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要钱不要爱 作者:向晴 第1章   关上手机,拿出香菸衔在唇边,点燃、吞吐。   面向玻璃帷幕的男人单手插入裤袋,夹着烟蒂的手垂在烟灰缸上轻弹一下,深不见底的黑眸看来沉静。   砰!旁边的房间发出一下重重的关门声,继而传出断断续续的声响,让这个隐蔽角落的安宁和平为之告吹。   男人捻熄烟蒂转身离去,然而他的步伐却在经过门口时,被一道略微高分贝的女声挽留住,房间内隐约传出的谈话内容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就在这一门之隔的距离下侧耳倾听。   休息室内有一名高大英挺的外籍男士,正欺压着一名美丽的东方女子,企图一亲芳泽。   “不要!”双手被扣住、背抵在大门上的女人动弹不得,只能别开脸躲避。   “有什么关系?“金发男人凑近她的脸庞,故意吹气搔她痒,带有慵懒磁性的嗓音极尽诱惑。“反正还有时间,咱们在这里快活一下吧,Baby!”   尽管男人的不轨意图令女人震惊又厌恶,她仍力持镇定地冷声道:“放开我,不然我要叫人来了。”   “你尽管叫呀,如果你不怕闹得让老师知道你和男人鬼混,而冒着失去首席女模位置风险的话。”   “我没有!是你强行拉我进来这里,想要……”   “哎呀!这种事情怎能勉强得来?”他低声讥笑她的天真。“我也可以推说是你勾引我在先,你猜,大家会相信谁说的话?”   身为国际级知名男模,又是俊帅的英法混血儿,从不乏女人主动投怀送抱,想要攀结附贵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反观自己却只是个寂寂无名的后起之秀,她凭什么和他对抗?   “卑鄙!”她知道不管实情如何,道理都会站在他那边。   “彼此彼此。”他撇撇嘴揶揄。“如果不是你爬上了老师的床,怎么可能当上这场秀的首席女模。”   “我并没耍手段、走后门,我是靠自己的实力坐上这个位置的。”对这些蜚短流长的中伤她早已麻木,就算费尽唇舌辩驳,也没有人相信。   “就凭你这个平平无奇的东方小女人吗?”他一副看扁人的嚣张态度。“那未免太欠缺说服力了吧。”   “难不成你今天的成就,全是凭下半身的努力所赐?”她忍不住抢白。   “你要是这么认为的话,我不会反对。”他附在她耳旁低声说道,戏谵的声音听来满不在乎,双唇沿着她雪白的脖颈而下,浇下一串细碎热吻。   “不要!住手!”她一边挣扎,一边尖声叫了出来。   他果然如她所愿地停住动作,不过并没挪开贴着她的身体,只是伸手抓牢她的后脑,瞪着她的漂亮水眸撂下狠话。“Baby,我奉劝你最好听话,别胡乱扭动,不然我不敢保证能够不伤害到你,而且,万一在你美美的肌肤上留下丑陋的瘀伤,影响待会儿的演出就不好了。”   她来不及回话,小嘴迅速被他堵住,强行入侵的唇舌令她感到恶心,而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掌更令她羞愤颤栗,无奈她却无力反抗。   他太卑鄙了,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让身体有任何损伤,所以才挑选这个时间大刺剌地侵犯她。她奋力反抗,决计不让他予取予求、肆无忌惮地欺负。   叩!叩!   很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传来,十分投入的金发男人置若罔闻,依然故我地索吻。   叩!叩!   不肯罢休的敲门声大煞风景地持续打扰,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停下来,暂时以大掌代替唇瓣堵住女人的嘴巴,耐着性子扬声问道:“谁?”   叩!叩!   回答他的却是坚持不休的敲门声,害他不得不压下欲火,好事就此打住。   “算你走运,我今天就暂时放你一马。”他意兴阑珊地放开她。“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提醒,也应该知道乱说话的下场。”   暗暗松一口气的她紧抿嘴唇不吭声,她当然不会笨得做出自毁前途的举动来。   金发男人拢好头发、衣衫后,慢条斯理地打开门,门外的陌生男人器宇不凡,一看便知是个非富则贵的有钱人。   “什么事?”金发男人神色自若地问。   门外的男人瞥了一眼高大的外籍男子,视线随即移向其身后的女人,并朝她绽放出一个温柔笑容。“原来你在这里,我正在四处找你呢。”   他认错人了吗?她肯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陌生男子,开始满眼疑惑地打量这名相当高大英俊的东方男士。   男人拥有一张十分俊朗迷人的脸孔,目若朗星的狭长眼眸深沉睿智,挺直好看的鹰勾鼻极富个性,嘴角上扬的薄唇带点揶揄,尖瘦有力的下巴展现出坚毅不拔,而长度及颈的茶褐色浓密卷发非常时尚野性,令本来温文尔雅的俊脸添上一抹豪爽不羁,流露出自我执着的性情。   他高挑挺拔的身材,尽管站在顶尖模特儿身边也毫不逊色,而在那身高级品牌服饰的包装下,更像是镀上一层金光般贵气逼人,再加上从容自信的笑容与矜庄优雅的仪表,让男人浑身散发出压倒性的卓越魅力。   不待女人回答,男人很快调回视线,向着金发男子歉然一笑。“没有打扰你们吧?”   在这个纸醉金迷的拜金圈子混久了,金发男子看人的本领可谓千锤百链,他深谙眼前笑里藏刀的男人绝非泛泛之辈,故而忌惮三分。   “当然。”金发男人大方地让出空间。“Baby,我先走了。”   待金发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后,男人才进去休息室,施然梭巡女人。“小姐,你没事吧?”   女人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特地来解救她的。“我没事,谢谢先生出手帮忙。”   “小姐若想要报案的话,我可以替你作证。”同为男人,他不齿以蛮力征服女性,并加以施暴的兽行。   女人不知他在门外听到多少,不禁感到羞赧,慌忙摇头拒绝。“我真的没事,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她的表现与其说是息事宁人,倒不如说是心虚来得贴切,说不定他们是一丘之貉,或许他真的太多事了。   “如果不想再有相同事情发生的话,我奉劝小姐别再随便跟男人进房间。”   没有这个意思,就别让男人误会,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她从男人不层的眸光解读出他心中的想法,让她本来对这个男人存有的好感与感激瞬间不翼而飞。   “多谢先生的忠告,我会谨记。”女人撇开眼,没再看他,抬头挺胸地离去。   留在房内的男人弯腰拾起地上的一只小耳环,想必是刚才那名女人所遗失的,不过他并没追出去交给她,只是随手放进口袋,因为他有种预感,他们还会再见面的,而且是在很快的将来。      法国著名时装设计大师的新作发表会,在一片赞美与掌声的嘉许中顺利落幕,好评如潮的大成功肯定已盖过之前炒作的新闻,绝对能把焦点从炙手可热的超级男模Leon身上转移回来,又有谁还会再提起撤换首席女模的小风波?   庆功宴上,齐聚许多幕前、幕后的工作人员,还有不少赞助商与企业家应邀出席,一起分享今夜的成果与喜悦,大师在众星拱月的拥护下穿梭会场,接受各方的祝贺。   而另外让大家注目的焦点,莫过于台上台下都能轻易引人侧目的模特儿们,与高挑的俊男美女相比,悉心装扮的宾客们相对显得失色,不过仍有少数例外。   身穿白色礼服的范书礼引颈翘望,在众‘高人’当中找寻心仪的女性,当看见熟识的倩影后,他忙不迭飞奔而上。   “诺瑶,你今天的表演真是棒透了,你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吗?我真的被你迷死了。”范书礼热情地一把抱着窈窕佳人,把她搂在怀里。   他的夸张言行虽已司空见惯,但洗诺瑶很快就推开他。“谢谢。”   不以为然的范书礼依旧兴高采烈地告知。“你在压轴出场穿的那套礼服,我已经订下来打算要送给你了。”   “这么贵重的衣服,我不能收。”她轻摇首拒绝。   “那件礼服说是老师为你量身设计的也不为过,我相信没有人穿起来会比你更好看了。”他带点稚气的俊脸笑眯咪、乐陶陶。“你应该也不想看到老师的心血白白被糟蹋吧,那样多可惜啊。”   “总之我不会收,还是请你送给别人吧。”她也有自己的原则。   “只不过是一点小小心意,你就当是赞助商给予的奖励,或是慰劳礼物。”   “范书礼,我说过很多遍,我们只是很一般也非常普通的朋友,请你不要动不动就送礼物给我。”   “我也说了很多次,叫你不要生疏地连名带姓叫我,你不是也没听进去?”   到底是谁没有把话听进去?洗诺瑶吹胡子瞪眼睛,这个男人的身体构造一定有问题,不然脸皮不会厚得不像话、而且神经还超大条!   而此刻有这种想法的女人绝对不止洗诺瑶一个,正在远处用力地瞪着范书礼的娇小美女子慈,极不爽地鼓着腮帮子唾骂着。   “可恶!这个范书礼眼里只有那个狐狸精,你瞧他一副色眯眯的模样,简直就是只发情的猪哥,他不感到丢脸,我还替他惭愧。”小美女身旁的高大帅哥莞尔一笑,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向那头高挑婀娜的身影,饶富兴味地打量起来。“那个女人就是书礼最近迷恋上的女模吗?”   身为模特儿,出色亮丽的外表是必备条件,而她自足相当窈窕,一袭式样简单的淡紫色吊带晚装将她衬托得清秀动人,乌黑滑溜的及腰卷发随意披散,倍添一股神秘独特的气质,在出类拔萃的外籍模特儿当中,她清冷的东方美反倒突出抢眼。   “哼!这种只要有钱,谁都可以沾染的货色满街都是,我真不明白范书礼看上她哪一点。”于慈自信十足地甩动茶褐色的波浪卷发,那种下三流的女人根本不能和她相比。   “你干嘛这么在意?”他宠溺地轻搂她的肩头安抚。“你又不是不知道书礼从小就是这个样子,热度只会维持三分钟,见异思迁的本领冠绝。”   “我就是不明白你们男人为何总是见一个爱一个,半点节操也没有,而且品味真差,看上的不是戏子、歌星就是模特儿。”她不依地数落。   他笑言。“因为你们这些冰清玉洁的千金小姐不好惹,太过认真投入,玩不起游戏。”   她丢出一记白眼,突然心念一转,水眸骨碌禄地转动着,一把拉着他的臂膀撒娇。“哥,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好不容易躲开范书礼的殷勤攻势,洗诺瑶还来不及松一口气,麻烦接踵而来。   “Baby,你真是不赖,连赞助商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潇洒现身的金发男人笑容可掬,嘴里却不饶人。“可以告诉我,你耍了什么手段吗?”   洗诺瑶在心中暗自叹气。“我又怎么比得上你的魅力,相信在场的所有女士早已被你征服。”   “想不到你这么在意我。”Leon故意曲解她的挖苦,伸手轻执她垂落胸前的发丝把玩,放在唇边亲吻。“那真是太好了,原来我们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洗诺瑶有自知之明,他之所以找碴,只是因为心忿恨、气难消。   其实她再不识时务,也不敢得罪模特儿界的天之骄子,但由于她没有被这个超级型男电到,更没把他放在心上,诚心诚意地供奉膜拜。结果,此举严重伤害到顶尖男模的自尊颜面,损害了他所向披靡的男性魅力,因而非要她拜倒在他的裤管下不可。唉!早知会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她当初就假仙一下,凑合地装个花痴。   “你真爱说笑。”她轻拢秀发夺回发丝,再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套用他的话来堵人。“像你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红人,怎么可能看上我这种‘平平无奇的东方小女人’。”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坏。”   “可是不合口味的话,不止难以下咽,还会倒尽胃口。”   “那要尝过才知道了。”他上前搂住她的纤腰,拇指划过她的下唇暗示。“你这张利嘴还算对我的口味,至于其他方面……”   他邪里邪气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满令人期待。”   “你到底想怎样?”她全身紧绷,克制住想要尖叫发飙的冲动。   “大家都在看我们,我不可能对你怎样,庆功宴结束后,我们住下一个地方,继续刚才被人打断的好事吧。”   他要怎样才肯放过她?洗诺瑶深感无力,太阳穴也开始隐隐作痛。   “想要抱女人的话,旅馆钱万万不能省。”   冷不防冒出的一句讥讽从两人身后响起,低沉富磁性的男声突兀地介入,暂缓了紧张的气氛。   两人霍地转身,不知何时靠近的男人正优雅地倚在柱子旁,他的右脚帅气地跷在左脚踝上,一手插裤袋、一手拿着酒杯,并没理会他们投过来的视线,他迳自闭目、昂首喝酒,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   是他!两人同时在心中暗叫,想不到会再遇上这个男人,而且还是在与稍早雷同的情况下。   干了酒杯,男人看向洗诺瑶,朝她举起空酒杯,促狭地眨眨右眼,扯出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慵懒笑容。   他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无比自信与个人魅力,能令男人折服、让女人迷恋,他是个危险的征服者!有这个深刻体会与认知的洗诺瑶,与男人眼神交会的一刹那,心头突地泛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与害怕。   虽然Leon非常看不顺眼这个专坏他好事的程咬金,但在场的宾客全都是身分显贵的名流钜贾,他不能意气用事地得罪了这些金主。   “你朋友真懂得拿捏出场的时机。”Leon在洗诺瑶耳边挖苦,然后搂住她的香肩上前,朝男人点头打招呼。“你不打算为我们介绍对方吗?”   介绍?洗诺瑶也很想知道这男人是何方神圣呀!   “我只是生意人,何足挂齿?”男人招来侍者,放下酒杯。“不好意思,又要再次向你出借女伴了。”   Leon识趣地放开洗诺瑶。“没关系。”   男人毫不客气地过去拥住洗诺瑶的腰肢,并礼貌地告辞。“失陪。”   尽管满腹疑惑,洗诺瑶还是顺从地和男人相偕离去,这个陌生男人三番两次出现替她解围,只是巧合、纯粹偶然吗?她不会是被盯上了吧?虽然她男人缘很好,身边也从不乏追求者,然而被素不相识的男人亲密地搂抱,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虽然我很感激先生替我解围,但可以请你放开我吗?”洗诺瑶停住脚步,下意识想与这名陌生男人保持距离。   男人转过身,和她面对面站立,大掌却坚持不肯离开她的柳腰,视线则有意无意的越过她的头顶。“他还在看。”   “所以我才没有甩开你的手。”她盯着他的喉结低声说道。   他莞尔一笑,终于如她所愿地收回大掌。这样对待两次出手解救你的救命恩人,小姐未免太无情了。”   洗诺瑶退后一步,抬头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严格来说,我们并不认识。”   “于廷。”他爽快地自报姓名。   她犹豫了半秒才自我介绍。“洗诺瑶。”   “我们这样子认识对方还挺新鲜特别的,让人很难忘。”于廷促狭地笑说。   的确,这么丢脸的事情,她一定毕生难忘!洗诺瑶禁不住低吟,尴尬地移开视线。“可以的话,请你不要记住。”   于廷失笑,不过发出的低柔笑声并没嘲弄之意,而是爽朗愉悦,再加上优雅帅气的举止,害洗诺瑶想要发怒也发不起来了。   “我差点忘了。”他收敛起笑意,从西装外套的口袋拿出一只耳环。“我刚才在休息室捡到这个,是你的吗?”   “是的,谢谢你。”她喜出望外,想不到遍寻不着的东西又找回了。   “我除了英雄救美,还专程把失物送还,你打算如何报答我?”他趁机邀功。   洗诺瑶瞟他一眼。“帮人不是应该不计回报的吗?”   “对生意人来说,每做一件事情都是一项投资,只要付出便会有所回报。”于廷大方展现生意人市侩的一面。   “天底下果然没白吃的午餐。”她感叹。   “若有的话,小姐也要三思,后果可能堪虞。”   “多谢先生提醒。”她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无知少女,当然深知这个道理。“我也不习惯欠别人人情,于先生想要什么回报,不妨直说。”   “我的报酬不便宜哦。”说真的,于廷满欣赏她的爽快直接。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以内,我都会尽可能办到。”;“我旗下的一间子公司,最近代理一个化妆品品牌,他们正在烦恼找不到合适的代言人。”目光炯亮的于廷睨着她。“我今晚看过洗小姐在伸展台上的丰姿后,认为你的形象非常符合这个品牌,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接下这个工作?”   竟是这么好康的事情,她的楣运是不是要一扫而空了?“与其说于先生想要我报恩,反而更像是要我多欠一个人情。”   “那可不一定。”他耸了下肩膀。“说不定这个工作薪水少又苛刻,是件没人肯接的苦差事。”   “幸好我喜欢挑战困难,不怕吃苦。”对于刚熬出头来的她而言,任何工作都是机会。   “那么洗小姐是答应了?”   “虽然我乐意接受,不过能否合作,还得由我所属的模特儿公司来决定。”   “明白。”他朝她颔首。“我会通知秘书安排与你所属的模特儿公司洽谈。”   “谢谢于先生给我机会,我也很期待能与贵公司合作。”   洗诺瑶认为交谈已告一段落,正打算告辞之际,于廷却语出惊人的说:“其实比起公事,我比较想与洗小姐谈私事。”他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多了解你。”   “我不太明白于先生的意思。”颇感意外的洗诺瑶不动声色地梭巡他的脸色。   “如果我们能深入了解对方,相信日后合作会更愉快融洽。”   想不到他也是个居心不良的男人!“这是合作的大前提,还是交换条件?”   “我是真心想与你交朋友。”于廷的神情专注温柔,在她不自在地撇开眼时,他执起她的手,绅士地亲吻她的手背,煞有介事地道:“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接受我的追求。”   她很快抽回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态度。“于先生真风趣。”   “我是认真的。”   不管他有几分认真,她肯定他绝不是真心喜欢自己。“那恐怕要令于先生失望了。”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可以慢慢考虑。”于廷把自己的名片交到她手上。“我等你的好消息。”   杵在原地的洗诺瑶用力捏著名片,紧抿唇瓣盯着翩然离去的高大背影,她隐约感到于廷是个难缠棘手的人物,而且还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男人,像他这种强势固执的男人不容易被打发。   真是流年不利,她到底是走了什么楣运,才会接二连三被麻烦的男人缠上? 第2章   喀嚓!喀嚓!相机的快门声清脆响亮,知名摄影大师熟练地按下快门,在不同的角度捕捉最棒的一刻、拍摄最优的相片。   “很好,两位再靠近一点,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随着大师的要求,专业有素的男、女模特儿,彼此搂抱着对方的腰身,漂亮的女模把头枕在男模衬衫半开的健硕胸膛上,俊帅的男模下巴抵着女模的发顶厮磨,大掌把玩着对方那头滑溜的墨发。   “来个深情对望,没错,表情再柔和妩媚点,洋溢出温馨甜蜜的幸福感觉。”   女模改而将双手拴着男模的颈项,昂首凝望对方的湛蓝眼眸,男模低下头来,让彼此的额头互抵、鼻尖轻碰,并深深俯视那彷若玄玉般神秘的水眸,镜头下的两人俨如一对绝配的亲密爱侣。   浓情密意满泄,此时那对蓝眸突然闪耀异样光芒,神情带点戏谵,笑容更变得诡谲,猝不及防地,男模用力搂紧不盈一握的小蛮腰,堵住近在咫尺的诱人红唇,在众目睽睽下亲吻女模……   喀嚓!喀嚓!快门声并无停歇,没有错过这难能可贵的美妙时刻!   啪!新鲜出炉的畅销八卦杂志被重重丢在办公桌上,新一期的封面大特写正是一双忘情热吻的俊男美女,旁边的大标题写着——国际型男模特儿Leon与新贵女模打得火热?   "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头俐落短发的Hazel坐下来,朝坐在对面的洗诺瑶质问。“你们何时在一起的?”   “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早巳看过杂志的洗诺瑶面无表情,工作中被男人偷袭后还被大做文章,她的心情很难不处于谷底。   “虽然这篇专访里Leon没有承认,但他一副与你非常熟稔的口吻,还对你赞不绝口,分明就在暗示你们之间有暧昧。”Hazel翻开内页,素指直戳着图文并茂的精彩内容。   “他要胡说什么,不是我可以控制的。”洗诺瑶无奈地叹一口气。   “针没两头利,凡事总有利弊。”Hazel往椅子一靠,身为经纪人,她绝对有责任提醒洗诺瑶,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他这样高调的谈论你,的确可以提高你的知名度,甚至可能为你带来工作机会,但若这段关系处理不当的话,肯定会损害你的形象,最糟糕的是,还会被外界认为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客户对你的良好印象一定会大打折。”   “想不到他这么阴险毒辣,竟然这样陷害我。”洗诺瑶眉头深锁,他到底要报复到何时?“Hazel姐,你真的要帮帮我,想办法制止他再胡闹下去。”   “虽然我们同属一间模特儿公司,但Leon是法国总公司直属的合约模特儿,而且又是当今炙手可热的大红人,我们这边的分公司根本不容置喙,更别说可以干预他的言行。”   Hazel爱莫能助地双手一摊。“我不管你们私下的恩怨如何,你找个机会向Leon赔个不是,顺他的意,让他消消气吧。”   “可是……”其实当洗诺瑶得悉Leon会暂时留在台湾工作时,明白难免会和他杠上,所以她已有心理准备,但要她栽在这卑鄙的小人手里,她怎么也不甘心。   “我知道很为难你,但为了你自己的事业着想,最好还是和他握手言和。”   Hazel语重心长,世界就是这么现实,谁当红便是王道。   “我知道了。”除了委身之外,要她低声下气道歉也可以。   “另外,还有一件麻烦事。”Hazel双手环抱臂膀,诺瑶最近惹上的麻烦事特别多,而且全都和男人有关。   “范书礼买下来送给你的那套礼服,你坚持不肯要,结果在你推我让下一直没人接收,这件事情已传进老师耳里,他老人家虽没说什么,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被人嫌弃,教他颜面往哪摆?”   “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这件礼服大名贵,我不能收下。”洗诺瑶急忙解释。   “我明白你有自己的原则与顾虑,但为了花花公子的无聊游戏而得罪老师,不会不值得吗?”Hazel道出折衷的办法。“下个星期的‘名钻店’开幕秀,你就穿那件礼服上台,我已经请那边配衬好钻饰,届时你向记者们好好赞美老师,然后宣扬会用范书礼的名义,把礼服赠送给慈善机构,作为回馒社会之用。”   “是。”这个主意不错,不愧为精明能干的经纪人!   “最后,就是于氏旗下的化妆品品牌代言人一事。”Hazel接着商讨另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虽然于氏先接洽我们,表示有兴趣请你当代言人,但一直迟迟未肯落实,至于理由就是还没得到尊贵的于总裁点头批准,所以还没定案。”   洗诺瑶轻咬下唇沉思,虽然她仍留着于廷的名片,但她不想联络他,而于廷也没主动找她,自从发表会后他俩没再碰面,还以为他已经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问题在你身上,对不对?”Hazel隐约瞧出端倪,看来又是一只狂蜂浪蝶。   “于廷有向我暗示过附带条件。”洗诺瑶说得相当含蓄。“我想他在等我给他答覆。”   “坦白说,能够和于氏合作,成为旗下的代言人,对你来说有百利而无一书,于氏财大气大,生意多元化又遍布全球多国,这是可以令你更上一层楼,扬名国际的大好机会。”Hazel巴仔细分析,最后给她一个了然的笑容。“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叫你出卖自己来换取工作机会的,不管你的答覆如何,你尽快找他说清楚,别再拖下去了。好了,你回去时小心点,可能会有狗仔队盯上你,切记谨言慎行。”   Hazel最后叮嘱。   “我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洗诺瑶站起来,在离开办公室前衷心道谢。   “谢谢你,Hazel姐。”      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妥当,但选在酒店房间碰面便有点引人遐想,再加上于廷坚持不肯改其他地方,那就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过就算明知这男人别有用心,洗诺瑶也只能硬着头皮见他,谁教她不可以得罪这重要的客户。   房门悠然打开,打了照面的两人反应各异。   好整以暇看着洗诺瑶的于廷从容不迫,脸露微笑的他一派潇洒自在,神情促狭愉悦。反观门外的洗诺瑶却显得惊慌失措,目瞪口呆地盯着男人的样子。   原因无他,应门的于廷竟大刺刺地身着浴袍,而袍子的领口还松垮垮的,古铜色的健美胸肌若隐若现地层露,而他这个模样实在很难教人不想入非非。   监于职业的关系,赤身露体的男人洗诺瑶早巳司空见惯,更性感诱人的裸体也屡见不鲜,所以这种半裸的男人还不能令她脸红心跳、害羞无措,她只是因为他的明目张胆而吓出一身冷汗。   “进来。”于廷施然转身入内,不过身后没有预期的倩影跟进,他随即折返。   “怎么了?”   洗诺瑶杵在门外,对上那双疑问的黑瞳。“抱歉,我不该随便进男人的房间,这是于先生曾给我的教诲,我一直谨记在心,并且时时警惕自己,别再犯下相同的错误。”   “我只是因为天气太闷热,才会在洗完澡后穿上浴袍,洗小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慵懒地耙了一下微乱的卷发,撇撇唇调侃她。   “不管是不是误会,还是避嫌一下比较好。”她尽量不去注意他刻意卖弄出来的“色相”。   “言下之意,就是你打算站在这里和我详谈?”   “其实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要说的话很简单,只是一句拒绝。”   他扬一扬浓眉。“拒绝?”   “是的,我很感谢于先生对我的心意,不过我实在高攀不起。”不管他接受与否,洗诺瑶认为此地不宜久留。“那么再见了。”   话声方落,洗诺瑶还没来得及移步,于廷已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强行把她拉进房间并迅速关上门,双手撑在她耳侧,把她困锁在大门与他之间。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让她有反应的时间与余地,待洗诺瑶站定、回过神后,眼前只有于廷那张过分靠近的俊脸,害她突然呼吸急促、心律不整起来。   “你没什么话好说,可是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不过站在门口谈话很危险的,毕竟隔墙有耳,所以我们还是进去谈吧。”于廷完全不为自己的野蛮行为而感到汗颜,若无其事地交代后非常优雅地微弯腰、朝她伸出大掌,作出一个请进的姿势。   洗诺瑶不悦地拧眉,他“请”人的方式未免太粗暴,而且欠缺诚意,生着闷气的她不发…曰越过他身边,迳自往沙发上坐下。   “要喝点什么吗?”他踱往吧台,宛如在自家招待友人般,写意地拿起红酒,斟满两个玻璃杯。   在饮料中下药的犯案手法层出不穷,难保他不会要这种卑劣手段。“不用。”   “这是九零年的DRCRomanee-Conti,算是法国布根地最好的酒。”他坚持把酒杯递给她。   “抱歉,我对红酒没研究,也不懂欣赏,还是不要糟蹋比较好。”   “难不成你的酒量很差,怕喝醉后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来?”   洗诺瑶一手推开碍眼的酒杯,可是不知是她太用力,还是于廷的手不稳,总之整杯红酒打翻在她身上,弄得她满身都是。   刹时混乱一片,两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拭净衣服。   “我看你还是把衣服换下来清洗吧,送去干洗应该不会太耗时。”徒劳无功的救拯行动过后,于廷善意地提议。   “不用麻烦了,反正待会我会直接回家。”虽然衣服有点惨不忍睹,赭红的污垢斑烂得好不吓人,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很危险的,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你这样子走在街上恐怕不太好,有可能会让人误以为是闹出什么命案了。”   他捂住嘴巴笑着,一副用心良苦地劝告。“再说,万二让记者看见并拍下照片,不知他们又会大做什么文章,那不就糟透了?”   他完全命中她的要害,洗诺瑶顿时犹豫不决,她近来已够倒楣了,可不想再滋生事端,然而眼前的男人又不可靠,怎么看都像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了解了她的顾虑担忧,于廷给她一个禽畜无害的温柔笑容。“你不用害怕,我可是个路不拾遗的良好公民,不会乘人之危冒犯小姐。”   “这点我很清楚,毕竟我刚才也领教过了于先生的绅士风度。”她真想吐槽,不过骂人的话还是忍着没说出口,改而讪讪然讥诮。“不介意借浴室一用吧?”   “随便。”他走往吧台,拿起另一杯红酒品尝。“浴室内有洗衣袋,而且应该还有一件浴袍,你不嫌弃的话,可以随意使用。”   “那谢谢了。”洗诺瑶扭头走进浴室,突然有种被他设计的感觉,不排除他是故意翻倒酒杯的可能性很大,不过希望这一切只是她多心了。   看着窈窕的背影消失,于廷上扬的嘴角带着得逞的笑意,他拿出手机,按下一组熟稔的号码……   “你的衣服已经送去干洗,约一小时后会送回来。”   “谢谢。”   身穿浴袍的洗诺瑶不自在地站在浴室门口,不时系紧浴袍的带子、调整领口来掩饰自己的拘谨。她的确有点紧张,因为现在的情形——身穿浴袍的男女在酒店房间内独处,活像一对亲密爱侣在欢度时光。   这种引人遐思的暧昧气氛令她感到尴尬,再加上于廷本身的强烈存在感与无形压迫力,教她不知如何自处。   “沙发弄脏了,我们在这边谈吧。”踱向她身边的于廷指一指床边。“坐。”   “我站在这里就可以了。”她轻拢秀发,故作从容。   于廷轻易看穿她的局促不安,于是一把将她按坐在床沿,自己则避嫌地坐在旁边的椅子和她相隔三公尺,希望这个距离会令她稍微安心,并能消除她的紧张感。   “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于廷优雅地翘着长腿,在看到她眼里的疑问后附加说明。“你拒绝我的理由。”   不愧是生意人,直截了当就导入问题的核心!洗诺瑶坐得腰挺肩正,仪态万千地并拢修长的双腿,尽量不去注意彼此不合宜的装束,毫不忸怩地坦言。“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女人。”   “什么女人?”   “很懂得讨男人欢心的女人。”   “我还以为这是美丽女人获得成功的不二法门。”于廷实话实说,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大都是这样善用自身的优势。   她嗤之以鼻的回话。“我想我还不至于要出卖自己,才能获取工作。”   “不过如果你想要站得更高、看到更远的地方,这是条捷径,我可以帮你。”   他不拐弯抹角,大方地开出优厚条件。   既然他如此坦白,洗诺瑶也没什么羞于启齿了。“我的确有企图心,想要闯一番事业,不过我一直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来取得成就,我无意作任何改变。”   “尽管我是个值得你破例、不容错过的好男人,你也不考虑吗?”   “是。”   于廷带着试探的锐眸没有离开过她,本来认定她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想要假装拒绝来自抬身价,不过他现在已有所改观,开始相信她是个洁身自爱的女子。   “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积极进取却又不会阿谀逢迎的女人。”他欣赏她的率直与自信。“我不介意由朋友先开始,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我有信心终可以掳获你的芳心。”想要得到友谊,便要先释出诚意。   “凭于总的条件,身边不会缺女人,你根本无须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她可没空陪阔少爷玩恋爱游戏。   “我说过生意人善于投资,你是个值得我投资时间与花心思的女人。”他的甜言蜜语说来流畅。   洗诺瑶自问“抗男性”良好,尤其镶钻镀金的富家公子,她一向免疫力十足,而且她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宁愿脚踏实地当只花枝招展的孔雀,因为她就是这种现实、不浪漫的女人。   “我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够吸引你这个精明干练的投资者。”她心生疑惑,禁不住臆测。“还是我拥有什么鲜为人知的价值才让你有这个决定?”   他双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合拢的大掌轻托下巴,眯眼梭巡她。“女人太过聪明,会让男人头痛的。”   “女人无才便是德吗?”她还以为男人已经进化,原来与时并进的只有女人。   “平凡有平凡的福气,做人大过复杂会很累。”于廷站起来,出其不意地把她推倒在床上,然后单脚跪在床沿,俯身压制着她的双肩,满眼挑衅地睥睨着她。   “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吻,我就告诉你实情,如何?”   洗诺瑶的心脏有了半秒钟的停顿,然后剧跳得几乎要蹦出胸口,但就在他深不可测的黑瞳内读不出任何欲望后,她顿时放下心来,如果想要知道他背后藏了什么目的,就只有放手一搏。   “只是一个吻,挺划算的。”她伸手拴住他的颈项,然后闭上眼。   一如她所预料,他的吻既轻且柔,半点也不猥亵邪淫,而且他并没趁机占她便宜,两人的身体始终保持一段距离,因而没有擦出惊天动地的激情火花,只是暧昧的感觉却有点动人遐思。   他们这个“点到即止”的吻没维持多久,房门就突然被人打开,两名不速之客大剌剌地闯了进来。   于廷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轻拢头发、整理浴袍,面对着入侵者皱眉。“你们怎么擅自闯进别人的房间,难道你们连基本的敲门礼仪也不懂吗?”   随即站起来的洗诺瑶纳闷地看向贸然出现的一对男女,想不到竟是范书礼与一名她不认识的女人。   盛怒的范书礼狠狠地瞪着洗诺瑶,活像妻子背夫偷汉、捉奸在床般,一脸难以置信又怒不可遏,而他身旁的美丽女子正是于慈。   “我就说她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为了得到工作而不惜出卖自己,现在你亲眼看到啦。”于慈摇晃着范书礼的胳臂,想努力摇醒他。   感到莫名其妙的洗诺瑶,发现自己当上这一幕闹剧的女主角,狐疑地抬头审视于廷沉默不语的侧面,参透女子话里的玄机,难不成……   犹如连续剧老掉牙的情节,终按捺不住怒气的范书礼一个箭步街上前,一把抓着洗诺瑶的手肘,心痛地质问。“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而第一时间挺身而出的于廷按着他的肩头劝止。“书礼,你冷静一点。”   “我不想和你打架,别逼我出手。”范书礼用力挥开他,恶狠狠瞪他一眼,再固执地转回洗诺瑶身上。“你为什么要出卖自己?”   “请你放开我。”没有半点心虚理亏的洗诺瑶直视范书礼,面不改色地冷冷说道:“以我们的关系,我根本无须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我不介意告诉你。”   她稍微停顿下来,刻意瞟了一眼于廷后才接下去。“因为这个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我非要得到不可。”   从洗诺瑶饱含深意的一瞥,以及这个违背良心的答案,于廷知道自己可以安心在一旁看好戏,而于慈也不再插话,只专心欣赏接下来的精彩戏码。   反观范书礼却犹如晴天霹雳般,本来还抱有的一丝希望完全破灭,不禁冲口而出。“用这种方法得到工作值得吗?你不会感到羞耻、不怕被人看不起吗?”   “你们男人玩弄女人就可以心安理得,那为何女人就要被瞧不起、并被冠以罪名?”洗诺瑶理直气壮地反驳。“何况我又不是没有努力,我何须感到羞耻?”   “用这种下三流的手段得到机会,不管你多努力也不会被认同,就算成功了也不光彩。”   “范先生,我不想嘲笑你的天真无知。”洗诺瑶夸张地讥笑。“但这个由金钱与权力堆砌而成的现实社会,人们在乎的只有结果,谁还会计较成功背后有多肮脏卑劣?”   他所认识的洗诺瑶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是眼前这种势利刻薄的女人!“我实在不明白,你一直拒绝有钱人的追求,为何现在却要作践自己、自甘堕落?”   “我从没说过自己有多清高,也没打算扮演圣女。”洗诺瑶毫不介意地耸肩,然后不再甩他,改而走近于廷,小鸟依人地靠在于廷身上,柔媚软语的轻道:“对不起,扫了你的雅兴。”   亲昵地搂住投怀送抱的女人,于廷表现得落落大方。“不要紧。”   可恶!范书礼紧紧握牢拳头,他们俩分明就是做给他看,好教他知难而退。   “洗诺瑶,你令我很失望。”留下这一句痛心疾首的话后,范书礼悻悻然夺门离去,同行的于慈忙不迭跟随在后,而闹剧也到此为止,终告完满落幕! 第3章   扰攘过后,一切都回复平静,房间内再次剩下两人独处,随着急速的步伐声远去,洗诺瑶旋即挣脱于廷的怀抱却没能成功。   于廷单手拥紧她的腰,另一手轻捏她的下巴,饶富兴味的目光仔细梭巡她。   “为什么会配合演出?”   洗诺瑶嫣然一笑,眉眼带点挑衅地反问:“这不正是我的价值所在吗?”   聪明人不打哑谜,四目交接下对方的心思皆显而易见。   “可是我怎么有种反被你利用的感觉?”他一派气定神闲,自然又亲密地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旁的发丝绕往耳后。   不知是因为被他看穿心事,还是他的动作太温柔,洗诺瑶的脸蛋微微泛红,不及细想就一把推开他,急急退后两步划清界线。   这回于廷没再坚持不放,任由她甩掉掌控,好整以暇欣赏她狼狈窘迫的表情,发觉她还满可爱后,唇边那抹促狭的笑容不自觉加深。   “咱们彼此彼此。”被他捉弄,让她为之气结,并暗暗提高戒心防备。“你现在是不是该兑现承诺,把实情告诉我了?”   “凭你的聪明才智,应该不难猜出。”   他莞尔一笑,简单摘要地道出。“刚才和书礼一起的女生是我妹妹于慈,他们俩是青梅竹马,小慈一直很喜欢书礼。”   “所以你这个疼爱妹妹的哥哥就挺身而出,铲除我这个阻碍他们的狐狸精。”   “反正你并不喜欢书礼,我只是顺水推舟,帮到小慈之余,又可替你打发掉一个追求者,可算一举两得。”他可没有棒打鸳鸯做出伤害她的事情,顶多让她的名声受到一点点损害而已。   “这样说起来,我还真该感谢你,大费周章铺排一切,精心导演出这么棒的剧本。”她的美目暗示性的在两人身穿的浴袍上,来回游走了一趟。   她眉宇间的揶揄之色并没让于廷感到惭愧,面不改色的他还朝她眨眼戏谵。   “剧本再好也要演员配合,追根究底也该归功于你的精湛演出。”   “既然我的表现得到导演认同,想必报酬会十分丰厚。”其实她并不介意被利用,反正她也希望范书礼对自己死心。   “你认为于氏代言人的合约算不算丰厚?”虽然这份合约算是诱饵,不过他早已打算以此作为答谢她的酬劳。   聪明世故的男人,又是个大方阔绰的有钱人,洗诺瑶发觉他有挺多优点,开始不太排斥和他打交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是你应得的,况且只是一份合约便能取悦女朋友,实在是相当划算。”   “女朋友?”她没听错吧?   “书礼并不笨,他冷静下来后自然会看出破绽,怀疑是我们串通好小慈演出这一场戏,所以我们得交往,直到书礼对你完全死心为止。”他缓缓道出整个剧本。   他还真是个模范兄长,居然可以为了妹妹做到这种地步!她抿了抿樱唇,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你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了?我相信自己在范书礼的心里没有任何份量,所以你根本不用委屈自己。”   “感情的事很难说,谁敢保证书礼不会再对你动真情?再说,我从不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更遑论是委曲求全。”   洗诺瑶还在咀嚼他这番耐人寻味的话,便瞧见目光如炬的于廷突然朝她走来,她反射动作就想后退,不过没两三步便撞上东西,让她整个人随即跌坐在椅子内。   于廷张开双臂,大掌分别撑在椅子扶手上,再弯腰凑近她显得慌张的脸蛋,捕捉她游移不定的水眸,极富磁性的嗓音格外低柔感性。“其实我个人对你满感兴趣的,也想要多了解你。”   她的呼吸好像瞬间被他夺去,心脏更因为他而停顿,脑海里不期然浮起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也很懂得如何把个人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继而轻易地将人心掳获!   一咬牙,她冷静地抬头直视他,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不然就会输掉,今后将屈服在他压倒性的气势下,受他魅惑并主宰。   “我真是受宠若惊。”她迅速武装好自己,一副不为所动地笑说:“不过我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眼中钉,惹得于总的女朋友们不快就不太好了。”   “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有女人来对你找碴,或是当街唾骂你是狐狸精的事情发生。”当他的女人,就要识大体懂分寸。“倒是那个和你正打得火热的外籍男友,他可能会对我不客气吧。”   提起近来最令她头痛烦心的人物,洗诺瑶大为皱眉。“Leon不是我男朋友,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很快瞧出端倪的于廷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如果遇上什么麻烦的话,我很乐意帮忙解决。”   “但大前提是我要先成为你的女朋友,你才能出师有名,对吗?”   “我刚才也说过,我可以帮你站上更高、更远的地方,任何阻碍你前途的麻烦我都可以帮你除去。”他一瞬也不瞬地俯视她。“如果是我喜欢的人开口要求,而又是我能力所及的事情,我不会拒绝的。”   面对这种温柔体贴、又帅又多金的男人,女人若少了自制与免疫力的话,很容易泥足深陷,永无翻身之日。洗诺瑶知道自己不该和这种高度危险份子打交道,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就该立刻拒绝走人,但比起要她向那个存心找碴的男人求和,充当临时女朋友好像还来得轻松,而且成本效益也比较大。   “希望代价是我付得起的。”她感叹。   “我的收费一向公平合理。”于廷站直身子,再一把拉她起来,顺势拥着她的腰,一起走往吧台。“来,喝一杯,庆祝我们有个美好的开始。”   “可以以茶代酒吗?”虽然达成合作的共识,但洗诺瑶认为还不能掉以轻心。   “你放心,我不会再暴殄天物,我可不想遭天谴。”他发出两下爽朗的笑声,直认不讳自己曾做过的好事。   她就知道一切都是他自编、自导、自演的戏码,洗诺瑶突然体悟到这是个陷阱,自己还往下跳。唉!不管如何,她现在也只能祈求自己最后能全身而退,不至于摔得粉身碎骨了。      “可以打扰你一下吗?”没有预约的客人迳自进入,双手插入裤袋伫立等待。   原本正埋头苦干的于廷停下来,朝办公桌对面的坐位扬扬手。“坐。”   范书礼翩然坐下,不浪费半秒,直接打开话匣子。“你喜欢诺瑶吗?”   不急于回答的于廷静静端详他,暗忖他的用意后决定暂时回避。“书礼,我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你对诺瑶有意思,不然我不会介入你们之间。”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来兴师问罪,责怪你横刀夺爱。”范书礼忙不迭澄清,虽然他的确喜欢诺瑶,可是她一直不甩他也是事实,所以他没资格对好兄弟生气。   “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诺瑶,你对她会不会付出真心。”   不管书礼到底有多喜欢洗诺瑶,于廷都不乐见他这么关心她,所以摆出一张玩世不恭的嘴脸来刻意损她。“你认为我需要多真心去看待一个为了工作而出卖自己的女人?”   “那么你打算和她在一起多久?”   “直到厌倦为止。”   其实范书礼早就心里有数,知道于廷会给他这种答案,他怎能奢求一个花花公子在一夜之间变得专一、情场浪子突然认真谈情说爱,对于这个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兄弟,他还不了解吗?   “你可以答应我不要伤害她吗?”这是范书礼唯一可以替诺瑶做的事情了。   “这个游戏的玩法,一开始大家便知道,我怎么可能伤害到她?”于廷感到好笑,他的担忧未免太过多余。   “或许你不相信,但我知道诺瑶是个好女人,她不会随便和男人厮混的。”人的本质也不是说变就变,范书礼知道诺瑶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不屑于依靠别人来获得成功。“所以我想她一定是喜欢上你,才会甘愿和你在一起。”   想不到他对洗诺瑶的评价这么高,于廷不得不再三提醒。“我不是要质疑你看人的眼光,但她这种投机取巧的女人,我们身边多得是。”   “洗诺瑶到底是哪种女人,你与她相处久了自然会知道,当你对她有深入了解后,我相信你的看法会有所改变。”范书礼朝他扯出一抹信心十足的挑衅笑容。   “不管如何,我希望你能珍惜她,并尝试认真的对待她。”   “我尽量。”   “相信我,你不会有损失的。”范书礼扬一扬好看的浓眉。“输在你手上,我也无话可说。”   坦白说,于廷也不想算计兄弟,不过为了妹子的幸福,他不得不这么做。“你可以放开,我很高兴。”   “我们是好兄弟嘛,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和你翻脸的。”范书礼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游哉地摇晃着长腿。   于廷趁机把话题一转。“你是否有想过要定下来,认真找个对象?”   “别告诉我你有这种荒谬的念头。”范书礼嗤之以鼻。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这个五代单传的独生子,别玩过头而忘记要尽人子孙的孝道,你也该是时候替范家传宗接代、继承香火了。”   “你有资格说我吗?于家还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丁。”   “我身边又没有合适的对象,急也急不来。”于廷顺口胡认。“但你不同,你身边一直有个很不错的人选,你为何不认真考虑看看?”   “你不用拐弯抹角,我知道你在说你的宝贝妹子。”范书礼代为说明。   “我实在不明白小慈有什么不好,你到底不喜欢她哪一点?”于廷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范书礼丢出一记白眼。“我受不了任性骄纵的千金小姐。”   “小慈虽然比较任性,但她的本性不坏。”于廷护妹心切。   “不坏,只是被宠坏了嘛。”范书礼揶揄,于慈的大小姐脾气没人受得了。   你自己不也是个被宠坏的少爷吗?“书礼……”   “若你还当我是兄弟的话,以后别再提这件事。”范书礼抢先撂话,拒绝为难自己的耳朵。“我走了。”   一向好说话的书礼态度突然变这么强硬,于廷也不再置喙,看来他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继续拖着洗诺瑶,断了书礼的追求之意。      在一所会员制度的高级俱乐部的附设西餐厅内,在座每位客人的穿着打扮都是一丝不苟、非常讲究,就像参与宴会般正式而隆重。   不知是因为出入这里的会员大多是富商名流,派头面子不能少,还是炫耀争奇的心态作祟,总之客人全都衣冠楚楚,尤其天性爱美的女士们,更是花枝招展、绰约多姿。   而今晚的其中一桌客人似乎特别受到注目,相信不只是俊男美女的组合让人赏心悦目,还有传媒效应的回响,让人对近来热门话题、贵为于氏公子新宠儿的女人感到好奇。   