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http://www.sxcnw.org欢迎来访】 《许谁天荒地老》沐清雨 作者:沐清雨 序言 清雨的话   有人说,记忆终究要被时间所模糊,清雨说,时间却模糊不了文字。哪怕经年之后,我们已然记不清当时的心情,然而,翻开书页之时,淡淡的文字到底能够令我们记起什么,或悲伤,或甜蜜,或微笑,或哭泣,或惆怅,或欣喜...      对于爱情,没有谁可以进退有距,面对爱情,很难淡定从容!      为什么?      因为往往心不由己,因为这世间,惟有人心难测!      弱水三千取一瓢,刻骨铭心的爱情誓言;天荒地老永携手,持之恒久的美丽约定。      爱情,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   爱情,真的有天荒地老吗?      不曾亲身经历,不坚持走到最后,谁又能知道!      《许谁天荒地老》讲述都市中男男女女各不相同的爱情之路,有离别,有感伤,亦有快乐与幸福的影子。      停下你的脚步,给清雨一点时间,让我有机会与你共同分享爱情的另一种境界,那就是—天荒地老!      天荒前面的章节亲们看下来会觉得有点压抑,还会有些小伤感,从第二卷起开始甜蜜加轻松,希望亲们喜欢,多多支持清雨!    第一卷:往事如昨影绰绰 柔软时光   夕阳的余辉洒在素雅的古镇上,蜿蜒的小巷,石块垒砌的拱桥,古旧的房子,全部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暮色之中。看似破旧的建筑历经百年的风雨洗礼,略带苍桑之感,又透着些许恬淡之意。小镇中的建筑依山就水,四周被青山环抱,布局得错落有致,既具山城的自然风貌,又富水乡的独特韵味。这一方天地,仿若世外桃园,充斥着古朴而纯净的气息,令人流连忘返。      潺潺的流水声被渐起的对歌声掩盖,郗颜穿着平底凉鞋踩在极富质感的青石路面上。侧耳细听着脚下轻微的声响,她感到真实的平静。      郗颜喜欢古镇,更喜欢古镇的路,甚至因为这条路喜欢上了雨季。站在窗前,看着珠帘般的雨幕倾泻而下,将路面冲刷得一尘不染,那么干净,那么舒服。      曾经渴望惬意人生,追求生动又温情的生活,然而,人这一辈子,又有谁能平顺到老?例如郗颜,为了逃避,她选择蜷缩在这片幽静的天地里自我放逐了三年之久。      从最初的朦胧恍惚,到后来的慢慢清醒,从那时的举步维艰,到现在的随意自在,郗颜的生活渐渐有了色彩。时间弹指流过,如水般的日子令她暂时忘却了难以释怀的烦恼,简单的生活令她开始回归真实的自我。      宁静朴实的布衣生活,梦境随意的生活空间,还有朋友家人的关怀问候,如此柔软的时光,慢慢抚慰了她心底刻骨的痛楚。郗颜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单一的麻木,她终于会笑了。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看到熟烂于心的名字跳动在显示屏上,郗颜敛起素颜上那抹纯净的笑容,按下通话键。      “在哪呢?”电话那端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声,语气似乎有着些许不悦。   习惯性看看细腕上的手表,郗颜皱眉,“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吧,你查岗?”   “那边很吵,在四方街?”那人答非所问。   “嗯,有事?”郗颜有些漫不经心应着,随后又听她惊呼一声,“哎哟...”   “对不起,对不起...”清脆的女声连连道歉,打断了他们的通话。   踉跄着退开两步,她脆声回道:“没事没事,你们玩。”不在意的挥手,对道歉的女孩子浅浅一笑。加快了脚步,离开了喧闹的人群,顺着水流缓步而下,心情并没有因此受影响。      “怎么了?”低沉的声音,细听之下带着丝急切。   “没什么,被撞了一下。”郗颜不以为意。   “昨晚我打公寓的电话你不在,酒吧那边也说你没过去,怎么现在才开机?”   “我和子良打过招呼,昨天加班赶方案,所以没回去。你找我有事?”郗颜对于他管家婆式的询问有些见怪不怪,口气却有些不耐烦。   “没有。”过于简洁的回答像是懒得和她废话一般,气得郗颜翻白眼,咬牙切齿地强忍着没发作。   “喂?”久久没有听到她的回应,电话那端的温行远低唤一声。   “不是听说你很忙的吗?”她半天挤出一句话,语气淡淡。   “我是很忙。”他脱口而出,接得利索。   “那你还这么有空?”   “打个电话而已,这个时间还是有的。”电话那端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心情已由阴转晴。   “我忙着呢,没事别耽误我宝贵时间。”郗颜负气般冷冷回道,暗自腹诽他怎么这么闲?眼晴开始冒火星。   “你有什么忙的?”不理会她的不悦,温行远追问,“忙着看帅哥?”   “不关你事。”深吸了口气,她咬牙,本就少得可怜的耐性正被一点点磨光,“到底有没有事?”   “没有。”   “没事我挂了,再见。”      话音一落,也不等他反应,郗颜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利落的关机。想像着温行远在那端怒瞪着电话,然后再打过来打不通的气恼样子她就忍不住想笑:“就是气你,怎么着吧?”      郗颜觉得温行远简直就是她的克星,每次打电话来的语气比她老爸还严厉,总是能轻而易举挑起她的火气。收好手机,脚步顿时变得轻快了许多,五分钟后郗颜出现在一家名为“似曾相识”的酒吧。      “今天怎么这么早?”杜灵见她进来,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昨晚忙了个通宵,今天休假,睡了一天精神好。”郗颜嘻嘻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边说边向吧台而去。   “颜颜,昨晚行远打电话来,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哦,谢谢!”郗颜道了声谢,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手机没电了,睡醒时才发现。”   “你没告诉他我加班过不来了吗?”郗颜侧身看着一直忙碌的张子良,他是温行远的好朋友,酒吧里的小妹都亲切的叫他张哥。   “昨晚生意忙,今天早上才看到你的短信。”张子良一边调酒,一边答道。   “难怪...对了,他有说什么事吗?”郗颜趴在吧台上懒懒的问了一句,现在时间还早,不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客人不是很多,她也不必现在去帮忙招呼。   “他就问你来了没有,我没来得及多问。”   “不用理他,可能闲得发慌了...”   “你呀!”张子良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笑嘻嘻的样子,随手揉乱了她的长发,目光中透着大哥般的宠爱,“把这个给那位客人送去。”用眼神示意她靠窗那桌,把啤酒推到她面前。   “得令。”郗颜麻利地跳下椅子,笑闹着福个了身,端起托盘走了过去。   “先生,您的啤酒。”郗颜礼貌的打断了客人的凝思,将手上的酒瓶和空杯子轻放在桌上。   “谢谢。”那人道了声谢,目光仍旧停留在窗外,没有转过身来。   “不谢。”郗颜回身前悄悄打量了那人一眼,见他双手抱胸倚坐在藤椅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扬眉笑了笑。      她这人优点不多,怪癖不少。向来喜欢观察客人,确切的说是观察身边的人,捕捉他们脸上的表情,自娱自乐般沉醉其中,至于有没有看出所以然来,只有她自己知道。      “颜颜,来搭把手。”