过,叩首,“儿臣接旨,儿臣叩谢父王!”许瑥浩立刻跪在了上官宇翔的跟前,“微臣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威震大将军带头行礼,那些士卒也跟着跪了下来,“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三呼声响彻云霄,江冰妍搁下茶盏,上官宇翔,江冰妍终于有幸得见你君临尚国了!不过——这皇位怕是还不安慰吧! “等一下!”许瑥浩看着上官苌楚,“怎么楚王殿下不给尚国新君见礼!” “乱臣贼子怎配为帝,这诏书分明是假的,上官宇翔通敌叛国罪大滔天,父王怎会把帝位传于他!” “楚王爷是在怀疑本将军假传圣旨!”许瑥浩不重的声音却掷地有声,上官苌楚一愣,“诏书的确是假的,本王只是怕将军被奸人蒙蔽!”江冰妍轻启朱唇,还不错的回答,懂得给许瑥浩留些余地! “三王弟何以见得这诏书就是假的!”上官宇翔负手而立,神情说不出的倨傲与自负,仿佛此刻的他已经君临天下了! 上官苌楚轻蔑一笑,“因为真正的诏书在本王手里!”上官苌楚转身,谁知前面只有一个身着粉色长裙怡然自得的女子,他呢?他去哪里了?诏书还在他的手里啊!如此关键时刻他到底是去哪里了?该死! “三王弟,诏书呢?” “诏书!诏书事关重大怎能随意暴面!”话音未落,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下了轿子,头发花白可是却异常的精神,莫非他就是? “相国安好!”上官宇翔和上官苌楚微微欠身,江冰妍料得不错他果然就是德高望重的梁相国,位极人臣,只言片语可定人生死! “老臣不敢!”梁相稍稍欠身还礼,“此等大事还是去大殿上定夺,孰是孰非自有百官公判,不知二位王爷意下如何!”虽说是征求意见,可是谁人敢驳了他的面子,上官宇翔、许瑥浩和上官苌楚上马一扯缰绳而去! 上官苌楚故意落在后面,跟侍卫交代了几句便紧跟而去!他已经控制了尚王二十万的兵马,后宫到处是他的人,即便你许大将军拥有尚国过半兵马又如何,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111.-111.变天(2) 江冰妍看着刑场上空无一人,终究向天空中弹一颗黑色的珍珠,没一会儿一个身着夜行服的男子便翩身而来,江冰妍秀眉一拧,“朝风,我不是让你护送独孤梧毅回去吗?为何你还在?” “姑娘恕罪!朝风把小公子交给了其他铁骑,朝风奉公子之命决不能让姑娘离开朝风的视线!”江冰妍起身与朝风平视,“梧毅现在在哪里?” “已经被蒙熵的人抓走了!”江冰妍的心暗暗一沉,昨晚梧毅偷他的令牌来看我只是一个障眼法,他的主要目的是偷了上官苌楚的诏书,而且还顺手牵羊拿了蒙熵与上官苌楚的秘密信件——这信件要是往朝堂上一放,就坐实了上官苌楚的通敌叛国啊! 上官苌楚败局已定,蒙熵焉能放过梧毅呢!“不惜一切代价救回小公子!” “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江冰妍看着朝风炯炯有神地双眸,“你早知道梧毅逃回尚国!” “是昨晚知道,潜伏在蒙熵中的铁骑告诉属下,小公子不知怎么回事逃脱了护送他的铁骑,昏迷在蒙熵轿子的前边,然后被蒙熵救走了!”独孤梧毅绝对是故意的,江冰妍看朝风还有下情回禀,便耐着性子听他说,“小公子昨晚出了蒙熵的房间,蒙熵便派了侍卫去跟踪小公子,很不凑巧的是蒙熵派的正是我五十铁骑中的人!”原来如此,本就怀疑独孤梧毅拿出这么东西怎么就如此顺利,原来暗中有人帮忙啊!朝风继续回禀,“后来铁骑就把这证据通过另外线人交给许大将军了,而回禀蒙熵的只是说小公子偷了令牌去了天牢!”哥哥的让耳目果然已经遍布天下了,想不到哪儿都有他的人! 其实混在蒙熵侍卫中的人本就打算偷出信件和诏书,不过要进入蒙熵的书房实在是没有胜算的把握,可是偏偏独孤梧毅过来了!蒙熵为了不惊动独孤梧毅,让侍卫全都退走了,于是乎独孤梧毅和那个细作正好可以避过蒙熵耳目里应外合! “让那个铁骑离开!”蒙熵是何等人物,他既然怀疑了独孤梧毅必定对那个细作起疑了,“属下明白!”江冰妍稍了一摆手,朝风便翩然而去!独孤梧毅,你可不能有事啊!不然我怎么对得起兰儿对得起哥哥呢! 尚国皇宫中的大殿,三卿九公百官云集,文官一体武官一列! 而在站在最中央的是上官宇翔和上官苌楚两位有希望登上帝位的王爷! “烦请许大将军把父王的诏书拿出来给九公大臣过目!”上官苌楚咄咄逼人,其实上官苌楚压根没料到他那个病的一塌糊涂的父王真的留下了诏书,而且那个美艳的皇后会把诏书给上官宇翔,上官宇翔又偷偷折回假装刚刚进入皇城,其实他已经跟许瑥浩私下商议过了,不过上官苌楚还是有咄咄逼人的资本,因为这份诏书上说立的是八王子上官君睿! 许瑥浩好像已经料到了上官苌楚有此一话,“刚才在刑场上楚王殿下不是口口声声说您的手中有真正的诏书吗?既然这样烦请楚王殿下先把诏书拿出来!” “本王的诏书在府上,已经着人去取了,不如先看王兄那一份!” “放肆!居然把父王的诏书放在府邸!”上官宇翔依旧是那张绝世冷傲的俊脸,眼睛有些骄傲的直视着上官苌楚,让上官苌楚的心猛然一惊! “本王是怕奸佞小人,而且这也是父王的旨意!”上官苌楚情急之下搬出了尚王,这倒不错,因为上官苌楚是绝对不会允许尚王再见到其他人了,“许大将军征战在外,为何手中会有父王的诏书!” “这是陛下给本将军下的密旨,是鹰传给本将军的,让本将军竭尽全力辅佐翔王殿下登上帝位!”亦真亦假,不过在场诸位包括上官苌楚对这份诏书的真实性都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谁人不知尚王手中有十二死士,而鹰正是十二死士的队长,其实蒙熵已经派人除了十一人,奈何鹰身份莫测心思缜密而且武功极高,所以一时没有杀死他!上官苌楚面色不佳,想不到鹰终究是个祸害,想不到他的父王还留了一手! “一派胡言,父王病重都是本王床前尽孝,他为何不直接留下诏书而要让鹰传召!” “恐防歹人!”一个大臣不禁一句,上官苌楚一看,此人是上官宇翔的心腹! “黄大人此言差矣,翔王通敌叛国已经是铁证如山,陛下亲自下旨诛杀翔王九族,试问陛下怎会把帝位传给翔王!”一字一句咬住了上官宇翔通敌叛国的正是梁侧妃的父亲兵部尚书梁振坤,上官宇翔心下稍稍一叹,得罪他果真不是好事,其实当初娶了他的长女就是想拉拢与他,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啊! 两派官员开始激烈争吵起来,上官宇翔冷眼看着这些帮上官苌楚说话的官员,本以为支持的不多,谁知竟有将近一半官员,这短短的一个多月,他果真做了很多事情啊! “诸位大人请静一静!”说话的人正是权倾朝野的梁相,“既然这样,依老夫看不如请陛下圣驾出来主持公断!”梁相看了一眼上官苌楚,“老夫知道陛下病重,不该惊扰了圣驾扰了陛下休息,可是如今尚国动荡,老夫认为如果陛下知晓定会以大局为重!”梁相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上官苌楚自然没有理由不让尚王出来了! “相国有理,是本王疏忽了!”上官苌楚使了一个眼色,大殿外的一个侍卫领命而去,上官宇翔和许瑥浩稍稍递了一个眼色,本来他们早就把他和蒙熵的信件拿出来了,不过他在等,等上官苌楚除了尚王!如果尚王健在,他肯定坚持己见传位八王子,到时候名分坐实,上官宇翔要坐拥尚国江山怕是颇不容易了! 上官宇翔和许瑥浩都已经打定主意借上官苌楚的手除掉尚王了,虽然三个人打的主意不同,但是尚王怕是无力回天了! 突然一个侍卫急急忙忙跑过来在上官苌楚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上官苌楚脸色骤然大变,反观上官宇翔依旧是一张冷傲绝世的俊脸,没有丝毫情绪的显露!上官苌楚面色一沉,已经暗暗下了心思!向侍卫低语了几句,这才稍稍恢复了仪态! “禀王爷,陛下——陛下驾崩了!”不出所料,尚王终究是死在了上官苌楚的手中了,“父王!” “陛下!” 大殿中一片哀戚,也不知道到底有几分真情! “陛下驾崩,尚国不能群龙无首,恳请楚王殿下速速登基以安民心!” “梁大人此言差矣,陛下诏书明明传位翔王殿下,为何让楚王殿下登基!” “众所周知翔王殿下通敌叛国,已经没有资格做我尚国的王爷了,焉有资格做我尚国之君!” “洪大人所言极是,陛下亲定下上官宇翔的罪行,难道先帝刚驾崩许大大将军就要质疑先帝的圣裁!” 大殿上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只有上官宇翔和梁相一脸的高深莫测!梁相转身,看着上官宇翔,浅浅一句,“不知翔王殿下对通敌叛国一罪可有辩驳?” “自然,本王是受人陷害!有人证物证可证明本王的清白!”上官宇翔此话一出落针可闻,人证物证?“本王请百官为证还本王一个公道!”话音未落,眼神示意,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大步进入大殿,朝着上官宇翔单膝下跪,“方青竹给王爷请安!”来人正是翔王府的管家方青竹! “你把楚王如何陷害本王说与百官听吧!” “是!”方青竹起身,看着大殿百官,神色清冷,“楚王殿下让方某在翔王殿下的书房的暗格中私藏下了万金万两,而且还伪造了与其他国家君主密谋造反的信件,更加私自龙袍凤冠藏匿府中,等着楚王殿下来一一搜出!”此话一出,大殿中的反响可想而知! “血口喷人!”上官苌楚再也忍不住,瞪着眼睛怒斥方青竹!虽然放下信件龙袍是真,可是何时放了黄金万两何时假手与他放青竹! “楚王殿下莫急,本将军手中还有物证!”许瑥浩慢慢把手中信件交给了德高望重的梁相,“烦请梁相当着众位大人念出!” 梁相一惊,拆开信封,眉目稍冷看着上官苌楚慢慢念出,信中交代的正是蒙熵与上官苌楚如何密谋陷害上官宇翔,然后蒙熵助上官苌楚登上帝位时,上官苌楚要割让亮值郡平安郡和百仞郡三郡——丧权辱国啊!试问在场的大臣如何能够容忍! “陷害,这分明是奸人的陷害!”想不到上官宇翔既然在蒙熵那里拿到如此信件,尽管后知后觉他也知道那纸传位自己的诏书怕是已经毁了吧! “楚王殿下,您还有何话说?” 上官苌楚看着方青竹和上官宇翔,满面怒容,本以为可以兵不血刃的夺取尚国江山,看样子是不大可能的了!如果上官苌楚知道自己部署了那么久的计划完全是因为一个五岁的孩子搁浅,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啊! 上官苌楚面色一冷,看样子只能血染皇宫了,“侍卫长何在?”一个男子跨刀进入大殿单膝向上官苌楚跪下,这时的上官苌楚的脸色才终于见了一丝得意的神色,“翔王上官宇翔通敌叛国妄图颠覆我尚国江山,速速拿下!”话音落下,没有反应,侍卫长跪在地上毫无反应! “你以为就你会在本王的军中安排人手吗?” “你!” “侍卫长是本将军的人,你的侍卫长已经被处决了!”许瑥浩带着统领千军万马的气度,让人不敢直视,“楚王殿下还是俯首称臣吧!”话音未落,朝着上官宇翔,手执那卷丝绸,“陛下有旨传位翔王殿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拥有尚国过半兵马的威震大将军已经向上官宇翔行君臣之礼,那一跪可见跪到了多少左顾右盼之人! “老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文官之首梁相也向上官宇翔叩头请安,接着越来越多的大臣下跪,“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呼万岁声如排山倒海一般,声势浩已经让上官苌楚充分认识到“大势已去”这四个字了!大殿上万岁声不绝于耳,上官宇翔傲然挺立,他已然为王了! 他已然坐拥了尚国的如画江山! 112.-112.无题(1) 当日,上官苌楚自刎大殿,蒙熵已经离开了尚国的皇城,马不停蹄朝蒙玉驰骋而去!上官宇翔暂居翔王府,登基后再筹备尚王出殡之事! 晚上,翔王府的荷花池畔,北风猛烈地挂着仿佛要硬生生从人身上割下碎片一般,两抹身影屹立在池畔,寂静无声无言无语! “你是谁的人?”最终还是上官宇翔打破了骇然的尴尬,聪明如他又岂会不知虽然方青竹关键时刻倒戈相向,但并不是真正在帮自己,“如果她没有和崇之的约定,那些金银怕是——”一句话慢慢断在喉咙里,他清楚方青竹本就打算要陷害自己的! “方某愧对王爷!”上官宇翔长长舒了一口,绝世冷傲的脸居然有些苦涩,“是啊!你对不起我,起码你对不起我上官宇翔的一片真心!”翔王府龙蛇混杂他是清楚地,但是方青竹不是忠于自己,却让他始料未及!当上官苌楚从书房的暗格中搜出金银,他就知道方青竹不是自己的人了,试问谁有这通天的能耐在他的书房中暗中捣鬼呢! 方青竹朝着上官宇翔单膝跪下,“方某自知愧对王爷,只有以死谢罪!”突然从腰际抽出一柄软剑,神色凛然甘愿赴死,其实在书房中瞒下陷害上官宇翔的证据时,他就料到了如此结局,他无愧公子但是到底是愧对了这个亦主亦友的上官宇翔! 哐当——剑掉落在地上,上官宇翔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看不清表情但言语清冷,“你当年以命救过我,如今本王就还你这个人情!你——好自为之!” 尚国许大将军府邸! “皓雪,崇之安全回来了!”上官苌楚死后,迅速整顿宫中的侍卫禁军,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娇妻身边,“皓雪好怕,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抛却这红尘俗世,遨游山间!”梁皓雪拼命地点头,突然抬起头,“崇之有何打算?” “无论如何百姓无辜!”许瑥浩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慢慢低下头亲吻着怀中的娇妻!皓雪,只要你在我身边,崇之便无所畏惧! 无论前途如何艰险,只要你在身边就必定是幸福的! 上天还是厚待我许瑥浩的! 沉醉舟显得特别的寂静,一豆烛火下只有江冰妍一个人,她的人已经全部远离了翔王府,唯一剩下的就是朝风和方青竹,可是方青竹已经被上官宇翔识破,而现在翔王府更是重兵把守,如果贸贸然召唤出朝风,朝风怕是生命堪忧了!如何才能离开翔王府呢?如今上官宇翔称帝已成事实,那我如何离开翔王府呢? 门咯吱一声开了,江冰妍没有转身,依旧是那清丽的背影,耳畔传来上官宇翔稍显疲惫的声音却慢慢传了开来,“菡萏姑娘对付本王真是费尽心思啊!” 清丽的背影依旧单薄,明明近在咫尺,为什么总觉得你是远在天际呢! 江冰妍终于转身,眉目如画嘴角含笑,对上官宇翔的质问置若罔闻,“这样兵不血刃的夺取尚国江山不是很好吗?”慢慢倒了一杯倾颜,“陛下今后有何打算?”她称上官宇翔为“陛下”,上官宇翔冷眼相视,“恳请菡萏姑娘赐教!” “如此军国大事,陛下该和许大将军好好商议才是!”倒了一杯倾颜递给上官宇翔,“陛下两百多口差点成为刀下亡魂,不知道这算不算在尚国无立足之地呢?”江冰妍依旧眉目含笑,“如今陛下已经坐拥尚国的如画江山了!” “你在提醒本王!” “不敢!不过如果没有菡萏从中……不知道陛下能否如此顺利君临尚国!”搁下酒杯,一派气定神闲,“菡萏只是好奇而已!”如果没有她,自己怕是要死在半路上了,而且军中的奸细都是被她的人所斩杀,又派了方青竹过来相助,更是把这物证呈览在天地之间! “你为何要帮我?”上官宇翔有几分明知故问,可是或许有不一样的答案吧!他的心中不正是期盼着这份答案吗? 江冰妍笑容稍隐,没有回答!没有承认的默认 上官宇翔抬头,无言的凝视,依旧是那似水的笑容,依旧那智慧深敛,依旧是那吞吐天下的胸襟……难道一切的一切只是让我带着尚国臣服于你吗? 你的心中当真没有我的半点地位吗? 上官宇翔那张绝世冷傲的脸突然让江冰妍的心猛的一怔,为什么要帮他?因为我要你带着尚国的天下臣服于我!可是?这是唯一的目的吗? “时候不早了,菡萏姑娘早些休息!” “菡萏明日想拜祭子卿!”江冰妍的一举一动已经在上官宇翔的视线之中,如果要出了翔王府必定要经过他的允许,上官宇翔背影微微一滞稍稍点了点头! 第二日破晓时分,新国大军攻打蒙玉皇城,理由是蒙玉派遣杀手杀害了兵部尚书洪方羽,也就是那个新国派遣尚国死因不明的使臣!蒙玉丝毫没有料到新国此举,新国分明没有和蒙玉接壤,这些将士如何突然攻打蒙玉——阴谋,这分明就是一场早已酝酿好的战争! 其实新国攻打尚国,尚国二子夺嫡,其他国家的君主都看在眼里,细细观战细细揣摩,本来以为新国和尚国必定两败俱伤,谁知竟然两军对垒小打小闹! 而上官宇翔和上官苌楚的夺嫡大战必定把尚国搅个天翻地覆,谁知上官宇翔几乎没有花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的夺取了江山,让众位当权者暗恨上官苌楚无能的时候,也只能高叹时不我待! 可是这一次,众位当权者仿佛闻到了战争的气息和血腥的杀戮,看样子凤鸣四国鼎力天下四分五裂的局面随着新国进攻蒙玉而要高一段落了!到底谁血染天下到底是谁逐鹿天下,当权者无不摩拳擦掌想在这乱世分得一杯羹! 江冰妍躺在床榻上有些辗转反侧,被上官宇翔的问题弄得有些心烦意乱!思绪有些混沌,脑子里出现了好多人,哥哥,夜新……对了,夜新的毒到底解了没有?还有独孤梧毅,落在蒙熵的手中到底如何了?还有沈卓旭,怎么就销声匿迹了呢? 不知何时才慢慢睡了过去! 113.-113.无题(2) 江冰妍正在一个婢女的伺候下洗漱,那个婢女正是上官宇翔的另一心腹天爱!而上官宇翔虽未正式登基但已经在御书房处理折子了,对于新国突然发兵攻打蒙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迅速处理尚国的遗留的各种问题,军队的领头人迅速换上自己的心腹,铁腕处理一些贪赃枉法的官员,速度之快眼光之独到让尚国臣民无不称颂,或许这个二十五岁的新帝可以把尚国带到一片繁荣昌盛! 如果没有和江冰妍的那个赌约,或许真的可以吧! 尚国荷花池,两个女子站在池畔,正是江冰妍和天爱! “可有离情的消息?”天爱点了点头,“离情捎信过来恐要延迟几日过来!”江冰妍微微颔首,其实她不知道离情现在正在鬼谷里面研制笑红尘的解药! “又下雪了!”淡淡地叹了一句,转身往御花园走去,天爱不敢多问只能打起伞随侍左右,拐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亭台绕过了一座又一座楼阁,江冰妍看着“沧浪园”这三个字慢慢停了下来,好香的味道啊! “这里是?”江冰妍明知故问,天爱抿唇而答,“这里是九嫔之首杨贵嫔的寝宫!”江冰妍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大声喊了一句,“菡萏拜会杨贵嫔娘娘!”一个婢女慢慢打开了园门,“主子有请菡萏姑娘!” 江冰妍和天爱走进院中,却发现白茫茫的园中只有一个神色坦然的粉色俏影,而她的旁边是一个火炉子,上面正煨着一壶酒,旁边是一推火正炙烤着一条腿,江冰妍浅浅一笑“菡萏扰了娘娘雅兴了!” “菡萏姑娘稍候,时机就快成熟了!”说话着那个婢女拿了一个小几子,上面有两个瓷杯,杨艳搁下书卷拿起酒壶径直倒了两杯酒,“菡萏姑娘不妨试试!”江冰妍也不客气,拿起一杯酒便饮,“好——好呛啊!”江冰妍虽然会喝酒,但是喝的都是上官子卿所酿的荷花醉和倾颜,这两种酒本身就是给不会喝酒的人提供的,味道甘甜没有酒味只有酒香! 江冰妍一语说完,仰头一饮而尽,“不过痛快!”杨艳也饮尽了杯中酒,浅浅一笑,“姑娘豪爽!”说完便拿着精致小刀划了几道口子,再慢慢撒上配料,江冰妍看着她虔诚的样子着实忍俊不禁,“娘娘好享受啊!” “本宫就喜欢和美食美酒相伴!”杨艳也没有遮遮掩掩坦然一笑,江冰妍对这个杨艳顿时好感顿生,其实江冰妍对这个恬静似水的女子本就颇有好感,两人吃肉喝酒畅谈,不知不觉夜幕已经降临! 而此时的江冰妍显然是已经醉了,白皙的俏脸上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身子摇摇晃晃可是心情又好像极好,“菡萏姑娘怕是醉了,先帝驾崩喝得如此酩酊,如果被有心人利用怕是不妥!”杨艳自言自语可是分明是说给天爱听的,“要不今晚就在沧浪园休息吧!”天爱无奈只好躬身退出了沧浪园往御书房方向走去! 杨艳把江冰妍扶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吹熄了蜡烛,但是房间中的夜明珠却散发着淡淡的光华,蜡烛的袅袅青烟还未逝去,杨艳便拉了床榻下方的青丝帐,一个男子从密道中钻了除了,“妍儿怎么了?” “公子莫急,姑娘喝了这碗汤即可!”说完便给江冰妍喝了一口碗中的汤,看着江冰妍的有些缓过来,杨艳施礼便退到屏风外,一则不便二则把风!杨艳躺在屏风外的榻上,慢慢盖了一层绒毯,闭目养神! “哥——哥哥!”江冰妍睁开眼睛,正发现自己和独孤清扬躺在床榻上,周围没有烛火,只有似有似无淡若月光的夜明珠,独孤清扬淡淡一笑,“准备何时走?” “今日我就打算借用密道离开!”独孤清扬颔首,猜到今天是上官子卿的忌日她一定会借机来到宫中,于是就从密道进宫来了!如今上官宇翔坐拥了尚国的江山,她留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新国怎会突然攻打蒙玉?” 独孤清扬看着江冰妍狡黠一笑,着实好笑,“你不知!”这不是明知故问,新国攻打蒙玉,然后尚国夹击,如果蒙玉被攻占下来那凤鸣成为天下霸主的筹码就大多了,“妍儿知道,可是还有两个问题!” “你且说!” “你让夜新攻打蒙玉,如果上官宇翔帮忙自然是没有问题,如果他不帮不臣服于我,那新国就是孤军深入了,你的江国在凤鸣之北,到时候新国怕就要纳入其他国家的版图了!” “上官宇翔不是已经和你打赌了,我深信他就算负尽天下人也不会负你!”上官宇翔怕是喜欢你的吧,独孤清扬看着江冰妍娇红的脸颊,“再说即便上官宇翔负了,还要许瑥浩,他是个一言九鼎之人!”江冰妍点头,她自然记得梁皓雪说过“无论是文谏兵谏”,看样子哥哥已经有十足的把握了! “还有为何不先收复阳国反而要绕过攻打蒙玉呢!”带兵深入总是不智的,即便理由如何充分,再说新国出兵的理由有心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借口! “收复阳国,如果蒙玉虎视眈眈与阳国同仇敌忾那我们焉有胜算,但是如果攻占了蒙玉,那阳国已经是囊中之物了!”的确如此,阳国不仅与尚国接壤同时也和蒙玉接壤,“那如果蒙玉和阳国联手呢!” “不错,却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欧阳俊风这个帝王不如蒙熵,他还没有能力完完全全掌握阳国,即便他想和蒙玉同仇敌忾,朝中大臣也未必同意!”但是蒙熵就不一样了,冷血残酷,如果有人敢反对他等着被灭九族吧,这也是先攻打蒙玉的原因! 江冰妍点了点头,突然抬起头,“哥哥,梧毅被蒙熵抓走了!”独孤清扬点头,看着江冰妍有些自责的神情,不禁柔声宽慰,“放心,五十铁骑会救出他的,再说这孩子机灵的很,不会有事的!”独孤清扬实在是不能不承认,独孤梧毅这小子真是机灵聪明的不成样子,那日铁骑把兰儿的骨灰盒拿到自己眼前时,自己才知道那个深宫之中的兰儿和梧毅居然远在尚国,他独孤清扬自问耳目遍布天下,居然连他们走了都不知道! “我是蒙熵知道梧毅的真正身份会威胁于你!”独孤梧毅说的对,独孤清扬虽然不待见他,但是他毕竟是哥哥唯一的儿子毕竟是江国唯一的王子毕竟是哥哥心腹死士中的小公子,“我相信梧毅不会让他知道的!” 独孤清扬躺下,伸手抚摸着江冰妍的脸颊,“梧毅走的时候,让林珊伪装兰儿,让林毅伪装自己,他已经患病多日没有上书房了!”胆子真大啊,虽然兰儿的小院几乎无人去,但毕竟是皇宫大内啊,而且如果不是骨灰盒放在眼前,独孤清扬怎么也想不到本该在眼皮底下的人早已远在他国,而且两个大活人走的居然如此不动声色! “梧毅这孩子很聪明!”独孤清扬点了点头,的确够聪明,根本就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哥哥,我受兰儿之托照顾梧毅,梧毅已经是我的孩子了!”独孤清扬点头,“哥哥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怎会?”尽管我不愿承认,兰儿到底是为我生儿育女,而且她把一生都给了我,或许是我辜负了她吧!“这是兰儿和你的约定,我很高兴!”无论是为了兰儿还是为了你或者是为了我,我今后会好好对他的! 独孤清扬看着江冰妍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双颊透红,双唇似血,独孤清扬不禁俯身吻了下去,江冰妍微微闭着眼睛,哥哥身上的味道好舒服啊,“本王拜会贵嫔娘娘!”江冰妍和独孤清扬迅速起身,交换了一个眼色,上官宇翔怎会来? 独孤清扬立刻拿起被褥拉下青丝帐,“哥哥,快走!”独孤清扬在江冰妍的脸上小啄了一口便下了密道,江冰妍重新把被褥放好,安安稳稳地躺进了床榻之内,江冰妍自嘲一笑,想不到和自家帝后还像偷情一般! 这时上官宇翔已经来到杨贵嫔的卧室前,轻叩房门,“本王拜会贵嫔娘娘!”杨艳看江冰妍已经准备妥帖,便披了一件披风打开房门,颇有几分慵懒之态,“不知翔王殿下深夜驾临有何事?” “贵嫔娘娘安好!”毕竟杨艳是他父王的女人,所以上官宇翔谨守礼仪,虽然深夜造访欠妥当但不是孤身前来,而且礼仪周到层层通报想来能堵住悠悠之口,“扰了娘娘了,本王听闻菡萏姑娘叨扰娘娘了!” “菡萏姑娘跟本宫很投缘,本宫就留她一晚了!”决口不提江冰妍醉酒一事,但是在场的人无不是心知肚明,“不扰娘娘了,本王还是将她带回!”上官宇翔走到屏风后,看到江冰妍正酣甜熟睡,接过宫人递过来的驼毛披风轻轻盖在她的身后,双手一抱将江冰妍抱在怀里,“本王告退,娘娘早些安歇!” “知书,替本宫恭送王爷!”莫非上官宇翔也对菡萏姑娘动了心思……想来能让公子魂牵梦萦的姑娘绝非凡品! 上官宇翔抱着江冰妍把她放在御书房里面房间的床榻上,虽然上官宇翔未正式登基但已经名正言顺了,上官宇翔让侍婢伺候她更衣就寝,自己则去外面处理折子了,江冰妍刚刚开始确实有些胆战心惊但是慢慢就困了,加上她前些日子都是在天牢中没有休息好,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她娇羞可爱,毫无武装就如同一朵刚刚绽放的荷花,仿佛还带着滴溜溜地露珠! 114.-114.离开 “你干什么?”江冰妍一脸戒备地看着上官宇翔,少了几分从容镇定多了几分恐慌,上官宇翔看到江冰妍的脸色露出这幅表情着实好笑,不久盯着她看,然后伸手抚摸了她的脸颊,至于吗? 上官宇翔难得来了几分玩心,“你现在在我的寝宫,你说我想做什么!”上官宇翔慢慢挨着床榻坐了下来,“你想?”江冰妍慢慢说了两个字,终于把思想理清楚了,浅浅一笑,“莫非你想立我为后?” “你想吗?”江冰妍眉目含笑,似血的红唇泛着淡淡的光华,“菡萏记得,如果菡萏输了,菡萏才做你的女人,不是吗?”江冰妍拿话挑他,果然上官宇翔那一丝的玩心也没了,江冰妍在拿话激他,而且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或许父王说的对,我可以违背和任何人的约定,唯独不能违背和你的约定,我会遵守诺言吗?我会带着尚国的江山臣服于你吗? 上官宇翔慢慢走了出去又处理起奏折,而江冰妍显然已经毫无睡意了,该怎么离开尚国呢?如果用沧浪园的密道,上官宇翔显然会怀疑杨艳的,现在还不是她暴露的时候,再等两日吧! 十二月初三,黄道吉日,上官宇翔黄袍加身名正言顺的君临尚国!尚国军民同乐三天大赦尚国!十二月初八,宜出殡,尚王出殡举国大哀,十日内禁丝竹禁门业禁嫁娶!八王子上官君睿封为睿王,二十五岁的梁后尊为皇太后,人称梁太后,太后向上官宇翔请命携四岁稚子睿王为先帝守灵,上官宇翔应允,在皇陵旁修葺了一处小行宫给梁太后和睿王休息!梁太后和睿王就远离了宫中的是是非非,这就是当日梁后把诏书给上官宇翔的条件,远离庙堂之远,与心爱之人咫尺天涯! 十二月十五,尚王的陵墓前跪着两个人,离尚王出殡已经七天了,陵前门口罗雀,两个挺拔的男子,周围空荡荡的,侍卫宫人一个都没有,“陛下不必自责,臣想先帝在天之灵能够明白陛下的苦心!” 上官宇翔苦笑,无论是什么苦心,他都纵容上官苌楚害死了他的父王,不费一兵一卒得到尚国江山的代价是默许上官苌楚最后送了他父王一程,如果他当时阻止,想必……“崇之,为人子者岂能如此啊!”虽然他很他父王为了江山杀害了他的母妃,虽然他恨他的父王最后是把帝位交给那个稚子,可是他毕竟是他的父王啊! 许瑥浩重重叩了一个头,上官宇翔有愧他又何尝不是呢?他辜负了先帝的信任假传遗诏,而且可能还要把他攻打下来的大好河山拱手相送! “先帝在天有灵必定不会怪罪陛下!”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美丽妇人来到他们的身后,“有谁服小八为帝呢,即便小八扫清了重重阻碍登上了帝位,那必定要血染尚国,而且其他之国又虎视眈眈……陛下这么做,我想先帝是乐意的!”来人正是年轻的梁太后,手中还牵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睿儿,给你王兄请安!” “睿儿给王兄请安!”上官宇翔扶起上官君睿,朝着梁太后单膝下跪,“母后大义,儿臣替尚国上下谢过母后了!”一个深宫中的女子能有这番见识,看问题能这般切中要害,看样子尚王对她情有独钟也是有些道理的,“陛下请起,本宫和睿儿别无所求,只求在这片地方安乐老死!” “儿臣明白!”梁太后的意思已经明白不过了,她和上官君睿绝对没有坐拥江山的想法!上官宇翔瞥了一眼上官君睿,突然发现这个四岁的孩子眼睛灿若星辰,不禁冲着他浅浅一笑,“睿儿,你永远是我的好王弟!” 十二月二十,栖息在沉醉舟的江冰妍脸色惨白,一个多月了,终于有了独孤梧毅的消息,可是这个消息还不如没有,锦盒中师一双眼睛,已经没有了熠熠的光泽,可是梧毅才五岁啊!蒙熵,他怎么忍心呢?江冰妍跑到翔王府的马房,拉了那匹全身通体雪白的宝马一跃而上,老是想要怎么不着痕迹的逃出尚国,一想就想了一个多月,手中紧紧拽着那张纸条,一挥鞭子向皇宫驰骋而去! 宝马长嘶一声被宫门口的侍卫拦下,江冰妍眉目一挑,“我要见陛下!”侍卫皆知她是翔王府的菡萏姑娘,稍一迟疑,她已经一挥鞭子驰骋而去,既然不能毫无痕迹地走那就光明正大的离开尚国吧! “不用想了,如果小毅有个万一,我是不会原谅自己的!”江冰妍看着上官宇翔有些犹豫的样子,只好来软的了,“我姐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怎么能看他受折磨呢!”上官宇翔自然知道有这么一个林毅的五岁孩子存在,而且自己登上帝位他可说是居功至伟啊!江冰妍看着暗自思量的上官宇翔一串清泪便流了下来,虽说有演戏的成分但是确确实实是有几分心急了,蒙熵信中说如果她不到,就陆续送上林毅的耳朵,鼻子,手指……他是哥哥的孩子,是兰儿托付给我的孩子啊!江冰妍想着想着,眼泪簌簌而下! “来人!”侍卫长单膝点地,“你带领五千精兵护送菡萏姑娘,务必把菡萏姑娘和小公子带回来!”五千精兵杀入蒙玉无异于是痴人说梦,但偏偏蒙熵约的地点是尚国境内,而且没有大军入内的迹象,五千精兵足矣! “谢谢!”江冰妍转身就走,上官宇翔一把拉住江冰妍,想说些什么可是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眼睛里闪动着一丝一丝的不舍,最后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亦如那次江冰妍和司徒辰离开翔王府时——一切小心!我什么都不说了,但是你应该懂的吧!我对你的心,你应该懂的吧!我上官宇翔舍不得你哭舍不得你难过,这么放你走,内心的矛盾挣扎你应该懂的吧!你应该懂的吧! 为何蒙熵事隔一个多月再用林毅想胁迫,为何地点定在了尚国,为何……明明疑窦重重明明事有蹊跷,可是上官宇翔怎么舍得你哭呢!坚强如你倔强如你终于在我面前泪如雨下! 我知道你终于要走,终于要离开我了,我——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我也知道这个孩子现在的大体情况…… 不过我等着你回来,你的沉醉舟我会让人天天打扫,你的倾颜荷花醉我会让人随时备着,你的佛经我会让人好好地放在书桌上等着你来翻阅,还有你最爱的君王侧我会好好照顾它……你一定要回来啊! 或许上官宇翔做梦这次江冰妍的离开是彻彻底底的离开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是他和江冰妍的最后一面,江冰妍泪如雨下的俏脸一直陪着他到生命的终结,而上官宇翔那一眼欲说还休,却定格成江冰妍永远的遗憾! 十二月二十午后,江冰妍带领五千精兵朝着怀化郡而去!没错这就是上官宇翔称帝前驻守的怀化郡,当日新国使臣洪方羽离奇死在尚国,新国一怒之下攻打尚国,上官宇翔领兵来时新国已经攻破了汜水郡,上官宇翔只能驻兵怀化郡,现在汜水郡仍旧被新国占领,而怀化郡也暂时成为新尚二国的边界! 十二月二十四,新国已经攻下了蒙玉的四座城池,不仅因为新国将领的能征善战而且多亏潜伏在蒙玉的五十铁骑了,新国攻下四座城池后让并没有继续攻占下去,而是驻兵静观其变!这又让许多人看不懂了,许多当权者着实不理解司徒夜新——怎么老不安常理出牌! 且不说事隔两个月奉送上尚王的贺礼,且不说贺礼是奉上了一座池城,且不说未查清使臣洪方羽死因便雷厉果断兴兵攻打尚国,且不说占领汜水郡后又小打小闹,且不说为了一个小小的兵部尚书洪方羽绕过阳国攻打蒙玉,孤军深入何其危险啊! 现在居然又按兵不动,不懂不懂啊!有些当权者已经吹胡子瞪眼,这新国的司徒夜新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要过年了,就不打了!这算什么理由啊,不可能啊!难道和蒙玉决定私了,没这个情报啊!当权者无不是细细猜测然后再逐一否定,怪只能怪司徒夜新的做法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十二月二十八夜幕垂下,江冰妍一行总算赶到了怀化郡,五千精兵驻扎城外,江冰妍住在郡君府邸,上官宇翔早已吩咐下去,尤其是怀化郡!本来那些侍卫要留些在郡君府邸的,但是都被江冰妍婉拒了,想来一郡之君应该还是有些保障力度的,所以五千精兵便安心驻扎了! 看着漆黑的夜空,梧毅你究竟在哪里呢?你还好吗?突然天上一簇一簇烟花升空,快过年了呢!自己来到这个异世已经半年多了,突然江冰妍伸手弹了一颗脖颈的黑色珍珠,老实说上官宇翔自从称帝以来对她的“保护”重了不知多少倍,她怕朝风失手所以这烟花信号已经没有用过了!而在这一堆的烟花中,自己那个烟花信号显然是不碍眼的,但是这烟花信号是一株粉色的荷花,江冰妍深信朝风是有这个眼力劲儿的! “姑娘安好!” 江冰妍颔首,“梧毅呢?”江冰妍有此一问,其实根本不信那张纸条是蒙熵写的,新国正攻打蒙玉切切战战告捷,他还有心思以独孤梧毅相胁,而且地点居然安排在尚国境内! “回姑娘,小公子还在蒙玉,不过姑娘放心,小公子一切安好!”经过那个侍卫和独孤梧毅的里应外合事件,现在要在蒙玉的皇宫大内救出小公子困难重重,但是一切的消息都表示小公子是平安的! “当真安好?”江冰妍的眼神凌厉了几分,“不要瞒我!” “姑娘放心,这纸条是公子的计策,小公子安好!” “果然如此!”其实自己已经有了猜测——可是蒙熵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梧毅呢?如果不是梧毅从中作梗,他可就轻轻松松夺得三座城池了,不对蒙熵的野心决不止于此,“梧毅到底如何,不要瞒我!” “朝风不敢有所欺瞒,小公子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没有大碍!”江冰妍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慢慢放了下来,想来朝风应该是没有隐瞒了! “哥哥呢?” “公子正赶过来,明日破晓能到!”江冰妍颔首,挥手让朝风退下,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是毕竟不敢确定,梧毅的眼睛在就好啊! 唤了府中的侍婢,在侍婢的伺候下休息了! 115.-115.梧毅(1) 睁开眼睛,一个温婉如玉的男子正含笑看着江冰妍,江冰妍心中一暖,眸中闪动着淡淡的泪光,“哥哥!”独孤清扬慢慢低下身子亲吻着江冰妍那微颤的睫毛,这般真实,她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哪!独孤清扬思念江冰妍,快马加鞭终于在半夜赶到! “哥哥,梧毅可好?”独孤清扬点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淡淡的笑容深染了几分,“梧毅这个孩子真的不简单哪!”独孤清扬兀自感慨了一句,看到江冰妍一脸的含笑和质疑,独孤清扬慢慢在床榻的外侧躺下,“那日诛杀上官宇翔一家时,你在场蒙熵在场而梧毅并不在场!” “我怕蒙熵知道是梧毅坏了他的大事,对他不利所以以‘小孩子见不得血腥’为由不让梧毅出席,然后暗中让铁骑护送梧毅离开!” 独孤清扬点了点头,“可是梧毅根本不想走,他摆脱了铁骑正准备潜回时被蒙熵抓了个正着!”独孤清扬慢慢跟江冰妍介绍起独孤梧毅在蒙熵手中的一起事情! 其实那日蒙熵已知大势所去,所以分外理智地“弃车保帅”,扔下上官苌楚潇潇洒洒地回蒙玉了,但是他怎么可以放过独孤梧毅呢,这时他的侍卫把独孤梧毅抓了回来! 蒙熵大手一挥,将他扔进了马车,独孤梧毅看到蒙熵那似笑非笑欲除之而后快的表情,暗暗叫苦,不知是不是蒙熵的吩咐,马车异常地颠簸,等到吃午饭的时候,独孤梧毅已经脸色惨白,该吐的不该吐的全都吐了,蒙熵看着满桌子的佳肴,一眼瞥过那个五岁的孩子,一个人品起菜肴,而且极为优雅极为享受,丝毫没有立刻逃回蒙玉的迹象,仿佛是一个公子哥在游山玩水,独孤梧毅由原来的恶心不想吃到最后的想吃不能吃,真是一种折磨啊! “想不到这乡野小店居然有这份手艺,倒着实不易了!”蒙熵小饮了一杯酒,似有意似无意地看着独孤梧毅,独孤梧毅看着一桌子的精致佳肴,最后苦着一张脸,“蒙叔叔,小毅饿了!”独孤梧毅还是以“林毅”自称,由于那晚独孤梧毅在他耳边真假难辨的一句话,倒是让蒙熵对他的身份丝毫不起疑!可见独孤梧毅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啊! 蒙熵充耳不闻,还想吃东西?没一刀砍死你,你就偷笑吧!其实蒙熵是个很懒的人,他比较喜欢迅速解决事情,但是对独孤梧毅却不想立刻解决他,连蒙熵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不让他死得这么舒坦还是他,他——像极了我的珏儿呢!我的珏儿如果还活着也该是这么的调皮捣蛋吧! “蒙叔叔,小毅饿了!”独孤梧毅看蒙熵不为所动,无辜地睁着大眼睛说了一句,蒙熵一瞥,那双眼睛尤其的像,他的话就这么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说完后便着实后悔了,“饿了就吃吧!” 蒙熵一行人停停顿顿颇为悠闲,途中的收到的消息虽然全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是他泛白的关节足可见他气地不轻啊!瞪着马车里的独孤梧毅,虽然隔着一层帘子,可是那毫不掩饰的愤怒表请足已让独孤梧毅浑身哆嗦,蒙熵让侍卫支起柴火,看着满天的星斗紧紧握着手中的纸条,居然没有两败俱伤居然不费一兵一卒就夺取了尚国的江山,他虽然知道上官宇翔会君临尚国,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的轻而易举,手中的鞭子不知觉狠狠地挥向了在一旁烤火的独孤梧毅,独孤梧毅一惊本能地往旁边躲闪,可是蒙熵的鞭子又急又狠,独孤梧毅躲闪不及,一道血色的口子碎在了胸口,“好!好个林毅啊!孤王真是不知你城府如此之深!” 他本来以为独孤梧毅偷走了诏书,想不到连上官苌楚“通敌叛国“的罪证也偷到手了,其实蒙熵虽然知道上官苌楚的城府不及上官宇翔,虽然知道会……但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蒙熵看着独孤梧毅冷冷一笑,“你做得好啊!”话音未落一鞭子又挥下,独孤梧毅知道自己是真正惹到这个蒙熵霸主,没有求饶没有喊痛没有吭声,硬生生地用他单薄的身子承担着蒙熵的雷霆之怒,蒙熵也不理坚坚实实挥着鞭子,直到打了十来鞭直到独孤梧毅的身子突然倒在了地上,才发现这个孩子居然昏了过去!其实蒙熵除了刚刚开始的两鞭子确实是使了劲儿,后面已经极好地控制了力道,否则以蒙熵的武功,独孤梧毅焉有能力挨他的十来鞭子!他只是想看一看一个聪颖非常的孩子究竟有怎么样的忍耐力! 一声没吭,这个孩子真的只有五岁吗?蒙熵看到独孤梧毅身上血迹斑斑,看到独孤梧毅死抿着嘴唇,看到独孤梧毅整张脸汗水流淌……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慢慢塌陷下来,抱着瑟瑟发抖的独孤梧毅给他上了最好的疗伤圣药,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毕竟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想着想着手中的力道放缓了些,可是仍然惊醒了独孤梧毅,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自己全身上下的伤口又看了看替他上药的蒙熵,不知怎么的泪眼朦胧,一个字硬生生断在了喉咙里,“父——父——”简单的一个字后,独孤梧毅好像从梦境中醒悟了过来,把这句话说了完整,“父亲!”蒙熵的手兀自一惊,淡淡两个字,声音很轻却出奇地温柔,“珏儿!” 人于人之间的感情,其实除了爱情还有很多很多,比如父子亲情比如最美丽最纯洁的朋友感情……很显然蒙熵对独孤梧毅已经有了感情! 当独孤清扬说到这里时,看着江冰妍颤动着长长地睫毛,知道他想问什么,只有淡淡的释疑,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打过独孤梧毅,那个时候独孤梧毅很小,看到自己的母亲病了,听到自己的母亲一直唤着他的父王,于是缠着独孤清扬,独孤清扬那时对他们的冷漠态度不用想都知道,而独孤梧毅却特别的坚持和难缠,于是独孤清扬让内侍责打了他,当夜独孤梧毅高烧,梦境中一直有个温柔高大的男子握着自己的手,独孤梧毅紧紧握着那双手就怕是自己的梦,那个人是父王吗? 三天后独孤梧毅的高烧终于退下,可是眼中的失望却深深烙在了那个年轻的太医心里,他用很平静的声音说,“原来是李太医啊!这几天麻烦太医了!”那个年轻高大的太医猛地一怔,同情这个命运多舛的王子同时也被这个王子的坚毅深深地折服了,正想躬身而退时,那个王子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三日来你寸步不离!”太医躬身颔首,那个王子的眼神有些空洞,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啊,“父王知道我高烧不退吗?”问完之后也不等李太医回答,便摆摆手让他退下了,这种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向他的父王禀报呢?是的,他的确不受他父王的待见,但他毕竟是江国唯一的王子,这个身份无可改变! 那个年轻的太医忘不了那个王子昏迷中握着自己的手,怎么也不让离开,仿佛他一旦放手自己便会永远离开了一般!昏迷中他说了很多很多,也低低地哭泣过也有欣喜地告诉他——太傅是如何夸奖他的……毕竟只是个孩子啊! 过了好几日,独孤梧毅已经可以下马车稍稍行走时,蒙熵曾这么问过他,“小毅,你的父亲是不是责打过你?”独孤梧毅抬头,神色有些肃穆编织着一个美梦,“父亲对我很严厉,有时背不出书有时玩的忘了时间,父亲便会责罚我!”也不知是骗蒙熵,还是自己当真向往那种生活,起码那样的父亲还是关心自己的吧! 蒙熵看着独孤梧毅有些老成的样子,摸着他的脑袋,“其实你很爱你父亲吧!”即便打了你,可是当你以为上药的是他时——居然还是泪流满面! 独孤梧毅抬头,爱他?爱他吗?稍稍思量的时间没有及时回答蒙熵的问题,蒙熵以为他在伤心自己父亲的死亡时,拍着他瘦弱的肩膀,“蒙叔叔会照顾你的!”独孤梧毅抬头,正是蒙熵特有的邪魅而又俊气的笑容,可是独孤梧毅却觉得很温暖,就像冬日里从厚厚云朵中钻出了的太阳一般,和煦但是却很温暖——那一瞬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潜滋暗长! 当五十铁骑原原本本的把这几日蒙熵与独孤梧毅的事情相告时,独孤清扬一瞬间的错愕,自己好像是亏待这个孩子了! “公子,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独孤清扬颔首,那个铁骑好像鼓足了十足的勇气,只说了七个字,“小公子太可怜了!”这么聪慧的孩子理应被宠爱包围,可是他们的小公子却深深渴望着人人唾手可得的东西——一家人其乐融融共享天伦,就这么朴实而又简单的要求,却是他独孤梧毅一生的恳求! “哥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独孤清扬看着江冰妍白皙的俏脸,一吻落下,“我是不是亏待梧毅了!”声音很轻很轻,就仿佛是睡梦中的呢喃一般!也不知是在问江冰妍还是在问自己! 其实自己一直是亏待他的吧,一直是亏待他们母子的吧! 116.-116.梧毅(2) 那一天天气很好,很灿烂,蒙熵的心情似乎也很好,他牵着独孤梧毅的小手,指着前方,“明日我们就可以到达蒙玉了!”如果不是他走走停停游山玩水,他们早就到蒙玉了! “上官宇翔诛杀了很多力保上官苌楚的官员,他们有些是我的人!”独孤梧毅抬头,正好看到蒙熵的表情,有些冷淡看不出喜忧,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成功转移了蒙熵的注意力,“珏儿是谁?” “珏儿是我的第五个孩子,不过他死了!”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独孤梧毅都无法忘记那一天,一个高大伟岸手握重权的男子,他的身影很单薄他的背影很苍凉他对着自己笑,笑的很无力,就如同潋滟的秋水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看多了蒙熵的邪魅看多了蒙熵的冷酷无情,这样的表情让独孤梧毅有些落寞,“咱们也算同病相怜,你死了爹我死了儿子!” “是啊!同病相连!”独孤梧毅的回答也显得很无奈,这让蒙熵瞬间做了一个决定!不得不提的是当独孤清扬听到这句话时,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自己这不是好好的活着吗? 十一月十五,蒙熵到达了蒙玉的宫殿,下午新国君主称蒙玉杀死了出使尚国的使臣洪方羽,一怒之下挥兵蒙玉!蒙熵一到便立刻着手此事,奈何新国势如破竹,短短时间攻下四座城池! 虽然战事颇紧,但是蒙熵和独孤梧毅的感情显然是迅速升温,可是蒙熵只要一想起是这个孩子害得他功亏一篑仍然是毫不犹豫的收拾他,或许那个帝王起了一丝玩笑一丝的恶作剧吧! 那日新国顺利攻下第二座城池时,而独孤梧毅的鞭伤已经好的差不多的时候,蒙熵就开始不许独孤梧毅吃饭,第二天蒙熵把独孤梧毅带到御花园的一棵大树下,大树下搁着一张长几,上面放了许多糕点,语重心长如同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一般,“小毅啊,如果我发现糕点少了一块或者树上的果子少了一颗,我就抽你二十鞭子!”说完后,扔下饥肠辘辘的独孤梧毅扬长而去!无耻,自己吃了败仗心情不好就来折磨孩子! 独孤梧毅看着长几上的糕点和树上诱人的果子,吞着口水,可是不行啊!蒙熵那个家伙绝对是说到做到的,人在厄运中是会有潜能的,尤其是独孤梧毅这般聪明的孩子,这爆发的潜能绝对是别人的无数倍啊!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糕点,慢慢爬上了树,正好摘下一颗果子时,耳边就传来了蒙熵独特的笑声,宛如是地府的修罗在世,“来人!把林毅拖下去鞭打二十!” “蒙叔叔,等一下,你听小毅解释啊!”独孤梧毅仿佛早已经料到蒙熵此举不紧不慢,而蒙熵也不是真的要鞭打独孤梧毅,扬起一丝笑容,“那你说,如果不让孤王满意,那——” “小毅是看到果子掉下来了,好心把它放回树上,并不是要吃它!”蒙熵听到这个解释,当场愕然,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着瞎话! “真的,小毅什么时候骗过蒙叔叔!”蒙熵终于忍不住爽朗一笑,仿佛丢失两座城市的阴影瞬间烟消云散,他还没骗过蒙熵,蒙熵正想出言讥诮,谁知在树上的独孤梧毅脚一滑掉了下来!故意,绝对是故意!这是很久以后蒙熵想到这个孩子时才想到的! 蒙熵顾不得其他,施展轻功将独孤梧毅稳稳当当的抱在怀里,独孤梧毅仿佛精魂未定,一串眼泪顺着脸颊滑下,精致的脸颊已经泪水泛滥,“蒙叔叔不疼小毅了,小毅没有爹没有娘,连蒙叔叔都不疼小毅了!”蒙熵一愣,抱着他走向大树下的长几,眼神示意,立刻有内侍拿起长几上的糕点,蒙熵接过,突然扔了冰凉的糕点,“传旨下去,摆膳御花园!” 当一盘盘精致的菜肴冒着热气,蒙熵微笑地看着独孤梧毅,“饿了吧!”独孤梧毅也不跟他客气,拿起案上的筷子享用起佳肴来,蒙熵坐在对面就这么慢慢地看着! “梧毅真是有办法啊!”江冰妍的脑袋靠在独孤清扬的胸膛上,姿势说不出的暧昧,独孤清扬听着江冰妍发表感慨,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两个字,“是啊!”他真的很有办法,简直是与虎谋皮! “哥哥,你可知珏儿是谁?”独孤清扬在转述中无数次听到了这个名字,独孤清扬抚摸着她的秀发,“珏儿名蒙珏,是蒙熵和他的爱姬丽姬所生,不过那个孩子四岁的时候便病死了,而他的丽姬也郁郁而终,相传蒙熵和丽姬十分恩爱,夫唱妇随也是一对神仙眷侣!”江冰妍点了点头,就凭蒙熵对梧毅,他对丽姬和蒙珏的感情足见一斑! 那日蒙熵手中握着八百里加急,正是新国攻下了第四座城池,而下边跪了两个男孩子,一个是独孤梧毅一个是他的大儿子蒙阗,蒙阗只有九岁,可是气势凛然,一点都不把独孤梧毅放在眼里,自己是正宫所出是蒙玉的大王子,他算什么?凭什么得到父王的宠爱! 蒙熵抬头,看了独孤梧毅一眼,“阗儿,你也先去,此事父王自会处理!”蒙阗冷冷看了独孤梧毅一眼,便躬身告退了,“对于大王子所说之事,你可有话说?” “小毅没有爹疼,没有娘爱,什么人都欺负小毅,小毅想小姨了!蒙叔叔,您罚完了小毅,送小毅回小姨身边好吗?”独孤梧毅分明是变相的申述,可是他很聪明的用了感情,而且这份感情打动了蒙熵,想蒙熵的母亲出声低微,他也不是父亲心中的宠儿,被其他王子欺负也是经常的,“小毅,你想回去!” 独孤梧毅抬头,有些惶恐可是更多的眼神的炙热,点头,可是蒙熵却迟迟不表态,独孤梧毅一时间泪流满面,“蒙叔叔,你说你会照顾我的,你说话不算数,你让别人欺负我!”独孤梧毅变脸之快让蒙熵手足无措,他隐隐觉得这个孩子要么就杀了,像他这样把他抓来又不杀他,简直是在折磨自己,可是他不想杀也不想放,“来人!”一语落地,一个内侍拿了一个鸡蛋放在了独孤梧毅的面前,“阗儿是我蒙玉的大王子,他的颜面我自然是要维护的,今天如果你能将这个鸡蛋立起来,我保证以后绝对没有人欺负你,如果你立不起,我就要狠狠地惩罚你!” 独孤清扬说到这里,眉目含笑地看着江冰妍,“妍儿,你可有办法?”江冰妍抬头,“把鸡蛋弄破了就可以了!” “莫非是你教梧毅的!”江冰妍摇头,紧接着眼睛灿若星辰,“哥哥,你的意思是梧毅做到了!”独孤清扬点了点头,江冰妍的惊讶并不异于当时的蒙熵,天哪!这不是著名的“哥伦布竖蛋”吗?别说一个五岁的孩子,就是学富五车的博士也未必能够想到,这不是考才学,考的是一个人的机智能力和打破常规的思维,而才学可以靠涉猎书籍可以靠时间的累积,可是这份机智是上天所赐的礼物,江冰妍思虑到此,不禁由衷赞叹,独孤梧毅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个天才!没错,天才! 当独孤梧毅拿起鸡蛋狠狠往地上一竖时,鸡蛋的底部破了,但是鸡蛋却稳稳当当的立住了,蒙熵愣了几分,炯炯有神地双眼盯着独孤梧毅,好像要把独孤梧毅盯出一朵花来,好久好久之后才放声笑了出来,“好个林毅,好个林毅啊!” “蒙叔叔,小毅可以去找小姨了吗?”趁着蒙熵心情好,独孤梧毅立刻把想法说了出来,“不行!”蒙熵笑容深染,“不过蒙叔叔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小毅,你可愿意做我的儿子?”独孤梧毅抬头,看着蒙熵一脸严肃的表情,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惊愕了半晌,最终凝视着蒙熵,“小毅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他拒绝了!如果你知道我是独孤清扬的儿子,如果你知道我是江国唯一的王子,你还会让我当你的儿子吗? “你放心,既然我敢收你做儿子,我自认有能力保护你,我现在是问你,你愿意吗?”独孤梧毅第一次感觉到被重视,在蒙熵的眼睛里他感受到了丝丝的父爱,真是讽刺啊?居然在其他人那里感觉到了父爱! 独孤梧毅还是摇头,蒙叔叔,谢谢你!无论你是多么的冷酷多么的无情,你让梧毅第一次感觉到了这辈子从没有感觉到的东西! “哥哥,你说梧毅为什么拒绝蒙熵?” “或许梧毅这孩子是真正喜欢蒙熵吧!”独孤清扬有些落寞地叹了一口气,“后来蒙熵拨了个院子给他,还赏了宫人伺候,派了太傅教授他功课,待遇已经和王子一般了!那个园子是仿照那时丽姬的寝宫建的!” 想不到蒙熵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啊!江冰妍想了想,这个世界的男子好像都特别的专情,江冰妍抬头看了看独孤清扬,嘴角含笑亲吻在他的脸颊上!独孤清扬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久违的温存,谁知嘴唇一痛,却是江冰妍咬住了独孤清扬的嘴唇,独孤清扬知道她恼什么,只是一双宽大的手一如既往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哥哥,这是罚你的!”独孤清扬微笑颔首,明明知道她担心梧毅,明明自己无时无刻有梧毅的消息,明明知道就算她不召唤出朝风如果自己想带消息给她,必定是可以做到的——如今她对独孤梧毅毫无消息,不得不说是独孤清扬隐瞒地极好啊! “哥哥,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情,千万别瞒着我!”独孤清扬轻轻嗯了一声,却突然想起了司徒夜新中毒一事,无奈一笑,有些事情还是得瞒着你啊! “对了!”江冰妍猛地坐起,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事情似的,“哥哥对梧毅的事情如此了解,那上官宇翔必定不会毫无知觉,你说?”江冰妍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用细弱蚊蝇地声音叹了口气,“他怕是知道的吧!”明明知道,但还是放我出来了!上官宇翔,真是个傻人哪! 独孤清扬搂着江冰妍无言无语,其实自从独孤梧毅和那个铁骑里应外合后,蒙熵就大肆整顿了身边的人,许多细作都已经命丧他的手上,可是独孤清扬埋的太多了而且埋的又深,所以还留了些人,不过这些人要救出独孤梧毅根本没有胜算,所以独孤清扬就任由独孤梧毅待在了蒙熵身边,令独孤清扬欣慰的是,独孤梧毅这孩子活得不错! “妍儿,不用自责!”独孤清扬柔声宽慰,“蒙熵整顿了不少人,上官宇翔或许真未得到消息!”江冰妍颇有些乖顺地点了点头,其实他们两人都明白这话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就算上官宇翔没有得到独孤梧毅的丝毫消息,但是这封要挟信毕竟是疑窦重重,其实独孤清扬在赌,赌上官宇翔对江冰妍的感情——很幸运的是,他赢了! “一切小心!” “回来了!一切可好!” “一切小心!父王是一代圣君,他——他的眼光不仅仅放在尚国的土地上!” 那晚夕阳下,一个修身挺拔俊美的男子伸出十指拨动琴弦,一曲离殇响彻沧浪园,绝世冷傲的俊脸下隐藏的是那颗真挚的心!他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 如果你知道那是你最后一次看他,你还会不会走得如此决绝! 117.-117.帷幕(1) “妍儿,该是你公开身份的时候了!”江冰妍怀抱着独孤清扬,一脸的虔诚与求教,“五年时间说不短但也不长,如果你振臂一呼还有许多忠于凤鸣的能人义士就会投奔过来,你以江冰妍的身份收复天下既师出有名而且是一场正义的战争!如今凤鸣的三处国家已经成为囊中之物,该是你表露身份的时候了!” “哥哥的意思妍儿自然是懂,可是如果公开了妍儿的身份,到时候其他国家同仇敌忾呢!”那些岁岁来朝年年来贡的国家必定群起而攻之,“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是只要你想收复天下这都是必须的——哥哥会在你身边!”是啊,只要我想要君临天下,无论我的身份如何,我都会受到这种待遇,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躲躲藏藏呢!江冰妍看着独孤清扬点了点头! 天还未亮,怀化郡郡君府邸里就飘出了两抹身影,寂静无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怀化郡君发现江冰妍失踪,战战兢兢但是头脑还比较灵活的立刻通知了驻扎在外五千精兵的侍卫长,侍卫长携五千精兵依旧驻扎,而派了一个侍卫将江冰妍留在桌上的两封信面呈君主! 当日,全天下都在散播着一个“谣言”,声称五年前的凤鸣先帝并未遭了毒手而是被遁世高人所救,现在回来收复凤鸣,可是怪就怪在凤鸣四国不是强烈反对,而是均不否认亦不承认!这让其他国家又是一阵猜测,居然不否认?难道要承认?如果承认了这个凤鸣君主的正统帝位,不是等于承认了自己某朝篡位吗?为何不否认呢? 不过这“谣言”一出,山河皆惊! 此时该“谣言”的肇事者正优哉游哉的信马由缰,“哥哥,还有多少时日可到达新国!” “明日傍晚能到!”江冰妍点了点头,怀化郡过后就是汜水郡,接着就是长亭郡,显然怀化郡离新国是极近的,“哥哥,我们能赶到新国吃团圆饭吗?” 团圆饭?这么久了,每一年的新年没一年的除夕都是形单影只,今年可以吃个团圆饭可以过个新年吗?“哥哥,你在想什么?” “没!”独孤清扬温婉一笑,看着旁边的江冰妍,脸部的线条慢慢荡漾起来,能这样陪着你能这样看着你,真好啊! 一个雪衣男子,一个粉色女子,真是如同水墨画一般,寂静无声却空灵美好,这种日子再多一点,让我再多看你一眼!许是幸福来得太过突然,独孤清扬的心里升起了患得患失! “哥哥!”甜甜的唤了一声,搅乱了独孤清扬的胡思乱想,独孤清扬转头正好看到江冰妍甜甜的笑容,那是从心间溢出的快乐,“前面有人家,我们去看看吧!” 宠溺地点头,骑着两匹马慢慢踱到农舍! 鬼谷的一处房舍! 离情看着一颗褐色的药丸,眼睛不知是喜是忧,司徒陛下,离情静心研制了这么久,始终没有找到根治笑红尘的解药,这颗药能再压制你一年的毒性——可是此药太霸道了,即便你能活一年,可是这般生不如死的一年,又有何用呢? 离情拧着秀眉,一把扔了那颗褐色的药丸,可是刚刚扔下,离情又小跑出去接起了那颗药丸,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瓶子里!然后深深凝视了一下,便来到里间的翻阅着医术! 新国的后宫! 一个黑衣男子翩身而入,单膝跪在司徒夜新面前,“火毅给主子请安!” “何事?” “回主子,探子回禀道,戎狄正集结兵力虎视眈眈!”戎狄虎视眈眈?戎狄是与新国接壤的一个蛮夷之国,“再探,如有进一步消息立刻回禀!”来得好快啊! 两人离开农舍,又悠然自得的朝新国行进,突然一个黑衣男子翩身在两人面前,来人正是五十铁骑的队长朝风,朝风向着独孤清扬施礼,“公子,探子有两个消息!” 虽然看不到朝风的脸,但是独孤清扬本能地觉得朝风带来的消息定是石破天惊,“戎狄虎视眈眈,而敕汕也欲攻打江国!” “再探!”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刚刚放出消息,这些国家便按耐不住想群起攻之了!独孤清扬隐去了温婉的笑容,表情冰冷而严肃,戎狄是凤鸣西边的一个国家,和现在的新国直接相连,而敕汕是凤鸣北边的一个国家,和现在的江国接壤,已现在的实力和蒙玉戎狄敕汕三个国家相抗衡,实力上是勉强地很的! “等一下!”江冰妍看朝风正要躬身而退,不禁拦住了他,神情如独孤清扬般冷漠,“让铁骑带句话给许瑥浩,告诉他不要忘了和我的约定,我希望他越快越好!”事情刻不容缓,现在还好只是三个国家,如果那些蛮夷之国全都……江冰妍紧紧握着缰绳,收复天下的道路果然艰难重重,耳边突然又想起了那个算命先生的话——一生的惊涛骇浪! “妍儿,你务须担心!”哥哥会陪着你,一生一世都会陪着你,江冰妍稍显冷峭的脸,看到独孤清扬的微微笑容之后,瞬间冰雪消融春回大地,如果这个男子一直陪在身边,想来无论碰到什么都是幸福的吧!江冰妍看着独孤清扬,嫣然一笑,“哥哥,泓一大师说过我们会厮守一生的!”独孤清扬微微一愣,一抹笑意浮上脸颊,如果真能这般,定是幸福到了极点吧! 十二月三十午后,正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也是除夕,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一天,可是这一天却并没有以前的平静与安详! “妍儿姑娘!”江冰妍和独孤清扬听到朝风的禀报后,失去了游山玩水的兴致,快马加鞭赶到了新国,新国宫门口的侍卫记忆似乎特别的好,一眼就认出了江冰妍,“快去通禀!” “陛下吩咐,无需通禀!”两旁侍卫立刻让开,让独孤清扬和江冰妍挥着马鞭扬长而去! “妍儿!”江冰妍刚下马,迎面走来一个十来岁小男孩,看到江冰妍立刻小跑过去拉着她的手,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来人正是沈卓轩,当时江冰妍以为沈卓旭和火毅已经命丧百仞郡,所以依照诺言特地把沈卓轩接了过来,江冰妍看到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心中也是一阵欢喜,“卓轩!” “司徒哥哥一直在等着你呢!”沈卓轩牵起江冰妍的手就要往里走,眼光突然瞥到独孤清扬,礼节性地颔首,举手投足已经足可独当一面,独孤清扬也是浅浅一笑,便跟着江冰妍和沈卓轩进了大殿! 大殿上放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放满了各色的菜肴,不过每一盘菜肴上都盖了一个盖子,江冰妍已然饥肠辘辘,看到满桌子的菜自是欣喜,“卓轩,你司徒哥哥呢!” “司徒哥哥说,你们现在到肯定是没吃饭的,让你们先吃,等一下就过来!”沈卓轩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纯洁与无暇,可是江冰妍敏感地觉得沈卓轩好像变了,变的——有些冷峭有些忧郁了!江冰妍突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不禁莞尔一笑,“对了,你哥哥呢?” “哥哥和辰王哥哥带兵驻守山海郡!”山海郡乃是新国与戎狄的交界城池,看样子夜新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可是新国大军都在攻打蒙玉,现在新国还有可战之兵吗? “妍儿,哥哥让我给你带句话!”江冰妍的思绪戛然而止,“如果他有个万一,也不枉是父亲的儿子,但是他希望记住你答应过他的事情!”沈卓轩一脸平静的转述了沈卓旭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与涟漪,甚至连询问都没有!独孤清扬眼神稍稍一凛,这个孩子绝对不简单!可是片刻之后已经恢复如常,眼角带着笑意,“卓轩你不担心你的哥哥吗?” “担心!但是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们都是父亲的儿子,都应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沈卓轩的神色依旧非常平静,江冰妍知晓沈卓轩是个能够伪装但是却异常聪颖的孩子,不过此刻的他没有选择去伪装——看样子他对哥哥的印象不错!其实她不知道,沈卓旭在一夜之中迅速成长了,不想伪装,也没有必要伪装了!褪下了纯真与稚嫩,他就是一个聪颖非常的十二岁少年! 独孤清扬听完沈卓轩的一番话,不得不说稍愣了一下,想不到沈副将的儿子是这般傲骨嶙峋之人,不过须臾之后就已经气定神闲了,只不过眸中透着一股骄傲的光芒,“你们必定会成为像你父亲一般的铮铮将领!”独孤清扬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一语成真,沈卓轩以后当真成为了一个镇守边疆的大将军! 独孤清扬浅浅一笑,慢慢掀开盖在菜肴上的盖子,一股香气袭击了江冰妍,“既然是司徒兄的意思,我们不妨边吃边等吧!” 江冰妍颔首,和独孤清扬一起掀开菜肴上的盖子,三人就拿起案上的筷子提前享用了这顿除夕大餐! 殊不知,外面已经炮火连天了,血染江山的序幕已经悄然拉开,这次不是简单的谈判短暂的战斗就可以结束了,这场战役——注定了至死方休! 118.-118.帷幕(2) “夜新,你来了!”司徒夜新的脸色颇有些疲惫,但是依然言笑晏晏,冲着独孤清扬点头示意,最后把满脸笑意地看着江冰妍,“本来以为你们傍晚能到,这是临时备下的,可合胃口!” 江冰妍点头,看着独孤清扬已经放下了筷子,又看了看沈卓轩,“撤了吧!”该是商量大事的时候了,四人包括了那个十二岁的少年来到书房,江冰妍劈头就是一句,“夜新,你的毒到底解了没有?”看样子对蒙熵的一番话始终是耿耿于怀啊! “妍儿怎会有此一问,离情姑娘不是当着你的面解了笑红尘吗?”江冰妍不语,细细凝视着司徒夜新,而司徒夜新的表情自然没有丝毫的隐瞒与不妥,江冰妍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毫不顾忌地低语了一句,“夜新,如果你有个万一,妍儿会伤心地!” 司徒夜新心中猛然一怔,妍儿你放心,永远不会有这个如果的!独孤清扬看着气氛有些冷,牵着江冰妍的手,微微一握,“怎会突然有此一问?”江冰妍抬头,微微摇头,自觉氛围稍冷,立刻把心思放在了外面的战事上,“夜新,你让沈卓旭带兵驻守山海郡,新国还有可用之兵吗?” “没有!这些人原是沈副将的旧部,因为见凤鸣分裂无心投靠,于是有的归隐山林有的占地为王,我与独孤兄已经商议过一旦上官宇翔夺得尚国就该是你公告天下的时候了,所以这段时间让沈卓旭暗中联系旧部!”司徒夜新也是个帅将之才,自知倾新国之兵攻打蒙玉,必定让有心人有机可乘!而这个有心人除了接壤的尚国阳国便是这个戎狄了,所以暗中已经悄悄做了准备! “原来如此啊!”难怪这段时间都不见沈卓旭,“昨儿你把身份公诸于世,一些凤鸣的旧部已经纷纷归顺,戎狄想分得一杯羹,倒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们如此轻而易举地相信了我的身份?” “这都得感谢沈兄了,他不仅口才极好而且人缘颇佳又是忠义之后,有他的力保,相信的人为之不少!”口才极好?人缘颇佳?江冰妍暗暗一笑,这个痞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优点了? “如果阳国举兵呢?” “不可能!”独孤清扬凝视着窗外,嘴边慢慢泛出一丝微笑,“阳国主和之人远远多于主战之人,而欧阳俊风还没有能力完全掌握阳国,加上欧阳俊风为人心思极为缜密,如今凤鸣三国的立场暗昧不清,他断断不会立刻出兵!”司徒夜新点头附和,“独孤兄所言极是!上次欧阳俊风不顾大臣反对毅然出兵攻打蒙玉,后来无功而返已经让大臣颇有微词!” “卓旭联系到多少旧部?” “三万人马!”司徒夜新不紧不慢,江冰妍心中思量短短时间有三万人马已经是天佑了,可是戎狄虽是小国,但是如果倾巢而出,沈卓旭焉有胜算呢? “妍儿莫急,哥哥行军打仗已经尽得父亲真传!”江冰妍看着沈卓轩微微点了点头,可是秀眉依旧深锁,“妍儿,你可知山海郡?”江冰妍看着独孤清扬,一时摸不清他的言外之意,看他一副高深莫测只能求教司徒夜新! “山海郡退可守进可攻,其险要程度决不输了亮值郡!再说戎狄不会倾巢而出,他们根本不会料到新国还能出三万大军!”江冰妍仿佛懂了他们的意思,虽说兵行险着,但是如果——或许真的可以震慑戎狄! 想到此,江冰妍眉目稍稍舒缓,“独孤兄,你对敕汕进攻江国如何看?”独孤清扬依旧看着窗外,只把一张侧脸留给了其余三人,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角度的独孤清扬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肃杀,“定叫他们有去无回!”独孤清扬微微转身,冲着屋子里的人柔煦一笑,“傍晚我就回江国亲临指挥!”江冰妍点了点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如果此刻尚国抽兵,一方面攻打江国一方面攻打新国,妍儿你可有胜算?”一直不说话的沈卓轩冷不防说了这么一句,也难怪他,因为尚国的地理位置极为特殊,不仅与江国接壤更与新国蒙玉接壤,别说他出兵攻打,就是他不出兵帮助,江冰妍都少了许多把握,这场战役非要上官宇翔的帮助不可! “妍儿,你可有把握?”沈卓轩看江冰妍没有回答,又加重了声音又询问,江冰妍稍一低头才发现沈卓轩的眼睛有些凌厉的光芒,“他会帮我的!”江冰妍说完又考虑到沈卓轩这个小孩,虽然她早已经知道他不是晚熟的孩子,可是想不到他对局势把握的如此透彻! 除夕傍晚,新国的百姓好像并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依旧热热闹闹烟花碎天,独孤清扬已经快马加鞭赶回江国,而敕汕和戎狄只是虎视眈眈没有逼境,所有的剑拔弩张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地烟消云散,江冰妍眺望着窗外好似白昼的夜空,心微微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其实夺得天下终究不过是一场华丽的梦! “姑娘,陛下请您过去用膳!”一个宫人打断了江冰妍的胡思乱想,江冰妍嫣然一笑,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呢?自从从尚国的荷花池中苏醒过来,不是心心念念要夺得这如画的江山吗? 尚国的御书房,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子静坐在那尊贵的黄金椅上,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有些无措地扣着书桌,一下一下声音清脆,那个男子的眼神有些涣散,表情不喜不悲不但好像又充满了情绪,突然一只杯子被他一手扫过,哐当一声突兀非常! 走了,终究是走了!你还会回来吗?你的心中当真没有我的丝毫地位吗?转头一瞥,书桌上的君王侧好像依旧娇艳欲滴,那时候也是在这个大殿,她当着自己的面收下了这个生辰贺礼,才短短四个月啊!物是人非! 尚国易主了,父王不在了,青竹也不在了,你也不在了!明明手握重权明明主宰尚国,可是就因为这个女子不在身边,却徒生了几分英雄气短!上官宇翔浅浅一笑,想不到这个小小女子这么轻而易举地左右了自己的心情,都说红颜乃是英雄冢,看来着实是不错的!如果不是情根深种如果不是泥足深陷,我上官宇翔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放你这枚棋子离开尚国呢?上官宇翔猛地一怔,或许自己放她离开,心中的潜意识里是并不想禁锢她,并不想把她当做逐鹿天下的筹码,并不想……而且心中还有一丝期盼,或许你还会回来的吧! 上官宇翔的笑容没有淡去半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错了,我什么都清楚!虽说蒙熵身边没有自己的心腹死士,可他对一个五岁的男孩宠爱有加,怎么不让人浮想联翩呢? 上官宇翔直视着眼前的纸条,字迹娟秀,可是却字字有劲,透着一股子傲然的挺立的姿态,不愧师承书法大师,不愧一身铮铮铁骨啊!江冰妍,如果我当日我没有强行带回你,如果我没有对你动情,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我还是心如止水般统治着我的帝国,或许不久的将来我可以毫不犹豫的与你对垒取你性命——可是,人生哪有这么多的如果呢? 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到底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不幸呢?眼前突然出现她明媚似水的笑容,无拘无束烂漫天真,上官宇翔不禁动情地一笑,或许即便是这样即便以后付出更惨痛的代价,与你相识与你相知对你倾心相爱,仍是一种幸福吧! 由于自己是尚王的长子,是全天下人眼中的小王爷,一举一动都不能越雷池一步,也因为这份众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荣耀,我生命的斑斓过早的蜕变成一片灰暗,无论愿不愿意都要在勾心斗角中去生活——可是,我发现了她,原来早已心如止水的我还会愤怒,原来我还开开心,那种从心底流露出来的开心,是我永远没有品尝到的甘露! 上官宇翔的笑容有些甜,仿佛正在回味自己深深挚爱的恋人! 119.-119.帷幕(3) “陛下,许将军奉旨觐见!”上官宇翔伸手一摆,许瑥浩便觐见而来,“崇之免礼!”上官宇翔眼睛定格在书桌上的两封书信,一封已经拆开而另外一封却完好地在信封中,“菡萏送来的,一封给我一封给你!”即便知道她叫江冰妍,可是上官宇翔还是喜欢称她为“菡萏”,仿佛那两个字包含了一种温馨的甜蜜,一种独属于他的甜蜜! 许瑥浩刚想拿起那封“崇之轻启”的书信,谁知上官宇翔把书桌上的纸条径直递给他,“先看我的吧!”许瑥浩接过,只有极短的几个字:荷花池畔,一叶扁舟,天下作赌,生命为注,如今局势,刻不容缓! 上官宇翔已经把赌局一事告知许瑥浩,而许瑥浩也是聪颖之人,自然知道江冰妍只言片语中的含义,眉毛少蹙,缓缓拿起自己那封信,细细打开,江冰妍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菡萏等着崇之兑现诺言! “崇之对她也有承诺?”许瑥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稍稍点头,要怎么告诉这个亦君亦友的上官宇翔,他和江冰妍商量要夺取他的江山呢?这些日子,包括铁骑中已经有人传江冰妍的话,可是他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崇之打算是兵谏还是文谏?”许瑥浩的心猛烈地颤抖了一下,这个统领千军万马,浴血杀敌如等闲的男子被这句云淡风轻的几个字差点击垮,他居然知道! “许夫人为人的确谨慎,而菡萏姑娘也的确是聪慧之人,但是沉醉舟毕竟是孤王的地方!”他明明都知道,为何隐忍不发?许瑥浩慢慢抬起头,与上官宇翔平视,臣子如此直视君主是大不敬之罪,可是上官宇翔丝毫没有介意,坦荡荡与他直视,眼神温和却透着睿智的杀气,一张绝世的俊脸依旧千年不化,只不过眉角微微露着笑意,那种似笑非笑那种囊括天下的胸襟,让许瑥浩一瞬间明白了这个男子不是翔王,而是尚国万人之上的帝王,生杀予夺如探囊取物,谈笑间可定人生死的尚国主宰! “如果孤王不同意你的文谏,你当真会兵谏吗?你……”上官宇翔没有说出这句话,直到以后许瑥浩才知道,上官宇翔想说的是,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唯一的兄弟! “大丈夫一言九鼎,不会失信于人!”许瑥浩这句话极为高明,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而且也告诉上官宇翔,你也是一个大丈夫,不应该失信于她,毕竟当初是你心甘情愿同意了这个赌局! “你觉得你兵谏可有胜算!”明明是一个问句,可是上官宇翔很自然地把它说成了一个陈述句,许瑥浩很清楚,虽然自己手握六十万兵马,可是自己毕竟是臣子,而且让尚国归属凤鸣无疑会遭到尚国最强烈的反对,再加上蒙玉来犯,十万兵马已经折损,而上官苌楚和尚王手中残存的兵马已经被上官宇翔接收,加上他本就有的十五万兵马,细细一算他手中将近有四十万兵马——的确没有丝毫胜算啊! “就算没有胜算,崇之可会坚持!”上官宇翔看许瑥浩抿唇不语,又轻轻一句,嘴角慢慢上扬了几分,“且不说你没有胜算,即便让你险中求胜了,你也是尚国的罪人!” 许瑥浩突然抬起了头,没有黯淡的神情,一双眼睛透着闪耀的光芒,“此言差矣,微臣不仅是尚国的臣子,更是凤鸣的臣子,先父微臣定当为百姓死而后已!”许瑥浩没有正面回答上官宇翔的问题,可是短短一句话已经驳倒了上官宇翔的话,而且还告诉了自己的立场,一切都是为了百姓!其实许瑥浩为了百姓之外,还有是为了父亲和自己的两难的局面! “你答应把尚国的江山奉送给她,是因为许叔叔吗?” 许瑥浩稍稍停顿了一下,片刻之后才淡淡一句,“如果楚王夺得了江山,那蒙玉便直入尚国了,在蒙玉和凤鸣之中我选择凤鸣!”父亲常常说起她,我相信她是一个伟大的君主!再说当时根本由不得自己选择,如果蒙熵力保上官苌楚,而尚王的诏书是传位上官君睿,加上江冰妍又从中作梗,他自问很难辅佐上官宇翔登上帝位,即便他成功了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况且上官宇翔本就与她有约,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为什么要牺牲尚国的百姓白白让尚国士兵流血,去得到一个一样的结果呢!许瑥浩微微抬起了头,看着这个尚国的主宰,“父亲难两全是帝王之忠和朋友之义,而我难两全是帝王之忠朋友之情与天下大义,我选择后者!”许瑥浩言语的速度很慢,慢的可以让你一字一字去斟酌去思考,可是每一字都是掷地有声! “如果新国蒙玉夹击,尚国还有反击的能力吗?一样的结果,为什么不放过凤鸣的百姓呢!”宇翔,放手吧! “崇之,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一个帝王的尊严!”上官宇翔突然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一个帝王即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背弃自己的国家,而且我夺了八弟的江山,绝对不会将它拱手相送,毁了父王的一生心血!”许瑥浩仿佛听懂了上官宇翔的言外之意,他绝对不会管百姓的死活,而且为了帝王的尊严,为了逐鹿天下,他甚至会毫不犹豫的把千万百姓推进战火的浩劫,“崇之不适合当一个大将军!”一个不舍得屠戮的人怎么配当浴血的大将军呢! “此言差矣,我当这个将军不是为了屠戮,而是为了保护百姓免遭战争的洗礼而奋勇杀敌!”上官宇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许瑥浩,眼神犀利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一般,他和许瑥浩深交多年,他自然知道这个一身傲骨屹立于世间的好男儿,避免不了杀戮却深深厌恶着杀戮! “你会失信于她吗?” “不会!”我上官宇翔一诺千金,退一万步说即便我失信于天下人,我也定不会失信于她,试问如果我连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我还活着干什么呢!他的眼神透着一丝的绝然! “你想?” “崇之,难为你了!”上官宇翔颇有些无无奈的一句,“好了,你跪安吧,孤王有些累了!”许瑥浩正想说些什么,上官宇翔坐在龙椅上,微微闭上了眼睛,“今天是除夕呢,回去吧!”今年的除夕好像格外的冷清格外的寂寞啊!因为十二月初三是尚王出殡的日子,所以尚国大哀,自然尚国今年的除夕是没有任何的热闹可言了! 许瑥浩躬身告退,其实上官宇翔很清楚,许瑥浩和江冰妍达成协议无可厚非,毕竟所处位置不同,所要考量的也是不同的!这个胸怀的天下的好男儿,他在乎的只有是把百姓的伤亡降到最低,至于到底谁坐拥这个如画江山,他根本不在乎! 上官宇翔颇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脑子依旧是她的倩影,上官宇翔浅浅一笑,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荷花味儿! 120.-120.无题(1) 正月初五,敕汕以五年前江国萧将军杀害他们敕汕三王子复仇为由,起兵攻打江国!说起这个敕汕三王子,乃是一个文武双全的男子,当年就是他率军攻打凤鸣,而独孤丞相的左膀右臂萧将军请命一举击败敕汕,而敕汕三王子也死在萧将军的手上,这个萧将军现在是江国的大将军! 敕汕这个几乎不能称之为借口的借口一出,江国和敕汕立刻剑拔弩张,所有国家的君主又嗅到了一丝逐鹿天下的气息! 正月初六,阳国丞相发动宫变,欧阳俊风在这次宫变中表示出了不俗的军事能力和政治能力,迅速平定宫变,接下来的一个月将牢不可破的丞相一族连根拔起,动作之快手段之高明,让人望尘莫及!欧阳俊风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在阳国很难全权做主的君主,这个手段温婉的少年其实并不像表面那般谦和,那个风华绝代颠倒众生的俊美男子其实暗藏了一颗雷厉风行的心,不过经此一役阳国元气大伤,不过却欧阳俊风立刻派兵镇守边境但又没有攻打各国的打算,他所表现的铁腕手段和自保,不得不说让阳国得到了修养生息的机会也暂时退出问鼎天下的角逐了! 当时独孤清扬听到了这个消息后,没有丝毫的震惊,他知道欧阳俊风虽然受制于臣但是他并非是一个无能之辈,否则当日他也不会挥兵蒙玉否则也不会擅自送上阳国国母的凤印了,他不仅不是无能相反他城府极深,灭了丞相一族显然在独孤清扬的意料之中! 正月初八傍晚,戎狄在山海郡的城楼下,当着众士兵斩杀了两名百姓,声称他们是新国混入戎狄刺探军情的奸细,新国士兵大怒但还是隐忍不发,谁知戎狄派遣使臣,说新国派遣细作是侮辱了他们戎狄,除非割地赔款否则誓要踏平山海郡,而割让的土地和索要的赔款让人瞠目结舌,只要有脑子的人就知道这是戎狄故意为之,为的只是要一个稍微冠冕堂皇的出兵理由! 沈卓旭严词拒绝,当夜戎狄强攻山海郡,但是沈卓旭似乎早有准备,以三千精兵大歼戎狄,战事稍缓!当日午夜,蒙玉突然发兵攻打新国,新国被杀个措手不及,还好守城将领力保虽然损失些人马,但是还是稳稳地守住了蒙玉的四座城池!其实蒙玉攻打新国的理由可是比戎狄和敕汕好太多了,人家是保家卫国的正义战争,毕竟是新国打到人家的地面上去了! 正月初十,新国在一片战争的笼罩中显得有些沉闷,江冰妍在新国的荷花池,身着粉色的棉裙,这棉裙颇为素丽,领口和袖口都有洁白的绒毛和周围的皑皑白雪遥相呼应,又下雪了! 一朵一朵的雪花,飘下,随风而舞,然后消逝无痕,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度过了它短暂而美丽的一生! 外面战火纷飞,可是这里却依然美丽的像个仙境! 江冰妍左手握着炭炉,缓缓伸出右手,手心朝上去接触那洁白晶莹的雪花,一朵雪花悄然落下,突然一把折伞打在了江冰妍的头上,江冰妍转头,对着他浅浅一笑,“你怎么来了?” 那个十三岁的少年什么都没说,抬手拂去她头发上的雪花,神色肃穆而又认真,仿佛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件事值得去做了,江冰妍蓦地觉得一直被自己认为是弟弟的沈卓轩不知何时已经够到自己的胸口了,“我来跟你告别!” “去山海郡吗?”沈卓轩黯然着眼神点了点头,“司徒哥哥说,戎狄大批兵马正赶往山海郡,而新国已经没有可以支援的兵马了!”江冰妍颔首,她知道如今新国已经掏空了,不只要面对蒙玉还要面对戎狄,“卓轩,你变了!”如果说除夕那天看到沈卓轩,以为是自己的敏感,那这几日的朝夕相处便让江冰妍肯定了,沈卓轩确实是变了,虽然在自己面前还偶尔露着孩子气,但是他确确实实是变了! “是吗?”沈卓轩浅浅一笑,“或许见多了生离死别吧!”这个刚过十三岁的少年好像看破了红尘生无可恋般,这简单的一句话这简单的表情却让江冰妍深深地心疼了,她知道沈卓轩身上必定发生了什么,而这件事情足以让他的人生天翻地覆! “妍儿,你好像特别不招人待见!” “哪有?”江冰妍微微翘起红唇,“今日破晓胡魜国攻打江国!”胡魜国攻打江国?胡魜是凤鸣东北方向的一个小国,现在与江国和阳国接壤,“兴兵理由!” “重要吗?”是的,重要吗?如果是理由,只要你想找随便找几个都不是问题,即便你实在是找不出来,制造也能制造出来,“哥哥那边应付的如何?” “独孤哥哥仿佛早已料到,已经重兵把守,想来胡魜也得不了什么便宜!”江冰妍点头,可是心中的阴霾却没有淡去一分,如今江国新国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了,其他国家不断的攻打,即便守住却也是勉强地很哪! “上官宇翔和许瑥浩怎么说?” 江冰妍摇头,毫无消息,仿佛所有的音信都已经石沉大海,这次尚国表现的极为中立,既不偏帮新国江国,也不和蛮夷之国一起围歼新江二国,他打的什么算盘令人捉摸不透,不过独孤清扬和司徒夜新却清清楚楚,虽然他没有依照诺言奉上尚国的江山,但是和江冰妍的赌约始终还是制约着他的! 不管怎么说,尚国和阳国的自保,让他们的国家免于战火的纷争,也让江国和新国面临的局面稍稍缓和了些! “妍儿,你可记得我说过十七岁要娶你!”江冰妍错愕地抬起头,正好接触到沈卓轩炯炯有神地大眼睛,依如天上最灿烂的星辰,“还有四年!” “好!如果你到时候还没有变心的话,我不妨考虑考虑!”沈卓轩的眼神坚决似铁,“绝对不会!”江冰妍本想揶揄几句,可是看到沈卓轩那一双大眼睛,只是把玩笑搁在了心里,“卓轩,你会遇到合适你的人的!” “在聊什么呢?”司徒夜新翩翩而来,丝毫没有被蒙玉和戎狄围歼的窘迫,单单这一份从容淡定又是几个人能望其项背的! “夜新你来的正好,我要去江国!” 正月十一早上,江冰妍在铁骑的护送下踏上了前往江国的征途!当然了除了朝风,所有人都是暗中保护! 午后,快马加鞭了一个早上的江冰妍终于下了马匹和朝风一起坐在野外的一处亭子里,江冰妍心情颇好地大量眼前的男子! 朝风不同往日身着黑色的夜行服,而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衫,俊俏的脸庞吸引了江冰妍的全部注意力,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朝风的脸,虽然知道有这么一双眼睛的男子必定不是凡品,但是却没有意料到朝风是如此帅气的一个男子,江冰妍毫无顾忌的打量,让朝风微微瞥开了头,江冰妍自知失态连忙给自己找台阶下,“朝风,你别误会,我是看你眼熟!”江冰妍这句话一说口,突然觉得朝风真的有些眼熟,“我……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姑娘可还记得半年前刚从新国出来被沈卓旭劫持,那日在茶寮,姑娘曾向朝风求救!”江冰妍在头脑中思索了半天,终于把眼前的男子和那个青色长衫的男子联系起来,在江冰妍的印象中那个青衫男子过于腼腆与稚嫩,居然因为沈卓旭对自己的调戏而满脸通红,所以即便当时沈卓旭没有对自己下药,她也没有对这个青衫男子足够的信心,而朝风的眼中透着果断与坚毅,虽然永远蒙着一张脸,但就凭那双凌厉的双眼已经震慑他人了,江冰妍实在是没有办法把他们联系起来! “有时候以弱示人可以避免许多冲突,让自己更加立于不败之地!”朝风仿佛已经洞悉了江冰妍的心思,淡淡一句没有任何温度,可是朝风的一句话却让江冰妍突然爽朗一笑,“朝风笔墨伺候!” 江冰妍把一张小纸条交给了朝风,“火速给卓旭,不得有误!”朝风领命立刻把这张纸条交给暗中相互的一个铁骑,那张纸条只有短短八个字:孙膑减灶,以弱示人! 江冰妍做完这件事,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便又上了快马,这匹通体黑色的宝马,不禁让江冰妍想起翔王府那匹通体雪白的宝马了,不知道它好不好,不知道——上官宇翔,好不好! 本来新国和江国是有官道可走的,但是江冰妍心急如焚所以选择了偏僻的近路,想不到她和朝风碰上了打劫,一个蒙面的彪悍男子拦在小路中,用沙哑的声音说着一成不变的台词,“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 “让开!”那彪悍男子还没有说完台词,江冰妍便冷冷二字,那彪悍男子一愣,显然被江冰妍喝住,反观朝风更是一脸的怡然,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没来由地一阵心虚,突然大喝了一声,“兄弟们,快出来!”话音未落,他的身后瞬间出现了十来个男子,粗布麻衣手执刀剑,江冰妍依然没有放在眼里,淡淡四字,“速战速决!” 朝风对着空气重复了江冰妍的四个字,突然从天而降三个铁骑,朝风一派的气定神闲护在江冰妍身侧,生怕她有任何闪失! 江冰妍看到从天而降的铁骑,不觉得翻了个白眼,这帮人真是神出鬼没啊!这“暗中相互”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121.-121.无题(2) 这区区的十来人哪里是以一敌百的铁骑的对手啊!几乎是片刻之后,十来个大汉已经被打倒在地,不过一个男子的武功却着实不错,两个铁骑围攻才制约下,朝风看到那个男子的身手也是稍稍错愕,一想到如此高手居然沦为山贼不禁有些黯然!三名铁骑的剑横亘在男子的脖颈上,眼神询问着江冰妍,只要江冰妍点个头,铁骑就会立刻结果了这些人! 江冰妍自然知道他们的意思,可是只是秀眉深拧没有示意,虽然她的一个命令不断伴随着鲜血和死亡,可是她从没有这么轻而易举地掌控过别人的生命,难道生命真的是如此的脆弱吗?当然了江冰妍也亲手结束过别人的性命,但是龇牙的死毕竟是个意外,“姑娘!”朝风淡淡一句,仿佛不懂这位高深莫测的妍儿姑娘到底在考虑些什么东西! 江冰妍微微叹了口气,这具躯体不仅有女帝的灵魂,到底还有那个不谙世事的理科生灵魂,结果这些人对女帝来说根本就无足轻重,但是对于那个平凡的理科生而言,无疑是内心的一种折磨! “姑娘,我们虽然抢夺财物可是从未害过他人性命,求姑娘放了我们!”一个受制的山贼看到江冰妍似乎动了恻隐之心连忙讨饶,“死便死了,你求个丫头片子做什么!”一个男子立刻嗤之以鼻,正是十来个人中武功最高的男子,江冰妍看到他们的争论,来了几分兴致,面色讥诮,“想不到是条汉子!” “要杀便杀,我徐柏臣若皱一皱眉头就不是响当当的汉子!”徐柏臣?江冰妍好像对这么名字并不陌生,江冰妍面色稍沉,“你也配自称是汉子,一条汉子会趁火打劫干这勾当!” 徐柏臣眼神一黯,正想反驳却发现无可反驳,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可认识徐天成?”江冰妍问完却发现自己问了傻问题,即便天下之大不乏同名同姓之人,如果徐天成的儿子落魄成这个样子,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你认识我爹!”闻言,江冰妍自嘲的笑容硬生生定格在脸上,“你当真是徐天成的公子!”这才好好打量他,虽然身桌粗布麻衣还打着补丁,可是面容清秀依稀有几分徐天成的样子,徐天成这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打家劫舍干这勾当呢?难道真的已经落魄至此吗? 江冰妍眼神示意,铁骑收回了兵刃,江冰妍伸手一摆,那些铁骑翩然而去仿佛从不曾出现过一般,“带我去看他!” 一座庙宇,好像已经有些年头了破败非常,打从江冰妍一到破庙的外边就被揪住了心,到处是难民,抱着孩子瘦骨嶙峋,江冰妍看了朝风一眼,朝风依旧是一幅气定神闲没有丝毫的不妥,而徐柏臣却好像已经见惯了般只是叹了口气便领江冰妍走进庙宇! 一股腐败的恶臭混着一股似香非香的味儿扑鼻而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正搅拌着一锅汤水,江冰妍不禁走近一看,却是一些枯枝树叶,那个妇人拿了一个破败的勺子舀了一口,神情极为享受仿佛这是天下最美味的珍馐! 江冰妍细细一看,庙宇里面到处坐着形容枯槁的人,“虎子,虎子……”一声声的撕心裂肺吸引了江冰妍的注意力,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永远闭上了眼睛,他是活活饿死的,两三个围着那个孩子和妇人,其余人则一副淡漠的样子,仿佛对生命已经毫无眷恋了,原来生命真的是如此的脆弱! 江冰妍跟着徐柏臣来到庙宇的最后,一张破旧的席子上躺着一个瘦到极点的老人,寒冬腊月衣衫单薄,老人蜷缩在一角!江冰妍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老人跟朝堂上的徐天成联系起来,“徐大人!”江冰妍凑近徐天成,在他耳畔低语了一句,徐天成费了好久才终于睁开了眼睛,一双浑浊的双眼没有任何焦距,慢慢盯着江冰妍,仿佛要看穿她一般,“老臣,老臣不是做梦吧!” “徐大人,你——”你怎会沦落自此?徐天成是凤鸣的大学士,素有才学,而正是他的经天纬地之才让江冰妍深深折服,虽然欧阳太傅是江冰妍正正经经的太傅,但是江冰妍也曾拜师徐天成! 后来凤鸣亡了之后,便跟着欧阳太傅来到阳国,官拜学士,江冰妍怎么也没料到他居然落得如此田地! 徐天成紧紧握着江冰妍的手,慢慢站起了身子,然后挨着江冰妍双膝着地,徐柏臣看着自己的父亲下跪立刻也跪了下来,“老臣给陛下请安!” 江冰妍连忙扶起徐天成,和他一起坐在了破席上,“徐大人,你病了!”徐天成点了点头,江冰妍立刻拿出身上所有的银两交给徐柏臣,“请个大夫,再买些吃的,能买多少买多少!”江冰妍看了看庙宇中的人已然动了恻隐之心! “人老了,身子骨不行了,只不过是临了些雨就大病不起了!”江冰妍小心拍打着徐天成的后背,“徐大人,你怎会如此?” “卓旭来找我希望我归顺凤鸣,他说陛下还活着,他说陛下可以复兴凤鸣的江山!我一直抱有怀疑,想不到是真的!”徐天成感慨了几句,又回到正题,“后来我劝诫陛下……”徐天成自觉失言,看了看江冰妍发现她没有任何的不妥,继续道,“我劝诫俊风,让他和江国新国同仇敌忾对付蒙玉这些蛮夷之国,可惜,他终究不是他父亲,他借故罢免了我,把我和柏臣赶出了阳国!” “即便是欧阳太傅,也不见得他就会同仇敌忾吧!”江冰妍微微叹了口气! “陛下,其实太傅夺得阳国后无日无夜不是活在谴责之中,他并不想夺你的江山,他只是——他只是自保而已!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他一定会把阳国的江山双手奉上的!” “是吗?”江冰妍冷哼了一声,虽是疑问可是已经否定了这句疑问了! “陛下该知道,老臣和太傅乃是忘年之交,他的心思老臣猜不到十分,总能猜到八分,怪就怪太傅用情太深!”其实江冰妍本就奇怪,当年四家平分天下,如果说独孤丞相也就罢了,而尚王因为情势所逼不得不反也罢了,可是司徒将军和欧阳太傅究竟是怎么回事,退一万步说司徒将军的满门真的是被父王所灭,他来报仇了,可是欧阳太傅呢?为何突然倒戈? 想起欧阳太傅,江冰妍的眼前出现了那个被自己整的一塌糊涂的太傅,“其实陛下的生母不是荣贵妃,而是清儿姑娘!”这个在宫中并不是秘密,而现在徐天成这么煞有其事的提出来,让江冰妍隐隐觉得下面的内容牵扯甚广,“当年先帝对清儿姑娘情有独钟,让欧阳太傅去接她入宫,在路上两人居然倾心相爱了!”原来母亲喜欢的是欧阳太傅并不是父王,怎么会这样呢? “可是君臣有别,欧阳太傅不敢夺先帝之爱,只能含泪送清儿姑娘入宫,清儿姑娘在诞下你后的第二天便撒手西去,欧阳才知道清儿姑娘在宫中一直不快乐,她是郁郁而终的!”徐天成看了江冰妍一眼,发现她面容稍沉可是并没有动怒,陛下长大了,比起五年前心思更加智慧深敛,毕竟他现在说的是她的父亲和母亲,他的意思是她的母亲这颗心并非忠于她的父亲,“陛下,可还记得良妃娘娘!” 江冰妍点了点头,自然是记得的,当年荷花池死了一只猫,江冰妍就隐隐觉得欧阳太傅和良妃的关系并不简单,而也正因为这只死猫,她才娶了欧阳俊风,江冰妍秀眉一挑,莫非父王早就知道母亲和太傅相爱,莫非父王早就知道良妃和太傅关系部简单,才让自己娶了俊风吗? “陛下该知道虽然朝臣不能入住后宫,但是后宫有一处地方却是留给授业的太傅的,太傅有一日看见了良妃娘娘,良妃娘娘长得极像清儿姑娘!太傅后来把良妃娘娘当成了清儿姑娘的替身,他曾坦言已经失去了一次决不能失去第二次,太傅知道良妃娘娘爱猫,于是经常抱着猫儿偷偷私会,后来还和良妃娘娘发生了关系!”徐天成微微叹了一口气,“怪只怪这糊涂老儿用情太深了,他是翩翩才子却严谨守礼,后来清儿姑娘入宫后便是纳妾不断,直到清儿姑娘死后,他心若死伤再没有纳过妾室,欧阳夫人是清儿姑娘死后第二天死的,所有人都认为欧阳太傅对夫人用情至深,谁人都不知他爱的只有是清儿姑娘!” 徐天成突然猛烈地咳嗽,直到好久才把气息理顺,“独孤丞相以这个相胁迫,欧阳考虑到府中一百多口人的性命才答应的!”原来是这样啊,虽然猜到欧阳太傅和良妃不简单,想不到欧阳太傅钟情的是自己的母亲,而良妃只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一直以为欧阳太傅对夫人情根深种,原来竟是这般啊! 徐天成又发出了猛烈地咳嗽,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陛,陛下,是老臣对不住您,老臣对不住先帝的在天之灵!”话未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江冰妍心下酸楚,“你养好身子,朕还等着你辅佐朕统一凤鸣的江山!” “好!谢陛下!”徐天成猛一张口,一口鲜血吐在了自己泛黄的长衫上,就如那泣血的白莲,“徐大人,您先休息!”江冰妍立刻把伸手解下身上的绒毛披风盖在徐天成的身上,徐天成反握住江冰妍的手腕,“老臣怕是不行了,老臣不能重见陛下君临天下了!” “一定会的!”江冰妍宽慰,“徐大人学富五车,有治世之才,朕等着你的辅佐!”徐天成浑浊的双眼面目亮光,终究是两行热泪倾泻而出,“陛下,老臣膝下只有柏臣一子,老臣希望他能替老臣尽忠!” “爹!”徐柏臣进来正好听到他父亲的最后一句话,颇有些交代遗言的味道,看着江冰妍躬身向她行了礼,他已然知道江冰妍的身份,还好今儿没有伤了她! 大夫过去搭上徐天成的脉,久久放下手,拱手为礼,“恕老夫无能为力!”徐柏臣一听立刻握住徐天成的手,表现的极为难受,反观徐天成倒是云淡风轻,仿佛已经看淡了生死! “柏臣,替为父尽忠!”徐天成说完了这句话,便闭上了双目,神色极为的安详,上天让他在临死之前看到了江冰妍,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122.-122.无题(3) 江冰妍陪着徐柏臣焚毁了徐天成的尸体,安葬在庙宇外的一处空地,旁边连鲜花野草都没有,只有苍茫一片,只有冷寂和肃穆,想不到凤鸣堂堂的一个大学士,学富五车的徐天成死后居然是如此一片凄凉! 说实话,江冰妍对向阳国投诚为官的徐天成,已经失去了昔日在凤鸣拜他为师的尊敬,可是看他凄楚就消去了不少的愤懑之心,后来看他心心念念的是自己,那些隔阂便随之烟消云散,所以江冰妍对于这个昔日的老师仙去,多多少少心中还是有些难受的! 江冰妍看着徐天成的墓碑,想到了徐天成的话,又想到了那个女帝的生母楚清儿,她喜欢的到底是谁呢?当真喜欢的是欧阳太傅吗? 可是她曾要求父王放弃荣华与她一起遨游山间,她为父王诞下了我……她的郁郁而终是因为父王的帝位父王的妻妾成群,还是真如徐天成所说的心有所属呢! 江冰妍叹了口气,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怕只有那个宛如仙子般的采茶女楚清儿才能告诉她了!可是江冰妍却执拗的认为,她的母亲对父王一定是有情的! 