成为众目睽睽的焦点,悉心打扮的洗诺瑶没让他们失望,她穿了一条连身的吊带娃娃短裙,裙子的设计主要强调上围的立体丰腴与四肢的修长匀称,所以胸线以下看来轻盈蓬松,伞型的百褶裙摆则飘逸动人。   她把长长的直发束成简单俐落的马尾,喷上一层银色亮粉作点缀,漂亮的脸蛋只略施脂粉就明艳照人。   “这里的菜不合你口味吗?”于廷合上菜单,纳闷她只要了一个沙拉。   微笑不语的洗诺瑶轻轻摇头,马尾晃动有致。   “你不用跟我客气。”他瞟了一眼她窈窕的身材,半开玩笑地游说。“以你的绝佳条件,就算放纵地大吃大喝也不成问题。”   “你不要小看一碟沙拉,这当中含有很多维他命与纤维素,是顿非常丰富的晚餐。”她才不是跟他客气、替他省钱。   “别告诉我你在节食减肥。”他毫不避讳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她。   他不敢苟同的表情令她会心一笑。“我吃素啦。”   这下子于廷也不再强人所难,招来服务生点餐,一切张罗妥当后,他优雅地拿起餐前酒,轻呷一口辛辣的马丁尼,继续刚才的话题。   “抱歉,我这个没心肝的男朋友,竟然不知道女朋友是素食主义者。”   “于总是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怎会有多余的心思去记住每一位女朋友的喜好跟习惯,更何况我只是名义上的女朋友。”她不在乎地耸了一下香肩。   严格来说,这是他们“交往”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自从那次在酒店会面、彼此“许下诺言”后,于廷回去后就即时兑现他的支票。   不出两日,于氏代言人的合约已火速送到洗诺瑶的经纪人Hazel手上,一周后便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签约仪式。而在一个慈善舞会中,于廷还高调地携同洗诺瑶一起出席,更向记者透露他们正在交往一事,还特地开口替洗诺瑶澄清她与Leon的那段露水情缘,纯粹是不实的报导。   在短短的两星期内,洗诺瑶摇身一变成为于廷的新任女友,知名度与人气急升下更成为客户们争夺的新宠儿,大大小小的工作接踵而来,可算是名利双收。   而于廷的行动力与影响力也教她开了眼界,但同时也教她惧怕,因为精明的生意人是不会做赔本生意的,于廷越是慷慨阔绰,就越让她不安,就怕她所要付出的代价不菲。   “可以让我趁这顿晚餐的时间,好好了解你这位名义上的女友吗?”风度翩翩的于廷礼仪极佳,举手投足都散发着贵公子的气质。   “当然。”她落落大方地颔首。   “你从小就吃素吗?”   “不是,我在四年前人行当模特儿后才开始吃素。”   “因为工作需要?”   “开始的确是为了减肥,想要变得更轻盈纤瘦,不过习惯了清淡后,对油腻的肉类食物已经不感兴趣。”幸而她也不嘴馋,对食物没什么要求。   “过度节食很容易染上厌贪症,你要当心点。”他炯亮的黑瞳好不温柔,俨如细心呵护的男友。   “我一天三餐不会少,而且早睡早起、每天做运动,应该不会有问题。”她一向自律,不会弄垮自己的身体。   “你定时作息、做运动,不熬夜、不好烟酒,又是个素食主义者。”他有点难以置信,别说处在娱乐圈这个花花世界中,就连一般上班族也不可能如此自爱。   “你不会觉得生活太无趣吗?”   “这才是健康。”她不以为然,睡眠与运动充足才能精神焕发、神采飞扬地工作。   所以才无趣嘛!“你有什么嗜好、平时喜欢什么休闲活动?”   “睡觉算不算?”她打趣的问道。   “除此以外。”   “看时装杂志、Fas ionS ow,保持潮流触觉,留意时装界的发展动向。”   “你就不会做些与工作无关、让自己真正放松的娱乐吗?”   “当然有,我也常常上健身房游泳,运动就是放松身心的最佳娱乐。”争取时间休息之余,她多半会活动筋骨。   于廷半眯眼看她,她认真的模样不像在开玩笑。“你真的只有二十二岁吗?”   “我看来像十二岁,还是三十、四十岁?”她不介意地笑问。   他这个问题的确有点失礼,不过他并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一般年轻女孩不是最喜欢购物、唱歌、泡夜店,总之就是吃喝玩乐、结交异性、享受人生。”   “抱歉,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我就是个眼里只有工作、肤浅又无聊的女人。”   “你不要这样,我只是觉得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他忙不迭解释,声线低柔又真诚。“其实你不用太苛刻,应该善待自己,人生不是只有工作。”   “对我来说,工作就是全部。”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洗诺瑶不认为自己这样的生活有何不妥。“你没听说过吗?机会只会留给准备好的人,为了保持最佳竞争力,牺牲也是在所难免。”   做人积极进取不是不好,只是热衷过头便有点可怕。   “你真的这么喜欢当模特儿吗?”   洗诺瑶若有所思地瞅着他,看来他真的有意将她“解剖”,不过算了,谁教她刚才答应要让他好好了解,那就不妨让他认清她是怎样的女人,免得他对自己存有任何幻想或不必要的好感。   “没错。”她用力点头,语气非常肯定。“因为这是个可以出人头地,功成名就的工作。”   “成功的办法多得是,不一定要当模特儿,而且我相信你能有更好的选择。”   “谢谢你看得起我,不过这已经是我最好的选择。”她抿唇浅笑,把玩着垂落在胸前的发丝,水眸一片坦荡。“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只有高中学历,又没有一技之长或特别兴趣,只有身材较高、容貌尚可,当然就只能利用这个优点了。”   贪慕虚荣又野心勃勃的女人他看多了,但像她这样大方坦诚又毫不矫情的可算绝无仅有。一开始,她在他面前不掩饰自己的缺点,也不会刻意卖弄风情讨好他,现在更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她未免也太“真”了吧?   他相信理由只有一个,如果她不是视他如闺中密友般无话不说,便是没把他当男人看待,或者这是她一贯让追求者打退堂鼓的伎俩,而他认为后者的成分居多。   “你真是谦虚。”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深邃的黑瞳闪烁着异样光芒。“很少有女人会这么率直,如此不介意的贬低自己。”   “我只是实话实说。”在那双洞悉人心的锐眸注视下,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很高兴你会和我说真心话。”他慵懒地撇嘴微笑。“既然你愿意和我交心,应该不介意把你的感情生活和我分享。”   开玩笑!她才没打算和他交心,洗诺瑶的美目在他脸上流转。“我这种乏善可陈的生活,与你多采多姿的世界相比实在不值一哂,怎能拿来分享?”   他扬起英气的剑眉,性感的薄唇噙着一抹完美的迷人笑容,不带审度的眸光一瞬也不瞬凝视她。“那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我是否符合资格?”   “抱歉,你并不是我心目中的理想对象。”她的回答毫不迟疑。   他一副失望的表情,指尖戳一下胸口以示自嘲。“我这里应该还强壮到能接受落选的原因。”   “并没什么特别原因。”攸关男性的面子与尊严,她认为说实话绝对是不智之举,即使对方是位有良好教养的绅士。   “没有理由?没什么比这个说法更糟糕了。”他苦着脸,夸张地叹一口气。   她可以百分百肯定他在演戏。“其实你不用太介意,你的男性魅力并没减退或失色,只是我个人的问题。”   “那我可以理解为我仍有参赛资格与胜出机会吗?”不管她的答案是什么,于廷都没放弃的打算。   “这个可能性不会大于零。”她很快断言。   他莞尔一笑。“你总是这么无情又不留余地的拒绝追求者吗?”   “我只是不想态度暧昧,让彼此误会。”   “你放心,绝对没有误会,我知道自己一开始就对你有好感,现在更是越来越喜欢。”于廷朝她抛了一个大“媚眼”,表白既自然又不做作,帅气的笑容充满自信。“我有信心可以令你改变初衷,将我列为你的理想对象。”   他突如其来的示爱没有令洗诺瑶动容,并不是她冷血没感觉,而是她知道于廷所谓的喜欢根本不具任何意义,就像喜欢美食华衣、名车游艇般流于表面化,因为他是那种常把喜欢、爱呀挂在嘴边也不会脸红惭愧的男人。   在她的印象中,每次见面他都会说喜欢她,这个温柔多情的男人从不吝啬说出甜言蜜语,如果把他取悦女人的惯性花招信以为真,以为自己是个特别的存在,而一头栽下去的话,那真是自找死路。   “我一向不容易改变立场,就不知你的喜欢可以维持多久。”面对迷死人不偿命的男人,她依旧定力十足。   她在挑衅他吗?   于廷觉得十分有趣,想知道她是不是真如外表般不为所动,她越是表现得淡漠无情、他越想攻陷她,看她失去冷静自制,对他露出迷恋不已的爱慕表情,就能满足他的征服欲与虚荣感。   “尽管我比较喜欢速战速决,不爱拖泥带水,但不表示我是个没恒心毅力的男人。”或许他的动机不纯、心态不正,甚至有点可恶,但于廷决定接受她的战帖,打一场漂漂亮亮的胜仗,直到凯旋之歌为他奏起为止。   果然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男人就是不服输、爱逞强,无可奈何的洗诺瑶不再浪费唇舌拒绝,反正先厌倦游戏的人一定是他。“好吧,既然你坚持,我会尊重你。”   “预祝我们发展顺利,有情人终成眷属。”于廷拿起酒杯,朝她的水杯轻碰。   一向对女人无往不利的他,志在必得。   一直对男人避之则吉的她,意兴阑珊。 第4章   “少爷,老夫人在等你。”   于廷的长腿才刚跨下跑车,便听到老管家恭敬地上前,他随即抖擞精神,大步走进灯火通明的于家大宅。   偌大的客厅上,除了伫立侍候的佣人外,只有于老夫人一个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满头银丝的老奶奶年逾七十,身形矮小骨瘦但精神壮健。   她这个于家的支柱,天生千金尊贵,但命运却非常坎坷,中年丧夫后她一直独力抚养儿子及支撑于氏集团,老年时以为可享儿孙福,怎料儿子与媳妇双双意外身亡,剩下年幼的一对孙儿与她相依为命。   于老夫人福薄、亲人缘浅,一生劳碌命的她大半生都奉献给于氏,现在终于盼到孙子长大成才,能独当一面肩负于家的担子,她总算感到安慰。   “阿廷,你回来了。”于老夫人瞧见器宇轩昂的孙子出现,再看看英式古典大钟,有点喜出望外。“今天这么早,还不到十二点呀。”   “我早点回来陪你不好吗?”于廷亲昵地揽住奶奶,然后在旁边坐下。“奶奶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星期天你有没有空?”于老夫人微侧身,慈爱地按着他的大腿。   “如果奶奶想和孙子约会,我绝对会把整天空下来。”于廷手肘撑在沙发上,托着头笑着说话。   于老夫人瞟了一眼总是不正经的孙子。“只是相个亲,半天就可以。”   又是相亲!于廷撇撇薄唇,对这个悉心养育教导自己的至亲至爱,他一直非常尊敬与孝顺,所以只要是奶奶要求的事情,他都会尽量答应。“这次又是哪户人家的小姐?”   “郭老太太的孙女刚从英国回来,她一直嚷着要替你们牵红线,我实在盛情难却,你就去和人家见个面吧。”   其实于老夫人也知道女朋友一大堆的孙子不喜欢相亲,不过他却从没有推拒或表现不悦,原因当然是出于一片孝心,她这个奶奶非常明了。   “没问题。”于廷爽快的应允。   “你要拒绝人家也没关系,但别让小姐难堪,知道吗?”于老夫人可是十分开明,不会勉强孙子和不喜欢的女人结婚。   “放心,我是个知情识趣的好男人,不会把小姐们弄哭的。”   于廷说的可是真话,他一向对女性温柔体贴而且耐性十足,在好聚好散的原则下,他和前女友都能保持友好关系,没有一个分手的女人会对他有所不满,更别说反目成仇。   “不会弄哭人家是没错,但你就会让小姐们迷得掏心掏肺,心甘情愿把心奉上嘛。”于老夫人对自己孙子的风流韵事还会不知晓吗?   “没法子,谁教你的乖孙子太有魅力。”   “你呀,别造孽太深。”于老夫人重重的拍一下他的大腿提醒。“我倒要看谁有本事来收服你,把你治得服服贴贴。”   “那个非常有本事的女性不正是奶奶你吗?”于廷促狭地恭维,扶着奶奶一起站起来。“好了,奶奶你快点上床休息,以后不要再为这点小事等我了。”   “相亲的时间与地点确定后,我再告诉你。”   “是,是。”   “我来介绍,这是我妹妹于慈。”   挽着于廷臂膀的洗诺瑶友善地微笑点头,而于慈只勉强瞥了她一眼,明显眼睛长在头顶上,不屑与她为伍。   “很久不见了,诺瑶,我很想念你哦。”热情依旧的范书礼毫不避讳地亲碰她的脸颊。   于廷侧头睨着他们,神色自然的洗诺瑶好像相当习惯书礼的“热情”,并没任何回避或抗拒,看来感情不错、交情匪浅。   “拜托,人家可是我哥的女友,你不要厚着脸皮占便宜。”看得竖眉瞠目的于慈忍不住责备。“别忘记你今晚的女伴是我。”   范书礼满不在乎地耸肩,很不给面子地驳回。“不知是谁找不到男伴,硬要我来陪。”   “哼!我是可怜你被人家甩了,才好心陪你的,你真以为我找不到男伴吗?”感到脸上无光的于慈气呼呼地跺脚。   “那我岂不是要感激流涕?”范书礼哼了口气。“我可不需要于大小姐你来可怜,请收起你多余的同情心。”   “好。”于慈挺直腰板,咬牙切齿地撂话。“范书礼,咱们现在就拉倒,不用再勉强作伴。”   语毕,于慈随即扭头走人,范书礼也没挽留,一副事不关己般。   一个是亲妹子、一个是好兄弟,处在当中的于廷才会一直不插口,他本想保持缄默,但最后还是看不过去。   “书礼,你说得太过分了。”说到底小慈毕竟是女孩子,书礼却不怜香惜玉。   “是她自己先找碴,我没道理不还手。”范书礼虽说得理直气壮,实际上也有点懊恼,不知为何他与于慈就是处得不好,总是不欢而散。   于廷也不再置喙,回头向洗诺瑶交代一声。“我失陪一下。”   趁于家兄妹不在场,范书礼把握住和洗诺瑶单独相处的片刻,忙不迭地送上关心。“你和阿廷好吗?”   虽然洗诺瑶厌烦范书礼的追求,但并不讨厌他本人,因为率直热情的范书礼是个心无城府的男人,没有少爷架子、不会瞧不起人,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所以她才会一再容忍他揄越的举止,接受他有点过火的友情。   “主雇关系良好,买卖双方还算满意。”洗诺瑶回以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虽然阿廷有很多女朋友,比较风流花心,但不失为一个好男人,你可要好好捉紧他的心。”范书礼嬉皮笑脸地眨眨眼,相信她或许能把于浪子收服,而他也乐见其成这桩好事。   洗诺瑶微笑不语,把视线调向远处,找寻那抹高大的身影。   她很快就瞧见站在一角的于氏兄妹,虽不知笑容可掬的于廷在细说什么,但想必是安慰的话,因为本来不悦地板着脸的于慈终于绽放出甜美笑容,而且还撒娇地依偎着哥哥的臂膀。   “他们兄妹感情很好。”洗诺瑶朝于家兄妹的方向点一下头,扬扬眉示意。   范书礼转头看去,从小与于家兄妹一起长大,他看多了这种温馨场面,那份满泄的兄妹情一直教他这个独生子向往、羡慕不已。   他回过头,睨着她的眼眸带点玩味。“你介意吗?”   “我才不会吃这种醋。”她一笑置之。   范书礼微侧身,和她并肩而立,像是闲聊又像解释。“可能因为于伯父、伯母很早过世的关系,他们兄妹感情很好,阿廷从小就很疼爱小慈,处处维护她。”   原来于廷的双亲已不在,难怪他这么成熟世故,待人接物圆滑周到,尤其对女性更是温柔细心,不像有棱有角、口无遮拦的少爷,动辙乱发脾气不顾他人感受。   “你对于小姐的态度很不客气。”她没有帮谁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   “拜托!连你也要来责备我吗?”他轻拍额头,大叫冤枉。“你刚才也看到,小慈的态度比我还差。”   “你一向很有绅士风度,与女士针锋相对不像你的作风。”虽然洗诺瑶对于慈没什么好感,但平心而论范书礼的态度也有问题。   “可能我和她八字相克。”范书礼耸一下肩膀,不以为然地自辩。“其实小慈小时候很乖巧可爱,不像现在这么刁蛮任性,都怪于奶奶和阿廷把她宠坏了,如果连我也百般迁就她,她一定会变得更无法无天。”   “这么说来,你之所以和于慈唱反调,是为她着想罗?”洗诺瑶替他道出心底话。“看来你十分了解,也满关心于小姐的嘛!”   “她像个小孩子,不是我的理想对象。”范书礼飞快澄清,并且执起她的手表明心意。“你也知道我向来欣赏成熟懂事的女人,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这种大方得体又善解人意的美女。”   “谢谢。”她虚应一句,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如果你和阿廷闹翻了,我的双臂随时为你张开。”   男人就是喜欢说甜言蜜语!“没有这个必要。”   “这么有信心?”她真的爱上了阿廷吗?   洗诺瑶轻轻摇头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对自己或这段关系充满信心,只是于廷很懂得处理男女关系,据我所知,他和所有前女友都一直保持友好关系,所以即使我们将来分开了,也不至于闹得不快。”   “的确,阿廷对女人很有一套。”他莞尔一笑。   “尊重是相对的。”她不认为于廷是个存心哄骗女人的男人,相信他的温柔是出于本性与善意。   “阿廷真幸运,找到你这个贴心的红颜知己。”好女人实在可遇而不可求!   “说真的,我还是不想放弃你,不如你重新考虑接受我,我绝对会比阿廷更珍惜、疼爱你。”   “我是简单的女人,不喜欢把人际关系弄得复杂。”洗诺瑶毫不犹豫的回答。   她的拒绝既漂亮又高明,范书礼很难不打从心底欣赏这个一点也不“简单”的女人,他报以爽朗的笑声后,率性地一把拥她入怀。“我就是喜欢你这点。”   洗诺瑶在心中无奈的叹气,动弹不得的她只好放任这个总喜欢用身体语言来表达感情的男人胡来。   而当于廷快步追上负气走开的妹妹后,轻拥着于慈的肩头,柔声细语的安慰。   “你又不是不知道书礼最喜欢和你斗嘴,你何必跟他生气,气坏自己?”于廷的爱妹心切表露无遗。   “可恶!那个范书礼只会对我不客气,专给我摆架子,我以后不要理他了。”   一口怨气难以下咽的于慈好心酸。“我一定会找个比他强一百倍的好男人,教姓范的不能再瞧不起人。”   “只要你于大小姐愿意,什么好男人不抢着送上门来任你挑,别说好一百倍,就算是一千倍的也多得是。不过你若再一副生人勿近,活像母夜叉的模样,不把男人吓跑才怪。”   于慈凤眼圆睁,瘪瘪小嘴。“哥!连你也嫌弃我吗?”   “谁敦你像只鼓着腮帮子的青蛙。”于廷轻捏她的脸颊逗趣说道:“来,笑一个才可爱嘛。”   她敷衍地龇牙咧嘴,笑容牵强又滑稽,不过心情的确好了点。“那个女人明明已经和你在一起了,范书礼还不肯死心,死皮赖脸地纠缠,半点骨气也没有。”   “你放心,诺瑶现在是我的女友,我不会让他们有发展的机会。”于廷给妹妹一个信心十足的笑容与保证。   “哥,你赶快俘虏那个女人的心,把她迷得团团转。”她甜腻地挽着哥哥吃吃娇笑。“等她对你死心塌地后,再狠狠的一脚踢开。”   “你这么讨厌诺瑶吗?”妹妹的敌意不难理解,但于廷不太乐见。   于慈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谁教她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乱向男人抛媚眼、灌迷汤,给她一点教训也不为过。”   看来妹妹对诺瑶的成见相当深,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的,为了避免越描越黑,于廷决定暂不作回应。微笑不语的他目光不经意飘向另一隅,刚好看到范书礼亲昵地抱着洗诺瑶,有说有笑的两人让他不自觉皱眉。   而一整晚于慈和范书礼都互不理睬,所以于廷只好一直陪伴着妹妹,范书礼则变相的充当洗诺瑶的护花使者。      宴会结束后,四人一起离开会场,范书礼自然地提出请求。“阿廷,我替你送诺瑶回去吧。”   太阳穴隐隐作痛的于廷瞟了一眼满心不悦的妹妹后,走去搂住洗诺瑶的腰肢,大大方方的说明。“不用了,诺瑶今晚要和我一起,我没打算回大宅。”   他这么露骨的暗示,让洗诺瑶顿感窘迫,脸蛋微红,尤其于廷占有性的大掌像在宣示主权般。   “你还是替我送小慈回家吧。”于廷继而交代。   范书礼无法说什么,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嗯。”   于廷把妹妹送上车后,绕往范书礼身旁耳语。“不要再惹小慈生气,向她道个歉,赶快和好如初吧。”   面无表情的范书礼跨步上车,朝他们挥挥手,默不作声的疾驶离去。   旁观者清的洗诺瑶把今夜的一切全看在眼里,于廷疼爱妹妹的程度远超乎她的想像,令人羡慕的兄妹情教她心生疙瘩。   难不成她真的在吃醋?洗诺瑶偷瞧身旁的男人,熟练地驾驶的于廷薄唇轻抿,在柔和灯光下的英挺侧面认真而专注,帅气地散落在额前的发丝充满野性,无可否认他的确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她承认自己对他有若干好感,但若要说喜欢或爱上,那实在是言之过早……   感觉到一股刺热的视线,于廷瞥一眼后照镜,发觉盯着自己看的漂亮水眸并没有焦距,显然正在沉思,他不禁纳闷,是什么事情让她想得入神又失魂?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于廷装蒜地轻刮一下脸庞,难得两人可以独处,他希望她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自己身上。   回过神来的洗诺瑶赶紧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瞎扯。“我以为你脸上黏着脏东西,原来是我看错了。”   她的谎话不太高明,但演技还算合格,于廷用眼角瞄一下正襟危坐的女人,扯扯唇歉然一笑。“抱歉,今晚冷落你了。”   “不要紧,反正有范书礼陪我。”有个聒噪的男人在身边也就不无聊了。   “你和书礼谈了什么?你们看来处得很愉快。”他发觉自己有点在意,心里感到不是滋味。   她轻耸肩,真心认为只是闲话家常,不值一提。“没什么特别的。”   “其实你们也不是没发展的可能,那你为何不喜欢书礼?”他略微试探。   “你真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哥哥。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成为你妹妹的情敌。”   “你就不会想到,是我不乐见书礼成为我的情敌吗?”他半真半假的戏谵着。   她为之失笑。“这个想法未免太多余了。”   “谁知道呢?”他玩味道:“男人与女人之间永远存在着无限可能性。”   不管他在暗示什么,洗诺瑶不想有任何误会,便清楚表明。“我对范书礼没有心动的感觉。”   她清冷的声音听来不像是敷衍或说谎,于廷顿时释怀,心情也大为好转,趁停红灯的空档,他偏过头,直勾勾盯着她问:“那么我呢?我能不能令你心动?”   “你要听真话吗?”明知他只是随口问问,她又何必认真回答!   绿灯亮起,他转过头,干笑一声后,摸摸鼻子打退堂鼓。“还是不用了,当我没问过。”   她噗哧地笑了出来,他这个“胆小鬼”的形象和他不太相称,洗诺瑶本想取笑他两句,不过还是决定作罢。   两人静默一会,于廷在拐了一个弯,转入另一条马路后,头也不回地蹦出一句话。“今晚可以不回去吗?”   以为自己听错的洗诺瑶瞟了一眼脸不红、气不喘地提出邀约的男人,一时间竟答不出话来。   “我想和你一起。”他神色自若地补充。“去我那里,好吗?”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样的女人了?洗诺瑶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他就像在约女人吃顿饭般的轻松平常,这种态度让她好生气,她压下满心不悦,平心静气地拒绝。   “我们好像不是这种关系。”   于廷隐约听出她的不快,或许他的确有点冒昧,但大家都是成年人,男欢女爱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他不认为她纯情得未懂人事,应该只是觉得尊严受损吧。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把我们的关系变成事实,要你成为我真正的女友。”   他相当坦白。   可是我不想成为你众多女友之一!“你喝多了。”   “喜欢的女人就在身边,实在很难不醉。”   如果这是他的真心话,说不定她会被打动,然而………“这句话你对多少女人说过?”   “你要听真话吗?”这回轮到于廷反过来将她一军。   “即使我想知道,恐怕你也答不出来吧。”因为根本就多得数不清嘛。   他会心一笑后,大大地叹一口气。“你不要这么了解我,好吗?”   这个男人真狡猾,总是把残忍藏在温柔背后,让女人生气不了又发怒不得,洗诺瑶拿他没奈何,不知该作何反应,幸而她的手机响起,让她不那么尴尬。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随即接听。