杜灵轻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来喽。”郗颜快步到吧台放下托盘,小跑着冲杜灵去了。   “前天不是就让良子找人挪了吗?”郗颜看着杜灵吃力的推着门边的木櫈,边帮忙边嘀咕。   “客人太多,忙着忙着...就忘了...”两个女孩合力把长长的木櫈挪开了些,杜灵深吸了口气,轻喘着回答。      郗颜皱着眉,看着眼前俏生生的美女不说话。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杜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没什么不妥啊,这丫头的目光怎么感觉怪怪的。      “怎么了?”   “子良虐待你呀?怎么好像又瘦了?”   杜灵轻笑,“最近有点忙,睡眠不太好。别光说我,你也好不到哪去,瘦得跟根竹杆似的。”   “咱瘦是瘦,可咱有劲啊,骨头里边全是肉,瞧瞧...”郗颜边说着边抬起自己细瘦的胳膊,摆了个健美先生的造型,样子搞怪又夸张,惹得杜灵“扑哧”一声乐了。   “没听说过骨头里边长肉的,你是火星人啊?”杜灵轻笑着推了她一把,径自进了酒吧。   “我就是火星人啊,你不会不知道吧?”郗颜嘻嘻笑,亲昵地挎上她的胳膊。在古镇的朋友不多,杜灵是比较谈得来的一位。   “没心没肺的疯丫头...”杜灵瞪她一眼,嗔怪的语气透着满满的关心。   “我这么知书达理,简直就是大家闺秀,怎么就成疯丫头了?”郗颜不满地反驳,扬了扬眉毛。   “大家闺秀?那是你吗?”杜灵无奈的摇头,笑着挖苦她。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和子良真是绝配。”郗颜撇撇嘴,想起张子良也常叫她疯丫头。   “胡说八道。”杜灵笑着瞪她一眼。   “子良,管管你家这位,一天就会欺负我这老实人。”郗颜的声音微高了些,冲张子良眨眼。   杜灵笑着拍开她的手,“就是疯丫头,估计只有行远受得了你。”   “他?得了吧。你不知道,我是他最深恶痛绝的人,他向来以折磨我为乐。”郗颜作举手投降状,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   “眼神儿有问题。”杜灵敛笑,板着脸瞪她,“傻子都明白他的心意。”   郗颜怔了下,扯出一抹不自在的笑,“我又不是傻子。”见杜灵又要说什么,忙冲张子良挥挥手,“我去隔壁看看。”      “似曾相识”原本是一间酒吧,但被郗颜设计改装过以后,现在是被一道玻璃拉门隔开的两间酒吧,隔音极好,一间比较清静些,一间略大的属于“迪吧”性质。这样客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坐哪一间,无论选哪一间,生意都是他们“似曾相识”的。      郗颜有效的利用了空间,吸引了不同的客人光顾。但是,当时设计完成后电邮给温行远看的时候,他在电话那端半天没说话。郗颜可以想像出他黑着脸盯着那份计划书的模样,不免也跟着提心吊胆起来。她根据计划初步预算过,材料以实用美观为前提,要比规模相同酒吧的装修费用高出了双倍还带着零头,他有钱是没错,可这毕竟只是供他消谴的小生意罢了,她这么折腾,不是和他的钱过不去嘛,任谁都不会太乐意吧。      等了半于温行远也没吱个声,郗颜有些担心的想解释两句:“我知道造价高了些,可...”   “就照你的计划来吧,有什么问题直接和子良商量,我会和他说。”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温行远竟然就爽快地批准了。      郗颜愣了半天神儿才反应过来,她嘿嘿傻笑着道了谢,并保证一定不会令他失望,这才欢欢喜喜地挂了电话。印象中那次是她和温行远说话最温柔的一次,似乎也是他们通话最为愉快的一次。至少在郗颜看来是的。没办法,出钱的是老大。      “子良,你说行远怎么碰上这么难缠的主儿?”杜灵侧身望着一旁的张子良。不只她不懂,很多人都看不透这两个人。一个似乎紧追不放,却又见不着人影;一个好像完全无所谓,总是嘻笑着转移话题。