徐柏臣突然冲着江冰妍双膝着地,“徐柏臣愿一生追随小姐!”徐柏臣明明知晓江冰妍的身份,可是还是唤她一声“小姐”,这份点滴不漏让江冰妍非常满意,不愧是徐学士的公子,想来此人智慧不容小觑,再想徐柏臣武艺超群,如果有他相助绝对是一件好事! 江冰妍也没有让他起来,只是浅浅一笑看着他,“你是真想帮我还是谨遵父命!”徐柏臣抬头,双眼清明,“小姐又何必深究,徐柏臣认小姐是唯一的主子,此生绝无二心!”江冰妍伸手扶起徐柏臣,徐柏臣起身,“小姐,柏臣想去新国帮助司徒兄退敌!” “你不跟着我?” “小姐身旁已有高人保护,已然足矣!”那为何是去新国呢?江冰妍微笑抬头,徐柏臣仿佛已经心领神会,“沈兄不是池中物,柏臣深信他有足够的能力对抗戎狄大军,而江国战事有独孤兄和小姐,但是司徒兄就不一样了,他孤军深入绕过新国攻打蒙玉,想来凶险万分!” “你如何知道我要去江国?”江冰妍对徐柏臣的一翻话来了兴趣,徐柏臣温婉一笑,“难道不是吗?”好个徐柏臣啊,不仅功夫了得心思也是这般透彻,“柏臣,你这等人才早就该投身报国,何苦——”何苦当起山贼呢! “在遇到小姐之前,柏臣的一腔热血不知该洒向何处!”江冰妍对徐柏臣这句话着实的满意,“饶是如此,也不该打起过路百姓的主意!” “小姐教训的是,柏臣一时糊涂!”徐柏臣欣然受教,其实他本无心伤害百姓,只不过老父年迈,他实在是无法看老父活活饿死病死,本想去城中富贾取些财物,奈何这里离县城极远,没有马匹来回要数日,他怕这数日不能照顾老父,于是他只能在路边当起了山贼,但是他从未伤害过百姓的性命,即便是求财也是稍稍取一些,“柏臣拜别小姐!” “你可有主意退兵?” “小姐静候佳音!”江冰妍看徐信心满满,不禁微微颔首,“蒙熵此人绝不简单,切不可轻敌!”徐柏臣颔首,可是眉宇之间已经胸有成竹! 江冰妍离开了这个破败的庙宇又赶紧踏上了江国的征途,看着庙宇中的百姓,心中颇不是滋味,从徐柏臣的交谈中她已然清楚这些都是战争的牺牲品,微微叹了口气,不知何时才能让所有的百姓安居乐业! 江冰妍心中有些烦闷,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正月十五,正是元宵佳节,放眼四国除了阳国,其余三国都少了喜度佳节的心情! 阳国的后宫的御花园,一个倾国倾城的男子正端起酒杯和群臣遥遥一饮,仪态万千绝代的风华,如此俊美的男子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家,“今天乃是元宵佳节,众位卿家不要拘泥,尽兴才是!” “谢陛下!”欧阳俊风又是举杯一饮,这么个俊美地如同谪仙般的男子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双看似无力的手却可以轻松夺人性命,阳国的所有人目睹了他拔起丞相一族后,再也不敢轻视这个刚过二十三岁的小皇帝!他满意地一笑,那一笑,不仅让宫人和夫人看呆了去,也让同为男子的大臣神色痴迷,俊美如斯啊! 欧阳俊风在阳国获得了足够的控制权,稍稍修养生息,便可以问鼎天下了!斗吧斗吧,这是大争之世,乱世出英雄,他巴不得这个世界越乱越好! 尚国尚王的陵墓,一个高大的男子牵着一双小手,“睿儿,王兄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你说王兄该遵守诺言吗?” “自然!大丈夫一言九鼎!”上官宇翔本想揶揄几句,可是当他看到小男孩那明亮的双眸时微微叹了一口气,“如果要付出很惨痛的代价呢?” “在答应之前便应该想好,已经答应了无论代价多么惨痛都应该应允,否则会被人轻视的!”上官君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上官宇翔看着上官君睿,这是他第一次离这个孩子这么近,他突然有一个想法,或许父王把帝位传给他,是有他的道理的!这个刚过五岁的孩子不简单,绝对的不简单啊! “睿儿,你要记住,帝位不是一份荣耀而是一份责任!”上官君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上官宇翔说完这句话牵着他的小手朝着陵墓旁的行宫走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好像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 新国后宫,司徒夜新摊开飞鸽传书,沈卓旭依靠山海郡的地理优势和独特的军事才能大败戎狄战战告捷,让戎狄不敢越雷池一步!而另一边,统帅徐柏臣面对蒙熵依旧没有示弱半分,牢牢守住四座城池!说起这个徐柏臣,司徒夜新淡淡一笑,当真是个旷世奇才,分析问题偏僻入理看天下大势透彻分明,本来以为贸然派遣这么一个素无威望的人统帅三军是不智的,可是司徒夜新看到了徐柏臣的才华愿意去赌,很幸运地是他赌赢了,徐柏臣短短几日就收了将士的心! 江国多乐郡郡君府邸,一张简单的桌子,几位家常小菜,一个男子一个女子当真是温馨美满!多乐郡乃是江国和敕汕的接壤郡,独孤清扬已经来到多乐郡亲临指挥,而胡魜国就交给了萧将军! “妍儿,你在想什么?” “在想梧毅了,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独孤清扬淡淡一笑,“自从你知道铁骑把他从后宫中带出来,你已经想他八百遍了!” “哥哥吃醋了!”江冰妍极好心情地挑逗独孤清扬,独孤清扬俊脸一红,他不是上官子卿不是沈卓旭,对江冰妍的调戏全盘接受并且双倍奉还,他自从十五岁嫁给她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了,他只有江冰妍一个女人,当然兰儿是不算的,而且江冰妍娶他对他也是百般冷落,所以他对男女调情还是有些羞赧,独孤清扬浅饮了一杯酒,“妍儿学坏了!” “哥哥害羞了!”独孤清扬看了一眼江冰妍,深情无限,眼眸若水,白皙的俊脸透着浅浅的微红,当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妍儿,饮了此杯!” 江冰妍举杯正想饮时,“慢!”很轻地一个字止住了江冰妍的动作,借着酒劲儿浅浅一笑道,“你还欠我一杯交杯酒!”岂止是交杯酒,女帝也好理科生也罢,和独孤清扬之间都是清清白白的! 江冰妍眼眸一软,突然想到那晚独孤清扬独自饮下交杯酒,独自吹熄龙凤烛,然后抱着她说——妍儿,我爱你!一生一世,一如既往! 江冰妍一时间百感交集,她欠他的,江冰妍站起身子来到独孤清扬的旁边,拿起酒杯示意,独孤清扬微微一愣,刚才那一句完全是脱口而出,现在江冰妍煞有其事地要跟他饮交杯酒倒叫他有些无措,“喝完了交杯酒,一般都是做什么的!”江冰妍身为女帝对这些事情自然没有一般女子的娇羞,而那个理科生虽然不是开放的人,但是调戏挚爱之人也是无妨的! 独孤清扬俊脸更红,他不禁逗,不禁调戏,宛若处子一般无暇,“哥哥,妍儿等着你呢!”独孤清扬有些心猿意马,慢慢拿起酒杯,“公子!”朝风低低一句破坏了他们之间温馨的气氛,朝风莽撞地闯进后显然是发现自己突兀了,一时不知道是进是退! 独孤清扬搁下酒杯,智慧和睿智已经重新回到他的躯体,“何事?”朝风听他的声音没有半点不悦,微微放下了这颗心,“敕汕两万大军在赶往多乐郡,运的是一些利器和射程极远的火炮!” 独孤清扬微微一惊,看样子敕汕此次对江国是势在必得了,“再探!”朝风领命而去,“等一下,梧毅如何?” “小公子一切安好,明日可达多乐郡!” “送他回江国皇城!”独孤清扬说完,却突然发现这个孩子必定不会安分守己地待在后宫,以他的身份和智慧,五十铁骑要拦他怕是要弄巧成拙,稍稍思量道,“如果他要来多乐郡,就把他带来吧!” 独孤清扬看朝风走后,举杯饮尽杯中酒,人却陷入了沉思,究竟怎样才能迅速结束和敕汕的战争呢,各国虎视眈眈,阳国和尚国保持中立,而江国和新国显然已成为众矢之的,“妍儿,我们去城墙那边走走吧!” 江冰妍点头,两人披上披风来到城墙上,多乐郡并非是亮值郡那般险峻的城池,所以独孤清扬要守住它要难的多,敕汕虽是蛮夷之国可是来势汹汹十分棘手啊! 突然江冰妍的手一紧,却是独孤清扬温柔的笑容,“妍儿莫急,哥哥会陪着你的!”江冰妍微笑的点了点头,无论前面有什么险阻,只要眼前的男子一直陪着,定是幸福到了极点吧! 哥哥,我们会厮守终身呢!有你在,妍儿什么都不怕! 123.-123.声东击西 多乐郡的两面都是大山,江冰妍不禁往前方眺望,远处的点点灯火正是敕汕军队驻扎的地方,“这几日敕汕安静地有些过分啊!” 独孤清扬微微颔首,“莫非是在等援兵还是……”独孤清扬突然看着江冰妍,眼神有些凝重,“莫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话未完,独孤清扬立刻摊开地图,仔细研究天下大势,凤鸣的版图近似一个椭圆,上边是江国下边是尚国,中间是新国和阳国,新国在左阳国在右,独孤清扬把目光都放在江国的地界上细细研究,北边是敕汕,接壤多乐郡,东北是胡魜国,与阳国接壤关山郡,与江国接壤扬州郡,西北是呼哧国,目前没有任何动作,再往下是戎狄与新国接壤,“公子!” 独孤清扬面沉似水,没有抬头只有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说!”朝风躬身道,“探子回禀敕汕的许多牧民无故失踪!”独孤清扬慢慢抬起头,“再探!”牧民无故失踪?怎会无故失踪呢?这与敕汕驻兵不攻是否有其内在联系呢? “哥哥,现在局势不明,但是无论如何退了敕汕乃是当务之急!”独孤清扬颔首,缓缓搁下地图又看了看远方的帐篷,“这多乐郡乃是敕汕与江国的交界处,他们攻打,我们则是保家卫国正当反击,如果他们只是驻兵,我们没有十足的兴兵理由!”任何战争都需要理由,即便没有理由我们也需要巧立名目! “哥哥错了,是敕汕先发动战争,他战败退了几里就可以掩饰他的兴兵吗?莫不是欺我凤鸣!”江冰妍一字一句透着凌然的霸气,“再说敕汕本该离多乐郡三十里,而他们现在驻扎的地方只离了十五里,就凭这两点,哥哥兴兵攻打敕汕绝对是名正言顺!” 江冰妍伸出十指往城墙的北边一指,那里是一条河,沿着多乐郡缓缓流向外面的驻扎军队,“此法要么过于杀戮要么没有什么杀伤力,不过现在摸不清敕汕打的主意,只能尽快退兵!” “你想怎样?” “在水里下毒!”江冰妍看着那条河,眼神有些清冷,“我方处于上游,应该不会对我方造成太大的困扰!” “那敕汕的死伤就颇多了,这样敕汕和凤鸣和江国永无和解之日了!”当真下剧毒之物的话,敕汕和江国势成水火,但是如果凤鸣统一,敕汕这么个小国不得不臣服,到时候什么仇恨都可以烟消云散了! “即便死伤人数不多,也可以让他们人人自危,战争之时攻心为上,如果不战能屈人之兵,那就再好不过了!”独孤清扬微微点了点头,“杀伤力应该不大,好,就这么做!” 独孤清扬话音未落,城外火把通天,敕汕派遣了雾都率领先锋五千人前来叫阵!这一突兀地举动让独孤清扬摸不着头脑,“黄口小儿,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吗!”一个将领叫城后,身后众人大笑! 江冰妍看了独孤清扬一眼,总觉得他们此次叫阵的目的不甚单纯,独孤清扬冷眼相视,“独孤小儿,既然怕了就滚回皇城抱老婆去!”对方的出言不逊分明是存心挑衅,这让独孤清扬和江冰妍相信他们的目的绝对不是简单的叫阵! “天涯,你带领三千精兵去,退敌即可不可恋战!”众将士听到对方辱骂已经摩拳擦掌,现在听独孤清扬的命令,天涯立刻领命而去,天涯是五十铁骑之一,武功高强而且心思缜密! 城门大开,天涯骑着高头骏马带领三千精兵出城迎敌,“雾都小儿,你再不回去,恐怕你老婆就变成你娘了!”天涯憋着一口恶气,一与雾都对垒立刻开骂,这让江冰妍倒是微微一笑,出了口恶气啊! “哥哥,这雾都是?” “雾都是敕汕的一员大将,但是他的妻子和他爹的关系极其暧昧!”独孤清扬转而微微一笑,“这在敕汕并不是什么秘密!”天涯够狠的呀,一出口就伺候他家的家庭关系! 天涯一夹马肚挥着长枪直刺雾都,雾都向左一偏避过了天涯的攻击同时,一把长刀对着天涯的左肩砍了下去,天涯一惊反身一退,手中长枪猛地刺向雾都,雾都不退反而向前,左手握住长枪,天涯趁机施展轻功来到来到雾都的坐骑,一把扔了长枪,反手一掌打向雾都,雾都着着实实受了这一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雾都不该和天涯肉搏!” 独孤清扬也点头,胜负已分,“武功悬殊太大了!”天涯看雾都已伤,反手一掌打落了他的兵器,一脚把雾都踢在地上,骑着他的坐骑在城外洋洋得意,江国的将士士气空前高涨,这时敕汕鸣旗收兵,雾都大败被士兵扶回了,五千人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回了敕汕大军! 城外城上的士兵显得都很高兴,只有独孤清扬和江冰妍心事重重,雾都的突然叫阵绝不简单,莫非是一个障眼法? “哥哥,雾都的叫阵太过匪夷所思了!” “我也是这般觉得!”两人十指紧握来到郡君府邸,摊开地图细细研究,总觉得敕汕在酝酿一个大阴谋! “朝风,你去河中下毒,然后散布谣言,尽量让敕汕造成恐慌!”朝风领命而退,“紧盯着胡魜和呼哧!” “哥哥,下盘棋吧!”江冰妍看独孤清扬双眉微蹙,不禁拿出棋盘,手执黑子已经落下一子,“既来之则安之!” 独孤清扬扔了地图,拿起白子也缓缓落下一颗,“妍儿有这般兴致,哥哥自然奉陪!”桌上搁了两杯茶,江冰妍浅饮一口,透着一丝狡黠,“哥哥第一盘,你可绝对不能赢啊!” “妍儿要我让你?你自谦了,以你的棋艺,我要赢你怕是也不容易!”江冰妍微微叹了口气,她自是知道女帝棋艺高超,可是她关于下围棋这段记忆还是一片空白,唯有的就是小学时的围棋社,那哪能在古人面前丢人现眼呢? 江冰妍无奈一笑,“哥哥觉得梧毅的棋艺如何?” “还不错但未成气候!”哥哥,那我输定了,我不是独孤梧毅的对手,“哥哥,不如我们换种下法吧!”独孤清扬抬着头饶有趣味地看着江冰妍,“这种下法叫五子棋!” 于是乎,独孤清扬和江冰妍下了一个晚上的五子棋,可怜的江冰妍负多胜少,不对,应该说只是偶然赢了一盘,江冰妍伸伸懒腰,“哥哥,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江冰妍和独孤清扬洗漱了一下便来到城楼,一切还流淌在夜色之中,独孤清扬看了看守城的士兵,浅浅一笑,“辛苦了!”这个彪悍的士兵立刻满脸通红,“陛下过奖了,这是我的职责!” 独孤清扬轻轻拍了他的肩膀,和江冰妍来到城楼,眺望着前方的风景,明明是漆黑一片明明什么都看不清楚,可是独孤清扬还是兴趣十足的样子! “哥哥,在看什么?” “雪景中的日出格外的美!”江冰妍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出,嘴角含笑和独孤清扬一起眺望远方,群山慢慢亮堂起来了,没有看到太阳,可是隐隐有些红日的光芒喷薄而出,慢慢地慢慢地,太阳像巨大的红色火球露出了半张脸,映照着周围的积雪,洁白的世界显得熠熠生辉就如同破碎的银子反射天空,不一会儿那颗巨大的火球脱离的群山的束缚,柔和的阳光洒在地上,“江山如此多娇!”江冰妍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书到用时方恨少,在瑰丽的大自然面前只能哀叹语言的贫瘠无力! 突然一阵马蹄声打破了江冰妍的思绪,低头看去却是敕汕大军压着火炮来到外面,江冰妍看着独孤清扬没有半点的惊慌,“弓箭手准备!” “哥哥,弓箭的射程不远,恐怕很难灭敌!” “这火炮的射程也不远,他们射程远的火炮,我已经让铁骑击杀,如果要他们要用火炮对我们构成威胁,必定要在我们弓箭的射程之内!”独孤清扬和江冰妍退到弓箭手的后面,只等着敕汕军队一进入射程便万箭齐发! 他们运着火炮早早就停下了,然后对着城楼发射,结果可想而知啊,这些火炮对多乐郡的城墙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破坏性,独孤清扬看着敕汕大军的一次又一次没有意义的挑战,表情有些肃穆,说不清是喜还是忧! 江冰妍看着这样无聊的攻击也着实有些恼了,牵着独孤清扬的手下了城楼! 124.-124.请君入瓮 火炮攻势没有持续多久,敕汕又名鸣旗收兵了,莫不是吃饱了撑着了!江冰妍眺望着窗外,心中有无数个猜测,可是都逐一被否定,敕汕到底想做什么! “哥哥,你说敕汕会不会就是想拖住我们大军,然后让其他国家有机可趁!”独孤清扬摇头,“可能性不高,呼哧只是屯兵没有进一步的攻势,而胡魜萧将军已经在对敌了,敕汕不会傻到替别人做嫁衣裳!” “公子,敕汕又有牧民失踪!”独孤清扬微微抬头,他总觉得牧民的无故失踪并不简单,“务必查清楚此事!” “是!”朝风躬身道,“属下已经在河中下了毒,毒死了敕汕的九匹战马和十三个士兵,不过现在敕汕大军人心惶惶!”独孤清扬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却不料江冰妍随口一句,“怎么不多死些人!”朝风无语,躬身而退! “哥哥,如果呼哧国突然发兵,江国可有可战之兵?”独孤清扬慢慢升出无根手指,“五万!”江冰妍一惊,看样子江国和新国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如果呼哧如果阳国再插一脚,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哥哥,妍儿有个问题!”江冰妍抬头正好看到独孤清扬的双眸,“为何蛮夷之国的攻势都放在江国和新国上,如果他们趁凤鸣分裂,不是还有尚国和阳国吗?现在阳国元气大伤正是攻击的好时候!” “阳国虽然元气大伤,但是欧阳俊风却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他的铁腕手段,而且他不断派遣使臣,现在和邻邦关系应该算是不错的!”独孤清扬看着江冰妍,知道她想问什么,继续说道,“虽说国与国之间没有绝对的友情,但是欧阳俊风派重兵镇守边疆,这份压迫又能让多少人越雷池一步呢!” 江冰妍点了点头,确实在情在理,“而且阳国的位置是在凤鸣中间的东面,与它接壤的国家本就不多,它该担心的是凤鸣其他三国的攻势,很可惜我和司徒兄已经自顾不暇,而上官宇翔却始终态度不明!基于以上几点,阳国除非自掀战火,否则短时间内可以在乱世中谋求到一个净土!”独孤清扬颇有心情地给江冰妍归纳了归纳! “至于尚国,态度过于模棱两可,而且与它接壤的蛮夷之国只有一个蒙玉,如今蒙玉与新国打得不可开交,他自然可以独享清静!不过——”独孤清扬顿了一顿,却没有把下面的说完,而江冰妍只是浅浅一笑,她已经知道了独孤清扬的言外之意! 不过这个战功赫赫的上官宇翔是不会独享清静的,他没有掀起战火,让凤鸣乱上加乱是因为……因为那个赌局,一个以天下作赌,生命为注的赌局牵绊了他!因为和他定下赌局的人在他心中是那么重的人,所以他举步不前! “即便如此,那为何蛮夷之国都把目光放在江国和新国上?” “江国是凤鸣的北部门户,只有它一破,北边的国家即可长驱直入,至于新国,他举兵攻占蒙玉已经让他没有可战之兵,现在攻占不正是最好时机吗?而且……”独孤清扬缓缓一顿,脸颊微红,江冰妍微微把头一瞥,已经猜到了他未讲完的下面那句话,而且他们都知道那个帝后独孤清扬和侍卫司徒夜新对你情根深种!如果你真的活着,如果你真的要统一凤鸣,那江国和新国无疑会站在你那一边!他们怎么会允许江新二国联手,割下凤鸣的半壁江山呢! “公子,小公子来了!”江冰妍抬头,正好看到独孤梧毅慢慢走进房间,不是早上便可以到了,怎么中午才到?江冰妍稍稍的疑问,在看到独孤梧毅时便瞬间烟消云散了,梧毅高了好像也瘦了,“儿臣给父王请安!” 独孤清扬摆摆手让独孤梧毅起来,“儿臣擅自出宫请父王责罚!”江冰妍一把扶起独孤梧毅,“你的眼中只有你的父王,你干娘呢!”独孤梧毅颇有些不屑地瞟了江冰妍一眼,这让江冰妍顿时觉得很没面子,不是在天牢时已经缓和了关系吗? “罢了,用膳吧!” “谢父王!” 餐桌上的氛围显然也是极冷,独孤梧毅平常的巧舌如簧好像遇到独孤清扬就瞬间冰冻住了,江冰妍看着独孤梧毅再看看独孤清扬,这两父子在干什么呢? “父王,儿臣有事启奏!”独孤清扬微微抬头,“说!” “儿臣早上便已到多乐郡,和铁骑一起查探了敕汕牧民失踪一事!”独孤清扬闻言立刻抬头,“机缘巧合之下,儿臣知晓牧民失踪乃是为挖密道,敕汕欲挖地道来到多乐郡中,然后和敕汕大军里应外合!” 独孤清扬稍愣了片刻,搁下碗筷,“梧毅,你随我来!”独孤梧毅立刻搁下碗筷,躬身跟在了独孤清扬的身后,江冰妍深锁的秀眉终于完全舒缓下来,原来敕汕打的是这个声东击西的法子啊! 浅浅一笑,舀着汤羹抿了一口,独孤梧毅慢慢转身,看着江冰妍的背影淡淡一笑,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接下来的几日,敕汕无不是玩些毫无意义的攻击,而独孤清扬和江冰妍也心情颇好地陪他们玩,玩吧玩吧,还不知道谁玩谁呢! 二月初八深夜,多乐郡郡君府邸的后院,在茂密的一片花坛中,一个黑衣男子缓缓从地下爬了出来就如同鬼魅一般,他蹑手蹑脚地爬出,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人,轻轻地学了一声猫叫,慢慢从这方地下又爬出了二十来个黑衣男子,二十来个黑衣男子正要离开这方花坛时,突然周围一片明亮,一群士兵拿着火把把他们团团包围,前面是一群弓箭手,他们突然意识到——中埋伏了! “各位大驾光临,孤王岂有不亲自相迎之礼啊!”独孤清扬的声音缓缓落在二十个黑衣男子的耳畔,他的声音很温和,可是在他们听来简直是恶魔的声音,“请吧!” 领头的黑衣男子慢慢冷静下来,这么多弓箭手,即便武艺再高也会变成刺猬,难道束手就擒,他突然转身朝着那些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个黑衣人正想逃回密道时,谁知密道下面传来“哄——”地一声巨响,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又想起独孤清扬温文尔雅的声音,“孤王怕诸位贵客拂了孤王的好意,所以封了密道!”这么多天的辛苦劳作,居然被他一下子给毁了! 二十来个黑衣男子被打入了多乐郡的大牢,这次收获颇丰,里面个个都是敕汕国百里挑一的武士,还有大将军之子还有敕汕国的王子,江冰妍得知他们的身份时,所有的郁闷一扫而光,真是谢谢敕汕陛下亲自奉上的大礼了! 江冰妍一把搂住独孤梧毅,“梧毅啊梧毅,你真是个天才,朝风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出来,你是怎么查出来的!” “放开我,说了男女授受不亲!”独孤梧毅的白皙笑脸上飘起了两朵小红晕,恼怒道,江冰妍放下独孤梧毅,“那你告诉我!” “可以,除非——”独孤梧毅稍稍停顿,一双大眼睛闪动着智慧的光芒,“除非你不认我做儿子!”江冰妍有些怀疑的凝重着他,“做我儿子委屈你了!”江冰妍把独孤梧毅从上打量到下,“你是和五十铁骑一起发现的吧,要不要现在我让五十铁骑进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你!” “儿子啊!”江冰妍语重心长道,“你威胁你娘,你还年轻!” “你!”独孤梧毅竖起食指,“说吧,你不说我也照养可以得到答案!” 独孤梧毅有些泄气地看着江冰妍,“你为何这么想当我娘!” “我答应了你娘!”江冰妍理所当然道,“好了好了,不要岔开话题!” “你该知道蒙叔叔去了前线打仗,他的女人和儿子都看我不顺眼想趁机除了我!”江冰妍点头道,正是如此那些潜伏的人终于铤而走险要把独孤梧毅从蒙玉皇宫中救出来,所幸蒙熵走时带走了许多武艺高强的武士,所以五十铁骑营救独孤梧毅不是以前那么困难,“我们侥幸逃离了皇宫,可是他女人儿子派遣的杀手却非要置我于死地,虽然五十铁骑力保,但还是跌落了山涧,后来救了一个从敕汕逃出来的牧民,那些敕汕人强迫他们没日没夜的挖密道,后来终于逃离了几个!”江冰妍点了点头,“好深的城府啊,原来他们一开始就打了这个主意!” “如果不查,多乐郡岌岌可危,而且如果父王和你被抓,江国便危险了!”江冰妍微微颔首,看到独孤清扬正从外面进来,“哥哥,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 “梧毅,你觉得呢?”独孤梧毅一惊,这是他父王第一次听他的意见,“儿臣以为,不妨和敕汕国议和,不过也不能便宜了他们让他国觉得我江国软弱可欺,让他搁些城池赔些银两,但是城池和银两不宜太多!”独孤清扬微微点了点头,“妍儿,你觉得呢?” “我们三人应该是想到一块了吧!” “正是!”独孤清扬说完仔细看了独孤梧毅一眼,又冲着江冰妍浅浅一笑,“敕汕应该早些解决才是!”第三日,江国派遣使臣送上合约,敕汕国割让两座城池,奉上白银一万两,愿永世和江国结邻邦之好! 二月十二,独孤清扬骑着快马,而江冰妍和独孤梧毅在马车中,一行人赶往与江国的皇城,不过他们打算先绕到与呼哧国接壤的池睺郡,探探呼哧国的虚实! 老实说江冰妍的心情着实的好,几乎并不血刃的解决了和敕汕国的矛盾,她本来以为会看到无数的鲜血和尸体,看样子她的运气着实不错! 她不知道徐柏臣带领的江国士兵和蒙熵大战中已经让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他不知道沈卓旭死守的山海郡已经让尸体堆成了山丘,她不知道萧将军对抗的胡魜军队已经哀嚎片野——或许江山真的是由白骨堆成的吧! 自古以来,死亡才是战争唯一的阐述! 125.-125.半途(1) “梧毅,这就是蒙熵送你的琴!”独孤梧毅从蒙玉的皇宫逃出来什么都没带,只是带了一把琴! “不是!”独孤梧毅抬起头,看着江冰妍,一字一顿,“这是我赢来的!”突然马车的帘子掀开,独孤清扬的表情有些凝重,“妍儿,有个坏消息!”江冰妍看到独孤清扬的表情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萧将军丢了一个城池,而沈卓旭在对抗戎狄时受了重伤,现在生死未卜!”江冰妍愣了片刻,独孤清扬紧紧握着她的手,“妍儿,不要担心!”悄悄隐瞒下最坏的消息,阳国突然发兵攻打新国,本来坐镇皇城的司徒夜新,带领新国的最后一点兵力拼死相守! 他本来以为欧阳俊风会休养生息,他本来以为欧阳俊风会保持中立,他本来以为欧阳俊风发动攻击怎么也要半年之后……想不到,他终究没有看透欧阳俊风的为人,“哥哥,你别担心,妍儿没事!”江冰妍慢慢扬起一丝笑容,“只是有些突然!” 江冰妍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哥哥,让铁骑护送我回新国!”江国现在只剩下一个胡魜应该不足为患,新国现在是腹背受敌啊!如果俊风在突发奇兵,那新国简直是摇摇欲坠了,其实她不知道欧阳俊风已经发兵了! “我陪你去!” “不用,萧将军毕竟丢了一个城池,如果你去督军可以力保江国完好,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妍儿,如果欧阳俊风突然发兵攻打江国和新国,你说该怎么办?” “这不是如果是不是!”江冰妍的眼神有些凌厉,江冰妍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慌张,“俊风真的攻打江国和新国了!” “不对,他应该只攻打新国吧!欧阳俊风做事不喜冒险,而且现在的阳国已经元气大伤,他的做法应该是集中兵力,对付江国不如对付新国!”江冰妍细细分析后立刻抬头,“哥哥,不许瞒我!” 独孤清扬点了点头,果真如此啊!江冰妍低下头迅速盘算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江冰妍突然抬起头,眼睛灿若星辰,“哥哥,你先按照原定计划去池睺郡,然后再去萧将军那里,收回扬州郡,再和胡魜国建立良好的邦交,如果胡魜国不识抬举,灭了这等小国也是无妨的!”江冰妍迅速安排了独孤清扬的路线,声音不急不缓,没有丝毫的焦急,独孤梧毅那一瞬间才觉得这个女子除了嬉戏戏弄她外,还有如此沉稳的一面! “等江国无后顾之忧外,你就去山海郡帮助卓旭退敌,哥哥你要记住,江国是凤鸣的一个屏障,不容许存在丝毫的隐患!”独孤清扬点头,默许了江冰妍的安排,江冰妍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她就怕以独孤清扬对她的关心,非要尾随不可,“让朝风护送我去新国,妍儿希望等我退了阳国大军的时候,能听到你大败胡魜的消息!” “好!”江冰妍终于展颜一笑,她的笑声仿佛有感染力,独孤清扬一扫刚才的阴霾,好像所有的不快一瞬间烟消云散,这才是胸襟,这才是气吞天下该有的胸襟,“父王,我想跟干娘一起去!” “不行!”江冰妍断然拒绝,言辞激烈不给独孤梧毅一丝余地,“哥哥,如果梧毅跟过来,你就打断他的腿!”独孤梧毅一时愣在那里,女人翻脸果然比翻书还快,“你放心去吧,我保证他会乖乖的待在我身边!”独孤清扬说话时,直视着独孤梧毅,独孤梧毅颇有些无奈地低下了头,他父王亲自看着他,他要逃走怕是没有什么胜算了! 突然独孤梧毅抬起了头,有些赌气地说道,“你会后悔的!” “放肆!”江冰妍还来不及说什么,独孤清扬冰冷的两个字便响在耳畔,江冰妍看着独孤梧毅吃瘪的表情,把他那句话归结为“小孩子赌气”又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分道扬镳!江冰妍目送着独孤清扬的骏马慢慢走远,微微叹了一口气,梧毅,我怎能让你涉险呢! “朝风,我们走吧!”江冰妍话音未落,一挥马鞭朝新国驰骋而去,江冰妍心中明白面对欧阳俊风绝对不能像敕汕那么容易了,那真正是一场血战,江冰妍抬起头,听着旁边呼啸的风,心中好像下了一个决定,狠狠抽打了马匹向前而去! “姑娘,留步!”江冰妍听到是天涯的声音喝住了骏马,片刻之后,天涯来到朝风的身旁喝住骏马,“姑娘,小公子让属下给您带句话!”天涯看到江冰妍点头示意,“如果好好把握蒙玉的内忧,或许可以解了新国的燃眉之急!”内忧?蒙玉有何内忧?他正值壮年,没有夺嫡之事啊! “姑娘,小公子让属下带张纸条给您!”江冰妍狐疑地接过那张纸条,首先吸引江冰妍的是上面的字,不禁叹道,好字!一个刚过六岁的孩子居然有这样的书法,独孤梧毅果真是不简单哪,莫非是上天偏爱他! 纸条上是短短的一句话:蒙熵极爱丽姬和蒙珏,也极爱林毅! 江冰妍猛地抬头,一直看着天涯,可是眼睛却没有什么焦距,仿佛正在思考什么什么,突然展颜一笑,“天涯你回去告诉梧毅,他干娘谢谢他了!”天涯领命挥着马鞭而去,江冰妍的目光一直跟着天涯渐行渐远,突然淡淡一句,“明天早上之前,我希望看到暗害梧毅的名单!”声音极轻,就仿佛呢喃一般,“还有蒙珏和丽姬的事情!”朝风缓缓一愣,才躬身答应! 二月二十二深夜,在荒原郊外的一家客栈,这家客栈极为偏僻,周围没有人烟,朝风怕途中出现不测,所以和江冰妍同住一间,不过朝风没打算睡,只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江冰妍裹着棉被还是瑟瑟发抖,反观朝风,心中暗叹——有武功真好啊!朝风睁开双眼,看到江冰妍正所有所思地看着他,慢慢把目光撇开,“姑娘,有何吩咐?” “没什么!”江冰妍又紧紧裹着被子,朝风仿佛已然明白,出去升了火盆又加了一条棉被,“姑娘恕罪,朝风疏忽了!”现在正值冬季天气没有丝毫转暖的迹象,而且现在又是晚上她又没有什么武功底子,自然是极冷的! “暖和多了,谢谢!”朝风坚毅地眸中见了一丝动容的神色,“朝风不敢当姑娘这声谢!”帮她掖好被角,便守礼地坐在一侧,江冰妍突然一句,“你不冷吗?要不你也睡吧!这床很大!”天地良心,江冰妍完全是好意,可是这句话不禁让朝风这个铁汉子俊脸一红,江冰妍意识到自己失言,“你再去拿条被子,睡会儿吧,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 朝风俊俏的脸庞一红,看着江冰妍的神色已经有了躲闪,其实和江冰妍相处时间最长的不是独孤清扬不是司徒夜新,也不是上官宇翔,而是朝风,虽然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但是她却时时刻刻出现在朝风的视线里,但是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边无措过,愣了片刻,“姑娘好意,朝风心领了!”说完,便极为守礼地坐在一旁!现在的他有些后悔,干嘛要和她住在一个房间里,暗中相互不是更好吗? 房间中落针可闻,江冰妍不禁懊悔自己出言欠思量,极想打破这骇人的尴尬,低低一句,“朝风!” “姑娘有何吩咐!”朝风慢慢睁开眼睛,俏脸白皙没有丝丝的情绪,而眼睛已经那般波澜不惊了,江冰妍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腼腆害羞,居然能伪装成这副样子,及其自然地抛了一个问题,“当日我被卓旭抓去,你为何不救我?” “朝风并不认识姑娘,而且那时候公子还未吩咐朝风,朝风那时还有任务在身,所以不敢多做停留!” “那些和你一起的人,是敌非友?”居然要示弱要伪装,江冰妍很自然地猜出朝风和那些人的关系,“姑娘聪慧,朝风佩服!”朝风的情绪依然没有多少动容,“后来公子派遣朝风在附近追查姑娘,并且给了朝风姑娘的画像!” “原来如此啊!” “当朝风赶到时,姑娘正好昏倒在侧,而司徒公子正在和沈公子打斗!”江冰妍虽然震惊,但是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昏倒在侧是跳下客栈的原因,至于那个司徒公子应该是司徒辰吧,原来那时他便已经相护左右了! “可是我醒来时并没有你们啊?” “沈公子并不恋战,只是想抱着姑娘尽早离开,而司徒公子却步步紧逼,沈公子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带着个人而且他并不想伤害司徒公子,因此处处受制!后来两人来到客栈外面打斗,而当时正是雷雨阵阵,沈公子怕姑娘受伤感染于是出手越发急了起来!”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即使我昏倒了也不会……”江冰妍突然醒悟过来,“他点了我的穴道!”朝风点头,“你是潜伏在外,想坐收渔人之利!”朝风继续点头,“后来司徒公子被沈公子一掌劈倒在地,沈公子带着姑娘便走!后来沈公子急急带着姑娘前去问诊,姑娘腿上的伤并不碍事,不过伤口感染而且淋了大雨发着高烧雪上加霜,那个偏远小镇根本就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救治姑娘!”江冰妍微微颔首,她终于懂了那日卓轩扳开她的眼睛,说着“如果今天再不醒就危险了”这句话的含义了!其实她不知道,后来沈卓旭长途跋涉地带她上山,更是加重了她的病情! “你没有趁机劫走我?” “朝风不会趁人之危,而且当时如果朝风去夺,怕是要耽误姑娘的救治!”朝风顿了一顿,伸手拨了炭火,“不过沈公子的武功的确登峰造极,他已然知晓朝风身藏暗中,后来居然躲过了朝风!”沈卓旭是从密道上的山,朝风不知也是在情理之中! 所以独孤清扬和司徒夜新追查江冰妍的线索就断在了这里,后来江冰妍去了尚国,他们也是后知后觉!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独孤清扬司徒夜新的耳目都没有查到江冰妍的行踪,而偏偏让司徒辰在附近追查时偶尔看到了上官宇翔和江冰妍一行,他明白敌我悬殊,于是只是暗中相随!想不到司徒辰对江冰妍是这般上心的,他就像上官宇翔一样吧,表面极冷,可是比任何人都至情至性,不会轻易付出,一旦付出便是彻底沉沦! 江冰妍把当时的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把后续事情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后来有些困了,轻轻道了声,“晚安!”便躺在床上睡了! 朝风听到她有规律的呼吸声,知道她已经熟睡,慢慢转过身子,有些情绪地看着她,这张脸,他已经看了无数次,早已经深深印在脑海中了! 126.-126.半途(2) 早上,江冰妍一睁开眼睛,发现天还蒙蒙亮,一切还流淌在半明半昧之中,而朝风已经不知所踪,江冰妍起身穿了衣裙,因为朝风在房间的关系,江冰妍本来就穿了很多衣服就寝! 轻轻地叩门声,江冰妍扣上最后一颗月牙形的扣子,“进来!”小二送上了洗漱的热水和早餐,江冰妍草草洗漱了之后便吃起了桌上的早餐,菜不多却很精致,想不到这个乡野客栈也有这种美味! 没一会儿朝风便进来了,躬身给江冰妍问了个安,便把一张纸条搁在了书桌上,江冰妍淡淡看了一眼,微笑着看着朝风,“难为你准备这些素材了,一起吃些吧!”简单的一碗粥里居然加了人参,那个21世纪的理科生虽然不是享受的人,但是奈何女帝却是锦衣玉食,“这千年人参是哥哥让带的!” “是!”朝风躬身答了一句,“公子说姑娘身子弱,需要进补!” “朝风!”江冰妍突然抬起头,似有意又似故意,“你有没有听过虚不受补!”朝风一愣,正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时,江冰妍突然浅浅一笑,透着一股纯真的狡黠,就像是邻家女孩一般率真可爱,朝风一愣,突然发现自己在自己俊脸一红,江冰妍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恶作剧有丝毫不妥,继续舀着那碗看似普通实则奢华至极的粥! “姑娘!”朝风终于调整了情绪,面无表情一句,“书桌上搁着姑娘昨日要的东西!”江冰妍头也没抬,轻轻支了一声,“朝风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江冰妍一抬右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江冰妍继续舀着那碗人间珍馐,说不出的出尘和淡然,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终于一碗粥已经见底,她抬头看着躬身而立的朝风,拿出帕子轻轻擦拭了嘴唇,“你且说!” “沈公子得到离情姑娘的救治,已无大碍,姑娘不必忧心!”江冰妍眉角含笑,离情和卓旭当真是有缘哪,如果撮合他们倒也不错,“还有!”江冰妍看朝风依旧是不辨忧喜,只能微微颔首,“胡魜国攻下了扬州郡,萧将军退守恭崖郡,胡魜大肆屠杀江国百姓!” 江冰妍秀眉一拧,“是飞鸽传书还是你与铁骑碰面了!”朝风稍稍抱拳,“姑娘可要唤他!”江冰妍颔首,萧将军怎会让胡魜越境呢? 一个男子身着黑色的夜行服,只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向江冰妍问了安好后,便讲起了胡魜国进攻一事,胡魜和江国素有贸易往来,许多江国百姓都去胡魜国经商,此次胡魜攻打江国着实突然,许多江国百姓还未来得及回国,而胡魜就抓捕了江国的百姓,在扬州郡的城门口让萧将军大开城门弃械投降,半个时辰杀十人,城中将领有许多至亲都在被杀之列,抵触情绪可想而知啊! 胡魜当着江国人的面杀了三百五十六人,中间有嗷嗷待哺有年逾古稀也有正当壮年,而且强奸了十二名女子,有些女子为保贞洁咬舌自尽,但是死后依旧被凌辱,更有甚者居然剖腹取乐……那条汉子居然双眼通红,“简直是人间炼狱!”江冰妍咬着似血的红唇,红唇中已经沁出了鲜血,她也浑然不觉,愤恨之心足见一斑! 原来真的有这般没有血性的一面,以前只以为这是书中的,我已经远远离开了这残酷的血腥,想不到居然发生在了身边,江冰妍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滑落,接着面无表情地问出了三个字,“然后呢!” “昨夜全军士气极为低落,胡魜派了一对人马突袭……”那个男子顿了一顿,“萧将军损失兵马不多,但却丢了扬州郡!”而且军中之人士气已经一落千丈了,这句话黑衣男子并没有说,但是江冰妍已然知晓,“胡魜大肆屠杀扬州郡的百姓!”江冰妍微微闭上了眼睛,摆摆手让黑衣男子退出去,片刻之后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双清澈的眸子已经凌厉非常,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江山注定是用鲜血染成的吧! “朝风,哥哥呢?”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有些冷又有些静,“公子正赶往恭崖郡,小公子带领而是铁骑赶往了池睺郡!”江冰妍点了点头,呼哧还没有进攻,而独孤梧毅分明是个天才,或许梧毅能够顺利解决与呼哧的敌对状态吧! “前方可还有战情传来?”江冰妍慢慢转过身子,背对着朝风,,看不清表情,可是语气却是有些疲惫,“没有!不过——”朝风顿了一顿,“上官陛下削了许大将军的兵权,现在许大将军正在皇陵守灵!”上官预先削了崇之的兵权?上官宇翔想做什么?他真的要食言而肥了吗? “朝风,你去沏茶!”朝风一愣,便缓缓退了出去,江冰妍坐在书桌前摊开了地图,秀眉微蹙,终究慢慢合上了地图,然后摊开了朝风奉上的纸条,正是独孤梧毅让她好好把握的“内忧”,火盆让房间很暖和,可是心却冰冷一片,刚才铁骑的话已经让她的脑中出现了一幅又一幅的图画,血腥却鲜活,一颗眼泪滑落下来,父王对不起,是妍儿让凤鸣的百姓蒙难了! “姑娘!”轻轻地叩门声,江冰妍慢慢从思绪中缓了过来,接过朝风递过的茶水,慢慢饮了一口,然后用食指和中指夹起那张纸条,“给柏臣吧!” 二月十五,尚国皇陵,一个高大的男子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许叔叔,王兄最近都没有来陪睿儿了!”许瑥浩慢慢牵起小男孩的手,“陛下很忙,过段时间就会来看你了!”小男孩慢慢点了点头,“王兄说,他会努力当个好皇帝!”许瑥浩蹲下身子,与上官君睿平视,“睿儿觉得,你王兄是个好皇帝吗?” “恩!”上官君睿点头,“母后说王兄是个好皇帝!” “睿儿觉得怎样才算个好皇帝呢?”这个问题他不该问,而上官君睿也不该答,但是他问了,而他也答了,而且是不假思索地答了,“一切为百姓考虑就是个好皇帝!”许瑥浩猛地一怔,他突然觉得先帝把帝位传给这个稚子或许是个明智的选择,他虽然年幼,但是已经具备了为帝的资格——仁爱之心! “王兄!”上官君睿快速跑到上官宇翔的身边,牵起他的大手,“睿儿想王兄了!”上官宇翔对这个年幼的弟弟极好,宠溺一笑,“你先回去,待会儿王兄来找你!”上官君睿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对着许瑥浩挥了挥手,便朝着行宫跑去了! “微臣给陛下请安!”许瑥浩朝上官宇翔行了君臣大礼,单膝一跪,仿佛跪倒了多年的相识相交,仿佛昔日的感情已经烟消云散,“你还在怪我?”上官宇翔并未许瑥浩起身,淡淡一句,而许瑥浩的表情更淡,“不敢!” “那就是怪了!”上官宇翔向前一步扶起了许瑥浩,而许瑥浩却是不着痕迹地拂开了他的手,“微臣不敢劳烦陛下!”居然如此生疏,上官宇翔想笑,但却笑不出来,“如果陛下没有其他吩咐,微臣告退!”上官宇翔简直不能想象许瑥浩能对他生疏到这个份上,那个四分风流六分不羁的伟岸男子,那个凡是都顶上自己三分的大将军,那个从不把我身份放在眼里的男子……一步一步离开自己的视线! “慢着!”许瑥浩一顿,慢慢转身,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陛下还有何吩咐?”上官宇翔大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眼中闪着淡淡的光华,眼睛直视远方,“你觉得睿儿怎样?”你觉得他可以主宰尚国吗? “微臣不知陛下何意?”你当真不懂,上官宇翔显然没有兴致跟许瑥浩打太极,直接把问题挑明,“你是否后悔了?”你是否后悔逆了父王的意思! “微臣不懂!”上官宇翔步步紧逼,而许瑥浩却一改常态,冰冷地仿佛能够把人瞬间冻住,上官宇翔扬着那张绝世冷傲的脸与他平视! 天上下了小雨,牛毛细丝般密密斜织,两个绝世男子就这么站在皇陵旁,无言无语,寂静无声,氛围有些冷又有些肃穆! 前来送伞的宫人和内侍不敢上前一步,呆呆立在旁边拿着雨伞! 不知多了多久,许瑥浩终究淡淡一句结束了这场对峙,“微臣告退!”没有等上官宇翔应允,许瑥浩便已经离开,“崇之!”上官宇翔很轻地发了两个字,而这两个字让许瑥浩猛地一怔,但是他终究没有回头,大步朝皇陵走去! 雨很细,周围的柳条抽出了新芽,路边的野草透着生命的颜色,而小花儿也越发娇艳起来,上官宇翔抬头看着远方,雨水好像勾勒出一个朦胧的飘渺仙境,一切景物都仿佛流淌在雾中,半明半昧,却出奇地宁静和平和! 没有杀戮没有血腥,尽管外面已经战火纷飞,可是这里却独守着一方宁静! 新国的山海郡郡君府邸的后花园,一个男子一个女子,“沈公子的伤势已经无碍了,离情明日告辞了!” “离情姑娘两翻相救,以后如果有用得着沈卓旭的地方,沈卓旭一定义不容辞!”离情莞尔一笑,看着沈卓旭一脸认真的样子,慢慢颔首! 如果沈卓旭留着性命,或许沈卓旭会忘了江冰妍,和眼前的离情成为一对璧人啊!只不过,他和江冰妍无缘,和离情亦是无份!无论如何,他终究是过于渺小,敌不过命运的浮云翻云! 新国和阳国的交界临沙郡,司徒夜新慢慢把一件披风盖在江冰妍身上,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她太累了! 阳国好像有备而来,援兵不断攻势极强,江冰妍第一次直接面对死亡直接面对残酷的疆场,原来人的生命真的可以如此脆弱! 她亲眼看着无数的人死在面前,满身血污,缺胳膊断腿比比皆是,一场战争到底要死多少人呢!她受的教育是“生命高于一切”,可是这个虚拟时代,生命还不如蝼蚁! 不是震惊,不是震撼,不是恐惧,是无奈,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所表现出来的痛!那些人都是因为她而死的,如果她再优秀一点,凤鸣根本不会分裂! 好不容易合上眼睛休息了,可是眼前却不断出现人死去的画面,身子猛地一怔,看清楚是司徒夜新后,呆呆唤了一句,“夜新!”神情却是肃穆冷峻,但仅仅是一瞬,女子微微慵懒一句,仿佛带着疲惫带着几分朦胧,揉揉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夜空,“我怎么睡着了!”慢慢起身伸了个懒腰,“阳国如何了?” “没有什么动作!咳咳……”司徒夜新话音刚落,就伴随着一阵低低地咳嗽,江冰妍一惊,立刻起身,“夜新,你怎么了?” 一阵呕心的血腥味儿涌上喉咙,司徒夜新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水,“无妨,怕是着凉了!”江冰妍有些狐疑地看着司徒夜新,“当真?不要瞒着我!” “自然!”司徒夜新淡淡一笑,眸中清澈到底,“妍儿,草木皆兵了!”江冰妍一愣,继而浅浅一笑,细想想,或许是对蒙熵的一翻话还耿耿于怀吧! 已经快半年了,可是夜新还是好好地活着,活得很健康!江冰妍终于放却下蒙熵的一翻“肺腑之言”,夜新,我希望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还有哥哥,还有卓旭卓轩,还有梧毅,还有上官宇翔,还有崇之,还有离情,还有……大家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啊! 127.-127.宁静 “妍儿,变了!”变得更加有人情味儿了! “恩?”江冰妍抬头,浅浅一笑看着司徒夜新,司徒夜新好像不知如何答下去,自然地转了一个话题,“柏臣派了五千精兵支援我们!” “他和蒙玉如何了?” “表面上是势均力敌,但是显然是蒙玉落了下风!”江冰妍微微颔首,同意了司徒夜新的话,无论新国进攻蒙玉的理由多么的光明正大,毕竟是侵犯到蒙玉的领土了,这场战争在人心向背上已然落了下风,而且又是绕过了新国孤军深入蒙玉——柏臣能如此已经是奇迹了! “独孤梧毅与呼哧在池睺郡高挂免战牌!”江冰妍伸手拿起宫人刚递上的茶水,慢慢饮了一口,“独孤兄去了恭崖郡之后,立刻召集三军,击鼓铭志,已经让将士拾起了失落的士气,同仇敌忾之心让人退避三舍!”江冰妍继续颔首,她知道独孤清扬是个帅将之才,行军打仗,人和为上! “卓旭如何了?” “目前没有太大的问题!”司徒夜新也拿起杯盏,浅浅饮了一口茶水,江冰妍突然嫣然一笑,“夜新,我们可不能输啊!” “自然!昨儿一战,双方死伤颇多,阳国已经处于观望之态,我们——应该反击了!”江冰妍闪着明亮的大眼睛,“夜新可有主意了!” “主意倒是有,只不过不能贸贸然,我现在还不知道阳国为何突然发兵!”司徒夜新很自然地带着带起了江冰妍的疑问,阳国经过大肆整顿丞相一族后已经元气大伤,他本可保持中立观望为何突然发兵,如果是趁着新国腹背受敌想分得一杯羹,也不该如此急躁,欧阳俊风为人稳重而且心思缜密,他如果想吞并新国领土,新国的区区五万兵马绝对抵挡不住! 他好像知道新国没有多少兵马,只是派了十万大军,而且好像并不着急速战速决! “他战战停停,给我们喘息又步步紧逼到底是什么主意?”江冰妍的一句话,让房间里落针可闻,但仅仅是片刻之后,司徒夜新便推脱离开了房间,而江冰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来到伤兵的地方,慰劳伤兵顺便给大夫打打下手了! 大家都知这个妍儿姑娘用兵如神,而且和他们陛下关系颇不简单,更有甚者一些旧臣已经知晓了江冰妍的身份,所以将士对江冰妍的尊崇程度可想而知! 江冰妍看着遍地的伤兵,心中着实不是滋味,她以为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已经让她习惯了,原来这种痛苦根本没有“习惯”这个词,看到一个士兵才不过卓轩的年纪,大腿上手臂上都缠着绷带,看到江冰妍来时慢慢支起身子,低低一句,“姑娘安好!” “害怕吗?” 那个少年稚气的脸庞却透着坚毅的光芒,“不怕!我是保护自己的父老乡亲,一点都不怕!” 江冰妍抚摸着这个少年的头,她已经是22岁的大学生了,所以这个孩子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六年级的学生,充其量不过是个初中生,所以透着几分慈爱,可是她这一举动却让这个少年红着一张脸,“姑——姑娘!” 少年话音未落,江冰妍缓缓站了起来,看着满地的伤兵,“胡魜攻下扬州郡,大肆屠杀江国百姓,如果阳国攻下新国,我不知道新国的百姓会有怎样的遭遇!但是——”江冰妍的语气凌厉了几分,声音也大了许多,周围落针可闻,包扎的养伤的站岗的全都认真的凝视这个女子,风儿微微扬起她洁白的裙角,就像是一朵傲然于世的莲花,“但是他们却是亡国之民!”这几个字掷地有声,六年前凤鸣之亡,他们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的惨状,“你们保护的是新国的一方安宁,你们保护的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你们为亲人奋勇杀敌,你们为父老抛头颅洒热血,你们是真正的男子汉,顶天立地的英雄,江冰妍愿意为你们摇旗呐喊,击鼓助威!”江冰妍第一次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虽然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是江冰妍的直言不讳无疑给了将士最大的鼓舞,她是凤鸣之王,是天命所归的君王,她说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为保护亲人而杀!”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的士兵都跟着呐喊起来,“为保护亲人而杀!” 为保护亲人而杀! 为保护亲人而杀! 为保护亲人而杀! 将士仿佛忘却了身体的苦痛,个个热血沸腾,崇高的灵魂猛烈地撞击在一起,这时候身体也罢生命也罢,已经无足轻重了! 司徒夜新退出了江冰妍的房间,到了自己的房间后急忙倒了一颗药丸,明明是一个月一颗,为何这次还没到一个月?猛烈地刻了一声,感觉血腥味儿直逼喉咙,用帕子一抹,触目惊心地血红! 突然外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司徒夜新走出房间看见江冰妍傲然挺立的背影,浅浅一笑,我的妍儿我的王! 他的眼前仿佛看见了十一年前,那个十二岁的少女站起祭台上指天为誓,所有人匍匐膜拜,对她敬若神明!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百姓之苦,朕必安之! 她就是天生的王者,她的身上有着王者的气质,统领群伦的气质,万千将士愿意为她浴血杀敌,攻城略地如探囊取物! 妍儿,夜新能重见你君临天下吗?夜新能看到你重拾凤鸣江山吗?夜新能看到你荣登九五坐拥如画江山吗? 江国的池睺郡,与呼哧接壤,呼哧只是屯兵并未越了池睺一步,天涯看着房间里的独孤梧毅,躬身抱拳道,“小公子,外面有个沈卓轩的少年求见!”独孤梧毅毕竟只是一个刚过六岁的孩子,即便如何聪颖毕竟是一个孩子,所以现在是天涯统帅兵马,但是事事却以独孤梧毅马首是瞻,他们五十铁骑对独孤梧毅这个小公子,是彻彻底底的服了! “沈卓轩!”他不是和沈卓旭司徒辰一起驻守新国的山海郡对抗戎狄吗?独孤梧毅搁下手中的金刚经,“是,天涯确定他是沈卓轩!”当时江冰妍认为沈卓旭已死,然后让铁骑去接沈卓轩,去的就是天涯,而天涯去时正好目睹了一场血腥的厮杀,沈卓轩也是经过这件事后迅速成长! “请他进来!”来人正是那个刚过十三岁的少年,冲着独孤梧毅稍稍抱了个拳,“独孤公子有礼了!” “沈公子有礼!天涯,沏茶!”一个刚过十三岁的少年,一个刚过六岁的孩子,居然俨然有了一幅男子气概,朝风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微微一愣,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最后退出房间沏茶!小公子的能力已经不用说了,而沈卓轩所表现出来的坚韧隐忍也让他折服! “不知沈公子此翻前来有何指教!”独孤梧毅一改往日对江冰妍的冷态,微微一笑足可独当一面! “不知独孤公子认为妍儿是谁?”沈卓轩前饮了杯盏中的茶水,妍儿?直言不讳!独孤梧毅一时不懂沈卓轩意欲何为,“沈公子何意?” “她是凤鸣主宰还是仅仅是一个寻常女子!”独孤梧毅稍稍一愣,眉角含笑拿起茶盏,“沈公子有话不妨直言!” “江国和敕汕已经定下盟约,呼哧是个弹丸小国根本不足为患,而独孤哥哥去了恭崖郡,想必不日就可大败胡魜,江国可以说是并无大敌!但是新国如今却是四面楚歌,戎狄蒙玉阳国,每一个国家都是实力雄厚而且都是至死不休!”独孤梧毅懂了沈卓轩的意思,如果他认为江冰妍是凤鸣帝王,那江国也罢新国也罢都要臣服于她,如果他认为江冰妍只是一个寻常女子,那新国的危难与江国毫不相干! “在梧毅心中!”独孤梧毅抬了抬头,看着沈卓轩看似平淡实则锐利的双眸,推脱之词变成了,“她是凤鸣的帝王,永远都是!” 沈卓轩浅浅一笑,拿起茶盏,“卓轩以茶代酒,敬独孤公子!” “请!”独孤梧毅心情也着实不错,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年少却聪颖非常的少年起了惺惺相惜之心,“沈公子不妨留在这里,梧毅一定会和呼哧速战速决!” “好!卓轩却之不恭!”天涯看着前面两个小孩,应该还是小孩吧,心中感慨万千,都是上天偏爱的孩子啊,有些人活了一辈子却不及他们万一! “不知独孤公子有何打算?” “如果沈公子不介意,不妨叫我梧毅吧!”沈卓轩对独孤梧毅的感觉好像着实不错,扬起了清澈的笑容,“那你我便直呼其名吧!” “好!”俨然已经是两个男子汉了,天涯淡淡一笑,给二人添上茶水,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这气概这胸襟,天涯为之动容! 天涯有一瞬间的错觉,在这两个孩子面前,自己是多么的渺小与无能! 128.-128.出使(1) “天涯,你着人撤下免战牌!”独孤梧毅搁下茶盏,淡淡一句,天涯正领命而去,谁知沈卓轩止住了天涯,“慢!梧毅,呼哧只是屯兵并未进犯江国,你如果贸然攻打,倒是落了口实!”这也就是独孤梧毅久未发兵的顾虑! “卓轩有何高见?” “派遣使臣送上合约,如若他们签下合约退兵则罢了,不然就是他们蓄意破坏两国邦交挑起战争!”独孤梧毅浅浅一笑,“这合约绝不能失了偏颇,这就拜托卓轩了!” “恭敬不如从命!”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击掌为誓,发出爽朗的笑声,这笑声感染了天涯也感染了周围的铁骑! 二月十八,一直在和徐柏臣斗智斗勇的蒙熵突然回了蒙玉,而阳国也未步步紧逼,这让新国得到了稍稍喘息的机会,不过戎狄依旧还是大军压境!独孤清扬带领的江国大军已经夺回了恭崖郡,现在驻兵扬州郡,但是胡魜并未退守,一场血战怕是不能避免! 阳国的御书房! 一个挺拔俊美的男子一个俏丽容颜的女子,男子环着女子的纤腰,抚摸着女子的脸颊,低头闻了闻女子身上的味道,“好香啊!”男子浅浅一笑,却让怀中的女子失了神,这个位高权重却俊美地让女子都自愧不如的男子,如今对着她笑! “陛下!”男子伸手修长的食指在自己的唇上一点,女子自动闭上了嘴,似血的红唇泛着淡淡的光华,浅浅的笑容颠倒众生,“爱妃身上的是什么味道?这么好闻!” “荷花香料!”女子娇羞启唇,陛下日日对宫中的荷花池神往沉思,怕是爱荷成痴吧,所以她大胆用了荷花的香料,只是她不知欧阳俊风爱的不是荷花,而是故人! 欧阳俊风听到“荷花”两个字,手突然一松,脸上不复刚才的笑容,“退下!”女子不懂这个俊美的男子为何突然对她冰冷无情,但是看到那骇人的肃穆时,只好行了个礼退下了! 欧阳俊风瘫倒在龙椅上,依稀看到那个明媚似水的女子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你叫什么?你真好看,比哥哥都好看呢!” 紧紧握着书桌上的酒杯,自己第一眼见到她时便记住了这个傲然挺立的女子,而她居然忘记了自己! 她的心里从来没有自己吧!你的心里爱的究竟是谁?是独孤清扬是上官子卿还是司徒夜新呢?你的心中可有我欧阳俊风的丝毫地位? 半个月,半个月后,我要让你出现在我的眼前!你为了小小一个侍卫肯把身体给蒙熵,你必定会为了新国的千千万万百姓来委身于我!半个月,江冰妍,你是我的! 突然酒杯被他扔在了地上,哐当一声突兀非常,如果十万人马能换得你,值得!欧阳俊风的眼神慢慢柔和起来,明亮的眸子好像和煦的阳光一般——妍儿! 当夜,江国攻打呼哧,原因是呼哧拒绝在合约上签字而且斩杀了使臣,自古以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呼哧这一举动无疑让独孤梧毅有了进攻他的借口!可是如此一个弹丸小国,怎会如此嚣张? “卓轩,你怎么看?” “他在找死!”沈卓轩突然伸出食指指着戎狄,“莫非呼哧故意拖住我们,让戎狄可以心无旁骛的对方新国对付哥哥?” 沈卓轩一语落地,让独孤梧毅也猛的一怔,本来沈卓轩打算说服呼哧,然后借道呼哧,然后让江国士兵攻打戎狄,这样从后方突击,可以收拾了戎狄大军,可是这次呼哧的态度表现的极为强硬! “既然是他自掘坟墓,我们好好收拾他便是!”天涯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表情凝重,不禁出口道,“他既然敢如此有恃无恐,如果贸然出兵我们怕是讨不到便宜!” “正是!”独孤梧毅看着前面目光有些涣散,“这场硬仗虽然不难打,就怕误了时间,如果沈公子没有抵挡住戎狄大军,戎狄占领山海郡后便可夹击池睺郡,到时我们便岌岌可危了!” 沈卓轩看着地图,一字一句,“最好别打,如果要打,便只能速战速决,不给戎狄丝毫的机会!” “正是!卓轩!”独孤梧毅看着沈卓轩一字一句道,“你去出使呼哧!”天涯正想阻拦,独孤梧毅便伸手挡下他的话,“呼哧如此嚣张怕是和戎狄有了默契,但是国与国之间没有绝对的友情,如果说服成功,对我们而言则少走许多冤枉路!” 独孤梧毅看着沈卓轩没有丝毫的惊讶与疑问,不禁觉得更加高看了沈卓轩,毕竟呼哧已经斩杀了使臣,“本来我对呼哧的内部之争没有什么兴趣,不过现在利用的好的话或许可以解新国的燃眉之急!”独孤梧毅顿了一顿,“我的年龄太小了,卓轩,你以我江国使臣的身份去吧!” 独孤梧毅与沈卓轩细细商量了各种细节,直到沈卓轩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沈卓轩看着独孤梧毅不禁爽朗一笑,“独孤哥哥的五十铁骑真是名不虚传啊!” “卓轩可有把握?” “卓轩定当尽力!” 当日,独孤梧毅让天涯召唤出二十名铁骑! 幕降垂下,沈卓轩以使臣的身份带着两个铁骑轻装去了呼哧大军的驻扎地! 进入大帐,中间坐着一个三十开外的王子,这就是三军统帅也是呼哧的大王子呼邶,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呼哧的下一位君主!两旁是呼哧的大将,沈卓轩暗自思量,看样子这次呼哧倾尽而出了! 众人见识一个孩子,脸上明细有了鄙夷,很难想象如果他们看到独孤梧毅的表情,沈卓轩大步来到中间,欠然做一了个揖,不卑不亢,“王子安好!” “大胆,见过我国大王子居然不下跪行礼!”沈卓轩不以为意地浅浅一笑,可是眸中却如同寒冰一般凛冽,“在下代表的是江国,并不是呼哧的臣民!”忽而对着那个大将清澈了笑容,“莫非您就是呼哧的大王子呼邶殿下!” 众人大笑,也不知道江国在搞些什么东西,居然派了个娃娃来,明显坐在中间的是王子啊,他居然也能弄错,那个大将笑地最为大声,“娃娃,你还是回去吧!” 沈卓轩的笑容没有淡下半分,朝着那个大将施礼,“沈某眼拙,刚才认差了王子,王子殿下安好!”众人笑声更甚,陪同沈卓轩的两个铁骑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但是他们是独孤清扬最精锐的心腹,所以面上点滴不漏! 沈卓轩仿佛没有感觉到周围的讪笑声,只是挂着谦和却锐利的笑容,很难想象这么矛盾的一个笑容能出现在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身上! 周围的笑声没有因为沈卓轩的沉默而收敛半分,在这喧嚣的大帐中,只有四个人没有笑,三个是沈卓轩一行,而另一个是呼哧的大王子呼邶,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有些淡然有些出尘,好像无论周围多么的热闹,他仍能保持自己的一份净土! 突然一道锐利的目光射来,呼邶发现那道目光正是来自沈卓轩,但一瞬间后他又恢复了谦和有礼,呼邶突然后知后觉地明白他是故意认错自己的! 这个少年了不得! 129.-129.出使(2) “看座!”沈卓轩突然抬头看着呼邶,一脸的震惊,“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王子面前先开口!”众人正想讪笑他有眼不识泰山,可是有些后知后觉地明白他是故意说给那个将军听的,呼邶也不恼,“在下呼邶,不知贵使前来有何指教?”王子的礼待,让众位大将有些摸不着头脑,谁人都知道王子已经下定决心和江国大干一场了,不然也不会斩杀了上次的使臣,这次为何突然礼待起他了! 沈卓轩毫不客气,坐在了下方的椅子上,“来人,上茶!”沈卓轩没有半点的推脱,拿起茶盏来浅饮了一口,然后慢慢搁下茶盏,“贵使觉得此茶如何?” “苦涩,茶叶劣等,不及我们江国!”好狂妄的小子!他不会不知道前面两个使臣已经被斩杀,他该清楚他的命已经悬于一线了,居然还敢如此嚣张! “看来贵使对茶道颇为精通,恳请赐教一二!”呼邶居然跟他打太极,而沈卓轩的样子极为怡然,好像就是来品茶一般,“茶叶和水都非常重要,缺一不可,茶叶采撷下,抖、带、挤、甩、挺、拓、扣、抓、压、磨十道工序缺一不可,而水的要求也是极高,用量温度时间都不能失了偏颇,而且茶具……”沈卓轩顿了一顿,看着那茶盏明显露出了鄙夷,众位大将都惊呼——竖子无状! “贵使好学问,呼邶受教了!” “王子见笑,沈某献丑了!”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居然能如此独当一面了,不知道江冰妍看到作何感想,“如果王子不弃,他日可以过府小叙,沈某定当知无不言!” “如果有这个机会,呼邶一定登门拜访!” “如此甚好!”沈卓轩起身,朝着呼邶微微欠了个身子,“时候不早了,沈某就不打扰王子休息了!” 要走?他来干什么了?喝茶?就来批评呼哧国的茶不如江国出色吗? 众人看他转身离开着实愣了一愣,当沈卓轩掀开帐帘时,呼邶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贵使请留步!” 沈卓轩有些迷茫地转头,“不知王子有何指教?”打仗也好谈判也好,攻心为上!尤其沈卓轩的年龄小的过分,所以如果直入主题,不如绕些弯子,这样子才能事半功倍! “贵使觉得江国和呼哧国开战可有胜算?”终于沉不住气了,“无论是否有胜算,王子已经决定举兵攻打江国,这个可还有意义?”不然,你怎会斩杀了我们的使臣,你分明已经把路子堵绝了! “既然如此,贵使到此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品茶?” “沈某听闻大王子呼邶乃是人中之龙,仰慕之余特来凭吊!” “放肆!”谁人都不知沈卓轩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众人剑拔弩张可想而知,而两个铁骑似乎也感觉到周围凛冽的杀气,手握在剑鞘上,“王子,此人太过大胆了!” “王子,杀了他!” “哼!”呼邶冷哼一声,周围落针可闻,“今日你不说个明白,就算小王放过你,在场的诸位也不答应!”沈卓轩浅浅一笑,仿佛丝毫没有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这个王子的城府不容小觑!梧毅,看样子上天待你们不错,这次和谈应该会比想象的顺利! “沈某斗胆了,恳请王子殿下屏退一二!”呼邶愣了片刻,然后他手一摆,大帐中只剩下两人,“王子不怕沈某行刺与你!” “你不会!而且你没有这个能力!”沈卓轩看着那个自信地王子朗声一笑,“王子好胆识!”沈卓轩起身朝着呼邶大步走去,“敢问王子,呼哧陛下百年之后,该谁荣登九五!” 他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呼邶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淡淡一笑,“贵使有话不妨直言!” “呼哧屯兵于此而且斩杀了江国的使臣,想必是戎狄暗中示意吧!戎狄一旦攻下新国的山海郡,便立刻和你们呼哧一起夹击江国,到时江国这条大鱼便可落入你们的囊中了!” 沈卓轩一边说一边观察呼邶的表情,发现他一脸含笑地看着自己,没有解释也没有要打断自己的意思,沈卓轩继续说道,“可是王子忽略了两个问题!” “哦?愿闻其详!” “王子该知道戎狄攻占山海郡损失了不少兵马,可是却迟迟攻占不下,沈某大胆请问王子如果戎狄攻占不下山海郡,无法跟呼哧一起夹攻江国,呼哧可有能力独自抵挡江国的精锐之师?”呼邶的眼睛一凛,但仅仅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如常,但是这个不和谐的表情已经完全落入了沈卓轩的眼中,“退一万步说即便戎狄大胜,他一定会夹击江国吗?即便攻打江国了,他一定会按照约定分你一杯羹吗?” 呼邶心神一紧,戎狄久攻山海郡不下,确实让他极为恼火,可是开弓焉有回头箭?沈卓轩知道自己已经打动了这个王子,顿了一顿继续道,“如果我是戎狄人,即便攻占下山海郡,也先按兵不动,等到呼哧和江国鹬蚌相争时,再兵分两路,一路夺下呼哧国一路攻打池睺郡,到时他的版图就超过江国,成为西方霸主了!”沈卓轩虔诚地躬身一礼,“王子不惜赔上整个呼哧,来扩大戎狄的版图,即便呼哧不领情,想必戎狄一定会对王子感恩戴德的!王子如此高义,沈某佩服!” 沈卓轩一字一句砸在呼邶的心上,如果真的那样,那他就成为呼哧的千古罪人了!可是这个情况确确实实的存在,而且这个情况可能性还非常的高,还有一个可能性也非常的高,那就是呼哧损兵折将然后被江国吃干抹净,无论哪一种结果,他们呼哧都承受不起! “王子本想建功立业带着江国的版图回呼哧,想不到居然替他人作嫁衣裳!”沈卓轩看着呼邶阴晴不定的表情,不禁火上浇油,“如果沈某站在呼哧陛下的立场上,一定会把王位传给二王子的!”沈卓轩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实则已经把呼邶的顾忌都挑了出来,他就是看到他的父王对弟弟宠爱有加,害怕王位不保才和戎狄帝王定下盟约,到时挟着江国三郡返国时,即便他父王如何不愿,帝位也成为了囊中之物! 可是,眼前这个少年分明将他的全盘计划都打空了!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沈卓轩心下一喜,他这么问说明他已经信了,“沈某敢问王子,你觉得戎狄有把握三日之内攻下山海郡吗?如果江国倾力攻打呼哧,你们能熬多久?”戎狄久攻山海郡不下,短短三日怎么可能呢!但是如果江国倾兵而下,池睺郡简直就如同探囊取物! “而且沈某听说呼哧陛下龙体违和,现在王子不站身边,现在都是二王子在床前尽孝,如果呼哧陛下有个万一,那……”沈卓轩很聪明地止住了下面的话,他怎会知道呼哧陛下龙体违和?这个分明是呼哧的最高机密! 叹只能叹,独孤清扬的五十铁骑果然是个精锐之师! “王子殿下觉得?”聪明如呼邶已经懂得了他的言外之意,“贵使想如何?” “我们以和为贵,王子该知道江国大军根本不会把呼哧放在眼里,只不过百姓无罪啊!”亦软亦硬,沈卓轩把力度掐的分外的好! “我江国愿和呼哧永不侵犯,永结邻邦之好!”呼邶浅浅一笑,“其实江国根本不能倾全国之兵吧!”他斩杀使臣,呼哧屯兵池睺郡,江国怎么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息事宁人? “自然!不过王子不要忘了,我国陛下已经把胡魜赶出了恭崖郡,相信不日就可以收复扬州郡,而敕汕已经和江国结邻邦之好,难道王子殿下真的愿意用呼哧的前途命运去赌?”明明是一句反问句,可是沈卓轩却冷着一双眸子,如潋滟秋水,不冷但是寒! 呼邶一惊,突然有了一个问题,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我江国愿意不计前嫌,与呼哧永不挑战火,不知王子殿下意下如何?” “不知贵使对呼哧有何要求?” “对王子殿下而言只是举手之劳!”沈卓轩拿起桌上早已冰冷地茶,浅浅饮了一口,出尘般的怡然,“只是想借道!”伸手一指,正好是呼哧和戎狄接壤的一条小道,呼邶的心猛的一怔,原来江国要帮新国夹击戎狄,原来江国和新国已经沆瀣一气了! “王子放心,如果凤鸣真的统一,也永不向呼哧征税!”这个简直是天大的馅饼,其实当时江冰妍的身份一公告天下,这些曾向凤鸣朝贡的蛮夷之国便心有余悸,自由了五年又要臣服凤鸣了吗? 所以当时和戎狄商量想抢夺江国三座城池扩大呼哧版图的同时,也想破坏蚕食凤鸣,而沈卓轩这个承诺简直可以让他欣喜若狂,即便他撤兵,但是得到这句承诺,试问他的父王呼哧臣民谁不敬他三分! “当真!” “合约在此,王子可以过目!”沈卓轩慢慢拿出合约,“沈某一言九鼎,除非呼哧自己相求朝贡否则绝不征收一粒米粮!” “好!”随即大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沈卓轩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梧毅,沈卓轩不负所托啊! 沈卓轩拿着合约大步走出大帐时,“等一下,你是谁?”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有了这般冷静的头脑和智慧,更难得是这个少年居然有这份荣辱不惊将生死置之度外! “沈卓轩!”那个少年没有转身,淡淡三个字飘荡在空气中,这个三十多岁的王子变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十三岁的少年! 这就是沈卓轩,也是未来的沈大将军第一次出现在各国权贵的视线中,从而成为了一个传奇! 130.-130.瓮中之鳖 当夜,二十铁骑从池睺郡出发,途径呼哧国绕到戎狄的后方,想必可以解决沈卓旭的燃眉之急,不然按照戎狄这么大军进攻,即便他如何骁勇善战,即便山海郡如何易守难攻,这个地方还是会被攻占下来的吧! 其实山海郡的三万人马只剩下一万了,而这一万人马也已经疲惫不堪,所以他让沈卓轩去池睺郡,然后想办借道到呼哧,从戎狄后方偷袭! 沈卓轩没有辜负他期望! “梧毅,该你了!”独孤梧毅缓缓落下一颗黑子,“如今池睺郡大局已定,你打算去哪里?” “梧毅认为呢?” “临沙郡!” “哈哈!”沈卓轩爽朗一笑,独孤梧毅也是爽朗一笑,两个孩子起了一份英雄惜英雄的感慨,两个都是如此年少,两个都是如此聪慧,两个都是这般人中之龙,两个都是被上天偏爱的孩子! 只不过——上天赋予你他人无法企及的智慧时,也给了你他人无法扛起的重担! “卓轩,梧毅替江国百姓谢谢你了!”如果不是沈卓轩的成功出使,势必池睺郡有一场硬仗要打,“这声谢,卓轩受之有愧,这本就是你我商量的结果!” “梧毅只是纸上谈兵,真正救民的是卓轩!”独孤梧毅这句话倒是诚实的很,如果换个人,想必未必有这样的结果! “二位公子就不必谦虚了!”天涯适时给他们添上茶水和糕点,沈卓轩淡淡一笑,“梧毅,你先坐镇池睺郡,从戎狄后方偷袭就仰仗你了!” “恩!”独孤梧毅一边颔首,一边又落下一子,“卓轩何时动身?” “明日破晓!” 新国临沙郡,也就是新国和阳国接壤的那个郡! 与新国其他郡只有一条临沙河相联系,是个与世隔绝的仙子国度,亦是个风景秀美的世外桃源! 如果没有战争,如果没有血腥,江冰妍一定会喜欢上这个美丽的地方的! 江冰妍搁下纸条,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尽管纸上才短短十来个字:卓轩出使,呼哧退兵,借道呼哧,欲突袭戎狄! 卓轩和梧毅真是天才,真是天才啊! “何事如此开心?” 江冰妍一指,“朝风刚刚送上的飞鸽传书!”司徒夜新看了一眼,也是掩不住的高兴,“这两个孩子真是聪颖非常啊!咳咳——”司徒夜新连忙捂住嘴巴调理气息,生怕这咳嗽声飘荡在空气中! “夜新,着凉还没好吗?” “无妨的!”司徒夜新看江冰妍还是一脸紧张,又是感动又是害怕,连忙转移了话题,“阳国的十万大军到底意欲何为呢?” 果然成功转移了江冰妍的注意力,她拧着秀眉,“战战停停,好像……”江冰妍止住了下面的话,而司徒夜新却丝毫没有顾忌,“好像猫捉老鼠一般!” 江冰妍眼神突然一亮,摊开地图,表情有些凝重,“莫非,莫非阳国想困死我们!”江冰妍立刻弹了一颗黑色珍珠,几乎是同时一个挺拔修长的男子翩身而入,朝着司徒夜新颔首示意,接着便对着江冰妍示意道,“姑娘,不好了!” 朝风鲜有凝重的表情,而这个表情却让江冰妍有了不好的预感,浅浅一个字却有些凌厉,“说!” “刚才铁骑来报绳索突然被割断,而城中许多粮草被毁!”绳索被割断了!临沙郡非常的特别,除了一条绳索几乎是个与新国相隔绝的地方,如果粮草再毁——他打的原来是这个主意! “临沙河上的船只呢?”临沙河正是临沙郡与为界唯一的通道,江冰妍没等朝风回话,便转身浅浅一笑,那笑容有些冷艳,神情似悲又似怒,“毁了是吧!” “是!”朝风躬身而答,“属下刚下清点了粮草,最多还有十日!”朝风话音未落,慢慢单膝跪下,“是属下疏忽了!”有人敢在他们铁骑的眼皮底下毁了船只毁了绳索烧了粮草,这怎能不是他的疏忽呢? “不怪你!”江冰妍扶起朝风,五万残兵对阳国的十万精锐之师已经精疲力竭了,他们天天想着如何保住临沙郡如何退敌,自然放松了这方面的巡视,“是我疏忽了!”江冰妍虽然后知后觉但已经明白,阳国打的分明是和敕汕一样的声东击西,只不过面对敕汕时,是请他们入瓮,而现在倒是自己成了瓮中之鳖了! 为何自己没有看破呢! “多久能修复绳索和船只?” “最快一个月!”一个月?江冰妍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欧阳俊风居然已经打了这个主意,怎么可能会轻易让他们反攻呢! “妍儿,你让朝风送你走!”虽然毁了绳索和船只,但是凭五十铁骑的身手要带走她绝非难事,难就难走如何让百姓出去或者是如何让粮食运进来? 但是江冰妍不会走,欧阳俊风料定了她不会走! 突然肩上一暖,却是一件披风在了身上,转头却是司徒夜新的温柔笑容,“莫急,不是还有十日吗?” “恩!”江冰妍握住司徒夜新的手腕,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嫣然一笑,什么都没有说,夜新,能这样真好!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不然妍儿会伤心会心痛的! “姑娘!”朝风去而复返,“属下抓到一个纵火者!”其实五十铁骑抓到了不少纵火和破坏船只绳索的人,但是他们却都服毒自尽了,唯剩下此人一个是活口! 江冰妍神色凛然,“是吗?那让我看看这位不怕死的!” 江冰妍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黑色夜行服的男子慢慢走了进来,身上没有一丝伤口,模样不算出类拔萃但还比较清秀,那男子看到江冰妍屈膝行礼,“属下拜见皇后娘娘!” 娘娘?我江冰妍什么时候成他的娘娘了? 众人大惊,但是江冰妍没有表态,他们也只能把问号放进肚子里,江冰妍拿起案上的茶盏,举止淡然说不出的怡然自得,那个男子一惊,好厉害的女子啊! “属下奉陛下旨意而来,有句话要带给娘娘!”那名男子看着江冰妍根本就没有看他一眼,眼观鼻,鼻观茶,一副与世无争,只能自顾自接下话,“菡萏姑娘既然收下阳国的凤印,当入住阳国后宫与孤王相濡以沫!” 江冰妍突然搁下茶盏,眼睛凌厉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子,神情有些讥诮但更多的肃杀,那种没来由地气势让男子心仿若在寒冰中翻滚,女子优雅地一甩衣袖,如一朵盛开的莲花,“菡萏谢过陛下厚爱了!” “陛下还带给娘娘一张纸条!”男子慢慢拿出一张纸条,朝风接过递给了江冰妍,江冰妍并不急着打开,只是依旧看着那个男子,那眼神犀利地仿佛能够看传他的灵魂,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男子突然滑落一颗豆大的汗珠,江冰妍轻蔑一笑,打开那张纸条,欧阳俊风的字如他的人一般行云流水俊美至极,想当年哥哥的琴夜新的画他的书就已经是凤鸣三绝了! 纸条上字不多——俊风愿用整个临沙郡换你温暖同行! 他用整个临沙郡相威胁?难道他不顾阳国元气大伤强攻临沙郡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我吗?他知道我会来临沙郡,他知道我不会抛弃整个临沙郡而走,他知道我无法拒绝他! 五年不见,那个倾城倾国的男子——城府智慧不容小觑啊! “菡萏有个问题,不知贵使能否解答?”江冰妍心里早已经清楚,眼前这个男子是故意被铁骑抓住的!一声“贵使”,他当之无愧! 江冰妍缓缓搁下纸条,洋溢着淡淡的笑容,如溪流涓涓,没有愤怒没有懊恼没有生气,“陛下吩咐,娘娘若有问题,属下当知无不言!” “你们如何能避过……”江冰妍的眼睛扫过朝风,“避过临沙郡重重耳目,破坏绳索船只毁了粮草呢?”江冰妍对铁骑的能力深信不疑! “陛下派人绕过了江国,然后挖了一条密道,让属下等人从临沙郡的后方突袭!”难怪他战战停停了这么久! 想不到又是挖密道这种老套招数,不过——点子不在新,有效就行了! “陛下让属下告诉娘娘,娘娘有十天考虑的时间!”江冰妍微闭的眼睛突然睁开,难道烧毁多少粮草也在他的计算之中吗?那为何要是十天呢?难道这个数字对欧阳俊风又特殊的含义吗? “陛下吩咐,如果娘娘对‘十日’有什么问题,不妨想想十年前,陛下说他对娘娘始终一片真心不曾变过分毫!” 十日?十年前?十年前江冰妍十三岁,是登上帝位的第二年,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 “属下使命已了,生死全凭娘娘!”江冰妍显然还沉浸在以前的思绪中,有些心不在焉的摆摆手,“朝风,送他回去吧!” 欧阳俊风,那个颠倒众生的男子,他因为一个小小的我让十万大军压境吗? 眼睛慢慢落在那张纸条上,那张倾城倾国的脸仿佛跃然在纸条上,冲着江冰妍无害一笑! 131.-131.特使 “陛下,有个自称离情的姑娘求见!”侍卫的一句话,打破了房间骇人的沉静,离情?离情怎会来?她不是在山海郡给卓旭医治吗?而且如今没用船只绳索,她是如何过来的呢? “朝风认识她,便把她带过来了!”司徒夜新仿佛知道了她的困惑,淡淡释疑! “快请!”司徒夜新温婉一笑,没有任何的不妥,一个身着翠绿色长裙的女子慢慢莲步而进,稍稍福了个身子,“离情给姑娘请安,给司徒陛下请安!”先给一个女子见礼,再给帝王行礼,而且在新国的地盘也称一声“司徒陛下”,好个离情啊! 举手投足依旧是那个聪明非常的离情,江冰妍好像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冲着离情嫣然一笑,拉着她的手坐在凳子上,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离情,“你怎会来这里?” “上次尚国变天,离情蒙姑娘救出远离那纷扰之地,后来离情在鬼谷就潜心研究药理了!”离情顿了一顿,眼光一扫旁边的司徒夜新,却发现他正在奋笔疾书些什么,根本没有把目光放在她们那里,“离情刚开始有所小得,不过后来却没有什么进展,于是决定回尚国服侍陛下!”但是离情想把研制的“小得”给司徒夜新,所以在新国绕了一下,也正因为如此阴错阳差的救了沈卓旭! “卓旭可好?” “姑娘不便忧心,离情已经治愈沈公子!” “离情觉得卓旭如何?”离情突然抬头,眉角含笑,依旧是她那温柔恬静的笑容,“姑娘应该明白离情的心意!”她的心中只有上官宇翔,一颗芳心已经交付于他了,即便得不到任何回应,也是无怨无悔! 江冰妍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径自浅饮了一杯茶!江冰妍时常在想,如果离情和沈卓旭可以共结连理,那真是上天见怜!不过情之一字,岂可用常理踱之呢!沈卓旭的眼中只有她,而离情的心中只有上官宇翔,无论江冰妍是多么的怜惜两人,他们终是无缘无份! 后来闲聊了些,江冰妍便和离情各自回房休息了!离情一直坐在床榻上,一豆烛火下,一个伊人靠着床榻假寐,“咚!”很轻地叩门声,离情上扬了嘴角,慢慢打开了房门! “司徒陛下安好!”司徒夜新示意离情坐下,“离情学艺不精愧对陛下!”司徒夜新仿佛早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温婉一笑,“能有一年陪伴她,已经是天赐了!我不敢再有所奢望!”人不该太贪心! 离情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瓶子,“离情研制出了笑红尘的解药,但是必须要在三天之内解,陛下错过了!”是的,错过了,有些时候的错过便是一生的过错了! “不过离奇研制的这味药可以给陛下续命!”离情抬头,紧紧握着瓶子,“等陛下服用完了那白色药丸,如果——”离情顿了一顿,神情有些凝重,“它可以再给陛下一年的生命,不过,此药过于霸道了!” 离情正想说些什么,可是司徒夜新却抬手止下离情的话,慢慢从她手中接过那个精致的白色小瓶,慢慢打开却是一颗褐色的药丸,淡淡的草药味儿夹杂着苦涩,“司徒夜新谢过离情姑娘了!” “离情受之有愧!”你放心,离情虽然回去伺候陛下,但一定会继续研制解药的,一定会研制出来的!离情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无力! “在下有一事请教!”离情慢慢给司徒夜新倒了一杯茶,“离奇姑娘曾说过,每个月的初一服用一颗即可,可是前几天的二月十六,在下又服用了一颗,是不是在下的毒性加剧了!”当日离情治好时给他服用了一颗白色的药丸,然后告诉他从下个月开始一月一颗,十二颗服完之时便是他命归黄泉之时! “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请陛下尽量一个月一颗!”司徒夜新微微颔首,“在下记下了,多谢姑娘!”即便记下了也没用,我怎能当她的面猛烈咳嗽呢?我怎能让她看出丝毫的端倪呢? 司徒夜新站起,“天色不早了,离情姑娘早些休息!”转身,“等一下!陛下不想知道此药如何的霸道吗?” “无论如何霸道都没有关系!”一语落地,司徒夜新便转身走了! 那白色药丸最多能给我半年的时间——半年她怎么可能收复凤鸣的天下呢?半年之后我怎么忍心离开她呢?无论如何霸道无论要我多么痛苦,只要有伊人相伴,终究是幸福的吧! “出来吧!”一个黑色的身影翩然而出,“这件事情独孤兄也清楚,瞒着她吧!”如秋日的湖面,没有丝毫的涟漪,寂静——寂静到深处却是一种痛! 瞒着她吧!瞒着她吧! 似无奈更似多情,当日后朝风把这件事情告诉江冰妍时,江冰妍滑落下一串的晶莹的泪珠,美眸神情荡漾,远远眺望着远方,仿佛司徒夜新就在遥远的地方深情的凝望她——我江冰妍何德何能啊! 第二日,餐桌上三个人! 一个挺拔修长的男子,两个似水的女子! 突然一声低低的咳嗽,牵动了三个人的神经,“离情,夜新咳嗽了好久了,你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离情白皙的手搭着夜新的手腕上,良久才淡淡道,“无碍的,这咳嗽是寒气入侵伤了肺腑,三个月内就会好的!”三个月?司徒夜新的杯盏突然滑落在地,离情的意思他听出来了,那白色药丸只能保他三个月的生命吧! “三个月,这么久啊!”司徒夜新拾起杯盏,却已经是一脸的如常了,本来以为的半年原来只剩下三个月了,妍儿,我到底还能陪你多久呢? 最多——最多十五个月,短短的十五个月,怎够我用一生的深情去爱你呢! 司徒夜新徒然站起身子,拿出一封信,“麻烦离情姑娘交给上官兄!”江冰妍突然伸手接过,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然后把信塞进了信封,“本来想多留你几日,但是事态紧急!” 早餐后,离情便带着那封信由铁骑护送回尚国了! “夜新,你懂我!”司徒夜新知道江冰妍不会走,他知道江冰妍绝对不会丢下临沙郡的百姓独自离开,“该是上官宇翔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尚国的御花园,小草嫩绿地惹人怜爱,姹紫嫣红的娇花开遍了整个御花园,不知道荷花何时能开?上官宇翔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荷花了! “离情,你退下吧!”手中紧紧握着那封信,目送着离情渐渐远去的背影,想不到离情居然会成为他们的使者! “宣梁相觐见!”宣了一个几乎不上朝的相国——上官宇翔一瞬间觉得手中的王权正慢慢的失去,或许——他会成为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帝王吧! 父王,你说的对,我负尽天下人也不会负了她! 我如何能负她呢? 当日蒙玉发生了巨大的变故,蒙熵只是让兵驻扎没有进一步攻打,这让徐柏臣有了喘息的机会,如果蒙熵再这么强攻下去,他实在是没有把握镇守下去,毕竟兵力过于悬殊了! 蒙熵的爱子蒙珏并不是病死的,而是活活被人害死的,而丽姬也是被害死的,反了他们了!明明知道我喜欢小毅这个孩子,居然敢痛下杀手!蒙熵对权力帝位有着执着的热情,想不到居然有一些跳梁小丑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叫嚣,找死! 他蒙熵怎会允许别人挑衅他的帝王尊严呢! 这正是朝风给江冰妍,后来江冰妍给徐柏臣的纸条,只不过徐柏臣稍稍加工然后用一种特殊的方式给他罢了! 其实蒙珏和丽姬的死,徐柏臣有造谣成分,七分真来三分假,但是独孤梧毅被害却是真真切切,虽然独孤梧毅还活着,但是已经出了蒙玉的皇宫了,至于是死是活——就由徐柏臣说了算了! 二月二十八,临沙郡与外界断绝已经五日了! 尚国皇陵! 蒙蒙细雨,似断非断,绿草如茵,花团锦簇! 上官宇翔突然低下身子,给他打伞的宫人也低下了身子,是一颗晶莹的水珠,滴溜溜地滚动着,荡漾不成圆,她曾说过她喜欢荷花上面的露珠,怡然自得无拘无束! “王兄!”上官君睿连蹦带跳地跑向上官宇翔,脸上带着酣甜的笑容,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他会是我尚国一颗冉冉上升的帝王之星! 132.-132.宇翔(1) 尚王的皇陵前,两个挺拔屹立的男子! “崇之,我希望你好好辅佐睿儿!”许瑥浩一张冷峻的脸透过一丝惊讶与错愕,他怔怔地看着上官宇翔,好久好久才叹了口气,“你又何必呢!” “睿儿虽然年幼,但是文有梁相武有崇之,我相信他会是个好皇帝,他会把尚国治理地井井有条的!”许瑥浩看着尚王的陵墓,出口的话很淡,仿佛是呢喃之语一般,“你非要用这种的方式兑现你的诺言吗?”许瑥浩以为自己已经猜出了上官宇翔的打算,以为他要退下帝位,可是他终究是低估了眼前这个伟岸的男子! 上官宇翔浅浅一笑,“上官宇翔不是尚国的帝王,自然也不用带着尚国的江山臣服于她,而你也没有必要文谏兵谏了!”许瑥浩正想说什么,上官宇翔突然摆手拦下他的话,“你懂我的两难吧!” 试问我怎能带着尚国的江山臣服于她,成为尚国的罪人呢!试问我又怎能失信自己心爱的女人呢?这是最好的结果,也该是唯一的结果! 本来我以为我可以躲,可以独守自己的一方净土,后来我发现我根本没有净土可守! 二月二十八深夜,有十来个身手极好的黑衣男子突袭戎狄大军,戎狄四个大将被斩杀,行军布防图不知所踪,而粮草也烧毁了一成!戎狄大惊,怕行军布防图落入对垒的沈卓旭手中,于是按兵不动,这给了沈卓旭喘息的机会,他只剩下八千士兵了! 胡魜大军镇守扬州郡,独孤清扬一时没有攻占下来! 徐柏臣因为蒙熵突然离开,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而江冰妍现在被阳国围困,双方暂时相安无事! 各国都暂时处于和平之中,但是谁都知道这种和平根本是支离破碎,无论是谁都可以轻易打破这种崩溃的和平! 二月三十早晨,江冰妍眺望站在城楼上眺望远方,还有四天,临沙郡的粮草就没有了,这个郡的百姓就食不果腹得活活饿死了! 她如何能忍心,又怎么能忍心呢? 可是要去阳国吗?如今她的身份已经公告天下,她只身去阳国的话,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妍儿!”江冰妍转身,是那个聪颖非常的十三岁少年,“司徒哥哥让你去用早膳!”江冰妍好像没有听见,只是看着满城的百姓,突然手一把被拉起,“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想方法退敌啊!” 餐桌上,两碟咸菜,一盘豆腐,然后是三碗清澈见底的粥,江冰妍拿起一根筷子插到碗里——根本立不住,“还有多少存粮!” “五天!”司徒夜新看着江冰妍眉头深锁的样子,不禁柔声宽慰道,“上官宇翔不会坐视不理的!” 当日他让离情带的书信里已经把事态严重都分析到了,他在逼上官宇翔,逼他兑现诺言! 而且上官宇翔的确被他逼到了,如果他不兑现诺言,就说明他的的确确背弃他深爱的女子了! 当日上官宇翔止步尚国,没有进攻新国和江国,司徒夜新和独孤清扬便料到上官宇翔绝对不会背弃江冰妍的,现在已经到了他不得不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司徒夜新料得不错,他真的兑现诺言了! 不过,司徒夜新没料到他居然是用这种方式! “梧毅要过来了!”沈卓轩似乎见江冰妍的表情有些肃穆,舀了一口粥淡淡道,江冰妍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愁云终究减淡了几分,“何时?” “午后吧!” 江冰妍夹了一筷子咸菜,思绪终究是落在清澈见底的粥上,“夜新,如果我去了阳国,你说……” “你去了或许可以救临沙郡的百姓,但是凤鸣的百姓就毁了!”司徒夜新见自己的表情有些肃穆,温婉一笑,“放心,上官宇翔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坐视不理,无视和他心爱女人的赌约,那他早就挥兵新国了! “临沙郡如果一旦攻破,那新国等于裸露在阳国跟前了!”江冰妍一边舀着粥一边淡淡分析,临沙郡虽然是一个小郡,但是它的地理位置却得天独厚! “上官宇翔必定不会背弃你!”他爱你,他的爱未必比我少,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背弃你! 江冰妍浅浅一笑,但愿吧! 三月初一深夜,尚国翔王府的沉醉舟! “陛下!”正在打扫房间的离情显然没有料到上官宇翔突然驾临沉醉舟,一袭白色长衫的男子仿佛是从天而降的神祗一般,而他身上没有冷漠没有肃杀,有的只有淡淡的哀伤! 上官宇翔好像没有听懂离情的话,错愕了几分便摆摆手让她起来,然后来到那个窗子面前,眺望着下面的荷花池,荷花快开了吧,“离情,明儿你去临沙郡,把君王侧带给她吧!” “是!” “你退下吧!”空荡荡的沉醉舟只剩下这个单薄的男子,他慢慢转头对着君王侧浅浅一笑,眼眸似水般的柔情,仿佛这不是一株植物,而是他的爱人! 眼睛不禁落在书桌上的佛经上,眼前好像依稀出现那个认真看书的虔诚女子,不过,即便你如何阅读佛经,你始终避不了杀戮和血腥! 旁边一张雪白的纸张出现在他的眼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是她的字,就如同她的人一般倔强而又坚强! 你早知道收复凤鸣是一条不归路吧,而我也早知道爱上你是一条不归路吧! 其实我们都知道,是没得选择还是根本不会去选择呢! 父王,睿儿是个帝王之才,他比儿臣更适合尚国的帝位! 梁相和崇之一定会尽力辅佐他的,尚国交给他——儿臣不是尚国的罪人!父王,儿臣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儿臣没有办法背弃她! “你来了!” “你要问的问题,我也不清楚!”那一夜,她穿着雪白的长裙,裙摆还有几朵碎蝴蝶,就坐在床榻边冲着我嫣然一笑! 那一夜,她站在小筏上,像一个仙子一般遗世独立,仿佛就要乘风而去! 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还会不会跟你定下这个赌约,天下作赌,生命为注,那个女子仿佛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就坐在床榻上,饮着荷花醉,畅谈天下! 菡萏,现在上官宇翔就兑现这个赌约! 男儿一诺,生死无悔! 如果本王有违,必定以命偿还! 洁白似雪的君王侧突然有了其他养料的滋润,变得娇艳欲滴,这本才是君王侧应有的颜色吧!成为坐拥万里江山的君王必定要付出无数的血腥! 上官宇翔慢慢闭上了眼睛,头脑中居然是她的笑容,她的身影,还有她那眼泪簌簌而下的俏脸,坚强如你终于在我面前泪如雨下,我知道里面可能有博取同情的成分,但是只因为你是菡萏,你是我的菡萏! 我的菡萏,多美的四个字啊! 我愿意为了这四个字倾尽所有! 菡萏,你知道不知道那天我的欲说还休,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会等你回来! 而你终究是没有回来,白天交织着黑夜,阳光拥吻着星辰,你一直没有回来! 想不到脑子里全部都是你,原来我爱你爱的真的那么深——即便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应下这个赌约吧! 只因为,你是菡萏,而我是上官宇翔! 只因为,我爱你,我无法拒绝! 只因为,我爱你! 菡萏,我爱你! 133.-133.宇翔(2) “咚咚咚……”很轻地叩门,可是在这万籁俱静的沉醉舟却突兀非常,“陛下,夜深了,您今晚是回宫还是在这里休息!” “你下去吧,我在这里休息!”离情刚想下去,却敏感地闻到了血腥味儿,谁的鲜血?而且陛下的声音很疲惫——离情有些不安,接着叩门,“陛下,您没事吧!” “没事!”无力地回答,接着便是如寒潭一般的寂静,没有声音! 离情推开门一看,上官宇翔,他深爱的男子居然躺在血泊之中,一袭白衫的男子就如同盛开在鲜血的一朵莲花,清冷孤寂,“陛下!”离情立刻跑过去,扶起那个伟岸的男子,那个自己用生命去爱的男子,施针治疗,上官宇翔在离情的救治下终于恢复了少许的神智,冲着离情浅浅一笑,“是你啊,你来了!” “陛下!”上官宇翔用手一指,却是那株沾了鲜血的君王侧,娇艳欲滴,炫丽妖娆,“把它给她吧!”手缓缓一落,一张纸条从胸间掉了出来,恰是离情带来的纸条,离情眼睛盯着纸条,目光凛冽如冰,“离情,答应我一件事!” 离情刚想说话,谁知上官宇翔提起无力的手覆在她似血的红唇上,“别恨她,别伤害她,我爱她!”嘴角出现了一丝笑容,很浅但是很甜! 菡萏,我不后悔! 无论是遇到你,还是和你定下那个赌约,我都不曾有丝毫的后悔! 上官宇翔带着那浅浅的甜蜜的笑容,缓缓落下了手!寂静无声,离情的眼泪簌簌而下,立刻搭上他的脉——没有脉搏没有心跳!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居然死在了我的面前,而我居然救不了他! 我救不了他! 我居然救不了他! 我学医数载还有何用! 三月初一深夜,新国临安郡! “上官宇翔,上官宇翔!”一个女子大喊着从梦中惊醒,突然坐起了身子,全身冷汗涟涟,上官宇翔怎么了?为什么心里是如此的不安? “妍儿,妍儿!”江冰妍站起身子开了门,额头上还是豆大的汗珠,眼睛涣散无光依如没有丝毫涟漪的湖面,“你怎么了?”司徒夜新抬手拭去她额头上的汗珠,“我梦见上官宇翔自杀了!”就在我的沉醉舟就在我的房间,对着我的君王侧自杀了,浑身都是血,却如同莲花一般静谧安详! “只是一个梦,只是一个梦!”司徒夜新拍打着江冰妍的后背,柔声宽慰就仿佛是哄一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我朦胧中听到了泓一大师的声音,他说,他说……”江冰妍欲言又止,终于将这句话说完整了,“一旦决定便再无回头路,坐拥万里江山要用百年的寂寞去交换呢,陛下认为可还值得!”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眼泪便簌簌而下! 她看到上官宇翔用一把长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那一幕血腥而又残忍,江冰妍不觉得害怕,她只是觉得——痛!心里好痛啊!然后耳畔响起了泓一大师的话,就像绽放在耳畔一般,真实而又刻骨! 一夜无眠,躺了一夜想了一夜,江冰妍告诉自己上官宇翔是一个帝王,他不会轻易结束生命——可是为什么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的真实! 坐拥万里江山要用百年寂寞去交换! 到底什么是百年的寂寞呢! 三月初二,二十六岁的上官宇翔突然暴毙,年仅五岁的睿王上官君睿黄袍加身君临尚国,梁太后从皇陵旁的行宫搬到皇宫,而梁相和许瑥浩重新回到了朝堂之上,梁相更是成了这个五岁皇帝的太傅! 众人猜测纷纭,上官宇翔为帝才三个月啊!而且上官宇翔是个赫赫战功的翔王,文武双全,到底是什么暴毙,居然让他立刻死了! 把矛头指向威震大将军许瑥浩的偏多,谁人不知上官宇翔为帝后,兵不血刃的夺取了他手中的兵权,更是让他去给先帝守灵,可是上官宇翔一死,他居然摇身一变又称成了手握重兵的威震大将军,莫非中间有什么隐情? 让一个五岁的稚子登上帝位,这王权到底是落在了梁相的手中还是许瑥浩的手中呢? 可是梁相素有威望,难道?不得不说上官宇翔这一步死棋让许瑥浩的名声稍稍蒙尘了,这或许就是对许瑥浩的一种惩罚吧,惩罚他害死了尚王妃,惩罚他欺骗了上官宇翔让沈副将喊冤,惩罚他心心念念将尚国的江山拱手相让,惩罚他看不懂自己的知己…… 我以为你只是要卸下手中的权力,想不到你居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你依旧是那个傲然于世的上官宇翔啊! 上官宇翔的尸体暂时放在翔王府的荷花池中,翔王府很寂静,没有一个人,连离情都已经不知所踪了! 离情,她是爱你的吧! 其实昨天晚上离情便已经离开翔王府了! 昨儿晚上上官宇翔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君王侧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迅速枯萎!莫非你也是有情的?莫非你也在为他鸣不平? 