“喂。”   “诺瑶,你回家了吗?”手机传来的女声细软慈爱,正是洗妈妈。   洗诺瑶把脸别向窗外。“还没。”   “我留了汤给你,是药材补汤,我没放荤的,你一定要全部喝掉唷。”洗妈妈偶尔会上她的住处替女儿收拾打扫。   “是。”没放才怪呢!妈妈一向不赞成她吃素,老是担心她营养不良、血气不足,所以常巧立名目骗她吃补品,妈妈的关怀爱护她怎会不知道?   “你别忙坏身体,有空的话就常回来吃饭,不要老是让妈妈对着电话说话,若想看你也只能在杂志上见到。”   “我知道了,妈妈也是,你明天还要早起,快点去休息吧。”   “好了,回家小心点。”   “嗯。”洗诺瑶合上手机,还来不及放回皮包,便传来一个兴味盎然的问题。   “你没和家人一起住吗?”于廷发觉自己对她一无所知,关于她的出生背景与家庭状况,他全然不了解。   “我不想给家人带来麻烦,所以自己搬出来住。”她指的麻烦,当然是记者的追访骚扰。   “你家里有什么人?”   洗诺瑶并不打算满足他的好奇,于是打哈哈蒙混过去。“先生想做人口普查还是家庭专访?”   “我只是想更了解喜欢的人。”   又来了!洗诺瑶认为有提醒他的必要。“作为朋友或合作伙伴,我不介意让你了解,但如果动机不纯,恕我必须保护自己。”   “可是我算是介在两者之间的特例,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他从不是个碰上钉子便调头走人的男人。   “我妈妈常告诫我,做人不能太贪心,一定要认清自己的身分与定位,不然只会落得里外不是人,得不偿失。”   果然是个难搞的女人,不过难度越高才越有趣嘛!于廷厚着脸皮笑说:“伯母教导有方,我真要找一天去好好拜会她老人家。”   她吹胡子瞪眼睛,没好气地回绝。“不必了,我妈妈不擅长应酬。” 第5章   于廷熟练且潇洒地单手倒车后,把车子停在路边,结束这段不太短又不太长的路程。   身旁的洗诺瑶迫不及待解下安全带,拉拢好披肩,一句“谢谢,再联络”快要出口之际,却被洞烛机先的男人抢先一步发言。   早已好整以暇地侧过身面对她的于廷,右手不知何时已搭放在她的椅背上,他伸出大掌温柔地轻拢她脸上的发丝,指尖留连在她的颈项,目若朗星的黑瞳半眯,看似带笑又带醉,神情慵懒而诱人。“可以请我去你家里喝一杯解酒茶吗?”   他这种分明在散发男性麝香、勾引女人的暧昧举止,不让人脸红心跳才怪,洗诺瑶力持镇定,稳住呼吸,挡开他有意无意碰触的大掌,声音比想像中来得冷硬。   “抱歉,我家里从不招待男宾。”   “真无情。”他失望地撇撇嘴。   “这叫自重。”她纠正。   “那么给我一个晚安吻总可以吧。”于廷凑身上前,把脸庞挨近她。   只是一个礼貌性的道别吻,不用过分紧张,这样说服自己的洗诺瑶,在一个深呼吸后匆忙轻吻他的脸颊。可是于廷却飞快偏过头,早有预谋地让她的小嘴落在自己的唇上,并趁她错愕之际反客为主,吻着她的樱唇不放。   洗诺瑶最先感觉到的是,他有点冷的鼻尖划过她的脸颊,然后是一阵温暖的气息吹拂,紧接着是热切的柔软唇办堵住她的嘴巴,最后她的脑海变得一片空白,不过待她的意识回笼时,为时已晚。   他本来放在椅背上的大掌强硬又温柔地锁住她的脖颈,令她无法拒绝他的吻,他密实地覆上的火辣唇舌极尽诱惑缠绵,教她无力招架抵挡,更轻易夺去她的心神理智,让她无法自拔地沉沦迷失,直至完全被卷进名为激情的漩涡里。   主导一切的于廷驾轻就熟地煽惑怀中的女人,他老练纯熟地辗转深吻,适度的挑逗催情撩拨,他惯性地主宰着两人的呼吸、心跳,让节奏渐趋紧凑激昂,他要她甘之如饴的臣服,教她不能忘怀他的超卓魅力。   甜蜜醉人的亲吻比预期中美好,一直掌控大局的男人越来越投入,开始吻得浑然忘我,而单单亲吻再也不能满足他的欲望,男人恨不得想要更纵情、更享乐……   这个危险的意识不断膨胀扩大,刺激着于廷的感官神经,他依依不舍地把唇瓣移开,埋首在她的颈窝处,急速又粗重的呼吸混杂着迫切又忍耐的声音,终在她耳边诱惑地响起。“真的不让我去你家里吗?”   仿佛当头棒喝的问话令洗诺瑶瞬间清醒过来,她一把推开他,猝不及防地打了照面的两人皆显得狼狈尴尬,她更是感到无地自容,羞愧地紧咬下唇。   压下满腔欲望的于廷靠回驾驶座,迅速冷却高昂亢奋的情绪,耙了耙凌乱的发丝,清一清喉咙道歉。“抱歉,我无意冒犯。”   虽然造成这种局面男方比女方更有责任,但她禁不住诱惑也是事实。   “你无须道歉。”洗诺瑶不敢正视他,抓起皮包后赶忙下车。“晚安。”   不作挽留的于廷对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喃喃道别。“晚安。”   心头乱糟糟、脑袋空荡荡的洗诺瑶踏着相当急速的步履,即使高跟鞋的蹬踩声响彻夜幕,她也没有放慢的意思。   直到完全摆脱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她才放缓脚步,紧绷的神经也为之放松,但惭愧羞耻、难以置信、疑惑不解、迷茫无措、自责悔疚等等复杂的情绪与问题,也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袭来。   她到底是怎么了?只是一个亲吻便失去理性,甚至差点将自己卖掉!就算于廷的吻技再高超绝妙、再挑逗煽情,她也不该迷失沦陷,这样与主动爬上他床的女人有什么分别?同样不知廉耻、放浪淫荡!   她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她又不是从没与男人交往,情人间的拥抱亲吻她也领略体验过,只是最后一道防线她一直坚守着,不曾因冲动而失控,做出不顾后果的事来,然而像刚才那样失去理智、忘情投入地与男人激情亲吻,确实是头一回发生。   为何于廷能够挑拨她的热情?难道他会是个特别的存在?她真的喜欢甚至是爱上他了吗……   Stop!不!洗诺瑶命令自己停下来,不愿再深究下去,她不要感情失控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早已规划好人生,任何意料之外的发展她都不容许存在。   没错,她不会再受到他的迷惑,不会再被他的温柔热情冲昏头,她不可能对他动心,尤其他还是她最看不起的名门望族!   想到这里,洗诺瑶渐渐冷静下来,心情也平静多了,她清楚自己的人生目标,她要成功、要出人头地,而她也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迈进,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够改变她,现在如此,将来也是。   所以她不谈情说爱,不被男人俘虏,不打算交心爱人,更无须男人呵护疼爱!   对,她本来就是个冷漠无情的女人,早就锻链出一副金刚不坏之身,绝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毁掉一切。      心神恍惚的洗诺瑶走到家门前插入钥匙,转动门锁,门才刚打开,就被人从后用力一推,她一个踉枪向前,随即扑倒在玄关上,发出一声喊叫。   砰!大门被重重关上,室内顿时没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而坐在地上的洗诺瑶把背部抵靠墙壁,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门前,她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压下放声求救的冲动。   “谁?你是谁?”她一边怯懦地退后、一边壮着胆子问。   一阵并不陌生的开怀笑声响起,然后室内大放光明,洗诺瑶眨动眼帘以适应光线,在看清居高临下睨着她嘲笑的嘴脸时,她不仅没能放宽心,反而更胆颤心惊地退后。   Leon一个箭步上前,把洗诺瑶再度推倒在地,然后跨跪在她腰际两旁,再把她的双手拉高过头,轻松地以单手箝制,转眼间已把她压制得动弹不得。   “很久不见了,Baby!”Leon轻抚她花容失色的脸蛋,戏谑地眨眨右眼。   “你有没有想念我?”   洗诺瑶拚命扭动手腕,想挣脱他的掌控。   “你真是不听话,我不是曾经警告过你吗?”他把五指陷入她纤细的手腕里,故意抓痛她。“你胡乱挣扎的话,我很难保证不会伤害你,别逼我在你身上留下丑陋的疤痕。”   “呀!”痛得眼角掉泪的她不敢再挣扎,紧咬着下唇忍耐。   "这才乖嘛。”满意她的听话合作,他稍微放松力度。   “你到底想干什么?”尽管心底发毛,她还是强装出镇定。   “你这么聪明,一定猜得到我想做什么。”Leon微冷的指尖,沿着她的脸蛋下滑,不慌不忙地揉搓她裸露的香肩,邪里邪气的目光留连在起伏有致的丰腴上。   洗诺瑶的披肩早已不翼而飞,而深V领、挂颈背心设计的晚宴服让她很没安全感,而他的碰触更令她毛骨悚然,倍感不安颤栗。   “我真不该小觑你,竟然钓到一个阔绰多金的呆子替你撑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要以为找个有力的靠山,我便不敢动你。”他半眯起那双璀璨冷硬的蓝眸,嘴角噙着一抹残酷笑容。“我告诉你,你是我先看上的女人,就算半途被人捷足先登,我也不会让你从我手中白白溜掉。”   “你敢碰我的话,于廷绝不会放过你。”她脱口而出,希望能够吓唬到他。   不过很可惜,换来的只是他的纵情大笑,显然在嘲笑她的天真。“像姓于那种风流的男人,可以抱的女人多得是,你还是不要太看得起自己。”   女人在阔少爷的眼中也不过是个用来排遗时间、炫耀面子的玩偶,Leon倒想看看,于廷的女人在让自己玩弄后,他对她还剩下多少兴趣。   不再浪费唇舌,他一边解开她背心的带子,一边埋首在她光滑的雪肤上,浇下“不要!住手!”洗诺瑶极力反抗,奈何力气差距实在太大,根本徒劳无功。   “你别装纯情了,于廷没有好好调教你,教你如何取悦男人吗?”有点不耐烦和她拉扯,Leon如愿地松开大掌,让她的双手重获自由,反正她逃不出他的掌心。   洗诺瑶发觉自己的绣花拳头不管如何出力推打,也不能阻止他半分,眼看他挺起上半身,伸手去解皮带……   “不要!”慌张的她一手护住上身,一手抵住他的胸膛,情急生智下她只好假装就范。“等等,我不要在地上做。”   他果真停下来,盯着突然放软姿态、不再顽强抵抗的女人。“我没听错吧?”   “反正逃不掉,我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她小指在他胸膛画圈,一副委屈又妩媚的表情。“地板又硬又脏,很没情调的。”   “那么你想在哪里?”他俯下身吮吻她的小嘴,大掌故意罩住她饱满的高峰,恣意揉搓抚弄来试探。“如果你想先一起洗个澡,我也不介意。”   “不用这么麻烦,还是在床上比较舒适。”她强忍着尖叫的冲动,恶心得浑身颤抖。她宛如兴奋的表现取得他的信任了。“没问题,Baby。”   Leon一把横抱起她,正站起来之际,洗诺瑶猝不及防地用手肘撞向他的胸膛,再对准他的喉咙刺去,然后使尽吃奶的力气推开他,开始没命似的跑向大门,手握门柄,转动、打开——   “呀啊!”脑后传来的剧痛,教她不得不放手折返。   “Baby你去哪里?”Leon毫不怜香惜玉地狠狠拉扯她的长发,硬生生把她抓回来,并往床的方向走去。“你走错方向了,床不在那边。”   惊恐、惧怕、痛楚等等情绪连串爆发开来,洗诺瑶再也按捺不住的潸然泪下,并失控地放声尖叫。“救命……”   与此同时,大门被踢开,贸然闯进来的男人大声吆喝。“放开她!”   事出突然,室内的两人杵在原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于廷紧握双拳大步上前,一双杀人般嗜血通红的厉眸似要把Leon凌迟万遍。   “我再说一次,放开她,立刻把你的脏手拿开。”   被他吓人的气势震慑住,Leon不自觉松开手,如获救星的洗诺瑶捂住嘴巴奔向于廷,不顾一切投进他的怀抱里。   于廷脱下礼服外套,包裹住衣不蔽体的洗诺瑶,把依旧在发抖的人儿移往他身后,然后一个箭步上前,又重又狠的拳头迅雷不及掩耳地打在Leon脸上,把他打得飞离倒地。   吃了一记闷亏的Leon站起来,用手背轻擦沁出血的嘴角,他不禁火大地啐骂起来。“COmeOn,jUstabitC ……”   不知死活的Leon无疑是在火上加油,本打算一拳了事的于廷怒不可遏地扑上前,再次挥拳相向,吃瘪的Leon不甘地还击,两人随即扭打起来。   本已受惊过度的洗诺瑶,看着两个大男人你来我往的拳打脚踢,更害她三魂不见七魄,紧紧揪住礼服的领口躲在一旁。   两个男人看来同样高大威猛、身形也在伯仲之间,不过外强中干的Leon根本不是于廷的对手,交手不过数回合,便高下立见。挨打的Leon最后只能拚命护住脸部,避免加重伤势,而怒气难消的于廷终于克制地停手,不然可会闹出人命。   “你给我听清楚,诺瑶是我的女人,你以后不要再骚扰她。”于廷一把揪住Leon的衣领,表情阴鵞狠辣地撂话。“如果你敢再碰她一根汗毛的话,我用人格保证,你日后不可能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   于廷鄙夷地放开他,指着大门喝令。“滚!立刻给我滚!”   事情一百八十度急转,本来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俨如丧家之犬,Leon忙不迭挟着尾巴走人,室内终回归和平宁静。   于廷用大掌抹一把脸,敛去所有的暴戾怒气,回复原来温文儒雅、翩翩贵公子的形象,他一派从容地走往呆愣在一旁的洗诺瑶,她没焦距的瞳孔分明是吓坏了,教他感到好心痛。   “好了,没事了。”他小心翼翼地轻拥她入怀。“诺瑶,没事了,我在这里,不用害怕。”   眼前的肉墙温暖厚实,低沉磁性的嗓音柔情似水,洗诺瑶知道恶梦终于过去,她缓缓闭上眼帘,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身,安心地依靠进强而有力的臂弯里,放心地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   她从不是个软弱的女子,但此刻她只是个柔弱不堪的小女人,洗诺瑶发觉自己竟是如此弱小无能,必须找个强大安全的支柱来依赖,不然她真的会倒下去。而眼前的男人是这么温柔体贴、这么强壮可靠,让她感到安全踏实,知道没人会再伤害她,她什么都不用再怕,不用独自去面对。   于廷默默地搂抱她,大掌摩挲她背后的如云墨发,心里有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怀中轻颤的小女人令他有个崭新的发现与全新的体验。   他相当庆幸自己及时赶上,回想起刚才驾车离去不久,陌生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才发觉到洗诺瑶的手机遗落在车厢内,不死心地响个不停的手机终于让他停下车接听。   “我是诺瑶的经纪人,请问诺瑶在吗?”陌生的男声没让Hazel犹豫不语。   “她不在。”于廷如实道来。“她不小心把手机留在我这里,我刚送她回家,我想她应该已经到家了。”   “请问你是……”   “于廷。”   “于先生,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Hazel急切地要求。   “没问题,只要是我能力以内的事情。”   “我怕诺瑶会有麻烦,可能会遇上危险……”   原来Hazel刚得知Leon今天无缘无故问起洗诺瑶的住址,她感到不太放心而特意打来提醒诺瑶,想不到Leon真的找上门,意图对诺瑶施暴,幸好Hazel要求他回去看看,不然的话于廷不敢想像后果。   当他看到半裸的洗诺瑶痛哭失声的嘶叫,而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竟还猛扯着她的头发不放,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人捅了一刀般刺痛,从没有过的愤怒、憎恶感让他突生一股杀人的欲望,若不是理性还在,他才不会便宜那个畜牲。   其实洗诺瑶还不是他的女人,严格来说他们没任何关系,他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而打人,甚至一闪而过杀人的念头,就算他再有正义感也不能作为合理的解释。   如果真要为自己异乎寻常的举动找理由的话,或许是他在乎这个女人的程度已远远超过想像,不只是感兴趣或征服欲望使然,而是更深一层的意义……   于廷很快明白个中道理,他没打算否认或抗拒,也不急于行动,反正他有绝对信心,自信没女人可以逃出他的掌心,而此刻,就让他好好拥抱她,给她一个舒适安全的避风臂弯吧。   彷佛过了一世纪之久,洗诺瑶的情绪完全平静下来,意识到于廷对她的细心呵护,她顿感腼腆与心悸,他们好像还不是这种关系,这样子会不会过分亲昵了?   其实他是个温柔的男人,相信他对任何女人都不会吝啬给予他的温柔吧。不过想到刚才他气势凌人地闯进来,并和Leon打架时的情景,她实在无法想像斯文秀雅如他,也会如此狂怒粗暴,发起飙来竟是如此可怕。   “谢谢你。”洗诺瑶轻轻推开他,窘迫地整理凌乱的发丝,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一定糟透了。“为什么你会上来?”   “你要多谢自己。”于廷从口袋拿出她的手机,扬一扬后交还给她。“你把手机留在我车里,你的经纪人刚好打来,担心你会有危险而叫我过来看看。”   “幸好你及时出现……”她实在不愿再回想。“真的非常感激你回来救我。”   “傻瓜!换作是任何人都不会见死不救。”他轻松带过,反而不太放心在礼服密实包裹下的她,到底是哪里遭到毒手伤害。“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感觉全身骨头仿佛都散掉了,手腕与脑后还在隐隐作痛,而膝盖也擦伤,不过不想他担心,她只是轻轻的摇头。“不碍事。”   怎么可能不碍事?于廷亲眼目睹那个禽兽的暴行,还有她皓白手腕上的红肿瘀伤。“还是让我陪你去一趟医院验伤并报案。”   “不用,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她急忙拒绝。   “你怕那个人渣会再伤害你吗?”他按着她的双肩。“放心,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伤。”   “我真的没事,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她的出发点,也不全然是为了自己。   “我不是怕他才息事宁人,而是我不想把你牵连进来,这种事情让记者们知道后,一定会大作文章、胡乱报导的。”   她的顾虑不是完全没道理,于廷只好妥协。“好吧,不去医院就不去,但一定要详细检查身体,不然我不放心。”   他俨如模范男友般关心她,让洗诺瑶感到窝心又窃喜。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医生。”   “我自己会去……”   “不行。”不管她意愿如何,这点于廷一定得坚持。“好了,你赶快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在醒来后就能全部忘掉。”   “嗯。”想不到他也有霸道的一面,她只好乖巧地点头。   其实于廷很想要留下来陪她,但她才刚饱受惊吓,他不想让她以为自己和那个畜牲没分别,于是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往门口,在门前转身与她道别。   “早点休息,睡不着的话随时可以打给我。”于廷依依不舍地亲吻她的额头。   她努努嘴,赧然一笑。“找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安眠药。”   “我说故事的技巧不差,小时候还曾经拿过奖。”他自夸。   她美目一睁。“听完你的故事后,听众们是不是全睡着了?”   于廷大掌撑在门上,再一手搂抱她入怀,一副想要折返入内的模样。“我看我干脆留下来,若说故事不管用的话,我还可以使出其他看家本领哄你入睡。”   “谢了,我一向很快入睡的,不用你费心。”洗诺瑶一把推开他,憋住笑意,一脸认真。“再见。”飞快关上家门后,洗诺瑶的额头抵着大门,一阵甜蜜暖意由心底冒升,如果有这种男朋友也不错,既温柔体贴又幽默风趣,于廷……   她悚然心惊,她怎么能有这种荒唐的想法?怎能对男人倾心爱慕?她早已不定决心,不容许任何男人进驻她的心,她不能够再受到于廷的影响,被他左右思想、支配情绪!   今夜,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教她思绪混乱、心情动荡,所以她才会一时大意让于廷有机可乘,没错,她一定是太疲倦,才会想要找个男人来依靠,尤其身心受到折腾后,心灵难免会变得脆弱。   相信只要过了今夜,明天她便会振作起来,一切将不会有所改变! 第6章   “大家辛苦了。”   摄影大师一声宣布后,堆满讨好笑容的场务经理第一时间走往洗诺瑶。“洗小姐,所有拍摄工作已经完成,辛苦你了。”   紧接着连场内最尊贵的摄影大师也主动走来,客气地和洗诺瑶握手。“诺瑶,你真是个出色的模特儿,期望下次再和你合作。”   “能够和大师合作是我的光荣。”洗诺瑶可不敢当,论辈分与成就她怎么比得上炙手可热的大师。   “洗小姐,今晚的庆功宴你一定要出席呦。”   “没问题,我会准时到。”   “到时见。”   从摄影棚内走出来的洗诺瑶非常受欢迎,沿路不断有工作人员和她攀谈,人人礼貌周到、客气陪笑、礼遇恭敬。   早在一旁等候的经纪人Haze1把一切尽收眼底,果真让她见识到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炎凉世态可见一斑。   “未来老板娘,这边请。”Hazel在洗诺瑶身边附耳笑说。   意会过来的洗诺瑶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压低声线责备。“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看每个于氏的员工,都已把你当成是总裁夫人来供奉膜拜嘛。”Hazel继续窃声嘲笑。   “你放过我吧。”   忍不住蹙眉的洗诺瑶率先走进专用休息室,随后的Hazel把助手们摒除在外,关上休息室大门让两人独处。   “就算不是准夫人,于氏御用代言人一定跑不掉。”Hazel扬扬手中的文件。   “这是我刚收到的新合约备忘录,新一季推出的商品广告几乎全由你包办。”   “这就是你专程过来于氏大楼,然后特意绕来向我找碴的原因吗?”正在卸妆的洗诺瑶不慌不忙地接口。   “我只是顺道来告诉你一件事情。”Hazel双手环抱着臂膀,坐在诺瑶身后,盯着在梳妆镜前忙禄的女人。“Leon今天出院了,不过他已经飞回巴黎,他手上的所有工作已被撤换,本来预计在亚洲地区发展的计划全部腰斩,并且勒令不准再踏足台湾。”   洗诺瑶停下手上的动作,有点难以置信。“为何这么突然?”   “你真的全不知情?”Hazel那双精明的锐目充满审视意味。   洗诺瑶心一突,惊讶地指着自己。“什么意思?你认为和我有关吗?”   “是谁有这个本事,又为何要令天之骄子消失,你我心里有数。”Hazel直言不讳。   “全都是于廷做的?”   “不然还有谁?”这是公司的最高机密,如果Hazel不是诺瑶的经纪人便不会被最高层召见,并耳提面命她要看好诺瑶,不容再有任何闪失。“心爱的女人被欺负,身为男友的他替你报复,这心态绝对可以理解。”   “你以为是我向于廷要求,要他封杀Leon吗?”洗诺瑶转身,冷着脸追问。   “只要是知情的人,都会这么想的。”Hazel不置可否。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要求于廷替我出头。”洗诺瑶坚决摇头否认。“他也从没向我提过会对付Leon,我不知道他会为了我而如此大费周章。”   “我清楚你的为人,相信你没有这么做。”Hazel要她提防的是居心叵测的男人。“但你对于廷这个男人了解有多深?”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洗诺瑶心底冒起一阵寒意。   “商场如战场,精明的生意人不会做赔本生意,他们比任何人都懂得算计。”    azel担心她会被男人诱骗,中了男人设下的圈套而不自知。   “如果于廷真心喜欢你,出发点是保护你不受伤害,那么有个如此疼爱你的男友,我会替你高兴。但如果这是他讨女人欢心的伎俩,那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你应该知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洗诺瑶当然知道Hazel所指的代价是什么,天底下没白吃的午餐,于廷早已告诫过她,一个男人肯花费投资在女人身上,最终想要取得什么回报她非常清楚。   “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分立场,懂得如何应付。”是时候认真考虑,她和于廷的关系是否该持续下去了。   “那就好。”Hazel知道诺瑶是个聪明人,而男女间的感情事她也不便插手。   “其实我不乐见你太早谈恋爱,尤其对象是有钱少爷。”   洗诺瑶回首继续卸妆。“你怕我会无心工作吗?"“如果你们认真交往,迟早会谈论婚嫁。”   “你未免太杞人忧天了,我从没想过结婚这么长远的事情,再说,你一向知道我事业心重,就算我真的要嫁人,婚后我也不会放弃工作。"“届时恐怕轮不到你来作主。”Hazel看多嫁入豪门的例子。“他们有钱人最爱面子,就算不介意你的出身、接纳你的过去,但会容许你继续当模特儿,任由你在人前展示身体,给人评头论足、看光光吗?”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好像我们是出卖肉体维生似的。”洗诺瑶从不认为模特儿是羞耻的工作。“模特儿是展示艺术设计的一个媒体,是把艺术作品最优美的一面呈现给观众的艺术工作。”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在外人眼中根本没分别。”Hazel不是故意浇冷水,只想她及早看清现实。“嫁入豪门当少奶奶,表面的确很风光,但婆媳纠纷、家族斗争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起,试问多少人可以白头到老、真正得到幸福?”   Hazel走过去按着诺瑶的双肩,两人的视线在化妆镜中交会,她诚恳地给予忠告。“如果你和于廷交往,最好有足够心理准备,名门媳妇绝对难为。”   洗诺瑶一笑置之,并没放在心上,因为她不曾梦想嫁入豪门,也断定自己和于廷不会有发展的可能,教她忧心的,反而是如何和他作个了断。   然而,世事难料,事情往往身不由己。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被一个男人默然不语、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一分钟以上,洗诺瑶没办法感到自在,更开始怀疑自己有何不妥之处。   含笑不语的于廷点一下头,依然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瞧,洗诺瑶拿起小皮包,想取出镜子查看,却被一只大掌阻止。   “魔法。”他好整以暇的道出。   不明所以的洗诺瑶瞪着他,完全摸不着头绪。   “你脸上有魔法,深深吸引我,让我移不开视线。”于廷轻握她的小手不放。   完美!完美!完美!脸孔俊帅无俦、表情似水温柔、情话绵绵动人,还要外加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炫目笑容,除了无懈可击外,洗诺瑶只能拚命憋笑,强忍爆笑出来的冲动,他怎能正经八百地说出这种肉麻对白?   真是个半点浪漫细胞也没有的女人!于廷一眼看穿她憋笑得快要内伤,不过他今晚的心情特别好,所以不和她计较。   今晚当她主动找他,并提出约会的邀请时,他可以向天发誓,自己的心脏的确有一秒钟的停顿,并雀跃轻快地足足跳动了一整天。   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洗诺瑶收敛心神,双掌捧住水杯把玩,清一清喉咙后正式进入主题。“我今晚约你出来,是想当面向你道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虽没道明事情,不过彼此了然。“身为一个男朋友,这是我应做的份内事。"“但作为名义上的男朋友,你做的实在太多、太足够。”她感到不胜负荷。   “只是举手之劳。”   “或许对你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我却获益良多,远远超过我应得的报酬。”双方利益严重不平衡的话,绝对是个不健康的合作。   “我只是遵守诺言帮你一把,能否成功扶摇直上,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他是单纯为她好,想要成全她的心愿,仅此而已。   “你知道我不喜欢依靠别人,如果我继续接受你的帮忙,那我过去努力经营、辛苦建立的小小成就全都会被抹杀掉。”不管他的动机如何,洗诺瑶都不想再接受他的恩惠,不然她的成功会变得毫无意义。“所以我希望你今后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情,不须再为我而费神。”   于廷把背往后一靠,笑意已从唇边褪去,好心情也为之消失殆尽,他沉默地端详着她,英明如他不会听不懂她的意思,也轻易瞧出她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想要和我终止合作、撇清关系?”他平静的语气带点冷峻。   他明显的转变让洗诺瑶心感愧疚,或许由她先提出解约,他感到自尊受损,但她无意伤害彼此一直友好的关系,只好尽量委婉而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愿。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和范书礼见面,基本上我和他连朋友也谈不上,更别说会对令妹构成威胁,所以我认为我们没必要再伪装下去。”她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男人才继续说下去。   “不过若你仍坚持、觉得放心不下的话,我也不介意继续假装是你的女友,配合你的演出,但我想只要偶尔和你在公开场合露面,就应该能瞒天过海,我们不用再频繁的见面,也可以减少介入彼此的生活圈。”   有时女人过分坦白,会伤到男人的自尊,于廷的心苦涩难言,他以为自己发出的讯息已十分明确,让她知道他的情意。由始至终,他没把她当成是单纯的合作伙伴看待,一开始他即扬言会把她追到手,她虽然嘴上拒绝,但态度并不强硬。   而经过相处后,彼此的认识与了解都加深,不知不觉闻他受到她的吸引,就在他开始认真,想和她有更进一步发展的时候,她却突然抽身,急于和他划清界线,尤其在替她铲除“障碍”后,她过河拆桥之举,未免有点玩弄他的感情之嫌!   不过自制力不差的于廷并没泄露太多感情想法,就算判罪也要有足够证据。   “我们的关系就只有这样而已?”   洗诺瑶不太肯定他的意思,不过从他莫测高深的凝重表情,她知道这男人不高兴,在还没收取到应得的报酬前,无端被迫终止合作,他什么甜头也没尝到。   “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情,付出了不少,而我一直没有给你什么回报。”   其实洗诺瑶已有所觉悟,该是由她付出代价,不然她不会来找他。“所以……我今晚可以不回去。”   她打算以身相许吗?不!应足以肉还情!错愕又震惊的于廷收拢拳头,紧握双手来压下满腔怒火,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男人?还是她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以为给他一点甜头便能打发他?   “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他决定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我并不是三岁小孩。”她一直低垂羽睫,眼若秋波的双瞳盯着水杯,不敢直视他。   即使脾气再好、性情再温和的男人,在发觉被女人耍得团团转时,也很难维持绅士风度,本来深藏内敛的个性也会被挑拨,露出罕为人知的一面。   “好,我会大方接受你的谢礼。”于廷的薄唇噙着一抹冷笑,没温度的眼瞳看来阴鵞。“不过你不要以为陪我一晚便足够偿还一切,你的身价还没这么高。”   她霍地抬首,宛如陌生人的于廷无疑在嘲笑她的天真。“那么请问我的身价值多少?”   “那要看你今晚的表现如何,能否取悦到我。”他神情倨傲,大言不惭地羞辱她。“说不定一次也嫌太多。”   她为之气结,不过谁教她自取其辱,怨不得人。   于廷突然举起手,招来服务生结帐。   “菜还没上……”洗诺瑶纳闷地提醒。   于廷一把拉起她,粗鲁地把她带人怀,在众目睽睽下一亲芳泽。“抱歉,恕我比较性急,我想要先支取应得的报酬。”   变得全然陌生的男人教洗诺瑶感到惧怕,不再温柔的于廷让她悔不当初,后悔自己的愚昧不智,竟然打算把自己给他来抵偿一切,难怪会被他看不起,她实在是活该,可是现在已不能回头,也没有退路了!   于廷猛踏油门疾驶,好像看穿身旁的女人想改变主意般,他一口气把洗诺瑶带回位于信义区的个人住所,不容许她打退堂鼓或临阵脱逃。   “想喝点什么?”于廷迳自走往酒柜,头也不回地问。   “不用。”伫立在大厅的洗诺瑶已在考虑是否该夺门而出。   随手拿起一瓶烈酒,于廷如倒水般一杯接一杯喝下去,好舒缓他紧绷的神经,并压抑下隐隐发飙的情绪。   数杯酒下肚后,他一把抓住洗诺瑶的皓腕,拉着她大步走往睡房。“我喜欢速战速决。”   没有选择余地的洗诺瑶只能任由他摆布,话虽如此,在眼看于廷进睡房后,随即脱下西装外套、扯下领带,继而动手解开袖子与衬衫的钮扣,再大刺剌坐在床沿等待她过去服侍,教她好难堪。   “你不是要取悦我吗?现在可以开始了。”于廷刻意不采取主动,双掌撑在身后好整以暇地看戏。“S owtime!”   她感到无地自容,杵在原地紧咬下唇,十指绞缠。“我不懂……”   好像听到什么世纪大笑话般,他不屑地哈哈大笑起来,还极尽侮辱之能事地奚落她。“既然你主动提供服务,怎会不懂得如何做,还是你懂的招数太多,不知该先使出哪种?”   她的脸色顿时刷白,感觉被他狠狠地刮了一巴掌,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先脱衣服应是基本常识,你不会不懂吧?”他好心建议。   如果他的目的是要百般羞辱她,那么他已达到,洗诺瑶咬紧牙关,移动钉在地上不太听使唤的双脚落荒而逃!“我改变主意了。”   于廷霍地站起来,先一步挡住去路,飞快捉牢她的手肘。“你以为说来就来,要走就可以走吗?”   “我可没兴趣继续让你侮辱。”她狠狠地瞪着他大叫。“放开我!”   自制力已到达极限,浑身怒气终于爆发开来,于廷粗暴地把她摔向床上,站在床前双手插腰,居高临下睨着她的锐眸闪着危险火苗。“洗诺瑶,你到底是想摆脱我,还是要缠上我?”   他犹如锁紧猎物的野豹,教她莫名的不安与颤栗,慌忙跪坐在床上戒备。“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一个女人主动献身给男人,与其说为了可以离开那个男人,还不如说是想拿更多的好处。”   “原来我在你眼中竟是如此不堪,是个专用美色来勾引男人的坏女人。”她好失望,也好伤心。   “说不定我在你眼中是个贪图女色的下流男人,所以你才会投怀送抱,主动送上门来拿好处。”伤害她的同时,他绝不会比她好过半分。   “我之所以委身给你,只是不想拖欠你,我真的打算和你划清界线。”她才不是要手段勾引他。   她那副急于摆脱他的模样,直教他气得想把她捏死!“你没有欠我什么,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付出,我从没想过要拿报酬。”   “可是我不想欠你人情。”   “还人情可以有很多种方法。”   “男人不是最想女人用这种方法来偿还吗?”她无辜的问道。   他禁不住怒吼。“你就这么随便把自己卖掉,是不是任何男人都可以?”   “当然不是任何男人都行!”他不知道她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决心才敢来见他。   “那么我能够获得你垂青的理由是什么?”   不管她说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洗诺瑶不想浪费唇舌,别过脸不作答,于廷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用力把她的脸扳正,强迫和她四目相交。   “是不是因为我有财有势、出手大方阔绰,是个容易上钩受骗的金主?”他讪讪然地代为道出。   她实在气不过,一手挥开他的大掌便翻身下床,然而他快一步按着她的双肩,把她压倒在床上。“被我说中而恼羞成怒吗?”   这个可恶的男人!她粉脸涨红,用双掌不住推打他的胸膛,羞愤又激动地大叫大嚷。“是因为你让我以为你是个温柔的男人,更让我误以为你会珍惜我,不会伤害我,但我错了,你只是个伪君子,是个披着羊皮的大野狼……”   于廷越来越混乱,她似是而非的指责控诉把他逼急,他扣牢她的双手,低头堵住她的红唇,强悍霸道却又下失温柔的吻终于令她安静下来,两人也冷静了不少。   知道现在不是亲热的时候,他很快就结束这个吻,一瞬也不瞬凝视她漂亮的水眸,打从心底坦诚自己的感情。“我的确是想要你,但我要的不止是你的身体,我最想要的是你的心。”   她的心一热,看着前一刻还一副鄙夷嘴脸责骂她的男人,现在却柔情似水的告白,她不能肯定他的意图,不自觉关紧心房。“你未免太贪心了。”   “是的,我是个贪心的男人,我要你,要你全部都属于我。”她的闪躲没让他打退堂鼓。   不管他是否真心,洗诺瑶都不容许自己被融化,她一副无动于衷地拒绝。“抱歉,我不打算成为你的女人。”   女人的无情难免损害到男人的颜面、打击他傲人的自信,于廷眯眼梭巡她冷漠的眼,心思又不受控制地往坏处忖度,这该不会是她的另一个把戏吧?   “你可以献身给我,却不愿做我的女人,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要成为男人的俘虏,我不想要有任何感情牵绊,就是这么简单。”为什么他总喜欢将事情复杂化?.“我不知道你主张一夜情,原来是个喜欢纵情享乐的女人。”他嗤之以鼻。   “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她板着脸叫屈。   “难道不是吗?你不介意和男人发生关系,却吝啬付出感情,代表你只想寻求肉体的快乐,不在乎对象是谁。”于廷语带轻蔑,嘴角噙着一抹讥诮冷笑。“如果你认为我是个最佳床伴,可以给你慰藉的男人,那你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我很抱歉让你有这种错觉,但我不是你口中的那种女人,更从没想过要从你身上得到任何东西。”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她!   于廷双掌托着她的脸蛋,这个美丽贪婪又无情无义的女人!“那么你到底是什么女人?是为了自身利益而出卖肉体的女人,还是为了成功而不择手段的女人?”   “既然你已认定我是这种女人,我无话可说。”   “你是无话可说,还是没法反驳?”   “于廷,我和你好像还没有深入了解到可以彼此指责大骂的地步,而且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所以请你放开我,让我走。”洗诺瑶深感无力,决定不再对蛮不讲理的男人抱有任何希望,因为他们根本没法沟通。   从没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挑起他的情绪,让他如此愤怒生气、冲动失控,而眼前这个教他又爱又恨的女人却轻易办到了!   “好,我会放你走,但那是在我取得应有的报酬之后。”于廷不容拒绝地强吻她,这回他连半丝温柔也没有,大掌强行探往她身上需索夺取。   他几近粗暴的侵犯教洗诺瑶忆起不久前Leon曾对她做的事情,眼前浮现出那张淫邪丑陋的嘴脸,她感到全身血液停止运行般的寒冷刺骨,看来,他和那个禽兽根本没有分别! 第7章   “不要!你别碰我!”   女人的尖声高呼如当头棒喝,终于让男人清醒过来。   “抱歉,我……”于廷硬生生停下动作,为自己丧失理性的行为感到汗颜。   虽然于廷深感自责惭愧,但并没放开洗诺瑶,他只撑起上半身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因为他知道若此刻松开手,她一定会从他身边溜走,他情愿冒着被她讨厌、鄙视的风险,也不要她害怕面对他,因为他真的不想失去她。   “不!”洗诺瑶受伤地双手掩脸,不想看到他内疚的表情,更不愿被他看到她的脆弱怯懦。·“我真的无意伤害你,原谅我,不要害怕、不要讨厌我。”他低柔地细语,并轻抚她的发丝,再小心翼翼拉拢好她的衣服,她虽如惊弓之鸟般浑身微颤,却没厌恶地推开他,这让他安心不少。   “让我走。”她小声要求,与其说生气害怕,不如说她只是不知如何面对他。   不再被愤怒受伤蒙蔽心智,找回冷静理智的于廷开始反省,重新思考他们俩的事情,好端端的为何会演变成这个田地?终归一句,他骄傲的自尊心受损了。   他不能接受她突然提出“分手”,又因为没有好好听她的话、接受她的解释而妄下定论,不相信她的同时也否定她的一切,只有一口咬定她心存不轨才能让他释怀,因为感到受挫受伤的他不敢面对事实,没勇气接受失败及承认她的无情。   “诺瑶,我很抱歉。”他拉开她的双手,想要直接面对面,把自己的心底话说出来,然而她偏过头紧抿嘴唇,仍不肯理会他。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和你吵起来,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诬蔑误会你,自以为很了解你,而口不择言伤害你。”于廷真的很后悔伤害了她,不奢望能够挽回她的心,只求她原谅自己。   “我之所以会这么失常,是因为我在乎、紧张你,我真的喜欢你,喜欢到想要不顾一切拥有你,不让你离开我。”   骄傲的男人要放低身段并不容易,更遑论低声下气认错,再加上真挚诚恳的情意,洗诺瑶很难不动容,怒气也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悸动,与止不住的心动!   她的眼帘轻颤、脸颊泛红,感觉到她的软化,他的希望之火点燃,或许她并不是无情的。   于廷轻柔地扳正她的脸,洗诺瑶没再躲开,只垂下长长的眼睫掩饰心慌意乱的情愫,腼腆的表现让他窃喜万分。   “你对我不是没感觉、毫无感情的,是不是?”他直直地瞅着她瞧,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以免捕捉不到她的心思。   “我不知道。”她闭上迷乱的水眸,不想泄露对他的感情。   “你知道的,你心底很清楚对我的感情,不然你不会愿意把自己给我。”他亲吻她的眼帘,细碎又绵密。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亏欠你,我……”她霍地睁开眼,再也说不下去连自己也觉得欠缺信服力的藉口。   “我相信你不是个会随便和男人上床的女人,不要否认我们之间彼此吸引的事实,坦承自己的感情吧。”   “我很乱,你让我冷静一下。”她极力挣扎,拒绝承认。   “我不会逼你,你可以慢慢考虑,只要让我待在你身边,让我喜欢你、疼惜你便足够。”他有信心可以融化她。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这么温柔,我……”她没法子再逃避,只好向他坦白“我承认对你有心动的感觉,但我现在只想专心工作、发展事业,我不想与你交往成为情侣,我没有多余的精力、也不想分心去谈情说爱。”   “你不是不喜欢我、不接受我,只是不敢拥有一段感情,害怕自己会一头陷下去而影响工作,对吧?”   她微点头,爱情会令人无法自拔的陷入,她不确定自己会很理智。   “傻瓜!恋爱和事业不一定会有抵触。”于廷松一口气,俯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佣懒地厮磨,由衷地作出承诺。“我保证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不会是阻挠你的绊脚石,也不会再插手干预你的工作;相反地,我会在你身边支持、爱护你,成为你补充力量的泉源,提供一个最温暖舒适的怀抱给你。”   世上真会有这种完美情人与恋爱吗?他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教洗诺瑶原本坚定的意志开始摇摆,跃跃欲试的念头不断扩大,但是………“这是你征服女人的惯用伎俩吗?”   他喜欢征服这个字眼,不过到底是谁被征服,还言之过早了。“你是第一个让我认真的女人。”   “是第一个拒绝你,令你自尊受损、感到颜面无光的女人才是吧!”她无辜地眨着大眼,娇媚含羞早已流露。   把她的妩媚尽收眼底,于廷扬起一抹春风得意的笑容,啄吻她微噘的小嘴来宣示胜利。“你最终不是舍不得拒绝我吗?”   “我可还没答应你。”她不依地娇瞠。   “你别指望可以甩掉我。”他一副志在必得,知道她离不开他了。“除非你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更珍惜爱护你的男人,不过天底下应该是没有了。”   “臭美!”看来她根本没选择的余地嘛。   “这叫自信。”终于抱得美人归的于廷情不自禁地吻住她,醉人的浪漫长夜于是展开。      于氏大楼的总裁办公室外,来了两名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相偕而来的女人一老一少,彼此客气而疏远。   不用贵宾开尊口,正忙碌的赵弘搁下工作,忙不迭地恭身迎接。“于老太太,于总出外午饭,还没回来。”   “嗯。”于老夫人向俊俏的年轻人点一下头,干劲十足的赵弘是于廷的私人助理,出外工作或应酬时阿廷都会把他带在身边,两人一向形影不离,但现在只有赵弘一个人留守,显然阿廷忙的是私人约会,而非公事了。   “我们进里面等阿廷。”于老夫人向身旁的年轻女子交代一句,然后转向毕恭毕敬的赵弘。“麻烦你给我们两杯茶。”   “是。”赵弘把她们领进于廷的办公室后,立刻亲自去泡茶,因为于老太太向来不喜欢下属把她交代的事情假手他人去办理。   年轻女子留有一头清爽俐落的短发,精致漂亮的五官乖巧柔美,不是太突出的中等身高浓纤合度,西装套裙的打扮中规中矩,给人的整体感觉知书达礼、贤良淑德,一看便知是个出身良好、教养极佳的大家闺秀,而她正是郭老太太的孙女郭佩琴,早前和于廷相亲的郭家小姐。   “佩琴,我去和旧属打声招呼,如果阿廷回来,你们先开始谈,不用等我。”   “是,于奶奶。”   独自坐在会客偏厅等候的郭佩琴背靠沙发,了然于胸于老夫人只是藉故离去,刻意制造机会给她与于廷单独相处。她静静环视于廷的办公室,风格简约朴实、文件整齐划一,没半件多余或浮夸的装饰摆设,充分展现主人是个有条不紊的男人。   郭佩琴犹记起和于廷初次见面的情况,刚从英国毕业回台,在上流社交圈正式登场那天,她便对于廷一见倾心,只消一眼她便不小心被电到、被他深深吸引了。   在奶奶的大力支持与积极安排下,她如愿地和于廷相亲,他的出色能干、风度翩翩、温柔体贴,在在都是女性梦寐以求的理想择偶条件,所以他再次轻而易举掳获她的芳心。   不过神女有心、襄王无梦,虽然于廷没有正面拒绝她,却委婉地表示对她没意嗯,她又怎能厚着脸皮缠住他?本来她已死心,殊不知奶奶竟然拉拢于奶奶帮忙撮合。   所以她现在才会在于廷的办公室,假借公事为名,以达近水楼台之实,将和他一起合作共事。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声响……   吃完午饭回来的于廷和洗诺瑶亲昵甜蜜地十指紧扣,两人不时眉目传情、打情骂俏,羡煞旁人。   当于廷瞧见空无一人的坐位与门户大开的办公室时,禁不住皱眉责备。“赵弘趁我不在时,不知跑去哪偷懒?竟然连大门也不关。”   “可能他有急事走开一下,你别错怪他。”两人如入无人之境,洗诺瑶四处张望,明显在搜寻东西。   “果然是在这里。”她迳自走往一旁的沙发角落,拾起自己遗留下来的太阳眼镜,然后朝于廷挥挥手。“我走了。”   于廷出其不意一把拉她走进办公室,闪身靠在大门上,双臂圈住她的纤腰把她困锁在怀里,立刻低头索吻。“亲一个再走。”   “这里是办公室,赵弘很快会回来。”洗诺瑶眼明手快地一手捂住他的嘴巴,没让他得逞。   两人正式交往已有大半年,一直都是这样子情意绵绵,每回分开都依依不舍,难分难舍地缠绵亲热,直把热恋中的情侣演绎得淋漓尽致。   “管他的。”他用舌尖轻舐她的掌心,教她飞快放开手。   她如触电般轻颤,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娇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以身作则?万一传出去的话,于氏的风气与形象就会被你败坏了。”   “在你面前我只想顾及情人的形象。”他大言不惭。“我才是老板,如果那小子敢乱嚼舌根,不怕我让他收拾包袱回家吗?”   “你真是专横跋扈。”她白了他一眼。   “你现在知道还不迟。”他趁机偷袭,不过再次被她闪避掉。   “不要啦,你满嘴牛排膻味。”她笑着别开脸躲开。   “我就是想让你尝尝久违的美味,说不定会让你重新爱上吃肉。”   “你心肠真坏……”   骂人的话还没说完,于廷已结结实实堵住她的小嘴,柔情万千地搂紧她辗转深吻,洗诺瑶也毫不忸怩地双手拴住他的颈项热情回应,任由世界天旋地转,享受情人间独有的亲密交流——   “哼!哼!”   大煞风景的咳嗽声突兀地响起,两人蓦地分开,站在门外的于老夫人以极严厉的冷眼看着他们,责备的目光饱含鄙视与不悦。   这种有伤风化的场面被长辈撞个正着,洗诺瑶羞惭窘迫得想找地洞钻,反观于廷却神色自若,还一副若无其事地拥着她的肩头。   “奶奶,你上来了。”于廷从容不迫地打招呼。“我来介绍……”   于老夫人视而不见地上前一步,轻唤室内的人。