明眼人都看得出温行远与郗颜之间的微妙,可偏偏他就是不挑明,搞得身边的人一直弄不明白倒底是怎么回事。开始也有人猜测他们是不是搞什么地下情的滥戏码,但种种迹象表明又不像。这都几年了,两个人的感情始终在原地打转,不但没有迈进一步,反而像是更疏远了。温行远有多久没露面了,杜灵都已经记不清了。      “行远心里有数,我们就别操心了。”张子良搂着杜灵的细肩,笑得温柔。      杜灵看着他温柔的笑脸,点了点头,决定暂时不为那对磨人的冤家操心了,至少今天不管了。想了想,还是觉得她的张子良最好,永远那么温柔体贴,稳重得令人踏实安心,最主要的是他长得比较有安全感,不算帅,但却男人味十足,不像温行远,一脸的桃花。思及此,杜灵的眉心轻轻聚拢,难道郗颜对温行远退避三舍,会是因为这个? 夜夜清辉   夜色已然降临,皎洁的明月缓缓升起,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喧闹无比的古镇。仰头望去,无垠的天际使心情豁然开朗,只是不知,那天的尽头是什么?      没有高楼的阻隔,夜幕下的大研镇更加令人迷醉,似乎只是一个怔神的时间,寂静便被打破了,欢乐的气氛迅速弥漫开来,仿佛所有的人,哪怕是一粒随风飘过的沙尘,都在笑闹着,舞动着,欢唱着,古镇在刹那间已然沸腾。      郗颜坐在窗前,若有所思的双手拄着下巴,纤细瘦弱的背影让人看着竟觉落寞而悲伤。是的,悲伤,一个看上去那么无依,又那么悲伤的背影。   她,郗颜,精力充沛时忙得脚不沾地,懒惰时又可以闲散得无边无际,人前可以笑如春风,转身之后,那张坚强乐观的面具便会瞬间龟裂。有时,她甚至记不起自己真实的样子,是从什么时候起,让她模糊了本真的自己?      把头伏在吧台上,眼底划过迷茫与悲凉,那段悠远的往事尤如一首悲歌,无声地诉说着现实的残忍与无可奈何。   心口传来一阵迷惘的痛,点滴细碎的记忆拼合在一起,还有那个熟烂于心的名字,那抹灿烂醉人的笑容,齐齐在脑海中翻涌。      时间的齿轮不会为谁的失意而停留,人,不可能挽留住季节。哪怕,那季节里有刻骨铭心的感情,有无法遗忘的人,依然会悄无声息地流走。而我们,只能随着时间散步,走过夏日,走过深秋,再挨过寒冬,才能迎来春天。转眼,又是一年。      突如其来地降临,又匆匆而过,一切终究都过去了。哪怕曾经鲜血淋漓的伤口依然会痛,也都过去了。用力甩了甩头,郗颜勒令自己不许再去想,不允许想。忘了吧,都忘了吧,让古镇的宁静带走所有的伤痛,让黑夜的喧嚣驱赶深埋于心的凄苦。可以忘,必须忘,那中间掺杂着亲人的眼泪和鲜血,一切,到底是回不去了。      再抬起头时,郗颜已将脸上的哀痛掩去,三年的时间,她似乎已经可以控制忧伤了。   望着眼前已然热闹起来的酒吧一条街,听到此起彼伏的歌声和呐喊声,她慢慢被感染,终是勾起唇角,扬起一抹飘缈的浅笑。      有两桌情绪高涨的客人甚至坐在二楼的房檐上与对面酒吧的客人对起了歌,听着他们微带着醉意,口齿不清地“喊”着已然被篡改得不伦不类的情歌,郗颜忍不住轻笑出声。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当寂静的夜变得喧闹异常,人生也可以变得不再灰暗,那些看似平常的举动竟也能跳动出浪漫。或许,当你用心感受,浪漫与感动随时都会发生,心情也会因彻底的放松而雀跃不已。郗颜确定自己是真的爱上了这样的生活,自在,随性,淡薄。      当时确定装修方案时就想着好好利用二楼靠窗位置的空间,有了温行远的批准,装修的材料都是选用了上好的,华丽却不奢迷,既保留了古镇特有的古朴民风,又适当的加入了些都市的现代感,给人以视觉上的冲击。      装修完工后,“似曾相识”焕然一新。张子良看着像是艺术品一样的酒吧,连连赞叹她的设计,还刻意拍了照片发电邮给温行远。虽然他没直接打电话对她说什么,但张子良却告诉她,那人笑着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字:不错。      他就装吧,做得好夸她两句有那么难吗?