离情浇了一些水,呆呆地抚摸着这株君王侧,菡萏姑娘,离情曾承诺过只要你不与王爷为敌,便尽心尽力地服侍你,想不到你居然夺走了王爷的性命! 深夜,离情带着那株君王侧离开了翔王府直奔鬼谷!离情医人的本事了得,医动物医植物的本事也不在话下,尽管她有多么的不愿意,王爷的话她始终是会听的,就让这株君王侧重新绽放然后把它交还给她吧! 王爷,离情医治好君王侧给了她之后便回来,便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哪怕只是你一个丫鬟,你永远的一个丫鬟! 世间没了你,离情已经生无可恋! 还记得那天傍晚的夕阳特别的美,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替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抹药,突然抬头眼睛灿若星辰,他说,“你很特别,你叫什么?”整整十一年了,可是当时每一幕却清晰的倒映在心里,即便千年万年也不会淡掉半分! 菡萏姑娘,即便你的心不在王爷身上,你怎忍心如此逼他,把他逼到绝境呢! 许瑥浩一个人站在沉醉舟二楼的房间,眺望着一池春水和旁边的棺木,你早就这么打算了是吧!你早就想好的了是吧,你削了我手中的兵权不给我丝毫“兵谏”的可能,然后走了这么一步死棋,让我对你心存愧疚,永远在庙堂之上,对睿儿尽忠对尚国尽忠! 你什么都安排好了,为什么不好好安排自己呢! 宇翔,你和她定下这个赌约,可曾后悔过? 你可曾有丝毫后悔! 134.-134.宇翔(3) 三月初二中午,江冰妍在用午膳!餐桌上是一个男子,一个少年和一个男孩! 江冰妍搅动着那碗粥,却始终是心绪不宁! 昨夜的一幕还在她的眼前,真的是一个梦吗? “妍儿!”江冰妍混乱地思维被这轻轻的两个字打乱,抬头,却是那个温婉如玉的男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儿臣给父王请安!” “起吧!”独孤清扬朝着司徒夜新沈卓轩稍稍颔首示意后,才对着江冰妍慢慢答道,“胡魜已经被赶出了恭崖郡,萧将军守着应该没事了!”临沙郡的窘境,自然是瞒不了他的,何况朝风也没有瞒他的理由,“妍儿,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恩?”江冰妍的心猛地一怔,想听又好像害怕听,“上官宇翔死了!”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两行清泪从这个倔强的女子眶中倾泻而下! 独孤清扬看着江冰妍的样子着实不忍,可是这件事情如何能瞒得了你呢!如果非要有人告诉你的话,我希望是我! “怎么回事?”很无力的四个字却仿佛已经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原来是真的!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江冰妍耐着最大的性子听完了独孤清扬的话,浅浅一笑,“我——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转身,一甩袖子,一口上好的瓷碗滑落地上,两行清泪从眶中倾泻而出,什么都没说只是大步走回了房间,这个单薄的背影让在场的四个人都分外难受!不是难受,是难过是痛心! 江冰妍关上房门,蹲在地上,把头埋在双膝之间不停地流泪! 她想过上官宇翔背弃诺言,想过上官宇翔挥兵攻打阳国——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上官宇翔居然选择了这种方式,把帝位传给了上官君睿,自己则选择了死亡! 尤记得那个俊朗不凡却始终冰冷的男子,如神祗一般傲然挺立,想不到当初的离别居然是永远的离别,还记得他那一眼的欲说还休,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都知道,你是等着我回来吧! 窗户突然被打开,朝风抱着一个六岁的孩子突兀的出现在江冰妍面前,江冰妍来不及抹眼泪,只是有些冷漠地看着他们,冷冷两个字毫无温度,“出去!” 独孤梧毅不屑地瞥了江冰妍一眼,“你早该料到的,又何必假惺惺!”江冰妍猛地一怔,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听到一记响亮的耳光声,“放肆!”独孤梧毅的脸撇向一边,正想说些什么,谁知独孤清扬指着门外,“出去,跪到外面去!” 江冰妍有些冷漠地看着前面的一幕,直到房间回归平静直到独孤清扬紧紧抱着她,她的眼泪才倾泻而出,“哥哥,他——他说的对!”其实我该料到的,上官宇翔怎么可能带着尚国的江山臣服于我呢?我这么逼他,这个骄傲的男子怎么可能允许我这么践踏他的尊严,这么逼他呢! “你怎会料到呢?”独孤清扬紧紧抱着江冰妍,他能够感觉江冰妍身上在不停地颤抖,眼睛有些冷地扫过跪在外面的独孤梧毅,他从小到大就喜欢这么一个女子,从小到大对她除了怜惜就是爱恋,就是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想不到他的儿子一出口就这么伤害她! 当日夜幕垂下,江冰妍还是在房间里没有出去一步,而独孤清扬就这么抱着她,抱了一个下午,江冰妍没有哭泣只是眼神有些空洞,没有任何的色彩就如同身体失去了灵魂! “妍儿,你哭出来吧!” “哥哥,我对不起他!”如果当时没有和他定下赌约,如果我不这么逼他,他就可以好好地活着了! 我明明知道让他带着尚国的江山臣服我,是让他多么的为难——我明明知道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逼他,这分明是把他逼上绝路! 男儿一诺!生死无悔! 如果本王有违,必定以命偿还! 他当真以命偿还了! 上官宇翔,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不是你的错,这是命!”你有你的命,他有他的命! “小公子,小公子!”江冰妍有些疲惫地看着窗外,看着倒在一旁的独孤梧毅,微微叹了口气,“哥哥,他还只是个孩子,再说——他根本没有说错!”他根本没有说错啊! 我没有杀他,他却应我而死! 独孤清扬微微叹了口气,慢慢打开门,看着朝风抱着独孤梧毅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们,“公子,小公子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三个时辰六个小时,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怕已经是极限了吧! 独孤清扬摆摆手,“带他下去吧!” “等一下,父王——儿臣有话说!”独孤梧毅在朝风的怀里挣扎,“父王罚儿臣,儿臣不服!”独孤梧毅嘟着小嘴,略微浮肿的半边脸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大胆!”独孤清扬眉目一挑,江冰妍挣脱了独孤清扬的怀抱,看着独孤梧毅一字一顿,“我没有假惺惺,而且我确实没有料到上官宇翔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兑现诺言,无论你信不信,这是实话!” “哼!”独孤梧毅冷哼一声,“自古江山都是用鲜血染成的,你既然选择收复凤鸣的万里河山,你就该知道每天每场战役每个地方都会有人死!” 江冰妍一惊,想反驳什么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反驳,“如果不是你贪恋权位,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你就应该知道了这条路上一定会沾满鲜血!” 江冰妍心猛的一沉,耳畔突然想起了泓一大师的话——坐拥万里江山要用百年的寂寞去交换! 这次独孤清扬没有阻止独孤梧毅的话,他好像意识到独孤梧毅的用意了,独孤梧毅畅所欲言完便由着朝风抱着他无言无语,而独孤清扬也是无言无语,面面相对的四个人只有江冰妍的表情最为生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冰妍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我没有贪恋权位!”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或许女帝会迷恋权位,但是那个理科生却绝对不会贪恋这份权位,而且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当时山河破碎时,她心中那种解脱的感觉,如果真的有什么,那应该就是怨就是恨吧,“我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主宰天下的帝王了!”江冰妍细细理着思绪,或许刚刚苏醒回来确实醒收复凤鸣江山,可是毕竟五年过去了,江冰妍继续道,“如果这是一个和平的时代我不会去争什么去夺什么!但是你以为他们真的能安分守己独守一方宁静吗?你知道为何尚王俊风的称呼不是‘朕’而是‘孤王’吗?‘孤王’只是一个藩王的称号,他们根本不会偏安一方!即便他们偏安一方,也不过是一时而已!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本就是个乱世,就算没有我,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的和平可言,不是我去争去抢,而是我自弥补我的过失,我从没有把帝位看成是一份荣耀,它是一份责任!”或许江冰妍那日从尚国后宫的荷花池中醒来有这份野心,可是时间真的可以荡涤许多! 不过蒙玉攻打尚国,百姓四处凌乱,让她明白了她应该肩负起自己的责任,那日让沈卓旭和火毅飞身上百仞郡时,她就知道——她的责任已经由不得她选择,责任就是牺牲! 江冰妍对着独孤梧毅一字一句,字中带泪句中泣血,“不是我贪恋权位,而是我为了自己的过失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非如此不可!我没得选择!”江冰妍对着一个六岁的孩子滔滔不绝,好像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而是一个辩论家,不过独孤梧毅怎么可能是一般的六岁孩子呢! 独孤梧毅终于展颜一笑,“既然如此,你又伤心做些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临沙郡的百姓还有多少存粮,难道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的垂泪而愁眉不展!”独孤梧毅瞥了一眼他的父王,“父王,儿臣话说完了!” “退下吧!”独孤清扬没有恼怒只是淡淡一笑,“朝风,行囊中有药!”这个孩子真的了不得,他居然选择用这种方式去开解妍儿,我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我——舍不得! 江冰妍后知后觉地好像终于懂了,“哥哥,我想出去走走!”夜幕垂下,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黯淡无辉! “哥哥,泓一大师说过——”江冰妍顿了一顿,看着独孤清扬分外认真的神色,叹了一口气,“坐拥万里江山要用百年的寂寞去交换!”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不是说过,泓一大师说你我会白头偕老厮守终身吗?”独孤清扬很自然地说了出口,然后白皙的俊脸一红——原来他都记得! 江冰妍看着眼前的男子,嫣然一笑,我不信上天待我如此凉薄,什么百年的寂寞!只要哥哥陪着,定是幸福的! 两个人紧紧相依,美丽温暖的如一副画一般! 这个美好夜晚,让她忘了为何司徒夜新和沈卓轩没有出现,也让她忘了当时泓一大师一脸悲悯地说了两个字——可是! 可是?可是什么呢?又有什么可是呢? 135.-135.反击(1) “夜新呢?” 独孤清扬眉目一挑,还好江冰妍是背对着他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和卓轩正在商议临沙郡粮草短缺一事!” “哦!还有三天,临沙郡的百姓就没有粮食了!”其实司徒夜新又咳嗽了,猛烈地咳嗽,还咳出了鲜血,而卓轩正在照顾他! 除了她,这里的人都知道司徒夜新的身体其实已经是一种极限了! “妍儿务须担心,阳国既然可以绕过江国挖通道,那我们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江冰妍突然来了兴致,转头看着独孤清扬,“哥哥的意思是?”眼睛突然间灿若星辰,“莫非哥哥是想从他们的小道偷袭!” “正是!”既然他欧阳俊风可以,我们也可以,其实当朝风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给他的时候,他就隐隐有了这个打算,其实独孤清扬故意不说,是想看看上官宇翔到底会如何兑现自己的诺言?如果上官宇翔能带着尚国的江山归顺于他,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不过即便这次上官宇翔没有选择这个结果,以后也会选择这个结果吧!自从两人定下赌约开始,自从上官宇翔黄袍加身开始,他就注定了这个结果! 江冰妍带着新国和江国面对阳国和那些虎视眈眈的蛮夷之国,她必定需要上官宇翔的帮助,即便江冰妍不要他的帮助,那等到江冰妍收复三国平定蛮夷之后,他们二人还是敌对的状态,这个赌约仍旧要重见天日! 你不想对不起尚王带着尚国的江山臣服她,你不想失信于她,这就是你唯一的结果,没有选择,唯一的结果! “哥哥,我们去找夜新他们好好商量商量!”不知道司徒夜新现在如何?独孤清扬浅浅一笑,“我们先去看看梧毅吧!”今天罚他跪了三个时辰,而且当时一时气恼下手也没个轻重,“恩!好!” 独孤梧毅的房间,灯光若有若无,独孤梧毅拿着一本书在慢慢翻阅,裤腿已经挽至膝盖上,膝盖上不是红色而是已经变成了青色,而旁边一个大夫正在仔仔细细地给他上药,这是独孤清扬带来的上好伤药,独孤梧毅突然微微蹙眉,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慢慢翻过了一页书,“小公子,如果淤青不揉开,明儿怕是很难行走!”独孤梧毅看了一眼膝盖上的淤青,微微点了点头,“烦劳大夫了!” 一双宽大的手慢慢覆在他的膝盖上,用力揉着,独孤梧毅拿着书慢慢翻阅,好像大夫的揉捏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一个六岁的孩子居然能隐忍自此! 门被轻轻推开,“父王!”独孤清扬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起来,江冰妍看着独孤梧毅膝盖上的淤青,顿时有了犯罪感,对着那个大夫说道,“你拿个鸡蛋过来!” 江冰妍看着大夫慢慢走远,从独孤梧毅手中把书拿下来交给了独孤清扬,那颗豆大的汗珠突然从额角滑落下来,江冰妍抬头擦拭了他的汗水,浅浅一笑有些歉然,“对不起啊!” 独孤梧毅的脸蛋突然一红,本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他父王就在房间了,就什么话都没了,只是微微把头瞥到一侧,淡淡一句,“与你无关!” “小孩子别这么倔!”江冰妍突然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猛地一揉,独孤梧毅身体一怔,“你故意的!” “哪有!这淤青不揉开怎么行呢?大不了我轻点!”话虽如此,可是手中的力道却没有轻上一分,独孤梧毅自知无法挣脱便由着江冰妍了! 独孤清扬坐在凳子上,翻阅着独孤梧毅的书籍,而江冰妍半蹲着身子揉着独孤梧毅的膝盖,这种氛围很温暖! “梧毅,谢谢你啊!”江冰妍很诚恳的道谢,可是独孤梧毅却闭嘴不答,独孤清扬慢慢搁下书,看着独孤梧毅的脸颊,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姑娘,您要的鸡蛋!”江冰妍拿过鸡蛋,“好了,你下去休息吧!” 大夫躬身告辞,关上门,这一扇门仿佛把一切美好都关了起来,如果时间能静止在这一刻,那该多好!那该多好啊! “哥哥,帮我!”江冰妍递给独孤清扬一个鸡蛋,独孤清扬微微颔首,拿过鸡蛋来到独孤梧毅的跟前,他从不会拒绝江冰妍的要求,无论是什么要求! 两个人就这么蹲着身子揉着淤青,独孤梧毅突然觉得这个淤青不是伤痛,而是一种幸福! 慢慢低头,看着他的父王和那个明丽的女子揉着他的膝盖,虔诚而又认真!明明动作很笨拙明明痛的要死,可是他嘴角却扬起了动人的笑容,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华,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流淌下来!他的父王居然离他那么近,这种奢望就是在梦中都不敢出现! 如果兰儿有知,必定能够含笑九泉! 如果兰儿你真的有灵,请让这种幸福多持续一会儿吧! “哥哥,我累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独孤清扬抬头,正想说些什么可是江冰妍却止住了他下面的话,“要揉上半个时辰哦!妍儿累了,好累啊!”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独孤清扬又岂会不知她打的是怎么主意,“我来就好了,你去休息吧!” 江冰妍站起身子,伸伸懒腰关门出去了! 关上门的一霎那,所有的笑靥化为乌有,江冰妍你不能那么自私,你一哭,要哭碎多少人的心哪! 关上房门,拿起文房四宝,白色的宣纸上出现了四个大字——上官宇翔,飘逸中带着倔强,轻灵中带着坚强,突然宣纸上出现了一颗小水珠,上官宇翔,请原谅菡萏不能再凭吊你了! 江冰妍慢慢把这张宣纸卷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里,伸手抹了一把眼泪,打开窗子,欣赏着如漆似墨的夜空,上官宇翔那张千年不化的俊脸仿佛出现在夜空中,傲然于世,宁肯死也绝不背弃诺言! 那张绝世无双的脸颊突然浅浅一笑,很浅很淡,但是这是独属于上官宇翔的笑容,江冰妍也淡淡一笑! 子卿走了,上官宇翔也走了!江冰妍双手合十默默祷告,上天啊!求求你让江冰妍身边的人都好好活着,所有的人都好好活着啊! 只不过祷告终究是祷告,梦想只能是梦想,残酷的死亡已经由上官宇翔拉开帷幕,无论你愿不愿意无论你有多么痛苦,现实始终是这般残酷! 三月初三早上,调皮的阳光从窗户中斜射进来,倾泻在女子的身上,斑斑点点交错着,女子有些慵懒地翻了个身子,揉了揉眼睛,这么晚了呀! 江冰妍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穿衣,微笑着来到大厅,餐桌上坐着两个男子一个少年和一个男孩,江冰妍展颜一笑,“怎么没叫我!” “叫不醒!”独孤梧毅把头微微一撇,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浮肿了,“梧毅说你睡得很香!”江冰妍大步走到餐桌前,还是小粥,不过菜色却精致了许多,江冰妍也不忸怩,坐在凳子上舀起粥,“这粥?”短短二字没了下文! 一碗慢慢见底,“哥哥,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点头颔首,“我已经让铁骑送着粮食过来了,不过从江国绕道而行,慢了点!”欧阳俊风既然可以通过江国绕到临沙郡的后方毁了船只和绳索,我当然也可以通过江国运送粮食过来了,“欧阳俊风既然觉得临沙郡十日必破,我就再等上两日吧!” “哥哥,你可知道俊风为何要给临沙郡十日时间!”独孤清扬慢慢摇了摇头,老实说当朝风把这件事转述给他时,他便想过了,可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江冰妍搁下勺子,“各国可有什么动作!” “支离破碎的和平!”江冰妍抬头,宛然一笑,“这句话倒是贴切,梧毅文学见长啊!” “不用你夸!” “梧毅!”独孤清扬淡淡的两个字,独孤梧毅慢慢低下了头,江冰妍看着独孤梧毅吃瘪的表情心情着实不错,沈卓轩忍不住淡淡一笑,真是有趣的一对母子! “哥哥,如何了?” “后天可见分晓!”后天,刚好是十日之约! 江冰妍眼光掠过众人,透过窗子慢慢把目光停留在外面的莺飞草长上,好像偶尔还能听到小鸟的叫声,清脆悦耳婉转如啼! 136.-136.反击(2) 三月初五破晓,太阳冉冉升起,今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江冰妍换上了一件火红色的长裙,裙摆用红色的丝线绣上了一朵一朵傲然的莲花,仿佛要撕碎天地一般!除了脖颈一串黑色的珍珠项链,全身都是炫红,这是鲜血的颜色,残酷却热烈! 江冰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众人皆是一惊,这一抹炫丽的火红平添了她几分妩媚,“哥哥呢?” “独孤兄说要亲自指挥和我们里应外合!”江冰妍点头颔首,“人呢?” 司徒夜新朝着侍卫示意,立刻一个男子跟着侍卫进来,“属下给娘娘请安!”那个男子正要下拜,谁知被江冰妍伸手拦下,“我还未嫁于你家陛下,如此不是名不正言不顺!” “娘娘多虑了,娘娘已经有了我阳国的凤印,已然是我阳国的国母了!”江冰妍眼神微微一瞥,一甩衣袖不怒而威,那个使臣拱手为礼,“不知娘娘这十日考虑的如何了!” “带路吧!”那个使臣一听江冰妍答应下来,眉宇中显然是带了笑意,“请娘娘换上我阳国皇后的服侍!” “带路!”江冰妍两个字后,突然冲着那个男子嫣然一笑,“难道我的这身装束不像一个新娘吗!”那个男子猛地一怔,“娘娘所言极是!”管她穿什么呢,只要人去了就是大功一件了,“娘娘请,我军将士在临沙郡的城楼下恭迎娘娘凤驾!” “那临沙郡百姓呢?” “陛下吩咐,只要娘娘出了临沙郡,立刻奉上粮草可供临沙郡上下二十日!”二十日?看样子欧阳俊风非常清楚临沙郡的状况,他知道临沙郡的粮草只能维持十日,他也知道修复船只和绳索需要一个月! 江冰妍眉角含笑,大步朝前走去! 本来热闹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冷清而又孤寂,因为司徒夜新怕百姓受到波及所以今天不让任何人出来,这一点倒没有人让欧阳俊风有丝毫的怀疑,他有自己的想法——司徒夜新把他心爱的女人送出来总是不高兴的,他绝不可能让江冰妍和他婚姻受到百姓的祝福! 江冰妍转身,看到临沙郡这三个硕大的字刻在城楼上,淡淡叹了一口气,“粮草呢!”那个使臣一挥手,立刻有士兵运着粮草进城楼!江冰妍看着前面的士兵着实不少,“来了多少人?” “回娘娘,来了五万士兵!”五万!阳国总共来了十万士兵呢!江冰妍心中暗喜,可是面上却始终不漏声色,只是浅浅一笑,“多谢陛下厚爱了!” 等到一车一车的粮草全部运送完毕,江冰妍坐上了使臣准备的轿子,这轿子是正儿八经的八人大轿子,外面清一色都是红色的,掀开轿帘,里面宽敞非常却又是奢华至极,不过江冰妍显然少了几分欣赏的心情,淡淡一句,“让轿子晚些走,我想多看一眼故土!” “是!”那个使臣对江冰妍极为恭敬,有求必应!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冰妍的轿子终于缓缓向前行走了,江冰妍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了下来,“给我捶捶腿!”都是欧阳俊风的人,不用白不用! 两个侍女立刻过来给江冰妍捶腿按摩,一个侍女立刻泡了一杯茶递给江冰妍,这种享受,真是——作孽啊! 江冰妍舒坦之极的时候慢慢闭上了眼睛,不知何时沉沉睡了过去! 一个女子穿着大红色的喜服,似有几分醉意慢慢挑起男子的喜帕,就一眼,女子的酒似乎已经醒了,这个男子好美啊! 普天之下只有颠倒众生的子卿才能与之媲美,十六岁的男子还带着几分稚嫩,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勃勃的英气,他不是子卿,子卿不会有这样的眼神,似冷更似烈,女子一时玩心起了,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巴,“真是好个俊俏的人物啊!” “陛下过奖了!”没有独孤清扬的羞涩没有子卿的全盘接受,语言居然有些生硬,“你不想嫁给朕!” “俊风不敢!”那个男子仿佛还带了几分倔强,突然他脱下身上的喜服,只剩下一件白色的里衣里裤,慢慢地躺在床榻上,微微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在跳动,女子看着他利落地做完了一切,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缓缓往外面靠了靠,“你到底想做什么!” “俊风今儿嫁给陛下了,自然是把一切都给陛下!”没有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地更为厉害,女子看着欧阳俊风挺拔修长的身材,“你是不是不想嫁于朕!” “俊风不敢!” “恕你无罪!” 男子慢慢睁开眼,看着女子的眼睛,一字一顿,“没有一个男子愿意委身一个女子,无论身份是多么的尊贵!”女子看着男子的眼睛,坚毅似铁,没来由来了一阵好胜之心,“十日,十日之内我要你心甘情愿!” 女子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男子慢慢坐起了身子,目送着女子离开,这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女子,莫非是欲迎还拒?你放心,无论是十日百日还是千日,我欧阳俊风都不会委身一个女子,即便这个女子如何叱咤风云! 女子离开男子的新房,来到帝后寝宫,“哥哥!”深宫中的男子猛地一怔,慢慢弯下身子,“给陛下请安!”女子扶起男子,浅浅一笑,“这么晚,哥哥还没睡啊!” “今儿不是陛下迎娶……”女子白皙的手覆在男子的唇边,男子俊脸一红,女子慢慢俯身亲吻上男子的红唇,耳畔响起了那个绝世美男的话——没有一个男子愿意委身一个女子,无论身份是多么的尊贵! 可是哥哥愿意,子卿愿意,他们是真正爱我的吧! 突然轿子一阵摇晃,江冰妍揉揉眼睛慢慢从梦境中醒了过来,掀开轿帘发现轿子已经停下,心中一阵明了,眼神示意一个侍女,“你去看看,发生何事了!”那个侍女领命而去! 江冰妍径直倒了一杯茶缓缓饮着,想不到欧阳俊风以前还蛮可爱的,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脸颊上深染了笑容! “回娘娘,前方遇到了伏击!”江冰妍的如常的抬起双眸,“伏击?” “是!前方的沙土中突然出现了许多的陷阱,许多人从陷阱中跳出来,现在前方正在打斗!” “哦?”江冰妍提了一个音,便吃起了轿子中的糕点,闭上眼睛没有下文!突然轿子旁边也传来了打斗,江冰妍掀开轿子,却见一个身着黑色夜行服的男子与那些人在打斗,是朝风!尽管他们都蒙着面,可是朝风的身形,江冰妍已经非常熟悉了! 虽然江冰妍要求轿子在后面,但是她的凤轿怎么可能在最后呢?只不过中下位置,铁骑虽然英勇但是阳国毕竟在人数上在优势,所以铁骑没有靠近江冰妍! 江冰妍慢慢拉下帘子,转了一个身子养神了! 137.-137.反击(3) 两边的打杀声越来越重,而江冰妍微微挑了一下眉,微微睁开了眼睛饮了一杯茶,眼睛扫过轿子里的三个侍女,低眉敛首谦卑有礼,可是眉宇间透着平静,江冰妍浅浅一笑,这几个侍女绝对不简单! “欧阳俊风来了!”轻启朱唇,直呼其名没有半分恭敬,一个身着杏色长裙的女子慢慢答道,言语中没有丝毫的惊讶,“陛下在畅意郡恭候娘娘凤驾!”欧阳俊风果然来了!临沙郡的邻郡就是畅意郡,临沙郡属于新国,而畅意郡属于阳国! “他是如何吩咐你们的?”江冰妍看着那个杏色长裙的女子浅浅一笑,“如果我的行程受到了阻拦,他是如何吩咐的?” “让奴婢三人不惜代价带走娘娘!”江冰妍点头颔首,这个倒是符合欧阳俊风的个性,虽然心思缜密不喜冒险,但是这人却极爱任性何为,这一点倒和子卿想象,“你叫什么?” “奴婢恋荷!” “恋荷?” “这是陛下赐名,陛下曾说他爱着一个女子,而这个女子爱荷成痴!”江冰妍茶盏中的水起了丝丝的涟漪,欧阳俊风爱我?爱的那个是我吗? 老实说江冰妍对欧阳俊风没有太多的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这个男子极为俊美,美得令人炫目,美得倾国倾城,美得颠倒众生,浅浅一笑就是绝代的风华!江冰妍又饮了一口茶,对江冰妍来说,脑子中的印象好像就见了他四次,一次是九岁那年为了查死猫去了欧阳太傅家,第二次是十三岁那年娶了他,第三次是十四岁那年与他在御花园偶遇,最后一次是尚王寿诞那次……他爱我? 他真的爱我吗? 突然一个一个身影撞在了轿帘上,大红色的轿帘弯了一角,这个角度正好可以让江冰妍看到外面的厮杀! 她很少这样直视死亡,虽然有无数的人为了流血牺牲,但是她直视流血直视死亡的机会并不多,即便前些日子直视死亡,但是她也是高高立于城楼之上,但现在那具体尸体却只离他几厘米,他甚至听到了那个士兵慢慢停止的心跳,江冰妍微微叹了一口气,伸出纤纤十指合上了他未闭上的眼睛,抬眼看去,正好是铁骑在斩杀那些士兵,一刀一个,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有的断了腿有的断了胳膊,有个脑袋被瞬间搁下,有的被长矛刺进心脏,有的被一掌拍飞……各式各样的死法毫不吝啬的呈现在她的面前! 如果我优秀一些,如果我再优秀一些,这些人根本不会死! 我居然要用战争来维护凤鸣的和平! 讽刺!天大的讽刺啊! 父王,如果你知道妍儿有一天会把凤鸣败落成这副样子,你还会不会把帝位传给我! “你们断后,我带娘娘走!”恋荷看见那些个黑衣男子哥哥身手非凡,已经从五万士兵队伍末尾杀进了凤轿,那一股怡然自得已经没有了踪影,陛下曾说过司徒夜新绝对不会甘心放走她,半途可能有些波折,但是临沙郡已经是些老弱残兵,而且没有粮草滋生了许多抵制情绪,所以不足为患!这些精锐之师从何而来? “我不走!”江冰妍转过身子,凝望这恋荷,冰冷肃穆,恋荷被她看得居然有些心惊,恋荷把目光一瞥,“这恐怕由不得娘娘了!” 江冰妍突然扔了杯盏,快速拿起杯盏的碎片放在喉咙上,“难道欧阳俊风没有跟你说过,那个爱荷成痴的女子最讨厌被人威胁!”江冰妍的速度极快,而且这个举动完全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内,所以她们来不及阻止,片刻之间江冰妍的动作一气呵成! 江冰妍从身上拿出了阳国国母的凤印,“我好歹有你们的凤印,你们真的打算让我死在这里!”浅浅一笑,整张脸在炫红色的长裙中显得妖娆而又妩媚,恋荷本来以为她只是故意拿着碎瓷片,可是看到江冰妍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也不敢妄动,毕竟如果她真的有个什么,她们绝对担待不起! 当然了,江冰妍一向惜命,她的计划就是拖延时间,能拖多久是多久,独孤清扬的精锐之师已经在绕过江国去偷袭畅意郡的两万大军! 其实江冰妍本不用身犯险境,但是欧阳俊风的粮草不拿白不拿,而且她如果去阳国可以让阳国士兵放松警惕,当然了总有有有士兵来迎驾的,在途中伏击化被动为主动不仅胜算更高,而且这样把十万大军分成两拨可以逐个攻破,这样比直接攻打畅意郡实在是好太多了! 在临沙郡定下的计策是,在去畅意郡的途中伏击,击杀迎驾士兵,然后派兵偷袭畅意郡,以夺下畅意郡!当然了,他们绝对不允许江冰妍落入欧阳俊风的手中,所以他们让江冰妍的轿子在后面些,然后让铁骑之师去劫杀! 突然轿子一阵摇晃,江冰妍手中的碎瓷片一偏,雪白的脖颈滴落下红色的血珠子,恋荷一惊,“娘娘小心!”江冰妍慢慢扶住轿子,依然淡淡一笑,“你考虑的如何?” “不知娘娘想如何?” “送我回临沙郡!” “娘娘伤了,奴婢必受陛下的责罚,可是如果让娘娘回临沙郡,奴婢依旧会受陛下的责罚!请娘娘体恤奴婢!”恋荷边说边朝着江冰妍跪了下来,江冰妍眉目一挑,似有些不忍,可是就在这稍稍的松懈时,恋荷反手一指点了江冰妍的穴道,阳国国母的凤印慢慢掉落在轿子上! 恋荷缓缓拿下她手中的碎瓷片,然后拿下江冰妍腰际的大红色帕子,最后绕过她的脖颈,慢慢打了一个蝴蝶结,一则止血二则也是一种装饰! 恋荷正要抱起江冰妍,谁知江冰妍被一个黑衣男子拦腰抱起! 只能说独孤清扬的五十铁骑个个都有万夫不敌之勇,而江冰妍的斡旋也争取到了许多时间!而江冰妍不知道的是,在阳国士兵送粮草进临沙郡在出来时,其中已经混在了许多的司徒夜新的死士!更甚者还在江冰妍轿子的后方士兵下了点毒,所以江冰妍后面的一些士兵被解决的很快! 朝风解开江冰妍的穴道,江冰妍看认出了朝风心中安定了不少,往旁边看了一眼,遍地都是阳国士兵的尸体,“真不愧是五十铁骑!”我的后面好歹也有一两万士兵,她现在似乎可以想象当时这些铁骑是如何击杀蒙熵带领的一万大军了! “公子料事如神,而且公子准备的极充分!”江冰妍微微颔首,“送我回去吧!”现在她已经对大局没什么用了,独孤清扬正在击杀驻扎畅意郡的五万士兵,而司徒夜新和沈卓轩正在击杀迎驾前方的士兵! “是!”朝风立刻施展轻功带着江冰妍往临沙郡方向而去! 俊风,抱歉了!江冰妍浅浅一笑,我还不想去你的阳国去! 此刻的江冰妍根本没有料到,她终有一天会去阳国,去那个俊美不凡的男子身边! 临沙郡郡君的府邸,独孤梧毅正在后花园赏花,神情怡然自得,“梧毅!”江冰妍轻快一声,独孤梧毅转身,一瞬间的欣喜之后变成了冷漠,“回来就回来了!” 江冰妍不以为意,伸手抚摸着独孤梧毅的脑袋,“梧毅啊,我发现你对我意见极大啊!”独孤梧毅反手打了她的手,“不要摸我的头!” “梧毅啊,如果哥哥知道你对我如此不敬,恐怕你的膝盖又要受苦了!”独孤梧毅抬头一脸恼怒地看着江冰妍,想说什么可是却发现无话可说!他的父王深深爱着她,而他的父王是他的软肋! “姑娘,药!”朝风不知何时拿了一个白色的药瓶,江冰妍缓缓解开脖颈上的红色帕子,一条淡淡的红色血痕异常突兀的横亘在雪白的脖颈上,独孤梧毅一把抢过朝风手中的药瓶,有些老成的看着朝风,“怎么回事?” 朝风很简要地把事情的始末交代了一下,独孤梧毅白了江冰妍一眼,慢慢从白色瓷瓶中倒出一些黄色的乳液,然后站在旁边的石凳上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可能有一点儿痛!” 说完后便伸手抹在了那红色的血痕上,然后拿了自己腰际的帕子覆盖在伤口上,最后拿过江冰妍大红色帕子细细包扎,整个动作虔诚而又认真! “梧毅,谢谢啊!”独孤梧毅没好气地跳下石凳,“我是怕父王担心!”最后给了江冰妍一个冰冷的眼光,“真是个不爱惜自己的女人!” 话音未落,江冰妍一把抱起独孤梧毅,“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慢慢挽起他的裤腿,膝盖已经没事了,“你放我下来!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被一个女子抱着!”独孤梧毅在江冰妍的怀中挣扎,江冰妍听到独孤梧毅的反驳不禁爽朗一笑! 那笑容绚丽而又明媚,就像天上最灿烂的星辰,独孤梧毅突然忘记了挣扎,一瞬间被那个笑容闪了神! 三月初五傍晚,阳国五万迎亲士兵只剩一万弃甲而逃,江国突袭阳国的畅意郡,五万大军被斩杀的只剩下两万,阳国的畅意郡被新国占领,阳国退守芝凌郡! 当夜,江冰妍等人从临沙郡搬进了畅意郡! 芝凌郡,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浅笑饮着一杯酒,酒杯中的琼浆与烛火遥相呼应,淡淡扫视下面跪着的一个女子,出口的话很淡很轻,“把这个给她送回去,如果她不收,你就不用回来了!” “是!”一个杏色长裙的女子躬身而退! 忽然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扔了手中的酒杯,想不到新国和江国居然如此沆瀣一气,想不到独孤清扬来到临沙郡,我居然毫不知情! 江冰妍,终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愿的来到我阳国的后宫! 138.-138.无题 三月初五深夜,畅意郡,一张简单的桌子上坐着两个男子一个少年和一个孩子,一个身着炫丽红色的女子拿着一个托盘,“菜齐了,请享用!” 独孤梧毅瞥了一眼,淡淡一句,“能吃吗?” “大胆!”独孤清扬是独孤梧毅唯一的克星,这么简单的两个字让独孤梧毅立马低下了头,江冰妍倒也不以为意,“这是妍儿第一次下厨,只许表扬不许批评,难吃也不许说出来!” 沈卓轩听着江冰妍这一番话,不禁浅浅一笑,独孤清扬慢慢夹起一块虾片,优雅地塞进,嘴角上挂着是柔和的笑容,一瞬间的错愕后又是浅浅一笑,慢慢咀嚼,仿佛这块虾片是人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独孤梧毅也夹起一块虾片,刚放进嘴里就吐了出来,“生的!”他父王难道失去味觉了?不过独孤清扬面对江冰妍那曲不成曲调不成调还能说出“一手琴艺倾倒天下”,还能对他有什么指望!反正只要是出自江冰妍,都是人间极品便是了! 江冰妍狐疑地看了独孤梧毅一眼,夹起一块虾片,皱着眉咀嚼了起来,半晌才道,“我以为有多难吃,不过生了一点,小孩子不能那么挑食的!”不由分说又夹了一块放进独孤梧毅的碗里,“不许说难吃,就是难吃也给我忍着!” 江冰妍的一阵独白,让随侍左右的侍卫丫鬟都忍不住笑了,餐桌的气氛着实是不错的,“哥哥,你看我做什么?” “你很适合红色!”江冰妍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我也觉得我穿红色很漂亮!”独孤梧毅实在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江冰妍也不理,把一盘毫无卖相的胡萝卜放在沈卓轩的面前,“卓轩也要长身体!”最后把一碗酒酿丸子放在司徒夜新面前,“夜新吃这个吧,里面放了些温和滋补的药材!” 小小的餐桌弥漫的暖暖的情意,独孤梧毅记住了这温馨的晚餐,也深深记住了那个恶狠狠让他吃生虾的女子,即便她最后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的笑容她的一切也深深扎根在自己的心里! “陛下,外面有一个名叫恋荷的姑娘求见!”江冰妍秀眉微挑,“让她进来!”那个杏色长裙的女子一进来便给江冰妍请了安,双手奉上阳国国母的凤印,“这是娘娘落下的!” “这本就不属于我,我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陛下说,娘娘是此物唯一的主人!”恋荷抬头,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白皙的瓜子脸上一张似血的红唇轻启,“如果娘娘不收,恋荷便只能用性命向陛下复命了!” 江冰妍秀眉稍蹙,她讨厌被人威胁,“你的性命与我何干,难道你觉得我江冰妍会看重你的性命吗?或者你觉得我是如此心慈手软受你胁迫!”语气稍缓,“你回去吧!若是你拿性命相逼,那你找错人了!” 恋荷突然从袖口中拿出一把匕首放在自己的脖颈前,“请娘娘收下!”话音未落,匕首便划破了她雪白的脖子,汨汨的鲜血从脖颈上不断的渗透出来,江冰妍一惊,生命难道真的是这般脆弱吗? 温馨的晚餐气氛瞬间被破坏,江冰妍接过恋荷手中的凤印,“把她的尸体送回去吧!”一语落地,便带着那个冰冷的凤印回房间了! 或许这就是一种冥冥之中的主宰吧! 有一天,她注定要带着这个凤印踏入阳国的后宫! 三月初六,临沙郡! 今天天气很好,一个白衣男子一个粉色长裙的女子走在熙攘的大街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男子俊气,举手投足之间是那自然的温文尔雅,女子明丽,一抬手一蹙眉皆有那么一段风流态度! 他们本是就近去畅意郡的,但是畅意郡毕竟是阳国的领土,所以怕有不测还是来到了临沙郡,美其名曰是——查访民情! 分明是来玩来了! “哥哥,我们去吃东西吧!”男子浅浅一笑,任由女子牵着他走进神仙居,女子没有要雅间大大方方地坐在大厅的一张桌前,神仙居的小二立刻迎了上来,眉角堆满笑容,“二位吃些什么?” “招牌菜是什么,尽管上就是了!”女子一抬眉,双手托腮欣赏前面那个绝世的男子,“哥哥真是俊俏,怎么看都不厌!” 男子俊脸一红,淡淡一笑,有些羞赧最终拿起桌上的茶浅浅饮了一口,妍儿比以前更会调戏自己了! “听说没有,跟着陛下的那个妍儿姑娘是凤鸣先帝呢!”这里是临沙郡,他口中的陛下自然是司徒夜新无疑了! “早就听说了!”旁边的人无聊地白了他一眼,那人似不服,“你那是听说,我可是真真切切地知道了!”旁边的人立刻被他吸引了过去,“当真,你得到什么消息了?” 那人饮了一口茶,故作神秘道,“不瞒各位,家母诚心礼佛,可是六年前泓一大师却突然人间蒸发,直到一年前他才回了迦叶寺,后来听说泓一大师消失的五年是跟先帝在一起!”女子浅浅一笑,也不知道这是猜测还是听谁胡诌的,泓一大师把这一段说给你听才有鬼呢! “当真!” “泓一大师佛法高深,或许真的救了先帝!” “就是,现在先帝的遗体不是还未找到吗?” “先帝是谁,吉人天相也是应该的!” “太好了!这乱世终于有个头了!” “对!对!” 神仙居除了独孤清扬和江冰妍两人,所有人都围在了一起讨论,江冰妍心中一暖,原来他们还是盼望着我的! “我兄弟在参军,他说不久前曾看到过这个妍儿姑娘,那个姑娘当真了不得,她还夸我兄弟是英雄呢!” “实不相瞒,我就在参军,前些日子家母病了我才告假回来探望,那个姑娘美的跟个天仙似的,她特地过来给我们鼓劲!”江冰妍无聊地白了一眼,我长得这么天仙,你都认不出来啊! “我还记得先帝当年才十五岁就出征蒙玉,最后大胜而回,她可真是千古一帝啊!” 江冰妍和独孤清扬坐了很久,这么虔诚地听神仙居里面的人讲她的功过是非,不过功多过少,江冰妍一直觉得她的百姓已经背弃她了,原来他们还想着她,原来民心还在我这边!或许在天下人眼中,我江冰妍才是正统君主吧! 夕阳西下,江冰妍和独孤清扬步行回临沙郡郡君府邸! “妍儿,他们都盼着你呢!” “妍儿必定不会让他们失望!”江冰妍突然抬头,“哥哥,我以为他们都背弃我了,原来他们心中还想着我!”或许凤鸣灭亡并不长,或许那个女帝当真是个千古一帝,或许现在的世间太乱了……不论如何,江冰妍都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江冰妍一定会收复凤鸣江山,还你们一个朗朗乾坤! 江冰妍牵着独孤清扬的手,慢慢朝府邸走去! 无论前面是如何的血腥,无论前面有多么的残酷,无论前面是多么的厮杀,只要哥哥陪着我就好了!只要哥哥在我身边,便是幸福的吧! 江冰妍突然紧紧握了一下,独孤清扬转头,正对上江冰妍的嫣然一笑,独孤清扬也报以温暖的笑容,江冰妍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留下独属于她的气息! 执子之手,与之携老! 139.-139.惊变 两人来到临沙郡郡君的府邸,这里相比以前安静了不少,毕竟司徒夜新沈卓轩和独孤梧毅都在畅意郡! “哥哥,妍儿还欠你一个洞房花烛夜!”独孤清扬突然抬起头,白皙的俊脸已经有了红晕,江冰妍见此更是得意非常,哥哥好纯情啊! 江冰妍浅浅一笑,面对这样一个男子,看样子事事得自己主动了,“妍儿还欠哥哥一杯交杯酒呢!要不妍儿今儿个都补给你吧!”江冰妍看似询问,实则已经拉起独孤清扬的手往房间走去,独孤清扬从来不会拒绝江冰妍,而且他根本不想拒绝! 房间的灯光半明半昧有些暗昧,独孤清扬坐在床榻上有些无错,突然门被推开,江冰妍身着红色长裙拿着一壶酒,“哥哥等久了!” “没有!”独孤清扬缓缓低下了头,很难想象这个主宰江国领土手握生杀大权,手下心腹死士不计其数的男子,居然有这般娇羞之态! 哥哥害羞了! 江冰妍心情大好,缓缓坐在床榻之上,“哥哥,我美吗?” “美!”独孤清扬短短一个字便没了下文,江冰妍突然觉得对着独孤清扬,她连矜持都不能有,自己由一个不谙人事的女子突然变成了色女,径直倒了两杯酒,一杯递与独孤清扬,“哥哥,我们喝交杯酒吧!” 十一年了,整整十一年了!那一年自己才十五岁,那一夜,她假装睡着了,那一夜,自己独饮交杯酒,那一夜,自己独自吹熄龙凤烛,那一夜,自己抱着她和衣躺在外边,只是躺着没有半点的越距,因为他知道她不愿意! “哥哥,对不起!”独孤清扬立刻抬头覆上江冰妍的唇,浅浅一笑,一张温婉如玉的俊脸瞬间分明开来,“我从未怪过你,也从未后悔过!”话音刚落,独孤清扬拿着酒杯绕过江冰妍的手腕,“饮了此酒!” “恩!”女子抬头,粲然一笑,连眼睛都带着温暖的笑意,哥哥,上天终究是厚待我的!我的身边居然有如此痴情如此优秀的你,我知道自从我娶了你,就从未碰过你,你顶着帝后的身份一直活着,不断保护着子卿,不断磨合着我和独孤丞相的关系,不断放纵宠着我……妍儿,何德何能呢! 杯子的琼浆顺着喉咙慢慢流了下去,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白皙的脸颊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羞赧,透着几分微红,明亮的眼睛似宝石一般熠熠生辉,薄薄的嘴唇还泛着淡淡的光华,女子搁下酒杯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两个人躺在床榻上,一豆烛火下,三千青丝缠绕在一起,独孤清扬有些生涩地吻过江冰妍的额头,有些羞赧地吻过她的如星双眸,有些笨拙地吻过她颤抖的睫毛……一半是怜惜一半是爱恋! 独孤清扬一双宽大的手慢慢抚摸着她的后背,正打算褪下她炫丽的长裙时…… “公子,属下朝风!”朝风啊朝风,你真是毫无眼力劲儿啊! 上次破坏人家喝交杯酒,这次继续破坏人家! 其实朝风是犹豫了很久,才不识相敲响房门! 好一会儿才听到独孤清扬的声音从房间里响起来,冷冷的没有什么温度,“进来!”朝风一走进房间,发现房间里的帐子已经拉下,独孤清扬坐在离床榻很远的凳子上,身上一袭月白色的长衫,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的不妥,浅浅饮了一杯茶,“何事?”朝风心思缜密,他敢现在来打扰,怕是有什么大事了吧! “阳国和胡魜突然兵分两路攻打江国,萧将军又失了恭崖郡退守崖置郡,而阳国也攻破了一个郡,现在于胡魜大军一起驻扎恭崖郡!”独孤清扬微微蹙眉,昨儿刚刚攻下阳国的畅意郡,想不到他立刻能做出如此反击!欧阳俊风,当真不能小觑了你啊! “为何没有丝毫的消息?”独孤清扬的耳目遍布天下,只有他欺骗别人的份,想不到阳国兵临城下,他居然这般后知后觉! “是属下疏忽了!”朝风单膝跪下,“请公子责罚!”独孤清扬冷眼相视,微微抬头,语气有些冷峭,“胡魜本就驻扎扬州郡虎视眈眈,现在攻下一个城池还说的过去,为何阳国大军攻打,没有丝毫的消息?” “潜伏在阳国的细作已经被发现,这些年的消息都是他们故意放给我们的!”独孤清扬猛地一怔,自己辛苦埋下的暗桩居然早已经被发现,而欧阳俊风居然能够一直瞒着,暗自庆幸,还好这次里应外合攻下畅意郡没有假手阳国细作,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昨日阳国丢了畅意郡,十万人马剩下三万,他们弃兵丢甲狼狈逃回阳国皇城,谁知他们是虚晃一招在半道杀向了江国!” “好个欧阳俊风啊!”没有夺得妍儿,丢了七万人马丢了畅意郡,居然立刻能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把矛头直接指向江国! 其实萧将军退守崖置郡在独孤清扬的意料之中,因为他把对抗胡魜的大军抽了大半去偷袭畅意郡的驻扎士兵,当时抽兵之时已经让萧将军做好退守崖置郡的准备了,因为此时胡魜大军压来的话,这些被抽掉地士兵根本赶不过去!虽然他可能丢了一个恭崖郡司徒夜新可能夺得一个畅意郡,但是整场买卖算下来他还是赚了,恭崖郡不是险要城郡,但是临沙郡就不一样了,如果丢了它,新国在阳国面前就完全裸露开来了,而妍儿面对临沙郡百姓面对新国百姓,她必定会牺牲自己,虽说上官宇翔可能会帮助,但是终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不能让新国整个被阳国吞并,也不能让妍儿有丝毫的危险! 可是欧阳俊风挥军江国,他却是没有料到,“你继续保护妍儿,让天涯查清我们在各国的细作可有问题,必要时——”独孤清扬看着外面的夜空,单是一个侧脸给人肃杀的清冷,“宁枉勿纵!” “是!属下遵命!”朝风躬身抱拳,“铁骑有消息传来!” “说!”淡淡一个字没有丝毫的情绪,就像莲花一般,清冷寂静! “离情姑娘在鬼谷,正在医治君王侧!”独孤清扬颔首,他知道离情喜欢上官宇翔,而且用情极深,他不知道离情会不会把上官宇翔的死归结到江冰妍身上,所以让铁骑秘密查探,“戎狄一个时辰前又攻打新国的山海郡!” “让梧毅回池睺郡!”毕竟从呼哧借道可以给戎狄很大的压力,而和呼哧的合约是梧毅一手促成,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应付的来的! “沈卓旭还有多少人马?” “八千!”八千?沈卓旭,你只能死守了! “飞鸽传书给他,让他尽力拖延!”朝风细细答着,“公子,蒙熵大肆整顿了蒙玉!”独孤清扬微微颔首,这个在他的意料之中,蒙熵绝对不允许有人挑战他帝王的权威,不过蒙熵整顿完了,也代表徐柏臣又要开始死守了! “蒙熵整顿了什么人?” “蒙熵查出丽姬确确实实是思子成疾而死,而蒙珏却是被珞姬害死的,这珞姬是兵部尚书的独女,所以蒙熵整顿了兵部尚书一族,并且罢免了许多裙带大臣!”其实这些铁骑并未查出来,他们只是查出蒙珏的死有些蹊跷,谁知经过徐柏臣的加工后,俨然是这么一副样子了!当时徐柏臣想的是一个“林毅”很难把蒙熵骗回去,于是就实实虚虚地把蒙珏的事透漏给他,想不到居然意外的替蒙珏翻了案,“还有就是后宫中不少人参与了杀害小公子一事,蒙熵大抵也整顿了些!”想不到这个蒙熵对梧毅倒是真心爱护的! 戎狄、阳国、胡魜、蒙玉……还有什么国家? “尚国如何?”独孤清扬问出这个问题在情在理,上官宇翔已经不在了,而许瑥浩和江冰妍之间的约定已经由于上官宇翔退位自尽而没有丝毫价值了,尚国绝对不会置身事外! “屯兵镇守怀化郡!”怀化郡是新国和尚国的分界,本来应该是长亭郡,但是司徒夜新因为使臣洪方宇死在尚国,夺下了汜水郡,所以现在怀化郡成为了新尚二国的分界线,“尚国终于放弃中立了!” 独孤清扬淡淡叹了一句,“备马,让五个铁骑跟我回崖置郡,让偷袭畅意郡的士兵迅速回江国!” “是!”朝风正想领命而去,谁知床榻上传来了江冰妍的声音,“让卓轩和梧毅一起回池睺郡,毕竟是卓轩和呼哧谈判下的!”而且梧毅毕竟才六岁,即便是个天才,也太年幼了! “听妍儿的!” “还有,飞鸽传书给卓旭——”江冰妍微微叹了一口气,良久才慢慢说道,语气如寒冰般凌厉,“人在城在,死守!”江冰妍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残忍,当日她让沈卓旭和火毅只身去了百仞郡,如今他又让沈卓旭区区八千人死守! 可是,她别无选择! 卓旭,你要守住啊! 朝风不知何时退下,而房间中的两个人各安心事,想不到短暂的和平之后是更残酷的厮杀! 江冰妍别过头,神情有些黯然! 突然脸蛋被捧起,独孤清扬点头吻下她的似血红唇,“别怕,别担心,没事地!”江冰妍因独孤清扬的一句话才流淌下一颗泪珠,“哥哥!” 短短两个字后,便没了下文,其实妍儿什么都不说你也是懂的吧!你什么都懂吧! 140.-140.窘境 当夜,沈卓轩和独孤梧毅去了池睺郡,也就是江国和呼哧接壤的一个郡!而独孤清扬去了崖置郡,畅意郡只剩下了司徒夜新,而江冰妍在临沙郡休息! 鬼谷,一个女子手中紧紧握着一封信! 看着前面毫无活力的君王侧,身着灰色长裙的女子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信,这封信是它拿君王侧时发现压在花盆下的,君王侧的花盆是荷叶状的,所以离情直到端起花盆才发现底下有一封信! 菡萏亲启——这是上官宇翔的字!到底王爷想对她说什么呢?是恨是怨还是后悔呢?离情慢慢搁下信,她不会拆开,因为这是王爷给菡萏姑娘而不是给她的! 其实信中除了荷花醉和倾颜的酿酒秘方外,就是短短的八个字——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不知道离情看到后会有什么样的感慨,而上官宇翔也没有料到,他留下的这八个字会救了独孤清扬一命! 离情缓缓拿起一本——植物本经,又看了看毫无活力的君王侧,只能埋头研究了!王爷,离情会尽快医治好君王侧,然后把它交给菡萏姑娘,然后……王爷,你一个人可曾寂寞? 第二日,火毅主动请缨帮助沈卓旭驻守山海郡,江冰妍告别了司徒夜新,在朝风的护送带着畅意郡的一些士兵下去了怀化郡,而司徒辰在司徒夜新的飞鸽传书下,也离开了山海郡驻守怀化郡了! 至于司徒夜新留在了畅意郡,毕竟很多战争遗留下的问题需要解决,而且如果阳国突然反攻也是不妙的,他必须镇守在这块地方! 戎狄、胡魜、蒙玉、尚国、阳国……你们都来蚕食新江二国,来吧!我凤鸣的江山岂是你随便能够染指的,我定让你们有去无回! 三月初十,怀化郡郡君府邸,房间里有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子! 房间里寂静无声,男子微微把头撇开,不知道何时起他开始惧怕和这个女子这般无言无语的独处了,“朝风!” 简单的两个字立刻拉回了男子的思绪,“你细细说现在各国如何了?”江冰妍埋头这张地图,连头都没有抬,“小公子派了士兵借道呼哧偷袭戎狄后方,但是戎狄似乎已经料到,从容反击!”江冰妍微微颔首,江国和呼哧定下盟约已经人尽皆知,戎狄早有准备是应该的,再说梧毅想要偷袭的话,派遣的士兵应该不会太多,被戎狄反击实属正常! “蒙玉集结大军,徐公子丢了一个城池!”江冰妍用笔在地图上画了圈儿,蒙玉倾国之兵力,柏臣只丢了一个城池实属难能可贵了,“沈公子的虽然没有被戎狄攻下山海郡,可是坚守地很辛苦! 江冰妍微微抬头,她显然已经明白了朝风的言外之意,她也好像派兵支援卓旭,可是哪有还有兵马呢?最好的应该就是自己了,尚国只是屯兵并未进攻,可是只要她一旦撤兵帮助卓旭,尚国一定大军挥下,“公子带领江国士兵在崖置郡对抗胡魜和阳国的联盟军!” “你下去吧!”虽然说敕汕和呼哧已经和江国定下盟约,但是胡魜和阳国的攻势下,江国没有比新国有多少轻松,新国累就累在它让徐柏臣带走了新国大部分兵力孤军深入蒙玉,而尚国戎狄阳国虎视眈眈! 江冰妍突然抬头,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抬头,淡淡的月光倾泻在自己身上,有些飘渺又有些空灵! “我让厨房做了些宵夜!”江冰妍转身,正好看到拿着托盘的司徒辰走进房间,江冰妍微微颔首,收起摊在桌子上的地图,“尚国屯兵是不是只是拖住我们,不让我们支援卓旭!”自从沈卓旭镇守山海郡以来,司徒辰就一直和沈卓旭一起,两人的关系已经朋友知己般亲密了! 江冰妍没有抬头,只是舀了些汤羹,漫不经心地一句,“或许吧!”慢慢饮下勺子中的汤羹,又慢慢出口道,“不过即便知道他们只是想拖住我们,我们也走不得!”一旦走了,等于把怀化郡拱手相让! 司徒辰突然举杯饮了一杯酒,微微叹了一口气,最后杯不停盏,虽然动作优雅但是愁眉深锁,本就清冷的面庞像冻结了一层冷傲的霜,江冰妍一瞬间突然想到了上官宇翔,两个都是这般冷傲的男子,不过上官宇翔比他更冷! 司徒辰突然叹了一口气,声音很淡很淡,“我怕卓旭守不住了!”声音有些无可奈何,其实他请命从山海郡来到怀化郡就是想快些了结与尚国的事情,然后再带兵支援沈卓旭! “我也怕!”话音刚落,便径直倒起酒来,与公与私,我都怕卓旭守不住,如果卓旭守不住,那山海郡一破,戎狄便长驱直入,而且山海郡一破也就意味着卓旭已经——城在人在! 司徒辰知道江冰妍心中的苦恼,暗恨自己挑起这档子事,可是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摁住江冰妍的手,拿起整壶酒,对着江冰妍淡淡一笑,“我们还未输,卓旭还在等我们!” 是啊!卓旭还在等我们,哥哥在崖置郡对抗胡魜和阳国,即便哥哥可以腾出兵马来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柏臣已经已然自顾不暇,至于夜新手中的大部分兵马却在我的手里——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姑娘!”朝风不知何时来到房间,“铁骑刚刚飞鸽传书而来——”朝风顿了一顿,好像不知该如何说! “说!”江冰妍心中有些焦急,可是依旧漾着笑容,只不过语气有些冷淡,“戎狄突袭山海郡,山海郡人马折损无数,沈公子也深受重伤!” “什么叫深受重伤?” “箭矢上未淬毒,而且未伤在要害,可是……”朝风一抬头,正好看到江冰妍冰冷的双眼,慢慢低头道,“戎狄攻势很猛,沈公子不顾伤势上阵督战,怕是……”朝风微微把话断在喉咙里,气势虽然未伤在要害,沈卓旭也已经是伤势很重了,而且他稍稍包扎后便不顾上阵杀敌了! “他做什么!”江冰妍有些生气站了起来,良久之后再稍稍缓了语气,“山海郡还有多少兵马?” “三千!”三万剩三千! 卓旭如何能不上阵督战呢! 突然听到杯子被捏碎的声音,江冰妍转身一看,却是司徒辰手中的杯子破裂成碎片,而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司徒辰好像突然发现江冰妍在看他,无奈扯了扯嘴角,“这杯子好容易碎啊,我去换个杯子!” 杯子好容易碎,不知道人是不是也和杯子一般脆弱! 141.-141.卓旭(1) 三月十一深夜,山海郡,就是沈卓旭死守的山海郡! 那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慢慢抽出腰间的软剑,在清冷的月光下还泛着耀眼的光华,即便自己武功如何天下第一,始终难敌千军万马,突然拿着那柄软剑对着月光舞了起来,兴之所至挽起一朵一朵的剑花,突然沈卓旭的动作稍缓,最终只是把软剑慢慢抽回了腰际! 白色长衫上仿佛盛开了一朵盛世的莲花!沈卓旭抬手扶着胸口,却也挡不住胸口不断流出的鲜血,“将军!” 沈卓旭立刻止下士兵要说的话,“无碍的,包扎吧!”箭矢只是偏了心口一寸,不是很凶险,但是却禁不起沈卓旭天天督战的折腾自己,“将军,恕老夫直言,这伤虽不要命,但也需静养!” 人人都知道他要静养,他也知道,可是他如何能静养下呢!刚刚他在城楼督战,鲜血染红了盔甲,火毅点了他的穴道强硬把他送回郡君府邸的! “谢谢大夫,沈某记下了!”不过只能是记在心里,因为他不能丢下他的部下他的士兵,他很清楚只要伤势稍缓,他便会重新上战场杀敌! 这一方天空很宁静,可是依稀能够听到外面的杀声阵阵,现在他的兄弟正在浴血杀敌!浴血杀敌——这四个字毫不夸张,没有经历过战争,或者是没有经历过临沙郡一战的人,根本无法想象他们是在怎样的困境中生存下来! 无数鲜血,无数的头颅,无数的残胳断臂,无数的尸体……他们就是一次又一次在尸体中走出来的! 还能撑多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三千,三千人马如何能挡住戎狄的大军压境!而且这回戎狄仿佛已经下定决心攻下山海郡,即便山海郡如何易守难攻,即便自己如何骁勇善战,但是终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夜未央,今晚的夜好像没有尽头,漆黑的夜空没有半点星辰,只有那不那么饱满的月亮高悬天际,点点银辉如破碎的银子一般洒落世间,如霜似雪! 如此美丽宁静的夜空终究躲不过杀戮! “沈公子,飞鸽传书!”沈卓旭接过旁边铁骑的纸条,惨白的脸色终究见了一丝血色,深锁愁眉终于有了一丝舒展,或许上天真的不打算亡自己吧!突然对着那个铁骑浅浅一笑,“冷剑,日后替我谢谢你家公子!”自从沈卓旭镇守山海郡开始,冷剑就一直跟在沈卓旭身边,一则联系沈卓旭和独孤清扬二则也作为了沈卓旭的贴身侍卫! “沈公子可以自己谢!”冷剑人如其名,极冷,如果跟着上官宇翔或者是司徒辰这般的冰人也就罢了,可是他跟的偏偏是放荡不羁的沈卓旭,一个无赖痞子一个千年寒冰,倒是一对不错的组合,“冷剑不敢越俎代庖!” 冷剑抬头,正好看到沈卓旭认真的目光,冷剑知道沈卓旭让他代谢何意,只是双手抱拳道,“沈公子定会和山海郡一起等着公子和姑娘!”一定会的,你一定会活着的! 话未落,冷剑已经施展轻功而去,一道黑色的人影翩然远去,沈卓旭不得不承认,独孤清扬果真是个人才,其他的暂且不说单单是这五十个精锐之师,已经是让人望尘莫及了! 沈卓旭慢慢拿起手上的纸条,嘴角淡淡一笑,只要过了今晚我们就有希望了!可是,区区三千残兵可以抵挡一晚吗? 突然狠狠捏着纸条,一定会的,上天不会如此待我!几番生死边缘,我沈卓旭不是都好好地活着了吗?这次一定也会的! “备马!” “将军!” “备马!”沈卓旭提高了声音,冷着双眸看着那个士兵,那个士兵看着沈卓旭愣了片刻,突然那个稚气未脱的士兵突然倔脾气上来了,“火毅将军说过,不许将军去的!” 沈卓旭看着那个士兵欲辩驳但又怕惹恼他的矛盾样子,不禁浅浅一笑,“那就备轿吧!” 轿子里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手中把玩着一支箫,苍白的脸色却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了的,外面的杀声越来越重,这些人都是他父亲的旧部,个个骁勇,如今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铸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不让戎狄上前一步,那是血肉之墙! 沈卓旭眉目一凛,突然拿起手中的箫,低低吹了起来,哀戚却悲壮,依如现在的局势,宛如凭吊一个又一个的战士,他们是战士,他们是神话,仅仅三万人马挡住了戎狄的一次又一次攻势,如今只剩三千了,依旧散发着自己最大的能量,自死不休! “杀!”前方不知谁大喝了一声,排山倒海的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 杀! 杀! 杀! 沈卓旭感觉所有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胸口如腊梅点点,又仿若杜鹃泣血,他也浑然不觉,口中冷寂的箫声突然带着金戈铁马,宛如千军万马呼啸而过,撕碎天地! 轿子停了,清冷的月光伴随着殷红的鲜血,轿帘不知何时被侍从拉起,一个白色的身影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祗,神色认真的吹着箫,淡淡的月光踱在他身上,仿佛泛起了淡淡的银色晕圈,清冷而又高贵! 一步一步走上城墙,没有身着盔甲,但是所有知道这个年轻的将领回来跟他们一起战斗了,两旁士兵带着疲倦的面容上露出孩子气般的笑容,就如同讨要到了最甜最甜地糖果! 一袭戎装的火毅看着儒雅却带着几分弱不禁风的沈卓旭,眉头一皱,怎么又来了?回去还不到两个时辰,他当真不要命了! 火毅刚想上前,谁知被旁边的冷剑一把拉住,“让他留下来吧!”即便他人不在这里,他的心也早在这里了,“你没看到将士们看到他的样子吗?”一个一个仿佛看到了生命的曙光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他的父亲为保护凤鸣皇城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他为了死守山海郡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一切,不是你我一个铁骑一个死士能够轻易代替的! “不让他穿上盔甲杀敌便是了!”冷剑淡淡一句,却说服了火毅,虽然和沈卓旭接触不多,但却是交浅言深,他知道沈卓旭一定想在这个战场上,和兄弟们同生共死! 是的,同生共死! 这四个悲壮的字,却是他们如今唯一的诠释了! 江山江山,江由鲜血填满,山由白骨垒砌,自古江山便是一幅血染的画! 142.-142.卓旭(2) 三月十一深夜,新国怀化郡郡君府邸! 江冰妍有些坐立不安,心在胸口忐忑不安,突然合上地图,看着外面的月亮,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从心底慢慢滋生出来! 尽管和柏臣和梧毅飞鸽传书定下计策,可是为什么心中还是如此的不安呢!上官宇翔已经走了,我不能再让卓旭有事! 我不能让卓旭冒一丝危险,我要做到万全! 突然伸手弹了一颗脖颈上的黑色珍珠,一朵粉色的娇花绽放在天空久久不散,一个黑衣的男子突然翩身进入房间,无声无息,“让杨贵嫔去说服梁太后,让她不要趁机攻打怀化郡!”如果尚国可以不攻打怀化郡,那江冰妍就可以派遣新国的士兵支援山海郡,如果梁太后真的是梁凌波的话,那杨艳去谈判根本毫无把握,可是这个梁太后是沈柔是沈卓旭的亲姐姐啊!她该知道如今有时间有能力支援沈卓旭的就是驻扎在怀化郡的自己了! 其实江冰妍早就想到过梁太后,但是尚国的几番接触和了解,她知道沈柔这个人极冷,她根本不会对政事上心,所以她迟迟没有下这步毫无把握的棋,不过现在顾不的其他了,“还有,备马,我要去尚国!” 当夜,江冰妍在铁骑的护送下去了尚国,而司徒辰镇守怀化郡! 新国山海郡! 那个白色长衫的男子站起城墙看着前方厮杀的将士,突然搁下萧,走到前方击鼓助威,一声一声密集地鼓声好像震碎了人的灵魂,戎狄大将看到前方城楼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在击鼓,仿佛用自己的全部生命在做这件事情! 山海郡的那些人根本不是人,是魔鬼,区区三千人居然能够抵挡戎狄这么久的攻势,硬生生用血用肉铸成这山海郡这最后的防线! 一阵又一阵密集的鼓声后,沈卓旭突然用力甩了那跟鼓棒,大喝一声,“杀!”那一个字让天地无辉! 那些浴血杀敌的将士脑子只剩下这么一个字了!杀! 沈卓旭猛地吐了一口鲜血,胸口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清冷高贵,冷剑大步走过来,一把点了他身上的穴道,“你在找死是不是!”这是冷剑第一次对沈卓旭如此不客气,虽然冷剑对沈卓旭从来谈不上客气,但是这么无礼还是第一次! 沈卓旭瘫软地坐在地上,看着厮杀的火毅和其他将士,淡淡一笑,“我终于知道爹咽气时为何满脸的骄傲,我不会辱没了他!”镇守山海郡开始,他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突然爽朗一笑,惨白的脸色依然如同天际的皎洁明月一般高贵出尘,“我沈卓旭没有辱没沈家的门楣!” 一语落地,口中又吐了一口鲜血,胸口猛地一疼,白衣染满了鲜血,“把箫给我!”冷剑闻言把旁边的箫递给他,“这是家父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把它给她,告诉她,我爱她!”虽然自己无数次地调戏她,可是自己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我爱你! 爱?到底什么是爱呢?他似乎懂得上官宇翔为什么宁愿死也要兑现与她的承诺了,他爱她!或许上官宇翔也是自私的吧,知道她的心不在他身上,所以宁愿用如此决绝的方式让她记住他,那——让我也自私一回吧! 妍儿,我爱你! 冷剑慢慢接过那把箫,箫上血迹斑斑,冷剑看着沈卓旭交代遗言似的吩咐他,着实有些火了,“你死不了!你要向公子道谢,自己亲自去,你要把这箫给她,自己去!我只是奉公子之命保护你,别的与我无关!”这是冷剑第一次这么讲了这么多话,而他也没有觉得有丝毫的不妥! 冷剑把箫塞在沈卓旭手里,继续道,“你清楚你的伤虽重却没有伤及要害,而你现在这般虚弱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只要静养没有大碍!” 沈卓旭淡淡一笑,慢慢把目光投向城楼外,“戎狄今夜好像非要攻下山海郡不可啊!”冷剑被他淡淡一说,也转移了全部的注意力看着城楼下,面对戎狄的大军,山海郡的士兵没有半点的怯弱! 鲜血化为了小小的溪流,到处倒是尸体,周围充斥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蚀味道!这就是战场,这就是残酷的厮杀! 用刀砍,用矛刺,被戎狄砍下脑袋时还忘踢他一脚,有的士兵倒在地上倒在血泊中,还不忘用牙齿去咬……不止是手中的刀剑,他们的一切一切都是他们的武器,他们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被刀砍下脑袋会疼会死,他们只知道杀,只知道杀尽前方的人! 他们是魔鬼,他们根本不是人! 戎狄将领猛地一怔,突然觉得今天领命来个山海郡那残兵最后一击,简直是蠢极了!他开始怀疑今夜能不能攻下山海郡,他带领三万人马到底能不能攻下这三千人! “也难怪他们这般急了!”冷剑很清楚刚刚独孤清扬送来的飞鸽传书是什么,徐柏臣会抽兵攻打戎狄,而独孤梧毅也放弃了偷袭,正大光明的从呼哧借道率大军攻打戎狄,戎狄已经受到了威胁! 戎狄本以为山海郡已经没有可战之兵,大军挥下是想夺了山海郡然后和呼哧一起夹攻江国,想不到山海郡突降奇兵,这个郡一攻就攻了这么久,自己损兵折将不说还失去了和呼哧夹攻江国的先机! “给我解穴!”冷剑好久好久才把目光重新投到沈卓旭身上,他是独孤清扬的五十铁骑,血腥和杀戮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可是为什么看到山海郡的士兵杀敌会如此的热血澎湃,“我不击鼓了,我只想吹箫,我只想和他们同在!” 冷剑点了点头,慢慢给沈卓旭解穴,沈卓旭看着外面厮杀,慢慢拿起手中的那支箫,扶着冷剑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拿起箫靠近自己的嘴,清冷而又高贵,突然冷剑眉头一皱,沈卓旭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他居然驱动内力吹箫! 刚想制止他,却发现他的眼睛如宝石一般熠熠生辉,灿烂过天上最明亮的星辰,他突然明白即使沈卓旭知道挺过今晚山海郡或许化险为夷,可是他已经做好了和大家一起死在山海郡的打算了! 他想阻止,他有理由阻止的,因为公子派自己来就是为了保护他,他十五岁跟着公子开始对公子交代的任务从未失过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巨大的能量让他立在那里让他动弹不得! 这个血迹斑斑的男子好像和箫声融为一体了! 143.-143.卓旭(3) 本来低沉的箫声带着撕裂天地般的悲壮从他唇边漫延开来,通过他的内力漫延在四周响彻云霄! 那箫声仿佛要把一切都化为乌有,把世间的一切都化为虚无,用鲜血做墨,用白骨勾勒,描绘出一幅壮美的江山图! 壮美如斯! 悲壮如斯! 山海郡所有士兵仿佛受到了感染,所有人都在箫声中撞击着自己的斗志,斗志燃烧灵魂,鲜血浇灌着热情! 山海郡一战,日月失色,黯然无辉! 山海郡一役,注定要名垂千古! 沈卓旭这个名字注定要和山海郡同在! 区区三万人抵挡戎狄十万大军,不对不是十万,戎狄的先锋是十万,后来源源不断的援兵数量超出的又岂是山海郡士兵的三倍,五倍,十倍呢!然后山海郡士兵用这血肉之躯镇守了三个月! 最后一夜,他们用区区三千人马击杀了戎狄二万五千人,戎狄将领被火毅射杀,剩下的五千人大败而回! 这是用鲜血谱曲的战歌,这是用生命书写的辉煌! 这无眠的一夜终于过去了,血迹斑斑的将士顾不得去抹脸上的血水,丢着盔甲抱着一起,有的扔了手中的矛,有的顿时哭了,他们在欢呼他们在哭泣……有的已经垂垂老矣有的还稚气未脱,他们活了,他们赢了! 旭日东升,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脸上,洒落在旁边的尸体上,他们是从尸体堆中爬出来的勇士! 沈卓旭浅浅一笑,突然箫滑落下来,“哐当”一声,突兀非常!那个男子缓缓倒地,时间仿佛突然一瞬间静止了! 将士们这才发现他们的战神他们的灵魂居然倒地了,白色的长衫血迹斑斑,胸口犹如一幅泼墨画,朵朵娇花肆意绽放,恰若最美最纯洁的莲花,那是他的血呀!一个人能留这么多血吗? 莲花,盛世的红莲,最美丽最纯洁的植物却要见证死亡的血腥! “大夫!”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火毅和冷剑立刻来到沈卓旭的身旁,冷剑搭上他的脉,眼神有些愕然,似叹息似无奈,只是对着火毅摇了摇头,沈卓旭仿佛已经知道了大限已尽,用力指着地上那把箫,冷剑会意立刻捡起那把箫,“冷剑,记住我嘱咐你的话!” 冷剑那冷漠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光华,缓缓颔首,“沈公子放心,冷剑一定带到!”沈卓旭慢慢转身,握着火毅,“帮我守着山海郡!”火毅点头,突然反手握住沈卓旭,“火毅还欠你一条命,你……你有什么遗——心愿,火毅定帮你办到!” “保护卓旭保护妍儿!”说到“妍儿”两个字,沈卓旭的眼睛突然绽放了光彩,抬头看着清冷的天空,缓缓一笑,充满深情而又有着无限的眷恋,仿佛那个天空就是就是他的爱人! 沈卓旭慢慢闭上眼睛,前面的画面却是她的笑靥,装肚子疼的狡黠,向路人求救的率真,从客栈缓缓爬下的可爱,毅然扔了破布条绝然,忍痛让自己包扎的倔强,听自己吹箫而又转身离开的孤寂……原来她的一起一切早已经在自己心中扎根了,无论千年万年也不会淡掉一分吧! 妍儿,我知道你肯定会伤心的,就伤心一天吧,你用一天凭吊我就好了,我不贪心,只要你偶尔想起我就好,只要你记得一个叫沈卓旭的男子就好,只要你心中有我的地方就好,哪怕只是一条小缝! 当日破晓尚国某郡,一个女子心徒然一惊,紧紧拽着缰绳,白皙的脸颊越发惨白,喝住马匹,看着那个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淡淡一句,“可有山海郡的消息!” 男子摇了摇头,看着女子惨白的脸颊,“姑娘,已经马不停蹄一夜了,休息一下再赶路吧!” 女子看着前方,什么话也没说,狠狠甩了一鞭子,男子只能尾随而上!卓旭,你等我!你一定要等着我啊! 上官宇翔死了,我再也禁不起你们任何一个人死了! 江国池睺郡!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突然落下的茶盏,“哐当”一声,让那个少年的心猛地一提,茶水洒落犹如一朵破碎的落花,“卓轩,怎么了?” “没事!”少年看着破碎的茶盏,又拿起一颗黑子缓缓落下,“卓轩,你当真下这一步?” “恩?”少年看着前面的男孩透着一丝狡黠,慢慢研究他们的棋局,“你赢了!”刚才那一步是自毁长城,一步错满盘皆输! “卓轩认输了!”小男孩拿起少年棋盒中的黑棋,落下一子,“没到最后一步,怎么能轻易认输呢!卓轩,这不像你!” 沈卓轩看着棋盘淡淡一笑,终究把目光停留在旁边随侍的铁骑上,“山海郡可有消息传来?” “回沈公子,没有!”没有!沈卓轩抬头看着窗外冉冉上升的旭日,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低头呢喃一句,也不知道是跟独孤梧毅说还是跟自己说,“这盘棋暂且记下吧!” 哥哥,你还好吗? 哥哥,卓轩已经没有了爹爹,没有了娘亲,没有了柔姐姐,没有了嫣姐姐,没有了师父……卓轩不能再没有你了! 哥哥,你一定要撑住啊! 戎狄大帐,一个年过五十的男子坐在帅帐中,他刚刚从戎狄出发来到这里,他就是戎狄第一勇士扎格,戎狄在山海郡败的太惨了,惨的他不得不请缨而来,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山海郡居然如此久攻不下,而且山海郡就像一个无底洞,吸了一批又一批戎狄的好男儿!扎格突然一拍桌子,“那个将领是谁?”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小将拱手道,“沈卓旭,今年二十四!” 二十四岁,根本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居然能用残兵挡住我戎狄的大军!扎格甩了杯子,“废物!” “元帅,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副将一语落地,帅帐中立刻小声议论起来,“吃了败仗还敢妖言惑众,戎狄要你们何用?来人,处死!” “元帅,饶命!他们真的是魔鬼,他们真的是魔鬼,元帅饶命!”求饶声慢慢远去,可是那一句“他们是魔鬼”却深深绕在一干将士的心中,莫非他们真的是魔鬼! 他们当真是魔鬼吗? 他们就是魔鬼! 144.-144.卓旭(4) 三月十二中午,江冰妍坐在一个亭子里休息,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朝风的手上,江冰妍的心猛地一惊,“可是卓旭?” “不是!”朝风把纸条递给江冰妍,是杨贵嫔的飞鸽传书:梁太后虔心礼佛,不管政事!梁太后有这般回应,倒是在江冰妍的意料之中,一边是丈夫儿子一边是亲弟弟,她能如何呢? 又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朝风的肩头,朝风拿出纸条立刻递给了江冰妍,江冰妍眉目一挑,难道戎狄已经这般不顾一切去攻打山海郡了?那卓旭的不是很危险吗? 纸条缓缓递给朝风——扎格前往山海,梧毅攻下慈砂,戎狄无动于衷! 慈砂郡是戎狄后方的一个郡,也是呼哧与戎狄交接的一个郡,独孤梧毅和沈卓轩率大军从呼哧借道后直接攻占下慈砂郡,可是戎狄居然置之不理,把所有的大将士兵都派往山海郡那边,“戎狄不要慈砂郡了!” “不是!”江冰妍看了远方一眼,“戎狄和聪明,慈砂郡没有和江国接壤,江国不可能绕过呼哧派兵驻守慈砂郡,再说如果江国派兵驻守的话无形中会给呼哧压力,他知道江国绝对不会做这件傻事!”江冰妍眼睛顿了一顿,“他们打算攻下山海郡,然后蚕食新国,到时候挥兵回来夺回慈砂郡就可以了!” “那小公子攻下慈砂郡不是没有意义了?” “没有意义!”江冰妍冷笑一声,“我定让他们付出代价!慈砂虽然对江国没有作用,可是对呼哧的作用就大多了!”江冰妍也不管朝风理解没有,立刻翻身上马,“朝风,走!”戎狄对山海郡怕是势在必得了,卓旭——你要坚持住! 江国池睺郡! “卓轩,戎狄居然不管慈砂郡了!” “看样子戎狄是要非拿下山海郡不可了!”沈卓轩伸手往地图上一指,脸颊上透着一丝狡黠,“可能慈砂郡对戎狄的作用不大,我们不妨再送份大礼给他!” “甚合我意!”独孤梧毅看着旁边的铁骑,“今晚,夺下此郡!” 夜幕垂下,江冰妍已经踏进了尚国皇城外的驿馆,驿馆处不远有一条密道,直通杨艳贵嫔的沧浪园,当然了这里更是独孤清扬的一个情报网! 一只雪白的鸽子停留在朝风的身上,朝风拿出鸽子上的那张纸条,慢慢把鸽子放走,细细摊开那张纸条,眸子瞬间收拢,暗暗看了房间中的女子一眼,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 她该有多伤心呢! “朝风,信鸽可有山海郡的消息?” 朝风没料到女子会突然转过头来,微微把头一瞥,还好天色暗淡,她应该没有看清自己的异样吧! “朝风!”江冰妍看着朝风微微把头撇开,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不由地加重了声音,“可是卓旭怎么了?” 朝风慢慢转过头来,神情已经没有了一丝涟漪,连出口的话已经云淡风轻,只有他知道他忍得是多么的清楚,他不是害怕死亡,死亡对他来说是极正常的事情,他只是怕那个女子伤心,“请姑娘节哀!” 请姑娘节哀?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节哀? “什么意思?”江冰妍的语气瞬间凌厉了很多,眸子慢慢收紧,“姑娘何必自欺欺人!”朝风没有直接回答江冰妍的话,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之后就有几分后悔,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自己对她一直是毕恭毕敬地有礼,冷漠淡然的疏离,这是怎么了? 就是看着她不敢承认现实,而又几分恼怒! 朝风把纸条搁在桌子上就走了,那个女子需要发泄,而朝风也清楚她是绝对不会对自己发泄的,朝风很聪明的给了她一个发泄的机会! 江冰妍拿起桌上的纸条,脑子瞬间空白一片,纸条被紧紧握在手里,手心的汗沾湿了纸条,她也浑然不觉:山海郡得保,沈卓旭战死! 卓旭死了! 自己这么马不停蹄的赶回尚国想解他于危难,他还是死了! 什么是死了呢? 他再也不会说话,他再也不会调戏自己,他再也不会叫自己“娘子”,他再也没有痞子般的笑容,他再也不会……他什么都不会了! 眼泪不知道何时留下,一滴一滴滴落在那雪白的纸条上,好像硬生生要把上面的字晕开一般,上官宇翔死了,卓旭死了……到底还要死多少人呢? 这如画的江山到底要用多少人的鲜血浸染呢! 江冰妍眺望着窗外,神情有些涣散,眉目有些清冷,精致的脸颊透着一丝无力的苍白!在生死之间,人实在是很渺小啊! 夜不知道何时深这般深了,江冰妍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她只知道眼前的景色由清晰变模糊,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漆黑的夜色! “咚咚咚!”很有节奏的叩门声,江冰妍转身,朝风已经推门进来了,“姑娘,冷剑回来了,沈公子有话带给你!” 冷剑躬身行了一个礼,双手递上一把血迹斑斑的箫,江冰妍还记得沈卓旭在月下吹箫的样子,宛然神祗!那是他把自己掳劫到山上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恨我,他以为是我害死了他们一家……明明就是昨儿的事情,为什么一切已经物是人非了! 冷剑看江冰妍冷冷地看着那支箫,如星的眸子染上了悲戚的色彩,“这是沈公子给姑娘的,他说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说……”冷剑顿了一顿,慢慢把这句话说完整,“他爱你!” 江冰妍一顿,缓缓握住那支血迹斑驳的箫,他爱我?他爱我!卓旭爱我! 上官宇翔他说爱我,卓旭也说爱我! 他们当真这般爱我吗? 那我到底辜负了多少人! “不是未伤及到要害吗?”江冰妍淡淡一句,可是话中的责问非常清楚,冷剑朝着江冰妍单膝跪下,“是属下保护不力!” “实话!我要听实话!” 冷剑顿了一顿,抬头看着江冰妍的双眸,“沈公子虽未伤及要害,但是失血过多而且不肯静养!” “他上战场杀敌了?” “没有!不过沈公子上场擂鼓助威,而且还用内力吹箫,所以气结而亡!”江冰妍紧紧握着那支箫,泛白的关节依稀可见,他当真不要命了吗? “为何不拦着?” “如果拦着,山海郡已经被攻占了!”沈卓旭虽未上战场,可是能守住山海郡,他却是居功至伟! “这样啊!”江冰妍又岂会不知沈卓旭在军中的领袖力量呢!毕竟这三万人都是沈副将的旧部都是他召集起来的,只能无言地叹了一句,“你们下去吧!” 冷剑一顿,她居然没有问山海郡的情况,足见心中悲怆,“属下告退!”冷剑躬身而退后,又转身淡淡说了一句,“姑娘,徐公子和小公子率军攻打戎狄,山海郡已解了燃眉之急!” 江冰妍微微颔首,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慢慢拿起那支箫,唇边漫延起一阵冷意,支离破碎的曲子慢慢从房间里散开来! 虽然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但是外面的每一个人感觉到了无尽的哀伤!一寸一缕的哀伤密密交织,然后让人肝肠寸断! 145.-145.无题(1) 三月十一,戎狄率三万精兵强攻山海郡,只剩三千人的山海郡士兵死守!当日,戎狄第一勇士扎格请缨赶往山海郡!当夜,江冰妍在铁骑的护送下出了怀化郡去了尚国!当夜独孤梧毅和沈卓轩率兵借道呼哧,攻下戎狄后方的慈砂郡,戎狄无动于衷! 三月十二破晓,山海郡三千残兵大败戎狄三万勇士,山海郡还剩三百五十一人,戎狄三万大军胜四千九百九十九人,山海郡还是这般在新国的版图中牢不可破,守城将领年仅二十四岁的沈卓旭战死沙场,可是“沈卓旭”这三个字却成了神话的一种象征,而山海郡被人称为“死郡”,因为里面的白骨已经成堆,而鲜血已经染红了黄土,至于山海郡士兵则被称为魔军,顾名思义是魔鬼之军,除了魔鬼,试问谁还能抵挡住戎狄的不断攻势呢! 三月十二,天降奇兵突袭戎狄,后来证实这帮奇兵乃是徐柏臣麾下,但是徐柏臣的大军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攻打戎狄呢? 三月十二深夜,独孤清扬大败阳国和胡魜大军,拿回了恭崖郡,阳国和胡魜大军退守扬州郡,而沈卓轩轻率大军从呼哧绕到戎狄后方攻打米勒郡,死伤颇多但是终究在三月十三破晓拿下米勒郡,戎狄的慈砂郡和米勒郡都被江国拿下! 徐柏臣抽兵攻打戎狄,被蒙玉趁机夺下一郡,目前徐柏臣退守蒙玉的眷阀郡,眷阀郡易守难攻,蒙玉一时没有攻占下来! 其实沈卓轩攻下慈砂和米勒二郡,各国当权者稍稍思量便已经明了,他们根本不想绕过呼哧蚕食戎狄,而是想减轻戎狄对山海郡的攻势! 可是徐柏臣为何不早些相助,而是在山海郡千钧一发生死存亡的时候去攻打戎狄,扰了戎狄的视线呢?而且这些士兵更像天降奇兵,因为徐柏臣的士兵离戎狄是有些距离的,根本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三月十二,戎狄大帐! “元帅,米勒郡被江国攻下!” “米勒郡已经被攻下了?”扎格一抬头,眸中有些难以置信,虽说米勒郡不是那么的易守难攻,到底也是一个险要城池,“将领是何人?” “是一个叫沈卓轩的少年!” “沈卓轩?少年?”扎格慢慢坐下,似在咀嚼这个名字,就是那个和呼邶签下合约的那个十三岁少年吗?难道我真的老了,一个沈卓旭二十四岁,而现在一个沈卓轩才十三岁! “元帅,慈砂和米勒二郡可以先不管!”扎格眼睛凝视着那个年轻的将领,那个将领见扎格有探寻之意,继续道,“倒是徐柏臣的大军,我们不得不防!” “蓝木将军这话不对,单单是一个慈砂郡也就罢了,可是如果慈砂和米勒一起,我们就不得不防了!”扎格看了一眼宏申将军,“宏申将军有何高见?” “回元帅,呼哧本是个小国不足为惧,可是米勒却和呼哧接壤,如果米勒和慈砂郡归于呼哧的话,那以后戎狄要占领呼哧就破费功夫了!”扎格猛地一惊,宏申所言在理,如果江国攻下慈砂郡和米勒郡其实事情是不大的,因为江国不可能绕过呼哧派兵镇守,可是如果江国把这两个郡给呼哧就不一样了,一来戎狄攻占呼哧不易,二来呼哧可以和戎狄划江而治,而且这样就硬生生把呼哧推向了江国的羽翼之下!戎狄和江国没有土地接壤,如果贸然攻打江国是极为不智的!所以这次想攻下新国山海郡,然后和呼哧一起夹攻江国!可是眼下呼哧已经和江国定下盟约,而山海郡又久攻不下! 他突然觉得攻打山海郡本就是个极错误的决定,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徐柏臣的大军不是和蒙玉交锋吗?怎么突然攻打我们?” “回元帅,徐柏臣的大军不知何时过来的?” “废物!大军压境难道没有丝毫的蛛丝马迹吗?” 众将士一听面面相觑,这次独孤梧毅和沈卓轩借道呼哧从后方攻打戎狄,他们显然不吃惊,他们稍稍吃惊的是沈卓轩的军事眼光极好,看戎狄不搭理慈砂郡,居然直接攻下米勒郡!可是徐柏臣的大军倒叫他们措手不及! “戎狄大军兵分两路,一路夺回米勒,另一路抵御徐柏臣大军!”于是乎,山海郡的三百来人死守住了山海郡,山海郡解了燃眉之急! 其实这多亏独孤清扬和徐柏臣极有先见之明,两人在儿时便已经是惺惺相惜的好友,后来徐柏臣跟了江冰妍之后,两人更是飞鸽传书互通消息!当徐柏臣被司徒夜新派往去抵挡蒙玉大军时,他们已经极有先见之明的去挖一条小道,以缩短徐柏臣大军和新国的距离,这样就变相的把新国军队聚集在一起,这条小道三月十一的深夜完成,这对戎狄来说无疑是天降奇兵,这也就是当晚独孤清扬给沈卓旭的飞鸽传书,让他再撑一晚,可是他始终没有撑下来! 三月十三,一个单薄的女子依旧看着外面的景色,自从昨晚知道消息,她已经站了一个晚上了! 这个混乱的时局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咚咚咚”很清脆的叩门声,却带着几分节奏感,江冰妍转身看着那扇门,浅浅一句,“进来!” 一个男子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里面是各色精致的小菜,“姑娘,用膳了!”江冰妍看了那些菜色一眼,微微颔首,“我会吃的,你出去吧!” 朝风很清楚,她根本不会吃,可是他又不能逼她,不知如何劝她之际,江冰妍的声音已经传来,“你还有事!” 朝风微微叹了一口气,抬头,眼睛有了丝浅浅的情绪,却是说不清道不明,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吧,“姑娘,打算何时启程?” “启程?去哪儿?”朝风一愣,那你从新国的怀化郡星夜兼程来尚国做什么,难道就只是来尚国皇城外的驿馆赏景? “我有些累了,你出去吧!” 朝风愣一愣,身为铁骑这一身份让他不能对江冰妍提出丝毫的质疑,愣了片刻终究是退出了房间,那一刻他好恨!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他不是公子,可以让她放声大哭,为什么他不是小公子,有着办法让她从悲戚的情绪中释放出来…… 他转身离开,关门之际不着痕迹地看了那个女子一眼,单薄的令人心疼,可是那具单薄的躯体却挺地笔直,一如既往的倔强! 146.-146.无题(2) 三月十二,戎狄放弃了围剿山海郡,兵分两路,一路对抗徐柏臣的天降奇兵,另一路则是撤回戎狄对抗江国孤军深入的大军! 三月十三,独孤清扬率领的江国大军与阳国和胡魜联军再次交锋,双方各折兵数万!其实扬州郡一战着实惨烈,虽然没有山海郡如此九死一生,但是也已经是白骨成堆,这也就是独孤清扬明知道沈卓旭死明知道江冰妍难过,也未离开扬州郡的原因! 三月十六,蒙玉和徐柏臣再次交锋,因为徐柏臣的大军封为两路,一路对抗戎狄,另一路才是和蒙玉对抗,所以徐柏臣对抗起蒙玉有些束手束脚,但是徐柏臣还是牢牢掌握着蒙玉的两座城池! 三月二十,沈卓轩再度出使呼哧,呼哧的帝王已经是当时的呼邶王子,沈卓轩和呼邶密谈了一天后,最总沈卓轩将米勒和慈砂二郡送给呼哧,作为交换呼哧割让了和江国交界的米善郡而且奉上了白银三万两,呼哧得到此二郡后连起了一个天然防线和戎狄划江而治,呼哧再也不用屈服在戎狄的淫威下!这就是当沈卓轩攻下米勒郡后,戎狄害怕出现的局面,如今这个局面已经开始了! 经过此,呼哧实力大涨,而戎狄的实力则减弱了很多!另外江国既不用孤军深入呼哧,也不用和戎狄正面交锋,但是这样却缓解了深海郡的压力,而且得到了一笔银两和米善郡,这个郡虽然不是很富庶,但是地理位置上却是得天独厚,有米善郡在手,呼哧就不敢贸然挥兵江国了! 新国的畅意郡,司徒夜新把这个郡治理地极好,战争遗留下的问题已经慢慢烟消云散,本都是凤鸣土地,所以相对来说司徒夜新治理起来并不是太困难! 而新国的山海郡,火毅和冷剑一起逐步治理起战争遗留下的问题,这个死城也慢慢恢复了原有的生机! 尚国仍然只是屯兵并未进攻,司徒辰在怀化郡则加紧练兵以备尚国的攻打!除了独孤清扬驻守的扬州郡外,就是戎狄和呼哧,还有蒙玉和徐柏臣,其他国家都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和平! 四月二十,尚国位极人臣的梁相,也就是上官君睿这个小皇帝的外公兼太傅辞世,享年七十四岁!梁太后不理朝政,上官君睿年幼,所以所有的政权都落入威震大将军许瑥浩的手中! 天下局势混沌不明,独孤清扬的军事才能得到了天下人的一致肯定,司徒夜新所表现出来的治理能力让天下人为之叹服,徐柏臣这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作为后起之秀备受天下权贵的关注,而沈卓旭沈卓轩兄弟一跃成为“神话”的代表,当然不得不提的是那个小男孩,虽然见过他面的人甚少,但是“独孤梧毅”这四个字已经让人叹为观止,他毕竟才只有六岁啊! 所有人都分外活跃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淡出了世人的视线,这个神秘的女子,这个曾经叱咤风云让天地为之生变的女子去哪儿了? 尚国皇城外驿馆的一处小阁楼,坐落在平静的湖泊中间,是一个三层的小型房子,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站在阁楼向下眺望,波光粼粼的湖面尽收眼底,微风扬起恰若一朵俏丽的莲花遗世独立! “姑娘,铁骑有飞鸽传书!”女子点了点头,转身接过朝风手中的纸条,然后走进房间,摊开地图,这是她每天的必备功课,寂静无语的赏景然后看铁骑的飞鸽传书,接着是摊开地图细细研究,或是浅浅一笑或是秀眉微蹙,猜不透想必明白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如果在她身边的是天涯或许可以问出些眉目,但是偏偏朝风和冷剑一般,虽然朝风不及冷剑这般冷,但是朝风对江冰妍一直是疏离有礼,没有半点的越距言行,除了那晚除了那一句——姑娘何必自欺欺人! 男子放下一杯茶水,躬身而退,转身不着痕迹地看了那个女子一眼,她正在津津有味地欣赏湖面,给他的仅仅是一个侧脸,一头黑色秀美的长发只是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白皙的俏脸精致的五官似血的红唇挺拔的鼻子,还有那浅浅的酒窝,一抬头,正好是那雪白的脖颈,眼神有些涣散慢慢眺望远方,朝风微微蹙眉,到底阁楼下的湖面有什么魅力? “朝风!”女子淡淡二字,打断了男子的胡思乱想,男子不知为何俊脸稍红,好像被人窥测了什么内心世界,还好女子是背对着男子,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把我的行踪告诉许瑥浩,不要露出马脚!”她的意思很清楚,让许瑥浩知道她的行踪,但是这个行踪要偷偷告诉他,最好让他知道这是他费尽心思才得到的! 朝风微微颔首,退出了房间,这段时间的和平告一段落了! 突然一颗石子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湖面慢慢荡漾出一圈圈涟漪,不断扩散开去,在阳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 朝风抬头,正是那个粉色长裙的女子,有些肃穆有些怡然地眺望远方,寂静地如同一幅画一般美好! 湖面如破碎的银子洒落一般,朝风第一次觉得或许这湖面的确是美丽的吧!突然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他的肩头,男子熟练地取出上面的纸条,慢慢把鸽子放飞,摊开纸条:卓轩赶往怀化,梧毅前往尚国! 朝风抬头,正好看到那个粉色长裙的女子进入房间,朝风立刻走上楼去,却看见一只雪白的鸽子停在她的手上,她慢慢取出纸条,对着朝风嫣然一笑! 两人互换了纸条,朝风接过细细摊开:蒙玉大旱! 抬头,凝视,精致的脸颊上透着一丝微笑,可是那微笑很淡很浅,仿佛一阵风过后就毫无痕迹了! “朝风,平静的日子结束了!”女子淡淡一句仿佛是呢喃之语,其实她从未平静过,即使是藏身于此可是却日日对着地图沉思,夜夜对着纸条伤神,朝风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异样,这样空灵美丽纯美的女子本应该是无拘无束,本应该如同仙子一般烂漫的! 为何,她活着这般累! 147.-147.无题(3) 四月二十一深夜,尚国威震大将军府邸的后花园! “皓雪,这是真的吗?”男子盯着前面的女子,眼神温柔,微风起,女子的长裙慢慢飘起,可是脸上却有淡淡的红晕,在月光的俯览下如一朵正在肆意绽放的娇花,男子紧紧握住女子的手,亲吻着她如星的双眸,呢喃低语,“皓雪,谢谢你!” “崇之,是皓雪对不起你!” “别这么说,你我之间无需如此!” 崇之,皓雪十九岁嫁于你,已经足足七年了,可始终未替你生下一男半女,我知道其实你是很喜欢孩子的,皓雪有幸能为你生儿育女! “崇之,我们何时归隐?”男子突然一顿,慢慢放开女子,“皓雪,恐怕暂时不可以了!”我答应了宇翔,我要好好辅佐陛下,他才五岁,如果我一旦抽身而退,他该如何独自面对尚国大局呢?我不能,我不能如此自私! “崇之误会皓雪的意思了!”女子崇之男子嫣然一笑,“皓雪的意思是,等陛下亲政之后,我们就离开庙堂之外好吗?”这个如水一般的女子怎会不懂男子的顾虑呢? “好!”其实崇之实在是厌倦了,男子看着眼前的女子,浅浅一笑,可是眼睛却充满了缱绻的柔情,“皓雪,谢谢!”崇之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女子伸出白皙的手指覆在男子的唇上,“你我无需如此!”如果有眼前的男子相伴,定是幸福到了极点吧!突然把眼光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还有我们的孩子,这是多么的幸福啊! “崇之,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男子看着女子的眼睛越发柔软,“要么还是女孩子吧,这样她就可以陪着你了!”男子抬头看着天上璀璨的星辰,“如果是女孩,就叫恋雪吧!”许恋雪,许瑥浩永远爱恋着梁皓雪! 许瑥浩永远爱恋着梁皓雪! 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一抹月光,漫天星辰,一对璧人,多美的一幅画啊!如果时间能永远定格,那该多好,那该多好啊! 四月二十三,尚国皇城外驿馆的一处山明水秀处,一个小男孩推开房门,看着那个单薄的女子不禁有些难受,女子转身,冲着小男孩浅浅一笑,她好像变了!眼眸深处的柔情变成了一种疲惫,是因为沈卓旭吗?这么久了,你还记挂着沈卓旭吗?沈卓旭的死对你打击这么大吗? “傻站那里干什么?”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小男孩把头微微一瞥,眼睛却有几分咄咄逼人,女子一惊,这个孩子的眼神更加凌厉了,“躲?我没躲!只是偷闲而已!” “沈卓旭一死,你就躲在这里,难道你是属乌龟的,发生什么事就躲龟壳里!”言语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记得上官宇翔死时,他也是这般毫不客气地对江冰妍的,女子听到“沈卓旭”三个字,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慢慢转身眺望着一池的明媚,“坦克尼克号最美的不是两个人的爱情,而是那些演奏者,用生命去演奏直到水淹没他们直到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分钟!”什么意思?小男孩疑惑着双眸,她在说什么啊? “卓旭也是这样的演奏者,其实有时候死亡并不是悲剧的意思,真正的悲剧是虽生犹死,我知道卓旭虽死犹生!” 小男孩虽然不是很懂女子的话,但是他知道女子好像想开了,小男孩浅浅一笑,“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了!” 不这样想又能怎么想呢?尤记得,那晚在沉醉舟,他怀抱着我,他在我耳畔低语——把上官子卿放在心里,然后好好爱那些爱你的人! 现在我把子卿,把上官宇翔,把你都放在心里了! 不过上官宇翔也罢,沈卓旭也罢,注定是我心中的一个痛!哥哥,夜新,卓轩……你们都要好好活着啊!我——我再也不能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了! “各国可有什么消息?” “梁皓雪怀孕了!”朝风慢慢抬头,虽然表情没有丝毫的波澜,可是心中却有些涟漪,这——这算各国的消息吗? “皓雪怀孕了!”女子好像有些欣喜,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明媚透彻的那个女子,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这个敢于追求爱情敢于与崇之私奔的女子,着实是让江冰妍欣赏的,“听她府邸的细作回报,她和许瑥浩极想归隐!” 