“佩琴。”   什么?室内有人?这回连于廷也大感意外,惊讶地转身看去,便瞧见一个身影不缓不急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于奶奶。”郭佩琴柔声应答,然后大方得体地向于廷点一下头,再漫不经心瞟了一眼他身旁的女人。   在看清女人的容貌时,洗诺瑶的脸色刹时惨白一片,眼神交会的瞬间更感受到一股微妙的敌意,登时激起她强烈的自尊心,教她站立得更直、更挺。   “我和佩琴来找你,是要谈一下温泉旅馆开发的事情。”于老夫人一副谈论公事的态度。   打从一开始,于奶奶便没正眼看她,洗诺瑶再不懂人情,也还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她随即识趣地告辞。“我先走了。”   离去的洗诺瑶刚好在门外遇上捧茶回来的赵弘,从他一脸尴尬不安的神色,想必他当观众很久了,她不禁自嘲一笑,给他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就算身后隐约传来刺耳的对谈,她仍继续踏着优雅的步履离开。   “阿廷,你先去洗个脸,回来再谈吧。”   “是。”   于老夫人和郭佩琴坐下来等待,赵弘放下茶后自动回避。   “让你见笑了。”于老夫人轻呷一口茶,趁孙子不在场,打算把话说在前头。   “不会。”郭佩琴绝对笑不出来,眼看心仪已久的男人抱着另一个女人柔情缱绻,她的心有说不出的痛,不过自小在严厉的家规教导下,早就训练出把感情内敛隐藏的本事,因此她做任何事都不会在人前失礼。   “我这个孙子什么都好,就是比较风流,女朋友一大堆。”于老夫人感叹了起来。“不过阿廷很懂分寸,知道对什么女人逢场作戏,什么女人才能认真,真要讨孙媳妇的话,当然要像佩琴你这种大家闺秀。”   “于奶奶过奖了。”郭佩琴害羞地脸红,很高兴得到于家奶奶的表态支持,或许情况没有她想像的悲观,她还是有希望当上于家孙媳妇的!   郭家有意和于家合作,一起开发投资温泉旅馆的生意,更打算撮合这一对年轻人,让两家亲上加亲,于老夫人虽也乐见其成,但不想左右孙子的婚事,所以一直采中立立场。   但近半年来,阿廷竟然迷上一个模特儿,两人打得非常火热,教她开始担心,孙子会动了真情、想把这女人娶入于家门。别怪于老夫人思想守旧,她还是认为婚姻大事一定要门当户对,尤其阿廷是于家唯一的血脉,怎能让个不洁不净的女人替他们传宗接代!   所谓防患于未然,于老夫人要在孙子完全陷入前,先一步把那女人除去,因此她才会突然转变态度,帮忙撮合阿廷与佩琴,并积极造就这门婚事。   会议结束后,郭佩琴先行离去,于老夫人随即一把拉着孙子坐下,以于家大家长的身分训起话来。“阿廷,你做事何时这么没分寸了?”   “对不起,奶奶。”于廷脸露愧色。   “你是不是鬼迷心窍、被美色迷昏了头?竟然和女人在公司里胡搞,你一向很自重自持,不会搭上不正经的女人,更别说公私不分……”   于廷有点反感地蹙眉,奶奶可以责骂他胡来,但不应该侮辱诺瑶,因为她不是奶奶口中的坏女人!   “奶奶,我对诺瑶是认真的。”于廷不可能尊辈不分,顶撞向来尊敬爱护的奶奶,只好说出语重心长的一句。   亲手把他带大的于老夫人还会不明白孙子的意思吗?看来事情比想像中严重,孙子中毒太深了!于老夫人不再置喙半句,不然只会惹得孙子反感,徒增他袒护那个女人,届时只会变得更棘手,更难把她打发掉。   “阿廷,找一天你带洗小姐回来吃顿饭,让我见见她。”于老夫人放柔态度,不再排斥,还一副成人之美。   以为奶奶接受了诺瑶,于廷高兴地应允。“好的。”      “老天!这下子你奶奶铁定以为我是那种不要脸并和男人公然鬼混的女人,她一定不喜欢我了,还有你妹妹,她一向讨厌我,她们一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看。”正在挑选衣服的洗诺瑶霍地停下来,紧张地转向于廷喋喋不休起来。   于廷食指轻点她的鼻尖,煞有介事地回答。“你把于家唯一的男人抢走,她们当然不喜欢你。”   “那我怎么办?我要怎样才能冰释误解?”她气馁又沮丧,很想逃之天天。   “我看我还是不要去你家,不要见你的家人好了。”   “丑妇终须见家翁,你躲不了。”他一副幸灾乐祸地讪笑。   “你想得美,我才没有要嫁你。”她嗤之以鼻,把注意力转回衣服上。“你快帮忙挑选,哪一套比较好?”   “你穿什么都好看。”他凑身贴着她假装帮忙,实际在她耳际“性骚扰”。   “但不穿的话最好看。”   “你认真点好吗?”她的俏脸极速着火,暗暗用手肘戳了他一下以示教训,用眼神警告他别乱来。   他们俩本身已经够瞩目,一个是大家熟识的富家公子,一个是知名的当红模特儿,而偌大的高级品牌专门店内客人寥寥可数,基本上大多是熟客光顾的名店,所有店员和客人都是认识的,所以很难不殷勤地在旁待命,并对他们频频回首。   “你奶奶喜欢什么款式你比较清楚嘛。”洗诺瑶刻意和他拉开距离。“我的形象已经够差了,不想再被扣分。”   于廷噗哧地笑了出来,爽朗的笑声与迷人的笑容相当引人注目,尤其是女性。   “亏你还笑得出来!”她薄面含嗔,不禁跺足娇斥。   “原来你这么重视我的家人,会紧张她们对你的看法。”他旁若无人地紧紧拥抱她,心甜意洽喜形于色。“有个这么爱我的女朋友,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我只是为了自己着想,不想被误会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他就是这么热情率性,总教她害臊无措,很难不融化在他的柔情密意里,然而四周投来的欣羡目光同样教人不自在,洗诺瑶很快一把推开他,继续挑选衣服。   这回于廷开始认真帮她挑选,长臂越过她胸前,拿出一件剪裁简单、式样朴素的及膝连身裙。“这件奶奶一定喜欢,你去试试。”   试衣间的大门开启,走出来的两个女人打个照面,想不到会碰上的洗诺瑶与郭佩琴同样惊讶,而更令人诧异的是她们竟试穿了一模一样的裙子。   从容走过来的于廷朝郭佩琴微笑颔首。“真巧。”   “是呀,真巧。”郭佩琴温婉客气地寒暄。   “不知是不是衣服的关系,你们看来有点相似,满像一对姐妹的。”于廷看着镜中的两名女人,虽然她们的身材容貌各异,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其实从他第一眼看见郭佩琴,便觉得她和诺瑶有点相像。   “我可高攀不起。”满脸不悦的洗诺瑶飞快否决,头也不回返回试衣间。“这套衣服不太适合我。”   洗诺瑶的态度摆明不喜欢和郭佩琴相提并论,于廷感到不明所以,她们应该互不相识,更别说会有过节,所以他不懂诺瑶怎会表现出这种态度。   并不介意的郭佩琴迳自端详镜子,于廷歉然一笑后便回避离去。   过没多久,换回衣服出来的洗诺瑶二话不说就走人。“我想起有点事情要办,我要先走了。”   有点反应不过来的于廷追了出去,一把拦下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什么都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回去。”洗诺瑶的心情极差,提不起兴趣继续购物,也不想对他发泄心里的难受,只想独处一会儿。   他满脸疑惑与担心的问她。“无缘无故怎会突然想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理我。”她一个转身甩掉他。   于廷上前抓牢她的手肘不放,态度相当坚持。“我送你回去。”   甩不开他的纠缠,洗诺瑶显得不耐烦,忍不住低叫。“够了!每个人都需要有私人的空间、想要有独处的时候,总会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与过去,有权保有自己的隐私……”   当她对上眼前那双错愕震惊又关心担忧的深邃黑瞳,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到底在说什么?怎会控制不了情绪而胡言乱语,她不该拿他来发泄、不该伤害他的!   “SOrry,我……”   于廷猝然拥她入怀,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好让她冷静下来,虽不知道她为何烦躁失控,但隐约猜到和郭佩琴有关。   难不成诺瑶知道了他曾和郭佩琴相亲,因而在意吃醋?或是她和郭佩琴真有什么过节?不管如何,于廷只想尽力给予温柔,让她明白他的心痛多于责备。   “我明白,你什么都不要说,我知道任何人都会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我不会过问,你也无须勉强自己说出来,但是当你愿意告诉我、不介意和我分享的时候,我会很乐意当你的听众。”   她眼眶一热,所有郁结与不快都烟消云散,心胸已被幸福填满,她情不自禁地搂紧他,深深致歉。“对不起,我不该对你乱发脾气。”   于廷知道雨过天晴,她的阴霾情绪已一扫而空,他暂时放下心头忧虑开玩笑逗她。“无理取闹是女人的专利与特权,偶一为之还可容忍,但习以为常的话……”   “会让男人受不了。”她代为接下去,抬起小脸委屈地诉说。“到时你就可以名正言顺把我甩了。”   “没错。”他才舍不得呢! 第8章   怦怦!怦怦!洗诺瑶紧张得身体僵硬、手心冒汗,即使第一次参与模特儿走秀时她也没有怯场。但只是和于廷的家人见见面、吃上一顿饭而已,为何她会如此心神不宁?或许是真的因为太在乎、太在意才会紧张不安吧。   她的反常连身旁的于廷也感觉到,他执起她冰冷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揉搓,不忘取笑她。“放心,她们不会吃了你。”   “想吃我的人从来只有你嘛。”洗诺瑶白他一眼。   知他者,莫若她也!于廷登时发出豪迈的笑声。“很好,还懂得开玩笑。”   两人相偕进入宅内,于廷随即朗声叫唤。“奶奶,小慈,我们回来了。”   早已在大厅等候的于老夫人,在孙女的搀扶下现身,于廷过去左拥右抱着一老一少,不太正经地介绍。“你们都已经见过诺瑶,我就不做详细介绍了。”   “于奶奶,你好。”洗诺瑶堆满讨好的笑容,尽量表现得自然。“小慈……”   于慈很不礼貌地噗哧一笑打断她。“算起来,你好像还小我两岁。”   一时间洗诺瑶接不下去,不待于廷出面解围,于老夫人已抢先打圆场。   “也只是一个称呼,不用太在意。”于老夫人朝洗诺瑶颔首,显得和蔼可亲。   “我们过去吃饭。”   于廷牵着洗诺瑶走往饭厅,故意落后一段距离,偷偷亲吻她的额头以作支持安抚。虽有这支定心针抚慰,不过效用没能维持多久,因为席间于慈不断挑衅,没打算放过她。   “阿廷说洗小姐吃素,所以我特别吩咐佣人弄了点清淡的菜色,希望能合你胃口。”老夫人不计前嫌的态度,就像是第一次和洗诺瑶见面般。   “于奶奶,你太客气了。”于奶奶的和颜悦色,总算令洗诺瑶稍稍放宽心。   “那岂不是和哥哥刚好相反。”于慈装作惊讶。“哥哥是个无肉不欢的‘食肉兽’,而且是个美食主义者,他最喜欢和三五知己一起品尝美食,提倡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喜好会随时改变,有时肉吃太多,也想吃点清淡的。”于廷体贴地夹菜给身旁的诺瑶,然后又夹给对面的妹妹。“你也要多吃点菜,有益健康。”   “我才不会为了别人而勉强改变自己,做人应该忠于自己,若喜欢吃什么、做什么都要诸多顾虑,那做人不是很没意思吗?”于慈嗤之以鼻的驳回,言外之意明显不过。   “小慈就是比较任性,自小被宠坏了,洗小姐不要见怪。”于老夫人宠爱孙女之情溢于言表。“可能因为他们的双亲很早过世,都怪我这个老人家教导无方。”   “奶奶,你不要妄自菲薄。”于廷整晚忙着为奶奶夹菜。“来,这是你最喜欢的鸡腿。”   “洗小姐好像也只有妈妈一个亲人。”于老夫人忽然关心起来。   “是,爸爸在我小时候因病过世,所以家里只有我和妈妈两个。”洗诺瑶如实告知。   “一个妇人把女儿独力抚养成人,令堂也辛苦了。”感同身受的于老夫人无限慨叹。“不过能看到女儿长得亭亭玉立,出阁后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那就最教我们老人家感到安慰。”   “奶奶你这么快便想把我嫁人吗?”于慈一向最会口甜如蜜的逗奶奶开心。   “我才不嫁人,我要留下来陪你到老。”   “奶奶知道你很乖啦。”于老夫人没白疼这个孙女,不过她最想说的还是——   “洗小姐喜欢小孩吗?你和阿廷将来打算生几个孩子?”   洗诺瑶听到这话差点呛着,她连结婚的打算也没有,更遑论生小孩!她慌忙发出求救讯号。   “奶奶,我们才刚开始交往,还没有这么长远的打算。”相当明了她心思的于廷好整以暇的代答。   “早晚也得打算,万一不小心有个意外,到时就不用慌张混乱了。”谁教孙子三天两头不回老家,在外面做什么“好事”,大家心中有数。   于奶奶的暗示教洗诺瑶脸红耳热,于廷只得无奈苦笑,出言唤止。“奶奶!”   不过于老夫人仍迳自说下去。“依我看当然是越多越好,我们于家人丁不旺,最好能生十个八个小孩来热闹一下,让我有生之年可以弄曾孙为乐。”   “奶奶你说这些话,是想把人家吓跑吗?”于廷暗暗哀叫求饶。   “奶奶你忘记洗小姐是当模特儿的吗?生小孩身材可会走样。”于慈也来插一脚。“再说,很多合约都有载明,受雇期间模特儿不准结婚、生小孩的。”   “传宗接代是为人子孙应尽的义务,阿廷你身为于家的长子,又是唯一男丁,你不会大逆不道当个不孝子孙,让我无颜去见先祖吧?”于老夫人摆出随时翻脸不认人的姿态。   “奶奶,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责任,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一定会兴盛于家的。”其实于廷也很喜欢小孩,婚后也没打算不要小孩。   “那就好。”于老夫人登时眉开眼笑。“饭菜都冷了,我们赶快吃。”   至此,洗诺瑶终于恍然大悟,难怪她一直有不好的预感,感到坐立难安,原来这就是“鸿门宴”的真正目的,一席间,于家已把她相于廷的问题与距离全挑明,明确的将这些问题点出放大后摆在他们眼前!   不知是谁谈及于奶奶最近从拍卖会买回来的翡翠玉佩,直让于奶奶兴高采烈地谈论,晚饭后更迫不及待想展示,众人便一起欣赏那价值连城的古玉,还顺便参观了奶奶的珍藏宝库,当中不乏名贵的宝石钻饰、稀有的古董真迹。   像在炫耀家财万贯的私人宝库,这绝对是有钱人才能够拥有的玩意,洗诺瑶不仅欣赏,也没多大兴趣,于是藉故开溜去透透气,而有心人也跟着她的后脚出去。   “怎么了,你对奶奶的珍藏没兴趣,还是目不暇给、看得眼花撩乱?”   洗诺瑶刚从休息室走出来,便碰上迎面而来的于慈,天底下没有这么多不期而遇的巧合,她应该是故意来找碴。   “也难怪你会不习惯,这么多名贵真品就在眼前,可不是粗制滥造的A货能相比……”   唉!如果不是看在于廷的份上,洗诺瑶早巳不客气地驳斥,何须得这样忍气吞声?还是避之则吉吧。   “等等。”于慈气急败坏的上前,挡下什么都不说便离开的女人,她可还没说到重点。“别说我没有先告诉你,想进我们于家门,还得看你有没有本事过得了我奶奶那一关。”   怪不得范书礼不喜欢于慈,她这种不懂事的小姐脾性任谁都受不了!洗诺瑶不禁讪笑。“我也奉劝你一句,要手段得来的感情不会长久,那个男人不会真正属于你。”   “你有资格说我吗?真要论手段对付男人,我这种大家闺秀当然不及你们风尘女子厉害。”于慈悻悻然的反驳。“对了,你认为在哥哥心目中,谁是他最重要、最重视的人?”   幼稚!这种小孩子才会耍的花样,无非是要向她示威,洗诺瑶才不甩她。   “是最亲爱的家人还是你这个交往不过半年的女朋友?”于慈迳自说下去。   “你想不想求证一下?”   “没有这个必要。”洗诺瑶不会无聊到去和亲人争宠。   “也对,根本不用求证,答案有目共睹嘛。”于慈甜甜一笑,洋洋得意地昂首阔步离去。   洗诺瑶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介意,她就越是不能舒坦,尤其看到于慈故意向于廷撒娇的模样,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并不想吃这种干醋,不想让于慈的诡计得逞,奈何事实不由人。   不管如何,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即使再难过难挨的时间还是会过去,就在于廷打算送洗诺瑶回家、起来告辞的时候,突然从楼上跑下来的于慈大呼小叫。   “糟糕!奶奶的钻石胸针不见了,就是那个爷爷送给你的订情信物。”   事关亡夫赠送的礼物,于老夫人大为紧张。“你找清楚没有,怎会无缘无故不见?”   “我已经找得很仔细,到处都没有。”于慈摇头。   一定是你不小心弄掉,或忘记摆放在哪里。”于廷过去搂住奶奶的肩头安抚着。“你赶快再去找找看,不要吓坏奶奶。”   “真的没有啦,奶奶的宝库只有我们进去过,而且刚才明明还在,现在却不见了。”于慈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洗诺瑶。“也不知是不是有人顺手牵羊拿走了。”   众人怎会不明白她的暗示,于廷第一时间站出来庇护。“小慈,别乱说话。”   “可是家里只有一个外人。”   气不过的洗诺瑶代为言明。“言下之意,是你在怀疑我偷了于奶奶的钻石胸针吗?”   “我可没这样说。”于慈连忙撇清。“不过为表清白,你就让我们查看一下你的皮包,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我拒绝。”洗诺瑶飞快的拒绝。“我没有做这件事,为何要让你查?”   “分明是作贼心虚。”于慈小声嘀咕。   气氛顿时僵持不下,于廷不想让事情闹下去,唯有好言相劝。“诺瑶,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既然你是清白的,就让小慈看看你的皮包,让她释怀吧。”   洗诺瑶难以置信地瞪着于廷,她作为人的尊严何在?为何每次都是这样,她可不是小偷!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幕童年往事,与眼下的情况重叠起来,令她感到无比愤怒和屈辱,她的心好寒、好痛。为何于廷要这样对她?连他都来羞辱践踏她,原来他和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有钱人没什么分别,同样是非不分、瞧不起人!   “对呀,哥哥都说要给我看了。”趁洗诺瑶失神时,于慈一手抢过她的皮包打开来看。“奶奶的胸针真的在里面!”   什么?怎么可能?于廷当场错愕,面无表情的他默不作声的审视洗诺瑶,又端详于慈深思着。   不要!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她!不是她做的,她没有,她不是小偷!面无血色的洗诺瑶说不出话来,只能紧咬下唇拚命在心中呼叫。   最后,于廷过去妹妹跟前,一手拿回皮包、一手把玩胸针。   “小慈,是你做的好事吧。”于廷用指节轻敲妹子的额头,不疾不徐的说出。   “胸针是你放进去的,对不对?”   于慈慌忙抚着额头,可爱地伸一伸舌头。“穿帮了吗?”   “你快向诺瑶道歉。”于廷松一口气之余,忙不迭吩咐。   “人家不要嘛,我只是开个玩笑,想看看大家有趣的反应而已。”于慈不依地挽住哥哥的手臂撒娇。   “这种事情不能拿来开玩笑。”于廷板着脸教训。   “我知道了,下不为例。”于慈讨好地装乖。   拿她没辙的于廷只好抚弄妹妹的头顶训话。“你真是的!以后不许再乱来,知道吗?”   “是,遵命。”   “我先走了。”实在看不下去的洗诺瑶霍地辞行,她连皮包也不取回,就头也不回的走向大门。   于廷二话不说地追了出去,他身后的奶奶和妹妹则相视而笑!      一场闹剧!全是于慈精心策划出来的闹剧,她想向自己展示什么、证实什么洗诺瑶相当清楚,她在于廷心目中的份量微不足道,而且远远不及亲人重要,任何情况下,于廷都会站在亲人那边,他所袒护的对象绝对不会是她!   “诺瑶,不要生气。”于廷追上急步离去的洗诺瑶,大掌按着她的双肩柔声呵哄。“小慈只是一时贪玩,你就原谅她,不要和她计较。”   洗诺瑶梭巡他温柔如昔的俊脸,心已凉了半截。“你真的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你妹妹这样做半点问题也没有?”   “我知道小慈不对,但她只是顽皮贪玩,开个玩笑而已,她没想过后果会这么严重。”护妹心切的于廷循循解释。   “开玩笑?”她不自觉提高说话的分贝。“她拿别人的尊严来开玩笑,那与践踏别人有什么分别?”   “你别说得这么严重,小慈无意伤害你。”他相信妹妹不是恶意使坏。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以玩弄别人为乐,最喜欢抬高身价,用身分权势来欺凌弱小,尤其看不起我们这些出身低微的穷人,而理所当然地去践踏伤害别人。”她激动地指责,把整晚承受的冤屈与忍气吞声全发泄出来。   她怎会有这些荒谬的想法?“什么高低、有钱人、穷人,为何你要这么区分,从没有人看不起你。”   “你真的没有看不起我吗?还有你的家人,她们就是这样看待我。”于慈绝对是个佼佼者,在她面前毫不修饰的表现出来,无非要教她知难而退,离开于廷。   “诺瑶,你从来都不是一个自卑的女人,不要贬低自己。”于廷心疼地拥她入怀,他不想与她争执,更不希望她胡思乱想。   然而事情已经说开了,问题就横竖在他们之间,洗诺瑶无法视而不见,装作不存在,她不能若无其事和他继续下去。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在彼此还没泥足深陷之前,能够及早发现问题、认清事实,对双方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和你根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洗诺瑶决定和他摊牌。   于廷身体一僵,放开她,半眯眼打量她。“你想说什么?”   “我们的出身背景、生活习惯,甚至思想理念都没有交集,我们根本就是处在两个极端的世界里面。”她迎上他严阵以待的黑瞳,坦白一切。   其实他们交往的半年里,见面的次数并不多、约会也不是太频繁,主要靠电话与网路来联系感情。先别说工作各有各忙,生活各自各精彩,出差洽公、分隔两地的情形已是常事,就算偶而一起“同居”,他们的起居习惯也是大不相同。   她是素食主义者,而他则无肉不欢;她早睡早起、生活规律,但他却是个夜猫子、通宵达旦工作或应酬屡见不鲜;她酷爱清静、不喜外出,他喜欢热闹、常和朋友聚会喝酒,两人之间的矛盾多不胜数。   而最严重的冲突,莫过于她不打算早婚、生小孩,在未来的十年里她都无意为人妻母,只想专注在事业上。而于廷虽然没说出口,但她知道他非常渴望家庭的温暖,和所爱的女人组织一个成员众多的幸福家庭是他的蓝图。   “两个人一起就是要互相磨合、彼此迁就,谁都不可能一下子了解对方,走进对方的世界里。”于廷承认他们的世界不尽相同,但起码还在同一个星系上。   “没错,但完全截然不同的个性喜好与生活习惯,不管如何磨合也不可能适应得了。”或许她比较现实理智,不像他是个理想主义者。   “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共同改变,只要有心,没有事情是克服不了的。”于廷从不怕艰难,也不会轻言放弃,终于让他遇上真心喜欢的人,怎能白白错过!   “我们有许多不同,你我心里有数。”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有些事情,不管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改变。“我知道你一直在迁就我,但你妹妹说得对,为何要勉强自己去改变,这样委屈自己是不会有幸福的。”   “我并没有勉强自己,喜欢一个人就会心甘情愿付出,不介意迁就改变,我只想宠你、爱你,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难道不行吗?”从前的他一定不可能为别人放弃自我,但现在他甘愿为她而改变。   说她不被感动,那是骗人的,于廷一直都是个完美男友、无可挑剔的好情人,他是如何宠爱呵护她、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怎会全无所觉、无动于衷?有时她甚至觉得他做得实在太超过,他的厚爱远超过她所能承受的,直把她一寸一寸的侵蚀,终把她的灵魂完全吃掉、让她的人生里只能有他为止。   这种没理性的感情非常危险,总教洗诺瑶害怕得想逃,所以她要在自己仍保持清醒前,硬下心肠戒掉恶习。   “幸福的定义是什么?是否两个人在一起便能获得幸福?我们真的可以不顾一切,不惜要你当个不孝子孙,或要我放弃理想,这样我们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吗?”   “诺瑶,我从没要求你放弃事业,也没说过不尽子孙的责任,再说两者根本没有抵触,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逐一实现。”   “没错,大前提是要你奶奶肯接受我,她还要长命百岁,而且会耐心等待一个肯为于家生孩子的孙媳妇。”她豁出去了,顾忌不得什么丑话不能说。   “诺瑶!”他不悦地蹙眉,不想责骂她的大不敬。   “我知道自己说得有点过分,而且残忍无情,但事实已摆在眼前。”洗诺瑶并不笨,于奶奶今晚的言行就是最好的证明。“于奶奶希望你能早点成家立室,看到于家儿孙满堂,对你催婚是迟早的事情,到时你要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他知道这是最坏的发展,但同时也是最接近事实的发展!“那你要我怎样?”   痛定思痛,他们是该洒脱一点,洗诺瑶狠心道:“我们应该认真想清楚,到底是否该继续在一起。”   于廷铁青着脸睥睨她,她就这样轻言放弃他们这段感情,满不在乎地抽身撇下他,说到底他在她心中根本没份量,他真要怀疑她是否爱过他?但既然她可以无情至此,他没道理不狠下心肠。   “好吧,我们就冷静一下,好好想清楚。”   “嗯。”洗诺瑶低头应了一声,他的干脆爽快不但没让她松一口气,反而更觉得怅然若失。“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   目送她孤单的背影离去,于廷极力克制不上前去拥抱她、挽留她的冲动,他不禁苦笑自嘲,就算他真的不顾一切抱紧她又如何,难道要他苦苦乞求她的爱吗?他仅有的男性尊严不容许他如此没骨气,他强迫自己转身,缓缓举步返回屋内。   “阿廷,你不用送洗小姐回去吗?她是不是还在生小慈的气?”于老夫人对没精打采的孙子明知故问。   “哥,不如我去追她,向她道歉。”于慈一骨禄坐在哥哥身边,体贴又懂事。   “不用了。”于廷强打起精神,不想家人担心。“不要紧,她很快就会气消,由她去吧。”   “阿廷,你真要娶她进门的话,我没意见,不过只有一个条件。”于老夫人一副深明大义,语重心长。“就是她一定要放弃模特儿的工作,我也不是思想迂腐到不准她去抛头露面工作,只是身为于家的媳妇,怎能赤身露体任由别人看,那教于家的颜面往哪放嘛。”   奶奶不偏不倚说中他的痛处!“奶奶,我知道了。”   “孩子,如果她真的爱你,便会甘愿为你放弃一切。”于老夫人此举无疑是在煽风点火。   “我明白。”这是于廷一直不愿去想的事情,现在却要他血淋淋面对。“我很累,先去休息了。”   等哥哥高大的身影完全消失,于慈急忙坐在奶奶身旁,小声抱怨。“奶奶,你怎么便宜了那个女人?你准许她嫁进来可以不用工作、又能享清福,她一定求之不得。”   “你还太嫩了。”于老夫人胸有成竹。“那个女人心高气傲,是自力更生熬出头来的,你以为她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事业吗?再说,这也是阿廷心里的一根刺,试问有哪个男人可以忍受喜欢的女人被别人看光光?”   “奶奶,你真厉害。”于慈笑不拢嘴,这下子那个女人如何也进不了他们家门罗。   姜还是老的辣!如果孙子不能悬崖勒马,别怪她这个奶奶来帮他一把,于老夫人那双睿智的老眼此时炯亮锐利。 第9章   你有一则新留言,于早上十时三十分收到……   你再也没有新的留言,请重新选择,如要听取上一则留言,请按……   洗诺瑶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你近来总是魂不守舍。”赶来赴约的Hazel坐下,招回失魂落魄的女人。   “身体……”   “可是模特儿的一切,最重要的生财工具。”洗诺瑶不慌不忙地接下去。   “你知道就好。”浓郁的咖啡香气飘来,Hazel瞥一眼剩下一半的咖啡,看来爱情的魔力真惊人。“你以前不喝咖啡的,某人的茶毒实在不浅。”   洗诺瑶轻蹙眉。“不要提他。”   “怎么了?你们终于由热恋期进入冷静期了,还是倦怠期?”从她近日来的反常行径,Hazel不难猜出两人感情生变。   “冰河期。”洗诺瑶大方承认。   “那正好。”Hazel不是要落井下石,而是认为他们闹翻的时间刚刚好。“早些前我向你提及法国的一个超级品牌,打算招揽新脸孔加盟,我把你的资料送过去后他们很感兴趣,想要你过去试镜。”   接获这种天大喜讯,洗诺瑶竟没预期中的兴奋,心情反而沉重无比。“何时出发?”   “如果没有意外,后天就能出发。”Hazel以为她会雀跃万分,没想到她却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你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工作档期你会替我调度安排,我随时可以动身。”   “我指的是于廷。”眼前过度平静的女人教人担心,Hazel不得不详加说明。   “如果试镜顺利,意味着你将会去巴黎发展,短时间内不会回台,而且会忙得不可开交,连远距离的恋爱也没时间谈。”   “成为国际顶尖模特儿一向是我的目标,我不会错过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洗诺瑶的回答没半分犹豫。“教我最放心不下的是妈妈,平时已经没有多少时间陪她了,日后更不能在身边孝顺她。”   “你能够这么理智、坚定志向,我感到很高兴,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意气用事而作出后侮的决定。”这是Hazel的肺腑忠告。   “你放心,我不会感情用事,我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洗诺瑶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很好,看来是我太过忧心了,事业与爱情的选择题难不倒你。”不管这是否为诺瑶的真心话,Hazel也只能姑且相信。   洗诺瑶压下心中翻腾紊乱的情感,试图回避。“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你只要养精蓄锐、精神焕发的上阵就可以。”Hazel最后提醒她。   来去匆匆的Hazel走后,诺瑶继续品尝剩下一半的咖啡,自然而然想到于廷,他们已有两星期没联络,就算偶尔在网络上看到对方上线,也都没有主动攀谈。   她的生活如常,回复从前的宁静平和,除了工作还是只有工作,一切都没有改变,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逍遥惬意。   不会再有个男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扰乱她井然有序的生活;不会一通电话、留言便令她的心情大起大落;不会再记挂思念某人,兴奋期待着与他见面;也不会再患得患失,紧张失控。   就算身边缺少了一份温暖,独自一人也不会觉得冷;即使没有能依靠的臂弯,夜深人静时也不会寂寞;纵然耳边不再响起动听的故事,还是一样安然入睡;尽管没人柔情软语逗乐,也不见得枯燥乏味。   洗诺瑶轻呷一口咖啡,凉了的咖啡特别苦涩,弄得她喉咙一片酸楚,莫名想要落泪,她用力吸吸鼻子,化不开的冷涩凄凉直达心坎。   这趟去巴黎也好,可以转换一下心情,让自己的思路更清晰,好好想清楚到底于廷对她存有什么意义,而他在自己心中又真正占有多少份量!      “洗小姐昨天已从巴黎回来,今、明两天将参与一个大型服装秀的演出。”赵弘放下一份文件。“这是她下星期的工作行程表。”   没错,赵弘正在报告的不是于总大人的工作行程,而是洗诺瑶的动向与近况。   不发一言的于廷扬扬手,示意赵弘出去,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中,他随手翻阅文件——   啪!他把文件重重合上,心浮气躁地起来,在吧台倒了一杯烈酒饮尽。   差不多一个月没见过洗诺瑶了,不管他如何克制情绪、表现如常,都管不住自己的心神,渴望见她的欲望与日俱增,想得他心胸发痛,快要疯掉,甚至不惜像个变态般找人调查、跟踪她。   然而失控崩溃的好像只有他一个,洗诺瑶过得很好,没半点消沉憔悴的样子,除了有时心神恍惚外,工作顺利、生活如意,享受回复单身、没有他的日子,显然她有足够的冷静去思考任何事情。   真是见鬼的冷静!和她分开后,他没有一刻冷静过,更遑论好好想事情,比如他们是否该在一起?但这种愚蠢问题根本不用思考,答案早就在心里,他不能没有她,管她的决定如何,他都不会放开她,他不要失去她!   于廷有排除万难的信心,任何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他们唯一需要克服的只是心魔,而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捉紧她的心,把她牢牢锁在身边,别再离开他。      感到身心疲惫不堪的洗诺瑶靠在电梯里闭目养神,她高涨的情绪仍未平静,热度还在体内沸腾,但心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空虚,思念就在此时趁虚而入。   如果于廷此刻就在身边,她会对他说什么?她开始想像,非常用力的想像,然后噗哧地笑了出来,她什么都不会说,她会紧紧抱着他疯狂亲吻,好把心中的兴奋与思念,透过情人间专属的肢体语言直接传递给他。   她真的好想念他!   她还记得某天在巴黎的街上,忽然看到一个人的背影很像于廷,当时她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便追上去,她足足找了十分钟、跑了九条街去追那个男人,但结果当然不是本尊。   她竟然会把一个毫不相似的男人误以为是于廷,这种傻劲终于让她发现自己有多思念他,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他一定会乐歪吧。   回来后,她曾想过立刻去找于廷,不过因为工作实在太忙碌,而且她也想先沉淀一下自己的心情,所以打算在服装秀告一段落后再找他好好谈谈,但这次她会坦诚自己的感情,不再找藉口逃避,她会勇于面对一切,和他一起克服所有难题。   洗诺瑶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电梯,但杵在家门前的一个高大身影却让她目瞪口呆,甚至忘了呼吸。   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幻觉吗?   双手插在裤袋、潇洒地倚靠墙壁等待,于廷想像诺瑶看见他会有什么反应,他不敢奢望她会欣喜若狂地投怀送抱,但至少不要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她见到他会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他有这么吓人吗?   于廷的心往下沉,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故作轻松的打招呼。“好久不见。”   回过神来的洗诺瑶当然没有把刚才的想像付诸实行,毕竟现实与想像是两码子事嘛,真正面对时,她只有不知所措,因为一切来得太突然、太意外了。   “嗯,很久不见。”她强自镇定,挤出一丝笑容。   于廷移开身体,朝她的家门点一下头,示意进去再谈。   洗诺瑶忙不迭拿出钥匙,可是身后的男人压迫感太大,害她紧张得频频手颤,钥匙怎样也插不进去。于廷见状,从后面伸出手,温热的大掌包裹住她冰冷的小手与钥匙,终于顺利地一起打开家门。   身体碰触是一个契机,也是一个导火线,两人同时感到一股电流窜过,游走四肢百骸、回荡五脏六腑,他们一前一后进去后,再也压抑不下胸腔的悸动,迫不及待的炽烈拥吻起来。   什么都没说的于廷直接把她带上床,而洗诺瑶的反应同样热情,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地发生,是谁先失控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的思念渴求已传达到彼此心中,他们只想疯狂地拥有彼此,比过往的任何一次都还要来得激烈狂乱!   甜蜜的暴风雨过后,一切归于平静,两人挤在双人床上,于廷一八三公分的身躯显然过大,脚掌有点滑稽地露出床外。   洗诺瑶伏在他的胸膛上喘息,唇边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若隐若现,原来会魔法的人是他,竟然会读心术!   话说回来,于廷选在今晚来找她并不是偶然,更不是纯粹心血来潮,或抵受不住思念的煎熬。别怪他有点卑鄙,那全是因为他摸透她的睥性情绪,深谙她的心情越是高涨兴奋,之后就越是低落惆怅,他熟知这个时候她会比较软弱,有利他攻城掠地,所以才会故意选在服装秀演出结束后来乘人之危。   于廷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大掌在她滑溜的裸背上游走,突然抚摸到一处伤口,令他大为皱眉。“这里怎么会受伤?”   “可能是今天在后台换衣服的时候,帮忙的助手不小心弄伤的。”   于廷扳转她的身体,让她伏躺在床上,把她的发丝全拢到一旁,指尖轻抚背上那道已结疤的小伤口。   “很严重吗?我并不觉得痛……”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正好温柔地舐吻她的伤口,害她顿时浑身酥麻虚软,赶忙埋首枕头中,不让吟呻声发出来。   “我好心痛。”他带点沙嗄的性感嗓音在她耳后响起,健硕的身躯密实地贴着她,把她整个包裹在怀里。   真是的!他半点也不害羞,什么肉麻露骨的情话都说得出口,老是教她心头小鹿乱撞、芳心大乱。   “你知道吗,我最近去了一趟法国,巴黎真的是个浪漫的城市。”洗诺瑶侧身躺在他的臂弯内,十指把玩他粗糙的大掌。   “你喜欢的话,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那边度假。”他从后啃吻她雪白的颈窝,身心慵懒又满足。   “最好是七月中,可以顺道去南部的普罗旺斯欣赏满山遍野的薰衣草,每天悠闲地漫步在一片紫色海洋中。”她悠然神往。“当然还得找间葡萄酒庄住下来。”   “你又不喜欢喝酒,为什么要选酒庄而不是农庄?”他有点纳闷。   她慧黠的水眸笑意盎然。“你喜欢嘛,到时你就可以天天喝免费的酒了。”   “我只想天天都把你吃干抹净,那我就心满意足了。”为了加强效果,他手口并用来证实。   “讨厌!”她登时用手肘戳了他一下,阻止他的魔爪横行霸道。“等我变得人老珠黄、皮肤又干又皱时,看你是否还有胃口。”   “别小看男人的能耐。"他一副慷慨就义。“有时饥不择食,没选择余地下,也只好将就一下。”   她霍地转过身,小拳头槌打他的胸口娇嗔。“你真是讨厌……”   他发出一阵爽朗豪迈的开怀笑声,然后飞快的堵上她的嘴灭音,此刻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雨后放晴的阳光特别温煦宜人,让人舒畅愉快,也格外珍惜,失而复得的可贵只有当事人最清楚,没有尝过离别相思之苦又怎能显出长相厮守的弥足珍贵?   重修旧好的于廷和洗诺瑶沉浸在一片幸福里,两人如胶似漆、情同鱼水,忙于享受久别重逢的喜悦,急于弥补分离的空虚孤寂。谁都不想破坏正浓的气氛,故而只字不提事情的症结,不过,不去面对,并不表示问题不存在。   晴天久了必会下雨,乌云开始悄悄的密布集结,更多的阴霾聚拢积压,倾盆大雨开始落下。   “我听说Edmond被辞退了,他做事一向认真实在,为什么要开除他?”洗诺瑶刚进办公室大楼便听到同事们的议论纷纷。   Hazel不慌不忙的回答。“他上次在后台犯了错,所以被辞退了。”   “那种混乱场面,难免忙中有错,谁都会失手。”公司何时变得这么严格又没人情味了!“即便犯了什么严重错误,也不至于要解雇他吧。”   “Edmond帮忙换衣的时候,弄伤模特儿宝贵的身体。”Hazel决定如实告知。   “是谁……”洗诺瑶正疑惑是哪个大牌去告状,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手法,难不成——“不!”   “我真不知该替你高兴还是担心。”   Hazel的感叹无疑证实了她的揣测,又是于廷做的好事,他在故技重施!洗诺瑶虽不知道Edmond有没有弄伤其他模特儿,但她肯定是受害者,而且她记得很清楚伤口是于廷先发现的,而且他还一副心痛不已的表情。   “男人的保护与占有欲有时挺可怕的。”Hazel认为于先生绝对是个应该敬而远之、避走三万丈的男人。   想不到于廷的报复心这么重!洗诺瑶一阵轻颤,感到非常生气,对他的所作所为打从心底厌恶反感,为何有钱人就爱打压别人,总要践踏别人来炫耀自己优越的身分地位?   气愤难平的洗诺瑶随即去兴师问罪,她上了于廷的车子,劈头便追问。“是你要求公司解雇Edmond的,是不是?”   于廷神色一敛,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蒜了。”她才不受骗。“Edmond只是不小心弄伤我,你不需要做得这么过分吧?”   那个男人是罪有应得!于廷不作解释,直接承认。“他伤害了我心爱的人。”   “不是所有伤害我的人,你都要去对付?”她冷着脸问。   “我只想保护你。”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但是你的做法太过火了,只会令人反感。”这个世界不是有钱就可以横行霸道,他的做法绝对令人发指,同时也令她失望痛心。   想不到她会反应过度,于廷赶紧亡羊补牢,一把拥她入怀,低声下气的认错。   “对不起,我发誓不会再胡来了,我保证不会再有雷同的事情发生。”   他的出发点无可厚非是为了她,然而他盲目的爱护全没理智可言,这么沉重的爱压得她快要窒息,让她不由自主的感到惧怕。   “你令我感到好大的压力,害怕你又会去对付谁,你报复心这么重会令我觉得你好可怕。”洗诺瑶把脸埋在他的胸膛,痛苦乏力地诉说。   “不要害怕,不要怕我,我真的不会再犯了。”于廷搂紧她,他的害怕,不下于她。      洗诺瑶站在十字路口,四面八方的人群在她身边擦身而过,人们朝着正确的方向与目标,在自己的道路上无比坚定地迈进,而她却像个迷路的小孩般迷茫无措,杵在路旁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梦想快要成真会有什么感觉?还不太能接受好运突如其来、成功来敲门的洗诺瑶完全没有真实感,而且高兴不起来。   “上次你的试镜很成功,他们毫不犹豫就开出合约,让你成为下一季重点产品的特约模特儿,总公司那边会替你安排一切,只等你收拾行李,尽快过去。”   Hazel刚才是这样告诉她的,还告诉她说:“本来我应该向你说声恭喜的,不过看来你还需要时间考虑,你回去好好想清楚,是否真想接受这份合约。”   还要想什么?为什么会犹豫不决?这种从天而降的好机会可一不可再,如果不把握,一定会错过!   换作是以前的她早一欢呼尖叫,兴高采烈地跑去告知妈妈,她快要出人头地,她们不会再被人瞧不起,她会争一口气,成功在望了……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的洗诺瑶,发现自己来到于氏大楼,没错,她想见于廷,她想问他:暂时分开一阵子、谈远距离的恋爱,可以吗?让我去巴黎,好吗?   她好希望他会给予支持与鼓励,如果他爱她的话,就让她去达成心愿,而她也一定会回到他身边,只是分开一、两年,他应该会谅解的,她有信心他们可以经得起时间与地域的考验,只要忍受短暂的分离,他们最终会在一起!   “洗小姐,老板正在开会,你们是不是有约了?”瞧见没有预约的贵客前来,赵弘慌忙翻阅又重又厚的记事本,唯恐是自己弄错了。   “没有,我们没有约,只是我突然有事要找他。”其实洗诺瑶知道自己有点唐突,可是打于廷的手机他没有接,她只好来公司找人。“会议还要开很久吗?”   “应该差不多结束了,不如我进去通知老板一声。”赵弘不敢怠慢,老板有多重视这位准老板娘,他最清楚不过。   “不用了,我不赶时间,我等他。”洗诺瑶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公事当然比较要紧。“我还是去餐厅等他,如果他开完会,你打我手机通知我。”   “好的。”   坐落在偏僻的角落,洗诺瑶静下心来,考虑待会如何向于廷开口,知道她突然来访,他一定大为紧张担心,以为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不过这件事也的确重大,事关他们的将来,思忖间,突然传来两名员工的对谈,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又帮老板买咖啡吗?”某小姐笑问。   “是郭小姐要的奶茶,她每次来找老板开会,都巴着老板不愿走。”某某小姐忍不住抱怨。   “郭小姐可是未来的老板娘,你最好不要得罪她。”某小姐好心提醒。   “我看老板对她根本没意思,若不是有老夫人给她撑腰,早就被踢出局了。”   某某小姐相当不屑。   “谁不知道老板孝顺老夫人,只要老夫人说一句,我敢保证老板不会不从。”   某小姐断言。   “也对,我可没见过老夫人不喜欢的女人可以留下来。”某某小姐叹一口气,不知是为老板难过还是为自己抱不平。   两名小姐越走越远,谈话声也越来越小,留下五味杂陈的洗诺瑶,她感到说不出的郁闷,其实她看得出郭佩琴对于廷有意,也隐约猜到于老夫人相中郭家小姐为孙媳妇。   不论出身背景、家世人品,于廷和郭佩琴才是绝配,像她这种出身卑微的女人怎高攀得起于总大人,更别妄想可以嫁入于家!   洗诺瑶走出于氏大楼,关掉手机,她现在需要独处,不想见任何人,她要理智地思考一下,她和于廷到底有没有结果,还有自己未来该走的路。   当会议结束,于廷赶往餐厅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他找不到洗诺瑶的倩影,而她的手机也不开机,害他忧心不已,终于在收到她的留言,相约晚上在家中见面,他才稍稍放心。 第10章   整天无心工作的于廷准时下班,十万火急赶到洗诺瑶家中赴会,忧心忡忡的他抓破头脑也想不出她行径异常的原因,不过却隐约感到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为何一声不响走掉,又不开机?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连珠炮似追问的于廷按住她的双肩,很不放心地左瞧右瞧,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洗诺瑶看着眼前担忧焦急的男人,她清楚他的真心真意,但也知道他有多关爱重视他的家人,她并不想看到所爱的人左右为难,更不愿他背上不孝子孙的罪名,看来要两全其美的办法只有一个。   “我之前向你提过,我曾去了一趟法国。”洗诺瑶背过身,不想看到他难过的表情。“其实我是去试镜,今天收到了他们的回覆及聘请合约。”   他当然知道她是去试镜,只是她重回自己的怀抱让他乐昏头,该死的没去“关注”事态的发展,整个人怔忡又深感后悔的于廷勉强挤出一句。“就这样?”   她艰涩地开口。“我决定去巴黎发展。”   “你打算去多久?”他深吸一口气,盯牢深爱的背影。   “我想一、两年。”她声如蚊蚋。“或者三、四年。”   他从后面拥抱她,脸庞埋在她的耳鬓间,低沉沙嗄的声音显得痛苦。“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不要见不到你。”   “现在资讯发达,我们每天都可以在网路上见面。”她闭上眼帘,背后微颤的身躯紧贴着她,把他内心的不舍与打击直接传到她身上。   “我不要你在我触手不及的地方,我不能忍受无法抱你的日子。”他把她搂得更紧、更实,彷佛一松手她便会消失般。   他的深情让她更加难受。“这年头很多人都在谈远距离恋爱,只是几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再说,只要你喜欢,你随时都可以飞来见我。”   “我不答应!”他说什么都不放开她。   她狠心地推开他,装出冷酷无情的模样。“你别弄错了,我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或批准。”   “你说走就走、要分就分,你到底有没有顾及我的感受?”他感到好受伤。   “那你又有没有顾及我的感受?去巴黎发展,成为最顶尖的模特儿,一直都是我的梦想、是我所追求的目标,我现在只是要去达成心愿,有什么不对?”   她说得理直气壮。   于廷从来都知道、也明白她的抱负与理想,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很乐意去成全帮助她,但原来不是!“一句话,你是不是无论如何也要走?”   “是。”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即使我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你是不是也要走?”除了心痛如绞,他还可以怎么样?   “相你分开我也不好受,我也要忍耐寂寞,忍受见不到你的日子。”洗诺瑶绝对不会比他好过。“如果你爱我的话,就让我走,让我完成心愿。”   “我就是太爱你,才不想和你分开。”他一把拉她入怀,用什么方法都好,只想捉紧她、留住她。“嫁给我,专心一意当我的太太,和我组织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不要管什么事业、理想。”   “嫁给你?”她嗤之以鼻。“你奶奶会让我进于家门吗?”   “奶奶没有反对我们的婚事,不过她只要求你别再当模特儿。”   “这是她开出的条件吗?”洗诺瑶霍地推开他,不得不存疑。“为什么?”   “她认为有损于家面子。”   “你呢?你也这么认为吗?”   于廷双掌托着她的脸蛋,趁机说出心底话。“诺瑶,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不希望深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观看,更别说是赤身露体给人评头论足,我没这么大方。”   她反感地挡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看他。“原来你也是这么看我,你根本瞧不起模特儿这个行业,你认为这是个出卖皮相来换取金钱的下贱工作,对不对?”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瞧不起。”他急忙澄清。“我不想你在其他人面前搔首弄姿,甚至不想任何男人看你一眼,那是因为我爱你才会想独占你,想要把你据为已有,不让任何人垂涎你的美丽、你的美好。”   他强烈又赤裸的占有欲,教她脸红耳热。“你知道这是我唯一的专长,就算我不去巴黎,我也不会放弃当模特儿。”   “为了我放弃也不可以吗?”他很想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有多少份量。   她不想伤害他,但事实摆在眼前。“既然你这么介意,你就不要喜欢上我,我们根本不应该开始。”   “为什么你这么坚持?当个好太太也是一种成功的象徵,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也是一项成就。”   他说得没错,但是……“这不是我要的成功,不是我想要的人生,你明知道我想当一个成功独立的女人,而不是别人的寄生虫。”   “你所要的成功、所谓的成就,就是要名成利遂、风光人前,受人膜拜追捧、羡慕景仰,好满足你的虚荣心吗?”于廷相当质疑她追逐名利的目的。   “是,我虚荣、好胜,我要争一口气,我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我不要被人看不起,我要抬起头做人,不要再被你们有钱人践踏。”洗诺瑶发觉自己越是想要维护自尊,越是失去尊严,特别在他面前,她只是个不堪的女人。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是不是过去有什么人或事曾经伤害你,让你想法如此偏激。”他并不是要责怪她的野心,只是不明所以。   “什么都没有。”她飞快否认,继而武装起来。“像你这种养尊处优的有钱人家,当然无法想像一般贫苦大众的生活及感受,我只是一个为生活奔波劳碌的平凡人,想要熬出头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于廷顿时无言以对,因为她说的是铁一般的事实,生活环境、教育学习的不同会造就不同性格思想,甚至行事方式截然不同的人,这就是他们所处的不同世界,不过不管是什么鸿沟深渊,他都会跨过去,打破彼此的隔阂,只要她愿意。   “对你来说,事业和成功真的这么重要吗?”他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把自己所有的赌注全都押下去。“甚至比我还要来得重要吗?”   人生不是只有爱情,身边还有很多人事需要顾及,难道他能撇下家人不管吗?   她勇敢地迎上他深邃的黑瞳,压抑下所有感情。“没错,事业就是我的一切,如果要我取舍,我很抱歉。”   听到她的话,于廷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不会再傻得去问她是否爱他,不会再天真的以为自己在她心中还是有份量的!   “如果你真的要走,我们之间就结束了。”他痛定思痛,没有转圜的余地。   洗诺瑶不想动摇自己的心,两者之间她早已作出抉择,也有所觉悟,所以现在不是回头后悔的时候。“我明白,我们就分手吧。”   “你真是个无情的女人。”她怎能说得这么容易?   “反正我这个无情的女人走了,于总身边还会有很多女人,例如于奶奶相中的孙媳妇,郭家千金。”   “没错,发喜帖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忘了寄给你。”   “谢谢,不过我不一定会到。”洗诺瑶认真的回答,原来自己的演技并不差。   一咬牙,于廷终于头也不回的走掉,他告诉自己,走出这个门后,他一定会把这个狠心的女人忘掉,他一定可以办到!   一切都按照她的想法进行,她的人生回到原本规划好的轨道上,只除了……她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痛哭流涕!      范书礼一手搀扶着跌跌撞撞的于廷,一手接听手机。   “范书礼,哥哥醉得很厉害吗?”没有多余的寒暄,于慈劈头便问。   “老样子。”   这半年来于廷多了一个酗酒的嗜好,在于家担忧不已的情况下,范书礼自愿充当“专属酒伴”与“私人看护”,不时陪伴着于廷留连各大酒吧,不醉不归。   看见于廷这副落魄的德性,范书礼忍不住皱眉,谁会想到一向风流花心的于廷会对女人动真情,而且一头栽入后便无法自拔,而潇洒走掉的人反而是洗诺瑶。   虽然清醒的时候,于廷与以往无异,如常的工作应酬、吃喝玩乐,他仍然是人前人后备受爱慕追逐的翩翩贵公子,不过谁都看得出来他并不快乐,有空时他就会跑去酗酒,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尽量不让自己太过清醒。   纵然于廷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巨大转变当然与身在巴黎发展的洗诺瑶脱不了关系,自从洗诺瑶半年前离去,他只字不提她的名字,更没交代他们的关系,但众人心里有数,分手是既定的事实。   范书礼实在很难想像硬朗如于廷也会被击溃,爱情的杀伤力真惊人,让他不禁心生畏惧、望而却步,有于廷这个最好例子,他一定会引以为戒,切勿以身试法。   唉!现在也只有让时间来治愈一切,相信于廷很快就会忘记伤痛,重新振作起来,希望这个短暂的过渡期快点完结。   “你们到家了吗?”   “快到了。”   “你今晚不用照顾哥哥了,佩琴姐会去看他。”于慈代为传话。“奶奶有话想和你谈,你方便来我们家一趟吗?”   想必是关于于廷的事情。“好的,我待会就过去。”   范书礼把醉醺醺的于廷送到家里,刚把他安置在床上后,郭佩琴便到来,仅有几面之缘的两人谈不上熟络,彼此客气地点头招呼。   “麻烦你照顾阿廷了。”   “没问题。”   范书礼又怎会不明白于老夫人的用意,在男人心灵最脆弱的时候,安排一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在身边,正好可以抚慰寂寞的心嘛。其实他也不反对于奶奶撮合他们的苦心,如果阿廷真的能移情别恋,而喜欢上郭小姐的话,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熟练地把车驶进于家大宅,范书礼犹如在自家般来去自如。   “范少爷,你来了。”老管家迎上来,恭敬地报备。“老夫人身体不好,小姐陪她在房间休息,小姐有交代,范少爷可以直接上去。”   “于奶奶没大碍吧?”范书礼忙不迭的关心,她老人家也七十好几了,年事已高。   “还有些咳嗽。”老管家在前头带路。范少爷,这边请。”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上去。”范书礼轻拍老管家的肩头,迳自上楼。   “是。”   自小常出入于家,范书礼如识途老马走往于奶奶的房间,半掩的房门传来祖孙俩的对话,让他杵在门边静静的听起来。   “洗诺瑶那个女人识趣地自动消失,不再死缠着哥哥不放,真是老天有眼。”   于慈得意地摇晃双脚,心情大好。“这下子米已成炊,哥哥一定得娶佩琴姐了。”   “就不知道事情顺不顺利。”躺坐在床上的于老夫人可没她乐观。   “我千辛万苦才把那些催情药拿到手,只要哥哥喝下去,怎会不成功?”于慈自信满满。   “那又如何?就算佩琴真的成为阿廷的人,阿廷也不一定肯娶她。”于老夫人又怎会不懂孙子的脾性。“除非一击即中,让我得个曾孙。”   “奶奶,你真是贪心,想要一箭双雕。”奶奶的如意算盘打得响当当。   “好了,别再说了,书礼应该快到了,被他知道不太好。”   仿佛回应于老夫人的担心,房门“砰”一声打开,铁青着脸的范书礼走进来,难以置信地梭巡错愕满脸的祖孙俩,痛心疾首地指责。“你们竟然这样对待阿廷,做出这些龌龊的事情来?”   “范书礼,你不要对我奶奶不敬,这是我们于家的家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置喙。”于慈恼羞成怒地发难。   “小慈,你别说话。”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有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于老夫人从容不迫地盯着盛怒的男人,动容地说之以情。   “书礼,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廷着想,你也看见他颓靡不振、终日酗酒来麻醉自己,你也不想他一直这样颓废下去,对不对?或许你不认同我们的手法,但我们的出发点并不是要害他。”   气极败坏的范书礼紧握拳头,他才没有被老人家的歪理混淆心智,她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枉为阿廷最疼爱珍惜的至亲。   “你们以为这样便是对阿廷好吗?耍出这些肮脏卑劣的手段,陷害他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他真的会幸福快乐吗?   你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残忍的事情?你们把阿廷对你们的信任与重视全部摧毁,你们不单把他的幸福夺去,还要把他推落痛苦的深渊里,你们正在伤害一个最亲、最爱的人!”   不管自己的当头棒喝能否骂醒两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范书礼没半刻耽误,飞快冲出于家,希望他能及时回去阻止,在铸成无可挽救的大错前,但愿他能!      在早些范书礼离去后,郭佩琴用热毛巾替醉醺醺的于廷抹了把脸,帮他脱下鞋子、解开衬衫钮扣,再喂他喝了杯水。然后她在衣柜内轻易找出一套女装的睡衣换上,再到浴室找一瓶女用的香水喷上,俨如女主人般回到床前。   酒醉三分醒的于廷突然感到体温攀升、口干舌燥、呼吸困难,朦胧间他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气,令人怀念的芬芳气味,他一个翻身,隐约看见床沿站着一个倩影,他急忙伸手召唤。   “诺瑶,是你吗?”于廷甩甩头,想要看清女人的容貌。“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是的,我回来了。”郭佩琴握着他悬在半空摇晃的大掌,在床沿坐下,柔声回答。   “太好了。”于廷迫不及待拥她入怀,不停在她耳鬓厮磨亲吻,甜蜜诱人的香气与柔若无骨的娇躯令他热血沸腾起来。“你不要再走了,不要离开我,我不许你再离开我。”   于廷反身将她压在床上,把脸庞深埋在她的颈窝,如久旱逢甘霖般不停亲吻,好慰藉他干涸已久的身心。“诺瑶……诺瑶……”   郭佩琴缓缓闭上眼,双手搂紧他的头,任由他需索掠夺,承受他的热情之火!   叮咚!叮咚!该死的!快来开门!   叮咚!叮咚!拜托!快来应门!   范书礼不死心地拚命按着门铃,几乎在想要使用暴力、一脚把大门踹开闯进去之际,大门终于应声而开。   他屏住呼吸,异常紧张地看向应门的人,虽然明知一切要发生的早已发生,时间上他赶不及来制止一切,但仍抱着一丝希望,即使渺茫、无望。   穿戴整齐的郭佩琴打开门,看见去而复返的范书礼一脸焦急,却又有口难言的尴尬模样,她随即了然于胸。   “你……”这教范书礼怎么开口?毕竟人家也是个娇贵的千金小姐。“我还是不太放心阿廷,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我去看看他。”   范书礼还没走进睡房看个究竟,郭佩琴已唤住他。“你以为我已献身给他?”   范书礼霍地转身,瞧着神色自若的端庄女人,既然她态度如此大方,他也不用忸怩。“事情不是这样吗?”   “我的确打算这么做。”郭佩琴自嘲一笑,如果不是她心高气傲、还知羞耻,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但我也有自尊,面对一个心里没有自己,口里呼唤着所爱女人名字的男人,教我如何委身?即使只是个替身,我也办不到,我仅有的尊严不容许我这么做。”   范书礼总算松了一口气,重新评估眼前的女人,朝她绽放出一个诚恳迷人的笑容。“郭小姐,我衷心欣赏你的傲气。”   郭佩琴没来由地脸红心跳,原来好男人到处都是,那她又何须执着一个并不属于自己的男人!      一年后   香榭丽舍大道上的一座露天咖啡座,坐着一位仪态万千的东方美人,尤其是那头长及腰际的丝绢墨发飘逸动人,虽然她佩戴着一副大墨镜,但仍有不少路人一眼认出她是名模特儿。   原因无他,只要走在巴黎街头,不难发现大街小巷都有某超级品牌的广告,而其中一名东方模特儿十分抢眼,她独特的气质与滑不溜手的乌溜溜秀发已成标记。   洗诺瑶来到巴黎工作已有一年半,时间不知不觉飞逝,忙得不可开交的日子依旧持续,工作一个接一个,合约没有停歇过。她虽还没跻身进超级名模之列,但也小有名气,获得各大品牌厂商的垂青,她一直非常努力,不断学习吸收新事物,忙于适应环境、工作,这教她没余暇的心力去品尝失恋。   不过思念还是会出其不意的袭来,尤其看到似曾相识的高大身影,只要是茶褐色卷发的男士,她都会情不自禁看得入神、着迷,继而回忆起某人的迷人俊容。彷佛那双带笑的慑人眼瞳就在眼前,动人的柔情笑语会在耳际响起,一双铁臂会伸出来将她紧紧包裹住,拥抱着她永远不放。   然而一切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象,不可能重拾的幸福片段,只要想到那个臂弯已经不再属于她,她的位置已被另一个女人取而代之,她便好心痛、难过。可是全都是她自找的,是她亲手舍弃那个男人,无情地摧毁他们的幸福,她活该承受思念的煎熬,被孤独、空虚蚕食。   感到怅然若失的洗诺瑶强自打起精神,纵有任何泪水也要吞下去,不能放纵自己沉溺在过去中,不然她真会控制不了自己,跑回去紧紧抱着男人哭诉,乞求他的原谅,挽回他的心。   “洗小姐,好久不见了。”   一名身材瘦长的男人蓦然站立在跟前,说的又是标准国语,洗诺瑶连忙摘下墨镜,他乡遇故知的心情原来是这般令人喜出望外。“Edmond?真的是你!”   “我们差不多也有两年没见了。”同样兴奋的Edmond迳自坐下来攀谈。“我知道你在这边发展得不错,恭喜你。”   “谢谢。”洗诺瑶看他随意简便的打扮不像在旅行。“你好吗?近况如何?”   “我很好,刚来巴黎不久,现在正跟一位大师学习设计。”他神采飞扬,斗志高昂。“希望日后我们有机会共事。”   “一定。”她衷心期待。“对了,虽然事隔这么久,但我始终觉得自己欠你一句对不起。”   他微愕,然后很快的意会过来。“那是我要说的话,我才真该向你道歉。”   “当年是我连累你被人解雇的。”她可没忘记这件事,觉得很对不起他。   “其实全都是我不好。”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勇于坦承自己的过错。“我当时年少无知、口无遮拦,为了满足虚荣心而向朋友们谎称自己和公司内的模特儿有一腿,更肆无忌惮地谈论你们的身材,想不到无意中给于先生听到,其实他为此而生气也是常情,当时他只要求把我辞退,而没有赶尽杀绝,于先生也算手下留情了,所以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什么?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洗诺瑶感到好沮丧,她一直错怪于廷,以为他和一般高高在上的有钱人一样,喜欢横行霸道,动辄用权势来欺压别人,原来他只是主持正义,看不过她被人蒙污名誉。   他总是在背后默默付出,不惜一切来保护她,而她却不识好人心,质疑他的动机与人格,在她不知情下,他到底还为她做了多少事情?想不到这个答案,她很快就知道了!   当洗诺瑶偶然看到一个不陌生的身影,与某大品牌的高层会面时,她的心凉了半截,而事后也证明她的揣测全是属实。   “赵弘,你还在替于先生办事吗?”洗诺瑶首先要确认这件事情。   当赵弘看见这个久违的倩影,便知道事情曝光了。“当然。”   “于氏的业务真是遍布全球又多元化。”她悻悻然道。   “是。”他硬着头皮回答,眼前盛气凌人的女人大有兴师问罪的意味,他实在很难掩饰下去,只能在心里苦叹:对不起了,老板。   “对不起,老板,洗小姐已经全部知道了。”赵弘回台后,第一时间自首。   “过去一年半里你如何在背后帮助她,以及各大品牌厂商和你的关系,还有假借他人名义当幕后赞助商等等事情,我已经被迫招供了。”   “是吗?”于廷沉住气。“她有什么反应?有没有说什么?”   “洗小姐非常生气,她叫我转告你……”赵弘嗫嗫嚅嚅,不敢说出来。   “她到底说了什么?”于廷狠狠地瞪他一眼。   “她叫你不要再管她,不要再玩这些无聊的把戏,不要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可以随便践踏别人的自尊,连别人的理想也买下来,她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赵弘一口气说出来,一边观察着老板的神色,因为老板的脸色真不是普通的难看。   于廷背转过身,扬手把赵弘打发掉,痛苦地闭起眼眸,他真是自作自受! 尾声   某报纸的娱乐版,有一则不太显眼的新闻报导:正在巴黎发展的台藉模特儿,事业如日中天之际,突然宣布退休息影,近日更神秘失踪,经纪人遍寻不着,排除自寻短见的可能性,怀疑可能秘密回台……   洗诺瑶把报纸丢掉,继续踏上她的旅途,当她获悉一切事情后,她真的很气愤跟沮丧,感到前所未有的打击与挫败感,原来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成功,全都不是靠自己得来的,她过去的努力全都是白费的。   于廷所做的一切确实伤了她的自尊,彻底摧毁她的自信,她再也没信心可以站出来,理直气壮地接受掌声欢呼,更无颜面对赞赏荣耀,所以她决定辞去工作,毅然决然的放弃一切,舍弃不属于她的成就。   为何于廷要这么残忍?不只罔顾她的感受,连她唯一的容身之所也要夺去,她已经没任何立足之地,前途茫茫,她不知该往哪里去,只能漫无目的的出走。   她真的好生气、好怨恨于廷,他剥夺她的理想,害她不能再当模特儿,他粉碎了她的人生,然而,她还是爱他!   尤其当赵弘把于廷这一年半里的情况告知她,当她离去后他如何低靡不振,用酗酒麻醉自己,几乎把身体弄垮。但在戒掉这个恶习后,生活却如机械人般无趣,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唯一的乐趣就是偷偷关心她,留意她的生活动向,适时地伸出援手,默默在旁守护她,因为,他真的爱惨她了。   赵弘说得没错,于廷一直无条件地爱她,从没奢求她会回报他的爱,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不止不领情,还无情无义地责备他。   到底真正残忍的人是谁?洗诺瑶漫步在一望无际的薰衣草海中,整片紫色汪洋漂亮又迷人,如果于廷能和她一起欣赏这片花海的话该有多好?   假如于廷此刻就在她身边,她会和他说什么?她闭上眼想像,然后会心一笑,她会告诉他,她好爱好爱他,好希望能和他重新开始,如果他还爱她,他的心里还有她的话……   “你知道我找了多少个酒庄、踏平多少山坡才找到你吗?”   洗诺瑶霍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用双手掩住嘴巴,朝思暮想的男人竟然就近在咫尺,不会是她的幻觉吧?   “如果你不想见到我的话,我可以立刻消失。”于廷没有把握她是否还生气,尤其是她这活见鬼的反应。   这回洗诺瑶毫不犹豫地投入他的怀抱,搂住他的腰,喜悦的泪水潸然而下,他一定会魔法,一定会!   一时反应不过来的于廷杵在原地,直到心胸传来一阵灼烫火热,他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踏实了,他随即用力拥抱怀中的人儿,仿佛要把她挤进自己的身体里般,然后狂喜地低头搜索她的唇瓣,炽热火辣地辗转深吻。   良久,四片唇瓣终于分开,两人四目相接,彼此的眼瞳反映出对方的深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洗诺瑶拉着他坐在大树下,她背靠在他的臂弯内,把玩着他厚实的大掌,远眺薰衣草田,细细道来。“小时候家里很穷,爸爸体弱多病,只靠妈妈一个去赚钱,妈妈微薄的薪水根本不够支付生活费与爸爸的医药费,我们终日要借贷赊货度日。   我还记得有一次同学遗失了钱包,他一口咬定是我偷的,原因就是我是班里最穷的小朋友,他还要我交出书包给他检查。我当时真的很气愤,于是一把推倒他,他跌倒在地上后指着我不停哭叫:“小偷打人!小偷打人!”,你可以想像到我当时的感受吗?”   难怪小慈冤枉她时,她的反应会如此激动,他真枉为她的男人,竟然没有好好保护她,还伤害了她!   于廷吻住她的秀发,心痛不已。“你一定很难受!”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时的耻辱,曾几何时穷人与坏人已经划上等号?为什么贫穷会让人看不起?”这些童年阴影,她不可能忘记,而且仍然历历在目。   “但最让我感到屈辱与痛心的打击竟是至亲给予的,我妈妈本来是名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因为家里反对她和爸爸在一起,所以他们私奔了。妈妈当时和家里闹得很不愉快,奶奶还气得和妈妈断绝关系,不准妈妈再踏进家门半步。   后来爸爸的病情恶化,急需一大笔医药费,妈妈实在走投无路,于是带着我回去家里,乞求奶奶的原谅及帮忙。可是奶奶不仅见死不救,还骂妈妈没出息、没骨气,竟然还有脸回家拿钱,别以为带个野种回来就能认祖归宗,奶奶那张恶毒的嘴脸,至今我还记忆犹新。   所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争一口气,不管如何艰辛,我都要成功,不要再让人瞧不起,不再让人践踏我的自尊。”   这就是她之所以一直执着要成功的原因,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瞳,坦诚所有的秘密。“你知道我奶奶是谁吗?”   “郭佩琴是你表姐。”这个真相是郭佩琴亲口告诉他的。   “没错。”她并不奇怪他已知晓,因为于、郭两家交情不差,而且还有意亲上加亲。   “诺瑶,忘记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吧,不要再被过去困住,好吗?”于廷吻住她的额头,深情地作出誓言。“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若她还不懂捉牢这个男人、重拾她的幸福,那她就太笨了!“一个人如果活得没尊严就不配为人,但如果没有心,那就和活死人没分别,我才不要再当疆尸。”   “我来找你的时候,发现附近有间很棒的教堂,我们明天就去结婚。”免得她反悔落跑,还是先下手为强。   “可是你奶奶不喜欢我。”她忧心地轻蹙眉,他们的问题可还没解决。   说来都全靠书礼的帮忙,把奶奶与小慈感化,她们反省过后,现在已接受诺瑶了。   “奶奶之所以会对你有偏见,全因为受小慈影响,她以为你是个不洁不净的女人。”他笑咪咪地告知。“不过奶奶知道我是你唯一的男人后,她已经不介意你的出身,还批准我带你这个孙媳妇回家。”   “你连这种事情也对奶奶说?”她的粉脸迅速着火。“你没有在她面前吹嘘什么吧?”   “不用吹嘘,全都是实情。”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自夸。   “我没脸见人了啦!”她一骨碌躲进他怀里,然后拴住他的颈项,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最近开始吃荤了,原来那滋味也很美味的。”   “别勉强自己,你没必要迁就我。”他好不感动。   “谁教我正想尝尝把男人宠坏的感觉?”她很想好好爱他。   “你会把我宠得无法无天的。”   他们的恋爱故事结束了,不过人生才刚要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呢!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