好歹她也专门学过室内设计好不好,又这么尽心尽力,他难道不知道有风度的绅士是不该吝啬赞美别人的?想到这,郗颜不甚乐意的撇嘴,暗自腹诽。      看见又涌进一波客人,郗颜起身,步履轻盈的迎了过去。素净的脸上扬起一抹温暖的笑,那笑容不再是敷衍,而是真诚又明朗。记得多年以后温行远说过,只有这个时候,郗颜的笑才是发自内心的,因为热爱这份工作,喜欢在这样的氛围下快乐忙碌的感觉,她才会将最迷人的微笑赋予远道而来的客人。那时他不禁感叹,或许只有面对他时,她才会变得格外吝啬。      “颜颜,张哥叫你听电话。”酒吧的乐声很大,吧台小妹冲郗颜这边张望,扯着嗓子喊她。   “马上来。”郗颜转头回了一句,不急不缓的给客人记好了单子送到吧台,才向隔壁间去了。   “谁呀?要是他就说我忙着呢。”手握着听筒,突然想到什么,郗颜低声询问转身欲走的张子良。   “不是行远。”张子良摇了摇头,无奈的笑笑。   “谢了。”郗颜一听不是他,顿时来了精神,爽快的拿起电话,“我是郗颜,哪位?”   “什么不是我?”郗颜听到某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回头狠狠瞪了张子良一眼,却见那人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      “你听错了,没说你啊。”郗颜眨眨眼,面不改色的扯谎。   温行远气得竖眉毛,“真当我耳朵不好?懒得和你犟。我问你,怎么又挂我电话?”   “哪有,手机刚好没电了呀。”黑黑的眼珠转了转,她答得理所当然。   “没电?又没电?”温行远早已不记得听到多少次相同的说词,气得牙痒痒,“你那破玩意就该扔到河里喂鱼。”      “破?是是,破得快成古董了,不过谁让我是工薪阶层,想奢侈一下都没资本。”她呶呶嘴,忍住笑意回嘴。   那人冷哼一声,声音明显带着嘲讽的意味,“有你这么嚣张的工薪阶层?”   郗颜嘻嘻笑,“要说嚣张呢,的确有那么一点点,谁让我命好,摊上这么好说话的老板呢,是吧?”   “今晚生意不错?”郗颜毫无诚意的夸赞似乎令那人心情愉悦,口气一百八度大转变。看来这招果真百试百灵,惹来她小小的得意,“还不错,现在是旅游旺季嘛,怎么,温总也关心起这个小生意了?”      “有子良盯着,估计你也折腾不出花样来,我才懒得管。”温行远的声音懒懒地,郗颜不免猜想他此刻一定是伸着修长的腿,很没形象地倚靠在舒适的大靠背椅时享受着。   “你对我也太不了解了,我轻易不折腾,一出手随随便便就闹个天翻地覆而已。”一和他斗嘴,这丫头的笑容里像是藏着刀。   “我不了解你?”我是不愿意打击你,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温行远叹了口气,切入正题,“子良说你感冒了,吃药没有?”      “好多了,没事的。”不怕他冷淡,也不怕他克薄她,就怕他对她温柔,郗颜收起脸上的笑意,难得的正儿八经地和他会儿话。   “那么大个人了也不会照顾自己,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电话那端的温行远皱起浓眉,忍不住沉声责备。   “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我以后会小心。”知道他是关心自己,郗颜辩驳的同时不忘安抚他,“管好你公司就行了,还真当我三岁啊?”      “我看你三十岁也还那样。”温行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在电话那端笑了,“要是还没好利索就请假休息两天,别硬撑着去上班。”   “知道啦,你越来越啰嗦了。”他说话的口气真像他老爸,郗颜撇嘴。感个冒就请假,她也娇气了吧。   嘱咐她坚持吃上两天药,两个人才换了话题,不着边际的闲聊了会儿,温行远又例行公事般询问了些生意上的事,再有就是她工作的事,就在她刚想挂电话的时候,突然想起要回家的事,忙对着电话说道:“对了,我下周要回趟老家。”      “回老家?怎么突然要回去?郗贺有事?”他的声音微高了点,急急问她。   “没事,是若凝要结婚了,她打电话来,想让我回去当伴娘。”郗颜涩然笑了,有些人,任她再逃避,或许终是避免不了相见。若凝要结婚了,她总是该回去的,哪怕离开时她曾暗下决心再也不会踏上那片土地,可那里,毕竟还有她的亲人,她又能逃避到几时。   “季若凝?她要结婚了?”温行远显得有些惊讶。   “是啊,她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轻叹了口气,郗颜又低低笑了。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的功夫,若凝就要嫁人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披上婚纱?”温行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语气也正经起来。她与季若凝同年,也的确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我?霉掉前再说吧。”郗颜怔了怔,有些怅然,没有注意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   随后,是一阵短暂又莫名的沉默。   郗颜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电话那端的温行远才悠悠接口:“去吧,酒吧这边子良在就行了,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一个月,耿总只答应给我一个月的假。”她决定回去,但终究还是会回来。   “哪天走?”他追问,隐隐有些担忧。   “十号,下周二。”她机械式地回答。   “好,到时候让子良送你,路上小心。”温行远愣了一下,瞬间整理好情绪,体贴的嘱咐,“到家给我打个电话,不许关机。”犹豫着想问她要不要他陪她回去,却还是忍住了,或许她需要独自面对?   “知道了,碎嘴。”她不耐烦地嘀咕。   “你说什么?”那人微怒,显然对关心被无视极为不满。   “好了,老板,小的要去招呼客人了,挂电话喽?”郗颜识趣的不再和他斗嘴,准备收线。   “早点回去休息,不要弄得太晚。”   “嗯,知道了。”   “我挂了?”   “等一下...”郗颜在挂断前突然叫停,温行远在那端有些期待的握着电话。   “那个...没事了,就这样吧。”郗颜咬了咬牙,终是打算放弃。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温行远放软了语气,诱哄着她。   “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别太累了,听子良说你总是忙得很晚,有能力的人是不加班的,这样...对身体不好。没事了,再见。”郗颜说完,不等他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虽说平时和他恶言相向惯了,但仍然觉得有必要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当她说出要回去,她能想像得到他脸上错愕的表情,或许,或许,他是不希望她回去的,尽管他极力掩饰,郗颜并没有错过那听到她要回家那一瞬语气的怔忡。      温行远,我,只是回去看看!望着电话,她愣愣出神,心口泛起丝丝痛楚,似在提醒她从不曾将那一段往事遗忘。   往事,多么沉重的一个词,亦是一段痛苦而又悠远的记忆! 谁的等待   凌晨时分,喧嚣的酒吧一条街依旧霓虹灯闪亮,郗颜忙碌的身影直到酒吧快打烊还看得见,她看似有使不完的劲儿,挥霍不完的精力,难怪温行远不放心,时常打电话提醒她休息。   因为临时决定回大研镇,接连一周的时间,温行远工作都超过十二个小时,揉了揉太阳穴,疲乏地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有能力的人是不加班的...”