想归隐?这倒是不错,江冰妍很清楚,经过上官宇翔一死之后,要想让许瑥浩归顺自己已经是不可能了,“如果崇之真能归隐倒是不错!” “那就帮帮他们吧!” “梧毅有什么主意?” “听说尚国的新君虽然是个孩子,倒是胸怀坦荡,但是朝中对许瑥浩的微词却着实不少!”女子微微颔首,她很清楚许瑥浩在尚国已经大权独揽,树大招风啊!再说尚国隐瞒了上官宇翔的死因,上官宇翔的突然“暴毙”,许瑥浩从被削兵权的大将军重新夺得了兵权,不得不说给了好事者许多猜测的空间! “梧毅,你着实去办吧!不过,不要伤害他们,让他们远离庙堂遨游山间,做一对神仙眷侣吧!”女子的声音很淡,好像从中还透露着几分可望而不可即的期待!哥哥,何时我们才能成为一对神仙眷侣呢! “尚国新君极为倚重他,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江冰妍点头,想不到上官宇翔倒是没把帝位传错! “离情依旧在鬼谷潜心研究药理,想治愈君王侧!”那株君王侧在上官宇翔死后就迅速枯萎了,听说上官宇翔对君王侧照顾的极为细致从不假手他人,更甚者甚至把它当成是生命中的挚爱,常常温柔细语与它攀谈……莫非这株君王侧也是有情的,它在为上官宇翔鸣不平吗? “方青竹离开了父王的麾下隐居了!”朝风看着独孤梧毅,怎么小公子净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可知道天爱?” “恩!离情和天爱都是上官宇翔的心腹!”尤记得这个小丫头甚是伶俐,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姑娘,和离情的静是截然不同的性格,一动一静完美的结合,“她和方青竹一起,听说已经让天地为媒行了夫妻大礼了!” 江冰妍不禁莞尔,微微扬起的嘴角慢慢荡漾开去,清澈的眸子仿佛恢复了生机,如天上的星辰一般闪闪发光,那笑容让一室的阴霾全都烟消云散,方青竹和天爱,原来最幸福的是他们啊! 朝风看着江冰妍明媚的笑容,终于明白独孤梧毅为什么把这些告诉她了,而且独孤梧毅告诉她的顺序极有梯度,告诉她军国大事只能让她忧心,即便是高兴的消息,那种开心却也是转瞬即逝,可是这些琐碎的小事却真正拨动了她的心弦,她很开心! 她笑地很甜,这是自从沈卓旭死后,她笑得最甜的一次了! 148.-148.造访(1) 四月二十四破晓,尚国皇城外驿馆的一处山明水秀处! “咚咚咚”很轻地叩门声,“什么事?”短短三字却透着几分慵懒,朝风素来知道江冰妍有懒床习惯,所以没有大事是绝对不会打扰她休息的,“姑娘,许大将军求见!” 静默三秒,“大厅备茶!让梧毅先过去!”言语之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疲惫和懒散,崇之来了,他终于来了! 大厅,一个男子和一个孩子正在品茶,“许叔叔,觉得这茶如何?” “味甘清澈,这是茶中上品!”小男孩慢慢搁下茶盏,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想不到许叔叔是懂茶之人!”许瑥浩优雅地搁下茶盏,俊朗的脸颊透着几分文人的书生气,举手投足尽显儒雅,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二十六岁男子居然握着尚国的大权,“听说许夫人有喜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许瑥浩听到自己的爱妻有喜,眉目中已经泛着一丝柔情,“不过,庙堂之上杀戮过重了!”独孤梧毅不禁意一句,却让许瑥浩的心徒然一惊,这个小孩是谁?是那个传说中的独孤梧毅,还是那个帮助宇翔登上帝位而居功至伟的林毅?应该是独孤梧毅吧!听说林毅好像被蒙熵抓走,现在生死不明! “崇之久等了!”许瑥浩抬头,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翩翩而来,有些暗淡的夜色中就同一个仙子踏着夜色而来,数月不见,她好像清瘦了些,好像也美了些!许瑥浩对江冰妍一直有一份别样的感情,无光风月无关爱情,只是一种怜惜,一种亏欠,一种欣赏,一种钦佩,还有一种尊敬! “菡萏近来可好?” “托崇之的福,菡萏一切安好!”女子盈盈而来端坐在凳子上,伸出纤纤玉指拿起茶盏,动作出尘而又淡然,优雅地搁下茶盏,“崇之怎知菡萏在此?” “菡萏藏地好深,虽然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可是如果不是崇之多加打探,想必还不知道菡萏就在崇之的眼皮底下!”江冰妍听许瑥浩这么一番话,心中委实高兴,哥哥的铁骑真是厉害,武功不用说了,消息灵通也不用说了,想不到隐瞒行迹也是这么厉害,想她江冰妍是各国权贵都在关注的人,他们居然能把她不动声色地藏了一个多月,如果不是自己故意放消息,许瑥浩要找到她怕还要费些周折,可是许瑥浩又怎么是一个简单角色呢!所以呢,总而言之一句话,哥哥真厉害啊! “菡萏有些倦了,想偷个闲!” “当真?”许瑥浩慢慢扬起一丝微笑,转而一脸含笑地看着江冰妍,眉角依旧挂着笑容,“你不会的!” “为何?” “因为崇之认识的菡萏,她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那这次崇之倒是猜错了,菡萏确实是有些累了!”女子接着拿起茶盏浅饮了一口,“上官宇翔死了,卓旭死了,菡萏有些累了!” 听到江冰妍提到上面两个名字,许瑥浩的双眸浅浅一黯,上官宇翔毕竟是他的知己好友,而沈卓旭的死,他毕竟要付些责任,如果不是他屯兵怀化郡,怀化郡的士兵就可以赶往山海郡,解了山海郡的燃眉之急,或许沈卓旭就不会死吧! “不知崇之这番造访,有何指教?”问题终于绕回了正题,“菡萏该知道,如今得你一人更甚千军万马!” “你不会!” “为何?” “崇之是个伟丈夫,你绝对不会以菡萏相胁!” “伟丈夫?”许瑥浩自嘲一笑,“自从尚王妃一死,崇之已经不配当什么大丈夫了!”我愧对王妃,愧对沈家,愧对宇翔的信任,愧对先帝的托孤……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这样的我,怎么配当一个大丈夫呢? “这倒是实话!”小男孩接下许瑥浩的话,江冰妍微微把脸一摆,“梧毅,你失礼了!”原来他真的是独孤梧毅,那个和沈卓轩一起和呼哧定下盟约,然后借道呼哧攻打戎狄的后方,把米勒和慈砂二郡给了呼哧,让呼哧和戎狄进入混战,自己则抽出了江国的士兵,并且眼光极为独到了要米善郡,这个孩子也罢那个少年也罢,都是世间少有的人才! 睿儿也是世间少有的人才,但是相较这个孩子始终是不及的!睿儿还有几分稚气还有几分童真,而这个孩子俨然已经是一个男子了! “我没有说错!”独孤梧毅明显在争辩,但是却没有一般孩子的情绪,而是有几分淡然,“百姓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许大将军不仅不同仇敌忾还和蛮夷之国为伍,想分得一杯羹!” 房间里极其安静,落针可闻! 独孤梧毅看一眼江冰妍,眼观鼻,鼻观水,一副跳出红尘的淡然,再看了一眼许瑥浩,也是一副淡然到超然的模样,“如今天下分裂,最苦的还不是百姓!”许瑥浩的手微微一颤,茶盏中的茶水慢慢泛起一阵涟漪,他是个胸怀天下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怕万千地百姓受苦,当初根本不会和江冰妍有约定! “听说皓雪有了身孕!”江冰妍好像没有听到独孤梧毅的话,转而提了另一个话题,“许恋雪的确是个不错的名字!” 许瑥浩的心猛地一沉,这是他和皓雪在花园中的闲话,她怎会知晓?难道大将军府已经有了她的眼线! “皓雪有崇之这般爱恋,真是三生有幸!”许恋雪,是人都能听出来他们之间浓浓的爱恋,“皓雪,是崇之的福气!”许瑥浩听到了挚爱的名字,眼神越发温柔起来! “可惜尘世的纷扰太重了!”江冰妍微微叹了一口气,“但愿恋雪不会变成忆雪!”一点茶水慢慢洒落下来,触碰到他的手,他也浑然不觉! 忆雪! 怀念皓雪,永远把皓雪铭刻在记忆中吗? 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 江冰妍抬起眉角,看了一眼手握重权的许瑥浩,又看了一眼聪颖非常的独孤梧毅,优雅地拿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似血红唇还泛着淡淡的光华! 149.-149.造访(2) “崇之,功高震主!”江冰妍顿了一顿,言语中颇有些无奈,“现在上官君睿年幼,极易被人蒙蔽,即便他如何倚重你,但是君主永远是忌惮位高权重的大臣的!” “我知道,但是睿儿是个好孩子!” “睿儿或许是个好孩子,但是他登上九五至尊之后就未必是你以前那个睿儿了!崇之,如果你愿意,以你现在的实力你能颠覆尚国江山吗?” “可以,但是我永远不会!” “你知道,我知道,上官宇翔知道,但是上官君睿知道吗?天下人知道吗?上官君睿能允许一个随时可以把他拉下帝位的人存在吗?曾经的菡萏也是坐拥万里江山,帝王的第一堂课就是绝不能放权给任何人,如果存在这样的人,无论他是谁都要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许瑥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正好看到女子坚毅的神色,“他现在倚重你是他还没有实力坐稳江山,一旦他羽翼丰满,你就是他第一个铲除的对象!”江冰妍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每一个君主都会做的事情,“菡萏希望,崇之皓雪恋雪都能好好的活着!” “即便上官君睿真的信任你,能让你好好辅佐,你觉得尚国真的能立于这个乱世吗?”独孤梧毅搁下茶盏似无意似有意,“新江二国已经合为一体,蒙玉大旱已经自顾不暇,戎狄攻打山海郡本就损兵折将,现在一个呼哧加上米勒慈砂二郡已经让他捉襟见肘,而敕汕和江国已经定下盟约,现在新江二国唯一的敌人就是胡魜和阳国的联盟大军,但是他们现在已经退守扬州郡,更是节节败退,许叔叔觉得尚国是新江二国的敌手吗?” 好透彻的心思好犀利的语言好独到的眼光,睿儿绝对不是他的对手,难怪和呼哧定下盟约,难怪让呼哧和戎狄陷入混战,这个孩子真是了不得! “崇之是心中有大爱的人,尚国百姓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句话!”江冰妍顿了一顿,眼神有些哀伤,可是一瞬间之后眸光流转,眼睛如脖颈上的黑色珍珠一般熠熠生辉,“是我让凤鸣分裂,无论如何我都要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你们是不错的说课!”许瑥浩搁下茶盏,眸中清澈见底,波澜的情绪已经烟消云散,“如果宇翔不曾临死前托孤,或许我会被说服!只不过许瑥浩不能对不起挚友!” “那你眼睁睁看着百姓身陷战争囹圄吗?” “崇之会用生命保护他们!” “莫非你还要用生命去赌,赌上官君睿对你心存感激不会加害你许家一门!” “许某自己选的路自己会负责!”许瑥浩转过身子,凝视着眼前那个一袭白裙的女子,“菡萏,谢过你的一翻好意,只不过崇之心意已决!” 慢慢站起身子,白色长衫纤尘不染,眸中坚决似铁,“今日我是崇之你是菡萏,明日你是江冰妍我是许瑥浩,明日如果你我重逢注定要至死不休!” “崇之,菡萏很珍惜你我之间的情谊!”尽管见面不多,但是也算交浅言深,菡萏很珍惜,“可是你我注定是敌非友!” “崇之言过其实了,或许有一天我们还是朋友!”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崇之很高兴,我想皓雪也会很高兴的!”当你放下凤鸣的一切,当我放下尚国的一切,当尘世的一切纷扰与你我无关,我们才可能把酒言欢! 但是这可能吗? “崇之,一起用早膳吧!” “不了!菡萏尽快离开这里吧!”大步朝前,身子微微一怔但是没有转身,“出了这个门,你我就是敌人了,你不必留情,我也不会!” 这是许瑥浩第二次拒绝她! 可是许瑥浩的拒绝明显在她的意料之中,他是个屹立天地间的伟岸男子,他必定会用生命宣誓他跟上官宇翔的这段友情! “他拒绝了!” “本来也没打算他会同意!”江冰妍浅浅一笑,“朝风,吩咐下去早膳过后去柏臣那里!至于这个地方,留着吧!”这个地方很美,房子建在池子里多美啊,再过些时间池子中的荷花开了就更美了,智者乐山,仁者乐水,这山和水的完美结合真迷人啊,可以和哥哥一起看旭日东升,赏晚霞满天,还有傲然挺立荷花的覆盖整个池面…… 江冰妍的眼前好像出现了悦人的美景,不自觉洋溢了笑容,“朝风,笔墨伺候!” 伊甸园——三个字跃然于纸,这是我和哥哥的伊甸园,你是亚当,我愿当你的夏娃,他们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在伊甸园了! 眼前不禁浮现了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有哥哥相伴,人生定是幸福到了极点了,“做成匾额挂起来吧!” “你傻笑什么?” “我在想以后和哥哥生活在这里,一定美极了!” “现在乱世混沌,你想偷懒不成!” “等到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我和哥哥就可以功成身退了!”独孤梧毅不禁白了她一眼,“那时候你就是主宰天下的帝王,功成身退?可笑!” “我跟你说过,我并不是贪恋权位,我只是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还他们一个盛世天下!”女子的眼睛透着柔情,目光眺望远方,出口的话已经波澜不惊云淡风轻! “你的意思是?”独孤梧毅有些迷惑,一抬头,正好看到女子饶有趣味地盯着他,“你看我做什么?” “好了,去吃早膳吧!”女子转身离开,裙摆微扬就像是一朵纯白的莲花,她要走了吗?独孤梧毅的心猛地一惊,她要走了! 或许乱世一结束,她就会离开吧! 为什么心里,有一些不舍呢? 当日尚国的威震大将军许瑥浩大肆整顿了大将军府的人,只是那些人潜伏的太好太深了,只不过许瑥浩是一场徒劳,想不到她的人已经这般遍布天下了,许瑥浩越来越觉得尚国成为她的囊中之物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了,江冰妍的“许恋雪”三个字让他觉得尚国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或许——江冰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四月二十四,江冰妍独孤梧毅和一众铁骑离开了尚国皇城外的那一处山明水秀,那个地方静悄悄地坐落在那里,仿佛从来没有人居住过,只有一个老仆和他的妻子住在那里,而“伊甸园”三个字在阳光的洒落下闪闪发光,那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在越来越小,慢慢变成了一个小点! 哥哥,我等着你我一起遨游山间,你我一起在伊甸园赏景,你我一定会白头偕老厮守终生的! 150.-150.各怀心事 四月二十六,蒙玉皇宫的御书房! 一个身着黄色黑色长衫的男子有些黯然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落寞,眼睛没有凌厉地光芒,只是盯着桌子上的一副画像,那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拿着蒲扇嫣然一笑,一头黑发未理发髻如瀑布一般垂在腰际,如星地双眸好像天上的宝石一样光彩夺目,薄薄地嘴唇还泛着淡淡的光华,男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丽儿,你走了已经足足三年了,珏儿走了,你也走了!突然眼前好像出现了那个容颜绝世的女子,对着自己盈盈一礼,神情没有半点谦卑,“给陛下请安!” 突然脑子中又出现了一个女子,安然而又坦然的坐在天牢的草垛中,眼睛中有着防备有着倔强! 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子,一个温柔似水,一个倔强如铁,一个百依百顺,一个坚定不移……男子的嘴角突然荡漾了一丝邪魅的笑容,丽儿,我好像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子,你——你不会怪我吧!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四月二十六傍晚,江国恭崖郡的郡君府邸! 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端坐在琴前,十指舞动拨动琴弦,一曲相思之曲慢慢弥漫开来,妍儿,你还好吗? 胡魜阳国联军来势汹汹,短时间内我恐怕不能与你见面了!你,现在还好吗?沈卓旭的死,你已经放下了吗?我让梧毅过去看看你,这个孩子极为伶俐,而且虽然对你表现的极为冷淡,但是我知道他心中也是喜欢你的!他一定会给你许多快乐吧! 眼前好像出现了那个女子明媚似水的笑容,那个男子的表情也柔软开来,本来有些肃穆的曲子慢慢灵动开来,一曲相思一世情愁! 四月二十六深夜,阳国后宫的御书房! 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正在练字,笔劲儿苍遒,颇有大家之风——流年偷换情相记,碧落黄泉红尘尽! 突然扔了笔,自嘲一笑,怎会信手捏来这十四个字呢!红尘尽?红尘怎会尽呢?至高无上的权力,如花似玉的美眷,它又怎会尽呢? 突然拿起桌上的一壶琼浆,扬起头一饮而尽,正好露出一段优雅雪白的脖颈,这个男子,即便不动不语,静若处子也倾尽了世人,绝代风华俊美如斯! 突然搁下酒壶,浅浅一笑,眼前好像浮现了一个女子俏丽容颜,正对着自己狡黠一笑! 四月二十六深夜,新国畅意郡! “司徒哥哥,你又咳了!”那个脸色惨白的男子微微一笑,拿过少年手中的茶水,“恩,我怕是时间不多了!”生死大事,居然能如此云淡风轻,是伪装地太厉害还是你真的已经看淡了生死? “卓轩,依你看,凤鸣统一还需多久?” “初步统一应该不远了,但是要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再无纷扰,应该需要一段时间!”男子饮了一口茶,淡淡抬头,眉角还挂着笑意,“一年,一年够吗?”一年够让凤鸣初平吗? “我不知道!”少年慢慢低下头,本以为对生死已经看开看清的他,发现自己对死亡依旧是恐惧的,突然肩膀被轻轻一拍,“卓轩,你很坚强!” 听独孤清扬说过,那日天涯去山上接你,正好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倒在血泊里已经没有了心跳,而一个少年鼻青脸肿正被一群人嘲讽凌辱,目光清冷坚毅地如同寒冰一般,天涯一把抓起那个少年,发现那个少年嘴唇上都是血,可是眸中的淡淡泪光却始终没有滴下一分! 然后他很平静地说了一句话——这些是爹爹以前的仇家,他们杀了师父,还想杀我! 平淡的一句话交代了所有的起起因后果,那个时候天涯就深深被这个少年折服了,从那一天起那个坚毅的少年退下了伪装的纯真! 有时候伪装能骗过自己骗过别人,让自己的生活纯粹简单一点,却怎么也骗不过命运! “在想什么?” 少年抬头,本想反驳些什么,可是看着男子不知为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头微微一瞥,“你该吃药了!” 男子拿过桌上的一碗褐色汤药,“有用吗?” 少年坦白地摇了摇头,“没用,不过它可以让你舒服一点!”男子浅浅一笑,“谢过卓轩了!”扬起头,那褐色的汤汁顺着喉咙慢慢滑下,沈卓轩本来赶往怀化郡,但是司徒辰却硬生生把他赶到了畅意郡,卓轩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是医术已经堪比一般名医了,当然了和上官子卿和离情不是一个档次! 司徒夜新的病情,除了江冰妍被瞒在骨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四月二十七破晓,致亥郡,这是蒙玉的领土,不过徐柏臣攻占下了致亥郡和帝缌郡,本来徐柏臣是攻占下蒙玉四座城池的,不过现在剩下了两个了! 致亥郡城楼上,启明星高悬天际,天色还是一片黯淡,只有远处的灯火若隐若现,这便是军旅生活,“你在看什么?” “我在等日出!”江冰妍慢慢转过身子,看着那个六岁的孩子,“这么早就起了!” “我也想看日出!”江冰妍看了一眼独孤梧毅,暖暖一笑,慢慢抱起他坐在城楼上,独孤梧毅刚开始挣扎,可是他毕竟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所以还是一把被江冰妍抱起,“这样,能看得清楚一些!” 独孤梧毅坐在城楼上,江冰妍双手搭在他的双肩眺望远方,独孤梧毅不知为何脸上居然微微一红,呢喃一句,“等到平定了乱世,你当真要和父王一起离开吗?” “恩?恩!应该吧!” “会带我走吗?” “你还有你的使命!”独孤梧毅有些惊讶地转过身子,她不会带自己走? 她居然不会带我走! 我的使命?我有什么使命呢? “你看,太阳出来了!”女子显得有些兴奋,拍打着独孤梧毅的双肩,独孤梧毅没有转身,只是看着女子娇俏的容颜,冉冉升起的太阳还是红扑扑的,白皙的俏脸在朝阳的映照出一抹动人的妩媚,一双如星的双眸盛满了阳光的碎片,眨巴眨巴就像是黑色的珍珠一般闪闪发光! 你真的会走吗? 你真的会离开我吗? 可以不要走吗? 如果你不带我走的话,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我不想离开你! 151.-151.无题(1) “小姐安好!”江冰妍转身,对着徐柏臣微微颔首,徐柏臣身着一件白色的长衫,整个人勾勒地儒雅而又俊气,“铁骑有消息传来!” 江冰妍淡淡一笑,“先用早膳吧!”话音未落,一把抱下独孤梧毅,独孤梧毅挣扎着离开江冰妍的怀抱,精致的五官透着一股孩子气的稚嫩,“说了,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你不要抱我!” “梧毅啊,你可是我儿子,娘抱儿子天经地义!” 娘?儿子?你真当我是你儿子! 我可从来没把你娘过! 那我把你当什么呢! “想什么呢,快走!”独孤梧毅看了一眼江冰妍,心中不知道想些什么,牵着徐柏臣的大手便离开了,江冰妍不以为意浅浅一笑也跟了上去! 精致而怡然的早餐在极为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江冰妍拿起腰际的帕子轻拭了朱唇,餐桌上已经换上了一张地图,“柏臣,说吧!” “独孤公子在战场上被一支袖箭射伤了!不过,并不严重!”江冰妍悬起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抬起头微微凝视了徐柏臣一眼,“哥哥那边的战事如何?” “独孤公子丢了恭崖郡,退守崖置郡,胡魜和阳国大军驻守恭崖郡!”哥哥丢了恭崖郡,怎么会呢?哥哥自小就是少有的人才,朝堂政治军事,哥哥都是其中的佼佼者,恭崖郡居然从他手上丢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 “阳国和胡魜倾兵攻打,独孤公子能保住崖置郡已经难能可贵了!” “什么叫倾兵?他们倾兵多少?” “独孤公子手中的兵力是二十万!”江冰妍微微颔首,应该是这个数目了,敕汕虽然和江国定下盟约,但是这个乱世怎么能对他掉以轻心呢;而从呼哧割让来的米善郡虽然可以让江国远离呼哧的骚扰,但是还有隔了呼哧的戎狄,国与国之间即便定下盟约,也没有绝对的朋友,他们有的只是利益! “而阳国挥兵四十万,胡魜倾兵四十万!”江冰妍猛地抬头,胡魜和阳国居然用了八十万大军去攻打哥哥的二十万? “现在蒙玉大旱,徐叔叔目前没有什么压力,而戎狄现在面对呼哧已经自顾不暇!”独孤梧毅稍稍一停顿,转而看着江冰妍,“我们派兵支援父王吧!”语气有些小心,似询问又似征求! 江冰妍没有抬头只是细细凝视着地图,“柏臣,你看呢?” “表面上我们又许多闲置兵马,但是我们却动不了一兵一卒!新国的怀化郡尚国重兵屯守,这些士兵一撤等于把怀化郡拱手相让!”这个任何人都知道,虽然尚国没有进攻,但是怀化郡的兵马却撤不得,不然江冰妍当日也不会只身去尚国,直接派兵援助山海郡就可以了,或许沈卓旭也不会死了吧! “你要了米善郡很聪明,这样可以让呼哧攻打江国事倍功半,但是如果米善郡一撤兵,戎狄和呼哧统一战线攻打江国该如何,国与国只有利益没有信用,所以米善郡的士兵撤不得!”独孤梧毅抬头,正好看到徐柏臣凝望着他,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当初没有把镇守池睺郡的士兵撤回而是镇守米善郡,就是给呼哧一个压力! “江国的畅意郡,虽然阳国的四十万大军和胡魜一起攻打独孤公子的崖置郡,但是如果畅意郡的兵马一扯,阳国极可能进行反攻,毕竟畅意郡本就是阳国的领土,如果他们夺得了畅意郡,那司徒公子必定守不住临沙郡!”江冰妍听徐柏臣有些询问的意味,不禁点了点头,临沙郡的五万大军和阳国的十万大军拼过之后,本就没有什么实力了,当初还是独孤清扬以江国的一个郡为代价,让江国士兵和铁骑才拿下的畅意郡! “如果临沙郡一破,整个新国就等于裸露在阳国面前了!”江冰妍继续点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差点受欧阳俊风的胁迫去阳国! “至于新国的山海郡,已经拿不出兵马了!”山海郡得保已经是沈卓旭用生命书写的一个奇迹了,它目前已经经不起折腾! “其实新国的大半兵马都在徐某的手里,虽然蒙玉大旱现在无暇顾及我们,但是如果我们大军援助江国,那辛苦攻下蒙玉的致亥郡和帝缌郡就不复存在了!” 徐柏臣分析了很久,就是一句话,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兵力去支援独孤清扬,明明有兵马却动弹不得,就像当初面对沈卓旭的情况一样,可是沈卓旭死了! 江冰妍不知为何心猛地一怔,哥哥——他会活着的吧! “其实少了蒙玉的两个郡也无妨!”独孤梧毅这个不能称之为孩子的孩子突然露出了一丝孩子气,有些赌气地说道!其实他不是很懂为何新国倾主力孤军深入去攻打蒙玉,这样不是架空了新国了吗? “错了,这两个郡极为重要!”江冰妍伸手拿了一杯茶,浅饮了一口,“新国倾主力攻打蒙玉,而且是绕过了新国孤军深入,虽然极险但是却有它的战略意义!” 江冰妍顿了一顿,看了一眼徐柏臣,他仍是眉角含笑没有丝毫的窘态,他不像独孤清扬司徒夜新永远保持着笑容,却有几分明媚的温暖,也不像司徒辰和上官宇翔,就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没有表情,即便是微笑也是极浅极淡,也不像上官子卿和沈卓旭,有些痞子有些放诞不羁有些任性而为,更不像蒙熵和欧阳俊风,笑容带着一份危险和邪魅,他? 他好像永远是这般波澜不惊,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一般,就连涟漪也不曾荡漾起,他是个智慧深敛高深莫测的人,难怪轻而易举的在短时间内收了新国士兵的心! “小姐,请继续说!” “如果攻下蒙玉,那尚国就成为囊中之物,而且可以包抄阳国,不出意外阳国就可以纳入版图!即便攻占不下,也可以震慑戎狄,现在戎狄不就在你们和柏臣的包抄下放弃了攻占只有五百人的海山郡吗?而且只要我们手中还有一个蒙玉的城池,那对尚国就是一个威胁,你以为尚国为何就屯兵怀化,虽然说有拖住司徒辰大军的打算,更重要的他投鼠忌器!” “那——”独孤梧毅一个字出口,突然发现江冰妍和徐柏臣没有丝毫的窘态,低头看着地图,却发现江冰妍拿红笔在白虎郡画了一个圈儿,当下明了,原来他们已经有了对策! “柏臣,你以为如何?” “柏臣认为,我们不妨兵分两路!一路拿下戎狄的白虎郡,一路让辰王主动出击尚国!” “我有更好的办法!”江冰妍狡黠一笑,“不战能屈人之兵才好啊!” “小姐莫非是?” “正是!再说我现在还不想跟崇之对垒,设计陷害已经用过一次再用一次也无妨,再说我已经瞒下了伏笔!”江冰妍又饮了一口茶,浅浅一笑,“前不久我故意把行踪告诉崇之,他一个人只身来了伊甸园,现在是时候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了!” “小姐本来是打算招揽许大将军吧!” “正是!”那日明白卓旭已经很难抵挡戎狄大军,所以得知卓轩攻打米勒郡,柏臣从密道天降奇兵攻打戎狄时,还是怕卓旭有个万一,所以让杨贵嫔说服梁后,自己则打算去尚国说服崇之,只不过在途中得知卓旭战死,就把这件事搁浅了! 后来把消息放给了崇之,伊甸园是在尚国境内,虽然我身边铁骑武功高强,但是如果崇之硬要抓我,怕也是不困难的,只不过我知道他不会! 即便他拒绝我,他也必定会跟我告个别,他看在上官宇翔的面子上也罢,看着他父亲许虎的面子上也罢,他那次必定不会为难我,很庆幸我猜对了! “小姐本就有此打算?” “崇之一人来伊甸园,后来又拒绝了我之后,我才有此打算!”毕竟他以一个尚国大将军的身份而放过我,这个消息绝对是极为惊人的! 江冰妍话音未落,不禁浅浅一笑,崇之,菡萏不想和你为敌,毕竟你是许虎的独子是我认识的那个伟岸男子许瑥浩,菡萏希望你和皓雪一起带着恋雪,遨游山间做一对神仙眷侣! 152.-152.无题(2) “那父王呢?”独孤梧毅那个聪颖非常的孩子已经听懂了他们哑谜似的对话,一边陷害许瑥浩一边攻下戎狄的白虎郡,白虎郡是戎狄和蒙玉稍稍接壤而且和山海郡也稍稍接壤的一个郡,如果能够夺得白虎郡,那徐柏臣的大军就不算孤军深入攻打蒙玉了! 当时新国也攻下白虎郡几乎是不可能地,因为白虎郡极为易守难攻而且有重兵镇守,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不仅徐柏臣挖了一条暗道直通白虎郡的城内,而且戎狄在沈卓旭的交战中损兵折将极为严重,现在更是有一个呼哧拖着,现在不取白虎郡更待何时! 可是独孤清扬怎么办?孤军奋战吗? 陷害许瑥浩让尚国陷入内战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那独孤清扬怎么办? “莫急,还有我!”徐柏臣一甩折扇,如一个赏景的江南公子一般,“等我们攻下白虎郡,那白虎山海致亥帝缌四郡就融入新国版图,我们只要派兵镇守致亥郡即可,其他兵马可以支援独孤公子!”而且现在攻下白虎郡几乎没有什么难度! “柏臣,事不宜迟,既然我们能想到想必戎狄也能想到,而且你先前帮助卓旭的天降奇兵已经让人起疑,如果让人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要攻下白虎郡怕是不易了!” “小姐放心,这条密道徐某已经毁了,而且是当着众将士的面毁的,每一个士兵都可以作证!不过——”徐柏臣顿了一顿,“不过在挖地时候挖了两条,直通白虎郡那条未毁,现在即便我们大军有戎狄的细作,他们也想不到我们还有一条密道!” 话音未落,江冰妍才嫣然一笑! 独孤梧毅好像也放下了一颗高悬的心! 哥哥,你要撑住啊! 妍儿马上就派人来了! 四月二十七深夜,白虎郡城内突然大批士兵涌入,白虎郡这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城池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攻占,这一举动无疑惊起了千层巨浪,这奇兵到底是何人手下! 徐柏臣!怎么可能是徐柏臣呢?他的大军明明在致亥郡啊,上次也是这般天降奇兵解了山海郡的燃眉之急,可是上次的密道明明已经被封了呀!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不论怎么说,徐柏臣攻占下白虎郡已经在不禁意间改变了天下格局! 戎狄的情况会更加糟糕,而白虎山海致亥帝缌四郡就连为一体,徐柏臣大军在也不存在绕到孤军深入的问题了,而且在给尚国威胁的同时,可以腾出一部分兵马了! 四月二十八早晨,尚国的小皇帝上官君睿罚了许瑥浩的三个月俸禄,原因是许瑥浩在尚国遇到了江冰妍,居然没有将她抓回来!许瑥浩一句话没有说错,现在得江冰妍一人,更甚千军万马! 不得不说江冰妍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隐隐地失望,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件事情,看样子这个小皇帝不仅极为倚重许瑥浩而且非常信任他! 四月二十八下午,徐柏臣收编了山海军遗留下的五百多人“魔军”,派兵重兵镇守致亥郡! 四月二十八夜幕,徐柏臣把闲置的大军分成两路,一路支援赶往司徒夜新的畅意郡,打算由畅意郡直面攻击阳国,以对阳国造成压力!虽然司徒夜新的身体不怎么样,但是还好沈卓轩这个聪颖非常的少年在,而且有司徒夜新从旁指点,问题应该不大!不得不说司徒辰本来想给他哥哥调理身体而把沈卓轩送过去,现在有了其他的作用! 另一路直接从新国出发直面支援独孤清扬!虽然这一路只有十万人,但是已经是徐柏臣最后能拿出的人马了,因为他不能保证蒙熵得知他把大军支援独孤清扬的时候,会不会不顾大旱而夺回这两个郡! 四月二十九破晓,新国怀化郡的司徒辰出兵攻打尚国! 四月二十九夜幕,新国致亥郡! 一个小男孩在花园抚琴,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吹着箫,琴箫和鸣共同勾勒着这片刻的宁静! 江冰妍支着下巴,静静欣赏着前面二人,徐柏臣就像是一个纤尘不染的神祗一般,虽然她觉得独孤清扬也像神祗,沈卓旭偶尔也像神祗,但是徐柏臣那淡然而又出尘的气质,自从埋葬了徐天成之后,无论什么事情都无动于衷,无论是多么辛苦得到了城池还是看着前面哀嚎片野,淡淡的眉角始终透着笑意,笑意的深处是清澈而又平静,整个人透着一股了然于胸的平静,真的好像跳出了十丈红尘! 江冰妍一瞬间的错觉,徐柏臣这淡然的气质好想泓一大师啊,一个血染沙场的将领居然像一个方外之人,而且他身上有一股疏离且温文的气质,这是江冰妍接触地所有人都没有的!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那个摇着蒲扇被夕阳笼罩的杨贵嫔,这两个人都是这般淡然而又出尘! “小姐在想什么?” “柏臣好像我的一个朋友!” “哦?” “尚国的杨艳杨贵嫔,一样的淡然一样的疏离温文!”徐柏臣把玩着手中的箫,“能让小姐这样评价,想来是个不俗的人,有机会徐某必当拜访!” “如果我们抓走上官君睿好不好?”独孤梧毅一语惊奇千层浪,他好像浑然不觉已经似有似无地拨动着琴弦,可是他话中的意思却是要绑架一个皇帝,这不仅可以动荡尚国的根基,而且或许能够重新划分天下格局! “天涯曾说过,父王在尚国的人最多,朝中大臣后宫妃嫔到贩夫走卒都有,抓走他应该不是那么的难!” “小姐动心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江冰妍也毫不掩饰,坦然地点了点头,“从小皇帝处理崇之这件事来看,我们陷害崇之的绝对不容易,如果这样不如采取梧毅的意见!”江冰妍抬头狡黠一笑,“或许绑架其他国家的君主难如登天,但是杨贵嫔那儿有一条密道直通皇城外的驿馆,而且驿馆那儿又都是哥哥的人!”江冰妍暗暗兴庆当初没有利用那条密道离开,没有让这条密道展露在世人面前! “抓了上官君睿之后,小姐又想如何呢?” “这样尚国必定无暇孤寂司徒辰的怀化郡,而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寻找小皇帝身上,司徒辰就可以继续攻打过去扩张版图!当然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崇之该如何处理!” “如果许大将军让这件事情公诸于世,不仅让尚国面目无光而且尚国会陷入一片内战,上官君睿是第八个儿子,除了翔王楚王上官子卿,尚王还有五个儿子!” “如果许叔叔不把这件事公开,那我们帮他,到时候顺便帮他传点其他消息,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什么想废除皇帝取而代之!” 江冰妍嫣然一笑,“而且就算崇之把这件事顺利摆平,那用上官君睿换几个城池还是可以的吧!”江冰妍话音一落,三人均是爽朗一笑,江冰妍不禁一把抱起独孤梧毅,“儿子,你真是个天才!”话音刚落,江冰妍在他的额头狠狠亲了一口! 独孤梧毅本在挣扎,可是江冰妍亲吻了他一口后,他居然傻傻一愣,片刻之后才狠狠抹了自己的额头,有些恶狠狠地说道,“你放我下来!”回答他的是江冰妍烂漫的笑容! 淡淡的月光倾泻而下,给这个小小的院落平添了几分温馨!独孤梧毅细细看着眼前的女子,那个他父王深爱的女子,一抹极浅的笑容浮现在脸颊上,透着几分小孩子的童真! 153.-153.无题(3) 五月初二,尚国小皇帝上官君睿和杨艳杨贵不知所踪!许瑥浩极力隐瞒,可是小皇帝失踪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街知巷闻! 有人说小皇帝受够了许瑥浩的颐指气使要反抗,而许瑥浩一怒之下软禁了小皇帝,这种说法纯粹属于没脑,软禁他!许瑥浩再没脑也不会软禁他啊,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有人说小皇帝已经遭了许瑥浩的毒手,这种说法的人简直是白痴! 有人说小皇帝被不明人士抓走,而许瑥浩想趁机夺得尚国的帝位!这种说法勉强靠谱! 反正现在关于小皇帝的失踪一事众说纷纭,不过有两件事可以肯定,一是小皇帝上官君睿的确已经失踪,二是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许瑥浩,许瑥浩现在是百口莫辩! 有许多大臣已经以“国不可一日无君”而推举上官君睿的兄弟,现在尚国正在上演一出五龙夺嫡的戏码!不过在手握重权的许瑥浩极力平定下,这些事情慢慢被压制下来! 但是江冰妍知道许瑥浩现在有多么的辛苦,扶植一个傀儡比自己当家作主容易多了,毕竟名正言顺,这也就是历史上许多人扶植傀儡的原因! 五月初三拂晓,徐柏臣的十万大军赶到了江国的崖置郡,正式被独孤清扬收编! 五月初三夜幕,司徒夜新挟着徐柏臣令一路人马和自己的人马攻下阳国的一个郡,这个郡和畅饮郡接壤,名叫天杉郡! 五月初三深夜,司徒辰攻下尚国一个郡! 五月初八深夜,天杉郡,就是司徒夜新刚刚攻占下的一个郡! “卓轩,把桌子抽屉里的那个白色小瓶给我!”离情留下的十二颗白色药丸已经吃完了,现在只能靠它了,或许它能够再给我一年的时间! 沈卓轩拿起那个精致的白色小瓶,轻轻倒出是一颗褐色的药丸,放在鼻子前一嗅,淡淡的药香立刻弥漫在鼻子里,“这个是离情给的,她说这个可以给我一年的生命!”话未说完,一张惨白的脸又猛地扭曲起来,一口鲜血伴随着猛烈的咳嗽吐在了胸前,如肆意绽放的一朵娇荷,不过它没有美感,有的只是触目惊心! 沈卓轩不敢迟疑,立刻把那颗褐色药丸塞进司徒夜新的嘴里,司徒夜新咽下药丸的同时昏了过去,头上豆大的汗珠流淌下来,汇成汨汨的小河流,“痛!”司徒夜新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身体在不断的扭曲,而脸上的汗水却不断,不论沈卓轩如何擦拭却依旧滚落下来,而他的嘴里喃喃碎语,只是不断的重复着这么几个字,“痛,好痛!” 这个被父亲鞭打也隐忍的男子居然在喊痛,若非痛到了一种极限,他怎么会喊一声痛呢! 到底有多痛呢! 如果江冰妍看到这一幕,不知不会肝肠寸断心殇至死! 此药极为霸道,这是离情的话!这药的霸道除了刚服用时的痛不欲生,还有后续的许多折磨,这药救不了你的命,只能给你一年的生命!只要是个人都会选择——一死了之! 可是司徒夜新选择活下来,只因为她! 只因为这个叫江冰妍的女子,他要活下来,他要帮助她统一凤鸣,然后消无声息的离开她的生命! 只以为,他爱她! 这爱,可敬可佩! 这爱到底有多深! 这爱,让日月黯淡无辉! 第二日,沈卓轩告诉司徒夜新这个药丸会让他每天夜晚痛上一刻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共要痛上三百六十五次,每天一刻钟一共是四十六个时辰相当于四天四夜! 沈卓轩慢慢抬头,“司徒哥哥,卓轩不愿你受此折磨,你去吧!” 然后那个脸色惨白的男子浅浅一笑,只有淡淡的三个字,云淡风轻,“无碍的!” “值得吗?” 那个男子慢慢转身,冲着沈卓轩淡淡一笑,“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只要我愿意就够了!”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突然有这爱种想哭的冲动,就是师父死的时候他也没有留下一滴眼泪,就是相依为命的哥哥死时夜没有掉下一颗泪珠,如今他却留下两行眼泪,用手一抹,有些失神地凝望着那个随时都可能乘风而去的男子,将这个单薄但倔强的背影深深镌刻在了脑海,直到生命的终结,他也没有忘记这个背影,这个男子是真正的一个情痴,这个男子的爱已然成痴! 这爱已然成痴! 五月初十夜幕,致亥郡后花园! 一轮弦月似雪似霜,两个小男孩在旁边下棋,神情怡然而又淡然,“君睿,该你了!”那个粉雕玉砌的小男孩缓缓落下一颗黑子,江冰妍对这个小男孩极为满意,除了刚被掳来时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不愧是尚王和上官宇翔都托了大任的人哪!这也是被上天偏爱的孩子! 旁边一个俊气的白衣男子在吹箫,另一个明丽的女子在抚琴,江冰妍有些呆呆地欣赏,正像是一对璧人啊! 心中突然有些凄怆地想到自己是与影成双,哥哥还好吗? “小姐,在想什么?” 江冰妍抬头,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波澜,纯粹抱着一种欣赏,“杨姐姐的琴弹得真好!” “姑娘过奖了,艳儿雕虫小技哪及公子万一!”哥哥琴弹得是真的很好,他是用生命在弹用灵魂在波动琴弦,“杨姐姐谦虚了!” “不知江姑娘请孤王来有何指教?”上官君睿依旧低着头在细细下棋,“当然是让尚国分裂了!”独孤梧毅轻松自如地回答道,“那江姑娘恐怕要失望了,尚国还有许叔叔在,他能撑起我尚国的一片天!” “那倒未必!”江冰妍淡淡一笑,拿起石桌上的一杯茶,“你或许不知道,杨姐姐的丹青可称为世间一绝,可以模仿任何人的笔迹当然也包括崇之的了!”一颗黑棋突然从上官君睿的手中滑落,她莫非是想? “江姑娘好计谋!”冷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嘲讽和冷酷,江冰妍对这个小男孩不禁又是有了一翻赞赏,就这么一句话,他居然就猜到了自己的用意,如果天下平定她和独孤清扬功成身退之后,他和柏臣卓轩他们能够共同为凤鸣效力就好了,不过他的身份太特殊了,这个还是强求不得! “现在五位王兄应该都在尚国皇城了吧,而且他们暗中已经做了不少动作了吧!”江冰妍颇好脾气地微微颔首,她是故意的,她在等,等尚国所有王爷都准备充分可以和许瑥浩一搏的时候,再把那些信件散发出去,在矛盾的最高点制造矛盾,才能最大力度的破坏尚国! “小姐觉得,我们多久能够收复凤鸣!” “不用觉得,一年之内我要让凤鸣初平,五年之内我要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淡淡的话带着战场上的金戈铁马,这样的语气让人居然没有人想去反驳的念头,只是全都被她带入了满腔的热情,这个女子是天生的王者! “一定可以!” 上天虽然夺去了她手中的万里江山,但始终是偏爱她的,不仅让戎狄和呼哧陷入混战,更是让蒙玉遇见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旱灾,而且给了一个又一个可遇不可求的人才,每一个都咳担当大任独当一面,谈判军事谋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哥哥,五年之后,让我们坐一对神仙不及的尘世鸳鸯吧!我要游遍名山大川,尝便天下美食,渡过每一个幸福而温馨的节日! 有你相伴,妍儿定是幸福的! 154.-154.无题(4) 五月十一早晨,尚国梁相的第二个儿子梁振飒大学士收到了一封信,是许瑥浩的“亲笔”书信,内容是许瑥浩打算把尚国拱手送给江冰妍!梁振飒是尚国的大学士而且是梁相的儿子,手中的权力人脉可想而知,这封信送到他的手里极有杀伤性! 同时有不同的五封许瑥浩“亲笔”书函分别落到了五位王爷的手中,一封是讲许瑥浩给守城将领,打算自立为王夺取尚国江山,令一封是讲许瑥浩给爱妻梁皓雪,让她照顾好软禁在府邸的小皇帝,说什么现在时机未到不能要了他的性命……总之,许瑥浩的麻烦不是一般两般的小,那五个王爷本就打算夺取尚国的江山,现在居然给了他们狠狠打击许瑥浩的证据! 放在平时,或许会详查还许瑥浩一个清白,但是他们现在巴不得拿到许瑥浩的通敌罪证呢!哪怕是假的,他们也能高兴地蹦到天上去! 五月十二破晓,阳国撤回了二十万兵马赶回去抵御司徒夜新的攻势,稍稍减轻了胡魜阳国大军对独孤清扬的攻势! 五月十三早上,戎狄和呼哧定下盟约,米勒慈砂二郡永远属于呼哧,两国划江而治!其实戎狄本不会把呼哧放在眼里,怪只怪攻占山海郡损失了过多的兵马,而沈卓轩和徐柏臣的夹击让他们雪上加霜,更过分的是江国居然把地理位置如此优越的米勒慈砂二郡给了呼哧,这一仗不仅让呼哧损兵折将更是让戎狄元气大伤,呼哧和江国定下盟约可能还好一点,但是戎狄就要防着新国了,如果他们在消无声息的要了白虎郡之类的郡,他们戎狄在这个乱世很快就会被吃光吐尽! 戎狄虽然和呼哧议和,但是平下战事的它短时间是不可能对新国造成什么压力了,他们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休养! 徐柏臣很不客气地夺下戎狄的聊城郡和蒙玉的天然郡,现在聊城天然白虎山海致亥帝缌六郡联合一起,不仅让戎狄想染指新国难上加难,更加让六个郡筑起了一个天然屏障把蒙玉的西边包围了起来,蒙玉要攻打徐柏臣也是难上加难! 徐柏臣的独到眼光和卓越的军事才能得到了天下的一致肯定! 戎狄那边呢?算了算了,不就是白虎郡和聊城郡嘛,现在已经疲惫不堪的他们根本已经不是徐柏臣的对手了,班师回朝休养生息吧!不过江冰妍显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定要让你们为卓旭的死付出代价! 现在不是时候,虽然是一帮残兵,不过如果他们真的反抗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压力,等收了凤鸣的万里江山后,你们都给卓旭作伴去吧! 蒙玉那边呢,蒙熵着实是火了,徐柏臣真是趁人之危得寸进尺啊,等到灾情稍缓定让你把蒙玉的三郡全都还回来,不!这还不够,灭了新国统一天下! 五月十五傍晚,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好像要燃烧起来一般,热烈却血腥! 阳国挥兵二十万攻打天杉郡,首次攻击沈卓轩和司徒夜新就受到了重创,损失两万人马!欧阳俊风扔了奏折,第二日御驾亲征! 现在其他国家都还好,陷入了短暂的和平,就连司徒辰也只是夺得尚国一个城池就止步不前,正在打仗的只有两处,一处是胡魜阳国大军攻打独孤清扬的崖置郡,令一处就是欧阳俊风御驾亲征攻打司徒夜新和沈卓旭镇守的天杉郡! 五月二十,尚国终于发生了江冰妍以及许多人都希望见到的内战,许瑥浩贵为尚国的威震大将军虽然名声上有了折辱,但是手中依然有尚国的半数兵马,而这次五个王爷空前的团结来势汹汹,这次到底鹿死谁手也尚未可知,不过江冰妍才不关心这个呢,无论谁输谁赢必定是两败俱伤! 五月二十下午,新国致亥郡一棵大树下,坐了三个人,一个女子两个孩子,女子把毛笔一搁,“算出来了没有啊!” “一炷香还没到!”独孤梧毅冷冷瞥了女子一眼,这算什么问题啊! 巍巍古寺在云中,不知寺内多少僧,三百六十四只碗,看看用尽不善争,三人共食一只碗,四人共吃一碗羹,请问寺中多少僧? 江冰妍闲着无聊,就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她可是数理系中师范类的学生,数学是她的拿手好戏,教学生也是她的兴趣所致,不过这两个学生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连小学都不资格上吧,让他们做这种一元一次方程会不会为难他们啊!江冰妍突然狡黠一笑,可是他们都是上天偏爱的天才,应该不会太为难吧! 徐柏臣站在走廊上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一个女子翩翩而来,徐柏臣微微颔首,“杨姑娘安好!”杨艳浅浅施了一个礼,“徐公子安好!”两个人慢慢走近,虽说盯着江冰妍的方向但是似有似无的目光却彼此打量,一不小心眼神交会,女子低下头去俏脸微红,男子撇开目光,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波澜不惊的男子好像起了一丝波澜! “好了,香烧完了!” “六百二十四!”独孤梧毅把纸笔一搁,上官君睿正好写下这个最后的数字,六百二十四!江冰妍看他们都算出来了,心情着实的好,拿起纸笔演算起来,设了个未知数再写了方程,几乎是片刻答案已经出来了,“梧毅,君睿,你们——”你们简直是天才,江冰妍顿了一顿,“你们算得太慢了!” 又拿起一支笔再白纸上画了圈儿,“这个代表一共的人数,我们可以叫它未知数,就是不知道的数……”江冰妍居然跟五六岁的孩子介绍未知数,神哪,“还有你们这种数字的写法太麻烦了,现在学着用这种写法,这个叫阿拉伯数字……”江冰妍,你赢了! “姑娘说的是什么?”杨艳低低呢喃了一句,徐柏臣也是一头雾水,他自问学富五车,想不到还有东西是他听都没听过的,“徐某也甚是疑惑!”你们知道才有鬼呢! 江冰妍一边讲解一边扬着笑容,如果能永远这么幸福那该多好啊! 眼光一瞥,看到走廊上的一对璧人正谦逊有礼!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个俊气的男子,挺拔的身姿温暖的笑容,眼前的一切慢慢模糊,而那个身影却仿佛早已经印刻在心里,清晰到毫发毕现! 如果哥哥也在这里,那该多好! 155.-155.遇劫 江冰妍突然大义凛然地站了起来,“我要去哥哥那里!”其实她早就想去了,但是独孤清扬的飞鸽传书让她别去,当然是怕她涉险了,江冰妍也不想扰了独孤清扬,所以一直在致亥郡,可是今天她决定了,她要和独孤清扬在一起! 五月二十一早膳过后,江冰妍向往常一样在朝风等铁骑的护送下去独孤清扬的崖置郡,如果你知道你这次途中的历经艰辛,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如此坚持! 五月二十一下午,一直在深居简出的梁太后居然出面力挺许瑥浩,这着实是坏了江冰妍的打算,真不该忽略了她啊,她是个性子极冷但是心里澄澈透明的一个女子,而且她深深爱着尚王,她不会让尚王的五个儿子和许瑥浩发生厮杀,然后让尚国落入别人手里的!突然尚国臣民觉得许瑥浩可能是冤枉的,毕竟梁太后是上官君睿的生母,她没有理由帮助伤害并且可能把他儿子拉下帝位的许瑥浩啊!可是徐柏臣应对的极为合理! 五月二十一深夜,尚国传出梁太后因为上官君睿在许瑥浩手里,不得已受了胁迫帮助许瑥浩说话的消息,这样一切仿佛都顺理成章,而且给了五位王爷一个不用听命当朝太后的理由! 五月二十二,尚国继续陷入混战! 五月二十三,江冰妍路过新国长亭郡,这次江冰妍没有快马扬鞭而是放慢了脚步,不是赏景而是不忍见路上行人的惨况,衣衫褴褛神情呆滞,田园被毁流离失所……江冰妍心中一股又一股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这些人还有未来的更多人都是因为她的无能而陷入困境献出生命,如果不是她治理无方,如果不是她过分的信任朝臣,如果不是她一味坚信尚王只是想讨回一个公道绝不会叛国,如果不是她过分的倚重司徒大将军和欧阳太傅……这些人根本不会惨遭战争的蹂躏! “朝风,你让铁骑查查司徒建业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她记得,司徒夜新说过司徒建业的全家是被她父王赐死的,可是这样的司徒建业如何能活下来还成为了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当初兵临城下,司徒建业的援兵迟迟不到,沈副将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终于让上官宇翔攻占下了凤鸣的皇城!如果司徒建业援兵到了话,凤鸣或许还是凤鸣!也因为此,江冰妍那时在亮值郡在蒙熵面前在司徒夜新被胁迫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将司徒一族连根拔起的话! “司徒建业本名司徒俊甠,是第一次打仗立功后被凤鸣先帝赐名,意味建功立业!”独孤清扬也曾怀疑过这个忠心耿耿的大将军为何不相助江冰妍,他说不上倒戈独孤丞相,但是他的按兵不动却成了独孤家和上官家攻下凤鸣最大的筹码,“其实司徒俊甠的原来姓肖,当初肖友程肖大将军也就是司徒大将军的爷爷被按上了谋反的罪名,可是先帝感其一生忠诚只是满门抄斩并未株连九族,当时肖友程大将军的长媳司徒氏已经怀上了司徒大将军,而在府中忠仆的拼死相送下,肖老将军的长子和他身怀六甲的妻子司徒氏终于逃离了肖家!” 江冰妍的眉目渐渐清朗起来,肖家?好像听她父王无意提起过,“肖家一门八十六口全部处死,而司徒大将军的父亲和母亲也隐姓埋名,司徒大将军一生下来便跟了母亲的姓,取名司徒俊甠!”只不过司徒俊甠并不知情,他只知道他们一家在每个都住不长,当初也是这样离开了他朝思暮想的黎家小婉,而他父亲和母亲的解释都是为了躲避仇家! “其实肖家是被冤枉的!”江冰妍猛地抬起头,一桩冤假错案吗? “当时独孤丞相得到了这个消息,便在最后关头游说司徒大将军,司徒大将军并没有同意,只不过他的犹豫不决让尚王和独孤丞相有机可趁!”当司徒将军想派出援兵的时候,凤鸣已然亡了,于是他就和其他三家一起平分了天下! 不过司徒建业始终有着愧疚,他对不起黎家小婉,对不起先帝托孤的信任,对不起他们肖家一门的忠烈,也对不起天下的百姓……带着这份愧疚,司徒建业正当壮年便郁郁而终了! 江冰妍听完了朝风的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是心中暗暗立誓,定要还肖家一个公道! 翻身上马朝前方扬鞭而去,朝风一愣立刻上马追去,“姑娘留步!”江冰妍听到朝风的大喝声,疾疾地喝住骏马,转过头却是一脸地茫然,“姑娘,前些日子前方连日暴雨塌方了!” 塌方了?那只能绕道了吗? 从致亥郡通往独孤清扬的崖置郡,路有很多条,只是这一条塌方的路最最近也最安全,还有一条要多拐两个郡,还有一条要绕道阳国,还有一条要经过尚国,恩……江冰妍定了定心思,“那就多走两个郡吧!” 江冰妍永远也料不到她的多走两个郡,居然足足走了好几个月! 五月二十四,司徒夜新在天杉郡和御驾亲征的欧阳俊风第一次正面交锋,双方各折兵数千没有占到便宜! 五月二十五,新国某郡的一处凉亭,江冰妍正在用午膳,因为独孤清扬的吩咐,所以江冰妍无论是在哪里哪怕是在路上,只要身边有一个铁骑,她的膳食永远是丰盛的,这个丰盛倒不是说菜色有多少多,而是营养价值极高! 正当江冰妍用好午膳的时候,十来个黑衣蒙面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一字排开黑压压一片,江冰妍对这些人自动免疫,只是冷冷地说了四个字,“速战速决!”朝风冷着一双眸子站在江冰妍身侧,江冰妍极有闲情逸致地欣赏前方的生死对决,五个铁骑对十三个黑衣男子! “朝风,你说他们是什么人?”江冰妍这一年可没少跑啊,除了蒙熵派人挟持了一次没有成功,除了故意让他挟持了一次夺回亮值郡,除了徐柏臣等一伙山贼胡乱打了一下劫,她江冰妍还未被谁劫持过呢!不仅因为铁骑的身手个个不凡也因为江冰妍的行踪是高度保密的! “是敌非友!”江冰妍白了他一眼,说了等于没说,一群男子身着黑色夜行服偷袭,是友就怪了! “属下的意思是这群人不可能是趁火打劫的山贼,是真正的敌人!”江冰妍微微颔首,这群人在面对精锐的铁骑居然丝毫不逊色,而且服装统一看质地还不错,应该不是山贼! “姑娘,快走!”朝风明显觉得这十三个人不好对付,而且人数上有绝对的优势,铁骑或许可以以一当百,可是面对的如果是绝顶高手,以一敌二也是相当吃力的! 江冰妍看着朝风的口气有了一丝紧张,再看打斗的人立刻心领神会,翻身上马狠狠一甩马鞭!朝风也翻身上马,甩着马鞭在江冰妍的旁边相互! 眼光似有似无地看了那个明媚的女子一眼,你放心,即便朝风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会让你伤害你一分一毫! 156.-156.狭路相逢 那十三个黑衣人看着江冰妍和朝风骑马离开,立刻来了三个人围堵过来,朝风已经被缠住了,“姑娘,快走!” 江冰妍看了一眼后面的铁骑,再看了一眼左边被缠住的朝风,最后看了一眼右边的塌方,果断地往前面走了! 朝风等着,我立刻去找援兵,这里是新国,找几个援兵应该不难! 人背起来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事实证明江冰妍今天的运势极背!如果看一下黄历,江冰妍或许能发现今天她不宜出行! 江冰妍的前方来了十来匹高头骏马,前面一个正是我们邪魅而又俊气的蒙熵!江冰妍立刻喝住骏马,想也不想地从右边扬鞭而去,塌方就塌方吧! 蒙熵怎会在此呢?蒙玉不是大旱吗?柏臣不是攻占了他三个城池吗?你怎么还有这份闲情逸致来新国呢?江冰妍的骏马跑的飞快,她的思想也转的飞快,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蒙熵此行绝不简单!得出这个结论后,她又无聊的翻了白眼,这不是废话吗? 粗粗一眼,可是却让蒙熵俊气的脸庞荡漾出笑容,她果然在这里! 伸着马鞭往江冰妍的方向微微一指,“追!”十来匹骏马扬起滚滚尘土朝着江冰妍的方向而去,朝风一看到蒙熵心中已然急了,可是这里除了他们六个铁骑再没有其他铁骑了,如果求救显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江冰妍听闻旁边猎猎的风,心中有些发虚,且不说前方是塌方地,而且她很清楚朝风等人是很难赶来救她了,怎么办?她的马术虽然不错,但是和蒙熵等人来说差得太远了! 道路越走越小,左边的山石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崩塌的感觉,而路上都是沙石,右边是一方峭崖,江冰妍忍不住瞥了一眼,如果掉下去当真尸骨无存哪!江冰妍再往前发现碎沙石到处都是,道路已经拥挤地只剩两匹马并肩而行了,江冰妍微微朝后看了一眼,蒙熵一行骑地并不快却也并未松懈对她的追截,与她保持了一百来米的距离,江冰妍死死摸着脖颈上的黑色珍珠,可是却清除地知道如今这串珍珠也救不了她,如果朝风等人一旦脱困,不用她发信后也会赶来,如今迟迟不到要么没有脱困要么——江冰妍突然泛起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不会的,哥哥的铁骑个个身手了得,只是暂时被缠住脱不开身而已! “危险!”突然的大喝声让江冰妍一惊,而她的骏马被上方滚滚而下的乱石打到了头部,嘶鸣一声扭动着身躯,本来不是很危险但是这这条异常狭窄的小道,江冰妍就显得尤其的危险了! 江冰妍一把抓住缰绳,顾不得后面紧追的蒙熵喝住骏马,可是还不等江冰妍喝住骏马,上方沙石被滚滚而下,虽不是十分的大可是打打人吓吓马却是绰绰有余!江冰妍胯下的骏马看着不断扭动的身子,而她的头发衣衫已经沾满了小的碎沙石,而有些较大的石块已经已经把她娇嫩的肌肤擦出了淡淡的血痕,“快下马!”江冰妍一惊,只能听着蒙熵的话快速下了那匹骏马,正在这时一块脑袋的石块滚落下来,江冰妍本能地伸出白皙的纤纤玉臂去挡,那石块被江冰妍这么一挡正好砸中骏马的脑袋,骏马撕开喉咙朝着天上的烈日嘶鸣了一声,声音还未落,那个高大的身影直直往右边的峭崖掉了下去,小路上到处都是石块,好像在告诉世人刚才的一切是多么的惊险,江冰妍看着骏马掉落的方向有些哀戚,碎沙子上还有骏马淡淡的蹄子印,如果不是道路过于狭窄,或许它能活下来吧! 江冰妍转头,正好看到蒙熵有些慵懒的笑容,有些提防地往后一退,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这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蒙熵其实本就想过来了,但是江冰妍的那条道路太窄了,两个人一匹马再加上上方滚滚而下的落石岂不是找死,所以心中虽急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现在塌方稍缓,他便过来了! “孤王又不会吃了你!”蒙熵看江冰妍一脸戒备地往后边靠,心中有些恼但是面上依旧挂了邪魅的笑容,那笑容让人闪了神不敢直视! “你想做什么?” “带你回蒙玉!”脸上笑容不减,“如今得你一人,胜千军胜万马!”江冰妍微微颔首,好像赞同了蒙熵的话,但是脸色的戒备却没有少一分,眸中有着一丝探寻,“你确定你一定能得到我?” “势在必得!”短短的四个字包含了蒙熵独有的霸气,而江冰妍从这四个字中已经知道局势已经由不得自己选择了! 其实局势从没有由自己选择过! “怎么样你才可以放过我!”江冰妍做出了最后的妥协,她知道她的身份已经公告天下,她更知道如果蒙熵已她为筹码后果不堪设想,其实她更知道自己提这个问题简直是蠢极了,因为蒙熵根本不会放过她! “你觉得呢?”江冰妍浅浅一笑,慢慢理着秀发,然后拿出腰际的帕子抹了一把脸,而眼光却不停地飘往旁边,蒙熵在他后面,前面不到一百米是他的人,左边是光滑裸露的山坡滑体,右边是深不可测的悬崖——所有的路都被封死了吗? “你不会!” “妍儿姑娘果然聪明伶俐!”突然蒙熵伸手,一块石头被打落崖下,“快走!”话音未落,蒙熵一把抓起江冰妍朝前走去! 可是这时候落石却越来越多,道路的狭隘让他们举步维艰,前面的死士见蒙熵蒙难想过来,最后还是蒙熵伸手拦下,眼睛一冷让所有死士站在原地,这么窄的路还有过来,嫌我死不了是不是! 突然蒙熵伸手拦下江冰妍的纤腰,耳畔低语,“小心了!”便施展轻功往前而去,谁知一块大石正朝着江冰妍的头顶砸了过来,蒙熵一脚把那石块踢向了悬崖,本来以蒙熵的武功造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可是怪就怪他手中抱了个,而且这条路由于断石的堆积越来越狭窄,再加上靠近悬崖的那边道路已经有了一些松动,蒙熵踢完那块落石后站在了那些松动的沙土上,突然整个人向悬崖边滑了过去! “放下我吧!”江冰妍很清楚以蒙熵的武功,如果没有她在手要离开绝对不是难事,而且她也不想欠蒙熵人情,人情只能欠给还得起的人,还不起的人欠来做什么! 蒙熵不理江冰妍的抗议,死死抱住她的纤腰,看了前面有块巨石,慢慢把手攀在那块巨石上,一用力突然那块巨石滚落下来,蒙熵无处着力只能紧紧抱着江冰妍往悬崖下掉,而那块巨石要轰隆隆地滚落下来,情急之下蒙熵抓住悬崖上的一根横枝往左一偏,巨石贴着蒙熵的背滚落下来,总算是有惊无险哪! “主子!”蒙熵有些吃力地抬头,发现他的人正在悬崖上,而自己离那方悬崖只滑落下百丈的距离,“我还撑得住,快去准备绳索,等滑坡过了,再拉我们上去!” “是!” “如果他们来不及救我们,这根树枝就断了,你就放开我!” “乌鸦嘴!” “虽然我对你的江山很重要,但是因为我丢了性命,这笔买卖不划算!” “谁说我为了救你只是因为坐拥万里江山!”江冰妍猛地抬头,蒙熵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蒙熵野心不小,他的眼光不仅仅在蒙玉这块地方,二是他救江冰妍除了他的雄图霸业还有其他原因! 江冰妍好像隐隐地猜到了那层原因,但是本能地不想去深究,微微把头一瞥,“无论有什么原因,如果你命都没了,还谈什么!” “如果你没了,我要命做什么!”一抹极绚丽的笑容荡漾在蒙熵脸上,江冰妍好像感觉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池面,天水相接,而池子上是看不到边的傲然挺立的莲花,他的笑容一直是充满着魅力,但是更多的是邪气,为何我看着他的笑容居然想到了莲花这种最美的植物呢! 丽儿,我好像真的是爱上她了! 刚才那么凶险,千钧一发,我的手像是着魔了一般紧紧抱着她! 我怕,我怕再也看不到她倔强的身影,我怕再也看不到从而淡定的笑容,我怕——她像你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真的爱上她了! 157.-157.表白 江冰妍白皙的俏脸微微一红,好像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更加的妩媚动人,蒙熵看着那张精致的脸颊,慢慢把头低下,薄薄的嘴唇贴上她似血的红唇,江冰妍猛地一惊,一把推开蒙熵,蒙熵被大力一推,那只紧紧抓着横枝的手突然一松,两人直直地做了自由落体运动! 事实证明——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么危险的时刻居然还敢调情,这不是找死吗? 蒙熵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做工精致的匕首,江冰妍一看便心领神会,一把拔下那镶嵌了无数宝石的鞘,然后甩手一仍,蒙熵想把匕首嵌在岩壁上,可是光滑的岩壁只是让匕首留下了长长的一条痕迹! 该死!插不进去! 突然江冰妍看到了一条粗壮的枝桠从岩壁中横生出来,立刻用尽力气握住了它,他们的一路下滑的趋势终于告一段落! 蒙熵抬头,立刻借着江冰妍,把手搭在那根枝桠上! “我可以叫你妍儿吗?” “不可以!”蒙熵坚坚实实碰了个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从未被人拒绝过,而且是如此直白的拒绝不留一丝余地! 气氛有些冷,蒙熵仔细观察了很久,上面和下面也不知道哪个离他们近些,看样子让上面的人拉他们上去应该是不可能了! 不知道过了过久,蒙熵终于再度开口,“小毅就是独孤梧毅吧!”江冰妍微微颔首,没有半点的隐瞒,蒙熵的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原来我一直疼一直宠的孩子是独孤清扬的儿子,我居然还想认他做儿子,真是讽刺啊! “梧毅很喜欢你!”江冰妍的额头冒着点点汗滴,,“你送的琴,他很宝贝!” “不是我送的,这是他赢的!”这是丽儿的琴,这是丽儿最爱的琴,当时把这把琴作为赌注下棋,一来是不信那个孩子会赢我,二来是?是什么?是因为他像珏儿吗?不是形似更是神似,不过珏儿比他幸福,虽然珏儿早逝,但是我一直把他宠在手心里,不过这因为我的这份宠爱,才断送我的珏儿吧! “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梧毅,我希望你不要怪他!”梧毅是真真切切的珍惜他跟你的这段情意,“我从未怪过他!”这个孩子给了我很多快乐,给了珏儿应当给我的父子天伦! 丽儿,珏儿,如果你们还活着,那该多好啊! 江冰妍好像感到到蒙熵周围散发的淡淡肃杀,慢慢与他直视,淡淡的猜测,“听闻蒙玉的丽姬娘娘性子如水温柔恬静!” “她真的是个如水的女子,不像其他佳丽矫揉造作,她是真的爱我,而不是爱蒙玉的帝王,你知道新婚当晚她说了什么吗?”蒙熵好像在询问,但是根本就是自问自答,“今儿丽儿就是陛下的人了,丽儿什么都不懂,如果——请陛下不要生气!那时候她耳朵都红了,羞羞答答讲了这番话,我问她——你怕我吗?她说,不怕,只是有点紧张!然后她抬着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然后我走到她身边,托起她的下巴,你紧张什么?她的俏脸更红,今天对于陛下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是今天是丽儿跟丈夫的新婚之夜!” 蒙熵低头,脸颊有些微红,“我因为她的最后一句话心底猛地触动了一下,她是把当成她的男人她的依靠,而不是蒙玉的一国之君!” “你想她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恩!”蒙熵这个骄傲的男子丝毫不掩饰,是的,我想她了!自从她走之后,我无时无刻不是在想她,想她的每一个笑容,想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想她的如星的双眸,想她浅浅但又盛满幸福的酒窝…… “都倒最是无情帝王家,我看不然!”都说痴情女子负心汉,这也不对!我认识的男子一个一个都是坚若磐石矢志不渝,江冰妍有些情绪地看着蒙熵,其实这个男子也是个情痴啊! “但是我好像爱上了另一个女子,一个跟她截然不同的女子!” “不许爱!” “我又不是说你,你反对些什么!”蒙熵有些得意的一笑,江冰妍一窘,完全没有平常的仪态万千与从容,只是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对我一丝感情都没有!”江冰妍听蒙熵收起了调笑,语气是少有的认真,他从不会问这么美把握的问题,可是现在的他当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你当真喜欢我?”点头,干净利落的点头,毫不犹豫,“你是喜欢江冰妍呢还是喜欢我?”虽然有些矛盾的话,但是她的意思非常清楚,你喜欢的是江冰妍这个身份还是仅仅喜欢一个叫江冰妍的女子呢! “你!” “我——很抱歉!” “你对我当真没有半点感觉?”蒙熵似有些不死心,虽然有些心理准备,倒是当自己听到时又是另一种感觉了,江冰妍抬头看了一眼碧蓝的天空,微微叹了一口气,“未曾动情已无情!” 未曾动情已无情! 我从未想过要对你动情,或许说再动情之前——你我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 我不会忘了那日在亮值郡地牢的誓言,我不会忘了你要我将身体给你的屈辱,我不会忘了你以夜新相胁差点让他命丧黄泉,我不会忘了你对我做过的一切一切,我曾立誓,我要你千倍万倍的偿还! “开个玩笑,我心中只有丽儿,任何人都取代不了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开个玩笑?你跟谁开玩笑?跟自己还是她? 你在骗自己还是在骗她?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江冰妍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两个时辰了,蒙熵看着她手臂上的淡淡血痕有些不忍,再看她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你抱着我吧!” “不用!” “我们跳下去吧!”江冰妍看了看下面深不见底,微微皱了皱眉,但是她很清楚蒙熵的意思,即便他们这样吊着也同样会死,“你用匕首划着,这样可以减缓我们掉下去的速度!” 蒙熵虽然听不懂她的专有术语,但是意思还是懂了,“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往下跳!” 江冰妍咬了咬似血薄唇,微微颔首! 是生是死,全凭天意了! 如果我蒙熵大难不死,定要让你做我的女人! 丽儿,如果你愿意让我重新得到幸福,那就让我好好活着! 虽然江冰妍坚信自己不会死——泓一大师说过我会和哥哥厮守终身,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划过一丝恐惧,面对生死,又有几个人能够坦然处之呢! “一二三!”蒙熵放开手,一把抱住江冰妍的纤腰,而另一手用力握着匕首划过岩壁,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而岩壁上划过了一道浅浅的痕迹,经冰妍隐约看到蒙熵手的关节依稀泛白,耳畔是他的低语,满是宠溺和呵护,就像是哄一个孩子一般,“别怕,我在!” 一瞬间,江冰妍好像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今天的蒙熵一点都不像以前,以前的他充满危险,时时在笑,可是那笑容霸道而又邪气!今天的他,有些柔情,有些——卑微?是卑微吗?反正今天的蒙熵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蒙熵变了,还是我变了,亦或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变了! 158.-158.无题(1) 这里很安静,浅浅的月光俯览过细沙,海面上似有似无的泛着银光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偶尔有些虫鸣声断断续续,那个男子睁开朦胧的丹凤眼,刚刚深深吸一口气,谁知明显感觉到身子的不舒坦,脸上是那丝绸般的秀发,因为怕她有所损伤,所以当初跳下来时用力抱着她,然后让自己着地,她压在自己身上是再正常不过了! 慢慢将她退离身体,仔细检查了那个女子,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然后再仔细检查了自己,也没什么大的伤痛,只不过全身酸软如同散了架一般,随着浪花把自己推来推去倒是有些怡然,就这样吧!男子慢慢闭上眼睛,显然是累到了极点,没有一会儿呼吸变得匀称而又节奏,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而又规律的起伏着! 五月二十六清晨,旭日缓缓升起,天空被染得有些明媚,男子支着一只手看着女子,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调整,他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女子慢慢睁开朦胧的双眼,神情有些调皮和慵懒,这些细小的动作全部落在男子的眼里,一双桃花似的丹凤眼泛着笑意,他还记得当时自己的承诺——如果我蒙熵大难不死,定要让你做我的女人! 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哈欠,哪有平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胸襟,哪有平常仪态万千的出尘淡然——不过这样的她,显得更为真实! “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又是掉进水里,真是没创意!”不知为何,女子脑中突然闪现那么几个字——生活就是最蹩脚的剧情! “创意?”男子微微蹙眉,转而忽略了这两个字,“如果不是水里,你我焉有性命!” 女子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男子争论,挣扎着想爬起来,“好痛啊!你扶我起来,我起不来!”男子听到女子的话,慢慢站起身子一把抱起女子,女子显然是累极了,就任由男子抱起,头微微靠在男子坚实的胸膛上,一丝男子特有的气息慢慢钻进鼻子! 不知过了过久,女子不知醒了多少次又不知睡了多少次,迷迷糊糊就好像以前坐长途汽车一般,有时候醒睡之间才过了五分钟,身体慢慢被放下,她只知道好像是一个山洞一般模样的地方,接着眼皮有些沉,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妍儿,你怎么了?”明明已经睡了一个晚上了,怎么?蒙熵有些后知后觉地搭上她的细腕,又抚摸着她的额头,糟糕!早该料到了,她不像自己是个习武之人,怎能在水中泡一个晚上呢! 蒙熵立刻出去捡起了柴火,在山洞里支起柴火,然后移了一下江冰妍的位置,不得不说他移地极好,不仅没有让她受到火熏,而且能够最大力度地让她烤火!然后解下她腰际的帕子浸湿之后敷在她的额头上,“哥——哥哥!” 虽然声音很微弱,但是蒙熵听得意外地清楚,她在唤独孤清扬吗?她的心中只有独孤清扬吗?眼前不禁浮现了那晚尚王的寿诞,自己已一个随从的身份跟着大臣进入了尚国的皇宫,那个儒雅俊气的男子在抚琴,神色清冷而又肃穆,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难怪让你倾心相爱! “哥哥,是妍儿让你担了污名了!对不起!”蒙熵听着江冰妍的呢喃细语,心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潜滋暗长,慢慢抚摸上她有些白皙的俏脸,声音中少了平时的邪魅与张扬,多的是几分柔情,“他从未怪过你!” “真的?”江冰妍断断续续地讲了两个字,这让蒙熵猛地一惊,莫非她能够听到自己讲话,“真的,他从未怪过你!” 女子好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扬着嘴角慢慢沉睡过去,蒙熵摘了些野果,显然也是有些累了,便斜着身子闭目养神了! “放肆的东西,谁许你们乱嚼舌根的!”女子的声音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在一干宫人的耳中无疑是晴天霹雳,女子一脚踢向那个跪在地上的宫人,“李公公,朕的宫里不要这种人!”有些波澜的眼睛多了一分恼怒,“还有,冷宫的人都处死了!”好不留情的决定了十来人的生死,没有丝毫的犹豫!这就是帝王,这就是可以操纵人生死的帝王! “哥哥!”女子不顾那干宫人的求饶声,眼睛定定地看着池畔那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离地有些远,在斑驳树影中有些若隐若现,那个男子侧着身子,浅浅的眼睛没有一丝情绪,只是琴声却暴露了他的哀伤,表情能够化妆,但是心情如何能够伪装呢!他是凤鸣第一琴手,一手琴艺早已倾倒天下,人琴合一这种境界,很久以前他便已经达到了! “吭——”长长的破音,琴弦断了,男子把琴扔到一边,神情颇有些恼怒,但是出口的话已经清冷,“毁了吧!” “这琴修补修补还能用!” “毁了吧!”女子听着男子与宫人的对话,来到男子的跟前,白皙的俏脸透着几分纯真,浅浅一笑如肆意绽放的娇花,“哥哥可是恼妍儿了!” “臣妾不懂陛下的意思!”整张脸波澜不惊云淡风轻,凝视了女子一眼,最终叹了一口气,“放了那些人吧,他们又没有错!” “朕不允许宫里乱嚼舌根!”女子抬头,颇有几分自负! “乱嚼舌根?他们哪里乱嚼了?这是事实,冷宫虽然是宫中最冷清的地方,但是也难堵悠悠之口,陛下做事请慎重!”男子站起身子,朝着女子微微行了一个礼,“臣妾告退!”也不等女子说什么,男子便扬长而去,只剩下一个女子一把残琴,“哥哥可是怪妍儿了!” 女子声音很重,男子的身影微微一顿,没有转身,可是那不轻不重的四个字还是飘进了女子的耳朵,他说,“臣妾不敢!” 那抹纯净的雪白越走越远,好像要离开自己的生命一般! “哥哥,哥哥!”江冰妍的呢喃之语让蒙熵徒然一惊,手抚摸在她的额头,好像烧有些退了,明天应该能完全退下来吧,“妍儿,妍儿,没事了!” 女子慢慢睁开朦胧的眼睛,眼中还泛着一层水气,闪耀着淡淡的光华,“没事了,没事了,你只是做噩梦了!”蒙熵小心地拍打着江冰妍的后背,就像是在哄一个要不到糖果的孩子,江冰妍被蒙熵抱在怀里,心中还像稍微舒坦些了,“这不是噩梦,是我对不起哥哥!” 江冰妍把头埋在蒙熵胸膛,大概是还在发烧的关系,对蒙熵也没有丝毫的敌意,反而絮叨些她跟独孤清扬的事情,“我娶了哥哥已经十一年了,却从未跟他有过夫妻之实!有一次,从冷宫中传出来说床单上有我的落红,哥哥肯定是知道了,他该多难受啊!”江冰妍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就像是受了欺负地小孩子,“我相信独孤清扬永远不会怪你的!” “真的?”抬头,眼睛如灿烂的星辰一般,冲着蒙熵嫣然一笑,然后靠着蒙熵的胸膛又沉沉睡了过去! 蒙熵好像怕她冻着,伸手环抱起她,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独孤清扬真是个伟大的男子啊!身为她的帝后,身为她娶的第一个男子,成婚十余年居然跟她还是清清白白! 蒙熵有些佩服地想着独孤清扬,突然又想到自己,如果自己是独孤清扬,为了成全自己的所爱,能做到吗?那要看爱的有多深吧,可是无论多么深,真的能做到吗?如果做到了,那该多痛! 独孤清扬,你是多么痛苦的熬过这十余年的! 爱人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那是神仙的境界,我蒙熵一个凡夫俗子是绝对做不到的! 江冰妍,你等着做我的女人吧! 159.-159.无题(2) 阳光透过山洞洞口那斑驳的树条,倾泻在那一对相拥的人儿身上!男子环抱着女子,女子的双手勾在男子的肩上,小小的脑袋靠在男子坚实的胸膛上,旁边的柴堆还有着白色的袅袅青烟,周围还有鸟儿的鸣叫声,清脆婉转! “朝风,太吵了!把那鸟给射下来给我熬汤!”女子有些慵懒的开口,脑袋还在男子的胸膛上蹭了蹭! 蒙熵好笑,可是还是忍着笑意,低低在她耳垂亲吻了一口,“好的,孤王立刻给爱妃射下来!” 女子朦胧的思绪好像一下子理清了,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放大的俊脸,立刻把那男子一推,“你做什么!” 蒙熵无奈的摊开双手,一副无赖的样子,“你说呢!” “你抱了我一个晚上?”女子小心翼翼地询问,蒙熵毫不掩饰的点头颔首,“孤王记得当日在亮值郡,妍儿姑娘为了杀一个下人曾承诺跟孤王做一夜露水夫妻,如今孤王想讨要这个承诺了!” “过了那村就没那店了,谁叫你那晚不取走我的身体,现在这个承诺已经不作数了!” “你以为作不作数是你说了算吗?”蒙熵一把抱住江冰妍,“如果孤王用强,你以为谁还能救你,还是你觉得你能自救不成!” “你——你不会的!” “为何?” “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 “你觉得孤王是个怎样的人?”蒙熵好像对江冰妍的话来了兴趣,“绝对不是个好人,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蒙熵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孤王从没想过做什么沽名钓誉的好人,这个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这个评价倒是不错!” “不折不扣的坏人,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拖万千百姓于水火!”蒙熵微笑颔首,“这本就是个乱世,有能者居之,这个评价孤王接受!” “嗜血成性的暴君,死在你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吧!”蒙熵一点也不恼,可见心理素质着实是不错,“想不到妍儿姑娘如此了解孤王,这真是孤王的荣幸!” 江冰妍白了蒙熵一眼,“不过你也是个世间少有的奇才!”其他暂且不说,单单能在夺嫡中脱颖而出成为蒙玉主宰,这已经不简单了,“而且妍儿深信——”江冰妍微笑着凝视着蒙熵的眼睛,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灼热目光,突然眉角带上了几分故作的笑意,有些冷有些寂,“陛下绝对不是个勉强女子的人,如果陛下连得到一个女子都要勉强,岂不是给自己蒙羞给蒙玉蒙羞!” 蒙熵看着她微扬的嘴角,慢慢放下她,“孤王知道你用的是激将法,不过你成功了!如果得不到你的心,孤王要你的人何用!”江冰妍听到蒙熵这句话,心中的大石在微微落地,她想的很清楚,这一世的清白之身——她只想给她的哥哥! “不过,身子虽然是不要了,但是——”话音未落,蒙熵一把抱住江冰妍小啄了一口,“你!无赖!” “孤王对这个评价欣然接受!哈哈哈……”蒙熵扬起了他独特的邪魅笑容,江冰妍狠狠抹了自己的嘴唇,一脸恼怒地看着蒙熵,蒙熵看她置气的样子好像还十分受用,随手扔了一个野果给她,“吃饱了再生气!” “谁生气了,我才没空跟你生气!”女子拿起果子闻了闻,“等一下,先别吃!”蒙熵一脸质疑,“万一有毒怎么办?” “我昨天已经喂你吃过了,你不是没被毒死嘛!”蒙熵云淡风轻地咬了一口果子,“你的意思是你用我试毒了?” “正是!” “你——”江冰妍好像冷静了下来,浅浅一笑咬了一口果子,“你想气我,我才不上当呢!”他们昨天早上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我就不信你什么都没吃,一个果子很快只剩下核了,蒙熵站起身子伸了伸懒腰,“爱妃稍候,孤王等一下就给爱妃送上烤小鸟!” 蒙熵一出了山洞,江冰妍也跟了出来,这里风景极好,现在正是暮春初夏,周围一片的生机盎然,除了外面有个波光粼粼的湖面,其实是湖还是海,她也说不清楚!抬头一眼,远方的青翠中还有一挂瀑布,自小江冰妍对瀑布就有一种崇敬之情,只因为在书上看到一句话——有时候失落也能成就一段壮美! “在看什么?” “我们要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四面怀山,这分明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你想出去?” “你不想吗?”江冰妍不答反问,可是蒙熵的答案她已经非常清楚,向蒙熵这么一个逐鹿天下的人根本不可能偏安一角地,他不像哥哥可以放下天下的一切和自己做一对尘世鸳鸯,他身上流着一种叫做“雄心壮志”的血液! “如果有佳人相伴,远离纷扰在这个世外桃源也是件美事!” “当真?” “孤王有个优点,从来不骗人,尤其是你!”他的眼睛很诚恳,江冰妍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蒙熵是真的爱上自己了,不敢直视蒙熵那充满炙热的眼神,眼睛微微一瞥,“有武功真好,这么快小鸟就手到擒来了!” 两人没有回山洞,而是在这出山明水秀的地方席地而坐,那只小鸟在火上炙烤,周围的气氛有些温馨,不知过了多久,江冰妍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你这会突然出现在新国?” “听探子回报戎狄要劫走你,过来看看!”蒙熵那不经意的一句话,无疑激起江冰妍的千层浪,探子?哪里的探子?自己的行踪一直是高度的机密,难道戎狄和蒙玉的探子已经深入到自己身边了吗? “那么惊讶做什么,难道只许独孤清扬司徒安插探子,我们就不可以吗?”蒙熵极为优雅地将小鸟翻了个身子继续烤,“不用这么担心,独孤清扬的铁骑本就在追查这件事情,现在出了你这档事情后,估计我们的细作会被独孤清扬连根不起!不过呢,你现在在孤王手中而不是戎狄手中,孤王还是赚了!” “歪理!你不是也被困住了!” “孤王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会被困住吗?再说独孤清扬的人可不知道你在这里,你别想着你的那些铁骑,戎狄既然敢来劫,想必是花了血本的,但是孤王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是眼睁睁看着孤王掉下去的,定会前来相救,到时候你还是在孤王的手中!” “世事怎么可能都如你预料一般!”江冰妍拿起那根插着小鸟的木棒,“好像熟了呢!”五月二十五下午,新国某郡的小道发生了几位激烈的打斗,地上有十七具尸体,戎狄的十三个人全被被击杀,而包括朝风在内的六名铁骑死两个四个,一个铁骑被山中的樵夫所救,而朝风被出来采药的离情所救,被樵夫所救的铁骑由于伤势过于严重几个时辰后便离开了人世,而被离情所救的朝风是保住了性命,但是伤势过重昏迷了七八天才苏醒过来!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五月二十六夜幕,江国崖置郡! 戎狄已经千疮百孔居然还敢来劫人?妍儿和蒙熵一起掉落山崖,生死未卜?什么叫生死未卜? 一颗心骤然不安起来,立即出动了所有的铁骑搜索他们的行踪!不得不说独孤清扬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蒙熵带了十来个死士中已经有他的人了,独孤求清扬看着一旁的天涯,“可处理干净了!” “回公子,有嫌疑的都已经处理干净!”现在剩下的细作是真正忠于自己的,独孤清扬微微点了点头,内部的鬼比外面的人可危险多了!天涯花了许久,终于将那些不轨的细作情理干净! “让冷剑查探朝风他们的下落!”现场只有朝风二人没有发现尸体,他们是唯一可能活着的人了。而现在山海郡被柏臣收编,他的六郡连为一体,而火毅又在驻守山海郡,让冷剑抽出应该没什么关系! “封锁这个消息!”现在让人知道她失踪除了让人担心除了被有心人利用,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其实只要独孤清扬封锁消息就可以了,除了他自己便是蒙熵戎狄知道这件事情,戎狄死的一个不剩知道什么呢?而蒙熵掉下去生死未卜,这些个死士没有得到他的允许自然是不敢有丝毫言语的! 妍儿啊妍儿,你还好吗?你到底在哪里? 160.-160.无题(3) 自从五月二十五之后,新国某郡的外来人迅速多了起来,主要是两拨,一拨是独孤清扬的铁骑还有一拨就是蒙熵的人,还有就是戎狄的一些人,其实司徒夜新也是闻到了一些气息,不过被独孤清扬搪塞了过去,而他在天杉郡对欧阳俊风的御驾亲征也分不了多少心思,所以江冰妍和蒙熵生死未卜知道的只有那两拨人! 可是这方悬崖实在是过于陡峭,所以没有人敢贸然下去,一边找其他出路一边还是对这个悬崖做垂死挣扎! 悬崖下美得如同仙境一般,江冰妍抬头看着前方的一挂瀑布,又看了一眼远方若隐若现的群山,心情实在是好到了一种极点,这里除了自己便是蒙熵,在自己面前在蒙熵面前她不需要伪装,江冰妍时时刻刻都在伪装但是她对伪装憎恨到了极点,如果一生一世都能在这样的仙境中那该多好啊!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似有似无地飘了过来,江冰妍转身一看,却见蒙熵有些孤傲地站在湖边,唇边一支极为粗糙的木头笛子正发出天籁之音,江冰妍突然觉得她认识的男子果然个个文武双全,沈卓旭用一支箫抵御了戎狄的奋力攻势,上官宇翔那日在沧浪园的一曲离殇已然绕梁三日,欧阳俊风的一手丹青已经登峰造极,而司徒夜新一支毛笔足以描绘尽世间百态,独孤清扬一手琴艺更是倾倒了天下……现在蒙熵的笛子也是人间一绝啊! 这些人太优秀了,优秀的有些让人嫉妒! 相对箫,江冰妍更喜欢笛子,箫的音色过于低沉了,突然那细细的笛声有些熟悉,这是一曲“凤求凰”,描绘的乃是西汉时期司马相如向卓文君表达爱意的曲子,那个理科生极喜欢文学,所以在文学的号召下听过不少古曲,“好一首凤求凰,陛下倒是性情中人!”最后一个音符掉落下来,江冰妍便毫不吝啬的鼓起掌来,虽说她听的是古琴,但是蒙熵的吹奏毫不逊色,甚至在她听来还有些别有的韵味! “得妍儿姑娘一赞,孤王有幸了!” 日子就这般不咸不淡地过着,可是两人过的还颇为有姿有色,甚至连色香味都俱全了,江冰妍居然发现了一些野生辣椒,而且还发现那个不知道是海还是湖的水居然有些咸味儿,更过分的是他们发现山洞外有许多珍贵的佳肴,于是他们的菜色精致了许多,不过下厨的都是蒙熵,这让江冰妍又很无语,一个帝王居然煮的菜还这么好吃! 蒙熵偶尔吹吹笛子,江冰妍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对着那个邪魅俊气的男子翩然起舞,心情实在好的没话说的时候,她居然唱那些走调的现代歌曲给蒙熵听,然后蒙熵修修音色居然能够吹奏出来,看看——人家是什么境界啊! “传说漫长,浩瀚如史诗般,记载这段惶惶不安,颜色金黄阿波罗的光芒,却比不上达芙妮的勇敢,没有一种爱可以在自由之上……”那夜微风迷恋着月光,星星在天上调皮地眨巴眨巴,一个容颜俏丽的女子唱着歌,而一个邪魅俊气的男子吹着笛子为她伴奏,这种生活真是美到了一种极点! 有她相伴,生活当真是美到了一种极点,美到了消融了他的雄心壮志,他突然觉得如果有眼前人相伴,一切的一切都够了! “我唱得好吗?” “音色纯正饱满,如颗颗珍珠洒落玉盘!”江冰妍睨着眸子,无论是女帝也好理科生也好,好像都没有什么音乐细胞,所以——她好像突然懂了独孤清扬夸她的“一手琴艺倾倒天下”了! “孤王可没骗你!”蒙熵有些自负地傲然挺立,“没骗就没骗吧,夸我的话越多越好,我可不介意多听!” 男子的嘴角微微扬起,把笛子放在嘴边又是一段悠扬的音乐,女子似乎兴致极好,居然围着男子翩翩起舞起来,这种生活当真如诗如画! 六月初二,一个男子慢慢睁开朦胧的眼睛,周围布置的极为雅致,而身上都是雪白的绷带,思维慢慢回到脑中,妍儿姑娘呢? 轻轻一动,扯动了身上的伤口,饶是朝风这等汉子也滚落下豆大的汗珠,此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身着翠绿色长裙的女子拿着一个托盘婀娜而进,眉宇有些清冷,离情?离情不认识朝风,但是朝风却认识离情,不止离情,朝风把翔王府的人已经认全了,“我喂你吃些东西吧!”声音很冷,朝风敏感地觉得离情变了,变得极冷,自从上官宇翔死后离情的柔情仿佛已经消失不见了,“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或许离情会因为上官宇翔的死迁怒妍儿姑娘,以不变应万变! “不必谢我!只是你伤得太重了,我一时技痒而已!”况且当时朝风表现的求生意志极强,这让离情动了一些恻隐之心,想来上天对朝风还是不错的,因为离情在古书中得知在新国某郡的一种植物十分珍贵,用它浸泡的水用来浇灌花草可以起死回生——不过很可惜,这种植物对君王侧不起作用! 一碗粥已经见底,“公子的伤极重,多多休息吧!” “多久?”朝风掩住了自己心中的焦急,“在下出来很久了,怕家里已经急坏了,不知道在下多久可以恢复?” “十日之后你可以离开!” “敢问姑娘现在是什么时候?” “六月初二卯时!”离情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女子不仅变得冷,而且更透着一分肃杀,朝风突然觉得这个离情姑娘已经不是翔王府那个温婉的女子了,或许有朝一日她会对妍儿姑娘下手! 一定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可是离情的医术毒术出神入化,防她——防不胜防啊!突然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色,但是冷色只是一闪而逝,是她救了自己啊!大不了——杀了她之后再以死谢罪便是了! 绝对不能让她伤害妍儿姑娘! 一旦发现她有不轨之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六月初五,尚国以平果河一分为二,平果河西部以许瑥浩为首,但是许瑥浩却仍然等着上官君睿这个五岁的小皇帝,而苹果河东部则是四王爷上官霖贤黄袍加身,这一划河而治终于宣告了尚国内乱的结束,主要是以许瑥浩的妥协而告终,许瑥浩很清楚以他的实力还能在拼,但是尚国却拼不起了,如果他们再两虎相斗下去,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有“尚国”这么一个国家了! 六月初八破晓流夜郡,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靠在椅子上有些无力地按在太阳穴,又是一夜无眠,“崇之!” “皓雪,你来了!”男子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的那个女子,而后又把目光放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是不是孩子踢你了!” 女子俏脸一红,“净胡说,才四个月呢!” “这是你我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必定是天纵英才,如果是女孩必定是倾国倾城!”女子浅浅一笑,柔姿百态,“哪有这么夸自己孩子的!” “我许瑥浩的孩子绝对是万里挑一!”男子颇有些自信地负手而立,那挺拔的身姿那自信的笑容,如一个高贵的神祗一般,清贵而又俊气! 平果河西部也就是许瑥浩占领的半壁尚国,北部接新国司徒辰镇守的某郡,西部被徐柏臣的六个郡包抄起来,南部是蒙玉,而东部自然是尚国那条苹果河了,现在上官霖贤打的什么主意还不知道呢!反正每一个地方都是虎视眈眈,现在的地理位置极为不利啊! 而四王爷上官霖贤统领的苹果河东部形式则要好很多,北部接暂时没有空顾及他们的阳国,阳国现在的兵力除了国内的就是分为两路,一路和胡魜大军一起攻打独孤清扬镇守的崖置郡,而另一路则是由欧阳俊风率领攻打司徒夜新和沈卓轩,现在阳国对他们暂时没有威胁!而西部则是平果河,如果他们不主动攻击,许瑥浩现在绝对是不会主动发动攻击的!而东部和南部则是被蒙玉包抄,蒙玉现在大旱,也没有能力顾及他们,所以上官霖贤得到了一方净土! 六月初八夜幕,新国致亥郡! 两个小男孩又在下棋,这两个人的棋艺都着实不错都在伯仲不间,所以两人无事便杀得天昏地暗,不过今天的上官君睿显得有些急躁,神情有些有几分不耐,“君睿,你怎么了?”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没事!”抬头,正好看到独孤梧毅了然的神色,稍稍叹了一口气道,“我辜负王兄了!” “抱歉!”独孤梧毅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道歉,尚国分裂根本与他无关,或许是他出了这个劫走小皇帝的主意吧,不过他确确实实在道歉,态度诚恳,表情认真,上官君睿浅浅一笑,“如果我们换个位置,我是绝对不会道歉的!”上官君睿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到了徐柏臣的耳中,这个孩子并不比梧毅逊色,如果日后能收为小姐的麾下就好了! 突然独孤梧毅一手推翻了棋盘,棋子哗啦啦地洒落了一地,“君睿,你可会弹琴?”上官君睿点头颔首,独孤梧毅示意旁边的铁骑,此人立刻小心翼翼地捧上独孤梧毅的琴,就是那把从蒙熵那儿赢的琴,独孤梧毅对这把琴极为宝贝,不仅因为此琴价值连城更是因为这琴包含了一份别样的感情! “你弹吧,我来舞剑!”独孤梧毅的功夫明显要比上官君睿好,于是乎一个小男孩在弹琴,还有一个小男孩在舞剑,他们之间有了一种叫“友情”的缘分,琴音沁人,剑舞的也是有模有样,两个小男孩相视一笑,此情此景当真是美极了! 谢谢你,梧毅! 谢谢你用这种方式来安慰我! 你给了我——所有人都不曾给过的感情,是友情还是亲情! “君睿,这个给你!”独孤梧毅拿出一对珍珠耳环,那雪白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彩,“这是信后,我要走了!” 上官君睿缓缓接过那对珍珠耳环,想感谢可是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呆呆一句,“保重!” 保重啊!我相信你我定有重逢的日子! 后来他们阔别十八年,可是心中却永远留下了彼此的地位,世界上除了爱情,还有很美好的感情,友情也是亲情也是! 十八年后,一个二十四岁一个二十三岁,这两个上天偏爱的男子终将重逢,然后用他人无法企及的智慧造福万民流芳百世! 161.-161.无题(4) 六月初十,鬼谷! “叨扰姑娘这么多日,在下也该告辞了!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朝风恢复的比离情想象中要好,离情微微颔首,递给他一块黑色的丝巾,颇好耐性地解释,“鬼谷地处一直是不传之秘,而且鬼谷入口有一个阵,非我鬼谷之人不得看破阵之法,你蒙上眼睛,我带你出去!” “谢过姑娘!” 朝风一出了鬼谷,便直接往距离独孤清扬情报网最近的地方赶去,中途遇见了冷剑,知道独孤清扬已经知晓,于是两人决定去“案发现场”勘测一下! 