想到她别扭又不失关心的提醒,他扬起唇角笑了。   他的生活一直比较规律,每天两点前休息,七点半左右准时起床,九点钟到公司办公。今晚打电话是想告诉她,他订了下周二的机票去看她,却没想到她竟在同一天要回老家,到了嘴边的话到底咽了回去。   三年了,她也该回去看看的,逃避了一时,终究逃不开一世。   半晌,睁开眼看了看表,拿起手机拨通张子良的电话。      “行远?”   “没打扰你约会吧?”温行远的语气透着几分调侃和慵懒,顺手解开领口的纽扣。   “说什么呢,刚把颜颜送回家,放心吧。”自从温行远走后,每晚送郗颜回公寓的重任就落到了张子良头上。   “谢谢你,子良。”他轻声感谢,语气诚挚,如果没有张子良,他怎么能放心让她独自留在陌生的异乡那么久,如果他有办法,他也不愿意如此安排。   “兄弟之间不说这些。”轻拥着杜灵,张子良不以为意地笑了,两人相识超过十年,温行远的心思他何尝不懂,当他带着郗颜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他就清楚他准备付出什么了。   “她…最近还好吧?”明显犹豫了下,他忍不住试探着问。   “你不是和她通过电话了吗?你觉得呢?”张子良听出温行远的语气严肃了些,谨慎回问。   “她什么时候会对我表露情绪?”眉心轻聚,温行远沉沉叹息,除了与他面对面时她避无可避,否则她随时都是好的。   “颜颜最近挺好的,你别担心。”在他们面前,她一直都好,让他怎么说呢。   “等见了面再说,我十号早上八点的航班。”虽然她要回来,他却无意改变行程,那里有她的影子,甚至是她的味道,他想念,很想。   “你十号过来?颜颜不是那天要回家吗?你没和她说?”   “我没告诉她。”      闻言,张子良与杜灵对望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之前他还只是怀疑,现在张子良几乎敢肯定,这两个人决对是怪胎,一对神经病。一个相思已经泛滥成灾,却咬牙死挺。一个避之惟恐不及,擦边球比谁打得都漂亮,简直无懈可击,这地球到底是方的还是圆的?他是真蒙啊。   “你可想好喽,别没事瞎折腾,华都是地产公司,不是航空公司。”张子良蹙了蹙眉,好言提醒。   “就这样了,到时候见。”温行远的倔劲上来了,不想再多说什么,急急收了线。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下去,是灯光闪烁的都市夜景。   “万、家、灯、火”他一字一顿,喃喃自语,忽然感觉莫名的疲惫,不知哪一盏属于他,或许没有一盏是属于他的,因为他似乎—没有故事。   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开始怀念古朴的房舍,清可见底的河流,还有踩在上面会发出一声声脆响的青石路面。      再次想起那夜,他和她共撑一把伞,两个人在细雨连绵的夏夜步行在古镇幽深的小巷里,雨点落在伞面上,又瞬间滑落到地上,溅起微不可见的雨滴,打湿了他们的鞋面,未熄的灯火透过窗子照着昏暗的小巷,一眼望不见尽头,有些小巷深深深几许的韵味...   没有轰隆的雷声,也没有惊魂的闪电,唯有温柔的雨丝悠然飘洒。缠绵着,轻抚着她裸 露在外的肌肤,轻揽过她的细肩,将伞移向她一边。      随着时间漫步,三年弹指而过,而他也已离开整整两年,在这期间,他们仅仅见过一面,两人之间浅淡的交往始终靠手机维系。   在她被笼罩在抑郁的阴影里尚未走出时,他没有步步紧逼,而是体贴地退了一步又一步。隔着千里的距离,她对他终于放下戒心,而他,却突然变得有心无力。郗颜不知道,那些常常令她不耐烦的电话其实是温行远在提醒她,他的存在。他怕时间和距离,阻隔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系。   “郗颜,你还要我等多久?”垂下双眸,将万家灯火阻隔于眼帘之外,唇角边浮起自嘲的苦笑,一张棱角分明,尤显疲惫的面容清晰地映在玻璃窗上。      