六月十一,司徒辰攻打许瑥浩的流夜郡,欧阳俊风和司徒夜新依旧伯仲之间难分难舍,而独孤清扬和湖人阳国联军依旧在打斗,而此刻蒙玉的旱灾已经得到了初步的缓解,换句话说蒙玉过段时间就会加入逐鹿天下的角逐了! 六月二十五,悬崖下,距离他们掉下来已经足足一个月了!这里依山傍水绿草如茵,尽管外面已经战火连天,但是这里依旧寂静地如同一幅画一般美好! “妍儿,你好歹也下个厨啊!”我们伟大的蒙熵陛下在做了一个月的饭后,终于决定农民起义了,“你做的东西好吃嘛,能者多劳,你多做点说明你能力突出是件好事!”江冰妍话音未落,蒙熵便握住她的纤纤细腕,眼睛带了些危险的气息,他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就能心甘情愿地做一个月的饭呢,脑子坏了,“真不做?” “你想做什么?” 蒙熵直接用行动告诉她自己会如何,突然有些霸道的吻过她娇艳的红唇,江冰妍一惊伸手就推,可是蒙熵好像早已经料到了,在江冰妍的又拍又推下居然纹丝不动,江冰妍突然放弃挣扎狠狠咬了蒙熵的舌头,蒙熵这才放开江冰妍,漾着些邪魅的笑容,江冰妍只能妥协道,“我做还不行吗?” “那妍儿姑娘想做些什么?” “毒药,毒死你!”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啊!”江冰妍闻言只是嫣然一笑,那笑容让眼前的男子失了魂魄,融进了骨血,人生得此佳人相伴,生死无憾了! 七月初一,徐柏臣攻打戎狄,打的旗号好像是——替沈卓旭报仇!这个几乎不能称之为借口的借口一出,戎狄这个困顿的国家再次面临了大军压境的危险! 七月初三,阳国发兵攻打尚国,其实就是上官霖贤统治的平果河以东,欧阳俊风做事向来任性,所有人都算准了他不会贸然对尚国出手,谁知他偏偏就来了这么一手,打得上官霖贤真叫一个措手不及! 七月初六,和江国定下盟约的敕汕好像也受到了战争的感染,攻打呼哧!独孤清扬让冷剑速回和独孤梧毅一起回到了江国,怕敕汕和呼哧殃及到江国! “君睿,我走了,下次咱们再杀一盘!”独孤梧毅也不会知道,他说的下次就是十八年之后,十八年——物是人非了!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八年呢! “梧毅,保重!”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如果这个世界不是如此混沌,或许这两个小男孩能一起成长吧!这个世界真乱啊!除了蒙玉,所有国家又陷入了混战! 片刻的宁静之后,迎来的是更猛烈的厮杀! 七月初十破晓,新国天杉郡! 一个大汗淋漓的男子苍白着一张脸打开房门,言语中是无尽的疲惫,“吩咐下去,我要沐浴更衣!” “是!”男子微微把门关上,拿起书桌上的笔顷刻间便出现了一个淡淡的轮廓,妍儿,你在哪里?还好吗? “司徒哥哥,你——”你又痛醒了吗? “是卓轩啊!”男子转身,精致的脸颊泛着倦色,浅浅一笑却是无尽的痛苦,“让你担心了,无碍的!” “为什么?为什么爱的那么痛苦还要爱?” 男子闻言只是浅浅一笑,“即便痛苦也想继续爱下去,这就是爱!”蒙熵曾为独孤清扬嫁于江冰妍十余年还清清白白而感慨颇久,如果他知道有一个男子爱江冰妍爱的这般痛彻心扉——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呢! “我宁愿不要!” “卓轩还不懂,不过卓轩还是永远不要懂吧,爱——太伤人了!” “可是我已经懂了,我四年后要娶妍儿,我爱她!” 男子的笑容更深,“你为何要娶她?” “我只想永远跟她在一起!” “爱了便想永远在一起,但是在一起未必是因为爱!”男子顿了一顿,目光看向桌子上的女子,眸中充满的柔情,“你还记得你母亲沈夫人的样子吗?” 少年好像不懂男子为何把话题一转,但还是老实地答着,“六年前我已经七岁了,已经记事了!” “你不觉得妍儿和沈夫人有几分相似吗?”少年的心猛地一惊,莫非这就是自己第一眼看到江冰妍就要娶她的原因吗? 什么是爱?爱到底是什么?爱要这般痛彻心扉至死不渝吗? 七月二十夜幕,悬崖下! 夜幕慢慢垂下的时候,这里的一草一木彰显了一种宁静的独特之美,女子坐在草坪上,抬头看着星辰样子颇有些享受,男子的样子也充满了陶醉,“今天的月亮还蛮圆的!” “月有阴晴圆缺!” 男子抚摸着女子的秀发,“怎么伤感上了?” “没什么!我们的生活是很不错,只是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纷扰?”不知道哥哥怎样,不知道夜新怎样,不知道梧毅怎样……不知道他们都好不好? “你想出去了!” “我不知道!”女子突然转身,“你呢?” “不想!” “为何?”你有你的壮志雄心,为何不想出去? 男子淡淡一笑,没有作答! 如果出去了,你我就是敌非友,无论我愿不愿意我都是蒙玉的主宰,而你却是——你我注定是一对宿敌!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即便是和全世界成为敌人,我也不想和你成为敌人! 只不过世间的一切又岂是你说不想,就可以真的不到来的呢! 只是蒙熵没有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地令人措手不及! 如果时间能静止在这一刻,那该多好啊! 或许上天被蒙上的痴情感动了,所以在他们独处的最后一天,给他们送上了一份别样的礼物! 这份礼物让江冰妍深深记住了蒙熵这个男子,至死不休! 162.-162.舍身相救 七月二十一,苍茫的天色的半明半昧,启明星高悬天际,却单薄地有些孤单!已经一个晚上了,本来是想回山洞的,但是转身发现江冰妍已经睡熟了,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而脸颊上似乎还带着几分笑意!于是蒙熵便决定和她一起睡在草坪上,顺便可以欣赏第二日的日出! 蒙熵睁着如漆似墨的眼睛,炯炯有神好似好泛着淡淡的光芒,嘴角扯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可是眉宇间透着一丝不安,是不安吗?这个晚上睡得极不踏实,总感觉今天会发生什么! “哎呦!”不轻不重响在了蒙熵的耳畔,“怎么了?”关切之意溢于言表,江冰妍微皱着眉头,“脚踝那里突然好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冰妍刚想抬腿,谁知腿好似千斤重般抬不起来,这个细小的动作让蒙熵猛然一惊,这山林野外的,而且他对医术只是知晓一些皮毛,万一遇到什么毒物可怎么办? “你别动,我看看!”江冰妍微微颔首,没有像一般女子那样的忸怩之态而提起了裙摆,蒙熵很快速地替她去了鞋袜,却猛地发现脚踝处已经肿的如同馒头般大小,江冰妍的眼神也是一闪而过的震惊,才刚刚感觉到疼痛怎么片刻之间就肿成这副样子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清楚地明白这次脚踝绝对伤得不轻! 突然红肿的脚踝变成了微微的青色,这让蒙熵再次觉得事态的严重,“我是不是被毒蛇咬了?”江冰妍的表情有些凝重但是却出奇地冷静! “不可能!我没有看到任何毒蛇!”虽然天色还不是很明朗,但是蒙熵毕竟是一个练武之人,对这个自信还是有的! “把匕首给我!”无论是不是毒蛇,可以肯定的是江冰妍一定是被什么毒物咬了,“消毒之后再给我!”跟江冰妍相处了近两个月,“消毒”这两个字的意思是懂得,蒙熵立刻拿出匕首在火上炙烤,片刻之后才慢慢递给江冰妍,“你想做什么?” 江冰妍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慢慢接过匕首,眼睛凝视着那越来越肿的脚踝,慢慢解下自己腰际的帕子,“等一下你把帕子系在我的小腿上!”江冰妍话音未落,便拿着匕首划开自己的脚踝,纵向一刀横向一刀,蒙熵看着江冰妍紧紧抿着的嘴唇,不知为何心越发柔弱开来,饱满地仿佛能掐出水来,可是掐出水来之后却好疼,突然“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快系上帕子!” “疼吗?”蒙熵一边系伤帕子,一边温柔询问,江冰妍苍白着脸色,摇着似血的红唇慢慢摇了摇头,本来确实很疼,可是划开之后反而舒坦了不少! 青色的血液慢慢滴落下来,一滴一滴泛着诡异的颜色,“日出了!”江冰妍低低一句,蒙熵不禁抬起头来,红彤彤的火球在对面那似真似假的群山中慢慢露出脸来,飘渺的群山一下子真实起来,“难怪你这么喜欢日出了!”日出果然是极美的呀! 蒙熵由衷地感叹一句,肩膀却突然一重,江冰妍不知何时倒落在他的肩上,“妍儿,妍儿,你怎么了?”精致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一起,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流淌,而那张白皙的俏脸却异常的惨白! 脚踝处的红肿虽然消了不少,可还是像个小馒头一般肿着! 我该怎么办? 如果注定有一个人要死,是该你死还是该我死! 蒙熵不是独孤清扬不是司徒夜新,他自认自己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在爱情和生命面前有着“人性”一般的犹豫! 可是这次,他没有犹豫! 如果再给蒙熵一些时间去考虑,他或许会选择自己的生命!可是当没有考虑时间的时候,他的“本能”已经决定了一切! 好珍贵的本能啊! 泛着淡淡光华的嘴唇贴上她的脚踝! 突然女子一惊,身子有些扭曲,似无意又似有意,嘴中喃喃低语,“痛,好痛!好痛啊!” “一会儿就不痛了!”蒙熵吐了一口绿色的血液,抚摸着她白皙的俏脸温柔地细语着,“蒙熵,不要,你会死的!” “我愿意!”蒙熵充满柔情的话中却包含着他独有的霸道,浅浅一笑嘴唇又覆上她的脚踝! 如果放在平时,无论你是谁我都不会救你,我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另一个人的生命,可是我知道如果这次我不救你——我定会后悔终身! 女子的神情有些迷离,不知为何眼前有无数个蒙熵在交织,那个张扬的那个邪魅的那个温柔的那个多情的……蒙熵,原来我心中也是有你的! “蒙熵,你不要管我了!” “我蒙熵绝对不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 如诗如画的仙境,飘渺的有些不真实,可是有一种温馨的幸福萦绕在二人身边,若有若无的幸福感包围着两个人! 爱情到底是什么? 是独孤清扬嫁于挚爱十余年从不勉强的心甘情愿,是司徒夜新日日饱受痛苦却甘之如饴,是上官子卿弃了家人与荣华在冷宫郁郁而终,是上官宇翔为了信守一个诺言挥剑自刎而无怨无悔,还是蒙熵在生死之际选择了她? 到底什么是爱情呢? 七月二十一中午,美丽地如同仙境一般的地方因十来个男子的到来而打破,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虽然衣着朴素可是怎么也掩盖不住那绝代的风华! 走近一看,发现草坪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明媚的女子有些慵懒,就如同睡着了一般,白皙的俏脸却带了几分嫣红,就像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而雪白的玉腿却裸露在天地之中,脚踝处好像伤着了,“看看她!”一个身着玄色长衫的男子躬身为礼立刻搭上那个女子的手腕! “主子,这位姑娘中了毒而且现在正在发高烧!” “救她!”那个玄色长衫的男子立刻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了一颗褐色的药丸塞进女子的嘴里,“主子放心,姑娘虽中了毒但是毒素已经被清地七七八八了,只要好好调养并无大碍!”男子听闻才浅浅一笑,那笑容居然让人感觉日出中天的绚烂,嘴角微微一扬便是倾国倾城! “他呢?”那个玄色长衫的男子立刻转身,草坪上是一个邪魅而张扬的男子,嘴角还流淌着青色的血液,那个男子浅浅低语呢喃一句,“想不到蒙熵倒是个性情之人!” “他呢?” “这位公子的毒中的颇深,如果不好好调养怕是生命危矣!” “两个时辰内会有危险吗?” “如果服颗清心丸,倒是可以支撑两个时辰!”那个绝美的男子点了点头,玄色衣衫的男子仿佛得到了指示慢慢掰开蒙熵的嘴,塞下一颗药丸! 男子的眼睛终于锁定住了女子,浅浅的笑容慢慢深染,周围的景物为之一滞,慢慢抱起草坪上的女子,淡淡一字,“走!” “主子,他呢?” “他自有他的事情!”在这个乱世,蒙熵活着可比死了有用地多! 一语落地男子便抱着女子离开了这出鸟语花香地世外桃源,女子好像又不舍这个仙境而眉头微蹙,嘴中却还在喃喃低语,“蒙熵,不要……不要啊,你会死的!”一字一句都不落地落在男子的耳中,想不到蒙熵对你也是用情至深哪! 独孤清扬,司徒夜新,上官宇翔,上官子卿,沈卓旭,司徒辰——如今又加上个蒙熵,很好,很好哪! 你是不是还落下了一个人? 那绝代风华的男子走后不到一炷香,朝风一行人便赶到了悬崖边,草坪上只有一个张扬邪魅的男子,嘴角虽然是青色的血液但是却挂着淡淡的满足的笑容,朝风眉目一凛,姑娘呢?不是蒙熵的人,那到底是谁的人? 突然一阵脚步声,朝风眼神示意,十来个铁骑立刻躲在草丛中,“主子!”不知谁唤了一声,一行人都来到蒙熵的身边! 到底是何人掳走了她呢? 163.-163.庄园小住(1) 七月二十三早上,一间极其雅致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荷花味儿,一个女子有些慵懒地躺在床榻上!一个身着玄色长衫的男子搭在她的脉上,朝着旁边的雪衣男子躬身一礼,“主子放心,姑娘已经退烧了,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了!” 雪衣公子微微点头颔首,浅浅一笑如同深染了墨迹的一副绝美画卷,“你去吩咐厨房做些早膳来!” 抬头划过她如丝绸般的秀发,你终究还是在我手里了! “哥——哥哥!”男子的表情微微一顿,昏睡了两天两夜了,你的口中只有这么两个字,哥哥——独孤清扬?到底独孤清扬在你心中有多大的分量! “哥哥,哥哥,妍儿特地吩咐御膳房给你做了一桌子螃蟹宴,哥哥可还喜欢?” 男子抬头,神情有些清冷又带了几分孤寂,可是嘴角却不自然地微微上扬,终究只是拿起酒杯对着天空皓月浅浅一饮,“臣妾谢过陛下厚爱!” “哥哥,可还是恼妍儿?” “臣妾不敢!” “哥哥,是妍儿不好,哥哥莫要生气了!”女子拿起一只螃蟹轻轻去壳,拿起一只勺子舀了蟹壳中的嫩肉,“哥哥最喜欢吃螃蟹壳,妍儿喂你可好?”男子看着女子一脸殷勤,不知为何一句不该问的话问出了口,“如果我不姓独孤,你还会不会如此待我?” 这句话男子不该问,可是他却问了! 女子的手愣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气氛显得有些冷寂,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陛下不必为难,是臣妾苛求了!”男子一语毕,端起一杯酒,“关于陛下在冷宫落红一事,臣妾自会跟家父解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女子听闻不禁浅浅一笑,可是当触及到男子哀伤的面庞时,那笑容仿佛定格了一般,男子那双如星地双眸承载了怎样的孤寂,一寸一寸一缕一缕慢慢切割肺腑,女子好像感受到了男子浑身的疼痛! “陛下该知道,臣妾把上官子卿打入冷宫是为了保护他,可是如果陛下再频繁出入冷宫,臣妾怕终有一天保护不了他!”男子言毕,站起身子朝着女子微微施礼,“臣妾言尽于此,望陛下万事三思!” 没有等女子答话,男子便翩然离开了,“哥哥,妍儿对不起你!”那胜雪的白衣微微一滞,没有转身只有淡淡一句,“这是臣妾心甘情愿!”这是我心甘情愿,从答应成为你的帝后开始,我就料到了如此的结局,一切皆是我咎由自取,我能怪谁我又能怪谁呢! 女子闻言一惊,不知为何跑上前去环抱住了男子,“是妍儿不好,是妍儿任性了!哥哥,千万不要恼妍儿啊!” “我——我从未怪过你!”男子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口气,“为了你也为了他,近段时间不要去冷宫了,人言可畏啊!”你不为我着想,也得为他着想,哪怕你也得该为自己着想啊! “妍儿知道了!”女子慢慢扳过男子的有些僵硬地身体,踮起脚尖在男子的唇上浅浅一吻,那一吻让皓月黯淡,那一吻星辰无色,那一吻定下了三世情缘! 缘定三生,孽缠三世! 何为缘? 何为孽呢? 缘也罢,孽也无妨,只要你我能够长相厮守就定是幸福的! 哥哥,只要有你相伴红尘,妍儿定是幸福的! 女子慢慢睁开朦胧的双眼,突然一张俊脸放大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一切仿佛还是混沌不开,只有短短的一个字,“渴!”那个雪衣男子小心翼翼地端起一杯茶水递给女子,女子拿起茶水一饮而尽,迷离的思绪才慢慢回到脑中,不是在悬崖下吗?不是被毒物咬了吗?对了,好像朦朦胧胧中蒙熵还替我吸毒来着! “我在哪呀?”透着几分慵懒,没有平常的仪态万千没有平日步步为营的智慧,她仿佛就是一个没有睡醒的邻家女孩,有些惺忪地揉揉眼睛,突然瞳孔一瞬间放大,“你!欧阳俊风!” “正是!” 女子有些戒备地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男子,慢慢把薄毯往上捋了捋,“我怎会在这里?蒙熵呢?” 欧阳俊风看到江冰妍一脸的戒备,不知为何心中那柔软的一片顷刻间荡然无存,弯着淡淡的嘴角,径直坐在女子的床榻上,“你喜欢上蒙熵了?” “你胡说些什么?”女子微微蹙眉本能地辩驳,男子浅浅一笑,却有着出尘的仪态,“人家蒙熵可是为了救你不惜以命相换,怎么难道你不该以身相许吗?” “以命相换?”那是真的吗?难道他当真为了救我不惜……“他人呢?”欧阳俊风不答反笑,“死不了,即便他想死也得问问孤王同不同意!”好霸道的话,江冰妍重新审视着欧阳俊风,这个俊美男子的手段绝不容小觑! “主子,早膳好了!” “妍儿姑娘不介意和孤王同案而食吧!”江冰妍的思想仿佛还有些迷离,一双闪烁的大眼睛有些涣散,脑袋不知不觉地颔首,江冰妍不得不承认欧阳俊风除了容貌万里挑一连声音也出奇的好听,磁性却带着几分软软地感觉,如丝如绸,根本让人拒绝不了! 小几移至床榻上,江冰妍弯着身子夹起菜肴,用膳的时候无言无语,而江冰妍仿佛把所有的事情都理了一遍,神情有些出尘有些淡然! 江冰妍接过旁边侍婢的帕子轻轻擦拭了嘴唇,“妍儿姑娘,可是用好膳了!”江冰妍微微点了点头,欧阳俊风一示意,下人便撤去了膳食,江冰妍不得不承认这个绝美的男子稳重成熟了许多,还记得那晚在尚国后宫,欧阳俊风看到自己还是带了许多惊讶与错愕,短短时间便能不动声色到这个地步,难怪铁腕手段的牢牢掌握住了阳国的政权!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七月二十三的辰时!”七月二十三的辰时?我记得那日和蒙熵在一起是七月二十一的破晓,“原来我已经昏睡了这么久了!” “妍儿姑娘在昏睡时一直在唤独孤兄,此情当真令人欣羡哪!”江冰妍接过侍婢端过来的一杯茶水浅浅一笑,“陛下见笑了!” 欧阳俊风浅浅一笑不作其他,可是就是这么淡淡一笑让江冰妍闪了神,这个男子当真美地令人移不开视线,相较以前,他的美丽他的俊气多了一份身处高位的霸气与狂澜日月的自信! 欧阳俊风,真是美啊! “妍儿姑娘不想知道蒙熵现在如何了?” “被他的人救走了吧!”江冰妍展颜一笑,虽不及欧阳俊风可是却有一种淡定从容的气质,有时候气质比容貌更能摄人心魄,“陛下好手段,居然可以如此轻易地带走我!”无论是蒙熵的人或者是哥哥的人,绝对不会让欧阳俊风如此轻而易举地带走我的! “孤王只是早他们一步而已!”欧阳俊风自顾自地饮了一口茶水,“虽说独孤兄封锁了你坠崖的消息,可是天下又怎有不透风的墙!妍儿姑娘不必惊讶,孤王能在他们之前找到你完全是运气,孤王死士昔日也掉落到这方悬崖,所以知道那里有条路可以直通悬崖,只不过路途难走加上时间隔得久了,所以孤王才花了一个多月找到你们!” 欧阳俊风一语毕又淡淡地饮了一口茶,薄薄的嘴唇还泛着淡淡的光华,“陛下不是和夜新开战吗?怎会有这个时间来找我!” “妍儿姑娘自然是比那些个城池重要了!”欧阳俊风话音刚落,不禁抿唇一笑,狡黠地仿佛是一个孩童得到了最甜美的糖果,江冰妍不得不再一次承认,这个男子有着颠倒众生的容貌,惊艳地如同漆黑夜空中的一颗夜明珠,让人无法瞥开眼去!她突然想到如果欧阳俊风身为一个女子必定会掀起战火,想来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而烽火戏诸侯也是有些道理的! 这个男子美得让人无法抗拒!虽然用“美”来形容一个男子有些不妥,但是江冰妍却不只一次地用到这个字,“倾国倾城”也罢“颠倒众生”也罢,这些词根本就是为这个男子量身定做的! 164.-164.庄园小住(2) “妍儿姑娘在想什么?”江冰妍闻言好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微微低头,欣赏美男而被美男发现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江冰妍的脸上透着一股淡淡的红晕,就像是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良久才慢慢抬起了头,“我想沐浴更衣!” “请妍儿姑娘稍等,孤王让下人准备了昔日凤鸣女帝最喜欢的沐浴汤药!”江冰妍闻言微微颔首,良久才淡淡一句,“我在哪里?” “新国一处孤王的庄园!”新国?欧阳俊风好大的胆子啊!在如此乱世他居然敢在新国,“你毒素未清不能赶路,孤王可是因为你才冒险留在这里的!” “哦?这么说我该好好谢谢陛下才是了!”欧阳俊风闻言不答只是淡淡一笑,江冰妍也是兀自饮茶没有讲话,一下子房间里落针可闻! 江冰妍抬了一下眉,想起了初次间欧阳俊风的场景,那次他们都还只有才九岁,为了调查宫中的死猫事件女帝拜访欧阳太傅,那时候他才那么一点高,可是已经有了大家公子的风度翩翩,“陛下可还记得你我初识?” “自然!”欧阳俊风好像来了兴趣优雅地搁下茶盏,气氛好像稍微缓和了些,江冰妍轻扬了嘴角,“那时候你才九岁不过已经是俊气非常了,我记得——”江冰妍顿了一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隐隐约约记得那个书房里有欧阳俊风的影子,那就是说他对那件事情是完全知情的,“你在想什么?”江冰妍转身看到欧阳俊风若有所思便轻声询问道! “没有,你记得什么?” “那日在书房中,陛下可还有印象?” 欧阳俊风浅浅一笑,“你是想问独孤兄跟家父的一段对话!”江冰妍颔首,他果然是知情的而且印象居然是这般深刻,“家父不像孤王,他没有孤王的雄心壮志,如果没有她,或许——!”如果没有你娘,如果他不是因爱你娘至深根本不会和后妃有染,就根本不用因为欧阳一家而受了丞相的胁迫……或许——或许根本没有“阳国”或者说凤鸣还是凤鸣吧!欧阳俊风似有似无地看了女子一眼,继续道,“相对于那个古灵精怪的公主,家父更喜欢那个聪颖非常的侍读,其实那一段话是独孤兄求家父,故意说给你听的!” 欧阳俊风继续道,“依孤王所知独孤丞相见那个小公主倾心于独孤兄,所以让独孤兄刻意地接近她!独孤兄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她不愿利用小公主又不愿逆他父亲的意思,于是和家父演了这场戏,狠狠把小公主推开!” “原来如此啊!”江冰妍的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可是当欧阳俊风全盘托出后还是明显有了感动,独孤清扬真是事事把她放在首位啊!当时自己一心一意靠近上官子卿,他该多伤心啊! “主子,沐浴的汤药已经备下了!”欧阳俊风做了一个请地姿势,江冰妍也不跟他客气便来到隔壁房间的一个大浴桶前,遣了侍候的人宽衣解带起来,可是心中还是想着独孤清扬,这个男子真是——真是个大笨蛋,什么事情都扛着,什么委屈什么痛苦都自己嚼着! 记得那时自己处处以子卿气他,可是他除了微微一笑永远没有任何情绪! 记得那日洞房花烛自己假寐,而他独饮交杯酒吹熄龙凤烛只是抱着自己没有半点越距! 记得第二日床榻上没有自己的落红,他划开了自己的手将鲜血滴落在床榻上,那凄凉的表情那孤寂的落寞如今还是历历在目,可是他也没有怪过自己半分! 记得当日尚王谋反,他为了保护已经入宫的上官子卿,不惜担了“嫉妒”的污名将上官子卿打入冷宫,也没有半分怨言! 记得冷宫中传出有自己的落红,他也没有生气没有计较,只是帮着自己向独孤丞相解释,从而平息了独孤丞相的怒火! ………… 哥哥,你真是个大笨蛋!即便你处处置身事外,我也觉得你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可是你居然——你居然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宠着我,是妍儿太不懂事了,是妍儿太任性了! 哥哥,妍儿会用接下来的一辈子好好爱你! 哥哥,泓一大师说过,你我会厮守终身! 妍儿还有一生的时间来忏悔,你等着妍儿! 江冰妍换上了欧阳俊风给她准备的炫红长裙,燃烧一般的颜色,江冰妍仿佛特别适合红火! 江冰妍推开门便有一个侍婢躬身请安了,“主子请姑娘泛舟湖上!”江冰妍有些无聊地白了一眼,现在各国混战,他倒悠闲,“前面带路!” 小舟上有一个小几,上面有酒有菜,小几旁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风华绝代的男子,墨发未扎肆意飞扬,一袭白衫越发清贵俊美不可方物! 一个优雅出尘的女子,身着红色的长裙,欧阳俊风对女子身着红色长裙显然是极为满意!真像,真像那晚洞房花烛! 女子面对如此绝色依旧气定神闲,慢慢倒了两杯酒,“陛下好有闲情逸致啊!” 欧阳俊风举杯一饮,“人生在世不过数十寒暑,随心所欲才是!” “好个随心所欲,妍儿敬陛下一杯!”这就是欧阳俊风,虽然有壮志雄心虽然心思缜密,可是却非常率性而为,这一点和上官子卿极为相似! “妍儿姑娘在想什么?” “在想陛下今后有何打算?你想让妍儿如何呢?” “妍儿姑娘觉得呢?” “你我都清楚我的价值!”江冰妍又倒了一杯酒,“如果只是想换几个城池,陛下应该不会亲自跑一趟,陛下应该会带走我吧!” “妍儿姑娘这次可猜错了,孤王明日就要走,可是没打算带你走,当然了如果妍儿姑娘想跟着孤王的话,孤王自然是万分高兴的!” “哦?那陛下想把妍儿怎么样呢?” “妍儿姑娘不是想去独孤兄那里吗?君子有成人之美,难道孤王在妍儿姑娘的眼中不算一个君子吗?” “你的意思是你要送我去哥哥那里?为何?”特地赶来难道只是和我泛舟湖上?欧阳俊风虽然任性而为,可是这未免太任性了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孤王不屑以一个女子换得万里江山!”欧阳俊风有些自负地看了女子一眼,又倒了一杯酒浅浅一饮,他有他的骄傲! 江冰妍突然觉得自己是极不懂欧阳俊风的,欧阳俊风就像是一个谜,一个美丽却致命的谜! “欧阳俊风,我不懂你!” “世间上又有谁是真正懂谁的呢!”江冰妍猛地一惊,抬头看到眼前那个倾国倾城的男子眼睛里有一丝别样的情绪,清澈透明却夹杂着一丝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秋波潋滟,虽然美丽却始终有几分寒冷! “你当真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放了我?” “本来不会现在会!” “为何?” 为何?欧阳俊风好像陷入了沉思,想得分外出神,良久才浅浅一笑道,“你我联手夺了天下如何?”曾几何时也有人对我说过这般话,“阳国的实力你很清楚,而阳国的地理位置又是得天独厚,除非你夺下蒙玉,否则要夺下阳国根本难于登天!”欧阳俊风顿了一顿,刚好给了江冰妍考虑的时间,江冰妍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池子,“所以你放过了蒙熵!” 欧阳俊风毫不掩饰地颔首! 如果蒙熵死了,那么蒙玉不仅要发生内战而且更会削弱了蒙玉的力量,从而让蒙玉退出了问鼎天下的舞台!那时徐柏臣要拿下蒙玉就容易多了,到时候阳国便无天险可守! 可是如果蒙熵活着就不一样了,不仅帮助阳国守住了天险,而且蒙玉大旱已经缓下了不知多少,他逐鹿天下无非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了,到时候新国也好徐柏臣也好必定要受到了极大的重创——这对欧阳俊风来说都是非常好的条件! 相对于几个国家的小打小闹,欧阳俊风更乐意见到各国混战! “不知妍儿姑娘考虑的如何了?” “如何联手?” “收复凤鸣平定蛮夷,到时候你我可以共拥这万里江山!” “如何共拥?” “你我平起平坐不分大小!妍儿姑娘该记得,我阳国的凤印还在你手里,我可以承诺今后我只有你一个女人!”别的男子说这个话或者有些大言不惭,可是欧阳俊风太美了,美地让人无法拒绝!如果今生他真的能只有一个女子,而且是这么万万人之上的地位——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 只不过江冰妍不是这样的女子! 江冰妍看着欧阳俊风那绝世的容颜,不禁浅浅一笑,“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不会!” “既然不会,你又为何要说?”欧阳俊风举杯饮了酒却没有说话,嘴角微微扬起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无话可说! 有时候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想说,有时候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想爱,有时候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爱得不可自拔! 一袭白衫的男子宛如神祗,眼睛凝视着前方的烂漫风景,可是眼光却似有似无地瞥过那个神情怡然的女子,你忘了!你什么都忘了! 你忘了! 可我没有忘! 你说过十日之内让我心甘情愿,可是你一年没有来看过我! 你忘了你我的初识不是在太傅府,而是在宫内,那时的你我不是九岁,而是六岁! 一袭白色长裙的六岁女孩坐在冷宫里哭泣,她眨巴着大眼睛,断断续续地对着一个六岁的小男孩说,“我的玉佩掉进池子里了!” 那个漂亮的小女孩紧紧拽着玉佩,然后抱着小男孩狠狠亲了一口,一双眼睛弯地像月牙儿一般,她说,“谢谢你,你真好看,你叫什么?” “我叫……” “糟糕,他们找来了!我先走了” 没有开始的开始,没有结尾的结尾,让我记住了那双眼睛,而那双眼睛却忘记了我! 165.-165.离园 七月二十三下午,戎狄向徐柏臣递交议和盟书,而徐柏臣对戎狄开出的条件不够满意,因此这次议和没有结果! 七月二十三傍晚,阳国夺下平果河东也就是上官霖贤三处城池,一时间阳国大军势如破竹,而上官霖贤竟抵挡不住! 七月二十三深夜,独孤清扬夺回恭崖郡,胡魜阳国联军退守扬州郡! 七月二十四破晓,司徒辰起兵攻打流夜郡,也就是许瑥浩驻守的流夜郡,流夜郡,现在尚国的平果河以西的许瑥浩政权也好,尚国平果河以东的上官霖贤政权也好,都是陷入了尴尬境地! 而与江国都定下盟约的呼哧和敕汕现在打地还是难分难舍,不知是独孤梧毅镇守江国起了威慑作用还是他们根本无心争夺江国,反正江国是避开了这两国交锋的鱼池之殃! 另外司徒夜新和沈卓轩牢牢守住了天杉郡,阳国大军虽然勇猛却也攻占不下,只能处于胶着状态! 除了蒙玉这个国家免遭纷扰,其他国家打地真是不可开交! 按照这个形式下去,或许江冰妍可以在半年之内让凤鸣初平,她曾在致亥郡当着徐柏臣的面承诺,一年之内让凤鸣初平!可是——或许上天真的是偏爱她的,她手下个个都非凡品! 七月二十四早上,一缕阳光斜射在床榻上的女子身上,女子本能地用薄毯盖在脑袋上,片刻之后才探出脑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副慵懒可爱之态! 在侍婢的梳洗之后,江冰妍换上了一身炫红的长裙来到大厅用餐,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正在用餐,看到江冰妍莲步而来,只是浅浅一笑微微颔首,“陛下打算何时启程?” “哐当——”不重的声音却有些突兀,欧阳俊风把一个荷包放在桌上,“拿着它,不然我带你回阳国!”江冰妍微微蹙眉,拿起那个荷包,打开一看,原来是阳国国母的凤印,“这个不应该放在我这里!”昨天沐浴更衣完,江冰妍顺手解下凤印便由着它和脏衣服放在一起了! “这么说妍儿姑娘是想和孤王回阳国了!” “你!”江冰妍有些气节,只能有些气恼地将凤印放在怀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如果跟着欧阳俊风回阳国,那可太不妙了!欧阳俊风看着江冰妍有些孩子气的表情,不禁浅浅一笑!很淡但是很甜,那是真正从心间溢出来的,江冰妍猛地抬头,看到那甜美的笑容不禁分了一下神,有些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轻轻举杯而饮,仿佛怕惊扰了那甜美的笑容! “早膳过后孤王就要走了!” “你真的不打算带走我?”江冰妍舀动着那碗晶莹剔透的粥,眼睛凝视着那个出尘而又淡然地绝美男子,男子抬头点头,莫非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看我一眼或者是和我泛舟湖上? “只要你出了这个庄园,独孤兄的五十铁骑就一定会找到你,到时候你要去看司徒兄或者是看独孤兄都无妨!” “为何?”这是江冰妍第二次问他,而他依旧没有作答! 为何?我也不知道!或许! 只因为你昏迷中痴痴地喊着“哥哥”两个字,只因为你忘了你我的初识,只因为你拒绝你我共拥天下……只因为,只因为我算准了任何事情却算错了人心! 只因为,我爱上了你! 只因为我没办法利用你! 只因为我没办法用你当做筹码! 只因为我爱上了你,我改变了自己的初衷! 只因为——我爱你! 到底什么是爱呢! “欧阳俊风!”江冰妍看欧阳俊风陷入沉思,不禁扬了声音,欧阳俊风一愣,慢慢抬头,声音很轻但是果断有力让人不敢有丝毫的违逆之心,他说,“我一定会让带着凤印心甘情愿地进入我阳国的后宫!” “你后悔了?” “我从不后悔!” 江冰妍凝着眸子,透着一股纯真,“是你不愿去后悔,还是你做的事情当真没有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淡淡的五个字却有着不容人辩驳的气势,欧阳俊风微微抬头,看了女子一眼——如果说真有后悔,或许就是那晚的洞房花烛,我,我居然没有认出你来,我居然没有认出那双灵动的眼睛! “不尽然吧!柏臣如此优秀,你当真不后悔?”如果当初他杀了徐天成和徐柏臣,那新国面临的危机不知要大上多少倍! 欧阳俊风径直到了一杯酒没有答话,神情却是说不出的自负倨傲!那一刻江冰妍突然懂了,欧阳俊风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他不会去后悔! 饶是如此孤高自负的绝世男子,心中却永远有一块柔软的地方住着一个有着灵动双眼的女子! 早膳过后,欧阳俊风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庄园,只剩下江冰妍和一个婢女,江冰妍似乎并不急,来到庄园的后院池子泛舟湖上,荷花已经开了吧! 这种圣洁美丽的植物却生长于淤泥之中,尽管高洁不染却注定要沾满血腥!它除了洁白,还有一种颜色是炫红,一朵绽放在盛世的红莲! 快要晌午的样子,江冰妍终于决定要离开这个庄园! “姑娘,这是依据五行八卦而建,请姑娘跟着奴婢的脚步!”江冰妍看着前方一片生机盎然的树木不禁点头颔首! 江冰妍极为小心地跟着那个婢女不敢踏错半步,难怪欧阳俊风留下这个小婢了,她可是对什么奇门遁甲丝毫不懂啊!绕了大概有两刻钟,前面那些树木终于不见了踪影,转而是一堵高墙,江冰妍暗叹一声,终于走出什么奇门遁甲了! 突然那个小婢在墙壁上的突起重重一拍,这个墙壁就由中间裂开,左右移动而去,小婢径直往外走去,江冰妍也不敢有半点含糊紧跟而上,片刻之后左右两个墙壁又合二为一居然连一丝缝儿都不见,江冰妍有些咂舌,看样子电视上的什么世外高人的居所布局也不禁完全是臆测,“姑娘,前方还有一个百花阵,请姑娘留心跟着奴婢!” 江冰妍自然不敢懈怠依旧是步步紧跟,可是心中却已经无聊地抱怨开了,欧阳俊风你做什么呀,不就是一个庄园吗?用得着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 又是过了两刻钟,江冰妍和那个小婢终于绕开了那什么乱七八糟的“百花阵”,江冰妍打量前方,竟是一座废墟,想不到这个废墟后这个看似杂花丛生的百花阵后竟是如此精致的一处庄园,江冰妍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欧阳俊风的那个庄园虽然不能说是富丽堂皇但绝对是精致奢华,“姑娘,主子吩咐带给姑娘一句话,这个庄园就送与姑娘了,希望姑娘能够喜欢!”欧阳俊风真能做顺水人情啊,被她看了又住了,你以为还能继续成为你的老巢啊! “独孤陛下的五十铁骑在前面恭迎姑娘,奴婢告退!”话音未落,那个小婢就翩然而去,高手!绝对是个高手,怎么这个世界都是武林高手呢!貌似就是自己的武功不怎么样啊,江冰妍白了自己一眼推开那废墟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朝风的俊脸,感情铁骑真的等着啊! “姑娘,您没事了!”朝风因为是自己弄丢了江冰妍,心中的自责情绪可想而知,现在看到江冰妍这般完好的站在自己,这个冷漠的男子居然有几分热泪盈眶,“朝风,你怎会在此?” “一个时辰前,属下收到了一张纸条,让属下在这里等着,说是两个时辰之内定能见到姑娘!”江冰妍微微颔首,“这里到底是哪里?” “这里是新国的白桦郡!”朝风顿了一顿,细细跟她讲起了尚国分裂之事,“许瑥浩大将军驻守流夜郡,而与流夜郡接壤的就是这个白桦郡!”朝风的意思很明白,白桦郡就是现在司徒辰镇守的那个郡,“姑娘,昨晚辰王攻打流夜郡!”江冰妍的脑子中迅速出现了一副地图,表情有些凝重,“去司徒辰那边看看吧!”既然来到了他的镇守的地方,哪能过而不入呢! 一路中,朝风已经把江冰妍消失的将近两个月内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汇报了一遍,最后换来江冰妍澄澈透明的笑容,事态发展地很好嘛!照这个形式下去,半年之内让凤鸣初平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然了江冰妍也把落崖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蒙熵—— “蒙熵如何了?” “蒙熵陛下中毒颇深现在还没有醒来,但是没有性命之忧!”蒙熵的心腹死士中本就有独孤清扬的人,而蒙熵为何中毒经大夫一诊治就十分清楚,他不是中毒是帮人吸毒的,而悬崖下除了他自己还有谁,天底下还有谁值得他蒙熵以命相换,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讲话根本不用事事点破,这件事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了! “姑娘不必担心,蒙熵陛下无碍!”江冰妍听到“蒙熵”二字,不知为何心突然撞击了一下,眼前朦胧出现那个邪魅张扬的男子,他温柔地说——一会儿就不痛了,他透着独有的霸气说——我蒙熵绝对不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 是梦吗?有些渺茫有些不真实,可是那俊气的脸庞那坚毅的眼神却仿佛刻在心里一般!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我如何能对蒙熵的以命相救而无动于衷呢! 166.-166.无题 “你觉得我此刻进攻可有不妥?” “很好!”江冰妍短短二字评价了司徒辰攻打流夜郡一事,嫣然一笑道,“崇之是个愣脑袋,他不像满嘴仁义之徒,他是真正心系百姓心系国家之人,如果你不攻打他,他可能会抽兵帮助上官霖贤!” 现在这样多好啊,他不可能倾兵帮助上官霖贤,而上官霖贤在阳国的步步紧逼下已经畏首畏尾,分化尚国统一凤鸣指日可待了! “王兄在天杉郡,你去看看他吧!”司徒夜新的病情虽然在江冰妍眼中还是个谜,虽然在各国权贵中还是未有洞悉,但是对江冰妍旁边这些个优秀的男子来说根本就是个公开的秘密,试问独孤清扬徐柏臣司徒辰,哪个不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江冰妍微微颔首,“也好!明儿去看看夜新,然后再去哥哥那儿!” “你把我王兄当什么?你的心中只有一个独孤清扬吗?”司徒辰不知怎的突然冲着江冰妍发起脾气来,江冰妍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司徒辰,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无辜,“司徒辰,你吃了炸药了!”炸药?江冰妍顿生一计,似乎忘了司徒辰刚才的无礼咆哮,眉目一闪道,“对了,我们可以用炸药攻击崇之!” “没用的,射程没有那么远!” “我知道!可是——”江冰妍顿了一顿,“朝风,立刻修书柏臣,让他把那批大炮运来,就是敕汕的那匹大炮!”当初敕汕与江国对垒时曾有一匹射程极远的火炮,铁骑奉命劫杀后把大部分火炮运回,后来敕汕和江国定下盟约,这批火炮劫杀事件就不了了之,当然了这批火炮就收入独孤清扬的囊中,只不过当时徐柏臣孤军深入攻打蒙玉极为危险,所以独孤清扬让铁骑把这匹火炮给了徐柏臣,现在应该还在致亥郡吧! “地道被封了一条还有一条,如此这般运这些庞然大物应该不是很困难!”司徒辰冷着一张脸,但是眉角却有淡淡的笑意,“你想出其不意地攻打许瑥浩的流夜郡!” “不!”江冰妍摇了摇头,“张榜告之,毕竟他们也是我凤鸣百姓!” 司徒辰微微颔首默许了江冰妍的意见,许瑥浩是世间少有的将百姓放在心间的男儿,试问徐柏臣也好自己也罢,何时时时刻刻以百姓为重呢?或许可以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即便崇之硬拼也可以乱了军心!” 七月二十四中午,司徒辰突然放弃了对流夜郡的不断攻势,虽然这对流夜郡来说是好事,但是却有几分“暴风雨前宁静”的感觉,他昨晚发动攻势,为何仅仅一个晚上便放弃了呢! 七月二十四傍晚,新国天杉郡,也就是司徒夜新和沈卓轩镇守的天杉郡!阳国大军突然进攻天杉郡,气势汹汹,竟让他感觉有几分凶险! “司徒哥哥,我去打头阵吧!” “好!一切小心!”沈卓轩带领八千精兵前去迎敌,天杉郡——这个郡并非是什么险要城池,它后方的畅意郡也不是险要城池,而畅意郡后方的临沙郡相对险要些但也不是易守难攻的兵家宝地,但是如果临沙郡一破,那整个新国等于裸露在阳国面前了! 不行,一定要守住! 七月二十四深夜,白桦郡郡君府邸的后花园! 一个身着火红色长裙的女子有些怡然地坐在一张石凳上,而石桌上却是一壶佳酿,女子缓缓倒了一杯酒,眉宇间却有了几分疲惫,她梦到上官宇翔梦到沈卓旭了,冷汗涟涟之后只能来到院中独饮! “妍儿姑娘好兴致啊!”江冰妍没有抬头,只是浅浅一笑,“辰王殿下也好兴致啊!” “我陪你喝一杯吧!”司徒辰不懂江冰妍心中的思量,但是隐隐约约感觉到现在的她并不开心,一向不会安慰人不善言辞的他选择“与君共醉”一场! “你想他了!” “有一点儿!”女子微微叹了一口气,“明明现在胜券在握平定凤鸣只是时间问题,为何?为何我心中有隐隐不安呢?” “或许是人死地多了吧!”江冰妍未等司徒辰答话便淡淡补了一句,“我的手中也算是沾满鲜血了,不知何时才会有报应!” “报应?你怎么也信上这等鬼神之说!”鬼神之说?是啊!我以前不信的,可是自从我死而复生,我便什么都信了,江冰妍淡淡一笑,“我刚刚梦到上官宇翔在对我笑,还梦到卓旭在吹箫,神色安详宛如神祗!” “他们的死于你无关!” “是吗?怎会与我无关!”司徒辰的心猛地一怔,原来她对上官宇翔和沈卓旭的死一直都是自责的,司徒辰看着前面那个炫红色长裙的女子没来由起了一阵怜惜之心,抬头握住她的纤纤细腕,“真的于你无关!” “即便你骗得世人又如何能骗得了自己,如果没有我,上官宇翔必是尚国一位杰出的帝王,而沈卓旭则是一位潇洒尘世的绝世高手,快意恩仇何其快哉!”司徒辰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觉得自己的话是何其的苍白无力,他突然想到如何他哥哥死了,那她该——该多伤心啊!毕竟他的哥哥跟了她六年,两人情深意重,这份情谊不是上官宇翔或者是沈卓旭比得上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王兄死了,你——” “不会的!”女子抬头,眸中没有了刚才的疲惫而是坚决似铁,“我绝对不会让夜新死的!” “我是说如果?” “没有这种如果!” 如果——如果有这种如果,即便我和哥哥潇洒尘世,也必定有着锥心的痛!我不会让这种“如果”发生的! 可是你这句话是何其的苍白无力,司徒夜新必死无疑无力回天,如果离情所言不差,他最多还有九个月的生命!他——必死无疑! 七月二十五辰时,江冰妍从白桦郡出发去了天杉郡! 七月二十五下傍晚,司徒辰拟定榜文,大概是“自己要炮轰流夜郡,希望许瑥浩投降”之类之类的话,不过司徒辰和许瑥浩的战事却是可以再缓上一缓! 七月二十六早上,被徐柏臣打的气息奄奄的戎狄终于和徐柏臣定下盟约,其盟约内容真可谓丧权辱国,如果戎狄不是已经山穷水尽,这等盟约是死都不可能答应的,盟约内容除了赔偿金银之外,还割让了四个城池,这虽不是易守难攻的宝地,但是却有它独有的地理优势,自此后戎狄如果要攻打新国绝对没有现在那么简单了,而徐柏臣本来连成一片的六郡,再加上这四郡真可谓如虎添翼!不得不说上天是偏爱江冰妍的,蒙玉先是大旱,现在君主居然中毒昏迷不醒,所以才让徐柏臣取得先机拔得头筹,如果蒙玉围攻,那与戎狄一战必定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这一盟约定下,无疑改变了世界格局,戎狄退出问鼎天下的舞台先不说,现在的徐柏臣统领十郡,已经有资格和蒙玉一教高下了!而新国的西部已经没有后顾之忧,这对新国也好江冰妍也好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不得不提,当江冰妍听到这个消息一扫往日阴霾,毫不吝啬的称赞起徐柏臣——徐柏臣真是个天才,虽说戎狄千疮百孔必败无疑,但是在蒙玉还未攻击之前把戎狄撂倒着实是天才才可能做出来地事情,再说戎狄居然同意割让那四个城池,徐柏臣明里暗里肯定做了不少工作! 徐天成有经天纬地之才,想不到他的独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经此一役,徐柏臣——这三个字简直成了各路将领膜拜的对象,眼光独到,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是个天生的统帅之才! 七月二十六中午,致亥郡郡君府邸的小花园! 一张石桌上有着各色佳肴,凳子上坐了十来个人,除了统帅徐柏臣、五岁的男孩上官君睿、澄澈俏丽的杨艳,便是独孤清扬的铁骑和徐柏臣的得力手下了,除了那个小男孩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其他人都是喜形于色,连独孤清扬那些个冷漠的铁骑也是带着笑容,虽然得下戎狄四座城池,可是当中的辛苦却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相像的! “大家调整几日,过几日再与蒙玉一教高下!” “元帅为何不胜追击,听闻蒙玉陛下中毒昏迷正是我们打进蒙玉之时!”徐柏臣浅浅一笑,有几分神秘莫测,“士兵们夜累了,明日犒赏三军!” “元帅英明!”那些将士素知徐柏臣,他不打便有不打的道理,或许元帅现在正在想计策一举攻下蒙玉呢!而五十铁骑只知服从,从来不会娶违抗主人的命令,虽说他们的主人是独孤清扬,但是现在独孤清扬让他们听从徐柏臣调遣,他们自会听命行事! 徐柏臣搁下酒杯,神情有些淡然仿佛跳出了红尘,安静而又恬淡,可是这样一个人却是攻城略地如等闲的入世之人! 蒙熵为何中毒昏迷,那些小将或许不懂,他如何能不知道呢?想来小姐对蒙熵已经有了很大的抱歉,如果现在攻打蒙玉,那——小姐绝对不会高兴的!已经利用蒙熵昏迷时间攻下戎狄,那就缓一缓吧!蒙熵是个不错的对手,想来接下去与蒙玉一战,必定是有些意思的! 七月二十七破晓,蒙玉后宫! 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慢慢睁开朦胧的双眸,没有邪魅没有张扬,有的只是浅浅的柔情,嘴中还在喃喃细语,“妍儿,妍儿?”突然他看见一个明丽的女子突然口吐鲜血昏倒在地上,额头上瞬间如雨下,不禁意立刻坐直了身子,两个字响彻整个宫殿,“妍儿!” “陛下,您终于醒了!”男子的眼睛有些迷茫,突然看向旁边一个男子,“阿山,妍儿呢?” “妍儿姑娘一切安好!”一切安好!男子淡淡一笑,安好就好啊!男子的力气仿佛一瞬间殆尽,有些酸软地躺在床榻上,任由御医诊治没有言语,眼睛有些空洞地看着他的寝宫——你我,注定是敌人了! “陛下已无大碍,静养即可!”蒙熵抬起无力地手臂,微微摆了摆示意他们下去,突然眼睛一瞥,枕头旁是一支做工极为粗糙的笛子,不禁深染了笑容,仿佛看到了那个明媚的女子正在翩然起舞,那段日子当真如诗如画! 有些无力地拿起笛子,一段渺茫地音乐传了出来,那是当时她唱的歌,她唱了很多很多歌,可是自己却偏爱这一首! 夕阳悬挂,我在轮回里挣扎; 踏破红尘,只为博红颜一笑; 佳人轻舞,我懂得生死相许; 今生若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167.-167.短聚 七月二十七夜幕,天杉郡郡君府邸! “夜新,多日不见你的身子好像残弱了些!”女子倒了一杯酒,似有意又似无意,男子浅浅一笑,一袭白衫遗世独立,江冰妍突然有个感觉,这个男子好像要飘然远去一般,“天杉郡的气候变幻不定,可能是染了风寒了!” “夜新不是武功高强吗?”江冰妍显然不是很好糊弄,沈卓轩在旁边微微蹙眉,不禁帮腔道,“即便武艺如何高强,也吃不消日夜不睡地督战啊!” 江冰妍微微颔首,显然是接受了他们的话,休息不够免疫力下降,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啊,“夜新也是,即便战情如何紧急,也不该不顾身体啊!”江冰妍有些不满地瞥了司徒夜新一眼,夹了一块菜放在司徒夜新的碗里,“晚膳后,你就给我去休息,什么都不许管!” “好好,今儿我就依了妍儿!”司徒夜新伸手在江冰妍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宠溺之心足见一斑,江冰妍的白皙俏脸微微一红,司徒夜新一看自觉自己失礼,也是微愣在一旁,两人着实有些尴尬! 突然司徒夜新的身体微微一颤,额头上有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司徒夜新突然转身,出口的话依旧波澜不惊,“厨房还有一道菜我去看看!”话音未落,司徒夜新便转身而走,江冰妍凝着眸子,“夜新怎么了?” “司徒哥哥新学会了一道菜,想来是想让你尝尝味道!” “哦!”江冰妍简单一字没有询问,“卓轩,近来可好?” “很好!司徒哥哥待我就像待亲弟弟一般!”江冰妍闻言也是淡淡一笑,“我看夜新脸色不是很好,平常不要让他太累了!” “恩!”沈卓轩答应下来,可是如果司徒夜新必定是不会答应的,如果让他现在多多休息,他——怎么肯呢? “妍儿,你何时启程?” “明儿吧!”这次她本是想看独孤清扬的,谁知阴差阳错耽搁了这么久,“这么快,你在天杉郡多待些日子吧,天杉郡的风景极好,你——”你多陪陪司徒哥哥吧,他太苦了! “我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我想司徒哥哥是很想你的!”沈卓轩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江冰妍的细腕,“我带你去司徒哥哥的书房!” 打开一卷一卷的画轴,都是那个明丽的女子,有的嘟着小嘴,有的在赏荷,有的在翩然起舞,有的在放肆烂漫的大笑……夜新,居然画了这么多我的画像! “司徒哥哥想你的时候便会画了,不知不觉已经画了这么多了!”沈卓轩拿过一张画,如果说形似七分那神似就是十分了,微微扬起了嘴角,灿若星辰的眼睛,这画儿分明就是活了! 到底心中有多爱才能画出这样的画! “难怪他脸色如此苍白,他都不休息的吗?”这么多画儿,即便司徒夜新的画艺如何卓绝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说睡不着,索性就画画了!”不是睡不着,而是没有一两个时辰就痛醒了,那种痛楚——痛彻心扉!沈卓轩的师傅宇忱虽然死于宵小之徒,但是却是真正的一位世外高人,沈卓旭继承了他的武功,而沈卓轩则在医术上有所成就,十三岁的年纪已经堪比一般大师,当然了和离情不是一个级别的!虽然医术没有离情精湛,但是那种痛楚他却知道的明明白白!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对了,夜新上菜怎么这么慢?”江冰妍看着一卷一卷的画儿,好像突然想到了司徒夜新,她这一问不打紧,可是却难为了我们聪颖非常的英俊少年,司徒哥哥现在肯定是又痛了,他不想让你知道真相的! 沈卓轩心中虽十分着急,但是面色依旧点滴不漏,不着痕迹地转移着话题,“你喜欢的是独孤哥哥还是司徒哥哥?”虽说是转移话题,可是这个答案他却是也是想知道的! “我把夜新当做最好的朋友,一生之中无可取代的挚友!”江冰妍回答的虔诚而又认真,“那我呢?” “卓轩会遇到适合你的女子!”江冰妍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柔情,但是那种疏离地冷漠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若我只要你呢?” “我只是把你当弟弟!”江冰妍慢慢卷起画卷,“江冰妍已经心有所属,这一生都不会变了!” 这一生都不会改变了! 只是毫无分量的一句话,为何却仿若泰山压顶一般呢! 无法抗拒! “那我哥哥呢?也是挚友吗?”江冰妍点头,从腰际拿出一把血迹斑斑的箫,“这是你哥哥的箫,想来——”江冰妍话还未说完,谁知便被沈卓轩拦了下来,“想来它在你手中,哥哥会更高兴!”江冰妍并未推辞便接过了萧,刚想别回腰际,谁知沈卓旭却拉着她的手,“你还未听过卓轩吹箫吧!” 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却听得人摒弃了所有杂念,仿佛置身云雾,空灵而又美好!周围的所有景物仿佛都被荡涤了一般,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新与纯净! 这个感觉,就好像当日和泓一大师在一起,听这个方外之人讲禅说法一般,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心里却出奇地祥和,“这是什么曲子?” “安魂曲!这是师傅最喜欢的曲子!”沈卓轩慢慢把箫递给江冰妍,江冰妍仿佛还沉浸在箫声中,似无意般把箫别在腰际,“想不到卓轩的箫声也是这般出神入化!” “妍儿见笑了,我只会吹这首,哥哥的箫声才真正是绕梁三日!”江冰妍微微颔首深以为然,“我只听过一次,不过确实是天籁之音!” “妍儿!”江冰妍转身,眉目说不出的安详,“怎么这么晚,做个菜做了一个时辰!咦?怎么还换了衣服?” “菜洒在身上,索性沐浴更衣了!”司徒夜新浅浅一笑,却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俊气中透着几分可爱,清贵中带着几分慵懒,“还吃吗?” “早饱了!” “我带你去畅意郡,今晚有个烟花盛会!” “当真?战火如火如荼,他们倒是有这闲情逸致!” “畅意郡和临沙郡现在可是免遭了战争荼毒,而且这场烟花盛会好像就是祈祷和平的!”司徒夜新浅浅一笑,没有丝毫的不妥! “这样的盛会,妍儿岂能错过呢!” 江冰妍没有让朝风跟随,而司徒夜新也赶走了暗中相互的心腹死士,就一个晚上——我希望有一个晚上,是你我真正独处的! 畅意郡的大街上,人来人往极为热闹,想不到各国混战打地不可开交的时候居然还有这样的盛会! 大街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偶有一簇一簇的烟花绽放天际,“这个地方真美!”不仅是美,而且透着一股与世无争,悬崖下的与世无争可以说是避开了世人独享清静,可是这里却没有脱离社会,这样的与世无争却是我一生都在追求的境界,“我要让世间所有的地方都成为这种乐土!” “会的,一定会的!”司徒夜新对上江冰妍的双眸,一字一句,江冰妍听闻淡淡一笑,牵起司徒夜新的手腕,“夜新,那边很热闹,我去看看吧!” 一个月白色的长衫纤尘不染仿佛踏月而来,举手投足有着身处高位的魄力,可是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优雅,而他旁边的女子一身炫红色的长裙,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莲,她的容貌虽称不上绝色,但是那双大眼睛却仿佛会说话一般,这样两个人本该是一对璧人,不过她却只是他的过客,而他却守候了她一生! “夜新,你看,你簇烟花真美!”女子突然抓住男子的手腕,一脸欣喜地指着烂漫夜空,神情说不出的欢喜,司徒夜新仿佛也受到了感染,深染了笑容,由衷一句,“是啊!真美!” “这里有一处观景楼,我们去那里吧!” 观景楼很高,从下面仰望仿佛楼上的人仿佛可以摘到星辰,观景楼上布置地极为雅致,三面用粉色的纱帘遮住,独留一面观赏风景! 两人坐在楼顶,女子的脑袋靠在男子的胸膛上,伸手指着天上的绚烂烟花,而男子伸手环抱着女子,寂静美丽的如同一幅画,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眷侣! “其实烟花的生命很短暂的,一瞬间就度过了一生!”女子慢慢转身,双眸映衬着烟花闪闪发光,“不过我宁愿绚丽的短暂也不要平庸的一生!”女子高昂着脑袋,嘴角微翘,眉宇透着的是一股不服输的骄傲,她是天生的王者! “夜新,你知道吗?我打小就喜欢烟花,不是因为它美而是因为它积聚了所有的能量,耗尽一生只为片刻的绚烂!”我当然知道你喜欢烟花,想当年上官子卿用一场烟花盛宴而俘获了你的芳心!其实——这场烟花是我特地为你办的,不是想夺得你的芳心,只希望能博你一笑! “夜新,你知道吗?虽然放烟花的时候很热闹,但是烟花是很寂寞的,甚至还没有感受到热闹便已经辞世了!”声音透着微微迷茫与惋惜,男子只是抚摸着女子的秀发没有言语! “夜新,你知道吗?我并不觉得生命的长短可以看出人生的悲喜,我觉得像烟花这般绚烂过的人无论生命多么短暂都是幸福的,而一生碌碌无为即便生命如何的漫长也是一种悲剧!” “夜新,你知道吗?人都说平平淡淡才是幸福,我却以为不然,既然来到世上一遭,怎能虚度人生?人就应该像烟花一样,不论生命长短都要与日月争辉!”人生相较日月不过须臾,而烟花的生命更是须臾的须臾,可是它在绽放的一瞬间却盖过了日月的光辉! “夜新,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烟花,无论是做工精细绽放时层层叠叠美不胜收,还是做工粗糙绽放时毫无花样的转瞬即逝,我都好喜欢,因为我被它们感动着!” “夜新,你知道吗?其实烟花是很寂寞的!”女子讲这话时颇有几分感慨,一朵绽放在夜空的烟花,注定了寂寞!因为通往夜空的路是何其的艰辛!忍受寂寞,在惊涛骇浪中举步维艰——只是为了那片刻的绚烂!其实我就像烟花一般,要在盛世中绽放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男子紧紧抱着女子,仿佛拥有了她就等于拥有了人世间的所有美好与快乐!眼睛澄澈似水,轻轻拍打着女子的后背就像是哄一个孩子入睡一般,,嘴角微微扬起,眼睛满是宠溺,女子已经睡着了,神色安详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我希望——我能成为你心目中的一簇烟花! 我希望,你能像欣赏烟花一般的欣赏我! 我希望,如果我隐瞒不住,你可以像欣赏烟花一般欣赏我早逝的生命!我希望你记住,有一个生命极短的司徒夜新,他的生命像烟花一般璀璨而又夺目! 我希望,成为你生命中的一簇烟花! 男子浅浅一笑,不禁俯身亲吻上女子的红唇,轻轻一点如蜻蜓点水,我愿意——我愿意为你倾其所有! 卓轩曾问我,到底什么才是爱情!我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爱情,我只是心中念着你想着你,看不得你难受看不得你伤心看不得你流泪,即便的你眼泪是我而流! 卓轩天天问我,为何爱地这般辛苦还要爱?其实我也不懂,只是舍不得,舍不得死舍不得离开你,只希望多看你一眼,只希望能够尽我所能帮助你,只希望能看到你快乐的容颜! 妍儿,妍儿——我愿意所这两个字倾其所有! 168.-168.和亲公主 七月二十八早上,江冰妍从天杉郡出发去独孤清扬的恭崖郡,五月二十万出发,也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那个地方,那个有她挚爱的地方! 七月二十八早上,敕汕和呼哧定下盟约,这两个皆与江国接壤的国家终于握手言和告一段落了,呼哧为表诚意将十六公主呼蜜荋公主嫁于敕汕的九王子,愿呼哧和敕汕永结秦晋之好!蜜荋公主的和亲队伍由七月三十出发去敕汕! 七月二十八下午,米善郡,就是呼哧与江国新交接的郡,现在独孤梧毅和冷剑及一些铁骑镇守,本来独孤梧毅是和上官君睿一起在徐柏臣镇守的致亥郡,但是敕汕和呼哧突然开战,独孤清扬把他们的战火殃及江国,于是让独孤梧毅过去静观其变! “天涯,你去保护那个呼哧的蜜荋公主,直到她安全到达敕汕,确保她成婚之后你再回来!” “是!”天涯躬身领命而去! 七月二十九破晓,镇守白桦郡的司徒辰攻打许瑥浩镇守的流夜郡,不过只是炮轰了一个晚上便鸣旗收兵了,可是这一个晚上对于许瑥浩也好流夜郡也好,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司徒辰这一站赢地漂亮,不仅打赢了更是很好的威慑了许瑥浩统治的平果河以西尚国! 七月三十下午,蒙玉进攻徐柏臣的致亥郡! 七月三十破晓,上官苌楚迫于阳国的不断攻势向阳国递交盟约,阳国所开出的条件的这次却出奇的宽松,只不过赔偿三万两白银外加两个城池,所以大家在“极好”的氛围中“握手言和”,这一次的谈判,给阳国和小尚国的激战划了个句号,上官霖贤近期内应该能得保太平! 八月初一早上,流夜郡郡君的书房! “崇之,你又一晚没睡吧!”梁皓雪挺着六个月的肚子端着些吃的进了书房,“让下人做就好了,你好好休息就是了!” “休息够了!”梁皓雪浅浅一笑,脸颊泛着一丝柔和的光辉,温柔地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就是我想休息,他也不想休息!” 许瑥浩淡淡一笑,仿佛冲散了眉宇间的忧愁,“皓雪,辛苦了!” “不苦,一点也不苦!”为一生挚爱孕育生命怎能算是辛苦呢! “崇之,无论贤王爷和欧阳陛下定下什么盟约,无论辰王爷如何攻占流夜郡,皓雪希望崇之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这个透明的女子虽然在养胎,但是什么都懂! “皓雪,我辜负陛下辜负宇翔也辜负了睿儿!”这个世间伟岸的男子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如今尚国国不成国,我还有何颜面呢?”这个男子被爱妻戳穿心事倒是直言不讳起来,“皓雪知道,皓雪都知道!” 女子不知说些什么好只是紧紧抱着男子,被司徒辰的一夜攻占男子并未有多大起伏,毕竟他是尚国赫赫有名的威震大将军,战争之事虽谈不上看破但是也不是如此执着,但是当听到上官霖贤与阳国的盟约时,一时间仿佛苍老了很多,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挫败感缠绕了他一个又一个晚上! 两人紧紧拥抱,是为心中爱恋还是为坎坷的尚国前途,无人知晓无人探究,或许都有吧! 一直希望携手挚爱寄情山水,可是——这终究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吧! 八月初一下午,恭崖郡郡君府邸! 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坐在书桌前不停地打着扇子,古代虽然没有空调电扇,但是身处高位的人比现代人更会享受,他们会在房间里铺冰,所以去年江冰妍在沉醉舟虽然也是度过了极为炎热的夏季,但是没有一刻是这般炎热的,可是现在是战乱非常时期哪有人去铺冰呢? “妍儿!” “哥哥!”江冰妍把秀发捋到一旁,白皙的俏脸已经有了汗珠,“现在冰不多,你先用着吧!”独孤清扬话音未落,就有人捧着一个托盘进来了,而托盘上面正是几块碗大的冰块,“哥哥,你不必为我的事情费心!”江冰妍眸中显然带了几分浅浅的歉意,“对了,胡魜和阳国联军如何?” “只是安静地驻扎扬州郡,没有进攻的迹象!”江冰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哥哥,听说呼哧的蜜荋公主要和敕汕的九王子和亲!” “不用担心,梧毅已经派遣了天涯去保护那个公主了!”江冰妍闻言展颜一笑,“真不愧是梧毅啊!其实呼哧和敕汕能够握手言和,对我们是无害无利的,毕竟他们都和江国定下盟约而且他们现在都没有和江国一教高下的能力,但是其他国家就难说了,希望蜜荋公主此行一切顺利!” 独孤清扬点头颔首同意了江冰妍的意见,“对了,阳国除了对我们没有动作之外,好像停止了一切动作!” “哥哥的意思是阳国和夜新也保持着和平?” “正是!”众所周知阳国兵分三路,一路和胡魜攻打江国,一路和司徒夜新在天杉郡难分难舍,而另一路则是攻打尚国平果河以东的上官霖贤,现在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妍儿在想什么?” “我总觉得俊风不是那种善罢甘休的人,再说他现在虽然说不上在优势但完全不是在劣势啊,上官霖贤主动求和平息战争还说的过去,可是夜新那边呢?” “我觉得——”独孤清扬顿了一顿,有了几分高深莫测,“这与蜜荋公子的和亲有着莫大的关系!” “妍儿也是这般觉得,虽然呼哧和敕汕是小国,但是梧毅把米勒慈砂二郡给了呼哧后,呼哧的实力已经大涨,而相对而言戎狄却有些衰败,这样一来,与江国接壤的呼哧敕汕戎狄已经可以鼎足而立,他们的存在对凤鸣的其他国家或者是其他蛮夷之国没有太大的威慑,但是相对于江国而言确实意义重大,如果他们二国做大那对江国无疑是巨大威胁!”江冰妍好像想到了什么,一头秀发披洒在肩也浑然不觉,“如果我是阳国或者是胡魜,我就希望蜜荋公主和亲失败,然后栽赃嫁祸江国,这样江国和呼哧敕汕二国兵戎相接,那么胡魜和阳国要对付江国就容易太多了!”也正因为此,独孤梧毅才对这个异族公主的和亲如此上心! 江冰妍突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猛地站了起来,神情有些凝重,“蜜荋公主如果不能顺利完婚,江国简直是百口莫辩!试问天下间有谁不希望他们共结连理呢!”除了江国还有谁呢! “妍儿你还忽略了一点,或许呼哧本身就不想和敕汕和亲,他们可以让蜜荋公主中途失踪或者死于非命,那么他们就有兴兵江国的理由!” “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江冰妍慢慢摇晃着扇子,又是一幅气吞天下的自信,“现在呼哧是大王子呼邶掌权,卓轩曾出使呼邶!”沈卓轩也正是那次的出使出现在各国的权贵视线中,“就卓轩而言,呼邶不是那种野心极大的人,或者说他的野心仅仅局限于呼哧的帝位,如今江国如日中天和新国和柏臣的十个郡连为一体,再加上梧毅眼光独到的要了米善郡,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他不是那种没有头脑的人,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他应该不会做!” “至于敕汕!”江冰妍淡淡一笑,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有了轻蔑,“别忘了当日他们是如何和江国定下盟约的!”当日他们撕毁两国盟约重兵镇守多乐郡已经恶名昭彰,而独孤清扬活捉了他们的大部分青年才俊之后没有多加为难,而是定下了较为宽松的条约,相对而言两国的名声差距就直接出来了,“如果他们当真如此不识好歹,我等也不是怕事之人,立刻挥兵踏平他们,而且让他们一个理字都占不到!” 江冰妍轻易说出了灭国之言后,抬头一脸澄澈地看着独孤清扬,“妍儿觉得呼哧和敕汕应该就是单纯的和亲,我们就帮帮他们让他们顺利完婚便是!”说是帮他们其实也是帮助自己! “这件事就我已经交给梧毅了,梧毅现在还镇守米善郡怕有个万一!”江冰妍微微点头,伸手摸了一下冰块,“梧毅这孩子绝非池中物,他做事我一直放心,不过如果蜜荋公子不能和九王子顺利完婚呢,我们也得想个主意,免得遭了有心人的道儿!” “妍儿务须担心,我已经有了计较!蜜荋公主一切顺利就好,否则阳国就……!”独孤清扬浅浅一笑,心中已经成竹在胸! “哥哥,这几天妍儿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你是在想上官君睿吧!” “什么都瞒不了哥哥,如今尚国分裂君睿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可是贸贸然放他回去又不妥,这个孩子极为聪颖不见得输给梧毅,如果放他回去难保不会放虎归山!” “如果把他放回许瑥浩身边定是纵虎归山,而且许瑥浩可能凭着上官君睿的身份统一尚国,但是如果他的身边没有许瑥浩呢?” “不可!如果把他放回上官霖贤的身边,那君睿觉得是死路一条,上官霖贤怎么允许君睿回来夺得他手中的权力呢!” “我的意思是——”独孤清扬透着几分高深莫测,“许瑥浩不是一直希望和爱妻一起归隐吗?我们不妨用上官君睿逼他一逼!” “不会!崇之绝不会同意,他是个愣脑子,他眼看着君睿被抓尚国分裂已经充满了犯罪感,他怎么可能在这个多事之秋抽身而去呢!” “倒也是,人心往往能够让事情变得越加复杂!不过,试试倒是无妨!”江冰妍把玩着一块冰块,“而且我们可以再开些条件!” “现在除了徐柏臣和蒙熵开战,其他国家都是战战兢兢的和平,既然这么无聊,就让卓轩走一趟便是了!” “其实妍儿还有一个计策,不过对君睿而言便有些危险了!”独孤清扬拿过江冰妍的团扇优雅地替江冰妍扇着风,“你是想把君睿放在上官霖贤那里,然后让许瑥浩和上官霖贤自相残杀!” “正是!”江冰妍嘴角微翘,似血的红尘泛着淡淡的光华,那有些任性却更多是自信的表现让独孤清扬如沐春风,“先让卓轩试试,如果不成再让上官君睿去上官霖贤那儿,我们派铁骑保护着便是了!” “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 “妍儿!” “恩?” “怎么没有在司徒兄那里多待两日!” “因为——”江冰妍拖了一个长音,突然在独孤清扬的脸颊上小啄了一口,独孤清扬俊脸一红仿佛是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宛如处子一般纯净,江冰妍见状更是得意非常,“因为妍儿想你了啊!” 独孤清扬傻傻一愣,摸着自己的脸颊一瞬间失了神,只有那女子爽朗的笑声绽放在耳畔! 169.-169.做客流夜(1) 八月初一夜幕,天涯以一个侍卫的身份混入了蜜荋公主的仪仗队!不得不说的是独孤清扬的死士真是遍布各地,当然了蜜荋公主的仪仗队中已经有了他的人,正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所以天涯的安插比想象中的简单! 八月初三破晓,蒙熵和徐柏臣在致亥郡一战,蒙熵损失两万人马,而徐柏臣亦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致亥郡那一战丝毫不比当日沈卓旭镇守的山海郡一战轻松,哀嚎片野——如果江冰妍看到的话,定是感慨万千! 八月初四卯时,流夜郡! “将军,有个自称沈卓轩的少年求见!”许瑥浩微微蹙眉,他来做什么?心中虽然满是疑问,但是还是请了沈卓轩进来! 沈卓轩让两名铁骑在门外候着,自己单身进入了许瑥浩的书房,那个男子身穿月白色的长衫依旧是三分俊气七分儒雅,正在泼墨作画,沈卓轩也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沈卓轩好像有些饿了,优雅地吃着糕点品着那早已冷却的茶水,神情淡然没有半点的情绪! 辰时,已经足足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了,许瑥浩把毛笔一搁,淡淡地看着沈卓轩,发现他依旧是一脸淡然含笑的样子心中只是暗暗一叹,不愧十三岁就进入了各国权贵的视线,单凭这份宠辱不惊就难望其项背!如果自己十三岁遇到这种情况——恩,还真不好说! “沈公子!” “许大将军安好!”沈卓轩起身朝着许瑥浩作了一个揖,神情却是不卑不亢,“许大将军好兴致啊!” “哪里哪里,让沈公子见笑了!”许瑥浩小心翼翼地在画卷上题字,神情有些漫不经心,“不知沈公子前来有何见教?” “只是想和许大将军谈一桩买卖!” “哦?”许瑥浩单单一字没有了下文,“新国也好江国也好,现在许某都没有和他们谈条件的资格!”不是许瑥浩妄自菲薄而是事实就是这般,现在尚国分裂,上官霖贤在阳国的打压下不堪一击,而自己在司徒辰大炮下也是步步惊心! “妍儿想把上官君睿放回来!” 许瑥浩手中的毛笔微微一滞,一颗墨汁慢慢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他慢慢抬起头,看着一脸含笑没有半点不妥的,“条件呢?” “希望许大将军可以携手挚爱笑傲红尘!” 手中的笔不知何时划到了刚作的画上,片刻的寂静,可是相对于这二人而言这片刻可不是一般的漫长啊! “抱歉,许某做不到!” “许将军先别推辞,先听卓轩把话讲完!”许瑥浩伸手一拦,“无论你讲什么都没用,许某心意已决!” “听妍儿说许大将军是个事事已百姓为重的好男儿,可是卓轩看却不然!” “不需要用激将法,许某毕竟是驰骋沙场多年的大将军,决定的事情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沈卓轩看着许瑥浩微微泛寒的眸子,突然间意识到眼前这个不是普通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江南公子,他是威震大将军许瑥浩,他的一言一行都带着战场的金戈铁马,他的动容仿佛让天地为之变色! 沈卓轩淡淡地饮了一口茶,眉宇间的那丝无力感慢慢隐去,搁下茶盏依旧是一个聪颖非常的十三岁少年,“许将军觉得,你真的能守住尚国这一方天地吗?” “即便尚国不曾分裂,即便上官君睿仍旧是尚国的君主,许大将军也不敢保证可以让尚国立于不败之地吧!现在的形式许将军很清楚,凤鸣统一只是时间的问题!” “有时候明知不可为也非为不可!”许瑥浩的脸色虽然还是点滴不漏,但是眸中却透着一丝一丝的无力,他缓缓搁下毛笔,“你什么都不必说了,即便你说了也没用,我让厨房备下午膳,午膳后你就回去吧!”妍儿说的不错,许瑥浩果然是个愣脑袋,这个愣绝对不是说傻说痴说呆,而是那一股宁愿背弃自己千次万次也绝不会背弃自己誓言的人! 沈卓轩这次显然已经被许瑥浩反主为客,他只是微微颔首同意了许瑥浩的安排,因为他知道他现在讲什么也是于事无补! “沈公子好兴致!”沈卓轩转身,却见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缓缓而来,因为午膳时间未到所以沈卓轩来到花园赏花,眼光慢慢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能在这里出入自由而且而且身怀六甲再加上江冰妍形容过梁皓雪的容貌,当下沈卓轩只是微微作揖,“许夫人安好!” “沈公子客气了!崇之公事繁忙可是怕冷落了你,所以特让皓雪相陪!” “许大将军实在是客气了,卓轩不敢当!” “那沈公子权当陪皓雪散散步如何?” “卓轩却之不恭了!”梁皓雪浅浅一笑,沈卓轩在这一刻才完完全全相信了江冰妍的评价,这个女子不简单,进退有礼没有半分骄纵! 流夜郡的气候不适很闷,虽然炎热但是还可以,周围景致怡然两人倒也没有半分忸怩,“许夫人已经八个月了吧!” “才六个月呢!”六个月?沈卓轩的医术已然不俗,他凝着眸子,“卓轩对医术略懂一二,许夫人果然不嫌弃不妨卓轩把个脉!” “那就劳烦沈公子了!”两人坐在石凳上,梁皓雪伸出细腕,沈卓轩搭着脉,片刻之后才一脸如常道,“恭喜许夫人,胎儿一切安好,如果卓轩所诊不错的话,沈夫人应该怀了两个孩儿!” “当真?”梁皓雪闻言深染了笑容,“烦劳沈公子了!” “许夫人安心静养自可喜降麟儿!”梁皓雪无比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小腹,情不自禁抚摸上去,呢喃一句,“希望那时候我们已经远离了世间的纷扰!” 沈卓轩猛然一惊,好像不经意间抓住了一丝曙光,“只要夫人愿意,这并非是什么心愿!” 梁皓雪看着天际舒卷不定的云朵,笑容未定可是出口的话却坚决似铁,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沈卓轩也没有忘记这句话,“我会永远会支持崇之,无论他决定的是什么!” 沈卓轩愣了片刻,他在梁皓雪的身上好像依稀看到了司徒夜新的影子,这就是爱情吗?到底爱情是什么?我对妍儿的是爱情吗? “沈公子,皓雪有一事请教?” “许夫人但说无妨!” “皓雪只是好奇,如果沈公子不便也无妨!”梁好像慢慢站起身子,眺望远方,“前些日子辰王炮轰流夜郡,这些火炮的射程远远超过了平常的火炮,不知?” “这不是什么机密大事,如果许夫人有兴趣,卓轩权当给夫人解闷了!”沈卓轩站起身子与梁皓雪并排,向前慢慢地散步,不知为何沈卓轩看到梁皓雪总觉得很亲切,于是向她娓娓道来了当日铁骑查了很久的事情,“凤鸣第一能工巧匠虚无先生耗尽毕生之力研究此火炮,但是当时凤鸣国力蒸蒸日上,四方臣服八方来贺,而且虚无先生怕此火炮一问世引起轩然大波,于是便毁了那架火炮携带了图纸做起了闲云野鹤,后来虚无先生与一个敕汕女子相识相爱,便在敕汕与江国的边界定居下来,而虚无先生在晚年又改造了火炮,使其威力更甚从前!最后虚无先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将所有图纸尽数毁去,但是那十来架火炮却怎么都下不了手,毕竟是倾尽一生的心血!于是将它们隐瞒在山洞中,并点燃炸药埋了洞口!” 沈卓轩继续说道,“然而百年之后敕汕人不知怎么的发现了这十来架火炮,而且火炮居然没有半点损坏完全可以使用,敕汕人民发现这批火炮不仅射程远了许多而且威力与现在的火炮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于是想研究出这些火炮的制造方法,只可惜它们耗费了几十年始终没有研究出来,前不久江国和敕汕开战,他们逼不得已终于让这批火炮重新展现在世人面前,只可惜当时独孤哥哥得到消息派人截到了这批火炮!”正因为此,敕汕一则没有了火炮这张王牌,二来江国有大批人质在手,所以他们当时兴师动众出兵江国,最后只是定下盟约灰溜溜地走了! “那现在这火炮的制作方法研究出来了没有?” “这个恕卓轩不便相告!”其实那批火炮在徐柏臣手中多日,而且蒙玉大旱徐柏臣有了许多空余的时间,于是乎独孤清扬的铁骑中善于此道的、军中的能工巧匠、司徒夜新手下的军事火炮师以及徐柏臣等人研究了很久,终于让沉寂了两百多年的火炮重现人间!当然了,这一切都是最高机密,机密中的机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其实给司徒辰的火炮并不是江国运过来的那一批,而是徐柏臣等人研制出来的,威力丝毫不低于虚无老人的火炮! 也正因为这,江冰妍修书一封后,徐柏臣痛痛快快地让这批火炮问世了!否则徐柏臣握着这批火炮多时为何迟迟不用呢,这火炮是神兵是利器,但是如果没有研制出来贸然问世,只怕招来敌国的觊觎,一旦敌国研制出来,那对他们而言就是灭顶之灾了!徐柏臣想的很清楚,他一日没研制出来,这火炮就只能在黑暗中一日! 不过,现在研制是研制出来了,但是受这火炮制作的材料所制,目前徐柏臣能造出的火炮只有区区几架,因为是高度机密所以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去寻材料,一切都是秘密中进行的!也基于这个原因,除了司徒辰用火炮外,其他人都还没有使用这神奇的火炮! 不得不说一句的是,当时江冰妍得知他们研究火炮时着实有些痛苦,像她来自21世纪,如果能造些原子弹什么的那该多好啊!她也有些后悔以前没有好好关注火炮炸药之类的信息,别以为从21世纪过来就无所不能,那是小说,起码江冰妍对数学什么还行,但是对火炮什么的只能一筹莫展了!想来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应该就是这个道理了! 不过呢当江冰妍得知徐柏臣研制出来后,确确实实开心了好几天! “皓雪唐突了!” “许夫人客气,不知许夫人觉得以许大将军的能力能否守住尚国!”他问的不是流夜郡,而是尚国! 梁皓雪一顿却不知说些什么好,这个火炮的威力她是见识到了,“辰王哥哥本来可以一鼓作气拿下流夜郡的,但是妍儿始终念着和许大将军和许夫人的情分,妍儿还说她还想当许夫人腹中孩儿的干娘,所以她让卓轩过来希望你们可以抽身事外!” “谢过妍儿姑娘了,如果崇之和皓雪留着性命,如果皓雪安全诞下孩儿,一定让妍儿姑娘做孩儿的干娘!”梁皓雪只口不提和许瑥浩离开之事,这般婉言拒绝了沈卓轩和江冰妍! 聪颖如沈卓轩又岂会不知她的意思,只是眺望着远方无言无语! 170.-170.做客流夜(2) 流夜郡大厅,坐着一个男子一个女子和一个少年,桌上的各色的菜肴冒着热气,许瑥浩端起酒杯,温婉一笑,“沈公子请了!” “卓轩敬许将军!”沈卓轩没有忸怩举杯一饮,说不出的豪迈!沈卓轩放下酒杯,站起身子对着许瑥浩夫妻做了个揖,“卓轩知道无论我讲什么也不能改变许大将军的心意,但是卓轩受人之托终人之事,有些话不得不讲!” “沈公子不妨坐下细说!”梁皓雪仿佛也很喜欢沈卓轩,眉宇含笑地亲自斟了一杯酒,沈卓轩闻言缓缓坐了下来! 沈卓轩看了一眼许瑥浩,发现许瑥浩也没有阻拦的意思,眉角中含着淡淡的笑意,微微上扬的嘴角让人如沐春风,许瑥浩不是那种一本正经的大将军,虽然戎马生涯但是却为人轻松自在,没有戾气只有书卷气,“沈公子请说!” “如今尚国分裂,贤王爷镇守的平果河以东已经跟阳国定下盟约,其实许大将军很清楚,现在蒙玉阳国甚至是擦边的新国,贤王爷都没有对敌的能力,可以说贤王爷的太平日子只是因为无人顾及,一旦凤鸣一统,得平果河以东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沈卓轩看了一眼许瑥浩,发现他正在优雅地夹着菜肴,神情依旧安详没有半点的不妥,于是继续道,“而辰王叔叔现在是罢兵,不然流夜郡或许已经是新国的领土了!” “虽然不中听,但确实是事实!不过你别忘了,那火炮虽然勇猛,但是并非无可阻挡!”许瑥浩的虽然出言相击,但是言语还是依旧的平和! “自然!不过你们却要尚国的军队和百姓陪葬!”沈卓轩每一个字都是掷地有声,这句话对别人来说或许没什么,但是对一个胸怀百姓的许瑥浩而言却有着特殊的含义,果然沈卓轩捕捉到了许瑥浩的眉峰一挑! “如果他们的陪葬他们的牺牲有价值也就罢了,不过他们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且这时间拖延的毫无价值!许将军——”沈卓轩怔怔地看着许瑥浩,眸中有探寻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惋惜,“值得吗?为了对朋友的一个承诺,明知不可为而为甚至不惜搭上众人的性命,这真的值得吗?” 许瑥浩猛地抬头,正对上沈卓轩炯炯有神的眼睛,他想反驳可是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词,突然打开折扇,在这个并不热甚至有些清凉的房间扇着风! “当日在朋友之情和天下大义之间,许将军选择了后者,甚至不顾尚国的遗诏和登上帝位的朋友,毅然选择与妍儿合作,为何现在要与妍儿相对呢?明明知道没有结果为何要和妍儿相对而行呢!” “还有什么话,你都说了吧!许某洗耳恭听!” “卓轩知道,以许将军的眼光必定是料到了卓轩所说的所有的局势,可是卓轩不懂,到底有什么事情什么样的感情抵地上千千万万的性命呢!那些百姓何其无辜,那些士卒把性命交到您的手上是相信您,您如此毫无意义的死守置他们与何地!” “菡萏——江姑娘是怎么交代你的?” “妍儿愿意释放上官君睿而且决不为难尚国百姓,今后如果统一凤鸣也决不为难上官一族,上官一族尚国一族一概不予追究,以后许将军想为国效力当然是竭力欢迎如果将军不愿也决不勉强,条件是许将军抽身事外!” 许瑥浩愣愣地听着,突然举杯一饮,然后重重放下酒杯,好似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沈卓轩,你是个很好的说客!可惜——”沈卓轩的心猛地一紧,“可惜宇翔死了,他用生命嘱托我的事情,我就是死也要办到!”许瑥浩看着沈卓轩,一字一字掷地有声,“在江姑娘和宇翔之间,我选择宇翔,我知道他要我守着尚国,我知道他作为一个帝王的尊严,对江姑娘,许某只能抱歉了!”其实沈卓轩的来意他很清楚,他根本没有必要跟沈卓轩讲这么多事情,但是他说了,他看到沈卓轩觉得有几分亲近! “一己之私要多少人陪葬!” “或许你说的对,不过这件事情许某已经认定,就决不更改!”许瑥浩看着梁皓雪,稍显的情绪逐渐平定下来,“皓雪,对不起!” “崇之千万不要这么说,皓雪很开心,能跟崇之在一起,皓雪就很开心了!”梁皓雪的眼中闪着淡淡的光华,让她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水润的妩媚,许瑥浩看着沈卓轩,淡淡一句,“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或许有一天许某会突然想通觉得自己错了,那时候就是许某抽身而退的时候了!” 许瑥浩端起一杯酒,对着沈卓轩的方向浅浅一笑,“替许某谢过江姑娘的好意,许某在此谢过了!” 沈卓轩一愣,缓缓饮尽了杯中酒,在来之前他知道自己说服许瑥浩的把握不高,因为以许瑥浩的眼光,自己看到的事情他一定看到了,但是沈卓轩却一直执拗地认为自己的出使顺天意顺民情,而许瑥浩所做的不过是赌一口气,他分明是错的! 可是这次听许瑥浩几句话,突然觉得他未必是错的! 对立的两面,到底谁对谁错,还是说有些事情根本没有对错呢! “崇之,沈公子说我怀的可能是双胞胎呢!” “当真?”许瑥浩好像一扫刚才的肃穆,像个孩子一般把耳朵放在梁皓雪的肚子上,脸上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而一口雪白的牙齿就像天际的白雪一般,沈卓轩不知为突然感觉到了“幸福”这两个字,这就是幸福吧! “沈公子在呢!” “无妨无妨!”许瑥浩一脸无畏的摆摆手,片刻之后才重新坐到位置上,但是那笑容却没有淡去一分,“沈公子也懂医术?” “略懂皮毛!”不过沈卓轩除了个人魅力以及坚强的性格独到的眼光外,他最好的就是医术了,老实说他的武功真的不怎么样,跟着他那个世外高人的师傅,他学的是医术是五行八卦,而沈卓旭却对武功情有独钟! 沈卓轩突然想到了以前在山上学医的情景,那时候哥哥一直是练武而自己一直沉迷那些五行八卦占卜医术,虽然那时候家里刚遭到了几乎灭顶的灾难,但是却依旧很幸福! 师傅待自己极好,而哥哥待自己更是好,哥哥——如今已经不在了呢!沈卓轩眼光不禁飘到窗外,看着那浮憩的云朵,眼中竟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切的景物宛如在迷雾中流淌,飘渺地不真实! “沈公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卓轩转身,看到许瑥浩和梁皓雪关切的眸子,心中的一块地方悄然塌陷,其实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缘分,这是人和人一种奇妙的怜惜,缘分不仅仅只是爱情,还有其他的感情,就比如蒙熵和独孤梧毅的父子感情,就比如独孤梧毅和上官君睿的朋友感情……沈卓轩不知为何放下了心中的防备,浅浅一笑道,“只想想哥哥了!许将军有些时候的神情很像哥哥!” “沈公子如果不嫌弃,不妨就把许某当做哥哥吧!”沈卓轩抬头,正好看到一双澄澈透明的眸子,在那双眼镜子中他看到了“真诚”两个字,那眼睛很清很亮很有神,就像是妍儿一般,漆黑的眸子就好像黑色的珍珠一般闪闪发光! “许哥哥听卓轩一言,你放手吧!” 放手吧! 哥哥死了,我希望你活着! “谢谢你卓轩!”许瑥浩第一次叫沈卓轩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丝毫的陌生,“放手吧,其实你都知道又何必呢!” “我答应你好好考虑!” “当真?” “恩!” 夜幕慢慢垂下,本来打算吃完午饭就走的沈卓轩居然待到傍晚才走,而且居然在许瑥浩夫妻中得到了一丝亲情,这份亲情就像是拳头大的夜明珠一般熠熠生辉! 沈卓轩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苍茫夜色中的流夜郡,甩了马鞭扬长而去!许哥哥,我希望你能尽快想通! 天空不是纯粹的白色,而是有些灰灰的,一抹炫红的晚霞如一条带子一般肆虐在天际,其实天空是很美的! 171.-171.无题(1) 沈卓轩回到了司徒夜新镇守的天杉郡,把许瑥浩的话不差地告知了司徒夜新,司徒夜新飞鸽传书告之了江冰妍,江冰妍的意思是司徒辰给许瑥浩思考的时间,八月初十之后,如果许瑥浩再坚持己见,那就不用留情了! 八月初四夜幕,尚国皇陵! 尚国皇陵离尚国的皇城不远,目前这块地方现在自然是上官霖贤说了算!当上官霖贤和许瑥浩划江而治后,梁太后就来到了皇陵守灵!梁太后毕竟是尚王的皇后毕竟是上官君睿的生母是当今的太后,而且梁家一派纵横繁衍,与其杀了她不如留下软禁起来,一则博得美名,二则也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三则她也是一张王牌! “太后,夜深了!”一个婢女拿了一件披风盖在美艳的梁太后身上,“莺儿,睿儿一切可好!”此婢女是当年尚王送给她的贴身侍婢莺儿,跟着她已经五年了!鹰——莺,不过是读音的差别,到底能差多远呢! “太后放心,陛下现在虽然被徐柏臣软禁在致亥郡,但是一切安好!” “可是蒙玉和徐柏臣不是打起来了吗?我怕睿儿有个万一!”梁太后转身,看着那个二十出头的婢女,“莺儿,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有能力离开这里,你不用保护我了,你去保护睿儿吧,以后睿儿就是你唯一的主人了!” “可是太后……” “上官霖贤不敢杀我,他担不起这个罪名,而且我的身边除了你还有琥儿,可是睿儿还小,他是我和陛下唯一的骨肉,我不能失去他!”梁太后说着说着,美目中不禁娇泪点点,梁太后沈柔是天生的美人是凤鸣第一美人,她的弱不禁风她的娇泪,别说男子,就是女子也为之动容! “是!莺儿定不负所托!” “只要他安全就好,你不必救他!”如果他能在致亥郡免遭尚国的风雨,说不定是他的福气呢!我一直没想过让他为王为帝,我只希望我的孩儿能好好活着! “是!莺儿遵太后懿旨!” “你先回去吧,我想再陪陪陛下!” 风儿有些凉,周围有些安静,静地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你——会不会怪我,怪我如此自私,只为了自己的孩儿而不顾你的大业,可是,可是我知道尚国已经无力回天了! 八月初五下午,恭崖郡! 一个男子替女子打着扇,女子正细细看着地图,端起一杯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女子突然抬头,一脸含笑地看着男子,“哥哥,我不热,我想听你弹琴!” “好!”男子拿出一把琴,伸出白皙修长的十指拨动琴弦,抬头看着女子一脸的幸福,那幸福的样子仿佛能感染周围的每一个人! “哥哥,我唱首歌,你能弹出来吗?”女子双手托腮,一脸的玩笑,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你得修修音,有些音色妍儿觉得不是很好听!”其实不是什么不好听,而是我要走调! “自然,你且唱来!” 夕阳悬挂,我在轮回里挣扎; 踏破红尘,只为博红颜一笑; 佳人轻舞,我懂得生死相许; 今生若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哥哥,你信轮回吗?” “我信,你信吗?” “我也信!”即便没有泓一大师没有穿越到这个虚拟世界,我也信,不然为什么看到有些人就忍不住想亲近,看到有些人才能有心跳,看到有些人却只能厌恶呢! “我一直相信人与人的一种缘分,这种缘分应该就是轮回的一种的解释吧!”我记得我第一眼看到哥哥就喜欢上了,我知道哥哥是独孤家的公子不能太亲近,但是我就是喜欢,或许上辈子我们就有冥冥之中的缘分! “哥哥,你是否后悔认识我?” “怎会?” “我常常在想,哥哥如此优秀的一个人,如果没有遇到我一定会活得很幸福!”哥哥文武双全俊气非凡,只要哥哥喜欢,一定能享娇妻美眷的齐人之福;至于如画江山,只要哥哥要定能睥睨天下!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和精锐的五十铁骑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事业——美人,哥哥只要想,定是囊中之物! “你怎知我活得就不幸福?”男子温婉一笑,整张脸的线条柔和分明,就像是盛满了阳光的碎片,“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一直都是幸福的,哪怕是你失踪的五年,我也一直是幸福的,你已经填满我整颗心了!”男子慢慢升起手掌放在自己的胸膛,“这里住了一个人,一直住着,我不会孤单!哪怕看不见她,有时候能想一个人能念一个人,也是一种幸福!” “呵呵……”女子扑哧一笑,“一直以为哥哥不会讲情话,原来哥哥才是个情话高手!”女子话音未落,男子的脸就红了,连耳朵根都透着一抹胭红,男子微微把头低下仿佛做了很不得体的事情似的,只是一遍一遍弹着女子唱过的曲子! 过了片刻,女子狡黠一句,“哥哥,你就跟含羞草一般!” “什么含羞草?” “就是一种植物,一碰叶子就整个儿收拢起来,羞羞答答的!” 羞羞答答?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一个男子,亏她想得出来?自己真的如同什么含羞草一般羞羞答答吗?男子一想,脸色通红只是弹着曲子! 女子看到男子俊脸通红,自知自己的话让他难为情了,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一遍一遍听着,突然感慨一句,“这曲子很悲啊!” “很悲但又很美!这曲子是何人所做这词又是何人所填?” “哥哥觉得如何?” “有些直白率真,但还不错!” “我写得,当时要写一个故事,就写了这首歌,然后就哼着玩了!”当时有新概念的作文比赛,自己确实写了一个故事,不过那个故事却石沉大海了! “什么故事?” “一个青楼女子与帝王的爱情,不过这是个悲剧!”女子低头看着男子饶有兴趣的样子,于是便讲起了自己那个虚构的故事,不是很长但是也讲了一刻钟! “很美,后来那个女子死了故事便结束了吗?没有后续没有给他们一个轮回的结局?”女子摇了摇头,“有时候悲剧可以让人铭记一种刻骨的美,女子虽然没有轮回的结局,但是他们的相遇已然是一种轮回,不然冥冥之中为何他们跳过了千人万人而相识相爱铭记一生呢!” “哥哥!”女子突然抬起头,眉宇间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认真,“如果真的有轮回,哥哥下辈子还想跟妍儿在一起吗?” “生生世世,一如既往!”男子仿佛忘记了女子的调笑,一脸认真的看着女子,都说誓言无用,可是女子此刻却被幸福包围了! 女子愣了片刻,随即眉梢浮上喜悦,拿着毛笔若有所思地写了一会儿,然后拿着那放锦帕递给独孤清扬,“哥哥,这是妍儿给你的情书!”男子一顿,慢慢拿起锦帕,这一拿顿时让他傻了眼,这是什么?文字吗?哪国的文字如此的呢?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可是如果不是文字又是什么呢? r=a(1—sinA) 这个女子居然用数学的几何给男子写情书,男子看得懂才有鬼呢! 女子看着男子一脸探寻,狡黠一笑,“以后再告诉你!”男子所有所思地拿着那方锦帕,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这个是妍儿给自己的情书!情书?是传递爱情的书信吗?男子想到这一层,刚刚白下来的脸颊又是微微一红! “哥哥!”女子话音未落又在男子脸上小啄了一口,男子本就微红的脸红得一塌糊涂,妍儿——妍儿好像,越来越喜欢调戏自己了! 男子一甩袖子仪态万千,再次伸出十指拨动琴弦,那首凄美的曲子便缓缓流淌下来,女子慢慢闭上眼睛去勾勒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天籁之音无非如是啊! 今生若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172.-172.无题(2) 八月初五早上,陪了梁太后五年的贴身侍女莺儿突然病故,梁太后非常伤心,下旨让暂居皇城的莺儿表叔带其尸首回乡厚葬,并且重赏了莺儿一家,足见主仆情深! 八月初六,阳国一处极为偏僻的野外! 这个地方就像在新国的庄园一般也是里三层外三层,什么五行八卦阵什么机关都用上了,而且此处地方又非常偏僻,想来做什么都不会吸引其他人的眼光! “陛下放下,最多两个月足可竣工!” “烦劳爱卿了!”欧阳俊风展颜一笑,本身就俊美地如同谪仙般飘然的人物更是美艳非常,突然人们中的头脑中蹦出了这么四个字——神仙不及!即便是神仙,难道真有眼前这个男子的风采吗? 欧阳俊风大步走出了那个八卦阵,嘴角淡淡一笑,共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好的武器才能叱咤风云!当日司徒辰炮轰流夜郡,让欧阳俊风的眼前一亮,这是什么火炮分明就是神兵利器,于是乎几乎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才差探出这批火炮的来源,于是他停下了攻城略地专心致志地研究火炮! 其实欧阳俊风停下攻城略地的脚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以后依仗此等火力的火炮可以节省很多兵力,既然这样何必让阳国士兵白白牺牲呢! “薛敬,让驻守的陈将军和司徒夜新小打小闹去,不必停战了!” “陛下,薛敬不明白,两个月后有火炮在手不是更好吗?” “就是为了这两个月,孤王要好好争取这两个月,你去吧!” “是,陛下!”阳国突然罢兵,难免让有心人猜测,他们瞎怀疑倒也无妨,如果有心人潜伏阳国打探就不好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要好好迷惑世人!至于独孤清扬那里,毕竟是和胡魜联盟,一时攻与不攻关系到不大! “陛下,明儿蜜荋公主就会途径江国!” “恩!你派十来个好手过去,切记如果有人劫杀便罢了,如果没有人劫杀再动手,那个蜜荋公主是死是活都无妨,反正不能让她活着出了江国!” “是!”如果不出意外,必定有人安奈不住,他们怎么会允许呼哧和敕汕联姻做大呢!而且即便有些人不在乎他们二国是否做大,这都是陷害江国最好的时机,他们不会放过的! 欧阳俊风骑马离开了那处偏僻的地方,来到一处荷花池,荷花已经开了,它早就开了吧!是自己错过了它的花开却一直埋怨着上天! “公子,公子,陛下走了!” “我知道!”床榻上的男子呆呆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今儿是陛下迎娶公子的新婚之夜,陛下居然没有在这里!” “是我不让她在这里的,她不配!” “公子,小声点,这是皇宫!”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容颜清秀的小童有些不解地离开了房间,虽然下嫁一个女子到底是不光彩的,可是她毕竟是一国之君,她的手里握着千千万万人的生死,而且公子已经嫁到了皇宫名分已定,公子还在使什么气呢? 房间里的男子吹熄了蜡烛,慢慢躺在床榻上,为何?为何要让自己嫁给她?明明是男为娶女为嫁,为何自己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就变成了下嫁了呢! 自己从小便是俊美不凡,容貌相较上官子卿那个谪仙般的男子也没有逊色半分,而且自己文武双全一手丹青已经堪比大师,虽从没有想过三妻四妾,可是也从没想过要和其他男人分享自己的妻子,而且自己居然连“正妻”都算不上!这究竟是为什么? 从六岁起,自己的心里就住着一双眼睛,可是如今却要下嫁给一个女子,即便是身份崇高又如何?上天,你把那双灵动的眼睛藏在那里,居然让我委身一个女子,你瞎了吗? “你去打些野味来,孤王今儿要在荷花池畔用膳!” “是!” 其实上天早就听到了我的期盼,把我送到她的身边,可是我却没有认出她来,错过了一个晚上就错过了六年! 八月初六傍晚,米善郡! “冷剑,陪我下盘棋吧!” “冷剑不是小公子的对手!” 独孤梧毅闻言也没有半点谦虚,浅浅一笑,“无妨!”一盘棋用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独孤梧毅用这一盘棋的时间想通了一件事情,缓缓搁下一颗黑子,“冷剑,你去飞鸽传书天涯,让他们明天切勿注意保护蜜荋公主!” “是!” “等一下,回来的时候把我的琴带过来!” “对了觅影,胡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觅影也是五十铁骑之一,“回小公子,胡魜那边的太子拉帮结派,胡魜的政权好像颇不稳定!” “哦?”独孤梧毅好像提起了兴趣,“你让潜伏在胡魜的铁骑详查!” “是!”这或许可有成为一种反攻的契机,有人的地方总有争斗,有王子的地方总有夺嫡,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就像是自然规律一般,无论人们想如何避免,始终是难以违逆自然法则! 独孤梧毅突然想到了自己,自己作为唯一的王子看样子还是有些好处的,起码不必担心自己的兄弟谋害自己!不过——独孤梧毅转而一想,自己这是在担哪门子心,这江国也好这天下也罢,都不是他可以争夺的,这是属于她的! 想到她,小男孩的心中瞬间暖暖地! 眼前突然出现了那个女子明媚的笑容,似水般潋滟又似阳光般充满活力! 八月初六夜幕,恭崖郡! 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站在城楼上数星星,心情真不是一般的好,“听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哥哥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如果人死后真的能变成星星也挺美的!” “是挺美的!”女子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着男子道,“战争中死了的那么多人都会变成星星吧!” “妍儿不必难过,他们死得其所,我想他们即便死了也是欣喜的!” “真的?” “当然!” “妍儿必定不会让他们失望的!”女子抬头看着满天星辰,转动的眸子如同黑色珍珠一般熠熠生辉! 女子一语落地,男子慢慢揽过她的肩头,女子的心中微微一暖,“哥哥,妍儿跟你谈件事,你可不许害羞!” “恩?你说!” “六年之前妍儿娶了你,你便是妍儿名正言顺的帝后,可是妍儿从未碰过你,即便到现在你我还是清清白白的!”女子转过身子,眸子带着几分歉意,“妍儿不想娶你,只想嫁你,等哪天得空了我们再成个亲,到时候妍儿把什么都给你好吗?”女子说完,俏脸已经红了一层慢慢低下头来!难得这个女子在男子面前也能这般羞涩! 和你结婚的是女帝,是我的前世,而现在的我拥有的已经不是她的身体,甚至灵魂也已经不是单纯的她了,我们已经不一样了,我希望我们能够重新开始!而且我想要一个婚礼,一个我嫁于你的婚礼,一个你穿西装我穿婚纱的婚礼,哥哥穿西装一定俊气到了极点!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不过你是帝王,我是你的帝后,自然是你娶我的!”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便已经是细弱蚊蝇了!哥哥真是可爱,纯情到可爱的一个男子啊!果真是一棵含羞草啊! “等到四海升平我们便抽开俗世,到时候妍儿就不是什么帝王了!” “那凤鸣的江山?” “妍儿自有安排!”女子扯着男子的袖子,颇有几分撒娇,“只要百姓安居乐业谁人为帝又有何区别呢!再说妍儿当了五年的帝王已经累了,我们做一对尘世鸳鸯不好吗?” 好!好!这自然是最好的! “好!一切听妍儿的!” “哥哥真好!”女子的脑袋靠在男子的胸膛上,语气有些松软分明是呢喃低语,“我们明明已经成过亲,哥哥不问我为何还要再成一次亲吗?” “只要你喜欢就好!” “妍儿最喜欢哥哥,妍儿只会有哥哥一个男子,哥哥也只能有妍儿一个女子!”女子突然转身看着男子的眼睛,神情是说不出的虔诚与认真! 男子看着女子认真的神色,微微上扬的嘴角,情不自禁低头亲吻上她的红唇,妍儿,我的妍儿,这些话是我一生的财富! 每一字每一句,都值得我用一生去珍藏! 173.-173.无题(3) 八月初七破晓,欧阳俊风突然攻打司徒夜新镇守的天杉郡! 八月初七下午,天涯接到独孤梧毅的飞鸽传书,说是可以任意调动江国和呼哧的铁骑和死士,务必保护蜜荋公主安全!天涯隐隐觉得这次保护不仅重要而且很难,那些铁骑死士都是独孤清扬埋了很久的,想不到为了保护这个公主,甚至不惜暴露他们为代价! 八月初七夜幕,蜜荋公主的仪仗踏入了江国的边境!本来呼哧到敕汕不可能绕到江国的地界,不过呼哧和江国交换,让江国得到了米善郡,目前独孤梧毅就镇守在米善郡! 而敕汕和江国定下的盟约中,敕汕也割让了两座城池,而也因为这一层,所以在呼哧和敕汕的中间凸出一块领土,正是江国的领土!而这块突起的地方本来是一个郡,后来因为与江国的崖置郡相连,而直接归于崖置郡郡管理! 蜜荋公主在江国的仪仗最多只会停留半天,可是这半天却分外重要,如果蜜荋公主在江国发生什么,江国就百口莫辩了!也正因为此,独孤梧毅才对蜜荋公主的安危越发关注! 八月初七亥时,恭崖郡! “这么晚了还不睡?”女子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抬头,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仿佛从天而降般,冲着他嫣然一笑道,“哥哥不是也没休息吗?” “本想休息了,看到你这边灯还亮着,过来看看!”女子有些狡黠地拿起图纸,“那你过来看啊!” 这是衣服吗?好奇怪的衣服啊!好像是一套,左边的好像是一套衣裤,那是男子的吧,右边好像是裙子,那应该是女子的吧,可是这衣服好奇怪啊! 男子微微凝视着女子,说不上满心疑问可是那探寻还是少不了的,女子浅浅一笑,“这个是你的衣服,那个是我的衣服!”虽然她学的是数学专业,还是有个死党是学习服装设计的,看过不少图纸然后勉强能瞎画一下,“我们成亲的时候穿,哥哥我穿白色的可以吗?”成婚应该是炫红色,而且在古代大喜之日穿白色应该也不大好吧! 男子伸手摸过那柔顺的秀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东西!”女子顺势靠在男子的胸膛上,“哥哥不喜欢吗?” “喜欢!”只要是和你在一起,什么都没关系吧,男子拿起那张图纸,“而且细看之下,这套衣衫倒是颇有个性,这件裙子飘逸的有些漂亮!” “那是自然!”女子一脸得意地昂着头,如漆似墨的眸子熠熠生辉,微微上扬的嘴角单纯可爱,“对了,哥哥,现在蜜荋公主如何?” “今天夜幕踏入了江国边境,已经在江国驻扎休息!” “看样子今儿蜜荋公主可能会遇刺了!”男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想陷害江国,那在江国下手是最为合理的,而且蜜荋公主的仪仗队只会在江国行军半日,如果不出意外明儿午膳后就可以出了江国,“梧毅如何安排的?” “给了天涯可以随意调遣呼哧和江国铁骑和死士的权利!天涯曾经调查过我所有的死士,哪里有哪些人可以用,他比任何铁骑都清楚!” 女子微微颔首,自嘲一笑,“我们比呼哧皇帝嫁女儿还紧张啊!”突然女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双眸闪闪发光,“哥哥,你的铁骑死士究竟有多少啊?” “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好奇啊!妍儿失踪不过五年的时间,难道?”女子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神色已经有了少许的认真,“不错,我在五年前就开始部署了!不过在你失踪的五年时间内,耳目终于遍布了天下!” “我知道爹爹对你不忠,我知道爹爹对凤鸣虎视眈眈,我知道终究有一天你们会兵戎相见,你为帝的时候才十二岁,你怎么有能力跟爹爹斗呢,我是从你十五岁也就是你出征蒙玉那年开始部署的!” “哥哥,你!”一边是亲生父亲一边是我,你——活得太苦了! 男子浅浅一笑,温润如玉的脸颊上没有丝毫的隐瞒与痛苦,“你出征蒙玉回来战功赫赫,父亲开始忌惮你了,那时我开始部署,不过我在深宫之中而且又不能惹人怀疑,所以部署地极为缓慢,以致于父亲大军压境时我竟没有丝毫的办法!妍儿,对不起,是我的父亲伤害你了!” 女子抬手覆上男子的唇,“哥哥不需要道歉,虽然我恨独孤丞相,但是我依然感谢他,他生养了一个你!”女子突然感觉到,原来她的哥哥是一直活在自责痛苦中的,而且他的痛一分都不会比她少,他的父亲夺了他挚爱的江山,他的父亲分裂了凤鸣,他的父亲让凤鸣百姓惨遭战争的蹂躏,他的父亲让凤鸣的军队互相残杀,他的父亲让凤鸣的和平只能通过战争来维持…… “哥哥,如果妍儿迟迟不出现,你会怎么办?”这个问题其实江冰妍不该问,应该从他把耳目遍布天下就可以猜出来了! “那么就由我出手夺回其他三国的江山,还凤鸣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十年,十年之内我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十年之内我要让蛮夷之国四方来朝八方来贺,把破碎的凤鸣合起来还给你!”男子顿时豪气万丈,颇有几分“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概,又有几分“攻城掠地如探囊取物”般的自信,浑身上下散发着有种独特的人格魅力,这棵含羞草居然有这么一面! “哥哥,你真酷!”女子冷不丁亲吻上男子的薄唇,“那十年之后呢?”女子问完之后,脑子中突然想起了上官宇翔的一句话,这个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等到我收复了凤鸣,我就来陪你!”我就有颜面来陪你了! “你真傻啊!”收复了凤鸣之后分明可以坐拥如画的万里江山,为何?为何你要用十年的时间去筹谋去部署,等到尘埃落定睥睨天下时反而? 男子淡淡一笑,“说起来或许你也不信,当我被兰儿从荷花池里救起来之后,我总是能在周围迷迷糊糊地感到你的气息,不是很强烈但是我确信你还在!可是有一次我被侍卫一掌劈晕后,那气息就没了!”男子顿了一顿,仿佛陷入了深思,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当时我在想,或许你真的是不见了吧!爹爹说找不到你的尸体或许是骗我的,或许他早就把你的尸体藏到别处或者是毁了!不过那段时间我想通了,我不会寻死了,我决定用十年来等你,如果十年之后你还是了无音讯我就来陪你,不过我只有帮你统一了凤鸣江山才有资格陪你吧!” “哥哥,你的琴弹得真好!”女子看着男子的修长十指,浅浅一笑,“上官宇翔曾对我说过,他说——独孤清扬这么一个灵动而出世的男子居然为你逐鹿天下!” “他知道?” “每个听到过你弹琴的人都知道吧,不过妍儿不通音律!”女子慢慢抬头看着星辰,只把一个侧脸留给了独孤清扬,有些娇俏有些幸福,还带了一份浅浅的抱歉,“当时上官宇翔无意的一句话,才让我突然醒悟,哥哥能弹出如此空灵琴音必定是傲然于世的人,他不会也不屑去问鼎天下!” “哥哥,我——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无论是当日娶你为帝后的百般冷落,还是现在要你为我血染天下……我都觉得很对不起你! “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多美的八个字啊,江冰妍的心突然因为这八个字而柔软一片,柔软到能滴出水来! “对了,妍儿,当时你去了哪里?我明明记得那晚是你我一起跳入荷花池的,为何你不见了呢?”独孤清扬好像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的纠缠,他为人羞涩而且这些话其实可以不用说出来的,他懂,而她也懂!这就够了! “我被泓一大师救走了,然后跟了他五年!他说这是我的一个劫,命中注定的!”女子并不是把这段解释地很清楚,草草带过了,聪明如独孤清扬又岂会听不出她话中的含糊呢!不过,只要是你回来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哥哥!”女子很想说些什么,可是她发现说什么都是徒劳,她的哥哥居然愿意等她十年,然后为她殉情!不对,不止十年,她的哥哥嫁于她开始便在等待,居然愿意等她十六年,然后再殉情! 到底什么是爱情? 独孤清扬的爱情已经痴了,已经傻了,已经让人无法理解了! 独孤清扬外表温润如玉仿佛一个江南公子,但是对女子的爱却是执着到了执拗! 这就是爱情吗? 这便是爱情了吧! 174.-174.公主蜜荋 “妍儿,有一个事情?”男子浅浅一笑打断了女子的思绪,“今日破晓欧阳俊风攻打司徒兄的天杉郡了,不过规模很小!” “今天?”女子凝视着眸子,“其实关于我们上次讨论的事情,妍儿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俊风停止对你和夜新的进攻难道真的是因为把注意力都放在蜜荋公主上了吗?妍儿总觉得并不单纯,要掳劫或者是要暗杀一个公主,而且是要嫁祸的绝不可能是派大军般的大张旗鼓,这样的话何必停下攻城略地的脚步呢?” “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可是阳国没有传来丝毫的情报!” “让铁骑去查!注意欧阳俊风的一举一动,去过哪个地方和哪个人交谈过,彻查但是不可打草惊蛇!”女子看着男子若有所思道,“俊风的心思很难猜,而且这个人太聪明了,不得不防!” 男子看着女子也是微微颔首,欧阳俊风到底打些什么主意呢?如今又突然攻打天杉郡,难道为了掩盖什么吗? “好了,时候不晚了,你早些休息吧!”女子微笑地点了点头,一脸含笑地送了男子出去,“悦儿,吩咐下去我要沐浴!”悦儿也是独孤清扬的心腹死士,本来是暗藏在司徒夜新的皇宫中,后来被司徒夜新识破之后就贴身服侍独孤清扬,现在江冰妍过来了,她自然是服侍江冰妍了! 江冰妍十分满足地泡了澡后就休息了! 八月初七子时,蜜荋公主的仪仗受到黑衣人的袭击,死了十八个侍卫和三个侍女,蜜荋公主和一个侍卫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八月初八早上,呼哧国君主在朝堂之上极为震怒,扬言彻查此事绝不放过伤害蜜荋公主的凶手! 八月初八下午,敕汕表态的也极为强硬,由敕汕国九王子也就是蜜荋公主的未来夫婿纠集大军镇守边疆,势要救回蜜荋公主! 八月初八傍晚,江国崖置郡的一个荒郊野外!一对身着粗布衣衫的男女,男子俊气女子俏丽,竟有几分般配!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一个是独孤清扬的五十精锐铁骑之一,而另一个则是闹得人仰马翻的呼哧蜜荋公主! 他们现在极为悠闲,一个在摘野花编什么花环,一个在怡然自得的烤鱼,丝毫看不出昨夜被人围困的窘境! “漂亮吗?”女子弯着嘴角,白皙的肌肤似冰雪,娇俏的脸颊如瓜子,明亮的眼睛赛星辰,樱桃小嘴如绛点,天涯微微把眼睛一瞥,“我的大公主,您不能歇会儿啊,我们现在不是游山玩水是被追杀啊!” “哼!没眼光,父王都夸我的花环最漂亮!”女子挨着男子坐了下来,没有丝毫的尴尬与窘态,眼睛瞟到那条鱼时顿时眼睛一亮,“烤鱼啊!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烤鱼!” 天涯无聊地白了一眼,这个公主的心态真不是一般的好,而且特别能够随遇而安!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你会保护我的!”女子一副赖定男子的样子,没有半点凤鸣女子的娇羞,没有一个公主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没有一个待嫁王子妃的矜持,“喂!你会保护我的吧!” “喂!本公主在跟你讲话呢!” “我又不叫喂! “你?你大胆!” “是!是!我大胆,那我烤的鱼你吃不吃?” “吃!”女子毫无形象地挽起衣袖,“看你这么有诚意,刚才你的大胆放肆,本公主格外开恩恕你无罪了!” “啊!”女子不轻不重地声音让天涯颇有些无奈,“又怎么了?”这哪是一个公主,而且是一个待嫁的公主,分明是一个没长大的野丫头,不过,这个“野丫头”倒是还蛮有意思的! “这条鱼好烫啊!” “没烫怎么会熟啊!”天涯对这个公主简直是无语了,“烫的话,把手放在耳垂上,你娘没教过你吗?”天涯说完之后就觉得白说了,像她的娘不是皇后就是王妃了,教她这个才怪呢! “母妃从来没教过我这个!真的不烫了,你真聪明!” “那是常识!”天涯跟着独孤梧毅期间免不了听了些江冰妍“胡言乱语”,而且五十铁骑中就属天涯最为明朗,老实说天涯跟江冰妍的关系还不错呢! “你烤的鱼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吧!”天涯打量着周围越发昏暗的天空,站起身子,“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去前面查探一下!” “去吧!本公主的凤驾就在这里等你!” 刚刚迈出步子的天涯突然转过身子,这个公主还真特别!刚刚经历生死,身边唯一的一个侍卫要离开,她居然没有半分阻拦,“你不害怕那些人吗?” “如果那些人找到我或者杀了我,该害怕的应该是你不是吗?”女子撕着烤鱼,神情极为享受,“你根本不是本公主的侍卫,你以为本公主会允许一个人随随便便当本公主的侍卫吗?” “我没有恶意!”天涯突然觉得这个天真烂漫的野丫头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心思缜密而且还透着一种纯真的无害,“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吗?” “你怎么知我无恶意?” “一个公主和亲其实并不是两个国家的事情,有些人对我们和亲无所谓,可是有些人却巴不得我死,你的出现虽然不突兀但是到底是陌生人,所以本公主就留了心!” 女子扔了鱼刺,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修长的手指,颇有几分孩提的率真可爱,“如果你是敌人,留一个敌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总比让他出去的好,如果你是朋友,那有人心甘情愿保护本公主,本公主为何要拒绝!” “你很聪明!” “父王说我是天敌下最聪明的女子,我从来不怀疑这句话!”女子微微扬着嘴角,一脸的傲然,“那倒未必!” “你是说凤鸣昔日的主宰!如果有机会本公主倒想会会她!”女子看着苍茫的夜色,眸子里竟是一种灼热的目光,“你想带我去哪里?” “还没想好!”天涯漫不经心一句,看了看灰暗的天空,“我去前方打探一下!”被黑衣人追杀时根本就没看清楚路,天涯只知道这里是崖置郡的一个角落,到底在东在西他根本不知道! “喂!” “我不叫喂!”男子微微转了个身子,冲着女子浅浅一笑,整张脸的线条分明而又柔软,“我叫天涯!天涯海角的天涯!” “知道了!”女子有些无力道,男子看女子没有讲话的意思,询问道,“你叫我什么事情?” “没事!你快走!” 男子有些不解地微微蹙眉,女子终究是一个迷啊!只有公子这种聪明绝顶的人才有资格去碰女子,“天涯!” “又怎么了?”男子慢慢转过身子,距离有些远了,女子的模样有些朦胧,看不清神态看不清表情,但是语气却没有半分凌厉,甚至有几分女儿家的娇羞,“一切小心!”天涯不知为何心中突然一暖,谁知女子的语气一转,却有几分故作的镇定,“你别误会,本公主是怕你有个万一,没有人保护本公主!” “那谢过公主殿下关心了!”天涯满脸含笑地施展轻功而去,不知为何眼前总是那个蜜荋公主,心中好像吃了蜜一般,那个公主很漂亮很聪明而且也挺善良的! 天色有些暗淡,一抹橘色的彩霞慢慢飘荡在天空,女子看着天色的彩霞,不知为何心中美滋滋的,在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候,他紧紧抱着我,从来没有一个男子愿意用生命救我,也从来没有一个男子像他这般对我——丝毫不买账,没有讨好没有奉承,芳心不由一颤,美眸染上了淡淡的感情! 天涯!天涯海角,如果真的能走遍天涯海角倒也是一桩美事啊! 175.-175.蜜荋公主 天涯买了些干粮和一匹快马来到拿出偏僻的荒郊野外!这里是崖置郡极其偏僻的角落,根本没有独孤清扬的情报点,这个公主该如何处置呢?当时黑衣男子招招夺命,呼哧和敕汕的路上肯定已经埋伏了人——往反方向走吧!好!就去公子的恭崖郡,一切等公子定夺! “公主!公主!你在哪里?”周围有些暗淡,半个月亮地光芒非常柔和,但是却看不清楚景物,难道被人抓走了?那可是会死人的呀! 天涯的声音明显有了焦虑,“公主,公主!” “我在这里呢!”有些慵懒的声音还微微伸了个懒腰,天涯定睛一看才看到那个天真却聪颖的公主躲在草丛中,而且利用密林很好地遮盖住身体,“睡在那个地方安全是安全,可是你也不怕蛇虫啊!” 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传了过来,“本公主才不怕呢,本公主可是特地从御医那里配了药!”这个公主很会未雨绸缪,知道夏季蛇虫多,而且她的仪仗极有可能是在荒郊露宿,所以特地去太医院配了药! “你的声音很焦急啊!你在担心本公主?” “保护你是我的任务,我自然担心!”女子微微撇了嘴,“我们何时启程去会会凤鸣先帝啊?” “你怎知我要去恭崖郡?” “呼哧和敕汕肯定埋伏了人,你单枪匹马又带着我肯定是凶多吉少,这种蠢事你不会做!不是说凤鸣先帝和独孤陛下镇守恭崖郡吗?而且本公主的仪仗是在崖置郡,在怎么跑也不可能离崖置郡太远,也就是说我们离恭崖郡不会太远,如果你是本公主,你觉得本公主该怎么猜?”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是江国人?” “这个更简单了,呼哧和敕汕都和江国接壤,他们联姻对其他国家关系根本不大,可是对江国关系就大了,江国怎么允许他们联姻将实力做大呢,于是可能会派人来劫杀我的!” “那依你的意思我既然是江国人,应该是来劫杀你的喽!”天涯对这个蜜荋的分析显然是来了兴趣,“这是无知人的看法,本公主一看就是聪明人嘛,眼光怎么可能是如此浅薄呢!”蜜荋轻松的话题稍稍一转,“不过呢,有时候明明知道是错的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为了利益还是会让它一错到底!” “你的意思是即便你受到劫杀,各国人也会毫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江国!” “孺子可教啊!”蜜荋颇好心情地看了天涯一眼,继续说道,“当然了像本公主如此聪明绝顶看事情如此透彻的人毕竟是少数,所以呢故意冤枉江国还是真的认为是江国做的,还有待查证!” “那你凭什么认为江国的人不会害你?” “原因有三,第一江国已经和敕汕和呼哧定下盟约,他绝不会故意挑起战争,他不是没有容人之量的人,而且即便呼哧和敕汕联盟也无法跟江国相抗衡,以他的智慧绝不会招惹我!第二江国目前挑不起战争,对阳国和胡魜联军地招架已经极为不易,他不会冒险和呼哧敕汕为敌,他只会派人比如你来保护我!第三如果世间上除了敕汕和呼哧还有一个人会派人保护我,那就是独孤清扬了!” “你果然聪明而且眼光独到!你——”天涯凝视着蜜荋,“你好像对我家公子非常了解啊!” “人家文武双全,长得如同谪仙是世间少有的美男,一手琴艺更是倾倒了天下,而且本公主欣赏他对凤鸣先帝的一片痴情!”蜜荋毫不掩饰自己对独孤清扬的欣赏,“这次能看到他,本公主很高兴!” “那依公主的高见,我们是现在启程还是休息一晚明早启程?” “恩?如果是侍卫和公主遇劫肯定是第一时间回去,他们现在肯定在呼哧和敕汕的半路等我们,我们现在出发!” “好!我们现在就走!”天涯本来也是这个意思,如果那些人空等了一个晚上,肯定会把搜索目光放远,现在走正好,天涯翻身上马,蜜荋公主也毫不逊色翻身上马,“这里是崖置郡的一个角落离恭崖郡有些距离,我们要尽快赶到公子那边,你坐稳了!” “好啊好啊!你骑快点,父王怕我危险都不许我骑快马的!”蜜荋显得欢呼而又雀跃,这次天涯没有翻白眼,而是一甩马鞭扬尘而去! 蜜荋从背后紧紧抱着天涯,一手白皙的手在天涯的肚子交合,旁边的风猎猎作响,一丝男子的气息飘进鼻子里,蜜荋不知为何俏脸微微一红,虽然呼哧的女子不像凤鸣女子那般忸怩娇羞,但是她毕竟是一个未出嫁的女子,何时跟男子有这般亲昵的举动? 天涯感受到双手在自己的肚子,一个柔柔的娇躯抱着自己,一丝一丝的幽香弥漫在自己的周围,天涯的背脊突然一挺然后有些僵硬,眸中慢慢带上了一丝情绪! 八月初九破晓,恭崖郡! 独孤清扬和江冰妍又心情极好的赏日出,这种日子真是幸福到了极点啊! 今儿的独孤清扬还是一袭白衫,而江冰妍依旧是一身炫红色的长裙,两人真是天生的一对璧人! “哥哥,天涯和蜜荋快到了吧!” “一刻钟吧!”半路天涯路过独孤清扬在崖置郡和恭崖郡交界的情报点,一来休息二来送了个飞鸽传书! “哥哥,如今蜜荋公主被劫而呼哧和敕汕态度强硬,我们要怎么利用眼前这个烂摊子呢?” “你定是有主意了吧! 女子有些娇俏的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了哥哥啊!要不我们散布些阳国胡魜和戎狄劫杀的消息吧!” “我也认为戎狄和阳国胡魜的可能性最大!”戎狄本来不必忌讳呼哧和敕汕,但是经过战争的洗礼之后已经和呼哧敕汕三国鼎足而立了,他必定不会允许两国联姻实力做大,而阳国和胡魜嘛,他们最希望江国腹背受敌了!至于其他国家,如果硬说他们劫杀蜜荋公主,无论从时局战况分析还是从地理位置分析,都过于牵强了! “而且戎狄当日劫杀我,让我掉落悬崖的仇还没报呢!”再说还有卓旭的仇,戎狄,我江冰妍的梁子跟你结大了! “妍儿,你觉得让呼哧和敕汕这么两个小国攻打戎狄胡魜阳国这三个大国的可能性大吗?” “所以——”女子顿了一顿,冲着男子浅浅一笑,“所以昨晚妍儿让朝风放出风去,说是胡魜劫杀了蜜荋公主!”与江国接壤的国家有四个,从左至右是戎狄、呼哧、敕汕和胡魜,敕汕和呼哧虽是小国但是联姻之后实力大大强于戎狄勉强可以跟胡魜相抗衡,胡魜不允许他们联姻也是尽在情理嘛!现在戎狄不足为患,收拾他可以慢慢来,而阳国的话——如果胡魜一败,阳国自然没有依附力量,也不足为惧,毕竟他的兵力分成了好几拨,哪像胡魜那般倾尽所有兵力攻打江国呢! “原来你都已经安排好了呀!”独孤清扬看着前面那个似水的女子,不禁伸手捏了捏女子的鼻子,“哥哥,妍儿聪明吧!” “聪明聪明!”我的妍儿自然是最聪明的! 女子听到男子的称赞不禁微微抬手,神情颇为的自负,突然好想想到了什么,呢喃一句,“早知道劫杀蜜荋公主有这个好处,我们也劫杀她了!”想当时知道蜜荋公主要和亲就怕其他国家要陷害江国千方百计保护她,实在是没有考虑过要杀害她而去陷害其他国家!不过幸亏他们没考虑过,倒是成全了一对璧人! “你啊!” “公子,天涯带着一个女子回来了!”称他为“公子”的必定不是守城士兵,想不到铁骑个个都是美男啊! “让他们去大厅等着!” 天涯一看到独孤清扬和江冰妍,立刻离开蜜荋一米远,仿佛怕被人抓到什么把柄似的,等到独孤清扬和江冰妍在主位坐定,天涯来到独孤清扬的跟前,单膝跪下,“属下没有完成任务,请公子责罚!” “你可不仅仅没完成任务!”独孤清扬没有欣喜没有失落,一张俊气非常的脸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毫无波澜,伸手拿起茶盏一副优雅之态,这就是独孤清扬,虽然在江冰妍面前像棵含羞草,但是在其他人面前却不漏半点情绪,神秘莫测却有一种让人甘心膜拜的气质,“属下犯了三个错误!” “哦?”独孤清扬搁下茶盏,低头看着天涯,“你且说!” “第一属下没有保护蜜荋公主到敕汕顺利完婚,第二属下暴露了潜伏在呼哧的十来个死士,第三属下把蜜荋公主带到了公子的情报点,让这处情报点失去了价值!” “等一下!”蜜荋看独孤清扬正想说些什么,怕他处罚天涯,情急之下阻止道,“天涯虽然没有保护本公主到敕汕顺利完婚,但是却保护本公主毫发无伤,如果本公主回到呼哧必定和父王禀明一切绝不会让父王误会江国!至于后面两条,如果这些人和地方对呼哧没有恶意,本公主可以不管!” 这个蜜荋公主喜欢天涯!这是独孤清扬和江冰妍的第一反映,独孤清扬看着天涯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起来吧!” “谢公子!” “蜜荋公主,敢问是何人劫杀你?” “本公主认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陛下认为是谁就是谁吧!”独孤清扬凝着眸子,这个公主不简单,本想循循善诱她让她认为是胡魜,想不到这个公主聪颖的不像样! “天涯,你安排公主住进厢房,这段时间公主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另外对外宣称她是我的小姐妹,而不是什么呼哧的公主!”天涯看了独孤清扬一眼,最后认命道,“是,姑娘!” 待到二人离开有些距离,蜜荋一脸得意的看着天涯,“本公主可救了你一命,你可得好好知恩图报!” “是!谢过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对了,他会怎么罚你?打你一顿还是杀了你!” “公子对我们极好,打一顿杀了我们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倒宁愿公子打我一顿!”天涯微微蹙眉道,“会罚抄书!”独孤清扬对自己人的确极好,但是他们如果叛变的话,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抄书?”蜜荋愣一下,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早知道本公主就不救你了!不过是抄书而已!” “你不知道,上次觅影被公子罚抄道德经三千遍!”三千遍?独孤清扬够狠的呀,“公子说写字可以修身养性而且可以达到处罚的目的!”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一个丝毫没有公主的高高在上另一个完全没有侍卫铁骑的严谨守礼,不过——两人却是乐在其中! 176.-176.牵线 八月初九下午,阳国大将军发动宫变,阳国君主欧阳俊风把攻打独孤清扬的阳国士兵悉数撤回! 阳国大将军发动宫变?完全没有征兆啊!况且欧阳俊风自从铁腕处理了丞相一族后,已经牢牢掌握了阳国政权啊!这个大将军难道是傻的,居然去招惹欧阳俊风!而且听说这个大将军对欧阳俊风忠心耿耿啊,怎么突然就发动宫变了呢! 各国莫不是猜测纷纭! 可怜的欧阳俊风,为了养精蓄锐,为了阳国士兵过多死伤,为了两个月后带着火炮重创他国,为了坐拥如画江山……他是做了一场怎样的戏,才把阳国的士兵师出有名地召回去! 八月初十早上,司徒辰再次炮轰流夜郡!江冰妍已经考虑把上官君睿送到上官霖贤身边,然后让许瑥浩和上官霖贤自相残杀了!不过,这目前还是考虑阶段! 八月初十午膳,恭崖郡! 一张桌子上尽是菜肴,坐着三个人,一个神态出尘的男子一个淡然超脱的女子,还有一个聪颖非常的女子!而天涯朝风还有几个铁骑死士随侍左右! “哥哥,妍儿总觉得欧阳俊风突然抽兵很奇怪!” “大将军没有夺宫的可能是吧!”独孤清扬微微颔首,“我觉得他在酝酿一个大阴谋,一旦时机成熟他便会卷土重来!” “朝风,吩咐铁骑严密注视他,一定要查清此事,不惜任何代价!” “是!姑娘!”朝风领命躬身而去,江冰妍憋着这么一件事始终提不起丝毫的兴致,独孤清扬夹了一个虾球放到江冰妍的碗中,浅浅一笑道,“不吃饱哪有力气想事情啊!” “俊风他太聪明太莫测了!” “难道我的妍儿不聪明吗?”蜜荋一口汤呛住,这男子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浅浅一笑就是如此的俊气,不过他那宠溺的语气却和他的气质不符,独孤清扬的气质应该是冰雪般冷傲,即使说不上冷,应该也是疏离有礼的,“公主没事吧!”虽然他们对外隐瞒了蜜荋公主,可是这屋子里都是自己人! “没事!”蜜荋连忙跟独孤清扬摆摆手,立刻又舀了一口汤食,江冰妍看到蜜荋突然玩笑一句,“公主,你觉得天涯如何?” 蜜荋本来一口气刚放下,却因为江冰妍的一句话又提到了嗓子眼,“咳——咳咳——咳咳!” 连天涯都忍不住了,连忙插嘴道,“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一句话未完却透着几分羞涩,旁边的铁骑和死士也是耸着肩膀憋笑,能看到天涯这个表情可绝对不容易啊!要知道五十铁骑里面就属天涯能闹,这些人哪个没被他取笑过呢! “没什么,我看天涯跟蜜荋公主很般配!”江冰妍看到蜜荋和天涯的表情显然来了兴趣,貌似极为无意的一句让天涯的俊脸红了一片,而蜜荋那口气好像怎么也匀不了似的,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而她的俏脸却飘上了两朵小红晕,至于是因为咳嗽还是因为害羞就无人可知了! “公子,你看姑娘!”天涯有些疾病乱投医地看向独孤清扬,独孤清扬有些玩味地看着天涯,显然是一幅看好戏的样子,只是低低一句,“看样子天涯也该成家立室了!” 独孤清扬一句,终于让憋笑的人笑出了声音,虽然不是很重可是对天涯和蜜荋来说已经是杀伤力很大的武器了!独孤清扬一向淡然有礼温润疏离,让他开一个玩笑还真是不容易啊! “公子!”天涯极为委屈地看着独孤清扬,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能消遣人了,果然是跟什么人像什么人,天涯有几分哀怨地看着江冰妍,这一眼让满屋子的人又一次笑出了声音,这次天涯总算是栽了! 江冰妍瞥了瞥蜜荋公主,这个素为伶俐的女子这次却闭口不言是害羞还是?还是等着天涯的答案呢? “天涯,你老实跟我说,你可想娶蜜荋公主!如果你们两情相悦,我就替你们做主了!”这话也太豪放了吧,而且虽然铁骑从来不怀疑江冰妍的能力,但是你要怎么做主啊?毕竟人家不仅是呼哧的公主更是敕汕的九王子妃! “姑娘,姑娘,我……” “我什么我,你又不是冷剑又不是朝风,干嘛如此羞涩?”江冰妍一语落地,朝风刚好走了进来,他敏感地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有随侍一旁,“妍儿姑娘的好意,本公主心领了,本公主又不是嫁不出去,就不劳妍儿姑娘担心了!”蜜荋慢慢搁下碗筷,神情是明显的不悦,“本公主已经用好膳了,独孤陛下和妍儿姑娘自便!”话音未落已经拂袖而去,她是呼哧最尊贵的公主何曾受到过这种侮辱! 江冰妍看到蜜荋拂袖而去,知道自己的玩笑有些过分了,可是天地良心她是真的想成全他们的,“对不起啊,天涯!” “姑娘言重了!” “你帮我跟蜜荋公主道个歉!” “啊?” “这是命令!” “是!”天涯躬身一礼领命而去,江冰妍看着天涯的背影,“哥哥,妍儿真的想成全他们的!” “他们明白的,天涯跟着我出生入死,如果能看到他共结连理也是一件好事!” “要不妍儿帮五十铁骑都找一个娇妻吧!” “姑娘不要!” “不敢烦劳姑娘!” “属下不敢!” ………… 铁骑表现的那叫一个积极啊! “你啊!”独孤清扬宠溺地捏了捏鼻子,那份旁若无人的爱恋真是瞎子都看出来了,“其实妍儿除了想成全他们心中还是有计较的!” “呼哧还有一个善姝公主年龄与蜜荋公主相仿,如果天涯和蜜荋公主当真两情相悦,我们不妨多留蜜荋公主几日,接着让善姝公主和呼哧的九王子成婚,反正都是政治联姻,到底是蜜荋公主还是善姝公主对敕汕根本没有影响,然后让呼哧和敕汕攻打胡魜,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哥哥你认天涯当个义弟,这样他的身份自然不会辱没蜜荋公主,而呼哧定会很高兴和江国结亲,而敕汕的九王子已经娶了善姝公主也不好说些什么,即便他心里不痛快也不敢和江国较劲儿,这不是很好吗?” “如果天涯和蜜荋公主真的两情相悦,倒是也不错!” “蜜荋公主一定喜欢天涯?” “你怎知?” “刚才我问天涯的时候她一声没吭,而且刚才天涯支支吾吾,她肯定是生气了!凭这两点已经够了!”江冰妍搁下筷子,一脸的豪气,“不管天涯承不承认,蜜荋公主绝对不能嫁给九王子!” 众人汗颜,这个妍儿姑娘比以前能折腾多了,而且也俏皮可爱了许多!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帮人牵红线的爱好!不过——众人的心里都是暖暖地!独孤清扬微笑不语,只是舀了一碗人参鸡汤,“我特地让厨子炖的,多喝点!” 江冰妍满足地喝了一口汤,“哥哥,晚上让厨子备水鸭汤吧,夏天喝鸭汤比较健康!”独孤清扬微微颔首,朝着悦儿眼神示意了一下! “公主殿下请留步!”本来小步子的蜜荋听到天涯的声音便小跑而去,天涯无奈只得施展轻功而去,这是姑娘的命令,作为铁骑第一条便是服从,身影一飘来到了蜜荋的跟前,“姑娘让属下跟公主道个歉!” “你就是为这个而来?”天涯敏感地觉得这个公主好像很生气,“你对我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 “啊?”天涯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公主居然大胆到这个份上,“有还是没有?”蜜荋上前一步把天涯逼进墙壁的死角,又重复了一遍,“有还是没有!”如果江冰妍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笑死了,因为这个感觉就像是蜜荋想对天涯不轨似的! “我在等你的答案!”蜜荋眼睛凌厉,身子几乎已经靠到了天涯的身上,正在这时独孤清扬和江冰妍走了出来,两人默契极好地停住脚步屏住呼吸,都不想错过在历史性的一幕,“有!可是?” “我没问你可是!有就够了!”蜜荋很开心地离开了天涯,一转身刚好看到江冰妍和独孤清扬,一想到自己的举动全落到他们的眼中,白皙的俏脸仿佛能滴出鲜血来,狠狠一跺脚跑开了!无论如何豪放毕竟是一个女子呢! 本来是被蜜荋挡住了视线,可是蜜荋一走天涯便看到了江冰妍和独孤清扬,羞得什么似的跑开了! “哥哥,妍儿没看错吧!” “恭崖郡是该热闹热闹了!”独孤清扬牵着江冰妍往书房走去,后面的铁骑个个喜形于色,天涯啊天涯,你也有今天啊! 177.-177.书信 八月初八晚上开始一直流传着一个“谣言”,说胡魜怕呼哧和敕汕联姻劫杀了和亲的蜜荋公主,分析的那叫一个偏僻入理啊!而且呼哧和敕汕都有独孤清扬埋下的高官,所以呢呼哧和敕汕基本上已经信了!别说一切合情合理,即便有些疑点,他们也愿意相信,因为胡魜是一个威胁,他们的联姻除了是尽弃前嫌还是想将实力做大足以跟胡魜抗衡,现在他们出师有名不妨试试实力喽! 八月初十一早朝,呼哧有大臣上奏,说是让善姝公主代替蜜荋公主和敕汕和亲,朝堂上附议之人很多,谁都知道无论是谁和亲根本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呼哧和敕汕的联姻,而且外面谣言满天,呼哧和敕汕需要结成姻亲!不过现在蜜荋公主生死未卜,所以呼哧陛下伤心之余没有答应下来,想来这个蜜荋公主在呼哧一定是备受宠爱! 八月十二傍晚,恭崖郡蜜荋的房间! 咚咚咚,很有节奏的敲门声,“拿进来吧!”声音有些懒散,房门打开,一个身着炫红色长裙的女子端着托盘进来,冲着蜜荋淡淡一笑,“公主,我可以进来吗?” “妍儿姑娘,请进!”蜜荋显然没料到江冰妍回亲自给她送饭,“什么时候和我们一起用膳啊!”自从被独孤清扬和江冰妍撞到她逼天涯那一次,她就没出过房间,“本公主可受不了你们恩爱缠绵!一个人还清净呢!”蜜荋嘟起小嘴,一副漫不经心! “听说呼哧的女子个个豪迈,我看也不以为为然吗?被拒绝了也没什么,何况天涯对你根本是有情的,你至于像乌龟一样躲在房间里吗?” “本公主哪有躲?本公主是身体不适!” 江冰妍抿嘴偷笑,慢慢把头抬起与蜜荋平视,“了解了解,羞涩的确也算是一种病了!” “你……”蜜荋有些恼怒地看着江冰妍,“笑吧笑吧,本公主就知道你是来看笑话的,现在本公主已经成为这里的头号笑话了!” “笑你做什么,你如此行事豪气万丈,我对你只有钦佩!”江冰妍一脸认真地看着蜜荋,她的眼睛很真诚,“你老实告诉我,你可曾后悔过?” “后悔?”蜜荋也收起了恼怒与玩笑,“虽说当时是一时冲动虽说方式欠妥当,但是没什么好后悔的!” “其实天涯也是喜欢你的,他只是觉得他配不上你,而且也不仅是一个公主而且是一个和亲的公主!”江冰妍显然比蜜荋要了解人情世故,慢慢把两碗甜汤放在桌子上! “笑话!呼哧的公主难道就我一个,即便没有适龄公主,父王收个义女就可以了,况且我现在生死未卜的,对外宣称我死了都行,一个死人和什么亲!至于相配问题,迂腐!” “是挺迂腐的!”江冰妍饶有兴趣地看着蜜荋,老实说她穿越过来这么久了,还从没见过一个女子是这般性格,聪颖美丽而且敢爱敢恨! “对了!”江冰妍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你对信中内容可还满意?”蜜荋狐疑地猜开信封,“这不是本公主的笔迹,父王不会相信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觉得内容可以吗?”江冰妍已经决定让杨艳模仿蜜荋公主的笔迹给呼哧送信,呼哧有许多都是独孤清扬的人,要拿到蜜荋的字并不难,不过这么一来二回的绝对是费时了,所以江冰妍在寄往杨艳之前想尝试下,能否由蜜荋誊写一份! “内容可不可以有什么关系,主要是妍儿姑娘想让本公主誊写吧!” “聪明!”江冰妍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眉目中满含欣赏,眼睛中有一丝淡淡的光华,“不知公主是否愿意帮忙?” “先让本公主看看书信内容!”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主要是讲自己被胡魜劫杀,现在虽然被人所救但是身受重伤所以无法回国,另外胡魜怕是会对呼哧有所行动,所以可以让善姝公主代替自己和敕汕联姻共同对抗胡魜! “如果呼哧敕汕和胡魜开战,就可以解了江国的燃眉之急!妍儿姑娘好计策啊!” “这是双方互利问题!”江冰妍优雅地坐在凳子上,“难道呼哧对胡魜就没有丝毫的介怀吗?现在呼哧有敕汕和江国的帮助不是如虎添翼吗?”江冰妍径直舀了一口甜汤,“我承认这件事情江国的确获益,但是呼哧是否获益我想公主很清楚,而且——”江冰妍眨巴着眼睛,“我让善姝公主代嫁除了想让两国联姻更重要的是为了你和天涯!” 蜜荋听到“天涯”二字,心中明显有了喜色,瞥了江冰妍一眼,不知为何她看着江冰妍好像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淡淡一句已是妥协,“笔墨伺候!” 蜜荋公主誊写完信后,又拿出中指上的一枚戒指,将戒指的花色印在信上,“这是我与父王的约定,这样他会相信这封信的内容!”江冰妍无聊地翻了一个白眼,做事还真是一个谨慎啊!不过还好她来给蜜荋公主了,不然呼哧怀疑这封信的真伪,或许会觉得胡魜是被冤枉的,到时候就弄巧成拙了! “好了!正经事做完了!”江冰妍收起那封信,“天涯,进来吧!”江冰妍打开房门,一个男子有些羞涩地站在门开,冲着蜜荋浅浅一笑,有些傻有些呆,还有是甜蜜! 江冰妍显然极为识相,立刻大步走出了房间,未了还关上了房门! 八月十三下午,呼哧和敕汕定下协议,决定让善姝公主代替蜜荋公主和亲,当日下午,敕汕九王子带领早已纠集的大军去了呼哧! 八月十四,呼哧敕汕两国联军攻打胡魜,胡魜好像已经有了准备,呼哧敕汕联军并未占到什么便宜! 八月十五中午,独孤清扬突然攻打扬州郡,当日下午夺回了扬州郡!这个并不是什么令人的吃惊的事情,如今阳国抽兵而胡魜也抽兵对抗呼哧敕汕联军,再加上独孤清扬又岂是简单角色,这场仗胜负已分呢! 江国的领土经此一役终于完整,是时候反攻了! 八月十五中午,司徒辰攻下流夜郡以及附近两个城池,许瑥浩退守盲谷郡,司徒辰镇守牧絓郡,此战伤亡极大,尤其是许瑥浩的大军在火炮面前好像丝毫没有抵抗能力,流夜三郡到处是残垣断壁土堆瓦砾,人的残胳断臂与尸首更是比比皆是! 八月十五中午,徐柏臣与蒙熵又开始了一场硬仗,这场居然是占了人家蒙玉土地的徐柏臣叫阵,不过呢!死伤倒是不多! 八月十五,致亥郡! “他很难过吧!”一个小男孩看着一个一袭青色长衫的男子,未等男子回答,又自言自语道,“他应该是很难过的!” 小男孩突然抬起头,“送我去盲谷郡!”男子一怔但是瞬间恢复了常色,那是怎样的眼神,凌厉不容抗拒,没有情绪却有泰山压顶之势,他仿佛是站在高端俯视万物的主宰,可他分明是一个阶下囚啊! “你应是不应?” “你把自己伪装的很好啊!”男子微微一笑仿佛没有听到小男孩的话,这样一个男孩居然在尚国默默无闻,他应该是站在世间最高端的人,“父王说过,以弱示人才是最好的生存之道!”他的母后是正宫而且备受宠爱,他的祖父是尚国的文官之首,如果他再聪颖非常,那太危险了! 所以在尚国众多王子中,最出名的是那个战功赫赫的翔王殿下,或许说还有一个惊艳俊美的上官子卿吧!八王子上官君睿何许人也?或许知道但是绝对不会看好他,他在世人眼中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已! 男子的眼睛微微一愣,他瞬间明白了,即便上官宇翔和江冰妍没有定下赌约,尚王也不会把尚国交给他,因为他心中的人选是这个并无声望却最有实力的尚国八王子——上官君睿! 君睿——睿智的君主吗?难道在他出生时,尚王便已经决定了吗? “好,我派人送你去!” “你答应了?”小男孩突然间有了几分疑惑,虽然尚国分裂,但是他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帝王,如果振臂一呼或许可以力挽狂澜,有时候领袖的力量是无比巨大的,“如果你觉得我不会答应,你又何必来跟我说呢!” 男子浅浅一笑,本就俊气的脸色添上了几分暖暖的阳光,“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你懂得尚国已经无力回天了!” 无力回天!多么沉重的四个字啊! 可是,这是事实! “江姑娘能请到你真是她的福气!”小男孩顿了一顿,“如果我不能劝服许叔叔归隐,我定会回来,男子一诺,驷马难追!” “我相信你可以,而且我也相信你不会回来了!”江冰妍本就让沈卓轩去流夜郡和许瑥浩谈判,而上官君睿就是让许瑥浩退兵的条件之一,而且如果能让许瑥浩归隐,上官君睿的作用已经不大了,再说江冰妍好像非常欣赏这个孩子,是断断不可能加害与他的! 小男子负手而立说不出的倨傲,可是他的话却云淡风轻,“或许吧!” “睿儿!” “恩?”小男孩对这个称呼并不陌生,他与徐柏臣相处时间虽不长,但是却彼此有了一份惺惺相惜,“我希望你能回来,你应该造福万民,我希望,可以和你同殿为臣!” 同殿为臣! 能让徐柏臣如此相邀,不得不说是一份极大的殊荣! 小男孩慢慢咀嚼着四个字,什么也没说,“你能劝许将军退兵,说明你心明如镜,局势也罢是非也罢,我相信……” “不用说了!”上官君睿打断了徐柏臣的话,这是徐柏臣第一次被人打断话,然而他却没有半分介意,“随缘吧!” 轻飘飘的三个字仿佛一阵清风,了无痕迹! 晚膳过后,上官君睿在铁骑的秘密护送下去盲谷郡!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如果没有杀戮没有血腥,这该是和亲人团聚的时刻,只不过残酷的战争剥夺了多少人的性命! 178.-178.中秋之夜 八月十五夜幕,扬州郡郡君府邸的后花园! 一张大圆桌放在后花园,上面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和精致的空酒瓶,不过依稀可以看出刚刚的菜肴极为精致而且酒香还飘荡在周围,小亭子里是蜜荋跟天涯,两人不知聊些什么,反正都是泛着笑意,而小池边是独孤清扬和江冰妍,一个在抚琴一个只是托着下巴淡淡地欣赏,眼睛眨巴眨巴偶尔还小酌一口,哥哥弹琴的样子真是俊到了极点,仿佛就是一幅泼染的水墨画,有着淡淡书卷气也有着浅浅的柔情! 突然清丽的琴音一转,空灵的琴音突然带了几分凄美的感情,蜜荋和天涯的调笑戛然而止,江冰妍不禁跟着低低唱了起来: 夕阳悬挂,我在轮回里挣扎; 踏破红尘,只为博红颜一笑; 佳人轻舞,我懂得生死相许; 今生若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好个不羡鸳鸯不羡仙!”蜜荋牵着天涯的手走到小池边,“填词的人用字倒是大胆,不过也是真性情,此人必是光明磊落之人!” “谢过公主夸奖了!”江冰妍吐了吐舌头俏皮一句,好像来到独孤清扬身边,她就不是那个睥睨天下的帝王,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女孩,烂漫天真不知愁滋味,“你!”蜜荋一脸地难以置信,片刻之后充满欣赏之色,“人人都说凤鸣君主江冰妍冰雪聪明才华横溢,传言果然不假!” “应该是句夸奖的话,那我就受之不恭了!”江冰妍还是耷拉着脑袋,一副孩子的语气,突然江冰妍把目光放在小池边一甩酒杯,喃喃一语,“荷花该开了吧!” “早开了!本公主出嫁的时候已经开地不要开了!” “是吗?”江冰妍的语气有些清冷,风儿微微扬起却带动了她的发丝,裙摆绽放就如同是一朵盛开的红莲,“今年可能看不到荷花了呢!” “听说凤鸣先帝爱荷成痴,看来果真如此!” “爱荷成痴?”江冰妍眨巴着脑袋,嘟着小嘴,“荷花真的很美,出淤泥而不染,它无法选择它的出生可是却活着灿烂活得洒脱!”江冰妍微微抬起头看独孤清扬,发现独孤清扬正一脸含笑地看着自己,“哥哥,有机会我带你去伊甸园吧,那里的风景极美,在那里赏荷一定是人生一大快事!” “好啊!等到战事结束了,我们便去伊甸园隐居吧!” 伊甸园——这三个字还是江冰妍亲题,当日沈卓旭战死,江冰妍就在伊甸园消失了很久,那里的风景如诗如画! “对了,悬崖下的风景也很好!” “到时候我们也去看看吧!” “恩!”江冰妍点了一下头,眼睛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四周都是山,有些山直插云霄宛如在云雾中,飘渺地好像仙境一般,那里还有一挂瀑布水势很大,哗啦啦地让人酣畅淋漓,各色的野花漫山遍野,绿的发亮的小草柔柔软软地,还有……” 独孤清扬看着女子微微上扬的嘴角,一双温润透彻的眼睛,不禁有些呆了,“哥哥,我们去好吗?” “好!我定要看看妍儿口中的仙境!” 只不过愿望终究是愿望,或许是应了那句“终是誓言无用”,独孤清扬始终是无法欣赏到如此美景,即便到了那里也终究是和美景无缘,或许他感受到了吧,不过却永远无法亲眼欣赏到! 你们会厮守一生,可是——最无奈的便是这两个字! 天涯和蜜荋不知何时离开了后花园,偌大的花园便只剩下两个人,一个男子在抚琴,神情充满了纵容与宠溺,而那个女子只是双手托腮,微微闭着眼睛好像在聆听着天籁之音,可是脸颊上却没有半分因琴声而陶醉的姿态,有些冷有些倦! “吭——”一个琴弦突然断了,曲未终却不得不终,“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琴弦断了!”独孤清扬任由琴放在小池边,起身来到江冰妍的身边挨着她坐下,丝质的华贵长衫让他有些飘逸,女子慢慢把头靠在男子的胸膛上,男子有规律的心跳让她莫名的安心,微微闭上眼睛,可是脸颊却正对着天空,仿佛在欣赏那饱满的圆月! 十五的月亮特别的饱满,月光如银辉一般倾泻大地,温柔而又细致,小池上有些反光就像是银子在湖面上跳跃,而大地就似铺上了淡淡的洁白绒毯,美地有些不真实! “妍儿,可是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男子感觉到女子的气息十分均匀才淡淡开口,声音很轻有着特殊的魅力,仿佛是安神曲一般,女子没有答话,男子以为女子睡着了正想抱着她回房时,谁知胸膛处传来女子有些慵懒的声音,不知为何男子觉得今天的女子好像很倦,“今儿月色很好,妍儿想再待会儿!” “妍儿,你身子不舒服吗?还是你醉了!”晚膳,她喝了不少酒,而且她本就不会喝酒,当时真应该拦着! “没有!只是有些累了!”女子往男子的胸膛上蹭了蹭,“哥哥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妍儿喜欢!” “点了些熏香,你若喜欢明儿我让悦儿给你送来!” “不用了!妍儿用不合适!”女子的声音有些懒,“这个熏香是庙宇中用的熏香吧,妍儿杀戮太重了不合适!” “你怎么也信起这些飘渺的东西了?” “飘渺吗?是啊!我不信鬼神之说即便是遇到了匪夷所思的事情依旧不信鬼神之说,可是妍儿的确杀戮太重了!”男子听着女子淡淡的话,虽然毫无痕迹但却让他有着隐隐的心疼!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女子心中承载了太多,多地让她倦了! “我终于知道为何泓一大师让我念了五年的经了,只不过这依旧无法洗清我一身的罪孽!” “哥哥,你或许不知道,仗打输了我固然是难过,可是仗打赢了我依旧是难过,凤鸣内部如此,凤鸣和蛮夷之国依旧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我无能根本就不会有这种杀戮!” “哥哥,我终于明白当时泓一大师为何让我一再的考虑,为何我斩钉截铁的决定下来时,他要一脸悲悯,原来我的决定便是一场杀戮!” “哥哥,六年凤鸣分裂世人没有避免一场灾难,如今我要收复凤鸣却把他们带入了一场更大的浩劫!究竟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轻,就仿佛是睡梦中的呢喃一般! “你可记得你得知上官宇翔自尽的那一日!”女子没有说话,可是男子知道她在听,“你还记得你是怎么驳斥梧毅的吗?你说他们根本不会偏安一脚,你说帝位不是一份荣耀而是一份责任,你说你有义务和责任让百姓安居乐业,你说……” 妍儿,其实你心里都明白,只不过一时的杀戮蒙蔽了你的理智,我知道你到处走看到的惨状已经深深埋在你的心里,我知道你一直是自责,我知道你自从登上帝位以来就一直不喜欢帝位,我知道你其实只是想做个平凡的女子……等到荣华谢后当一切的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离开好吗? “哥哥你知道吗?从小我便是凤鸣最受宠的公主,父王视我为掌上明珠不舍得我受一点委屈,我不知道帝位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依稀知道它是权力的最巅峰,达到权力的最巅峰就可以为所欲为,当泓一大师卜卦当天下传的沸沸扬扬说是有女帝问世,我就想登上这权力的最巅峰,让万千人在我的脚下顶礼膜拜,不过那时候帝位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块甜美的糖果罢了!” “可是当我登上了帝位,我却发现其实它除了是一份荣耀更多是责任,居然待谁亲近些待谁好都要考虑朝中关系,其实妍儿很累!” “那日兵临城下,我决定以身殉国时虽然心中愤懑他们夺了我的江山恨不能杀之而后快,可是我心中隐隐是有一份欣喜的,我死后终于可以像一个普通女子一般了!” “可是上天却给了我重生的机会,那时候我看到各国沽名钓誉我看到百姓一派欣喜时确实是恼了,我想要夺回万里江山,不是为了那无尽的权力只是想杀了那帮逆贼!” “我记得那日在尚国后宫的荷花池苏醒过来后,那种勃勃的雄心壮志填满我的每一寸心,我清楚的知道我要叱咤风云我要睥睨天下,可是随着战争的陆陆续续,我的那份雄心已经烟消云散有的只是那颗赎罪的心!我时常在想究竟我的决定是对是错!我到底是帮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 “妍儿,你心中这般苦为何不说呢!” “说了又能如何呢?”女子睁开朦胧的双眼,正好对上独孤清扬的眼睛,不知是心疼还是包容,“说了或许没用,但是这样世间就多了一个人与你并肩作战了!” “哥哥真好!”女子浅浅一笑,“我常常在想上天是不是觉得亏待我了,才把哥哥送到我身边,任我欺负也从不计较!”女子的脑袋离开了男子的胸膛,“哥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陪着妍儿啊!”宇翔也好卓旭也好,他们死了我会痛,可是如果你有个万一,妍儿就活不下去了!如果哥哥真的有个万一?我会殉情吗?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有这个万一呢! “生生世世我都会陪着你!”男子抱着女子仿佛在安慰一个三岁稚子,“泓一大师不是说你我会厮守一生吗?” “是啊!或许上天觉得待我凉薄了,才让哥哥和我厮守一生的!”女子又把脑袋靠在男子的胸膛上,慵懒一句,“哥哥抱我去那儿,我想去那儿!” “好!”男子浅浅一笑抱起女子施展轻功来到了屋顶,慢慢坐了下来,“朝风,去拿条毯子来!”一个身影翩然远去! 女子把脑袋靠在男子的胸膛上,“妍儿,我希望你不要胡思乱想!” “哥哥放心,如今的局势已经箭在弦上由不得我了,妍儿不会自寻烦恼,这些话只是不吐不快罢了,明儿就一切都好了!”江冰妍看了一眼圆月,微微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投下了一层阴影,白皙的俏脸因为酒的后劲儿而有些红晕,两个小小的酒窝因笑容而清晰可见! “那就好!” “哥哥,月色这么美,而且风儿又是清清凉凉的,我们晚点回房好吗?” “好!”只要你高兴便好! 一个男子抱着女子坐在屋顶,女子靠在男子的胸膛上身上有层绒毯,软绵绵的极为舒服,从地上往上看,两人的身影就仿佛碰到月亮一般,皎洁而又美好! 179.-179.醍醐(1) 八月十六卯时,扬州郡! 女子睁开朦胧的双眼,突然发现自己还在男子的怀里,轻轻一动碰醒了男子,“哥哥,你抱了我一夜啊!”女子刚想站起身子却发现脚有些麻了,而且头还有些痛,男子浅浅一笑抱起女子施展轻功来到地上,然后大步朝房间走去! 女子看着府邸的下人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把头埋进男子的怀里!居然让人抱了一个晚上?那些铁骑——看样子都知道了吧! “你可记得昨晚你说了什么?” “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了!”女子看着男子突然想起男子整整抱了她一个晚上,“哥哥一个晚上没睡吧!” “没有,我也小睡了一会儿!”正在这时悦儿端了一碗醒酒汤进来,“以后可不许喝那么多酒了,酒伤身呢!” 女子拿起醒酒汤浅饮了一口,哥哥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从来不会质疑我,现在他不让我喝酒了!女子好像想到什么心中心中暖暖地,扬起了笑容,“哥哥,你放了蜂蜜,甜的!” “你喜欢就好,昨晚肯定睡得不舒服,你先休息下,午膳叫你!”男子扬了扬嘴角,白皙的脸颊就像是融化的冰雪一般,眼睛比溪水更是清澈上三分!独孤清扬的笑容一直有一种莫名的距离感,不失礼可是却有一种分明的界限,可是他对着江冰妍的时候没有,不仅时时在笑,而且能感觉出来他是真正的笑! “姑娘,悦儿伺候您梳洗休息吧!” “不用了,我要沐浴!” 八月十六夜幕,盲谷郡郡君府邸! “崇之,怎么没点灯?”突然的亮光让坐在书桌上的人猛地一怔,他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中,猛然抬起头,待看清来人时,又把头微微低下,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安的跳动,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助与哀伤! 梁皓雪见到许瑥浩这般模样,以一个他人无法想象的姿态,以一个孩子的方式表达了他心中的无助!一生只有一次就是许虎辞世那一天,然后自己过去紧紧抱着他,告诉他——崇之,你还有皓雪,皓雪会一辈子陪着你!然后那个无助的男子好像突然从梦境中醒了过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滚落下泪珠,他紧紧抱着自己,那泪滴透过衣衫仿佛灼热了人的肌肤,那个风流倜傥的男子,那个摇着折扇温文尔雅的公子,那个叱咤风云威震天下的大将军,哭了! “崇之,陪皓雪用晚膳吧!” “我是不是错了!”男子微微抬眸,眉宇中有着一丝一丝的焦急,好像很怕听到女子的答案,“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梁皓雪定会陪在你身边,哪怕这条路受尽千人所指!” “谢谢你,皓雪!”男子的眼神倦倦的,可是疲倦中却透着淡淡的光华,似感动更似无助,“我当将军并非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保家卫国!我以为我可以保护他们,我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他们,可是……我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一直就是错的!”男子突然抬眉,眉峰有着微微的蹙动,“刚刚我去巡视了,其实我都知道尚国根本守不住了,为何我还要守,为何我还要拖着这么多人去守,我是不是变了,早已身处高位的我是不是忘了当初报国的一腔的热血!”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抓着我的手,希望我救救她的孩子,然后我看到残垣断壁中到处都是尸体,一颗脑袋就这么滚落到我的面前——”许瑥浩停了一停,用手指指自己的书桌,“就这么近的距离,我不是害怕,战场上太多的生离死别了,可是那只是一个孩子的脑袋,绝对没有超过十岁,沾满灰尘的脸颊还能依稀可见的清秀,他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我,不知是怨还是恨……他,他只是一个孩子啊,他还有灿烂的前途,他不是死于保家卫国而是死于我的一场执念!他们其实是怨恨我的吧!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变了……” “你不知道刚刚他们来报,说是被司徒辰攻占下的城池已经进行了救援……然后,他们还说……还说盲谷郡的百姓都往司徒辰那儿跑……他们其实盼望城池早些被攻破的……他们其实希望我败的,我保卫的百姓其实是希望我败的……皓雪,你懂吗?” “其实司徒辰做的比我好……其实我已经想出了对敌火炮的主意,可是我不知道我还要不要继续……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错了……我不知道我所做的还有没有意义!” 许瑥浩的声音有些浅又有些倦,从尚王死后他就一直自责,宇翔死后他更是讲全部责任揽上了肩,可是他觉得只要好好守住尚国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呢!可是现在呢?现在尚国分裂他又何颜面面对尚王面对宇翔呢? 现在司徒辰的连番攻击对他来说是莫大的打击,而他的巡视把他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击垮,“皓雪,我是不是错了!” “崇之,我们走吧!” “去哪儿?” “离开这里,哪里都是净土!” “要离开吗?”许瑥浩好像在问梁皓雪,可是更像在问自己,“皓雪,我有些累了,我想静一静!” 许瑥浩目送着挚爱离开,一弹指尖,蜡烛瞬间熄灭,只剩下袅袅青烟渐渐上升,许瑥浩抬了一下眼,终究垂下眼帘,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双手抱膝,那个伟岸的男子好像一下子抽去了全部的力气! 女子慢慢合上门,眼前依稀是他们的第一场见面,那个俊气公子不羁而又伟岸,那个公子衣带飘飘仿佛远离了红尘,那个公子保家卫国有他的信仰,那个公子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折扇轻晃仿佛是混迹红尘的神祗,那个公子很爱笑很爱调笑,不拘世俗不苟礼教…… 可是自从尚王死后他就变了,虽然一如既往地对我好,可是他变得沉重了!崇之,皓雪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许爱卿!”很简单的三个字仿佛还透着几分童音,可是却让男子蓦地一怔,抬起眼帘,是一个身形小巧的孩子正在背着他点灯,片刻之后转身,冲着他浅浅一笑,可能看见男子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不禁深染了笑容,许瑥浩是个不动声色有大智慧的人,能看到这样的一幕是着实不容易的,小男孩又提了提音调,“许爱卿!” “微臣给陛下请安!”许瑥浩慢慢起身,缓缓跪下行了一个君臣大礼,动作缓慢地好像怕打破这美丽的梦境! 上官君睿低头看着许瑥浩一言不发,既没有让他起身也没有说些什么,房间有些冷寂,上官君睿私下都唤许瑥浩叔叔,今天突然“许爱卿”让瑥浩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的漫长,“我还是陛下吗?” “微臣对不起陛下!”我对不起的岂止是你呢! “你变了!”很轻的三个字,却有些清冷,许瑥浩慢慢抬起头,男孩那漆黑的眸子透着几分惋惜,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淡薄男子,“许叔叔,你背负的太多了,多的让你忘了当初投身军涯的初衷!” 一字一字仿佛一个铁锤敲击许瑥浩的心! “我放手了,你也放手吧!” “其实你都知道的,以你的眼光你怎会看不到尚国已经无力回天了呢!” 许瑥浩的眼睛有挣扎有矛盾,可是最终却坚决死铁,“不!”一个字掷地有声敲金碎玉,上官君睿好像早就料到了,一丝了然于胸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为何?” “我已经有办法对付司徒辰的火炮了,虽然他的火炮攻无不克,可是为何我短短时间居然丢了三郡呢!” “你故意的,你故意用这三郡去找火炮的弱点!”上官君睿极好的回答了许瑥浩那呼之欲出的答案! “可是,又如何呢?”上官君睿慢慢走过许瑥浩,坐到书桌上把玩着一支毛笔,神情说不出的淡然,“即便你赢了司徒辰夺回了池城又如何呢?” “一路上我看得很清楚……”上官君睿顿了一顿,“尚国的百姓其实很想被司徒辰打败了,流夜三郡是这样,盲谷郡也是这样!”上官君睿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陈述了一个事实! “或许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你保护,没有你的保护他们会活得更好!”残忍,太残忍了,这话对许瑥浩来说分明是直刺心口的一把利刃! 可是许瑥浩无法反驳,他苍白的脸色没有丝毫的血色,连似血的红唇也泛着淡淡的惨白,整个人在烛火中居然有淡淡的颤抖! 180.-180.醍醐(2) “放手吧!” “我们已经失了民心!” “放手吧!即便你找到火炮的弱点又如何呢?即便司徒辰不依仗火炮,你觉得我们尚国还能安然吗?徐柏臣夺得的领土已经把尚国的西边全部包围起来了,而四王兄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除了他们,还有是新国阳国,他都不是对手,只要是一个有智慧的人只要是上官家的人,就不会在这个乱世分裂尚国,哪怕你真的是软禁我夺了江山!” “这个时局连我都看懂了,你不可能看不懂!放手吧!” “我……” “许叔叔,我一直想问你,你这般奋勇杀敌不惜血染尚国,到底是替谁争天下!” “当然是你!” “那我不要了!” “你!” 上官君睿浅浅一笑,“说‘不要’是逼不得已,不是‘不要’而是要不起了!” “许叔叔,王兄为了在江姑娘和尚国两全不惜献出生命,我一直认为这是执念,可是如今我发现那个风流倜傥浓浓书卷味儿万事看开的你,比王兄更加的执着,王兄的执着是要了自己的一条命,而你的执着是要整个尚国陪葬!” 许瑥浩猛地一怔,慢慢抬起眼睛看着那个小男孩,仿佛从不认识他似的,最后终于漾出了一抹微笑,“睿儿,原来尚国中最有智慧最有眼光的是你!”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比一般同龄人聪慧,想不到你的智慧却远远超出我的想象,而且这么多年了我居然没有察觉出半分! 他是拼命压抑自己的才华啊! 睿儿,你的智慧绝对不会输给沈卓轩和独孤梧毅,你是天上璀璨的明星,世人只配膜拜瞻仰! “可是你真的甘心吗?” “父王夺了人家的江山,你以为人家就甘心吗?许叔叔,其实你也是对不起她的,如果你当时不把王兄往绝路上逼,或许王兄未必攻地下皇城!”上官君睿的话虽然有些隐晦,但是许瑥浩却非常清楚,他是指当年的下毒事件! 如果他不下毒,或许皇城就攻占不下,或许皇城就可以等到一直犹豫不决的司徒建业大将军,或许根本没有四分凤鸣的事情! 难道我现在背负的一切一切都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 惩罚我让沈副将蒙羞,惩罚我夺去了尚王妃翔王妃以及那个腹中孩儿的生命,惩罚我欺骗了至交五年…… “如果尚国还有一线生机,我必定不会放弃它,哪怕它千苍百孔,可是我们没有机会了!” 我们没有机会了! “这明明是你的江山,为何你要充当他们的说客?” “因为我记得王兄在父王墓前告诉过我,帝位不是一份荣耀而是一份责任,身为一个帝王一语可灭苍生,一言却可救世人,他告诉我帝王的责任就是用自己的威严保护百姓,只要他们好,那么所有的选择都是正确的!” “我不是充当他们的说客,我只是不想血染尚国,我只是想许叔叔和雪姨都好好的,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好好活着!”上官君睿的声音依旧很轻,可是那种怜悯生命的眼神却擦亮了许瑥浩的双眸,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心系百姓一心一意为他们着想,曾几何时我奋勇杀敌只是想用战争维护和平……原来我真的变了! 原来我的真的变了! “睿儿,你赢了!”上官君睿听到这句话浅浅一笑,似苦涩又似心酸,但更多的却是淡然,自己作为尚国的主宰居然劝一个大将军投降,真是天大的讽刺啊! 上官君睿没有任由自己的情绪泛滥下去,只是缓缓搁下笔,径直朝着许瑥浩走过去,对着许瑥浩敛衣一礼,“许爱卿,这是孤王最后一次这般叫你了,这也是孤王最后一次代表尚国百姓了,孤王代表尚国百姓谢谢你!” 一揖到底,居然让许瑥浩徒生了几分自惭形秽,明明自己屹立天大,明明自己是名震天下的威震大将军,明明自己……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男孩面前居然是说不出的渺小,不是因为他的眼光不是因为他的智慧,只是因为他的胸襟,这份吞吐天下的胸襟让自己感觉到惭愧! 许瑥浩扶起小男孩,却发现小男孩眼中泛着淡淡的光华,其实最苦的是他,这是他的江山,他是尚国的主宰! 小男孩慢慢抬头,神情有些冷峭,许瑥浩有些怜惜地抚摸着她的额头,“睿儿,心里不痛快就哭出来吧!” 上官君睿垂下眼帘与许瑥浩平视,两人都没有言语,寂静无声,可是两串眼泪却顺着脸颊划过来! 没有哭,可是眼泪却流了下来,而那个小男孩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戈壁的莲花,倔强而又清丽! 八月十六下午,许瑥浩召集军中副将商讨,出乎许瑥浩的意料,所有副将居然毫无异议,或许他们都看到了尚国的渺茫吧!想不到自己是这般大势所去,试想一下即便不接受上官君睿的意见,即便自己破解了火炮的杀伤力,可是这样的军心还能战斗吗? 八月十七早上,一名副将代表尚国平果河以西的所有城池向新国递交降书,许瑥浩手中的五十万兵马尽归新国!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晃悠悠地从盲谷郡出来,前面是一个极为俊气的男子和一个长的颇为清秀的男子,两人的年龄好像还差不多,不过拿着鞭子赶车的却是那个长的极为俊气的男子,马车里面是两个女子与一个小男孩! 他们的心情都好像极好,尤其是那个赶车的俊气男子,整张脸都仿佛盛满了阳光的碎片,没错他就是许瑥浩! “主子,还是属下来赶车吧!” “无妨无妨!皓雪,我们先去平果河吧,夕阳西下,晚霞染遍天空,那里的风景美到了极点!” 马车中传来了一个女子的轻笑声,“好啊!如果能去那个传说的地方就更好了!”马车中的小男孩微微抬头,浅浅一笑又撇开头去! “小姐,世间真的有神仙谷吗?”女子只是浅浅一笑不做解释! 男子狠狠甩了一鞭子,其实他不是想去平果河,而是要把上官君睿送到平果河!许瑥浩还记得昨晚在书房,“睿儿,你有何打算?” “我想去看看父王和母后!” “那我们一起去吧!” “不行!”小男孩慢慢凝视着他,“太危险了,四王兄必定不会放过你!” “那你呢?”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我有信心自保!而且雪姨已经怀孕了,我们你们冒险!” 男子低头想了片刻,刚想抬头反驳,谁知触及到男孩的目光时,居然无力反驳,只是微微一叹,“我在平果河等你,想必皓雪也是这般想的!” 小男孩稍一思索,慢慢颔首,“好!但是绝对不许跨过平果河!” 男子微微一笑算是默认,“然后呢?” “带着母后浪迹天涯!”男孩眨巴着眼睛,如黑珍珠一般熠熠生辉,“母后说外面的风景极美!” “你不回去吗?以你的才华必定能造福一方百姓!” “你也是,但是你会吗?”上官君睿顿了一顿,“劝你已经是我的最大极限,毕竟我是曾经是坐拥尚国的主宰!” 上官君睿突然浅浅一笑,“我刚刚还说王兄有执念你有执念,我还不是一样吗?或许有一天我会释然吧,不过现在的我无法去为她效力!”上官君睿本来已经打定主意离开庙堂去赏遍天下美景,可是他没想到十八年后,他终究是回到朝廷位极人臣,然后用上天恩赐的智慧让“上官君睿”这四个字永载史册! “主子,这不是平果河的方向!” “啊?”许瑥浩好像突然醒悟了过来,“你怎么不早说?”话音未落,赶紧抽了一鞭子,可是马儿却还是往那个方向跑,许瑥浩笑容深敛,想我许瑥浩乃驰骋沙场多年威震大将军,岂会连一匹马都驯服不了! 许瑥浩好像来了斗志,施展轻功骑在马匹身上,身姿说不出的优雅与灵动,很难想象这样翩翩然的他,昨晚——居然痛到撕心裂肺! 马车中的女子嫣然一笑,“谢谢你睿儿,我的崇之终于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我终于看到他如此清澈的笑容,清澈到没有沾染尘世间的一点灰尘! 181.-180.无题 八月十七,江国进攻胡魜,开始进行了反击! 八月十八,胡魜发生内乱,其实这场内乱是独孤梧毅看到了一些苗头而一力促成的! 八月十八,扬州郡! “哥哥,我是不是很贪心?可是崇之和睿儿当真是世间少有的人才啊!” “每个人都是贪心的,当日青竹向我请辞时,我也是万般不舍的,不过现在知道青竹和天爱十分幸福,我也很为他们高兴!” 江冰妍好像懂了,慢慢颔首,“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吧,毕竟他们的身份太过尴尬了,而且崇之早就想离开庙堂,他怕是不会回来了!” “许将军怕是不会回来了,那上官君睿呢?” “哥哥何意?” “他居然会去说服许将军投降,他有一颗博爱的心,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我相信他定会回来!”男子说完微微上扬着嘴角,那是一个自信,一种自信到让人也不得不信的气质! 温润如玉,可是那玉却是一块冰玉,一块闪着人世间最耀眼光芒的玉! 八月十九,胡魜向阳国求救,阳国答应派遣二十万士兵帮助胡魜,但是条件就是拥立七王子为帝,胡魜拒绝!且胡魜帝为此大怒,在太子一族的极力觐见下赐死七王子! 八月二十,江国攻下胡魜一个城池,当日下午一鼓作气又夺下一个城池! 八月二十一辰时,扬州郡! 虽说江国已经夺下胡魜两郡,但是独孤清扬只是派兵镇守并未住在那里,而且现在胡魜内忧外患完全处于挨打的被动姿态,所以独孤清扬很放心地住在扬州郡! “哥哥,有什么打算?” “先休整一段时间,我们要让世人知道被我们拿下的城池,他们的百姓依旧可以安居乐业!花段时间让那两郡休养生息吧!” “哥哥所言即是!”江冰妍眨巴着眼睛,“日前妍儿已经让师傅把衣服裁剪出来了,不如先让蜜荋和天涯试试?” “试什么?什么衣服?”蜜荋一脸探寻地看着江冰妍,江冰妍浅浅一笑,透着一种纯真,“自然是好东西啦!” “公子,徐公子的飞鸽传书!”独孤清扬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水,神情有些淡,依旧是那疏离地有礼,慢慢搁下茶盏接过天涯手中的纸条,眼神却突然有些凌厉,“让潜伏在阳国的铁骑彻查,不惜一切代价!” “是!”天涯仿佛感受到了独孤清扬的冷寂,躬身一礼便退出了房间,“妍儿,柏臣说那种制作火炮的原料在阳国的一个偏远郡很多,但是被派到那个郡的人无一不是失踪,我觉得这事着实蹊跷!” “哥哥的意思是阳国的突然抽兵与此事有关!” “只是这般隐隐地觉得,但愿是我杞人忧天!” “柏臣怎会派人去阳国呢?”派遣死士心腹去各国不是独孤清扬的专利吗? “妍儿应该记得,柏臣虽然已经弄清楚火炮制作图纸但是因为原料难找,所以火炮的制作一直被耽搁,你该知道如果我们有那种火炮在手,那绝对是事半功倍,所以我私下让柏臣派人寻找原料,想不到居然是阳国最多!如果欧阳俊风知道制作火炮的方法……那后果不堪设想!” “俊风虽然聪明,但是那火炮毕竟是虚无先生一生的心血,而且柏臣带人研制了这么久才研制出来,俊风一时半刻也……未必吧!” “但愿如此!”独孤清扬顿了一顿,“妍儿,你或许不知道,柏臣派遣寻找原料的人都是参加研制火炮的人,而他们的失踪总让人心里不安!”正因为那种原料极为难找,所以独孤清扬放弃了他的铁骑和死士,而是让徐柏臣派遣了有经验的军火师,想不到恰恰因为这个让欧阳俊风极好的利用了! “看样子江国已经具备了歼灭呼哧的能力了!”蜜荋为人聪颖经常帮她父王分忧,而江国劫杀敕汕的火炮,她又岂会不知,不过呢?这些火炮如此厉害,她却是没想到的! “江国如果要灭呼哧早就可以了!”独孤清扬慢慢打开折扇说不出的怡然,“不过公主放心,江国必定不会撕毁两国合约的!”独孤清扬这句话回答地极为巧妙,他的话有三层意思,一是江国如果要灭呼哧轻而易举,二是打消了蜜荋公主的顾虑,如果呼哧不主动出击江国绝对不会攻打呼哧,三是如果呼哧不轨,他们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蜜荋淡淡一笑,一张精致的瓜子脸柔美了许多,“那蜜荋就放心了!” 在坐三人皆是世间少有的聪慧之人,一言片语已经懂了,听独孤清扬和蜜荋一语,都是淡淡一笑,那是一种默契,一种不需要点破便明白的默契! “况且蜜荋都要成为我江国的媳妇了,我和哥哥怎么会攻打呼哧呢!”蜜荋用茶盏挡住眼睛,可是俏脸已经微红,而江冰妍冲着独孤清扬调皮地眨着眼睛,独孤清扬报以浅浅的笑容! 八月二十二,阳国后宫! 一个男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微红的酒液慢慢滴落在书桌上,男子浅浅一笑举杯一饮,她快到生辰了吧! “陛下,萧将军的长子被侍卫乱箭射死了!”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滞,“怎么回事?”萧大将军起兵谋反打入大牢,而萧家一门皆是软禁在府,自己下了旨如果出府一步就地格杀! “他好像是想面见陛下,他说萧家是冤枉的!”欧阳俊风眼眸一冷,那双有些狭长的双眸透着冷寂,“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萧将军!” “是否厚葬萧公子?”薛敬是欧阳俊风的心腹,他十分清楚这场逼宫事件,其实就是萧将军和欧阳俊风的一场戏,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为了逼真效果,所以才将萧家软禁在府,将萧将军关入大牢等候处决! “糊涂!”欧阳俊风那张绝世容颜的脸好像有了一层霜,“你见过哪个违抗圣旨的是被厚葬的,而且——现在天下人眼中萧家就是一群乱臣贼子!” “是,属下明白!” “等一下——”那个拥有绝世容颜的男子微微一叹,“把他火化了吧!至于骨灰先放在萧府!” “是!” 是心里有了歉疚还是故意做给箫将军看的,无人知晓! 八月二十二,米善郡! “小公子,上官小公子现在在皇陵!”小男孩的眼光离开了地图,微微抬头,“详细些!” “八月十七许将军携许夫人上官小公子和一个侍卫一个丫鬟离开了盲谷郡,八月十八酉时一刻到达平果河,他们一行来到平果河畔住了两晚,八月二十,上官小公子独自一人混进了尚国皇陵!” “那许将军一行呢!” “本来是在平果河畔的,可是刚刚铁骑飞鸽传书说已经失去了踪影!”冷剑的声音没有多大起伏,“属下已经吩咐下去让尽快找到许将军等人的踪影!” “不必了,随他们吧!”小男孩又低下头研究起地图,“许瑥浩是何许人也,他如果想隐居自然是不想让人找到他的,如果连铁骑都找不到他们,想来别人也找不到,他们只要是安全就够了!” “是!” “不过,让潜伏尚国皇城的铁骑死士密切关注上官公子,必要时可以出手相救!”冷剑躬身一礼正要退下,“离情如何了?”独孤梧毅曾暂居翔王府,和离情自然相熟,但是冷剑很清楚他想知道不是这个人,“离情姑娘未踏出鬼谷一步,君王侧还是如以前一般将死未死!” 独孤梧毅微微颔首,“明儿你派两个铁骑护送我去扬州郡!” “是!”冷剑离开了房间,良久上官梧毅微微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漫天星辰,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明媚似水的女子,不禁明亮的双眸浅浅一笑! 八月二十三,胡魜太子胡旸出使阳国! 八月二十三,呼哧和敕汕联军攻下胡魜一郡! 八月二十四,司徒辰带着五十万兵马驻扎平果河畔,对平果河以东上官霖贤的威胁昭然若揭! 八月二十五,胡魜太子旸带回了阳国的三十万兵马,胡魜举国对太子旸的尊崇到达了一种顶端,同日胡魜帝驾崩!太子旸痛不欲生让人为之动容,立刻快马加鞭赶回了胡魜! 阳国明明是拥护七王子,为何把兵马借给逼死七王子的太子呢?以阳国君主欧阳俊风的智慧,怎么会提出那种要求,让七王子身处仙境最后丢了性命呢?而且太子旸借到兵马威望如日中天时,胡魜帝突然驾崩了! 一切一切的或许过于巧合了! 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场阴谋,逼死七王子除去胡魜帝,然后让太子旸坐稳胡魜江山! 182.-182.生辰贺礼(1) 八月二十六,对许多人来说都不是普通的日子,这许多人包括了独孤清扬、司徒夜新、欧阳俊风、独孤梧毅、沈卓轩以及许多人,因为今天是江冰妍的生辰! 八月二十六破晓,尚国皇城外的伊甸园! “哥哥,真美啊!”一个身着炫红色长裙的女子站在二楼看着下面的池子,将明未明中却是能够欣赏到满池子傲然的莲花,一朵一朵肆虐的绽放就如同时把自己的全部生命展示出一般,突然一抹红色在对面渺茫的群山中,仿佛是燃烧起来的晚霞,然后一个红彤彤的火球露出了半张脸,慢慢地慢慢地天地之间开始亮堂起来,女子和男子脸上挂上了满足的笑容! 一丝的阳光仿佛投射在他们的脸颊上,让脸颊的线条柔和起来,明媚而又生动! 如果此生真的有伊人相伴赏遍美景看遍繁华,定是幸福到了极致! “妍儿,生辰快乐!” “谢谢哥哥,妍儿很喜欢哥哥的礼物!”这个池子本来是波光粼粼只有少许荷花的,可是此刻湖面上却是娇花连着娇花,仿佛是拥吻的恋人,这个池子不算大但绝对不小,而且这个池子是在尚国皇城外附近,这里还是上官霖贤的统治区,哥哥能做到这个定是不易的! “我们去泛舟吧!” 小小的乌篷船穿梭在茂密的荷花中,两人就立于船头,欣赏着这一片铺面而来的清新,男子胜雪的白衫微微扬起就像是一朵纯洁的雪莲,而女子炫红色的长裙就像是一朵绽放在盛世的红莲,一红一白——这就是世间最美的组合! “哥哥,荷花是这个时候开地吗?”她虽然喜欢荷花,可是好像从来没有在破晓的时候欣赏过,男子莞尔一笑如天上的一轮皎洁明月,“只要你喜欢,你要它什么时候开它便是什么时候开的!” 女子浅浅一笑不做深究,触目所及的清新,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绘的美,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幸福,就像是吃了蜜一般,一直甜到了心里,仿佛睡着了也能笑醒! “妍儿,你先回来!”蜜荋和江冰妍都是爽朗的女子,这一段世间的相处已经相见恨晚,江冰妍转头一看,刚好看到一身红色婚纱的蜜荋,极满意地点了点头,女子扬着头一脸的自得,“哥哥不错吧!” “人比花娇!” “不是人,是衣服啊!” “是!是衣服,这衣服简直是美极了!” “那当然!”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男子看着她熠熠生辉的眸子和上扬的嘴角不禁深染了笑容! “公子安好,妍儿姑娘安好!”天涯显然有些局促不安,不过天涯本身就是十分俊气的男子,这样一身黑色西装倒是有了几分别样的帅气!蜜荋和天涯一站,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璧人! 蜜荋的红色婚纱,江冰妍设计的极为保守,袖子部分是上好的香云纱做成的蕾丝,而胸口部分显然比一般的婚纱高,一条黑色的珍珠越发衬地蜜荋肌肤如玉,至于整条裙子都是一等一的秀娘绣上了玫瑰,至于这玫瑰嘛,是一个美术不大好的理科生随意画地,她说是玫瑰就玫瑰吧,反正也没人会得罪她,她就是指着月亮说是太阳,估计一众铁骑在独孤清扬的带领下恭恭敬敬地说——对,这就是太阳! “这条裙子我很喜欢,谢谢你妍儿!” “你喜欢就好!”就当做是我送你的临别礼物吧,当然了江冰妍还想试一下这裙子裁剪下来的效果,“天涯,你也留着啊!” “是!天涯自当好好保管!” 八月二十六卯时三刻,蜜荋在天涯的护送下回呼哧!蜜荋公主该回去了,而江国也该和呼哧建立更好的邦交关系共同对付胡魜了,本来江国可以和呼哧敕汕联军分开攻打,但是现在太子旸带了三十万兵马不容小觑,而蜜荋作为最好的桥梁,三国同仇敌忾必定事半功倍!本来蜜荋应该早些天走,不过她执意看看江冰妍口中的伊甸园,所以晚些才走! 八月二十六辰时,伊甸园! “卓轩,你怎么来了?” “司徒哥哥说让我代表他来恭祝你生辰快乐,这是司徒哥哥和我的贺礼!”沈卓轩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条圆形的链子,而那圆形中却有一朵绽放的红莲,不过重点不是这条链子而是随着锦盒打开,一室都弥漫着一种荷花的冷香,虽然弥漫着整个房间但香味儿却并不浓烈,慢慢地屋子的荷花味儿随着风儿消散开,江冰妍有些满足地嗅了一口,然后拿起那条链子来细细端详,“这条链子名叫藏荷,能散发出荷花的冷香,而且对人的身体极为有易,不仅能安神助眠而且美容养颜更是其他珠宝玉器的千倍,如果佩戴在身可以永驻容颜!” 真是宝贝啊! 后面几句话对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江冰妍拿起那条链子戴在右手上,一朵荷花似冰晶一般垂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他的心就莫名的安定,一股温润的气息在身体慢慢流淌,天下间真有如此宝贝! “我很喜欢,对了,夜新怎么没来?”江冰妍敏感地觉得沈卓轩的眼睛微微一冷,心里顿时一颤,那是一种本能地直觉,而女子的直觉好像真的是特别的敏锐,“可是?” “没有!”沈卓轩浅浅一笑,脸色的笑容和煦而又温暖,温暖到无懈可击,“阳国虽然小打小闹可是却摸不准他的态度,所以司徒哥哥怕阳国有不轨之心不敢离开,司徒哥哥说明年定会给你贺寿!”明年?所有人都有明年,唯独司徒夜新没有,其实他已经和沈卓轩一起动身了,不过临时身体不适,本来一天痛上一刻现在已经延长到半个时辰! 沈卓轩常常在想,司徒夜新爱地真是痛苦啊!又痛又苦,当时司徒夜新看着沈卓轩一脸悲悯地神情时,只是浅浅一笑,他说——如果非要如此解释的话,我应该是“痛快”,虽然痛但是依旧快乐!有时候想着一个人念着一个人也是一种幸福,卓轩,等你爱上一个人就懂了! 沈卓轩当时猛地一怔,难道他对江冰妍不是爱情吗?他看到江冰妍第一眼便想娶他,难道这真的如司徒夜新所说只是因为她和母亲容貌相似吗?我是爱她的吗?到底什么是爱呢? “卓轩,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卓轩浅浅一笑,“对了,梧毅呢?听说梧毅也来了!” “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到!”本来独孤梧毅可以早些到的,谁知他父王为博美人一笑而来到了伊甸园,所以早到变成了迟到! “公子,阳国使者求见!” 所有人都因为朝风的一句话猛然一惊,他们是秘密的来的,秘密的什么人都没有惊动,连独孤梧毅都是中途得知而绕到的,他如何能?看样子放眼四国与蛮夷,最强劲的对手应该是这个美地连女子都不如的欧阳俊风了! “让他进来!” 来人其貌不扬身着褐色长衫,对着江冰妍屈膝行礼,“属下拜见皇后娘娘!”江冰妍无聊地翻了个白眼,又是这个称呼,她也懒得计较,“何事?” “陛下知道今儿是娘娘生辰,特备上贺礼希望娘娘能喜欢!”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手中拿了一个长半丈宽两尺的锦盒,说实话江冰妍的确有些好奇锦盒中的东西,上次她的生辰欧阳俊风送了阳国的凤印,这次他能送些什么东西呢? 江冰妍眼神示意,那个女子慢慢打开锦盒,所有人都呆了! 居然是——一匹布! 而且是丝毫不起眼的一匹布! “娘娘,这是上等的天魂蚕丝织成的!”果然所有不解的眼神都化为明了,天魂蚕一生的生命极短,只有短短一月,而吐丝只有只有其中的三天,一只天魂蚕只能吐一寸蚕丝,就也是三点三厘米左右,天魂蚕丝地珍贵在于三点,一是此蚕本身就很珍贵,以前凤鸣的天魂蚕是专门进贡的,而凤鸣一年只有一百只的天魂蚕,也就是说偌大一个凤鸣算是朝贺的其他蛮夷之国在一年之内只能得到一百只天魂蚕,二是此天魂蚕饲养极为不易,一百只天魂蚕按预算能得到三点三米的天魂蚕丝,但是如果能得到两米的天魂蚕丝便是上天眷顾了,三是天魂蚕丝织成布匹的衣衫寒暑不侵,也就是说无论外界温度是多少,你只要一件天魂蚕丝的衣服一切都可以了! 天魂蚕丝一直是高贵顶峰的象征,一寸万金也丝毫不为过,不过即便你有钱,这皇家贡品焉是你可以染指的! 江冰妍的眼睛有些惊奇,这就是书籍中的天魂蚕丝啊,也丝毫不起眼啊!江冰妍还记得书中还有这么一段记载,百年前凤鸣帝宠爱一妃子,赏了天魂蚕丝所织的帕子,结果这个妃子被群起攻之,在后宫人眼中得此帕子远远高于百个凤座,那个凤鸣帝为了朝堂和后宫的安宁处死了这个犯了众怒的妃子,至于那方帕子,有的人说那个帝王给了那个妃子陪葬,也有的人说那个帝王把帕子留在身边睹物思人,还有的说那个帝王一怒之下毁了那方帕子……总之是众说纷纭,不过那条帕子逼死那个妃子却是确有其事! 江冰妍看到这里的时候是极为的不解,后来翻阅了天魂蚕丝的资料才稍稍有些理解,不过她仍然是嗤之以鼻! 那个帝王的故事还未完,他怕还有人步此后尘,后来下旨将所有的天魂蚕丝留着,等到够做一件衣衫时便留给帝王,所以那天魂蚕丝几乎成了和玉玺等同的身份象征,不过呢天魂蚕丝始终不够做一件衣服,后来凤鸣碎了,天魂蚕丝事件也就不了了之了!想不到落到了欧阳俊风的手中! 江冰妍伸手摸了那传说中天魂蚕丝所织成的布匹,纯白的颜色未经染色,没有一丝花色,简单到有些单调,可是却丝毫不影响它夺目的光芒,夺目到几乎灼烧人的眼睛! 183.-183.生辰贺礼(2) “既然是欧阳陛下的一翻好意,在下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朝风,收下!”这么好的东西不收是白痴,再说了这本就是凤鸣的东西本就是我的东西,物归原主也是理所当然! 那个使者和女子一起施礼告退! “哥哥,你可知六年前天魂蚕丝是丝还是已经织成了布匹?” “丝!”独孤清扬异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其实后来我也查探过天魂蚕丝的下落,不过始终了无音讯,当时皇城攻破宫人四窜而且还有许多宫殿包括存放天魂蚕丝的宫殿也着了火,所以……想不到它还是安然的!” “好几百年了吧,想不到凤鸣历代祖先的积存的天魂蚕丝居然是用在我的身上!”江冰妍看着那匹布微微一叹,转而看着独孤清扬道,“哥哥,我看这些蚕丝可以做两件,你一件我一件好吗?” “你做一套吧!这天魂蚕丝本来帝王的御用之物,而且你身子弱武功又……”独孤清扬顿了一顿,“你武功又……” “你武功又差!”独孤清扬话还未讲完,谁知就听到了独孤梧毅那稍显稚嫩的声音,“你武功才差呢!”江冰妍本能地反驳,其实她不知道独孤梧毅相说的是她根本不会武功,她那一些拳脚功夫哪能算武功啊,“我当年可是拜了一等一的大内高手宇亦为师,那高手即便是两三个铁骑也是枉然!”江冰妍这句话倒是实话,宇亦乃是天下公认的高手,因为当年被江冰妍父王意外所救,他被施救一共用去了六天,所以贴身保护了他六年,六年后翩然远去,他简直是武林中的一个神话! 沈卓旭一向自诩自己的武功天下第一,虽然他的武功不在朝风冷剑之下,可是如果朝风冷剑联手他是绝对没有必胜的把握的! “那你可学到了万分之一,朝风一招之内就能杀了你!” “你!”独孤梧毅说的是实话,自己好像对音律和武功特别没有天赋!换做任何一个人如果有宇亦从旁指点,别说六年就是六个时辰必定也是脱胎换骨!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完全怪江冰妍,宇亦离开的时候她才六岁,她对他唯一的印象便是那温润的脸!江冰妍虽然拜师为他,可是哪有跟宇亦好好学过功夫啊! “梧毅!”在江冰妍有些气节的时候,独孤清扬有些温润的声音响在耳畔,虽说温润却有些冷,独孤梧毅这才意识到他的父王居然就在旁边,“儿臣给父王请安!” “起吧!切莫放肆!” “是!儿臣记下了!”江冰妍本已经气节可是看到独孤梧毅乖乖站立一侧敛眉低头的样子便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梧毅,娘给你上一课,一个帝王只要懂得知人善用,懂得放权的尺度,有一腔吞吐天下的胸襟的就可以了,至于武功谋略其实都不重要,因为朝堂之上有治世之才的文官也有万夫不敌的武官!” 独孤梧毅慢慢点头,小小的眼睛闪动着奇异的光芒,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叹了一口气,最后出口的话是,“你告诉我做什么?” “我高兴!”江冰妍看着独孤梧毅的瞪着眼睛,有气不能出的样子着实受用,“卓轩,卓轩你在想什么?” “宇亦?”沈卓轩好像意识到什么异样,“原来如此啊!”沈卓轩抬起头,看着江冰妍,“家师宇忱,乃是宇亦的师弟,难怪师父听了哥哥的描述后没有任何推辞便救了你,他说你是故人之子和你有些渊源!”要知道凡是世外高人总有些特别的脾气,即便他看在沈卓旭的面子上会救,可是绝对不会不加推辞! 江冰妍好像想起来了,那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好像说过——不用客气,宇亦不仅是我的大哥也是我的师兄! 难怪当时听到“宇亦”那两个字如此熟悉,原来说的是宇亦师父啊! “那宇亦师父呢?” “三年前师伯已经驾鹤归去!”一代武林神话已经仙逝,江冰妍等人明显是有些惋惜的,“那时候我年龄还小,不过宇亦师父一点都不像武林的泰山北斗那般恃才傲物性情古怪,他就像一个书生一般,很平和对我也极好,不是对一个公主那般好而是对一个孩子那般好!” “妍儿,生命总是终结,宇亦师父辉煌一生,他的死是安然是自然不用可惜!”江冰妍浅浅一笑,突然看着沈卓轩,“宇忱师父现在可好?” “师父过世了!爹爹当年的仇家寻上门用了下三滥的手段害死了师父!”那次刚好是天涯去接沈卓轩,然后被他所表现出来的坚韧折服! “什么人?”江冰妍显然有些爱屋及乌,对那些害死宇忱的人有了计较,朝风立刻抱拳道,“是当年沈副将剿杀的山贼,现在已经全部伏诛!”笑话,沈卓旭的师父是这么随便被杀害的吗? 江冰妍微微颔首,眼光不禁扫到敛眉低首的独孤梧毅,嫣然一笑慢慢道,“梧毅,你娘今儿生辰,你就空手而来是不是过分了?” “我哪有空手?”独孤梧毅平和了语气,慢慢拿出三个铜钱,“这是我的礼物!”众人的吃惊不异于刚看到那匹丝绸,这也算礼物? “一个铜钱代表一个心愿!”江冰妍微微颔首大大方方地接过那三个铜钱,狡黠一笑,“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随便整你三次喽!” 独孤梧毅微微抬头,巴掌大的脸颊微微一扬,那双眼睛有着淡淡的波澜,出口的话带了一丝的情绪,“你要浪费我也不介意!” “姑娘,徐公子的飞鸽传书!”江冰妍接过那张纸条,却发现那张纸条上写着——小姐亲启!果然是给自己的,慢慢打开纸条,不禁深染了笑容,“今儿的礼物一个比一个别出心裁!”说着把纸条递给独孤清扬,独孤清扬看完之后也是浅浅一笑,“是件好事啊!” 徐柏臣的纸条没有多少字——今儿决定迎娶艳儿为妻,想来小姐也是要备贺礼,不然就两讫吧!柏臣恭祝小姐生辰快乐! 一张纸条在沈卓轩独孤梧毅和朝风中传阅,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带了笑意,这个礼物好,着实的好啊!像江冰妍这样的人,如果不送些什么天魂蚕丝,不送些美容养颜又安神并且散发荷花味儿的藏荷,不送上一池子的明媚荷花且附上自己赏日出赏莲花……那么就要像独孤梧毅一般送上三个心愿勉强媲美,否则徐柏臣应该是最明智的选择了! 真是聪明啊!礼物还能这么算的! “公子,辰王子有飞鸽传书!”江冰妍隐隐觉得这应该也是一份礼物,打开纸条一看,果然!司徒辰打过了平果河以东,片刻之间夺下两郡,跟玩似的,不得不说司徒辰的确是骁勇善战的一个人才啊! “哥哥,这礼物妍儿也极为喜欢!”虽然是两郡,但是平果河以东很快就会成为囊中之物,江冰妍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咦?大家怎么都记得我的生辰啊!那你们是?”江冰妍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穿越过来已经过了两个生辰,已经是完完整整的一年半了,可是他们的生辰甚至包括独孤清扬的生辰,她都不清楚! 江冰妍细细回想,“哥哥是十一月十六,听说那一天下了一场极大的雪!夜新司徒辰还有俊风是何时,妍儿是真的不知道了!”司徒辰和欧阳俊风不知道还情有可原,可是司徒夜新可是跟了她六年啊! “司徒哥哥不是跟了你六年吗?” “卓轩你不知道,夜新以前极冷从来不会笑的,跟冷剑差不多!”哪像现在啊,永远挂着淡淡的笑容,对自己的宠溺随时能感受到,江冰妍好像陷入了沉思,“好像有一次我问过他的生辰,他说他永远不会过生辰!” “的确,他登上帝位后也从来未过过生辰!”独孤清扬倒了一杯茶递给江冰妍,“他为什么不过生辰我不清楚,不过他的生辰是十一月二十六!” “十一月二十六!”江冰妍细细咀嚼,“还有足足三个月啊!到时候一定给他过个生辰,我一定不会忘记这一天的!” 确实,任何人都不会忘记这一天的!这一天司徒夜新走完了生命的终结,这一天阳国破碎凤鸣一统,这一天江冰妍站在权力的最巅峰睥睨天下! 184.-184.无题(1) 八月二十七,胡魜太子胡旸称帝! 八月二十八,上官霖贤纠集大军对抗司徒辰五十万大军,如果领导人不是司徒辰,这场战役完全就是尚国的内部战争,而且是在重复分裂尚国前的战役!如果尚王上官宇翔在天有灵不知道作何感想! 八月二十九,平果河畔的一处深山,现在平果河一带已经是新国的版图! 平果河畔盛传有一个美丽仙境,那里地处深山四季如春,每一天都开满了各色的鲜艳花朵,而且里面的药材极为珍贵,是学医之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不过却从来没有到达过那个地方,后来那个地方就慢慢成为了传说,一个美丽的世外桃源,而这个地方在人们心中越发向往和神秘,那个地方有一个美丽而神秘的名字——神仙谷,一处只配神仙居住的地方! “小姐,姑爷怎会知道这处地方?”梁皓雪浅浅一笑,看着前方两个男子正在搭建竹子屋,“当日我与崇之私奔,其实就是在平果河畔,后来发现了这条路,那时走了一些路天就黑了,于是我们便下了山,本打算歇息一晚再一探究竟,谁知第二天就被公公抓回去了!”当时许瑥浩和梁皓雪就极想去上面看看,不过事情一多一直被耽搁,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想不到原来这处居然真的是传说中的神仙谷! “皓雪,累了吧,坐下来歇歇!”男子一抹头上的汗水粲然一笑道! 女子浅浅一笑拿出手中的帕子,细细擦拭男子额头上的汗水,“我什么都不做有什么累的,累的是你!” “有佳人相伴,怎会累呢?”男子深染了笑容,扬起的嘴角就像是一轮明月一般,梁皓雪满足地想着,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神仙谷自然是住神仙的! 八月二十九亥时,尚国皇陵!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声,“真是没有眼力劲,太后娘娘的宵夜怎么还没有送上来!”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立刻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拿着托盘,夜色很暗而托盘又挡住了他的脸,所以看不真切,“太后娘娘的宵夜已经做好了,只不过他们不让我进去!”单薄的身子有些微微地颤抖,而声音明显是受了惊吓! 那个女子鄙夷地看了小男孩一眼,“你娘张嫂伺候娘娘多年,你不要坏了她的名声!” “是!” “还不进来,惹怒了娘娘诛你九族!”女子一边数落小男孩一边却似有似无地看着两旁的侍卫,“琥儿姑娘,这——他不是皇陵中人,不能进去!”莺儿琥儿是当朝太后的贴身侍女,如今太后身边只剩一个琥儿了,所以侍卫对她也分外客气,虽然说当今的太后有些被软禁的意思,但是她毕竟是当朝太后毕竟是梁相的八小姐,梁家是尚国最不能得罪的一个家族,“放肆,你想等太后娘娘等急了诛了你九族吗?” “琥儿姐姐!”小男孩还跪在地上没有抬头,“这位侍卫大哥说的也是,要不我回去找娘,让娘送过来吧!” “怎么膳房就剩下张嫂了吗?” “太后娘娘送来都是不食宵夜的,所以膳房的人准备好晚膳便歇下了,现在膳房里只有我娘一个,而她突然肚子痛,所以才让我送过来的!” “怎么你质疑娘娘用宵夜?”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女子一把扶起小男孩,“他也不是闲杂人,他是一直住在老家的张嫂儿子张彦,娘娘恩恤特准他住在行宫,怎么你敢质疑娘娘的懿旨?” 那个侍卫极为无奈的放了行,琥儿拉着小男孩快步走了进去,旁边那个侍卫白了一眼那个侍卫,“你呀!惹谁不好惹她,你以为她像莺儿姑娘一般脾气好啊!”那个侍卫提到莺儿有些惋惜,好像在感慨莺儿的红颜薄命! “可是陛下吩咐不许闲杂人接近太后的!” “榆木脑袋,一个小孩能坏什么事啊,再说那个小孩身家清白着呢,名叫张彦今年七岁,如果不是家里发洪水他也不会来这里!” “也是!刘大哥,你觉不觉的那个小鬼有些像——”那个侍卫咽了一口口水鼓起十足的勇气道,“他有些像陛下!” “你真是找死!”那个侍卫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后才缓缓道,“如今尚国的陛下是谁,但凡这句话被第二个人听到就是大不敬的死罪!” “我……我的意思是……他像不像睿王爷?” “不会的,睿王爷突然失踪生死未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再说琥儿怎么敢打睿王爷呢!”上官君睿一直软禁在致亥郡,外人根本不清楚! “也是也是,刘大哥说的是,琥儿那辣丫头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敢打睿王爷!” 太后寝宫! “陛下恕罪,琥儿罪该万死!” “怪你?怪你什么?怪你忠心护主,怪你千方百计帮我,还是怪你急中生智打消他们的疑虑!”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婢女居然敢打当今天子!不过,这确确实实是上官君睿第一次挨打! “陛——陛下!” “好了,下去吧!”琥儿俯身一礼慢慢起身,“琥儿,谢谢你!” “陛下折杀奴婢了!”上官君睿浅浅一笑挥手让琥儿退下,慢慢转身,正好看到那个绝美的女子走出卧室,“儿臣给母后请安!” 看着眼前那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小男孩,身子好像坚实了些,脸好像也长开了些,唯独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熠熠生辉,梁后一颗泪珠滚滚而下,“睿儿,我的睿儿!” “睿儿不孝,让母后担心了!” “快!快起来!”小男孩没有起来的意思,梁后大步朝前蹲下身子与小男孩平视,“我的睿儿长高了!” “是!儿臣长高了,儿臣长大了,儿臣可以保护母后了!” “快起来,地上凉!”小男孩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对着梁后俯身一拜,“儿臣对不起父王对不起母后对不起王兄!” “发生了何事?” “许叔叔带着尚国的五十万兵马与半壁江山向新国投诚!” “是你?”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是!”上官君睿又是俯身一拜,“儿臣此行前来除了救出母后,还要在墓前像父王和王兄忏悔!” “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于天下大义,没有,可是儿臣对不起父王和王兄!” “人生在世,怎可能孝义两全,鱼与熊掌焉可兼得?只要你对得起自己便可以了!”梁后扶起地上的小男孩,“母后知道,我的睿儿不是寻常孩童,我的睿儿聪明而又睿智!” “母后!”声音很轻,仿佛有了一丝一丝的动容,“母后不会怪你的,你的父王不会怪你,你的王兄也不会怪你!时局如此,何苦牺牲尚国百姓呢?” “谢谢母后!”小男孩仿佛释然了般浅浅一笑,“许叔叔和雪姨在平果河畔等我们,我们一起离开庙堂遨游山间可好?” “你真的愿意离开吗?” “儿臣不知母后何意?” “你能促成此事,足见你胸怀天下,有如此抱负的你真的愿意遨游山间吗?”梁后看上官君睿想反驳浅浅一指,“再说我也不会离开,我想陪着你父王!” “母后?” “睿儿,你先听母后说,母后现在很好,这里是离你父王最近的地方,我很爱他!”沈柔微微颔首,明亮的眼睛如黑珍珠一般熠熠生辉,上官君睿好像突然被那道光芒灼烧了眼睛,喃喃一字,“爱?” “是,爱啊!”梁后牵起小男孩的手一起坐到凳子上,“睿儿,母后以前不懂,只有到了你父王弥留之际母后才懂,母后愿意用一生去陪伴你的父王!” “母后!” “睿儿,母后自私了,你能答应母后吗?”梁后温柔而含笑地看着上官君睿,上官君睿看着那双包含深情的眼睛,不知为何微微颔首,他好像懂了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懂,突然小男孩好像醒悟了过来,“可是这里危险啊!” “睿儿,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吗?” “幸福?”小男孩微微抬头一脸的求教,今儿母后的话怎么都这么饱含深意? “即便是危险也是一种幸福,你认为幸福片刻好还是痛苦一生好?” “我?儿臣不知母后合意?” “以后你便懂了!”梁后伸手抚摸着上官君睿的额头,神情慈爱充满着母性的光辉,“睿儿,只要你平平安安,母后就放心了!”白皙的手抚摸过男孩的脸颊,“不要有任何负担,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儿地智慧应该要造福百姓!” 小男孩慢慢抬头,眼神有些闪烁,今天的母后好不一样啊!记忆中母后性子极冷从不管后宫争斗也不争宠只是守着自己的一方天空,而且作为父王的女人对父王也算不上热情,对自己是很好可是却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而且是这么多让人似懂非懂的话! 爱?幸福?造福百姓? 每一个字,都值得上官君睿用一生去推敲! 185.-185.无题(2) “娘娘?” “琥儿,何事?”上官君睿看了一眼推门进来的琥儿,微微一笑道,“母后,我该走了!”上官君睿已经心领神会,一个送宵夜的哪能送这么久啊? “他们可会对你起疑?” “应该不会,且不说——”上官君睿顿了一顿,看了一眼琥儿又继续道,“儿臣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所有的人都会认为儿臣是张嫂的儿子张彦!” “那就好,琥儿你快送睿儿出去!”梁后又看了一眼小男孩,“睿儿,这里危险,你离开这里吧,去找崇之和皓雪!” “母后,我——” “听母后我的话,如果你还是母后的睿儿就听母后的话,放心,他不敢对我怎样?”梁后微微抬头,一身的傲气,“别忘了母后是你父王的结发妻子,你帝王上官君睿的母后是当今的太后,而且又是梁家的八小姐,他不敢!”一字一字掷地有声,这才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上的太后! “母后!” “睿儿,永远不要回来,母后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了!”梁后一把抓住小男孩,一双似星的双眸凝视着小男孩,这眼神?有期盼有冷傲还有一丝浅浅的祈求?是祈求吗?母后当真是这么想留在这个地方吗?只因为父王在这里,母后就把这块地方作为一生的依靠吗? “睿儿!” “是!儿臣知道了!”上官君睿拂开梁后的手,双膝着地俯身三拜,“儿臣拜别母后!”三拜后把一只珍珠耳环交给梁后,“儿臣会一直待在平果河畔,只要母后一放信号儿臣便来接母后!”这是当日独孤梧毅送给他的,一共两只,这耳环的信号和江冰妍的不同,是一抹蓝色的烟花,上官君睿定定地看着梁后,儿臣一定会日日注意皇陵方向的! “对了睿儿,你可与莺儿见面!” “莺儿?莺儿不是死了吗?”梁后浅浅一笑,想不到睿儿连我身边的侍女都如此关注,“她没死,日后她会保护你,你可以完全信任她!” 上官君睿有些迷茫地看着梁后,但是也是仅仅片刻又恢复了一脸平静,“母后,儿臣告退!”上官君睿施礼离开了梁后的寝宫,关门之际又转身看了那个美艳的太后一眼,老实说今晚和她的谈话,上官君睿着实还没消化,自己怎么就答应下来了呢? 是因为无法拒绝! 可是为何无法拒绝呢?是因为母后的眼睛还是母后对父王的一片深情呢! “琥儿!” “奴婢在!” “琥儿姐姐!”上官君睿止住琥儿接下来的话,“母后就拜托你了!” “陛下言重了!”琥儿立刻跪了下来,上官君睿却一把扶住了她,“我已经不是什么陛下了,如今睿儿只希望母后一切安好!” “是!陛——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太后!” 八月二十九深夜,上官君睿只身离开皇陵往平果河方向而去! 八月三十,呼哧和敕汕联军再次夺下胡魜一郡! 九月初一,江国再次发兵攻打胡魜! 胡魜虽然有阳国大军相助,可是江国呼哧敕汕都是来势汹汹,所以胡魜还是节节败退! 九月初二,司徒辰已经攻占下尚国平果河以东四郡,战战告捷! 九月初三,江国扬州郡! “哥哥,胡魜应该不足为惧了!”旁边一个雪衣男子浅浅一笑,洁白的牙齿就像绽放的雪莲一般,干净而又纯洁,“胡魜称臣或者是灭亡无非是时间问题罢了!” “戎狄胡魜已经没有大问题了,尚国应该也不足为惧,而敕汕呼哧应该也兴不起大风浪,如今就剩下阳国和蒙玉了!”女子慢慢转身,“阳国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没有!” “没有?没有就是最大的问题!”独孤清扬深以为然,欧阳俊风太安静了,其实也不是很安静,只不过他做出的响动有些故布疑阵! “蒙玉如何了?” “和徐兄的感情似乎不错!”独孤清扬微微一笑,笑容中颇有些戏谑,“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了?” “也没什么,只不过蒙熵邀徐兄喝酒,两人畅谈天下,听说感情着实不错!” “当真?”这就奇了!他们两个打得热火朝天的统帅居然相邀畅谈天下?江冰妍凝着眸子,似有些探寻,“好像是蒙熵摆了一个什么阵法,结果被徐兄破了,而徐兄的许多诱敌计策均被蒙熵识破,两人居然惺惺相惜起来,蒙熵书信相邀,而徐兄带了两个侍卫便坦然相赴,两人在交界的城池举杯邀月畅谈人生!” 江冰妍微微颔首,如果凤鸣不曾分裂,如果他们的立场不曾敌对,或许他们会是知己好友吧!浅浅一叹,其实如果凤鸣不曾分裂,无数人的命运都将被改写,上官宇翔不会挥剑自刎,卓旭不会为保山海郡战死沙场,许瑥浩不会离开庙堂,上官君睿也定会为国效力…… “儿臣给父王请安!”独孤梧毅躬身行了一礼,江冰妍有些黯然的思绪戛然而止,目光越过独孤清扬锁在独孤梧毅双手托起的锦盒上,“这是什么?” “欧阳兄给你的生辰贺礼!”江冰妍显然来了兴趣,慢慢打开锦盒,是一套里衣裤,纯白的颜色有些单调,但是触手所及却是令人安然地温润,“不愧是天魂蚕丝啊!” “本来想让绣娘绣些图案绣些荷花,不过这天魂蚕丝本就是珍品,所以也就由着它了!” “虽然没有图案颜色单调却有些别样的味道!”江冰妍一扬细腕露出了那娇艳欲滴的藏荷,独孤梧毅眸光微微一敛,“这是什么?” “哦,夜新和卓轩送的藏荷!” “藏荷?”独孤梧毅缓缓放下锦盒,仔细端详着那条明丽的手链,“原来藏荷中的莲花是红色的,看样子传言不可尽信!” “什么传言?”江冰妍好像来了一丝兴致,而独孤清扬却是微微蹙眉,独孤梧毅缓缓道,“相传藏荷中住的是天上的莲花仙子,所以佩戴藏荷之人不仅能散发荷花的冷香,更能养颜驻容,不过传言中藏荷中的莲花是一朵纯白的雪莲!” “只是传言罢了!”独孤清扬似无意地打断,慢慢拿起锦盒,“妍儿,以后有这天魂蚕丝,你就寒暑不侵了!” “是啊!”江冰妍显然是被独孤清扬的话引开了思绪,目光慢慢落在那套衣衫上,独孤清扬的表情充满了宠溺,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温柔浅笑! 独孤梧毅看了一眼他的父王,又看了一眼那熠熠生辉的藏荷,一丝情绪浮现脸颊,似无奈更似悲悯! 九月初五,上官霖贤倾尚国举兵之力反击司徒辰! 这倒是让很多人大感意外,因为上官霖贤不是如此铁腕之人,从他能跟欧阳俊风定下如此丧权辱国的条约而换得和平就足见一斑,可是现在居然倾兵反击? 九月初六,尚国平果河畔的神仙谷! “睿儿,你在想什么?”上官君睿猛地一惊,抬头浅浅笑道,“雪姨,您来了!”慢慢挪开一个位置扶着梁皓雪坐下,“在想你母后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上官君睿毫不掩饰颔首道,“我在想,当时怎么就答应下来了,母后说了很多话,我好像懂却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她说了什么?” “他说——爱,她说她爱父王!”梁皓雪仿佛心领神会般浅浅一笑,黑色珍珠般的眼睛熠熠生辉,“我也愿意追随崇之直到天涯海角,无论是——生——是——死!”上官君睿猛地一怔,他好像在眼前这个女子的眼中看到了他母后的神情,到底什么是爱呢?母后到底是如何爱着父王的呢? “睿儿,你也会遇到你爱的人,那时候你便懂了!”梁皓雪轻拍着上官君睿的后背,“雪姨,能跟我讲些母后的事情吗?” “你的母后性子极冷,什么都是不争不抢的,不过我知道她却有一颗火热的心,一旦付出便至死不渝!” “母后姓沈还是姓梁?”梁皓雪的笑容瞬间定格在脸上,这个孩子怎会知道?自己也是偶尔听父亲提起过,“雪姨!” “你怎会知道?” “那就是真的了!” “恩!我曾听爹跟娘提过,八妹的手臂有一块胎记,可是她却没有,当时爹说她是陛下带回来的,既然陛下说她是梁凌波她就是梁凌波!”梁皓雪慢慢眺望远方,“后来爹也多方探寻过,直到很久以后才从叔叔府邸的家仆中得知,八妹已经死在那场战乱中了!”当时尚王知道梁凌波已死,而且当时对这个凤鸣第一美女沈柔起了怜惜之心,于是便顺水推舟救走了她! “其实你还有一个亲人!” “沈卓轩,我的舅舅是吗?”上官君睿朝着皇陵的方向呢喃低语,梁皓雪顺着他的方向微微颔首! 他们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脚下是缭绕的云雾,下摆随着风儿微微扬起就像是绽放的雪莲,两人的神情有些涣散又有些淡然,远远望去仿佛是隐于尘世的神仙一般,出尘而又超然! 186.-186.考题 九月初七,胡魜派遣使臣出使江国!这个举动倒是明智,呼哧和敕汕虽然来势汹汹但毕竟是小国,只要江国一退,胡魜加上胡旸从阳国借得的兵力是可以对付的! 九月初七中午,阳国后宫! “主子,您说江国会接受和胡魜的和谈吗?” “自然!”那个俊美不凡的男子仍在一张白纸上书写,字字苍劲有力,江冰妍的字轻灵中透着倔强,而他的字霸气中透着傲气,男子似乎心情极好,“再打下去对江国没有好处,可是若趁此时狠狠宰上胡魜一笔倒是不错!” 男子微微抬头,一张如雕似琢的白皙俊脸上泛着微微的笑意,浅浅扬起的弧度让整张脸线条分明,“那边如何了?” “回主子,一切顺利,少则半月多则一个月足可竣工!”男子深染了笑容,最多一个月自己便可以问鼎天下了! 九月初七下午,江国扬州郡! 偌大一个花厅只有一个异族男子,四十开外中等身材,有一份身处高位的从容,“哈哈,使臣久候了!”一个孩子的声音,那异族男子缓缓转身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微微蹙眉但是一瞬间好像想到了他的身份,当下便放下了轻蔑微微施礼道,“原来是王子殿下,轧篁有礼了!”轧篁,是当今天子胡旸的舅父加岳父,在胡魜有颇高的声望! 独孤梧毅听到轧篁的名字没有丝毫惊讶,笑话!五十铁骑的情报网是摆设不成,“贵使请用茶!”轧篁只听过独孤梧毅的大名并未见过他,这次他深深的信了,这个六岁孩子的智慧不能用年龄还衡量,单单是那份从容的气度又是几个人可以望其项背的! “轧篁奉我国陛下之命,愿与江国结永世之好!”轧篁没有跟他绕弯,直接说明来意,“理由!” 轧篁一愣,似乎没有听懂独孤梧毅的话,独孤梧毅透过茶盏那凌厉地眼神让轧篁猛地一怔,轧篁从政多年在官场打滚已经近三十年,上至帝王权贵下至贩夫走卒,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眼神,好像能看穿所有的事情——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日后这天下定是这个孩子的囊中之物,“轧篁不懂王子何意?” “给我一个罢兵的理由!”独孤梧毅的眼神没有淡下半分,那是怎样的一种凌厉,似冷似冰,那气势非人力可为,“当日胡魜私自撕毁合约,攻打我江国,杀害我江国士兵百姓无数,如今胡魜腹背受敌便想与我江国和谈,试问我为何要答应!”一字一字掷地有声敲金碎玉! “当日犯境实属事非得以,我胡魜为表诚意与歉意,愿割让三郡,希望与江国定下永世盟约,永息战火!”三郡?这是个不错的条件,加上他们已经攻下的胡魜两郡,那就是五郡了!看样子胡魜被逼地够呛,否则怎会轻易割让三郡呢! “贵使还没有给我一个罢兵的理由呢!”独孤梧毅搁下茶盏,神情有些淡然,仿佛对轧篁开出的条件无动于衷,“我江国虽不是地大物博但是区区三郡还不放在眼里,如果日后国家都效仿贵国,无故撕毁合约进犯边境,待到败局一定便用区区三个郡换得和平,难道我江国在贵使眼中是这般软弱可欺吗?”区区三郡?好大的口气啊! “轧篁绝无此意,胡魜也不敢心存此念!”轧篁突然意识到这次和谈绝不会太顺利,可是轧篁毕竟在官场打滚多年,他已经恢复了从容淡定,“胡魜敕汕呼哧,江国已经损兵折将疲惫不堪,江国举兵攻打胡魜不就是……”轧篁顿了一顿,又继续道,“与胡魜定下盟约休养生息不是更好吗?如此互惠互利,王子殿下难道不愿同意吗?” “我很喜欢冒险!”独孤梧毅顿了一顿,“江国进攻胡魜有两种可能,一种损兵折将得不偿失,另一种……我想贵使很清楚吧!虽然现在罢兵可以轻松夺得三郡,但是如果用些兵马却可能得到……自古江山便是用鲜血染成的,如果能够……我绝不会吝啬一些兵马的!” “王子殿下,您!”轧篁短短五字便无言语,以现在胡魜的困境很难跟江国去谈判,他说的对,如果敕汕呼哧江国在倾兵而攻,胡魜很可能惨遭覆灭,上下一心的胡魜尚且难抵挡三国,况且现在的胡魜是太子刚登基政局不稳呢!如果胡魜一旦被三国攻破,江国最为最大的国家自然得到的最多,可是……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可是江国可还有可战之兵!” “贵使不妨试试!”独孤梧毅一句却充满着霸气,他能试吗?他能带着胡魜一国的命运去赌去试吗? 其实江国的兵力是有的,只不过现在差不多都在徐柏臣手里了!江国和新国已经成为了密不可分的一个整体了,独孤梧毅其实根本没想过继续和胡魜为敌,他只是在摧毁轧篁的信心! 独孤梧毅看着轧篁的神色知道自己已经占尽上风,“当然了我江国一向谁礼仪之邦不会自掀战火!”独孤梧毅慢慢拿出一张纸,“不知对贵使这份可还满意!如果不满意也无妨,我独孤梧毅绝不勉强!” 轧篁接过合约一看,震惊地看着独孤梧毅,其实独孤梧毅要的不多,他们给地是三郡,而独孤梧毅要的是五郡,不过这五个郡却是他精心挑选,与江国相连而且正好割断了胡魜和阳国的联系,也就是说以后胡魜跟阳国联系必须要绕过江国的领土,再加上他们已经攻打下的三郡,胡魜要给江国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的八郡,这八郡等于要了胡魜的三分之一领土,狠! 不仅狠,而且极准!眼光独到真是令人叹服! 两人又密探了一个时辰,其间轧篁的气势越来越弱,面色越来越差,后来她哆哆嗦嗦地签下了这一纸合约! 九月初七下午,“梧毅,怎样?” 小男孩把一纸合约慢慢放进女子的手中,“幸不辱命!” “他当真应了?” “白纸黑字,难道我骗你不成!” “梧毅,你真是个天才!” “这本就是你和父王拟定的,难道你们认为胡魜根本不会答应?”江冰妍意外欣喜的表情不禁让独孤梧毅淡淡一问,“可以是可以,不过很难!”江冰妍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独孤梧毅,不禁浅浅一笑! 有记得三日前的一个晚上! “不出十日,胡魜一定派人求和!” “妍儿也是这般觉得,到时候我们不妨全权交给梧毅处理!”女子停了一停,拿出毛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儿,“就要这五郡!” “这五郡?胡魜怕是不肯轻应!” “让我们看看梧毅的能力,我相信他可以的!” “妍儿,你?”独孤清扬好像从女子眼中看到了一丝别有的情绪,这是什么?考题吗? “哥哥不觉得梧毅是个人才吗?”女子不等男子回答说道,“妍儿曾说过等到凤鸣一统就和哥哥遨游山间,那妍儿自然得找个能力非凡信得过的人了!” “你的意思是?” “哥哥不是已经明白了!”梧毅的身份是你的儿子是我的儿子,而且他是这般聪颖,把天下交给他——我很放心! 独孤梧毅看女子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不禁微微蹙眉冷声道,“你在想什么?” “我的儿子果然是人中龙凤,百年难得一见得天纵英才啊!” “你刚才在想什么?”独孤梧毅对她的称赞丝毫不以为意,那笑容怎么这么的不怀好意! 江冰妍狡黠一笑,“梧毅,你过关了!” “恩?” 江冰妍一脸高深莫测地转身走了,当时独孤梧毅也没有往深处想便转身走了! 如果独孤梧毅知道这是他父王和江冰妍给他的考题,他还不会竭力说服轧篁,他还会不会应下这趟差事——只不过,人生,哪有这么多的如果呢! 187.-187.无题(1) 九月初九,江国停止对胡魜的攻打,双方签订盟约愿结永世之好!这个代价是,胡魜付出了八个郡,等于要了胡魜国土的三分之一,而且这个八个郡要的地理位置极好,不仅隔断了胡魜和阳国的联系,而且也彻底扼杀了胡魜再次攻打江国的可能! 经此一役,江国成为北方霸主!从敕汕呼哧胡魜共得到了十一郡,不仅让江国的领土空前倍增,而且也扫清了以前凤鸣接壤国对凤鸣的许多威胁,这为凤鸣稳定与繁荣奠定了极好的基础! 九月十一,平果河畔,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子正怔怔地眺望一座山峰,如果山峰上的人可以看见的话,定可以认出这就是梁后的贴身侍女莺儿,莺儿身着鹅黄色的长裙,眼睛一直打量那座高耸的山峰,已经足足一刻钟了,那座山峰上到底有什么? 突然莺儿躲进了一旁的草丛,从山下缓缓下来一个男子,莺儿浅浅一笑,来人正是威震大将军许瑥浩的贴身护卫,看样子陛下定是在山峰上了!要说莺儿的运气当真不错,其实神仙谷上珍贵药材菜肴都有,只不过梁皓雪突然想吃酸梅,所以许瑥浩只能遣了他下山来买!不然以莺儿一人,怕是很难知道神仙谷的路,这条路七拐八拐,许瑥浩当年要不是机缘巧合知道了这条路,想来神仙谷还是只能隐藏在云雾群山之中! “赵大哥!” “你——莺儿姑娘,你不是?” “当日太后娘娘以为我死了就让表叔送我回乡下安葬,在途中碰到一个坡脚郎中他治好了我,说我只是一时闭气,后来我便想回皇陵伺候娘娘,谁知路上遇到了新国攻打尚国就耽搁了!”赵斌忠肝义胆可是头脑却没有许瑥浩复杂,这个理由骗他已然足以,至于许瑥浩和上官君睿,莺儿本就不打算隐瞒下去! “原来如此!”男子浅浅一笑,他作为许瑥浩的贴身护卫自然知道莺儿是何许认也的,而且两人还彼此相熟,莺儿的性情他是十分清楚的,当即就带了莺儿上了神仙谷! “莺儿!”许瑥浩微微颔首,仿佛对莺儿的“起死回生”没有丝毫质疑!莺鹰一字之差,到底能差到哪里去呢?世人都知尚王有十二死士,以鹰的身份最为莫测武功最为高强,十一个死士已经死在了上官苌楚的手中,只有鹰莫测的身份让她活了下来,谁能想到尚王十二死士之首居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呢?而且这个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伺候着梁后! 想来尚王对梁后是真的动情了,居然让鹰做了她的贴身侍女! “莺儿!”莺儿以看到上官君睿,喜悦的情绪立刻弥漫在脸上,关于她的“起死回生”,许瑥浩没问,上官君睿没问,仿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一般!这两个男子当真是世间少有的英才! 九月十二,扬州郡! 江国和所有的邻国都建立了相当好的关系,现在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的用晚膳!不过很不幸的是,这次还是江冰妍下厨!这个从不下厨的理科生不知为何在这个虚拟时代对厨艺居然有了一些着迷,只不过可怜了独孤清扬和独孤梧毅! 独孤梧毅微微蹙眉,看了看一脸如常的独孤清扬又看了一眼江冰妍,这个女人烧了多少回了,居然没一回烧熟过,厨艺不好就不要丢丑了,简直害人害己!还有父王,他的舌头到底有没有问题啊,这东西能吃吗? “不许吐出来!”江冰妍看到独孤梧毅有了些小动作不禁恶狠狠一句,“有这么难吃吗?每次吃我的东西都这么痛苦!” “生的!”独孤梧毅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辩驳,女子弯着脑袋,“是吗?生的就生的呗,你不知道青菜太熟容易营养流失吗?好了,梧毅,别挑了,你正在长身体呢,乖乖吃饭!” “不吃!”独孤梧毅在委曲求全地吃了江冰妍煮的N顿饭后,终于决定农民起义了,“你到底放了多少盐啊,这能吃吗?” “你这孩子真挑剔,补充盐分嘛!”江冰妍微微一转,看了一眼温润含笑地独孤清扬,“哥哥,好吃吗?”居然还好意思问?无耻啊无耻! “妍儿下厨自然是好的!”这叫什么话,简直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是你们也不能捎带孩子啊! “哥哥若喜欢,妍儿给哥哥煮一辈子的饭!” 平淡无奇的一句话,让独孤清扬的心神猛地一荡,煮一辈子的饭!多朴实的一个承诺啊,可是这个承诺却这么的美,美得将皑皑白雪,将旭日东升,将一池的绽放的荷花都硬生生地比了下去! “若是哥哥以后吃腻了,也不许嫌弃!” “怎会!”我怎会嫌弃,你是妍儿啊!你是我的妍儿啊,我怎会嫌弃你呢,“不过烟熏火烧太辛苦你了,日后换清扬做给你吃!” “也好!会下厨的男人才是好男人!”江冰妍淡淡一句,夹起了一块青菜,瞬间吐了出来,“好难吃啊!”你还知道难吃啊! “姑娘,秀娘已经裁减出来了!”悦儿手捧托盘,上面是两套衣衫,一套是男子的黑色西装,一件是女子的纯白婚纱,那件婚纱显然是在蜜荋那件婚纱上又细细加工过,一层一层飘飘渺渺,而裙摆用白色丝线全部绣上了荷花,有的还是花骨朵有点正要绽放有的已经傲然于枝了,而袖子领口全都是用蕾丝花边勾勒而成,江冰妍看着那件婚纱仿佛已经穿在了身上了,伸手摸了摸脖颈上熠熠生辉的珍珠项链,我穿婚纱的样子一定极美,“梧毅,我做你娘好吗?” “恩?”独孤梧毅好像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江冰妍本来就是他的娘,可是江冰妍这一句显然是别有含义,“你说什么?” “我做你娘好吗?”江冰妍看着独孤梧毅眼神温柔地说了一句,独孤梧毅把眼睛微微一瞥避开了与江冰妍的对视,恶狠狠一句,“你本来就是了!”一语落地,独孤梧毅便向独孤清扬躬身为礼告退了! 独孤梧毅看似不懂她话中深意的一句,其实已经同意了! 独孤梧毅刚刚出了房门,谁知正好撞上了朝风,朝风一向谨慎,什么事能让他如此着急,正想询问,谁知便听到了独孤清扬的声音,“朝风,何事?” 朝风向独孤梧毅躬身一礼便进入了房间,独孤梧毅也尾随而上,“公子,定山郡出事了!” “定山郡?是不是就是阳国那个偏远的郡?”定山郡位处阳国,人迹罕至因为有许多珍贵药材而闻名于世! “是!” “何事?” “回公子,在阳国的定山郡发现一个庄园,周围都布满了五行八卦的阵法,前几日有一个铁骑冒死进去终于探测到原来欧阳陛下正在里面研制火炮!” “什么火炮?” “是公子从敕汕劫得的火炮,这张图纸不知为何落入了欧阳陛下的手中!”独孤清扬捏着一只酒杯,眼神无波无澜! “想来是柏臣派去寻找原料的军火师落在他的手里了!”江冰妍微微一笑,似有些嘲讽,“原来如此啊,我说俊风怎会突然退出逐鹿天下的舞台!对了——”江冰妍眼神一凌,“研制多久了?还有多久会完成?”这句话终于说到了点子上,独孤清扬平淡无奇的眼神微微一怔! “多则二十天,快则半个月!” “这么快!”独孤清扬慢慢饮了一杯酒,淡淡一句,就像是说今儿的天气很好一般依旧没有波澜,“是!是属下疏忽了!”没有人怀疑这批火炮如果问世所能带来的巨大改变,或许会重新划分世界格局! “江国政权已稳,我今夜就去定山郡,妍儿明儿你去司徒兄那里!”你去陪他吧,他时日不多了! “不要!”江冰妍回答地斩钉截铁,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些隐隐地不安,好似这个白衣飘飘的男子会随时乘风归去一般,“我要和你一起去!”眼睛微微瞥过那件婚纱,心中轻轻一叹! “妍儿,我带着你多有不便!” “你以为是去游山玩水啊,半点武功都不会只会添麻烦!” “梧毅无礼!”独孤清扬一句话让房间安静地落针可闻,江冰妍微微蹙眉好似矛盾挣扎了许久,“好,我不去了,哥哥一切小心啊!”想来是我杞人忧天了,泓一大师明明说过你我会厮守终身的! “妍儿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独孤清扬牵着江冰妍的手,看着独孤梧毅,“梧毅,江国如今与邻国都已经定下盟约应该没有战争动乱,但是战争遗留的问题要解决,还有夺得的十一郡百姓需要好好安抚——梧毅,江国我就交给你了!”妍儿既然想把凤鸣交给你,我就提前试炼一下吧! “父王放心,梧毅定不负所托!”独孤清扬伸手在江冰妍的肩膀拍了一拍,“还有好好照顾妍儿!” “是!儿臣遵命!” 九月十二深夜,独孤清扬带领十个铁骑连夜出发往定山郡方向而去! 九月十五,游山玩水的蜜荋公主和天涯终于到达了呼哧,蜜荋公主向呼哧帝王宣称天涯是路上拔刀相助的义士,呼哧帝王礼待之! 九月十六,胡魜和呼哧敕汕定下盟约,胡魜割让两郡,还赔偿了白银各两万两,这次战争已胡魜低头而告终,不过呼哧和敕汕这两个小国也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九月十八,呼哧善姝公主在敕汕九王子的护送下去了敕汕和亲! 江国邻国的战争终于告一段落了,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当真值得用生命去守护!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永远不会懂得和平的珍贵! 188.-188.无题(2) 九月十九,独孤梧毅以江国的名义派遣使臣出使呼哧,替江国的安乐侯也就是独孤清扬刚认的义弟天涯求婚,呼哧立即应允!婚期定于明年二月! 九月二十,呼哧后宫! “蜜荋,你我成婚之后你想待在呼哧吗?” “你呢?” “我自然是跟着公子的,可是公子昨日刚刚给我下了一个新任务,想来我是很难跟着他了!” “什么任务?”蜜荋立刻转身怔怔地看着天涯,亏自己这么欣赏他,这个独孤清扬也太煞风景了,“你说啊!” “不说!” “天涯!” “大丈夫说不说就不说,你叫我名字也没用!”男子一转身,怀中的一张纸条非常及时地掉了出来,蜜荋一把抓起那张纸条,脸上笑容越发灿烂,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张小巧的嘴巴微微上扬,天涯一转身刚好捕捉到蜜荋那甜甜的笑容,心中柔软一片! 蜜荋把那张纸条把那张纸条慢慢纳入袖中,仿佛它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其实那张纸条上就一句话——伴她左右,护她周全,给她幸福! 从此陪伴她宠着她呵护她,成了天涯唯一的任务!多美的任务啊,公子,天涯谢过了!不过,此时天涯还不能放下,等到凤鸣一统天涯再抽身而退吧! “蜜荋,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天涯海角!”如果和天涯一起走遍天涯看遍海角定是幸福到了极点,天涯浅浅一笑,眸中闪过的是坚决似铁,“蜜荋,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恩?” “公子待我恩重如山,我现在还不能抽身而退,待到凤鸣一统我一定带你走遍天涯海角!” “天涯,你不必说了,蜜荋知道天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谢谢你蜜荋!” 天涯环抱着蜜荋,欣赏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夕阳在对面的群山中缓缓而下,周围紫红色的云朵随意浮憩,优雅而又淡然! 两人紧紧相拥,人生如果得此人相伴定是幸福到了极点吧! 九月二十一,江国的安乐侯天涯离开了呼哧,直奔定山郡而去! 九月二十二,致亥郡! “柏臣,这是什么?”一袭白衫的徐柏臣微微抬头,看着娇妻杨艳正凝着眸子看他,徐柏臣浅浅一笑,“这是蒙熵陛下,我画地可还像?” “艳儿没有见过蒙熵陛下,不过画中人却好像活了一般,这眉这眼睛就像刀凿一般!”杨艳把目光重新锁定在徐柏臣身上,“柏臣很欣赏蒙熵陛下吗?” “天纵英才!”能得到徐柏臣如此评价的人着实不多,“柏臣,有没有尝试过劝他和新国议和呢?” “没用的,他绝不会同意!”徐柏臣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以前不会同意,但是现在呢!江国已经没有外患,他的兵力可以全部派往新国,到时候蒙熵陛下怎么受得住呢!” “所以近日蒙熵必定会大举进攻!”你我都料到了,蒙熵怎么可能料不到呢?他不会给江国士兵来这里的时间和机会! 九月二十三,蒙熵大举进攻徐柏臣镇守的十郡!这次两人都放下了玩笑。带着一份惺惺相惜而搏命! 九月二十六,阳国纠集大军强攻新国,江国夺得的胡魜城池中已经可以包抄阳国了,如果江国从后方偷袭阳国如何抵挡地住呢!所以无论火炮是否研制成功,绝对不能给江国这个时间,不然就万劫不复了! 九月二十七,尚国上官霖贤向司徒辰求和,司徒辰拒绝! 九月二十八,新国天杉郡! “妍儿,阳国定山郡发生了大事!”司徒夜新声音不重却一字一顿,仿佛给了江冰妍足够考虑的时间,这件事你迟早要知道,如果非要有人告诉你的话,我希望是我,“什么事?” “昨夜阳国定山郡的庄园被炸毁!” “太好了!”哥哥做事果然效率极高,“那哥哥呢?” 司徒夜新顿了一顿,眉头微微一皱,“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 怎会生死不明呢? “火毅深受重伤昏迷不醒,我所知道的就是昨夜独孤兄深受重伤与他和一众铁骑失散了!” “那阳国可有消息传来?” “听说昨夜阳国抓住了两人,不知道……”司徒夜新顿了一顿,将话断在喉咙里,以江冰妍的聪明才智已经完全懂了! “哥哥出事了!哥哥定是出事了!”江冰妍有些失神地喃喃而语,如果哥哥没事的话他怎会不给我捎个信呢,突然江冰妍神色一凛,夺门而出,司徒夜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江冰妍的细腕,手腕上的藏荷异常清晰,司徒夜新看了一眼藏荷中间的粉色莲花,“你去哪里?” “定山郡!” “切莫冲动!” “夜新放心,妍儿自会小心行事!” “不许去!”江冰妍狠狠一甩手臂,“我只有分寸!”她慌了!她慌到让司徒夜新隐隐感觉到那股帝王的霸气,这让司徒夜新隐隐有种错觉,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如果一切的一切都能停留在从前那该多好啊! “夜新,你怎么了?” “没事!”司徒夜新浅浅一笑,“如果你被欧阳俊风抓到,你让凤鸣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你让那些挂心你的人怎么办? “凤鸣?” “是啊!你虽未称帝,当是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凤鸣之主,你是所有人的依靠,如果你一旦被抓,你让凤鸣怎么办?” “可是……可是,可是哥哥怎么办?” “姑娘莫急!”朝风翩然而入,“朝风已经吩咐下所有铁骑尽快赶到阳国寻找公子,相信不日就有消息!” “昨夜到底怎么了?”江冰妍看到朝风,似有了些生气! “朝风寸步不离姑娘实在不知,不过公子曾说过这批火炮定然不能得我们所有,毁去是最好的,想来公子这些日子是在筹谋炸去之事吧!” “哥哥是否被俊风抓走了?” “姑娘不用担心,应该没有!” “我倒情愿他被俊风抓走!”江冰妍喃喃一语,朝风愕然,只有司徒夜新心领神会,如果欧阳俊风抓走独孤清扬,那独孤清扬短期内必然没有生命之忧,独孤清扬可是江冰妍心尖的人物而且又是江国主宰,可是独孤清扬如今下落不明就不妙了,他但凡有一点能力定会传个信来,如今没有,那……独孤清扬,你到底在哪里? 九月三十,定山郡某个山上,人迹罕至,可是这个地方却有许多珍贵的药材! 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子昏倒在一棵大树旁,血迹斑斑不知到底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背后一支断箭深可见骨,断箭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微微的青色,有毒! 一个身着翠绿色长裙的女子冷眼了那个男子一眼,正想离开时却突然发现这个男子的背影有些眼熟,于是耐着性子把男子翻过身子来,俊气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在一起,独孤清扬?独孤清扬怎会在这里? 女子扯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看独孤清扬的样子,如果无人施救半日之内定会毒发身亡,如果独孤清扬死了,江冰妍一定很痛苦吧! 江冰妍,你也有今天! 想当日,你逼地王爷心殇自尽,我也要让你尝尝心殇至死的痛苦!你也有今天,女子仿佛想到了什么痛快淋漓的事情,整张脸充满了柔和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却泛着阵阵冷意,让人如坠寒冰! 没错,她就是离情!如果平时让离情碰见了,独孤清扬也许会捡回一条性命,只不过现在的离情巴不得独孤清扬可以早些死! 189.-189.无题(3) 十月初一,定山郡一处荒山! 一个身着翠绿色长裙的女子怔怔看着地上的男子,怎么还没死呢?从医多年的她显然是起了兴趣,伸手把脉,笑红尘!不对,除了笑红尘还有其他毒药,这般恶劣的环境,他如何能活的下来的!而且她至今也没能完全研制出笑红尘的解药,对一个自认医术独步天下的人而言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如果能有一个这样的活人,研制起来定是事半功倍! 好!姑且将你带回去,等治好你再杀了你便是! 十月初三,阳国猛攻天杉郡!欧阳俊风慌了,本来新江二国不断的攻城略地他还未放在心上,只有手中有神兵利器便无所畏惧,可是如今焉有倚仗呢?好个独孤清扬啊,居然直接就给炸了,自己怕有人泄露打探,不仅有不少机关暗器还有布满了五行八卦的阵法! 呵呵……欧阳俊风自嘲一笑,想不到独孤清扬居然干干脆脆地炸了!好个独孤清扬啊! 十月初三,蒙熵再次叫阵,徐柏臣和蒙熵各折兵数千! 蒙熵和欧阳俊风都急了,新江二国实力的一步步壮大,让他们深深感觉到了危机感! 十月初四,司徒辰兵临尚国皇城之下,想不到上官霖贤居然如此不堪一击,想来也是,一个在各国混乱之时居然还分裂尚国的人,还能有多少能耐呢! 十月初五,天杉郡! “姑娘,朝风已经打探清楚公子没有被欧阳陛下抓走!” “当真?”朝风微微点头,江冰妍的心猛地一沉,这么多日子了,哥哥既然没有被俊风抓走为何没有一言片语的消息,哥哥到底在哪里? “属下不敢瞒着姑娘,被抓走的一个是铁骑一个是潜伏在阳国的死士!” “那哥哥呢?” “……”朝风静默了三秒,一向没什么情绪的他这次回话带了几分情绪,可是很浅很淡,让人抓不住是什么,“属下不知!不过公子的耳目遍布天下,想来——想来不日就可以找到了!”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句话不知是安慰江冰妍还是安慰自己! 独孤清扬和五十铁骑名为主仆,可是交情却极好,这次独孤清扬失踪,他们比任何人都着急! “夜新,我想去定山郡!”江冰妍看着司徒夜新,希望得到他的同意,“妍儿,你当真想去?” 司徒夜新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 江冰妍点头,“好!不过再过三日!”他明明不该答应的,他明明不能让她去冒险的,他明明……可是,他拒绝不了她!他的爱不是一味的保护,他的爱是想她所想,急她所急——他知道,她现在只想去定山郡! 妍儿,我怎能拒绝你呢! 我又如何能拒绝的了你呢! “三日?为何要三日?”司徒夜新浅浅一笑,没有作答! 十月初五傍晚,一个简单的房间,床榻上躺着一个男子,衣衫血迹斑斑脸色苍白地令人害怕,饶是如此依旧掩盖不了男子绝代的风华! “醒了!”很冷的声音,男子浅浅一笑,“刚醒,谢过离情姑娘了!” “不用谢我,我本就没打算救你,再说即便我想救你也没这个本事!”离情一边在分草药一边漫不经心地答着,男子没有接话,一双如漆似墨的眼睛滴溜溜地滚动着,突然眼睛瞥到君王侧上,“敢问离情姑娘,这可是君王侧?” “是又如何?”其实你应该好好谢谢它,如果不是因为救它,我根本不会去定山郡采药,自然现在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怎么是这个颜色?”君王侧明明是纯白无暇,为何现在变成了炫红色? “这上面有王爷的鲜血!”离情微微一瞥,“怎么了?” “没什么!”独孤清扬淡淡一句,对离情冷漠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对了,这是你摘的是不是?”离情的冷漠终于见了一丝情绪,“你在何处摘的?为何它如此与众不同?”为何我用尽了方法,它却始终不见起色,自从王爷……它枯萎已经足足七个月了,没有丝毫的起色也没有死! “不知离情姑娘是否听过君王侧的传说?” “未曾!” “莲花都是生长在池子中的,但是有一株莲花却修炼成仙可以脱离池水!”独孤清扬顿了一顿,看到离情正在仔细倾听于是继续道,“相传有天上的莲花仙子爱上了年少风流微服私访的帝王,于是化身为人倾心相恋,那个帝王对莲花仙子也是百般呵护,可是那个帝王除了莲花仙子还有三千佳丽,后来莲花仙子心殇至生无可恋于是将精魂附着在一条手链上,让那条手链可以永远伴着恋人,而那条手链正是那个帝王送给莲花仙子的定情信物,后来那条手链就可以时时散发莲花的冷香,人称不世珍宝藏荷!” “你说得太多了!”离情把一颗药丸塞进独孤清扬的嘴里,然后又倒了一杯水伺候独孤清扬缓缓饮下,“那君王侧又是怎么回事?” “莲花仙子的精魂附着在藏荷上,她的真身就是君王侧,君王侧君王侧就是想永伴君王左右,奈何世事无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为了一份真爱居然做到如此,那个莲花仙子当真少有的奇女子!” 独孤清扬微微颔首同意的离情的话,继续道,“但是她对那儿帝王无可留恋,虽然名叫君王侧但是却已经不想陪伴君王,于是扎根在悬崖峭壁,等着真正怜惜它的人来采撷!在下偶尔在书籍中看到,于是随着记载去寻找,在一次极偶尔的机会中终于在一方峭壁上找到了……这世上唯一一株生长在泥土中的莲花,也是唯一一株懂情的莲花!” “那你可知它为何突然枯萎?” 独孤清扬微微摇头,良久才淡淡一句,“许是替上官兄鸣不平吧!” 离情听到“上官兄”三子,眼神微微一漾,微微流转的目光似明似灭,好像在叹息又好像在回味,“那如何能让它重新恢复活力呢?” 独孤又摇了摇头,不知过了多久才淡淡一句,“它因上官兄的鲜血而枯萎,或许碰到上官兄情动之人的鲜血又会重新恢复生机也说不定!”独孤清扬话音刚落便后悔了,上官宇翔情动之人是谁世人皆知,如果离情对妍儿不利?独孤清扬微微蹙眉,正想说些什么时,却正好看到离情的背影! 独孤清扬的心猛地一怔,好落寞好孤单的背影啊! 如今的离情好似一副无魂的躯壳,虽然与离情只见过一面,但是那时的离情是灵动的是充满生机的,是一个澄澈透明心中充满爱的女子,可是现在呢?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眼睛一转,正好看到那炫红却毫无生命力的君王侧,你当真因上官宇翔的鲜血而枯萎吗?你当真能因妍儿的鲜血而重新恢复生气吗? 看着君王侧,思绪已经飘远,想到江冰妍想到了那个敢爱敢恨的莲花仙子,想到了那条藏荷,又想到了送藏荷的司徒夜新,世人皆知藏荷是纯白的颜色,为何妍儿藏荷中的莲花却是鲜红的呢! 你为何要把这么一条藏荷送给妍儿,莫非你也想学莲花仙子一般,让它永远伴着挚爱吗? 190.-190.鬼谷 十月初六,司徒夜新与欧阳俊风再次对垒! 十月初七下午,江国突然从背后攻打阳国!江国因为得到胡魜割让的城池,所以在东边直接包抄了阳国,所以此次出兵对阳国无疑是莫大的灾难! 十月初七傍晚,天杉郡! “夜新,你让我等三日是让梧毅突攻阳国吧!”司徒夜新淡淡一笑没有否认,阳国腹背受敌,他定无暇顾及定山郡,这样一来才能让你安全一些,“妍儿,一切小心!” “谢谢,谢谢你夜新!”谢谢你如此包容我的任性! “你我无需如此!” 十月初八破晓,江冰妍前往定山郡!朝风随伺左右,还有三个铁骑暗中相互! 十月初九,上官霖贤再次向司徒辰求和,司徒辰拒绝! 十月初十,鬼谷! “你除了中了一支断箭,还受了什么伤?”脉象中除了笑红尘明明还有其他毒,可是那支断箭中只涂抹了笑红尘,这是为何呢? “胸口曾受了一掌!”离情微微一怔,暗叹自己疏忽,因为离情救独孤清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研制笑红尘的解药,所以只清理过他背后的伤口!而笑红尘的解药,其实离情已经勉强研制出来,但是必须要在中毒三日内用不然无效——这样怎能算真正研制出来呢! 离情解开独孤清扬的衣衫,一个掌印赫然在胸口,疏忽了!怎么忘了那个霸道的掌法呢,难道他昏倒荒山没死是因为这两种毒吗?难道这掌法的毒正好可以化解笑红尘的毒吗?不对,他的笑红尘根本没解! 到底怎么回事?离情若有所思地走出房间去翻阅有关那套掌法的记载,鬼谷有的是医书,但是武林秘籍涉及不多,然而那套掌法却非常奇特,它叫云砂掌,跟一般的武功不同,它不是靠打伤人而是靠它的毒使人中毒而死,所以鬼谷有这套掌法的书籍! 十月十一,定山郡! 一批又一批的人来到定山郡,泥土都似乎寸寸翻过,可是却依旧毫无线索!因为定山郡除了有珍贵的药材根本人迹罕至,所以打听起来都格外费尽! 公子,你到底在哪里? “天涯!”觅影大喊一声,天涯立刻翩然而去,只见觅影手中拿着一块带血的白色碎布,“公子当日穿的是否是这个颜色的衣衫!” “是!公子穿的就是白色的衣衫!”天涯眼神一黯,“这衣衫有斑斑血迹,公子受伤了!”天涯看向远方,淡淡一句,“觅影,你说公子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救走的!” “不知道!”觅影冷冷一句便看向远方,“先回去,看看其他人有什么线索!”天涯凝望着那块碎布条微微颔首,公子,你一切可好! 十月十二,司徒辰又攻下一郡,上官霖贤带领文武百官弃了皇城去了皇陵,如今的尚国已经真正的无力回天了! 十月十三,定山郡! 一个身着单薄长裙的女子站在一间房间里,眼神有些冷眉宇间却是说不出的疲惫与担忧,没错她就是身着天魂蚕丝的江冰妍! “查的如何了?” “回姑娘,当地百姓说有一个姑娘曾带走一个受重伤的公子离开过,身形描述与公子极为相符!”定山郡人烟极为稀少,所以即便独孤清扬的耳目遍布天下,也只是打听到如此少的消息! “身受重伤?我就知道,哥哥定是出事了!”江冰妍突然看向觅影,“带走他的是何人?” “属下无能还在查探中!” “一个姑娘家如何能救走一个深受重伤的男子,是否租用马车,可曾从马车上着手?” “觅影已经从这个方向上去查探了,不过现在还没有消息!” “觅影,有消息了!”五十铁骑个个纪律严明,如此大呼小叫的只有是天涯了,“姑娘安好,属下刚刚查得那辆马车去了尚国,后来属下联系了潜伏在尚国的死士,正好有一辆描述相符且由一个女子租用的马车,他们去了一处荒山!” “哪处荒山?” “属下不知,不过听尚国的死士回禀那里附近就是鬼谷!”鬼谷?难道哥哥是被离情救走了吗?事事当真如此巧合吗? 可是离情真的会救哥哥吗?因为上官宇翔的自刎,她一定恨死我了,她还会救哥哥吗?如果哥哥真的在她手里,到底是福是祸呢? “朝风,备马!”不管如何,这是唯一的线索,我定要去鬼谷一探究竟! 十月十三下午,朝风觅影天涯陪同江冰妍直奔尚国鬼谷! 十月十四,蒙玉攻下徐柏臣一郡!徐柏臣连成的十郡变成了九郡! 十月十五,江冰妍一行已经来到了鬼谷的那处荒山!其实鬼谷位处尚国和阳国交界,和阳国的定山郡只隔了一个郡,所以他们马不停蹄在两日后便已经赶到! 前方带路的是朝风,朝风曾在鬼谷让离情施救过,所以对这一带还是相熟的,“姑娘,前方就是鬼谷!”江冰妍微微颔首紧紧跟着朝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甚,如果哥哥在鬼谷,我该如何面对离情,如果哥哥不在鬼谷,那我又该去哪儿寻他呢! “姑娘,鬼谷地处布了一个阵法,当时朝风是蒙着眼睛被带出来的,所以也不甚清楚!” “姑娘,让属下试试!”朝风早就知道鬼谷布有阵法,所以特意带了对五行八卦有些研究的觅影! 江冰妍微微颔首,觅影便来到前方,看了看前方平淡无奇的一个树林,微微蹙眉,“请姑娘容属下暂且一试!”朝风微微一叹,想不到连觅影都没有把握,这个阵法当真好生厉害! 觅影看到江冰妍颔首应允,继续道,“如果属下意料不错,再过一刻钟是破阵的最好时机!” “好!那么先休息一刻钟!” 四人席地而坐,朝风拿出水囊给江冰妍饮用,然后来到觅影一侧耳语道,“多少把握?” “四成!” “四成?” “如果公子真的在里面,一成都没有也得试!”朝风暗恨自己当时为何如此老实蒙上黑巾,刚想说些什么,却敏感地觉得有人,两人眼神暗示立刻看向直通鬼谷的那处树丛,一个身着翠绿色的女子翩然而出,对着江冰妍一行浅浅一笑,“当真是贵客啊!”语气有些冷淡,而那双眸子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离情,哥哥是否被你救走了?” “是亦不是,的确是我带走了,不过我没打算救他!而且我也没这个本事救他!” “哥哥伤得多重?” “活不了!”离情轻描带写一句,却让江冰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活不了?什么叫活不了? “你想见他?” 江冰妍颔首,眼中居然有了淡淡的光华! “好!不过只许你一人!”离情话音刚落,便听到天涯的声音,“姑娘,不可,如果你有个万一,属下如何向公子交代!” “好!我应了!”江冰妍转身看着朝风三人,掏出三枚铜钱,“如果我们有个万一,把这个给梧毅,告诉他,第一我希望他收复凤鸣江山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第二我要让他替我坐拥凤鸣的万里江山,第三我希望他成为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帝王,还有,你们以后就听命梧毅吧!” 她在干什么? 交代身后事吗? “可以走了吗?” “离情先行!我随后跟上!”离情转身看了朝风等人一眼,“除非你们可以不动声色地进来,否则一旦让我发现,我立刻杀了他们二人!”离情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可是那股子阴狠却让朝风等人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离情抓住江冰妍的手腕,快步往林子走去!左七步右三步,摘了一朵青色小花扔与左边,然后又向前四步……此时一棵大树立刻从她们身后冒了出来,正好挡住而来觅影的视线,觅影不禁往旁边挪了挪,可是已经不见二人的踪影! “觅影,如何?” “七成!” “除非十成,不然公子和姑娘就会有危险了!” 江冰妍跟着离情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七八间房间组成的一个建筑物,左边有一处瀑布,瀑布下面是一处直径大概十米的人工湖泊,湖泊中间还架了一座木头桥,桥的尽头有一座亭子,书曰鬼医亭!右边是一片竹子,整个建筑物仿佛置若仙境,这个地方当真如诗如画! 江冰妍转身,看到一袭翠绿色裙子的离情,仿若离情跟这片地方已经浑然一体!看到离情的眼睛突然一怔,刚刚一直沉浸在哥哥情绪中的我居然忽略了她的眼睛,这般冷冽! 哥哥在她手中,到底是福是祸! 191.-191.求医 “哥哥呢?”离情眼睛微微一瞥,江冰妍正想过去,谁知背后传来了离情不重不轻的声音,“你若过去,我便杀了他!” “你想如何?“ “要见他也不难!”离情话音刚落,便转身朝着那个房间走去,片刻之后手中多了一盆枯萎的君王侧,“我要你用鲜血滋养它,它若活了我便让你见他!” 江冰妍未见片刻犹豫,拿过离情手中的匕首划过手掌,殷红的鲜血顺着掌纹一滴一滴滴落在君王侧上,那株毫无生气仿若枯木一般的君王侧突然抽出了新芽,不过片刻的功夫,君王侧便已恢复了勃勃生机,一朵血色的红莲绽放枝头,傲然挺立! 江冰妍目睹这一幕,也着实有些不解,怎么突然枯萎怎么又突然好了,而且君王侧不是纯白的颜色吗?不过她并未有多少的思索便转身朝那间屋子走去,手腕上的藏荷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离情看着江冰妍的背影,脑中突然出现了独孤清扬的话——或许碰到上官兄情动之人的鲜血又会重新恢复生机也说不定! 王爷情动之人果然是她,慢慢伸出自己的纤纤细手,一道伤疤跃然在手掌中,王爷——你为了她付出了生命,可是她却一心一意念着别人,你,可曾有丝毫的后悔! “哥哥!”床榻上的男子转身,本就白皙的脸颊没有丝毫的血色,眉宇间尽是透着憔悴,一件白色的长衫血迹斑斑,“哥哥,你怎么了?” “妍儿,你来了!”男子伸手抚摸着女子的脸颊,浅浅一笑就像淡淡的月光俯览流沙,另万物为之失色,“我没事!” “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被匕首划了!”江冰妍拿出怀里的伤药慢慢上了药,不愧是上好伤药,一到伤口,伤口便清清凉凉的,“哥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炸了那个别院,什么东西都毁了!”江冰妍摇摇头,虽然朝风说地并不详细,可是她已经能猜出大概,如今她想问的是,“妍儿想知道,你的身子究竟如何了?” “无碍!” “骗人!”离情明明说“活不了”了,江冰妍深信,如果连离情都束手无策,那哥哥……江冰妍顿了一顿,她不敢想下去,她不能想象如果以后的人生没有独孤清扬相伴,那该如何呢? “真的!” “是没事,死人自然是什么事都没有了!”离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里,“死人”两个字让江冰妍心跳漏了一拍,不会的不会的,泓一大师明明说过我和哥哥会厮守终身的! “他中了笑红尘和云砂掌,单单是一样也已经是十分吃力,何况是两毒一起呢!”离情嘴角微微一扯,一丝浅浅的笑容漾在脸上! “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离情浅浅一笑没有答话,慢慢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菡萏亲启,这是上官宇翔的字,“带着君王侧,你走吧!”我答应过王爷,不会伤害你,你走吧! 刚刚打开信封的江冰妍微微一颤,信纸和信封分离慢慢散落!难道离情让自己来就是用自己的鲜血滋养君王侧,然后再把上官宇翔的书信给我吗? “那哥哥?” “你带走便是了!” “那哥哥的伤?” “一个月,他还有一个月的生命!” 一个月? “你救救他!”江冰妍对离情的医术向来毫不怀疑! “恕离情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如果连离情都无能为力,那天下之大还有谁能救他呢! “妍儿,你带我走吧!” “不!绝对不行!”江冰妍转身看着离情,“离情,是我对不起你,求求你救救哥哥吧!” “恕离情无能为力!”没有杀你们已经是我莫大的让步,救他?笑话! “妍儿,带我走吧!” “离情,我求求你救救他!”离情对江冰妍的乞求无动于衷,一甩袖子转身便要离开,谁知江冰妍刚好被一推摔倒在地,江冰妍看了一眼独孤清扬再看了一眼离开的离情,突然双膝着地,她从未跪过谁,无论是在平等的21世纪,还是穿越过来的尴尬身份,她——从未跪过谁! 如今,只因为独孤清扬的性命,她不惜下跪请求! “妍儿,你做什么!你怎能随便下跪?”这个坐拥万里江山傲然于世的人怎么可以下跪呢?独孤清扬挣扎着起来,可是奈何身上没有多少力气,只能瘫倒在床,呼吸不知是因为怜惜还是因为伤重,变得异常急促! 离情转过身子,看到江冰妍下跪也是徒然一惊,心中有一丝浅浅的情绪,“离情曾说过,只要你不与王爷为敌,就好好服侍你!离情知道你不喜欢王爷,可是你怎忍心夺去王爷的性命!你好狠哪,王爷待你一片深情,你怎忍心呢!” “我……” “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和王爷为敌的!”离情似有些哀怨,可是当她看到地面上上官宇翔书写的信封时,眼光又似凛冽,“你好狠的心哪!江冰妍,王爷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你为何要如此狠心!” “是我对不起上官宇翔,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对不起你们的是我,与哥哥何干,你救救哥哥吧!” “怪就怪独孤清扬是你的心上人吧!你夺去王爷的生命,我也要你生无可恋!”虽然我答应王爷不伤害你,可是你若生无可恋也与人无尤! “离情,你要如何才能救哥哥?” “除非王爷活过来!” 除非上官宇翔活过来! “妍儿,如果是幸福的一月那已经够了,我们一起走吧!我还想看看妍儿口中的仙境!”我怎能让傲然于世的你为我下跪求医呢? “可是?”难道我们只能剩一个月了吗? “离情,你莫要强人所难,到底如何才肯救哥哥?”让上官宇翔复活,这非人力可为! “江姑娘现在不也是在强人所难吗?”离情浅浅一笑,“恕离情爱莫能助!”离情一把推开江冰妍,转身离开,莲步微微一滞,低头看去发现绣花鞋踩上了信纸,到底王爷写了什么给你?是怒是怨,还是后悔认识了你呢! 江冰妍看到离情微微蹙眉,当时对上官宇翔的信也来了兴趣,如今的离情孤寂落寞,除非是上官宇翔想请不然纵使神仙也枉然……或许这信会成为一种契机吧! 离情缓缓蹲下身子把信捡起来交给江冰妍,“如果明日太阳出来之前你们还未离开,休怪离情无情!” 江冰妍打开信,是两张纸,一张纸写的荷花醉喝倾颜的酿酒秘方,另一张纸只有八个大字,遒劲而又傲然! 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离情猛地一怔,王爷居然从来没有后悔过?将帝位拱手相送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也丝毫不曾后悔吗? 别恨她,别伤害她,我爱她! 那晚,一个白色长衫的男子倒在血泊中,唯美清丽的如同一朵绽放的红莲,然后他拉着自己的手,眼睛明明是在看自己,可是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在笑,浅浅的甜甜的! 王爷,你当真无怨无悔吗? 你的爱到底有多深? 你当真不愿意我伤害她吗? 如今离情想让独孤清扬死,是不是逆了你的意思? 王爷,如果是你,你可想救独孤清扬? 192.-192.离谷 “哥哥,水已经好了!”离情看到那封信就离开了,神情还颇有些落荒而逃,江冰妍无奈只好陪着独孤清扬,看他衣衫血迹斑斑,于是烧了水想让独孤清扬沐浴,“这是刚刚在柜子里找到的男装,可能大了些,哥哥就将就下吧!” “恩!”独孤清扬看了看那青色的衣衫又看了看一桶子的水,最后把头微微一瞥,“妍儿,你先出去!” 哥哥害羞了! 本来苍白的脸色染上了几分红晕,江冰妍浅浅一笑便转身出去了,也难怪他害羞了,哥哥跟她还清清白白的呢! “哐当——”房间里传出了不轻不重的声音,“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无碍!”江冰妍挣扎了许久,终于推门进去,反正你我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还怕什么,江冰妍刚推门进去,发现独孤清扬正跌倒在地,“哥哥,你怎么了?”江冰妍慢慢扶起独孤清扬,独孤清扬好像全身无力依靠在江冰妍才站起身子,江冰妍也不管他害羞与否,立刻脱下他华贵而又肮脏的长衫刚想脱他的里衣裤时,谁知独孤清扬按上江冰妍的手,“可以了,扶我进去吧!”隔着衣服洗澡,这个难度太大了吧! 江冰妍稍稍用力,拉开了独孤清扬的衣服,雪白的胸膛上有一个红色的掌印,如今已经微微变成了青色,“哥哥,这是?” “那晚中了一掌!”独孤清扬极为轻描带写地说了一句,江冰妍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离情的话,云砂掌和笑红尘!那笑红尘呢?江冰妍突然觉得独孤清扬不让她帮忙沐浴,除了害羞还有其他成分! 江冰妍缓缓脱了他的衣服,背后一个小小的伤口皮肉还是往外翻,离情居然只是简单的清理,居然连包扎都不曾,慢慢抚摸上那个伤口,独孤清扬缓缓一颤,“哥哥,疼吗?” “不疼了!”这个伤口这般深,当时一定很疼吧!江冰妍看着半裸地独孤清扬,刚想褪去他的裤子,“只有这两处伤!”江冰妍这次也带上了一份浅浅的羞涩扶着独孤清扬进了木桶,自己拿着毛巾拧干,首先擦拭了他的如玉的脸颊,虽然憔悴不堪但是那双眼睛却依然散发着光芒,然后擦拭了他的身子,小心而又细致,她呼出的空气让独孤清扬一片心神荡漾,“妍儿,我们待会儿就走可好?” “哥哥,离情说你只剩一个月了!”我们如何能走?你我还要厮守一生,你我还要赏遍天下美景,你我还要相伴红尘,你我还要共赏着无限江山……我如何能带你走呢,“离情不会说谎她也不屑说谎,妍儿相信世上除了她已经无人能救你了!”笑红尘!我还记得,这让群医束手的笑红尘,如今还加上一个什么云砂掌……我们怎能走呢! “咚咚咚”很有节奏地叩门声,江冰妍和独孤清扬对望一眼立刻起身开门,只见离情手里拿着一个褐色的瓶子,神情有些冷寂而嘴唇微微泛着白色,“这个房子后面是王爷的衣冠冢,离情想请姑娘把离情葬与王爷身边,不需要合葬只要葬在旁边就可以了!” “什么?”江冰妍似乎还未懂离情的话,可是隐隐地已经有了几分不妥,离情浅浅一笑,“离情深爱着王爷,怎忍心伤害他的心爱之人!”王爷,原来你是这般无怨无悔,离情一直在为你不平,相不到你是这般甘之如饴! “把这个给他,可以保他性命,不过……” “不过什么?”江冰妍欣喜的表情瞬间冻结,离情低低叹了一句,“倒时候你就知道了,今儿是十月十三,十一月十五的时候给他服用!” 江冰妍缓缓接过了那个褐色的瓶子,忽略了离情饱含深意的“不过”二字,“离情,谢谢你!”离情浅浅一笑,那温柔的样子仿佛回到了以前,不仅是嘴角上扬的弧度连眼神都分明开来,“离情可否和独孤公子单独谈一谈!” “自然!”江冰妍转身出去带上了门,本来已经做好了死求离情的准备,想不到事情会这般急转而下……上官宇翔,谢谢你!谢谢你用生命书写的八个大字! 一直沉浸在喜悦中的她忽略了离情那两个字! 不过! 当时泓一大师曾说你们会厮守终身,可是仍旧有两个字! 可是! 明明一切都是喜悦的,可是就因为这两个字却可以将一切改变的天翻地覆! “妍儿,你快进来!”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从房间里传来了独孤清扬的声音,似乎带了几分焦急,江冰妍顾不得想其他,立刻推门进去,谁知看到的是独孤清扬环抱着离情,而离情嘴角流出鲜血,一副满足而欣喜的样子,“离情,离情!” “离情服毒了,其实自从王爷死后,离情早已经生无可恋!”本想救活君王侧所以才苟延残喘,如今离情已经可以安心地去找王爷了! 离情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最美的风景! 你不怕我吗? 你很特别,你叫什么? 虽然她是个弃婴,但翔儿不想她愤世嫉俗,有时候离开也是有情的,有时候抛弃并非无情,她就叫离情吧! “哥哥,离情她?” “已经咽气了!”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为何我全部心思都放在哥哥身上,忽略了离情呢?如果——或许,我可以挽回离情的一条性命! “这样对离情而言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江冰妍突然抬头,似懂非懂!只有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闪着光芒,似迷茫更似坚定! 十一月十三傍晚,独孤清扬和江冰妍按照离情的意思,把她葬在上官宇翔的旁边,然后两人出了鬼谷! “哥哥,离情跟你讲了些什么?” “告诉我如何出谷,然后塞了几颗药丸给我,我身子已经爽利多了!”其实除了这两件事情,离情还交代了一件事情,不过独孤清扬目前是不会让江冰妍知道的! 江冰妍微微颔首丝毫不疑有他,哥哥本来身体虚弱地连站立都有问题,可是现在却与平常无样,想来定是离情的功劳了! “公子,姑娘!”两人的翩然而出让朝风天涯觅影着实一惊,今儿才进去,怎么当天就出来了? “公子,您无碍吧!”觅影立刻搭上独孤清扬的脉,俊眸微微一拧,“公子,您中毒了!” “无妨,离情姑娘已经给了解毒之药!” “妍儿,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饿了!”这几天一直处在精神高度紧绷状态,现在神经一松弛难怪饿了! “妍儿还是这般率真可爱啊!”独孤清扬浅浅一笑,抬头看了看晚霞,不知为何眸中有了几分惋惜之意! 两人共乘一骑,独孤清扬抱着江冰妍微微一叹,似感慨又似无奈!他还记得离情的话——请好好珍惜这一个月! 妍儿,若我以后……你该多伤心啊! “妍儿,明儿我们成婚吧!” “什么?” “明儿我们成婚吧!” 明儿我们成婚吧!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个“明儿”跟你朝朝暮暮! 193.-193.洞房花烛 十月十四,尚国皇城附近地伊甸园! “哥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独孤清扬浅浅一笑,看着江冰妍白皙的脸颊越发柔软开来,“梧毅来了吗?” “在路上呢!”江冰妍慢慢握住独孤清扬纤长的十指,“哥哥,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瞒着我,离情到底还跟你说了什么?”她发觉了!她毕竟傲视天下的君王,她的智慧岂可小觑?还是我终究表现的过于明显了? 司徒夜新,我终于明白你为何如此不舍自己的生命了!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独孤清扬已经毫无异样,看着江冰妍的眼神依旧包含深情不动声色,“离情什么也没说,只是经此一役,我总觉得生命是如此的无常,有些感慨而已!”独孤清扬伸手慢慢抚过江冰妍的脸颊,“妍儿,若我不在了,你定要好好活下去!” 江冰妍突然抓住独孤清扬的手,“哥哥说的是什么傻话!怎么会不在呢?妍儿还要和哥哥相伴红尘赏遍美景呢!” “是是!”独孤清扬想说些什么,可总觉得残忍了,只是微笑带过,眼光掠过女子的脸颊,慢慢欣赏着这一片的波光粼粼,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离情那一段话! “独孤公子,离情很抱歉对你的伤依旧一筹莫展!” “独孤公子,离情带你回来并不是想救你,而是你的毒引起了离情的兴趣,可是现在离情生无可恋,对它已经没有了半分兴趣,所以请恕离情偷懒了!” “独孤公子,现在离情给你的服地不是解药,因为怕你逃脱,所以连日来离情一直给你服用了酸软无力的药!” “独孤公子,这几颗药丸可以控制毒性一个月,这一个月可保你与平常无样,但是一个月后全凭公子福泽了!” “我会死吗?” “不会,不过……” “公子,小公子来了!”男子的沉思瞬间被打断,微微颔首便牵着江冰妍的手朝大厅走去,江冰妍总觉得独孤清扬经鬼谷之后变了,可是到底是哪里变了却说不上来,总觉得他的心里——有秘密了! “给父王请安!”独孤梧毅好像长高了些,那巴掌大的脸颊好像也长开了些,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凌厉非常,“坐吧!” “谢父王!”独孤梧毅坐在下侧,而独孤清扬和江冰妍端坐主位,“启禀父王,儿臣不负所托,江国流民战争问题不日即可解决!” 独孤清扬微微颔首,眼睛波澜不惊,慢慢抬起头,“衣服可曾带来了?”独孤梧毅颔首,眼睛微微瞥过江冰妍,一丝浅浅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梧毅,以后妍儿就是你的娘亲了!” “是!” “退下!” “妍儿!”独孤清扬突然朝着江冰妍淡淡一笑,“虽然你我已经无恙,但是那三枚铜钱我还是让朝风给梧毅了!” 江冰妍微微颔首,“梧毅绝非池中物,他堪当大任!”反正天下是要给他的,早给晚给,我没意见!忽然江冰妍眸光流转,“其实我让梧毅做的事情一枚铜钱就够了,应该拿回两枚,好好整整他!” “你啊!”独孤清扬一笑,万雪消融! “你看我做什么?” “哥哥笑的样子真美,就像是冰封的河面突然绽放了一朵莲花,姿态高扬!”清丽不容亵渎! “难道我以前不曾对你笑过?” “不是!是妍儿懂得珍惜了!” 从哥哥生死一线开始,妍儿懂得珍惜了! 妍儿,若……若,独孤清扬腹排了半天,终究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十月十五,伊甸园内丝竹和鸣,如果细细听会发现有些不伦不类,因为这是用古代乐器演奏的结婚进行曲,但是所有人都沉浸在婚宴的喜悦中,对音乐无半分挑剔! 这次婚宴一切从简,这是江冰妍的一贯意见,难得的是独孤清扬在这件事情上全权由江冰妍做主!这次婚宴对外绝对的保密没有宴请什么人,只是独孤梧毅朝风天涯觅影等一众在旁的铁骑! 悦儿在给江冰妍化妆,涂上胭脂细细描眉,然后悦儿在江冰妍的指示下,挽了一个简单而别致的发髻,倒是与她设计的婚纱相得益彰,“姑娘,您今天真漂亮!” “悦儿,哥哥这几日是否有何不妥?” 悦儿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何她问了一个风马不相及的问题,不过仍旧万分恭敬地答道,“悦儿蠢钝,没有看出公子有何不妥!” 难道是我太敏感了! 难道哥哥仅仅是经历了生死而别有一翻胸襟! 悦儿慢慢打下腮红,一张精致的脸颊出现在镜子前,江冰妍正细细打量镜子时,突然发现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小小的脸颊,“梧毅,你怎么来了?” 小男孩的眼睛闪耀着夺目的光芒,“你真美!”话音未落,眼睛便微微一瞥,眼神又是一如既往的凌厉,“悦儿,你先出去!” “你有话跟我说!”江冰妍看到悦儿出去浅浅一笑! “什么叫度蜜月?”江冰妍闻言甜甜一笑,就像是一朵绽放的莲花,“就是新婚之后夫妻两人去旅——游玩!”当时是一时好笑说给哥哥听的,想不到居然给他知道了! “要几日?” “这个我不知道,大概一个多月吧!”蜜月应该是一个月的意思吧! “我知道了!”小男孩好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转身离开,突然背影一顿,慢慢地转过身子,“江国有我,你不必担心,你和父王去度蜜月吧!我把父王交给你了!你的三枚铜钱,我已经收到了!” “什么?”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江冰妍的话音未落小男孩已经走出了房间,虽然梧毅这个孩子不同于一般的同龄人,可是今儿的话未免过于奇怪了! 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我太敏感了? “一拜苍天!”江冰妍和独孤清扬对着皓月施礼一拜! “二拜大地!”江冰妍和独孤清扬对着皓月又是一拜!想不到朗朗皓月居然成了他们的证婚人! 皎洁如斯,美丽如斯! 只可惜,月有阴晴圆缺! “夫妻对拜!”江冰妍和独孤清扬相对施礼,独孤清扬的模样一如既往的俊,而江冰妍娇俏中却带了几分羞涩! 一场中式的婚礼却穿上了婚纱和西装,是不伦不类还是别出心裁?只要他们是开心的,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吧! 江冰妍由悦儿扶着进了新房,独孤清扬刚想尾随而上,谁知天涯一个向前,“恭喜公子贺喜公子!”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独孤清扬的心情极好,所有的酒都是一饮而尽,铁骑和独孤清扬的关系极好,所以这个时候也相当“没大没小”! 远处,一个小男孩看着独孤清扬幸福的模样只是微微地叹气,“小公子,你不替公子高兴吗?” “高兴,自然是高兴的!只可惜——”小男孩微微叹了一口气举杯一饮便离开了,只剩下一脸茫然地朝风! 十月十五亥时三刻,新房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温润的男子慢慢走进了新房,“妍儿,妍儿,哥哥来了!” 坐在床榻上的女子看了一眼独孤清扬,微微瞥了一眼,“怎么现在才来啊!” “娘子可是等着急了!”独孤清扬作了一揖,“是为夫的不对,让娘子等急了!” “我才没等急呢!”江冰妍娇艳的小嘴微微一嘟,十足的俏皮! “公子,交杯酒来了!”独孤清扬接过悦儿手中的交杯酒,慢慢来到床榻边,拿了一杯递给江冰妍,“刚刚让悦儿热过了,喝点酒吧!” 江冰妍慢慢拿过独孤清扬手中的酒杯,一抬头正好看见独孤清扬饱满神情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眨巴眨巴就像是两把小扇子,“看我做什么?” “我的妍儿今儿真美!”我的妍儿!多美的四个字啊,如今的我终于名正言顺的拥有这四个字了! 江冰妍有些羞涩拿起手中的酒杯刚想饮下,谁知袖子被独孤清扬一扯,颇好心情地提醒道,“这是交杯酒!”然后自己拿起酒杯绕过江冰妍的手,江冰妍心神一荡! 这颗含羞草今儿怎么如此主动! 妍儿,有了今晚,今后无论有什么厄运,清扬都甘之如饴!上天把如此美好的你赐给我,终究是厚待我独孤清扬的! 床帐慢慢拉下,独孤清扬有些笨拙地褪去江冰妍的婚纱,一个又一个饱含深情的吻落在她的脖颈她的脸颊她的手臂……妍儿,我十五岁嫁于你,过了十一年,我终于成为你名正言顺的男人了! 青罗帐下,身体交织灵魂交合,又岂是简单的“旖旎”二字可以描绘的! 194.-194.蜜月(1) 十月十六,伊甸园出了一辆马车,马车上是一个温润的男子一个俏丽的女子和一个长相清秀的侍女!在赶马车的是朝风,而马车后面是一袭长衫的觅影等三个铁骑,一行七人在卯时离开了伊甸园! “公子,去哪里?” “妍儿,你说呢?” “随便吧,只要是不去蒙玉交界的柏臣那里,还有是不要去和阳国交界的夜新那里,哪里都是净土啊!” “朝风,你可听见了?” “是!” “妍儿,你看!”独孤清扬慢慢从怀里掏出两枚铜钱,“这是?” “你还可以随便整梧毅两次!”独孤清扬难得狡黠的一笑,江冰妍立刻接过那两枚铜钱,在独孤清扬的脸颊上小啄了一口,“哥哥,你太好了!”梧毅啊梧毅,娘该怎么修理你呢! 伊甸园,独孤梧毅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小公子,天寒了!” “是啊!天寒了!”极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冷剑听出了其他异样的味道,小男孩微微叹了一口气,父王,你现在幸福吗?应该是幸福到了极点了吧! 娘亲,父王很幸福,父王待梧毅很好,她待梧毅也很好,您可以放心了! 阳国后宫,一个绝美的男子看着眼前的一张纸条在发呆,时间好像滞留在他那如玉的脸颊上一般,他微微一叹,将纸条焚毁,独孤清扬,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尚国铎池郡,这个郡和尚国的皇城直接相连,也就是司徒辰占领的平果河以东的四郡之一! 一身戎装的男子有着别样的俊气,抬头看着冉冉上升的旭日,他保持这个状态已经足足半个时辰了! “辰王殿下!” “何事?” “三军已整顿完毕!” “好,出发!”让我把尚国给你,作为你的贺礼吧! 新国天杉郡! “卓轩,你难受吗?” 少年把头微微一撇,“没有!”突然把头一转,看着前面一个脸色惨白的男子,“你难受吗?” “难受!不过只要妍儿幸福,我一切都是无妨的!”男子把眼光落在纸条上,你终究是得到她了,苦苦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是得到她了,独孤清扬,上天真是厚待你啊! 妍儿,你现在一定很幸福吧!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他,我知道你只喜欢他,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突然钟情上官子卿,但是我知道你喜欢的只有是他! 蒙玉! 营帐里传出来清脆的笛子声,声音婉转清丽,却有几分悲戚! 夕阳悬挂,我在轮回里挣扎; 踏破红尘,只为博红颜一笑; 佳人轻舞,我懂得生死相许; 今生若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十月十六中午,独孤清扬一行由伊甸园来到了平果河畔,七人席地而坐,有山有水有酒有菜,还有眼前之人相伴,原来人生真的可以如此幸福! 就算现在可以让我回到我的21世纪,我也不愿! “在想什么?” “妍儿你可曾听说过,这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神仙谷是吧?不过这么美丽的地方应该只是个传说吧!” “你想去吗?” “哥哥何意?” “许瑥浩一行都是在平果河畔失去了踪迹,或许他们就隐居在传说中的地方吧!” “当真?”女子的眼睛一闪一闪,“那神仙谷到底在哪里?” “不知!不过,只要是好好找定是能找到的!” “让我想想!”女子抬头看了一眼浮憩的云朵,浅浅一笑,“算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虽然我们现在不是敌对状态,但是我知道他们的整颗心都是在尚国身上的! “你不想跟许大将军把酒言欢吗?” “想啊!可是谈何容易啊!”独孤清扬仿佛懂了女子的顾虑,伸手慢慢划过她的脸颊,“不用担心,他们不是你想象中那般没有胸襟,不然也不会弃了天下!”了然于胸的笑容慢慢浮现在脸颊上,纤长的手微微示意让铁骑不要轻举妄动! 仿佛是为了验证独孤清扬的话一般,许瑥浩的贴身侍卫赵斌突然出现在眼前,“独孤公子,江姑娘,主子说如果两位不急于赶路,可以吃顿便饭!” 江冰妍凝着眸子,待看到独孤清扬那浅浅的笑容时才恍然大悟,“崇之和皓雪?” “还有睿公子!” “睿儿也在!前面带路!”江冰妍一行七人跟着赵斌上了山路,越往上越感觉空气清新,道路异常曲折,总感觉走错了路可是片刻后却又柳暗花明,难怪这神仙谷成为了一个传说中的地方! “这里真美啊!”江冰妍深深感慨了一句,明明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可是这里依旧美丽的如同春天一般,各色的鲜花竞相开放,抬头看去,却是皑皑雪山,洁白的雪山与红日遥相呼应,当真是美到了一种极限,谁能想到雪山下居然隐藏了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当真不负神仙谷三字!” “菡萏,独孤兄!”许瑥浩一袭白色长衫偏偏而出,身上少了一份责任多了几分不羁,举手投足都是儒雅般的文质彬彬,“崇之,睿儿!” “菡萏姐姐!”小男孩和江冰妍的立场虽是对立但是关系却着实不错,小跑来到江冰妍身边冲着独孤清扬微微颔首,“独孤公子安好!” “睿儿长高了!” “是啊!快赶上了梧毅哥哥了!”把头微微一扬,十足的傲气! 上官君睿和独孤梧毅虽然都是世间少有的奇才,但是他们的性格却截然不同,独孤梧毅是带着一份内敛一份冷寂,而上官君睿却是带了几分天真烂漫,那无暇的天真那烂漫的容颜仿佛真的是世间一个毫无忧愁的孩子! “睿儿想梧毅了!” “恩!” “那你去看看梧毅吧!”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江冰妍的言外之意,这个充满智慧的孩子自然也不例外,他耷拉着脑袋好似在冥思苦想,江冰妍不知为何,心怦怦乱跳——如果这个聪颖的孩子能辅助梧毅,那真是百姓之福啊! “不!”小男孩一字敲金碎玉,所有的一切都决定了下来! “为何?”江冰妍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询问! “因为睿儿不想比梧毅矮!”多可爱的理由啊,任谁都知道这是搪塞之意,可是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拒绝了! “或许睿儿长高了,就会去看看梧毅吧!”或许等我看开了,我就会去找梧毅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彼此都留下了等待的时间,一等就等了十八年! “好!一言为定!” “菡萏姑娘来了!”一个身着白色碎花裙的女子翩然而出,尽管已经大腹便便,可是却丝毫不影响那灵动的气质,“皓雪,快生了吧!” “还有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啊!”江冰妍盯着梁皓雪的腹部,“恋雪,干娘在这里哦!”这次是真正的‘恋雪’,而不是‘忆雪’了! “听卓轩说,我怀的是双生呢!” “当真!可取好名字了!” “不知男女所以未定名字,不过睿儿取了表字,无论男女,一个表字‘莫执’另一个表字‘莫着’!”莫执?莫着?莫要执着?其实你们都懂,只不过世间之事都是知易行难的,明明什么都懂,可是却依旧是无可奈何! “好名字!”独孤清扬从腰际取下一对佩玉,温润却晶莹,“权当干爹干娘给莫执莫着的见面礼了!” “许某替孩儿谢过了!” 莫执姓许名爱雪,是凤鸣分裂时尚国威震大将军许瑥浩之长女,貌若天仙性情温婉善良,自幼喜欢研读五行八卦占卜医术,在其十三岁误入鬼谷之后潜心研读医术,终成为世间屈指一数的神医,与鬼谷子华佗并成为医界三绝!婚配凤鸣丞相,与其夫君伉俪情深举案齐眉,共生了三子四女! 莫着姓许名恋雪,是凤鸣分裂时尚国威震大将军许瑥浩之次女,容貌俏丽聪颖非常,性情善良刚毅敢爱敢恨,自幼喜欢研读兵书阵法酷爱武艺,乃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婚配凤鸣大将军,与其夫君镇守边疆,两人鹣鲽情深成为后世佳话,共生了三子三女! 莫执莫着,这两个名字都在历史上留下了极其辉煌的一页! 195.-195.蜜月(2) “崇之,菡萏敬你!”江冰妍举杯一饮,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菡萏,崇之敬你!”想不到你我居然有一日可以把酒言欢,许瑥浩突然想起了那日在伊甸园,当你放下凤鸣的一切,当我放下尚国的一切,当尘世的一切纷扰与你我无关,我们才可能把酒言欢! 想不到真的有这么一天! 五人不谈政事只谈风月,时而开怀时而抿嘴而笑,一顿饭下来尽是温馨,当放下了一切,你会发现其实什么都是云淡风轻! 应许瑥浩三人之邀,江冰妍七人在神仙谷逗留了三日,与十月十九离开了神仙谷! “哥哥,怎么不多待几日,那里的风景真是美极了!” “妍儿不想去看看其他风景吗?” “不急啊!你我可有一辈子呢!不对不对,谁说只有一辈子,妍儿下辈子还要赖着哥哥呢!”女子嘟着小嘴十足的俏皮,“哥哥,万一下辈子你我不认识了怎么办啊?” “不会,我一定会认识你的,然后找到你护你一生!” “如果妍儿不认识你了呢?” “那!”独孤清扬的眼睛闪着耀眼的光芒,“妍儿定认识自己的东西,到时候清扬把你写的情书给你看,你不就记得了!” “情书?哦,好好!哥哥要收好啊!”那记得那日在绢子上写的东西,这是一道几何画图,是一个数学家画给他心爱的女人的,当时一好奇尝试了一下,画出的图形是一个爱心! “哥哥,下面一站我们去哪里?” “去看看青竹和天爱如何?” “好啊!他们在哪里?” “好像是在江国的一个偏远小镇!” “那我们慢慢游玩过去吧!” 十月二十,司徒辰攻破连着皇城在内的四个城池,尚国只剩一个皇陵了!其实说起皇城的攻破着实可笑,上官霖贤带着大臣弃了皇城逃向了皇陵,百姓大开城门,皇城不公而破! 十月二十一,徐柏臣向蒙熵递交合约,蒙熵拒绝! 十月二十二,司徒辰从尚国包抄攻打阳国,阳国在司徒夜新和司徒辰的合力围攻下,颇有些举步维艰! 十月二十三,冷剑在独孤梧毅的授命下领兵从江国攻打阳国,阳国真可谓腹背受敌! 十月二十四深夜,尚国某郡! “哥哥还不睡啊!”江冰妍朦胧地睁开双眼,却看到独孤清扬正呆呆地看着夜空,柔美的夜空注入了一些悲戚的色彩! “这就过来!” “这是什么?” “飞鸽传书!” “哥哥啊,我们是在度蜜月,你能不能放下手中的事啊!”女子眼看着男子从鸽子上取下纸条,微微皱眉道! “可是——”男子有些为难道,“这样会不会太任性了!” “不会的!凤鸣大局已定,再说梧毅柏臣夜新都是摆设不成,凤鸣垮不了!” “是吗?可是我总觉得我们这么出来实在是太任性了!”突然男子浅浅一笑,“妍儿,尚国和阳国已经无力回天了!” “当真?”女子有些欣喜接过男子手中的纸条,淡淡一笑,小小的酒窝盛满了阳光的碎片,整个人都熠熠生辉,“凤鸣大局已定啊!” “妍儿,你当真把凤鸣交给梧毅了!” 女子转头,一个侧脸看不清表情,但是脸颊上的那只眼睛却炯炯有神,“君无戏言!”独孤清扬猛地一怔,好像突然有了一种时光停滞的错觉,眼前仿佛依稀看到了那个叱咤风云主宰天地的君王! “哥哥,在想什么?” “没什么!”独孤清扬伸手抚过她的脸颊,“这个江山牺牲了太多的人,千万莫付了它!” “哥哥何意?” “梧毅还小,尽管他聪颖毕竟还小,你,你才是凤鸣之主!” “哥哥想的是,梧毅为帝名不正言不顺,不过妍儿为帝后再传给他就无妨了吧!” “恩,还是妍儿设想的周到!”妍儿,我该怎么告诉你,我陪你的时间短之又短,我该怎么告诉你我想用万里江山牵绊住你,我该怎么告诉你让你忘了我呢! “哥哥,还记得你答应我的话吗?” “恩?” “那日在怀化郡,你曾答应过什么事都不瞒着我的!” “我?”独孤清扬眼神一滞,但仅仅是片刻眼睛又恢复了浅浅的柔情,清明澄澈没有半分闪烁,“没有,我没有什么事瞒着你!” “当真?”女子的嘴角含笑,可是眼睛却有了几分犀利! “自然!”坦坦荡荡地回答,叫女子看不出丝毫的端倪,正想进一步“审问”时,谁知看到书桌上一沓白纸下有一个信封,独孤清扬顺着江冰妍的眼神,突然神情有了一丝闪躲,连忙拿上面的白纸捂住,“哥哥,这是什么?” “没什么!”江冰妍看着独孤清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可疑表情不禁轻笑出了声音,我的哥哥何曾这般惊慌过,不过也正因为此,江冰妍对信封里的内容更加充满了好奇,缓缓抱住独孤清扬,头靠在独孤清扬的胸膛,似有些撒娇,“哥哥说过什么事情都不瞒我的?” “这是给你的!” “当真?” “这是我给你的情书,不过还没有完成,你现在当真想看?” “情书啊!”江冰妍慢慢延长了音,整个房间即温馨又暧昧,“哥哥,你写情书给我啊!” “恩!” “那我不看了!”江冰妍一把抱住独孤清扬,微微踮起脚尖,在独孤清扬的唇上小啄了一口,“很晚了,我们去休息吧!” “等一下!” “恩?” “今晚有流星!” “当真?”女子的眼睛一闪一闪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恩!你忘了我自幼喜欢占卜医术,不过……”独孤清扬顿了一顿,“还有两个时辰,你去休息,到的时候我叫你!” “我陪哥哥一起等!要不我们去院子里等吧!” “好啊!”独孤清扬慢慢拿起驼毛披风盖在女子的肩膀,细细替她系上,把她的长发捋在耳后,白皙纤长的手指慢慢划过那柔缓如丝的秀发……整个动作虔诚而又认真! 妍儿,原来,幸福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情! 没有惊心动魄,没有王权斗争,没有如画江山,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你,一个我! 我愿为你争权夺利,我愿为你问鼎天下,我愿拼劲全力只为了给你一个朗朗凤鸣,我愿功成身退放下如画江山袖手天下……可是,我终究是要离开你的!上天把如此美好的你给了我,然后再残忍的夺走,是不是太无情了! 还是我过于苛求了呢! 妍儿,我爱你! 独孤清扬突然抱住江冰妍,一个吻落在她的脖颈上,淡淡的浅尝辄止,然后拉起江冰妍的手往外走去,江冰妍有些微愣,只是任由独孤清扬拉着离开,好像要带去一个美丽的天堂! 一个只有你只有我的天堂! 196.-196.蜜月(3) “哥哥,流星啊!”江冰妍突然摇了摇旁边的男子,男子一脸含笑看着天上的美景,好像是为了迎接流星的到来,天上没有月光没有星辰,有的只是一块美丽的绸布! 独孤清扬看着女子一脸雀跃的样子,微微把披风弄好,然后顺着女子的方向欣赏天上的流星,“哥哥,快许愿啊!”话音未落,女子已经呈祷告姿势,闭上眼睛嘴角微扬! 独孤清扬也在心中默默许下一个心愿——如果流星你真的有灵,我希望妍儿可以忘了我,她还有她的万里江山,她还有她的知己红颜,她还有她美丽的人生! “哥哥,我希望你我白首不相离,我希望我能死在你前边,这样……” “你胡说什么!”男子的声音突然有些凌厉! “哥哥,你怎么了?”女子扬着头一脸的无辜与纯洁! 独孤清扬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微微把头撇开,“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有个万一,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哥哥你胡说什么什么?你怎么会有个万一呢?你忘了,泓一大师说过你我会厮守终身的!” 静默了不知道多等,男子的嘴角终于微微扬起,浅浅颔首! “哥哥,你许了什么心愿?” “我……”突然女子一根食指立在男子的嘴上,“不要说,说了就不灵了!哎呀!可是我的已经说了,会不会不灵了呢!”最好不灵! 男子好像被女子的表情逗乐了,脸颊上深染了笑容! 微风起,女子的秀发微微扬起,就像是一幅绝美的画! 十月二十五中午,新国某郡! “妍儿,来到了新国去看看司徒兄吧!” “好啊!” “哥哥,你的脸色很不好!” “或许昨天受凉了!” “那就好好休息!”江冰妍一把拿过独孤清扬手中的纸条,“凤鸣有他们垮不了的,哥哥,你就好好休息吧!” “妍儿,尚国亡了!” “当真!”江冰妍掩不住眸中的笑意,“是上官霖贤投降了还是司徒辰攻下了皇陵?” “昨夜司徒辰用火攻,然后他们弃械投降了!”独孤清扬淡淡一笑好似戈壁的莲花一般清丽,“梁后死了!” “死了!” 是的!死了!当皇陵的士兵大开城门,当大火吞噬了尚国的最后一块净土,她拿着一把匕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那把匕首是是她当年拒绝尚王用的! “你站住!” “你再过来我就自尽!” 本来想用这把匕首拒绝尚王守住自己的贞操,可是现在却用这把匕首追随了尚王! 她死地很安详,听说她的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听说她穿着的不是太后的盛装,而是一个普通女子的装束,如丝般的秀发随意挽了一个发髻,一个步摇将其牢牢固定在头上,听说这是尚王送给她的第一件东西,身上是一件粉色的长裙,听说这是梁后最喜欢的颜色,因为她第一次见到尚王穿的就是这个颜色的长裙,清雅素丽却不容亵渎,就像是一朵绽放的莲花! “睿儿呢?” “他好像知道皇陵守不住了,于是扮作小厮的样子混进了皇陵,听铁骑回禀他没有见到梁后最后一面,当司徒兄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手中抱着梁后的尸体,手中拿着一只珍珠耳环,可能是梁后的吧!” “他很伤心吧!”本来尚国的破灭是江冰妍最高兴的事情,可是一想到这个倔强聪颖的孩子,江冰妍就忍不住地心疼! 独孤清扬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想来他是很伤心地! “司徒兄把梁后和尚王合葬了!” “尚王和梁后的感情也是令人感动的,离情和宇翔,青竹和天爱,崇之和皓雪,柏臣和杨姐姐……”江冰妍顿了一顿,“还有我和哥哥!” “什么?” “没什么!”江冰妍弯着嘴角狡黠一笑,仿佛梁后辞世已随风而去! 十月二十四夜,尚国被攻破,而那一夜新国局部地区有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有人说星星是人死后变成的,一场流星雨就预示着成千上万的人失去了生命,如此美丽的自然景观却套上了如此悲戚的色彩! 不过,杀戮并没有结束,每天仍然有无数的人死于战争! 十月二十六,上官君睿安葬了梁后就回到了神仙谷,开始了他长达了十八年的隐居生活,博览群书,涉猎之广只能让人膜拜,文采斐然武艺高强,后官拜凤鸣丞相,婚配许瑥浩之长女许恋雪,辅助独孤梧毅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凤鸣盛世! 十月二十七,司徒辰整顿尚国! 十月二十八,新国天杉郡! “夜新,我来了!”银铃般的声音绽放在耳畔,仿佛是梦境一般,司徒夜新缓缓转过头,眼前是那个他想了千百次的笑靥,灿若星辰的眼睛浅浅的酒窝,“妍儿,你来了!”天知道,这句简单的话后面包含了多少心绪的波涛汹涌! “独孤兄!”司徒夜新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夜新,最近好吗?” “很好!你也很好吧!”司徒夜新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独孤清扬,江冰妍倒是一脸大方地承认,反观独孤清扬有些羞涩地瞥开脸去! “卓轩呢!” “在外面巡视呢!” “夜新,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许是昨晚没睡好,无碍的!”江冰妍点点头,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蹩脚的谎言,只是扬了扬手牵着司徒夜新的手臂往独孤清扬走去,“我们去外面走走好吗?” 手腕上的藏荷娇艳欲滴!那血红的颜色仿佛灼烧了独孤清扬的眼睛,虽然自己娶了她,可是她不是自己一个人的! “你陪司徒兄去走走吧,我去外面巡视!” 两人并排走在不远处的一处郊外,天气有些凉,“妍儿,你幸福吗?” “我很幸福!”女子凝视着前方,眼神烂漫嘴角轻扬,她是真的幸福了! “我也想出去走走!” “什么时候?” “等到凤鸣的一切尘埃落定!”等到一切的一切尘埃落定,我想出去走走,至于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应该是永远都回不来了吧! 197.-197.蜜月(4) 十一月初一,独孤清扬和江冰妍一行离开了天杉郡,继续他们的蜜月生活! 十一月初二下午,欧阳俊风再次御驾亲征,阳国现在可谓四面楚歌,司徒夜新在天杉郡步步紧逼,司徒辰在尚国也是来者不善,至于江国在从胡魜那边拿来的郡已经屯兵攻打阳国,还有一个蒙玉,谁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欧阳俊风感到了从所未有的压力! 十一月初三,徐柏臣再次派遣使臣出使蒙玉,如果蒙熵能放下所谓的面子,如果蒙熵还如以前一般睿智,他就该知道如今俯首称臣是最明智的选择了! 致亥郡! “柏臣,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和蒙熵求和?”我们已经稳操胜券,蒙玉的结果无非是时间问题罢了! “小姐怜悯苍生不愿徒增杀戮定是喜欢这般结果的,再说独孤公子和司徒公子,他们的身体都不能再等了,我想他们都希望看到凤鸣一统小姐君临天下吧!”杨艳深有所感地点了点头,独孤清扬的飞鸽传书她看到了,这个绝世的男子怎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十一月初四,独孤清扬一行七人来到新国和江国的交界处,七人正在一处郊外赏景游玩,谁知迎面来了一个嘟着嘴的小公主,“妍儿,你要为我报仇!”没错,这就是呼哧的蜜荋公主,也就是江国安乐侯未过门的夫人! 蜜荋的话音未落,天涯便已来到跟前,一看到独孤清扬一行立刻躬身问了安,又看了看蜜荋脸色不佳,只好陪着小心道,“你过来,我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本公主不稀罕!” “让公子和姑娘看笑话了!”天涯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公子,“天涯,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天涯陪着小心,却见独孤清扬一言不发,立刻小心回到,“回公子,是蜜荋吃醋了!” “对!我就是吃醋了怎样?谁叫你对她挤眉弄眼!”江冰妍听到此才终于明白了什么,立刻开口道,“谁啊谁啊!漂亮吗?”听听,这叫调解吗?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哥哥,要不去看看吧!” “好啊!”江冰妍说的话,你什么时候质疑过啊! 独孤清扬一行九人来到一处纸醉金迷处,春风阁!一听这名字,大家应该知道是什么地方了吧!蜜荋把头微微一抬,拉了拉江冰妍眼神示意道,“就是她!”江冰妍抬头一看,却见一个眉目含笑地女子站在窗前眺望,有些距离江冰妍看不真切,但是却可以感受到那个女子的气质,如水如雪,纤尘不染! “她的帕子不小心掉了,天涯只是捡起来交给她的丫鬟了!”天涯有些小心地看着蜜荋,蜜荋把头一瞥,“人家帕子掉了关你什么事!”江冰妍看着蜜荋醋意十足竟不小心笑出了声,“好浓的酸味儿啊!”江冰妍自顾调笑蜜荋和天涯,没有发现独孤清扬微微泛白的脸颊,独孤清扬本就脸色白皙,这么一白显得惨白异常! 为什么除了司徒夜新还有独孤清扬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幸福的日子已经近在咫尺却横生如此多的枝节? “公子!”对医药素有研究的觅影最快发现了独孤清扬的异样,一手搭在独孤清扬的手腕上,“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独孤清扬眼睛凝视了一眼觅影,“我没事是吧,觅影!” “是!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呢?公子的毒到底解了没有,觅影一个转头,把一个复杂的表情投给了朝风,朝风立刻心领神会,“公子,姑娘,我们先回去吧!” 可能是五十铁骑多年的生死交付有一中无形的默契,天涯立刻意识到事态的眼中,一把拉过蜜荋搂在怀中,“回去吧!”蜜荋好像也意识到天涯的肃穆,在怀中挣扎了下便点头颔首了! 一个小小的四合院,这是他们在这里的栖身之地! “妍儿,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想必是昨晚没有睡好!”独孤清扬是一个练武之人,就一个晚上没有睡好脸色会惨白成这个样子,江冰妍就是弱智也不会相信! “你先出去,我让觅影看看!” “不!”江冰妍心中有了隐隐的不安,不知是不是命运的牵绊,自从鬼谷回来之后江冰妍心中就一直有这种隐隐不安,如今这不安竟是以前的千倍百倍,“我是你的妻子,我要跟你在一起,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们一起承担!” “好!”当江冰妍说出“妻子”这两个字时,独孤清扬的心柔软了一片,“妻子”和“丈夫”,这是我和妍儿现在的关系,天底下最美好的关系,如今我和妍儿就是这般关系! “觅影,你说,哥哥到底怎么了?” “公子中毒了,应该说公子从鬼谷出来毒素就未清,现在只是毒发了!”觅影拿着银针刺向独孤清扬,独孤清扬哈如玉的脸颊泛着一层密密的汗水,江冰妍一把抓住独孤清扬,“哥哥,很疼是吗?” “不!”独孤清扬的脸上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有妍儿陪着,我没事!”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独孤清扬的疼痛慢慢缓解,脸色也不像刚才那般惨白,“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鬼谷的时候离情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无碍的,她把解药不是已经交给你了吗?”江冰妍慢慢从行囊中拿出一个褐色的瓶子,当日正是离情所赠,“她说十一月十五的时候给你服用!” “所以妍儿我没事,你无需担心!”江冰妍好像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只不过握着瓶子的力道却大的令人可怕,仿佛要硬生生捏碎一般! 十一月初四夜晚! 屋顶上有两个人,一个是身着白色长衫的独孤清扬,令一个是身着黑色长衫的觅影,“妍儿让你看药了吧!” “是!”独孤清扬慢慢扯出一丝苦笑,我就知道她是不相信的,“你是怎样回答?” “按公子的吩咐,已经打消了姑娘的疑惑!” “很好!记住,这件事情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是!可是公子?” “没有可是!”独孤清扬的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单单把一个侧脸给了觅影,但是觅影却感觉到了冷寂! “我只是想给她一段快乐的无忧无虑的时光,既然痛苦已经注定,何不让它晚些到呢!”独孤清扬突然转身,给了觅影一个浅浅的笑容,“等觅影遇到心爱的女子时,便会懂了!” “如果像公子爱的这般辛苦,觅影宁愿不要!” “即便爱的辛苦还是想要爱啊!”这就是爱!无论多么辛苦,还是想爱下去,独孤清扬慢慢拿出一封信,信封上是独孤清扬坚毅的字体,妍儿亲启,“等到那一日再给她吧!”风儿有些大,独孤清扬穿地有些单薄,觅影一瞬间的错觉,好像独孤清扬要离他远去一般! “以后五十铁骑和我所有的人都效忠她吧!”淡淡一句没有丝毫的感情,可是这一句却让觅影这等铁汉差点流下泪来,“公子!” 独孤清扬浅浅一笑,翩身而下,就像是误落凡间的神祗一般,妍儿,我想看看你口中的那个仙境,如诗如画! 198.-198.蜜月(5) 十一月初五早晨,天色还是有些半明半昧,一切仿如在云雾中流淌,男子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肃穆!江冰妍一转身,发现独孤清扬不在身边,竟不自觉地醒了! 你我同床共枕才多久的时间,为何我已经这么习惯床榻上有你的位置了呢! 上天真是残忍,才短短的时间却要用一生去遗忘,十天之后,江冰妍你要如何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呢! “哥哥,你在干什么?”江冰妍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却发现独孤清扬只给了她一个背影,江冰妍有一瞬间的错觉,好像眼前这个人是自己虚构出来的,好像所有的幸福都是虚无缥缈! “哥哥!”江冰妍好像被自己的臆想所吓到,不禁提了提音调,那个男子慢慢转身,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就像是一块洁白无暇的宝石,眉眼如画,嘴角含笑,声音有些淡,仿佛怕惊醒睡梦中的花草,“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做噩梦了!我梦见哥哥走了,再也不会来了!”独孤清扬心中一片柔软,大步过去抱住女子,“没事儿,只是一个梦!” “可是好真实啊!哥哥一边对我笑一边慢慢走远,我怎么也抓不住!”男子替女子盖好被褥,自己则躺在外侧,“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江冰妍闻言才甜甜地笑了,一如绽放的荷花! “哥哥,我睡不着了,你陪我说说话吧!”男子微微颔首,“你想说什么?”江冰妍抱着独孤清扬,把脑袋靠在独孤清扬的胸膛,“你刚才在想什么?我叫你,你都没听见!”言语之中还有些撒娇! “我在想,原来夜色也是很美的,寂静安详,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夜色是这么的美!” “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女子的语气突然凌厉了几分,好似一把利刃划破冰块,“没有!” “当真?” “自然!” 女子听闻才慢慢舒了一口气,希望一切是我杞人忧天! 十一月初五,独孤清扬一行携天涯蜜荋踏上了江国的征程,本来独孤清扬提议去看看江冰妍掉落的悬崖,那方在江冰妍口中如诗如画的地方,可是江冰妍决定先去看看青山和天爱,所以他们的行程并没有丝毫改变! 十一月初六,蒙熵接受了徐柏臣的议和! 蒙熵这一举动极明智也极无奈,这一举动让凤鸣一统已经是指日可待,而对阳国而言可为灭顶之灾,因为凤鸣所有人的兵力都会对付他了,而他一心一意想和蒙玉结为盟友的计划也泡汤了! 致亥郡! “柏臣,蒙熵降了!”徐柏臣抬头,眼睛不是以往的波澜不惊,而是透了些情绪,“艳儿,蒙熵这个敌人比想象中更加难对付!” “艳儿也这般觉得,能屈能伸,能省时度势!” “我只是试一试,抱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可能,想不到他居然同意了!” “艳儿怕,蒙玉有这个君主终有一日会成为凤鸣的大敌!” “不会!” “柏臣为何如此肯定?” “小姐已经决定把凤鸣传给梧毅,梧毅不仅比蒙熵年轻而且能力亦不输于他!” “柏臣不要忘了,梧毅和蒙熵的感情亲若父子!” “那就更好了!”徐柏臣浅浅一笑,“如果这份感情能维持凤鸣合蒙玉的一方和谐简直是造福百姓,等到梧毅百年蒙熵早已经长眠地下,那蒙玉就不足为患了!”蒙玉要出蒙熵这么一个人才绝对不容易! “但愿如此!” 十一月初八,徐柏臣和蒙熵在致亥郡议和,本来是蒙玉领土的致亥郡帝缌郡附属凤鸣,而其他格局维持原样! 十一月初十,徐柏臣派遣五万将士支援司徒辰,阳国四面楚歌,司徒辰司徒夜新独孤梧毅,所有的人围成一个圈儿,阳国就在里面苟延残喘! 伊甸园! “小公子,为何我们不向阳国议和?”独孤梧毅缓缓落下一子,漫不经心道,“她不会同意凤鸣分裂,而他的骄傲亦不允许向她低头!”他?她?他是谁?她又是谁? “冷剑受教!”冷剑也缓缓落下一子,看独孤梧毅的眼神充满了信任,以前他只信任独孤清扬,现在他信任独孤梧毅,不是因为他姓“独孤”他是独孤清扬的儿子,而是这个小男孩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折倒的气质,不仅聪慧异常,而且能看穿人最心底的东西! 十一月十一,阳国后宫! “薛敬,你说我们能不能降!”一个出落地好像美人般的男子突然一抬眉看了一眼下边的男子道! “属下不知!” “你知道的!”男子浅浅一笑如放肆烂漫的罂粟,“如果她不是凤鸣之主,如果我没有……”男子顿了一顿,终于把一句话说完整,“或许我会降了凤鸣吧!” 但是人生哪有这么多如果,你注定是凤鸣之主,我注定是你的死敌,你不会成为我的女人共享着万里天下,我也没办法让自己对你俯首称臣! 十一月十二,蒙玉! “阿山,孤王这副画如何?” “很好!”阿山看了一眼山山水水恭敬一句,自从和凤鸣议和后,陛下不朝不见只是抚琴弄箫画山水! “陛下,您已经四天没有上朝了!” “垮不了!”蒙熵搁下画笔眺望远方,眼睛停留在不远的地方,喃喃道,“为了蒙玉的千秋万代为了蒙玉的百姓,我已经降了她,难道还不能让我放纵几日吗?” “陛下!” “不用为我叫屈,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只是为何要我臣服一个她,臣服一个我心爱的女人! 蒙熵看了一眼刚做的画,“阿山,你出去吧!明日恢复早朝!” “是!” 蒙熵有些迷离地看着阿山远去,又把目光重新放在画上,这副画我已经画了十幅了,为何还是画不出那里景色的万一,那方悬崖是我最美好的记忆,不仅景色如诗如画,而且还有一个明媚的你! 蒙熵突然想到,是不是因为没有画你,所以所有的精致都黯然失色了呢! 我如此自欺欺人的不画你,可是心里想的却始终是你! 无奈一笑,提笔道,今生若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199.-199.蜜月(6) 十一月十三,致亥郡! 徐柏臣手中拿着一张纸条,一只白鸽缓缓飞去! “柏臣,卓旭有何事?” “他说,有没有快速大败阳国的方法,司徒兄的毒刻不容缓,可是他却执意等到凤鸣一统再离去,卓旭看着不忍心!” “人间自是有情痴!” “遇到了小姐,遇到了小姐身旁的男子,我才知道什么叫,情痴!” “柏臣可有良策?” “阳国虽然四面楚歌,但是要攻下他也不是一朝一夕,本来柏臣有一个法子可以以逸待劳,但是这个最花时间!” “哦?什么法子?” “阳国的粮食?” 杨艳恍然大悟道,“可是如果是这个法子怕要三两月吧!不仅司徒公子要受很大的痛苦,而且独孤公子怕是也难看到小姐凤鸣一统了!” “正是!”徐柏臣看了眼娇妻,“所以我跟梧毅商议双管齐下,一方面强攻另一方面从阳国的粮食入手!” 凤鸣产粮最多的地方是尚国和新国,大部分粮食都是从这个地方生产的,而兵器铁矿最多的是阳国,所以阳国是是凤鸣的一个兵器库! 凤鸣分裂之后,欧阳俊风已经在阳国开垦土地种植,但是无法满足阳国人的所需,所以阳国六成的粮食靠的是从外买进,现在徐柏臣和独孤梧毅已经把粮食通道截死,如果他们不等时间,完全可以等着阳国的一帮饥民弃械投降,但是他们缺的就是时间! 十一月十四傍晚,一路有说有笑的独孤清扬一行终于来到江国的一个小郡,这里有些偏僻,但是郡中心却是繁华地很,仿佛丝毫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 “青山和天爱当真在这里?”独孤清扬看了一眼街上的行人,微微颔首,“很会挑地方嘛!这里不错,他们在哪里呢?” “听说开了一家雅楼!” “雅楼?何为雅楼?” “去看看就知道了!”独孤清扬难得卖了个关子,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一个三层楼前,“雅楼”二字极为有力地书写在小楼前,这个小楼是八角形的形状,刚走进雅楼,便是丝竹敲击的动听的乐曲,独孤清扬浅浅一笑,“所谓雅楼,自是清雅之人去的地方,里面只是单纯的用膳单纯的听曲!” “真不错!”这很像是现代一个高档的酒店或者咖啡厅,有人在里面弹琴,而其他人就在里面用餐,穿越多时的江冰妍明白,在古代有这样一个毫无情色的“雅楼”是多么的不容易! “抱歉,各位,已经满客了!” 江冰妍扬起一道美丽的弧度,“就算满客,我也不信你的老板敢我接待我们!你告诉你们老板,故人来了!” 小二看了一眼江冰妍一行,慢慢道,“列为稍等,小的去回我家东家!”江冰妍极不客气地坐在旁边一天凳子上,看了一眼旁边弹琴的女子浅浅颔首,又打量了雅楼的布置,清新脱俗,也不枉“雅”这个名字了! “哥哥,你是如何找到他们的?” “天下很少有事能逃过我的耳目!”明明是一句极自豪的话,可是从独孤清扬这个优雅的男子口中说出,却是温婉而又谦虚的,“我的哥哥真是厉害!” “咳咳!”蜜荋慢慢把头转向一侧,而在场的极为皆是含着笑意,连一向没有什么笑容的觅影也翘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觅影把头一瞥,正好看到朝风有些痴迷的眼神,他本能地感觉到什么,莫非? “原来是公子和姑娘!”方青竹立刻作了一揖,身后的天爱也立刻行了一个礼,“公子安好,姑娘安好!” “好着呢,特地来看看你们!”相较于翔王府中的那个管家,他依旧儒雅,不过儒雅中透着几分自由和释然,他依旧文质彬彬,不过文质彬彬中却透着几分兴奋,他是兴奋的吧! “公子,姑娘请!”方青竹立刻带了一行人去了楼上,对着朝风觅影天涯等人也是微微颔首,他本就是独孤清扬的手上,和这些人相熟是最正常的事情了! “公子,姑娘,来尝尝这里的招牌菜!”方青竹极为殷勤地给他们二人夹菜,眼睛扫到那个异族女子,微笑道,“这位怕就是蜜荋公主,在下方青竹,有礼了!” “方公子有礼了!” “想不到天涯已有娇妻了!” “你还不是一样,嫂夫人貌美如花啊,小弟敬嫂夫人一杯!”天涯岂会被别人讨了便宜去,立刻倒了一杯酒敬天爱,方青竹连忙接过,“我替她了!” “我敬嫂夫人的,凭什么你替啊!” “天爱,天爱她怀孕了,不宜饮酒!”方青竹吞吞吐吐终于把一句话说完整了,不愧是独孤清扬的人,连优雅连处事作风都是如出一辙! “天爱,你怀孕啦!” “是!”天爱难得低着头做娇羞状! 一顿饭下来尽是温馨! 好像自从他们的蜜月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开心的,仿佛战争王权已经是很远很远的事情了,其实幸福很简单,它不用权力和金钱去注释,它就是心的一种满足和畅快! 深夜,江冰妍和独孤清扬的房间! 蜡烛已经吹熄,独孤清扬已经有了几分困意,奈何江冰妍却是十足的活跃,脑袋枕在江冰妍的胸膛,用手指不停地在胸膛上划着什么,“哥哥,你睡着啦!” “没有!”你这么动来动去,能睡着才是有鬼呢! “我睡不着!”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好幸福啊!” “这样不好吗?” “因为太幸福了,我总在想如果突然有一天不幸福了,我该怎么办呢?得到了再失去不是太痛苦了吗?” “怎么突然想这个了?”独孤清扬揽上江冰妍的后背,满是宠溺道! “我也不知道,最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或许女人真的是有些第六感的吧,江冰妍的第六感确实很强,她一直怀疑独孤清扬有事瞒着自己,事实上他真的有事瞒着自己,她一直觉得眼下的幸福很飘渺,事实上她的幸福已经快要结束了! “没事的,你只是有些累了!” “我想也是!”江冰妍好像相信了独孤清扬的话,靠着他的胸膛慢慢睡着了,可是独孤清扬却一夜无眠,给了你幸福再让你失去是不是太残忍了,可是,我没办法啊! 妍儿,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对你最好的! 两串泪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独孤清扬自小倔强,即便碰到了再大的事情也不会流眼泪,可是一碰到江冰妍的事情,他的眼泪好像廉价了! 屋顶! “朝风,你?” “什么?”两人的声音很轻,即便是砸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也容易被人忽略,“你对姑娘?” “我只是想看着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你又何必呢?” “我也不想,但是爱上了又能怎么办呢?”觅影缓缓一愣,公子说过这个字,如今朝风也说,到底什么是爱呢? “觅影,不要说,放在心里很美,但是一说出口便是错,她,不是我的!”朝风说完便翩身下了屋顶,觅影一瞬间的错觉,仿佛看到了那个晚上的独孤清扬,一样的寂静一样的落寞却一样的满足! 200.-200.生别 十一月十四,月亮很圆也很亮,仿佛要把一生的光亮和饱满都在这个夜晚释放一般! 房间里,江冰妍枕着独孤清扬进入了甜甜的梦乡,仿佛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 独孤清扬争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只手慢慢抚摸过女子的发梢,妍儿,我的时间到了! 过了今晚,你便忘了我吧! 妍儿,妍儿,多美的字啊!就是用尽一生,也咀嚼不出那美妙的万一,这个名字包含了一份澄澈和甜蜜! 妍儿,我真舍不得你啊! 十一月十五,独孤清扬早早的起来了,是起的早还是根本一夜无眠呢! “妍儿,你听我说!”江冰妍转身,看着独孤清扬,那个温润的男子眼眸中是少有的认真,“我说过什么事情都不瞒着你,我食言了!” “哥哥,你什么事瞒着我了?” “我,妍儿,我希望你回去继续做你睥睨天下的主宰!” “我们这样不好吗?”江冰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有一种感觉,今天的独孤清扬很不一样,他将要说的话会,石破天惊! “你听我说,人早晚有一死,有时候人死了并不是一种悲剧!” “我不懂,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中毒了,离情没有办法解毒!” “哥哥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离情明明给了我解药!” “那不是解药!” “那是什么?毒药吗?” “吃了它我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不信,我一个字也不信!” “我也不想信!”独孤清扬淡淡的一句话浇灭了江冰妍心中所有的希望,江冰妍安静了,不仅因为独孤清扬的一句话,还因为,她的哥哥,哭了! “哥哥,我……”一个“我”字还未结束,独孤清扬便便缓缓倒在了床榻上,江冰妍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片刻之后,两个字响彻了雅楼,“哥哥!” 觅影搭上独孤清扬的脉,摇头,蜜荋被天涯紧紧抱在怀里,好似没有接受眼前的一切,怎么好好的,所有的幸福突然天翻地覆了呢!天涯,我们会不会?蜜荋思及此,心中好似有了一丝恐惧,紧紧抱着天涯! “觅影,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江冰妍紧紧握着一颗药丸,好像要把它捏碎一般,这是当日离情给她的! “不是解药,但是对公子也有好处!” “你告诉我,哥哥吃下去会如何?” “不会死但是也不会活着,就好像是花草一般没有死去,但是却听不见也动不了!”植物人!这是江冰妍脑海中想到了三个字,“如果哥哥不吃呢?” “再过一刻钟,公子就会死!” 江冰妍未有丝毫迟疑,立刻把药塞进独孤清扬的嘴中,“姑娘,且慢!”觅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妍儿轻启,这是独孤清扬写给她的信,那封江冰妍一直以为是“情书”的绝笔信,“公子吩咐,请姑娘看完信再定夺!” 妍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定面临我的生死考验,让我去吧!我不愿一个人如此毫无知觉地活着,你让我去吧!这些天的幸福已经值得让我一生去偿还了!你回去还有你的万里江山,让我一个人静静地去吧!如果真的有来生,我一定找到你,然后爱你一生疼你一生!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当太傅打了我手板,你为我流泪时,那一刻我便爱上你了,那时的我也许还不懂什么叫爱,但是我知道你是我一生所要保护和呵护的人!妍儿,妍儿,好想再多叫几声,这个名字是那么的美,美得令人炫目,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妍儿,我爱你! 独孤清扬那挺拔的字有好几个都像被晕开了,是,他哭了吗?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独孤清扬这个倔强却温婉的男子,他一生的眼泪好像只是为了江冰妍而流,一滴一滴无声地滴落下来! 信纸合着信封滑落指尖,江冰妍已经泣不成声,她是充满活力的,可是如今的她好像被抽离了所有的生命力,就好似一个提线木偶一般,慢慢拿起这颗药丸,塞进独孤清扬的口中,喃喃而语道,“哥哥,我相信终有一日你会醒过来的,我等你!” 很简单的一幕,很简单的一句话,可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潸然泪下,情之一字最能伤彻心扉! 十一月十五,江冰妍成婚的一个月后,她所有的幸福都支离破碎了!人真的不能太幸福,这一个月的时间太幸福,幸福的让人觉得不真实,然后上天惩罚我了,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然后我所有的幸福都烟消云散了! 哥哥,我终于懂得那日你在荷花池旁的无助与哀伤,你弹的琴声为何这般催人泪下,原来,失去我,你已经生无可恋! 可是,我不能死,我也不会死,我要等着你! 你等了我那么久,现在换我等你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醒过来,我一定会等着你醒过来的! 即便是上天不让你醒过来,妍儿也定设法逆天而行! 十一月十六,江冰妍一行离开雅楼往迦叶寺方向而去! 迦叶寺住着谁? 江冰妍很清楚,如果不是泓一大师,或许她还好好地在她的21世纪,过着普通的生活,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王权斗争,没有鲜血没有死亡,她曾无数次地恨着那个不知是人是神的泓一大师,可是她现在庆幸,庆幸世上有一个泓一大师! 他连我都有办法,何况是你呢? 哥哥,我们还要厮守一生白头偕老,我们还要牵着双手看遍世间美景,我还要为你生很多的小妍儿小清扬,你,你,怎么可以? 我不许!我不许! 十一月十九,他们终于赶到了和雅楼相差四郡的迦叶寺,然后江冰妍独自一人去了泓一大师的禅房!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只知道他们整整两个时辰,然后江冰妍失魂落魄地跑了出来,她没有哭,但是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活力,而当日泓一大师圆寂! 只有江冰妍知道,她威逼哀求什么都试过了,甚至不惜以整个迦叶寺佛门之人相要挟,可是没用,一切都没用! 泓一大师只说了两个字,孽缘! 何为孽何为缘呢? 孽缠三世缘定三生! 201.-201.涉险 十一月十九,江冰妍一行离开迦叶寺往伊甸园的方向而去! 马车上,江冰妍拿着毛巾小心地擦拭着独孤清扬,动作轻柔,眼神饱满温润仿佛能滴出水来,“妍儿,你哭吧!”从独孤清扬倒下的那一刻,她就一直是这个状态,无言无语,嘴角微微上扬,只是默默地替独孤清扬做着一切! “妍儿,你哭出来就好了!”蜜荋摇晃着江冰妍,江冰妍蓦地抬头,看着蜜荋淡淡一笑,“我,哭不出来!” “妍儿,你又何苦呢?”你又何苦救活他呢,你怎样是折磨他还是折磨自己?你为何不听他的话,让他安安静静地去呢? “哥哥现在还没死,没死啊!他还有呼吸,只要他活着,便有希望,活着就有希望!再说!”江冰妍顿了一顿,一脸认真,“这次该换我等他了!” “你又何苦呢?”蜜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呆呆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你若是我,也会这样的!” “你想怎样?” “夺回凤鸣君临天下,然后把帝位交给梧毅,最后带着我的哥哥寻访名医!”江冰妍好似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回答着蜜荋的话,她变了! 变得那么安静,变得仿佛不会笑不会哭,好似是只有一个躯壳而已了,蜜荋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拉起帘子看了一眼天涯,天涯,若我们面临这样的处境,我也一定不会放弃你的! 十一月二十二早晨,天还未亮透,只有一颗启明星高悬天际! 一颗星星孤孤单单的,平添了心中几分寂寥!不知星星有知,它会不会孤单! 伊甸园! “小公子,天还未亮,公子他们还有一刻钟才能到呢!”冷剑替独孤梧毅披上一件雪白的皮裘,淡淡道! “出去等她吧!”我想看看她,朝风的飞鸽传书中说她变了呢!你变成什么样了?不言不语动作温柔,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是那个江冰妍吗?还是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江冰妍吗? 亭子里只有两个人,独孤梧毅和冷剑! 独孤梧毅看着缓缓而来的马车表情有些凝重,眉头微皱眼神肃穆!一众铁骑下马向独孤梧毅行了个礼,马车的帘子被缓缓拉开,出来的是悦儿,然后是蜜荋扶着江冰妍走了出来! 独孤梧毅一瞬间懂了,她真的变了! 她的眼睛黯淡无光,眉宇间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哀伤,是那种竭力想要阻止却仍然溢了出来,嘴角紧闭,眉宇笑容,独属于她的那种笑容没有了! 好像有一块东西硬生生从她身上扯下来一般! 那就是活力! 原来,你爱父王爱的这么深! “娘!”独孤梧毅的一个字在将明未明的亭子中显得格外突兀,江冰妍好像猛地一惊,然后慢慢抬头,看了一眼独孤梧毅,然后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是梧毅啊!” 独孤梧毅一把抓住江冰妍的胳膊,往前走去,“走,我们去伊甸园吧!” “等一下,哥哥还在里面呢!”江冰妍突然松开了手,本能地说了一句话,独孤梧毅以示意,朝风和冷剑便扶出了独孤清扬往伊甸园走去! 他的父王眼睛微闭,嘴角含笑,脸颊白皙好像就是睡着了一般! 痛苦的往往是清醒的人! 她这么义无反顾地留下你的性命,到底是对是错! 十一月二十二中午,独孤梧毅陪江冰妍赏荷,尽管荷花没了,可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也别有一翻滋味!可是如此惬意的享受如此美丽的风景却换不回她的笑容! 十一月二十二傍晚,伊甸园烟花齐放,美不胜收!可是如此绚丽的烟花却点不燃她心中的热情! 十一月二十二深夜,独孤梧毅在屋顶给江冰妍讲笑话!江冰妍只是微微点头,淡淡一笑,没有评价! 十一月二十三破晓,独孤梧毅陪江冰妍看日出!最美最有活力的日出仿佛都失去了昔日的色彩! 一天下来,江冰妍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机械地回答,她确实是笑了,但是笑地极为勉强,原来失去挚爱之人,是这般痛彻心扉! 父王的离开,带走了你全部的笑容! 你的眼中只有父王,你可看到了别人! 比如你眼前那个我,我不知道对你存了一份什么感情!是怒是恨还是爱呢!爱?什么是爱呢?可是我好像对你就是不一样! 当听到父王噩耗的时候,我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父王如何,而是你如何了! 江冰妍,到底怎样才能让你重新绽放笑容呢! 只要你说的出来,哪怕倾尽了天下,我也定会办到! 十一月二十三,伊甸园下起了雪花,独孤梧毅就陪江冰妍赏雪! “娘,你看,雪花多漂亮!” “恩!” “不知道雪中赏日出美不美?” “应该是美的吧!” “父王也很喜欢雪呢!” 这是独孤梧毅第一次在江冰妍面前提到了独孤清扬,其实独孤梧毅很想提的,可是终究觉得残忍,这个名字就一直搁置在心里! 江冰妍猛地一怔,眼角突然滑落了一颗眼泪,“娘,你怎么了?” “对不起!我忍不住了!”江冰妍突然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膝盖,独孤梧毅也蹲了下来,紧紧抱住江冰妍,“那你就哭吧!” 雪地里,两个人儿依偎在一起,还有便是那痛彻心骨的哭声,自从独孤清扬变成植物人后的第六天,江冰妍终于哭了! 伊甸园中的人无不是潸然泪下,就连那些看习惯了生死的一众铁骑也是眼眶微红! 一份爱,真是可歌可泣啊! 独孤梧毅用他那小小的手臂紧紧抱住了江冰妍,仿佛要融化她所有的悲伤,她把最好的笑容留给了你,把最苦涩的眼泪也留给了你,父王,你终究是幸福的呀! 屋顶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朝风一个是觅影! 朝风的眼睛有些湿润,微微把头撇开,却不想看到了觅影,只有苦涩一笑翩然而去! 十一月二十四,欧阳俊风发出声明,只要江冰妍独自一人来到阳国,三天之后便降了凤鸣! 凤鸣经此一役实力倍增土地大增,欧阳俊风失败与否只是时间问题! “我要去!” “不许去!”独孤梧毅看了一眼江冰妍,“你不用去,半个月后我还你一个朗朗凤鸣!” “如果欧阳俊风背水一战呢!”江冰妍分外冷静道,“虽然截断了他的粮草,焚毁了大部分存粮,可是阳国的粮草还有半个月有余,半个月能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而且欧阳俊风常常不按常理出牌!” “就算背水一战,我们也有必胜的把握!” “必胜的把握是什么?又要多少人死?如果我江冰妍一人可以化解这场干戈,我愿意!” “我不同意!” “我已经决定了!”江冰妍转身,有些高傲又有些俯视万物的气度,“梧毅,你别忘了,我才是天下人眼中的凤鸣之主!” “你!”独孤梧毅一时气节,正想转身离开时,江冰妍一把拉住,缓缓从袖中拿出两枚银币,“还记得欠我的两个愿望吗?” 独孤梧毅缓缓颔首! “第一个让我去阳国,第二个造福万民!” “你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十一月二十四,江冰妍只身一人进入了阳国,那个被司徒夜新司徒辰徐柏臣等人团团围住的阳国!手里还握着那个阳国的凤印,想不到终有一日,自己会带着阳国的凤印如此心甘情愿的踏进阳国! 你不会怪我擅自做主吧!我不想再徒增杀戮,为了我的错误死的人已经太多了,我不想再有人死了! 哥哥,此去生死未卜! 若我死了,来生再续前缘,若我活着,我定等你一生! 202.-202.俊风(1) 十一月二十四,江冰妍只身一人去了阳国! 江国伊甸园! “小公子,为何要让姑娘去?”独孤梧毅不禁意抬头看了一眼朝风,然后温柔地用毛巾擦拭独孤清扬那如玉的脸颊,声音不急不缓,“她想去!” 没有为什么?只因为她想! 我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你以为她现在还吝啬她的生命吗?她现在最迫切的是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然后带着父王抽身而去吧! “三日之后,阳国真会投降吗?” “如果他食言,我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独孤梧毅抬头,眼睛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光芒的背后是一种坚定的决心! 十一月二十四傍晚,江冰妍在驿馆休息!周围所有的人都是阳国的,他们倒是恭恭敬敬本本分分,江冰妍看了一眼苍茫的夜色,淡淡一笑,嘴角勾勒的笑容有些苦涩! 突然房门被咯吱一声打开了,江冰妍有些警觉地转过身子,前面是那个颠倒众生的男子,墨发染上了少许雪花显得有些风尘仆仆,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一般,嘴角微微上扬就是绝代的风华! 欧阳俊风,真是美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欧阳俊风边说边关上门,拉了拉皮裘的领口,“好冷的天啊!” “你知道我会来?” “我懂你!”欧阳俊风突然抬头,江冰妍的心砰然一动!我懂你?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孤王料错了!” 我懂你,但是你却不懂我,一分都不懂! “没有!陛下神机妙算!不知陛下所答应的事可是属实!” “自然!我从来不会骗你!”将一个国家倾囊相送,可是欧阳俊风的话却分外的轻松,仿佛送出去的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物! “为何?” “因为我想你!”坦言,不带一分隐藏的坦言! 江冰妍闻言微微一愣,他好像一直说喜欢自己,可是为何?他这么美,我连他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为何这样一个绝代风华的人愿意因为一个我送上江山呢! “你还记得这个吗?”欧阳俊风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块月牙的古玉,很难想象欧阳俊风这么一个帝王脖颈上居然挂了一个月牙的古玉,“你还认识它吗?” 江冰妍摇头! “这是你的!”这是你我初识时,你找的那块玉佩! “我的?”江冰妍直愣愣地看着那块古玉,“我,我不记得了,真的是我的吗?” “那一年,你只有六岁,我来宫中找爹,然后迷路了,听到哭声就来到了冷宫!在冷宫中,你没有着宫装,而是一件白色裙子,黑色的头发梳了两个小辫子,你把头埋在双膝中一直哭一直哭,或许是你听到了我的询问,于是你抬起了头,一双大眼睛蓄满了泪水,脸颊早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你忘了吗?” “是你!是你跳进了水里,替我找到了玉佩,就是这块吗?”江冰妍有些愕然,虽说这块玉价值不菲,但是欧阳俊风的佩戴肯定有一成别样的含义吧! 江冰妍隐隐地猜出了那层含义,可是心中却是酸楚难当! 我何德何能啊! “你记起来了!”欧阳俊风径自倒了一杯茶,“那日你拿着玉佩亲吻了我,我还记得那双眼睛很美,纯净地好像是一朵莲花一般,于是我记住了那双眼睛,澄澈透明!可是那双眼睛却忘了我!” “对不起,欧阳俊风!” “叫我俊风吧!” “俊风,我很抱歉!”欧阳俊风淡淡一笑,“可是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她,无论我以何种理由去皇宫找爹,无论我在冷宫等多久,我再也没见到过她!久地我都忘了她是长什么样子了!” “我!我不值得啊!” “值得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欧阳俊风倒了一杯茶给江冰妍,继续说道,“虽然我一直没有见过她,但是我从未放弃,我想终有一日我能找到她,然后两人双宿双栖看遍世间美景!可是一道圣旨下,让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委身一个女子,我又不能不去,这是圣旨啊,违抗圣旨,罪当诛九族!” 欧阳俊风突然叹了一口气,“其实我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心中只有一个上官子卿,或者还有一个独孤清扬吧,她之所以娶我是因为我的爹是四大辅政大臣,她要加以笼络,就因为这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一个理由,就要赔上我一生的幸福吗?” 欧阳俊风突然伸出手,抚摸过江冰妍那如玉的脸颊,“但是如果我知道她就是你,我会愿意的,我会愿意为了一个你而进入后宫的,和别的男人分享你,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还记得那日洞房花烛夜吗?你拂袖而去,你说会在十日之内让我心甘情愿!我笑着告诉自己,无论是十日百日还是千日,我始终不会委身一个女子的!” “可是还未到百日我便后悔了,因为我认出了这块古玉,你的奶娘说这是你的!” “何奶娘!” “是!她说你很小很小的时候掉了,然后她就一直收着,当一个念想!” “你知不知道,我第二次见你是一年之后,你说让我侍寝,我有几紧张又有几分窃喜,江冰妍,你什么都不知道!”欧阳俊风突然抬头,一脸平静地看着江冰妍,“我一直在想,你不漂亮,你甚至连我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而如今的你更是无权无势,为何?为何我的心中就是忘不了你!” “我也不知道!” “最可笑的是,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你什么都忘了!你给了我期冀,然后残忍地忘了,你真的好残忍啊!残忍到我连控诉都如此苍白无力!你,你就这么无辜地踩踏了我的整个人生!你,你凭什么!” 江冰妍低头,对于他的控诉,她辩无可辩! 我知道我对不起的人很多,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这里面还有一个人叫欧阳俊风,从没想过,一个美得让人炫目的男子,他的一颗心会在我身上! 我,何德何等啊! 203.-203.俊风(2) “江冰妍,你凭什么?” “我不知道!” “你知不道,我真的很恨你,我就恨你的不知道!”很难想象,这番强烈的控诉,欧阳俊风竟然可以用如此平静的话说出来! “可是我更恨自己!”欧阳俊风披风下的手慢慢收紧,紧紧握成拳,我真恨自己啊!为何,我就是忘不了你! 只是儿时的一个眼神,为何我就是这么念念不忘! 只是儿时的一面之缘,为何我就这么深深陷了进去! “我,很抱歉!”江冰妍抬头,干涩的眼睛泛着一些泪花,“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是,我真的,很抱歉!” “你为我流泪了!”欧阳俊风凝视着江冰妍的眼睛,突然会心一笑,“真好,尽管没有留下来,但是你这滴眼泪是属于我的了!” 一夜无眠! 欧阳俊风一夜无眠,而隔壁房间的江冰妍也是辗转反侧! 小时候的她,纯洁无暇,一双大眼睛仿佛能映射出太阳的光辉,长大的她身处高位,掌握了万万人的生死,而我只不过是她众多男人的一个,而且是最不屑一顾的一个,然后她是一个无权无势平民女子,可是她依旧被她的男人捧在手心,曾经的我也想走进她的心里,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我为何要攻城略地,可能她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吧! 小时候的他,粉雕玉砌,整个人儿仿佛是浑然天成一般,长大的他温文尔雅绝代风华,跟他在一起,哪怕是最美丽的女子也会自惭形秽,现在的他是一国的主宰,可是他说,他说,他今天说的话,我都仿若梦中! 为何,这么优秀的一个他,会迷恋上我呢! 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哥哥,如今的妍儿好迷茫啊! 如果你在妍儿身旁,妍儿还有一个依靠,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是布满荆棘,妍儿也是甘之如饴! 可是,你不在了! 好像从我的生命里硬生生扯下一块,好痛啊! 我终于懂得为何有“殉情”这回事情了,以前总觉得他们是矫情,后来才知道,原来失去挚爱,的确是,生无可恋! 十一月二十四,新国天杉郡! “卓轩,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沈卓轩突然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就像是天上最耀眼的星辰,“一切小心!” “放心!”司徒夜新淡淡一笑,弯弯上扬的嘴角就像月牙一般纯洁无暇,“谢谢你,卓轩!” 谢谢你,背起我的责任! 谢谢你,纵容我的任性! 原来,我也是任性的人哪!一直以为,我已经把那种任性深深埋在心底,可是想不到我终究有那任性的一面,妍儿,你等我!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救出你的! 十一月二十五,江国某郡! 一处格局清雅的庄园! “你的别院?”江冰妍凝视着眸子,欧阳俊风没有作答只是淡淡一笑,这个男子好生了得,居然在江国有自己的别院! 而且还不止一处,哥哥的情报天下无双,他,真是深不可测啊! 这样深不可测的男子,真的会在三天后降了凤鸣吗? “既然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怎能浪费在慢慢途中呢!不知这里可让你满意?” “清幽安静,很好!” “你想问我什么?” “你知道?”江冰妍抬头,眉毛一挑! “这么多年了,你的眼睛始终没变,你藏不了什么东西!”或许这种纯真,就是你灭国的原因吧! “恩?”江冰妍有些疑惑地看着欧阳俊风,为何他能一看看穿我呢?难道真的如他所说,他真的懂我吗? “说吧!想问什么?” “我想再问一次,你真的话会降吗?” “你觉得呢?” “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是男人天生是权力的俘虏!”我不信,你会因为一个我而放弃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力! 如果是降了,便什么也没有了,但是如果不降,或者可以保留一块封地或许可以有一个爵位,或许,什么都有可能吧! “这种说法真是新鲜!”欧阳俊风突然低下头去,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江冰妍,一把抱住江冰妍,她的眼睛有些惊慌失措就像是一只无辜的小兔子,红艳的嘴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欧阳俊风不知怎么的,好像受了蛊惑一般,对着她薄润的红唇吻了下去,浅浅地但好像又带了一份掠夺! 江冰妍一愣,本能地去推,奈何她的力量对于欧阳俊风简直是螳臂当车! 欧阳俊风浅尝辄止,紧贴的唇慢慢分开,眼神清明一片,只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昭示着,他现在的心情极好!而江冰妍则是瞪着双眼,一脸的质疑! “为了你,可能我会改变主意是说不定!” “什么意思?” “降了,只能拥有你三天,但是如果不降,或许一切还会有转机!” “你反悔了!” “为了你,反悔一次也无妨!” “你说过不会食言的!” “你真是天真啊!” “你!”江冰妍的瞳孔放大,里面是一个露着狡黠笑容的欧阳俊风!无可置疑,欧阳俊风极美,但是这种美丽在江冰妍的眼中就是一种挑衅! “但是如果你肯定陪着我一生,我就降了!” “休想!” “你不妨考虑考虑!” “欧阳俊风,如果你反悔,我定让你付出代价!”江冰妍一把挣脱了欧阳俊风,眼睛闪耀着淡淡的光华,那个光华的背后是一种坚定的执着! “我很好奇!”话音刚落,欧阳俊风便往别院中的亭台楼阁走去,“欧阳俊风!”绝美的男子身子一顿,没有转身,背后传来了坚毅的声音,“我是认真的,如果你食言,我会杀了你!” 我会杀了你! 欧阳俊风猛地一怔,挺拔的身姿微微一颤,很好!如果我能死在你的手上,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啊!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如果我的死能和你联系在一切,我愿意! 本来只想看看你,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想为你一搏,不管结果如何哪怕是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想一试! 情爱,自古就是生死之事! 204.-204.俊风(3) 十一月二十五,雪花飞扬! 一点一点一片一片,勾勒了一个白净纯洁的世界! 但是那抹纯白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杀戮的血腥吧! 帝王之怒,流血漂橹! 帝王之过,何尝不是尸骨成山! 江国某郡某庄园! 欧阳俊风在此亭台楼阁练字,气定神闲地一点也不像身陷窘途的帝王! 而江冰妍在一旁欣赏雪景!手里拿着炭炉,眼神毫无波澜,好似在看庄园里的腊梅又好似在欣赏细碎的雪花,可是那双眸子却好像又跳过了重重冰雪,迷离而又彷徨,没有一丝的亮光! 欧阳俊风看着前方的江冰妍,一时兴起,研磨作画! 江冰妍捡起地上的小石子,信手一扔,湖泊中一圈圈小小的涟漪荡漾开来,江冰妍突然浅浅一笑,小小的酒窝好似盛了些许阳光的碎片,明媚而又动人! 她,变了! 变得安静了! 饶是如此,这却是欧阳俊风此次见她,看到的第一个笑容! 欧阳俊风的手缓缓一顿,好似被那个笑容闪了神了,独孤清扬,他对你到底有多重要,重要到夺走你的笑容了吗? 如果知道他对你如此重要,如果知道那日破坏我大炮的人是他,或许,或许,我会手下留情吧! 江冰妍突然转身,毫无预兆了,四目相对! 江冰妍不知为何,白皙的俏脸突然微微一红,就像是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妩媚而又俏丽,“你看我做什么?” 欧阳俊风缓缓一愣转而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风华绝代! “你没有看我,怎知我在看你!” “想不到欧阳俊风倒是善于言辞啊!” “不敢,只是据实而答罢了!” 江冰妍闻言淡淡一笑,“坐在这儿倒也闷了,可想出去走走!” “既是妍儿姑娘相邀,孤王荣幸之至!” 两人相伴在庄园内,欧阳俊风握起江冰妍的手,江冰妍挣脱未果,冲着欧阳俊风妩媚一笑,“想不到这般美人却是窃玉偷香之辈!” 江冰妍一语双关,一则调戏了欧阳俊风,二则对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极为不满,出言指责! 欧阳俊风倒是不以为然,“妍儿姑娘可愿和孤王泛舟湖上?”江冰妍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点头应允! “你同意了吗?”两人坐在小舟上,中间搁了一个小几,欧阳俊风突然淡淡一句! “什么?” “陪我一生!” “有意思吗?”江冰妍转头,眼睛炯炯有神,“你该知道,我的心中从没有你!” “真是残忍啊!”欧阳俊风端起小几上的酒杯有些自嘲,慢慢饮下一杯酒,然后正视着江冰妍,“我只是在问你的答案!” “我的一颗心已经交给哥哥了,心中再无地方容纳一个人了!”欧阳俊风勾勒了一个极浅的笑容,然后讲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是不知为何,江冰妍就是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真是羡慕他啊! 江冰妍一惊,微微把头撇开! 视线里突然看到一个一身戎装的人,她认识,此人骁勇善战,现在是阳国的大将军萧佑庭! 欧阳俊风顺着江冰妍的视线,眸中含着笑意,转身对旁边的内侍说道,“让他去大厅候着!”内侍领命立刻跳上旁边的小舟而去! 他此刻召见? 难道要做最后的一搏吗? “你猜对了!”欧阳俊风搁下酒杯,朗声一笑,那是美丽的笑容,可是在江冰妍眼中却格外的刺目,“你当真要?” “没错!除非你能改变心意!” “你明知道不可能,又何必再问!” “那孤王只能自己放手一搏了!” “可是,你没有胜算!” “那又如何?”欧阳俊风好似在回答江冰妍,又好似在告诉自己,“有些事情即便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还是搏一搏!”欧阳俊风突然转身,那双眼睛灿若星辰,明明是为江山而一搏,可是江冰妍好似听到了什么不一样的答案! 江冰妍把头一瞥,我,我不值得! 十一月二十五傍晚,漫天雪花!欧阳俊风召见萧佑庭!密探了两个时辰,没有知道他们讲些什么,连江冰妍也不例外,不过这倒不是欧阳俊风瞒着,而是江冰妍现在一人坐在房间里发呆! 手上拿着一支珠花,眼睛只是盯着那支珠花,好像要硬生生让它开出一朵花来! 良久,才淡淡一笑,好像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既然是我的错误,就由我去偿还吧! 门咯吱一声开了,江冰妍急忙把珠花嵌进发髻里! 转身,明媚的笑容有些渺茫! 淡淡的红晕,显得有些不真实! 转身看到风华绝代的欧阳俊风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而尾随欧阳俊风的是一股极冷的风和朵朵雪花,江冰妍本能地拉了拉领口,欧阳俊风立刻关上了门,“你没用晚膳!”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没胃口!” “要陪孤王用点吗?” “好!也有些饿了!” 这是欧阳俊风和江冰妍第一次在如此和谐的氛围中用膳,江冰妍很坦然,而欧阳俊风则是幸福了! 晚膳后,江冰妍邀欧阳俊风赏雪! 两人漫步在冰雪的庄园,朵朵雪花好似跳跃的精灵,灯光若隐若现,真是温馨到了极点! 江冰妍突然转身,看着欧阳俊风一字一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要放手一搏吗?” “答案不是在我手里,而是在你手里!” “你明知道那不可能!”欧阳俊风的眼睛眺望远方,跳过朵朵雪花,好似欣赏了壮阔的万里江山,眼神坚定而又夺目! “我懂了!” 我懂了,我无法妥协,你也无法妥协! 欧阳俊风,我从没想过你我是这般结局! 但是,我别无选择! 我错了,错的让千万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错了,错的让万千的土地沦为焦土! 我错了,错的让聪颖绝伦的你们互为敌手,你们本该是惺惺相惜的呀! 我不想错了! 如果,我这么对你还是错的话,请让我再错一次! 最后一次! 然后我对带着哥哥,翩然远去! 这个地方不适合我,无论是那个叱咤天下的帝王,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理科生,这里并不适合我! 我不喜欢高高在上,我只喜欢悠然自得! 哥哥,你也是不喜欢这里的吧! 你这般出尘的人,定是不喜欢这里的! 205.-205.俊风(4) “我饿了!” “我也是!”欧阳俊风难得孩子气地拍拍肚子,“我让他们再做些吃的来!” “我想亲自下厨!不知你敢不敢吃!” “如果你做的,即便是穿肠毒药,我也是甘之如饴!”江冰妍没有笑,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拉了拉领口,好似感到了寒冷! 当夜,距离十二月二十六还差一个时辰! 江冰妍端着一壶酒和一些卖相不太好的菜走进房间,欧阳俊风转身,看着姗姗而来的江冰妍,居然感觉到了幸福二字! 原来我苦苦追寻的幸福就是这般,不是权力在握,不是睥睨天下,不是受人膜拜,原来就是饿的时候你端来饭菜,原来就是迷茫的时候看到你的一个笑容! “敢吃吗?” “有何不敢!” “先喝一杯酒吧!”欧阳俊风拿起酒壶优雅地倒了一杯酒给自己,拿起酒杯,看着江冰妍笑的越发灿烂,“我敬你一杯!” 拿起酒杯,慢慢靠近嘴巴,“等一下!”江冰妍拦下欧阳俊风的酒杯,“先尝尝我的手艺,我可不经常下厨,就算难吃也不许说出来!” 欧阳俊风莞尔一笑,算是应允! 优雅地搁下酒杯,拿起案上的筷子夹了一片鱼肉,“这个?你没刮鳞吗?”饶是欧阳俊风如何风华绝代的人物,也不知道该如何优雅地吃下她做的食物! “看我做什么,我当然知道鱼要刮鳞,可是这个鳞好难刮,又很腥,我想做熟了应该好弄一点吧!”江冰妍低着头,拿着筷子费力地刮着鱼上的鳞片,好似解释又好似自言自语! 片刻之后,鳞没有刮下多少,一条卖相还不错的鱼却已经面目全非,江冰妍搁下筷子作罢,“其实鱼也不是好东西,吃得不好还被刺卡到!你说是不是?” “是,是!”欧阳俊风满含笑意,把一盘鱼放到旁边,看到一盘粉色的菜,饶有兴趣道,“这是什么?” “欢别离!这是当地一种野花,因为粗贱所以不是什么正菜,不过它的营养价值很高,尤其适合大鱼大肉的富人食用!” “怎么会有这样的菜?”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因为战争的缘故,所以食不果腹的百姓很多都是食用它的!” “不是说这个,是这个名字,欢别离,真是别致!” “没有离别哪有重逢,所以离别也不是这般悲伤,应当欢喜离别才是!” “言之有理!”欧阳俊风夹起一朵粉色的花瓣慢慢放进嘴中,细细咀嚼,“微微地苦涩却是淡淡的甜味儿,果然不负‘欢别离’三字!” 欧阳俊风扬着那双明媚的眸子看着江冰妍,好似有些许其他的意味,到底是什么,当时江冰妍未深究,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原来欧阳俊风早就洞悉了她的计划,他曾说,她心里藏不了秘密,他曾说,他能看穿他,或许,这都是真的吧! “陛下,箫将军求见!” 欧阳俊风看了一眼江冰妍,眼神含着笑意,但是江冰妍总感觉看到了什么异样,到底是什么她也不知道,“让他去大厅候着!” “妍儿!”江冰妍一惊,这是欧阳俊风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叫她,“我们喝一杯交杯酒可好?”江冰妍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不知为何看着杯中那猩红的酒竟不知不觉地点了点头! 双手相缠,那一刻欧阳俊风是满心的欢喜,不论前方是什么,这一刻,他用了一生去等待! “等一下!”欧阳俊风制止要饮酒的江冰妍,自己一扬脖子饮尽杯中酒,松开江冰妍的手,“你还是别喝了!” “你!” “我说过我能一眼看穿你!” “你都知道!”江冰妍手中的酒杯翻落在地,酒水好似一朵破碎的花! “我说过你瞒不了我!” “那为何?为何你要?”江冰妍的眼中泪水充盈,眼前好似蒙上了一层水气,欧阳俊风的模样越发雾里看花! “我爱你!” 我爱你! 就因为这三个字,江冰妍的泪水无声的滑落,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爱我?欧阳俊风,为什么你要爱我? 欧阳俊风抬手,温柔地拭去江冰妍的泪水,“真好!想不到有一天,你的眼泪会为我而流!”话音未落,嘴角流下了一串鲜血,“这酒真是好啊!” “你早就知道它有毒是不是?” 欧阳俊风的眼神有些迷离,“我知道你想和我同归于尽,生不能同衾死同穴,我想这样也不错吧!” “那为何?为何你要阻止我?” “你当真不懂?妍儿,我爱你啊!” 我爱你啊! “一开始便是我自作多情,你对蒙熵或许有感激,对司徒夜新或许有愧疚,对上官子卿或许有抱歉,对上官宇翔或许有亏欠,对沈卓旭或许有惋惜,但独独对我却是毫无知觉,有时候我在想,哪怕你是恨着我也好啊!” “你别说了!” “不说以后就再也不能说了!”欧阳俊风从怀中掏出一块月牙的玉佩,那是他们初识的玉佩,“妍儿,今生我是陷进去了,如果有来生如果来生你不能爱我,请不要来招惹我!” 我!我从来没想过招惹任何人啊! 一个如此渺小的我,怎能背负起那么多人的深情呢? “拿着!好好收着!”欧阳俊风挣扎着把月牙玉佩挂在江冰妍的脖子上,月牙一颤一颤好似那日,那个天真无暇的小公主蹦蹦跳跳地走远!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一日我没进宫,如果我不曾迷路去了冷宫,如果我听到哭声不曾走近,如果我曾看到你,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呢?是不是你我就毫无交集?是不是‘江冰妍’三个字就只是一个名字罢了!” “你后悔了?” “好想后悔啊!”欧阳俊风靠在江冰妍的怀里,眼神迷离仿佛看到了最美丽的风景,“我真的好想后悔啊!可是我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后悔,我竟情愿痛苦一生也希望遇到你,我,我是不是好傻,是不是好傻啊!” “对不起,俊风,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是这样的!”我这样毒杀了你,到底是对是错! “不用抱歉!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多美的四个字啊! 美到让一池的荷花失去了魂魄,美到让漫天的繁星失去了光泽,美到了让洁白的雪花失去了颜色! 欧阳俊风,对不起! 206.-206.夜新(1) “不用抱歉,真的!因为死了我一个欧阳俊风,你救的是千千万万的人了!想你这般善良的人物,定是这个选择的!” “你恨我吗?”恨我毁了你一生吗?恨我残忍地夺取了你的生命吗? “我真的很想恨你,真的,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欧阳俊风淡淡一笑依旧是那绝代的风华,这个男子在临死前依然是这般颠倒众生,“妍儿,我爱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江冰妍睁开眼睛,俯下身子,在欧阳俊风的额头上落下浅浅一吻,“欧阳俊风我也爱你!”无关男女之情,却是一份知己之情! “谢谢!”欧阳俊风深染了笑容,“人人都说我爹傻,为了一个女人差点陪了自己的一生,其实爹爹夺了你的江山很是后悔的,但是我知道后悔管后悔,如果重新让他选择,他宁愿在后悔中郁郁而终也不会错过和你母亲一模一样的良妃的!人人都道爹爹爱我娘千古绝有,但是我却知道他爱的是你娘,楚清儿,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呢?和你一样吗?” 欧阳俊风顿了一顿似有些吃力,“人人都道我爹傻,只有我知道,情之一字岂可用常理踱之!” 情之一字岂可用常理踱之! 一语毕,欧阳俊风的手慢慢垂下,倒在江冰妍的怀中无声无息,他的嘴角却是挂着淡淡的笑意,或许能死在江冰妍手里,他也是开心的吧! “妍儿!”江冰妍猛地一怔,却发现身着小厮服饰的司徒夜新! 是司徒夜新吗? 江冰妍猛地抹了一眼泪水,“夜新,夜新啊!”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整个房间,“我,我,我亲手杀了他!我怎么这么狠,我怎么这么坏,我到底是怎么了,我的手中还要沾染多少的鲜血!” “妍儿,你听我说,你不用自责,如果欧阳俊风不死,死的就是千千万万的百姓了!一个欧阳俊风和千万百姓,孰轻孰重?”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都知道才杀了他,可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死在我手里了,我好脏啊,我好脏啊!” “不!你听我说,你是最干净的,你是最干净的!”江冰妍把头埋在司徒夜新的怀里,任由泪水打湿那件青色的长衫!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司徒夜新猛地一惊,江冰妍慢慢坐起,泪水朦胧地看了一眼那个绝美的欧阳俊风,她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箫佑庭!明明已经密探了两个时辰离开了,为何这个时候他又会出现在这里呢? “陛下,臣有要事上禀!” 怎么办?欧阳俊风再也不会开口了,模仿他的声音,谈何容易? “陛下,密探有消息传来,新国陛下司徒夜新可能已经混入庄园!”江冰妍看着司徒夜新,发现他的眼睛却是一如既往的坚定,“陛下,陛下,您没事吧!”箫佑庭的声音已经有了几分焦急! 咯吱!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那轻轻地声音让江冰妍猛地一惊,门居然没有上锁!怎么办? 一个一身戎装的男子出现在门口,风雪随着那轻轻地声音汹涌而进,司徒夜新的手紧紧握着江冰妍的手,突然司徒夜新抓起江冰妍的手,一把抱进怀里往侧门翩身而去! “陛下!”身后只有两个字响彻了这个房间,“来人,快来人!” 江冰妍被司徒夜新紧紧抱在怀里,可是却仍然感到了彻骨的寒冷,夜新,你怎会来呢?我死就死了,如果再拖累你? 上官宇翔不在了,沈卓旭不在了,欧阳俊风也不在了,哥哥又成了那幅样子,如果你再有个什么?你让妍儿如何自处呢? “来人,放箭!” “将军,那人可是凤鸣的帝王江冰妍啊!” “那又如何?” 前方突然出现了许过的侍卫拦住他们二人,司徒夜新虽然怀中抱着江冰妍,但是确实不负当年是帝王的贴身侍卫,武功绝对不可小觑! “那个男子很有可能就是新国的帝王司徒夜新!” “那又怎样?”箫佑庭的声音有几分切齿,仿佛已经不想在回答了,“如今陛下已驾崩了,如果我们活捉这两人,可能一切还有转机?” “哦?什么转机?” “您想如果抓到此二人,就算我们降了凤鸣的话还可以谈许多的条件!”话音未落便听到了一声惨叫,接着是箫佑庭仿若洪钟的声音,“无耻的狗贼,枉陛下如此优待你!听着,不管她是谁,胆敢伤害陛下,我箫佑庭绝不放过她!来人,放箭!” 司徒夜新将江冰妍护地极好,所以江冰妍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是江冰妍听着后方的话,却明白,今儿要安然离开怕是极为困难了! 司徒夜新抱着江冰妍纵身一跃,离开了庄园的围栏! 庆幸地江冰妍,庆幸地司徒夜新,还好这里只是欧阳俊风在江国的一个庄园,如果是阳国的皇宫,即便司徒夜新的武功如何卓绝,想必此二人插翅难飞! 司徒夜新抱着江冰妍飞身上马,马儿长嘶一声纵蹄而去! “追!我箫佑庭定要替陛下报仇雪恨!” 江冰妍很清楚地听到后面有许多的追兵,还有许多的箭矢擦身而过! 司徒夜新紧紧抱着江冰妍,在她耳边温柔低语,“别怕,进庄园之前我已经跟梧毅通过消息,铁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不怕,有夜新在,我什么也不怕!” 公主,都是水呢!司徒夜新看着那个浑身瑟瑟发抖的公主,不知为何低声道,公主,别怕,夜新已经把您救上来了! 我不怕,有夜新在,我什么也不怕! 那一夜的月儿很圆,今夜的月儿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那一夜春意料峭,刺骨的寒风仿佛切割着肌肤,今夜的寒风不减,还夹杂着许多的雪花铺面而来! 那一夜,那个少女颤抖对自己淡淡一笑,却让自己甜进了心里,今夜,自己紧紧抱着那个女子! 一样的人,一样的话! 无论时代变迁,你始终是你! 无论君主更替,我始终是我! 我对你的感情,一如既往! 妍儿,我爱你! 司徒夜新紧紧抱着江冰妍,仿佛要把她嵌进身体里,背后,那件青色的长衫上满是箭矢,鲜血顺着箭矢留下,就像是一幅水墨画!! 207.-207.夜新(2) “夜新,我看见朝风和觅影了!”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啊! “你没事吧!” “我没事!” “妍儿,如果有来生,我再来保护你好不好?”耳边是司徒夜新的低语,江冰妍不知为何想起了欧阳俊风的话,如果有来生如果来生你不能爱我,请不要来招惹我!” “夜新,你怎么了?”江冰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不对劲儿! “妍儿,我爱你!” “夜新,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别担心,我没事!“ 马儿的前蹄突然下跪,两人翻身而下,即便在这个时候,司徒夜新还是紧紧抱着江冰妍,“司徒公子,姑娘,你们没事吧!”朝风话未落,便看到了那满背的箭矢,朝风一愣,觅影一愣,所到的人皆是一愣,司徒夜新就好像是一只刺猬一般,用胸膛保护着江冰妍,但是背后的箭矢,让人不忍猝目! “夜新,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江冰妍后知后觉地发现司徒夜新的后背都是箭矢,觅影和江冰妍扶着司徒夜新进了马车,冷剑一挥马鞭驾着马车而去,而朝风等十来个铁骑留下来断后! “血!夜新,你怎么了?”江冰妍看着司徒夜新又看了自己的手,触目惊心! “觅影,我知道你的医术很好,哥哥说过你的医术很好,你救救他好不好,你救救他好不好!”最后的话居然有些哽咽,觅影摇头,独孤梧毅一把抱住了江冰妍,“你明明知道他已经没救了!” “不会的不会的!”独孤梧毅好似心中不忍,低头亲吻着江冰妍的红唇,江冰妍一愣,突然安静了,抬头,满是泪痕,独孤梧毅甜甜一笑好似天边最皎洁的白雪,声音满是蛊惑,“娘,他好像有话跟你说!” 江冰妍一听也忘了独孤梧毅的亲吻,小心翼翼的抱着司徒夜新道,“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说,说什么傻话,我,我是,我是你的侍卫呀!”司徒夜新的声音极轻,可是独孤梧毅江冰妍觅影都听得分外清楚,“梧毅,我想,我想,单独跟你娘说几句话,可,可以吗?” 独孤梧毅点头,觅影立刻跳出了马车,而独孤梧毅拉起马车的帘子和冷剑并排,风中夹杂着雨雪铺面而来,今天,真冷,真冷啊! 独孤梧毅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今儿的夜,何时才会过去呢! “我说过,我,我,我会用生命保护你,男儿一诺,生,生,生死无悔!” “可是,可是,我不想你死啊!” “妍儿,还记得那天欣赏烟花吗?我,我,一直想告诉你,转瞬即逝的生命并不意味着悲伤,你看,你看,烟花不是很美吗?我希望,我希望,能,能成为,你生命中的烟花!” “可是,夜新,我不想你死啊!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想你死啊!” “我必死无疑,即便,即便今儿不死,也活不长了!笑红尘,还记得笑红尘吗?离情并没有给我解毒,她解不了,是我求她,求她瞒着你,所以,你,你不用难过,因为即便我今儿不死,很快,很快也会死的,那,那我情愿,是为你而死,真的,我很高兴!” “你别说了,你歇歇吧!” “再不说,就没,没有机会了!”司徒夜新淡淡一笑,陈述了一个江冰妍不想承认的事实,“妍儿,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我,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你不许告诉,别,别人,也,也不许,不许笑我啊!”司徒夜新浅浅一笑,两个小小的虎牙单纯可爱,“离情,离情给的解药好痛啊,我每天都好痛啊!真的,好痛好痛啊,就像千万根针,在,在扎我一样,有,有好几次,我,我痛地都想死了,可是,我,我舍不得,舍不得,你!”直到很久以后,江冰妍抚平了伤痛才询问了沈卓旭,才知道,原来司徒夜新每天都是这般痛苦! “妍儿,子时了,今儿是十一月二十六,是,是我的生辰!”江冰妍低下头吻住了司徒夜新的红唇,温柔而又亲昵,两串泪珠无声地留了下来!手中的藏荷娇艳欲滴,妍儿,我没有告诉你,那日我是要来给你贺生辰的,可是突然发病了,一口鲜血吐在了藏荷上,那洁白的荷花突然娇艳欲滴,你带的藏荷里有我的鲜血! 视线跳过藏荷又落在江冰妍身上! 那个心中想了无数次念了无数次的女子! 那眉那眼那唇那鼻,所有的一切已经印刻在脑海中了,即便千年万年也不会忘吧! 妍儿,若有来生,我还要好好保护你! 照顾你一生,爱护你一世! “妍儿,我爱你!” 我知道你心中也是有我的,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个地方,哪怕只有一条小缝隙,我也很高兴! “夜新,夜新,你别睡呀!” “妍儿,好好活下去!” 妍儿,我爱你,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不过那爱无关风月罢了! “再,再陪我说说话好不好?夜新,你别睡呀!”江冰妍似乎感觉到怀中人儿的灵魂,正一丝一丝脱离躯体! “我,我有些累了!” “再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妍儿,我,不想,不想当新国的帝王,我只想,只想,只想当你的一个侍卫!”每天能看到你就够了! “好!好!我统一凤鸣之后,让你当我的第一侍卫可好?” “统一凤鸣!”司徒夜新有些吃力地抬头,“我,我,怕是看不到了!”妍儿,十二年前,你荣登九五,睥睨天下,我站在祭台下和众人一起看着你指天为誓时,我就知道你不是属于我的,你是属于天下的! “不会的,你一定能看到的,今天,今天是你生辰,我送你的礼物就是站在权力的最高峰叱咤风云!” “真好!妍儿,你,你要好好活着!”怀中的人儿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抓着江冰妍的手慢慢滑落下来,人死无声了无痕迹! 死了! 明明刚才还抱着我和人打斗那般勃勃生机,明明刚才还抱着我纵马,明明刚才还跟我说笑,明明刚才还抱着我,明明刚才……你真的死了吗? 死了吗? 死了吗! “夜新,你不要死啊!”第二次,只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晚上,江冰妍的心就被反复揉搓了无数次,人生,真的是这般痛苦吗? 一个晚上,俊风死了,夜新死了! 如果不是我自作聪明,不是我答应到阳国,不是我毒死欧阳俊风,是不是一切的一切都能回到原点呢! 208.-208.尾声(1) “娘,你看到了吗?他在笑!”独孤梧毅的声音很轻,生怕吓到那个脆弱的女子,独孤梧毅只是一个稚子儿童,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懂,就是懂得女子现在的痛不欲生,懂得她现在的生不如死! 江冰妍猛地一惊,看到司徒夜新的笑容,依稀想起了他刚才的话,我,我,一直想告诉你,转瞬即逝的生命并不意味着悲伤,你看,你看,烟花不是很美吗?我希望,我希望,能,能成为,你生命中的烟花!” 十一月二十六亥时二刻,阳国主宰欧阳俊风中毒身亡,欧阳俊风一死,阳国不攻自破! 据《新凤女帝传》中记载,新凤第一任帝王江冰妍有勇有谋,当年孤身深入虎穴毒杀欧阳俊风,从而将一场厮杀化为虚有,女帝之功,乃救千万人于战火! 十一月二十六子时,新国主宰,原为女帝侍卫司徒夜新为救女帝而亡,女帝登基当日,着六部重审当年肖友程大将军叛国之罪,追封司徒夜新为镇国公,钦赐入葬皇陵! 据新凤第一任一等侍卫长觅影回忆,司徒夜新的毕生愿望是生生世世保护女帝,许是这个原因,女帝特许司徒夜新入葬皇陵吧! 十一月二十六,女帝不顾阻拦,仓促登基为帝,黄袍加身,凤鸣一统! 十二月十六,阳国已经完全收入版图,割据了七年的凤鸣终于在这个女帝手中一统了! 第二年一月初三,黄道吉日! 女帝重新公告天下,凤鸣一统!后称此年为新凤元年! 蒙玉呼哧胡魜敕汕等均俯首称臣,年年来贡岁岁来朝! 国号凤鸣,史学家为和前面的凤鸣相区别,着前面为前凤,后面为新凤! 年号新凤,后宫为原凤鸣后宫,也就是江国后宫! 赐帝后独孤清扬封号为逸扬,人称逸扬帝后! 赐独孤梧毅为新凤太子,入住新凤后宫! 加封徐柏臣为丞相,其妻杨艳为一品夫人! 追封沈卓旭父子为护国公,加封沈卓轩为新凤大将军,十四岁的沈卓轩请命镇守死城,女帝应运!死城乃当年山海郡,因沈卓旭当年一战,被人们传颂为死城! 赐婚安乐侯天涯和蜜荋公主! 原新国辰王司徒辰请辞,女帝应允后,特许其可随意出入皇后! 新凤五年,徐柏臣请辞,携爱妻杨艳一起遨游山水,女帝应允,至此,新凤丞相之位空悬! 新凤七年,女帝江冰妍退位,传位于十四岁的太子独孤梧毅!携逸扬帝后一起翩然远去,悦儿朝风等三个铁骑尾随!七人离开后宫意气扬扬而去,自此,新凤结束了女帝的统治! “陛下,礼部大臣的折子!” “隔着吧!”一个俊美的少年抬头,他不像独孤清扬,比起独孤清扬,他更具霸气,举手投足皆是狂澜日月,可是那依稀相像的俊颜还带着几分独孤清扬的影子! 缓缓翻开折子,选秀! 登基足足一年了,可是后宫还没有半个人儿! 慢慢摸出佩戴的三枚铜钱,嘴角是那淡淡的笑容! “梧毅,我要走了!你是个可当大任的人,交给你,我放心!还记得这两枚硬币吗?我都给你了,我要说的话你都懂,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希望!” 走了,寥寥数语之后,便带着父王离开了! 一年了,没有只言片语,如今,你还好吗? 父王醒了吗?你还幸福吗? 缓缓将铜钱放下,低声道,“宣礼部尚书!” 新凤八年,帝王独孤梧毅选秀,填充后宫共一十八人,一妃四婕妤五贵人,常在答应若干! 新凤十一年,帝王独孤梧毅再次选秀,填充后宫共十一二人,二妃三贵嫔五嫔三贵人,常在若干! 自此,独孤梧毅再为选妃选秀,后宫无后! 据《新凤帝王传》中曾记载,帝王独孤梧毅每每对着配饰铜钱发呆,面漏微笑眼角温柔,有野史曾记载这是帝王独孤梧毅一生挚爱之物,因诸多原因未结连理,但是后位,独孤梧毅却依旧为她而留! 新凤十三年,一个小字为莫执的少女和其表兄出外游玩,误入鬼谷,莫执自幼喜欢研读五行八卦占卜医术,得鬼谷医书如获至宝,潜心研究终成一代大家! 新凤十八年,帝王独孤梧毅暗访民间! 在一处山明水秀的郊外,看到一个清丽女子在溪边梳洗秀发,独孤梧毅一惊,让觅影抓住女子,问其耳环来历,原来这是当年独孤梧毅赠与上官君睿的信号烟花,此时,一个君逸非凡的男子慢慢走出密林! 十八年的阔别,那一年,一个六岁一个五岁,还是稚子! 如今,已经是翩翩少年郎,一个二十四岁一个二十三岁! 两人的脸都张开了些,上官君睿身着白色的长衫,有几分独孤清扬的儒雅文质,举手投足温文尔雅,竟然有了几分神祗的飘逸! 独孤梧毅身着青色长衫,眉宇之间是一股自信和骄傲! 十八年,十八年前,两人交好,同是稚子! 十八年后,一个为帝睥睨天下,一个闲云野鹤潇洒自在! “君睿!” “你来了!”上官君睿未有半分惊讶,仿佛事先知道一般!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上官君睿往旁边的高山缓缓一看,“你想去看看,一处只住神仙的地方!” “那是自然!”独孤梧毅显然心情极好,看了一眼那个波澜不惊的女子浅笑道,“这位姑娘是?” “许叔叔的千金,爱雪,小字莫执!”女子微微福了个身子,“莫执,表哥,你们在哪里呀?”声音未落,一个荡漾着笑容的女子小跑过来,她的笑容仿佛特别有感染力,明媚而又动人,看到独孤梧毅微微一顿,“你是表哥说的贵客吗?” 独孤梧毅似有询问,上官君睿释疑道,“昨儿看星象,知道神仙谷会来一位贵客!” 新凤十八年,原尚国帝王上官君睿出任丞相,空悬了十三年的丞相之位终于有了主人! 新凤十八年春,帝王独孤梧毅赐婚,丞相上官君睿迎娶原尚国大将军许瑥浩之长女许爱雪,两人自成婚后夫唱妇随,共谱一段佳话! 新凤十九年,大将军沈卓轩请旨迎娶许瑥浩次女许恋雪,帝王独孤梧毅应允,两人同守死城,琴瑟和鸣! 所有人都有了归宿,你呢? 你还好吗? 独孤梧毅拿着那串铜钱,好似在想念着谁,连眉目都散发着淡淡的柔情! 209.-209.尾声(2) 新凤八年,伊甸园荷花池畔! “哥哥,我做了荷花糕,悦儿教我的,你尝尝?”男子坐在藤椅上,面朝着荷花池眉目含情,只是一言不发好像极为专注! 新凤十年,江国的那一方悬崖,那方江冰妍和蒙熵掉落的悬崖,“哥哥,你看那瀑布漂亮吗?要不咱们下去玩玩水吧!” 新凤十一年,呼哧和凤鸣的交界! “这里的草原真是无边无际,哥哥,你闻到了吗?还有淡淡的青草味儿呢!” 新凤十七年,伊甸园! “哥哥,今儿是我四十岁的生辰呢?年年的生辰你都缺席,今年你醒来好不好,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们离开凤鸣后宫已经整整十年了,我们游遍了山川赏遍了美景尝遍了美食,可是,再美的风景若哥哥是这般的,又有何意思呢?” 新凤二十七年,蒙玉! “哥哥,蒙玉的酒不错吧!今天是妍儿五十岁的生辰!以前总觉得自己还年轻,总觉得年老离自己还很远很远,想不到一转眼我已经半百了,哥哥,早上悦儿伺候我梳洗时发现了有几根白发,哥哥,妍儿老了!” 悦儿朝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她每天都要跟独孤清扬说很多很多的话,或喜或悲,或撒娇或懊恼,二十年了,已经整整二十年了,到底什么是爱情,或许这就是爱情了吧! 相依相伴二十无言无语年,试问天下又多少人可以做到呢! 许许多多的人中,或许朝风是最幸福的吧,在翔王府就是这般形影不离,如今更是寸步不离了! 本来跟出来的还有三个铁骑,可是后来一一被江冰妍赶走了,然后剩下的只有是朝风和悦儿,江冰妍不想耽误他们的终身也要将他们赶走,后来事情发展地毫无悬念,朝风和悦儿喜结连理了! 他们二人,真的称的上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了! 或许他们二人都清楚,彼此的心中早已有了人,即便不能共结连理,只要能默默地守候也是一种幸福了吧! “哥哥,最近妍儿常在想,如今妍儿老了丑了,等到哪一天你睁开了眼睛,你会不会不喜欢妍儿了呢!这些天居然有些害怕你醒来了,可是却又好想你醒来啊,如果你当真嫌弃妍儿老了,妍儿定不会饶你!” 新凤三十三年,帝王独孤梧毅四十大寿,大宴群臣! 宫门口迎来了两男两女,女子皆是五六十岁的样子,但是却依然风姿绰约不可方物,女子皮肤白嫩丝毫不像已过半百之人! 男子优雅肃穆,还有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眉目含情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你们是?”侍卫对这奇怪的四个男女出声质疑! “梧毅呢!”女子淡淡一笑看了一眼挺拔的建筑物,漫不经心道,侍卫一愣刚想指责,便听到侍卫长觅影动情的声音,“陛下,公子!” “觅影啊!人老了不中用了,走不动了,让人着藤椅来吧!”觅影没有经过独孤梧毅的允许立刻让人着了藤椅来,据《新凤女帝传》记载,在帝王独孤梧毅四十大寿时,女帝帝后皆来道贺,第二日女帝驾崩享年五十六岁!在女帝死后不到一个一炷香,帝后自尽而亡,帝大哀,将二人合葬! 女帝和帝后的一段旷古绝恋,被传为一段佳话,文人能咏稚子能唱! 除了独孤梧毅或许没有人知道当日的一幕吧,他们二人深情相偎就好似热恋中的爱人,父王终于醒了,你却死了! “梧毅也为人父了呀!梧毅,我病了无药可医,所以回来看看,一来将哥哥托付与你,二则也确实想看看你,年轻的时候就知道你对我很不一样,别否认,听我说完,你当时还那么小根本就不知道情为何物,或许只是好奇只是新鲜罢了,对我情根深种的人太多了,我不想多你一个!你看,我老了也丑了,这样的我还值得你留恋吗?” “不,你不老也不丑,你还很美,真的,很美很美!” “是吗?希望这不是骗我的话!”江冰妍一头长发未盘,不是妇人而是少女的发饰,头一转长发一甩颇具活力,只不过有好些长发却已经不是乌黑而是白色的了! 江冰妍看着一点一点升起的太阳,浅浅一笑道,“蒙玉不落峰看日出是最美的,壮阔而波澜,不过我也也喜欢在呼哧看日出,无边无际,青草慢慢润上了阳光的色彩熠熠生辉,但是我最喜欢的是在伊甸园看日出,那里的荷花刚沾上太阳,一瓣一瓣色彩真实瑰丽到了极点,多美的太阳有日出就有日落,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尾声!” “你得了什么病?” “癌症,听得懂吗?总之是无药而治了,也找过莫执看过了,她也是无力回天!”独孤梧毅听到这句话,才愣愣地看了一眼江冰妍,他知道莫执的医术有多好,如果连莫执都回天乏术,那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要死了吗? 即便日日思念不得见,但是知道她过得是好的,可是她要死了吗? “不过我真的好想跟哥哥说说话,哪怕只是一句半句也好,整整三十三年了,哥哥就一直是这样,我真的好想跟他说说话呀!”女子半蹲在男子的身旁,紧紧握着他的手一颗热泪滚落下来,“百年的独孤,厮守一生却独孤一世,原来泓一大师说的是这个意思啊,一登九五六亲情决!其实坐拥天下又如何呢?不过是一场华丽的梦!” 江冰妍话音未落便趴在独孤清扬上大声痛哭起来,“我想高兴的,真的,我想每一天都高高兴兴的,可是哥哥,我快要死了呀,你真的不能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吗?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死了就好了,是不是死了之后还有一个轮回可以再续前缘,泓一大师曾说过我们缘定三生孽缠三世,真的有时候我真的好想死啊!我站在伊甸园时就想和哥哥一起跳进池子里!” 独孤梧毅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发现他的语言是这般的苍白无力,曾经他犀利的语言让女子从悲痛中释放出来,现在他的只言片语关乎到天下生计,可是为何?为何在她面前,他所有的话都无力了呢! “哥哥,哥哥!”女子抬头,声音有些质疑,“梧毅,你看看,哥哥的手是不是在动!” 上天或许最终是怜悯他们二人的,独孤清扬沉睡了三十三年之后,在江冰妍奄奄一息时终于睁开了眼睛,两人未交谈只是深深地看着对方,然后江冰妍含笑地去了,独孤清扬用一把最普通的匕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独孤梧毅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太快太快了,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一切已成定局,刚刚为江冰妍即将离去而难过,突然又因为他的父王睁开眼睛而喜悦,紧接着便是江冰妍倒在了轮椅上,然后他的父王和江冰妍四目相对无言无语,但是他们却仿佛已经读懂了彼此心里最深处的秘密,那个秘密只有三个字,我爱你! 紧接着江冰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而他的父王用一把匕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两个人紧紧相偎,就好像拥吻的恋人! 仿佛是黑白的电影,明明只有片刻之间,但是却被无数次的切割拼组,死了,他们都死了吗? 原来殉情并不是书中美丽的传言! 独孤梧毅倒退了两步,然后跌坐在石块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嘴中还哽咽着,“其实,其实,我是爱你的呀!” 或许他真的是爱她的吧! 当年的独孤梧毅太小太小,可是独孤梧毅却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或许他真的是爱她的吧! 新凤五十三年,帝独孤梧毅驾崩,享年整六十岁,后宫无后,王子六人公主七人! 帝临死前只交代了一件事情,将一串从不离身的铜钱放在手中,与他一起长眠地下,然后含笑而语,我终于可以去找她了! 找谁呢! 谁,值得你用一生去思念用一生去铭记呢! 那,真的是爱了吧! 210.-210.尾声(3) “同学同学,宁波到站了!”一个女子睁开惺忪的双眼,揉了揉眼睛,不太文雅地打了个哈欠,突然眼睛睁开,紧接着热泪盈眶,仿佛看到了一生苦苦追寻的人,他是?他是? “同学,你怎么了?” “哥哥!”两个字不知为何滑落嘴边,那个身穿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的男子缓缓一愣,哥哥?这是什么称呼?为何心里突然波涛汹涌了呢?理智告诉他不能与这个人多纠缠,可是不知为何心中却是酸楚难当,后面的人慢慢往前挤,他便顺着人流出去了! 女子擦了一把眼泪,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熟悉的建筑物熟悉的人熟悉的风景,可是为什么却又觉得很陌生呢! 腿上还有一本读者,她慢慢合上,慢慢梳理着思绪! 难道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起身,有些木然地背起小包,突然脚步一滞,蹲下,一张学生证,和她一样的学校,慢慢翻开学生证,女子缓缓一愣,照片上的大男孩帅气而又阳光,又浓又密的黑发,白皙的皮肤却是很健康的颜色,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江冰妍已经看不进任何东西了,他是,他是,我的哥哥呀! 07届数理系肖清扬,他也叫清扬,哥哥,我的哥哥呀! 江冰妍一路恍惚地到了家,爸爸妈妈都不在,随便煮了点泡面便在床上不补了,人虽然很累但是脑子却异常的清晰,她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那个时代的记忆,难道凤鸣皇朝是假的吗?难道女帝问世只是一个梦吗?难道残酷的战争血腥的厮杀只是一个梦吗?难道上官子卿,司徒夜新,上官宇翔,欧阳俊风,沈卓旭独孤梧毅,蒙熵等等的人只是梦中的名字吗? 难道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吗? 可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沈卓旭死时我心殇至死,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司徒夜新闭上眼睛时我痛不欲生,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新凤元年登上帝位时,所有人三呼万岁顶礼膜拜,那种场景激情澎湃仿佛要把天空掀翻,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和哥哥遨游山间,每天和他一遍遍地交谈,我记得,我都记得,每一个瞬间都化为记忆永久的镌刻在脑海里了,这绝不是一场梦啊! 我穿越了到了那个时代,然后我又穿越回来了吗? 过完了女帝的一生,然后又从那个虚拟时代回来了吗? “正如那无限遥远而深沉相交的命运,历经了无数次获取与失去,直到我们相遇,我们的爱不朽……”江冰妍有些木讷地拿起手机,仿佛一切思维还停留在那个虚拟的时代,“妍妍,妍妍,是我!” 江冰妍无奈一笑,那个乐天知命的好朋友,“知道知道,知道是你,什么事?” “到家了吗?” “到了,刚到!” “我也是,呵呵,报个平安,好了,不跟说了,车上睡得不舒服,我要好好补眠了!”江冰妍突然看到床上那个学生证,“等一下,你知道肖清扬吗?”这么眼光帅气的人一定很有名吧! “肖清扬?有点耳熟!” “他是07届的!” “哦,你说我们学校的校草啊!你连他都不知道啊,虽然比我们高三届,可是他可有名了,成绩好人长地帅听说气质极好就像一个绅士一样,本来我们学校年年都会有校花校草的,可是自从他走了之后,我们学校都没评过校草了!” “你对他很了解吗?” “那当然,他是我偶像!听说他会很多乐器,连艺术生都自愧不如,听说他文章写地很好,打败了所有中文系的人成为了文学社的社长,听所数学也很好,写了篇很棒的论文,对了,他好像是我们系的!” “这个我知道,学生证上有!对了,怎样能联系到他?”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听说大学毕业后成为了哪个大学的一个数学老师!对了,你怎么突然问起他呀!” “我在火车上捡到了他的学生证想还给他!” “这么好,坐个火车还有这样的艳遇,以后我不坐大巴了,我也要坐火车!” “是啦是啦,下次你坐火车吧!好了,你好好休息,想起什么来告诉我哦!” 人长得好成绩好数学好文章好又会乐器,这么优秀,真像我的哥哥呀! 他是吗? 缘定三生孽缠三世,你,可是我今生的缘? “正如那无限遥远而深沉相交的命运,历经了无数次获取与失去,直到我们相遇,我们的爱不朽……” 江冰妍有些机械地打开手机,“妍妍,妍妍,我告诉你哦,清扬学长在大学的时候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真是我的偶像啊!” “你打电话来就告诉我这个?” “这个消息还不够了不起啊,这么帅这么优秀的人居然不谈恋爱,他说没找到有感觉的人,宁缺毋滥,你说他厉害不?” “厉害厉害,你最厉害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对了,你不是想联系他吗?” “他在大学当数学老师!” “老师?” “是啊!清扬学长可了不起了,在大学的时候就拿到了学士和硕士学位了,听说写了一篇很棒很有见地的论文,然后在我们院长的推荐下就留在大学当老师了!” “哪个学校?” “我们学校对面?” “那不是很近?” “是啊是啊!听学姐说偶尔还在图书馆碰到过他呢!” “哦!话说回来,你真是好本事啊,这么快就弄清楚这么多事情!” “那当然,谁叫清扬学长有帅又有才呢!”江冰妍无聊地白了手机一眼,说了声拜拜就挂机了! 在我们对面的学校,看了看手中的学生证,你是他吗? 你是我等了三十三年的哥哥吗? 缘定三生孽缠三世,无论是缘是孽,只要有哥哥相伴,妍儿甘之如饴! 哥哥啊哥哥,你到底在哪里? 你是留在了那个虚拟的时代,还是也到这里来了呢? 这个酷似你的肖清扬,可是你? 哥哥,如今的你记得你我的点点滴滴吗? 哥哥,如今的你还记得妍儿吗? 211.-211.尾声(4) 在家梳理了好久的思路,然后宅了好多天之后决定去爬山放松放松心情! 天气真好,这么好的天气荷花都开了吧!真可惜,我再也不能拥有大片大片的荷花了,什么时候有空去西湖看看吧! “请问厕所怎么走?” “你看再那边!”熟悉的声音,江冰妍一愣,缓缓转头,是白色短袖白色运动裤加一双运动鞋的他,阳光而又帅气,是他吗?不一样的地方不一样的服饰,可是他们却有一样的容貌啊! 是他吗? 如果是,他还记得我吗? 哥哥? 你,可是? “谢谢啊!” “不客气!”举手投足少了几分儒雅,可是却依旧那般彬彬有礼! 硕大的泪珠无声地滑落下来,我等了三十三年,你沉睡了三十三年,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如今的你可还记得我? 一步一步,他走到我的旁边,微微蹙么看了我一眼,好像想说些什么,但终将是擦肩而过! 他,是吗? 我的哥哥舍得我哭吗? “等一下!”略带哭腔的声音,他转身,“同学,你叫我吗?” “你是肖清扬吗?”声音有些颤抖,江冰妍努力呼吸让自己平静些! “是!有事吗?” “你的学生证丢了!”江冰妍缓缓打开包,不知为何今天爬山居然带来了他的学生证,他接过,抬头,扬着那双明媚的眼睛澄澈透明,“谢谢你!” “我叫江冰妍!”肖清扬一顿,好似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开,这个名字好熟悉,这个名字为何这么熟悉?这个名字与我有什么关系? “独孤清扬,你还记得我吗?”肖清扬的心猛地一怔,独孤清扬?这是谁的名字?为何我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是这般的波涛汹涌呢! 江冰妍?独孤清扬?他们与我有何干系? “看样子是我认错人了,原来你不是他呀!”江冰妍淡淡一笑大步往前走去,即便是一样的躯壳,若你没有了哥哥的灵魂,与我又有何干系呢? “等一下!”肖清扬不知为何叫住了江冰妍,好像是一种本能,“你叫什么?” “江冰妍!”女子一字一顿,眼睛仿佛还闪耀淡淡的光华让人不敢直视,肖清扬好像突然被那个眼神闪了眼! 江冰妍抹了一把泪水,一口气爬到了山顶,眺望着对面的风景! 爬山回来,江冰妍去了很多地方旅游,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埋葬在心里,生活慢慢趋于平静! 就当是一个梦吧! 就当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吧! 两个月的暑假悄无声息,江冰妍大二的暑假结束了,9月10日是去报到的日子,江冰妍依然选择了坐火车,但是这次她没有跌落梦中,有些庆幸又有些遗憾! 每天有规律的上课,有规律的练琴,有规律的在图书馆看书做习题,有规律的在网上放上自己的文章,生活就是这般充实而又简单! 那一天,天气很好,江冰妍一个人在琴房练琴,她不是艺术系的学生所以都是偷偷来的,这是她最喜欢的琴房,因为这个琴房从来不上锁而且钢琴的音质很好,最让她喜欢的是外面的风景极美,是一条林荫小路没有什么人,但是阳光却斑驳可爱! 江冰妍一时兴起弹独孤清扬为她谱的曲子! 夕阳悬挂,我在轮回里挣扎; 踏破红尘,只为博红颜一笑; 佳人轻舞,我懂得生死相许; 今生若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是谁若有若无的低唱,还有谁知道我写的东西呢? 是哥哥吗? 江冰妍立刻跑出琴房,她没有看见的是,一个挺拔的身影正走进琴房,然后看到琴谱的第一页写着,10数教江冰妍,片刻的功夫就离开了琴房,当江冰妍回来时,琴房已经空无一人了,两人就这样失之交臂! 第二天,江冰妍来图书馆看书,昨天连着现在都是有些心神不宁! 江冰妍喜欢坐在周围的桌子,她最喜欢的是最里面那张靠窗的桌子,下面的风景写意而又优美,“同学,你是数教的吗?”江冰妍抬头,却发现那个熟悉的容颜,他就坐在自己的对面,扬着笑容就像是洁白无暇的莲花,肖,肖清扬? 肖清扬压低声音问道,“你是数教的吗?” “是!”本能性地回答! “我有一道题不会,能帮个忙吗?” “什么题?” “是一个图像,你能画出这个图像吗?”肖清扬伸出纤细的手指拿起江冰妍的铅笔,在白纸上写下一个算式,r=a(1—sinA) 这?这不是当日我给哥哥的情书吗? “妍儿,是我!”江冰妍瞪大了眼睛看着肖清扬,“我是你的哥哥呀!” 哥哥,他当真是我的哥哥,不仅是一样的容貌还有一样的灵魂! 哥哥,我的哥哥呀! “对不起,我没有认出你,你不会生气吧!” “没有没有,我没有生气,哥哥,妍儿等了你好久好久!” “我们出去说吧,这里不太方便!”肖清扬拉起江冰妍的手正打算往外走,“等一下,这题你不是不会吗?我教你!” 白纸上出现了一个坐标系,然后一个爱心图像跃然于纸,哥哥,这就是我当年送你的情书! 作者低语:第二本小说完了,和处女作一样,写完之后总是有些空落落的,本来打算是悲剧收尾的,可是心中有些不忍所以狗尾续貂了! 写小说的时候真的很开心,我赋予了每一个人生命,给了每一个人骨血与灵魂,我喜欢他们在我的笔下徜徉,我喜欢他们在我的笔下痛苦的流泪放声地歌唱,我已经这么不顾一切地爱上了创作! 尽管不好,但是自己依然欣喜! 第三个故事已经在继续,那是关于两个男子之间的爱情,不知为何突然想写本关于耽美的小说,然后《琉璃传奇》便跃然于纸了,梁宸煜和楚君逸的故事,一个无关性别沉溺于美的绝恋! 本来是放在凤鸣轩的,因为凤鸣轩的读者给了我很大的力量,可是不知为何凤鸣轩突然不要耽美类的文章了,所以将整个故事放在腾讯了! 我还想写很多很多的故事,古代现代都想试试,轻松诙谐唯美感人都想记录,我是一个大学毕业了一年的教师,每天和小朋友为伴,所以很想把小朋友的无暇记录下来,好多的故事一个一个来吧,希望能和包容我稚嫩文笔的你,能和喜欢我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你,能和欣赏我文章的你,一起分享我以后的一个又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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