没有所谓都市生活的那种车流不息,紧张忙碌,古镇早晨的空气格外新鲜,似乎还夹杂着微湿的气息,不禁令郗颜深深的吸了几口,舒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客厅内流淌着布莱恩.亚当斯沙哑的声音,郗颜趴在阳台上,望着静谧的小巷,古旧的民房,随后又移开目光,眺望着远处朦胧的雪山,轻柔的微风扶过她素净的脸,空旷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温行远的那句话:恬淡的感觉不真实的像在云层里飞...   不经意间抿嘴笑了,鬼使神差地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恬淡的感觉不真实的像在云层里飞,你何时飞回来?”      按下发送键,看着屏幕上显示着“发送成功”的字样,郗颜顿时就后悔了。她在做什么?想念他?不是的,不可能,一定是太累了没休息好,急急关了手机,深怕他收到短信后打电话过来,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他们之间,根本没什么好说。   检查了一遍随身的背包,确认身份证机票都带了,同时强迫自己收起烦乱的心事,关了音响,环视一圈住了两年的公寓,“喀嚓”一声落锁,拖着行李箱下楼。      偶尔路过的行人相互点头微笑,郗颜浅笑着和邻居阿姨道过早安,才缓缓步行向巷口而去。   远远见张子良倚在车前,郗颜冲他挥挥手,轻喊一声:“早啊,子良。”   似乎独来独往惯了,郗颜不喜欢麻烦别人,但张子良坚持送她去机场,而小巷属于步行街,车子开不进来,他们约好在巷口等。      张子良望着晨光中郗颜灿烂的笑容,静默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忽然有些明白温行远了。   郗颜并不算漂亮,如果硬说哪里与众不同,就是气质独特,无意间给人一种微妙的距离感,让你忍不住想靠近,又无从靠近。而她也不像别的女孩子那么喜欢打扮,素净的脸上向来找不到修饰过的痕迹,惟有长长的卷发会比较精心打理。原因是,同样是长发,她总是会睡出女鬼的效果,为了不危害人类与社会,她才勉为其难不得已而为之。      这就是郗颜,时而伤怀,时而笑闹的一个女子。在她身上,张子良看到了都市女孩少有的纯净与真诚,哪怕她刻意掩去身上的光芒,依然令人在不知不觉间嗅到那种属于阳光特有的味道,有点淡,有点暖。      见她走得近了,张子良敛神,笑着迎上去,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放上车,两人向机场而去。   “手机又没开?”将准备好的早点递给她,他状似不经意的询问。   温行远一大早就打电话来,说这丫头看似随意,骨子里却挑剔得很,吃不惯飞机上的早餐,请他帮忙买豆浆给她,。   张子良当时还坏心的揶揄他,“我说行远,你到底是想当颜颜男朋友啊,还是打算晋升保姆得了?”   “保姆做久了才能顺理成章荣登男友宝座,兄弟的幸福全靠你了。”温行远的心情似乎很好,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但语气却难掩轻快。      “谢谢。”郗颜道了声谢,插好吸管,小心的喝着微有些烫的豆浆,含糊的说:“忘了...”   “回家记得随时开机,找不到你,行…我们会担心。”张子良偏头看她,很想告诉她温行远今天要回来,话到嘴边又想到他今早的嘱咐,到底憋了回去。   “知道了”郗颜喝完豆浆,静静开了机。      坐在候机厅里,翻看开机时收到的那条短信,“我一直都在!”   简单的五个字,郗颜反反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心中五味杂陈。   正怔怔的盯着屏幕,忽然听到催促登机的声音,拿着登机牌,郗颜最后一个上了飞机。   当飞机缓缓攀升,透过机窗,她探身望着越离越远的地面,心乱如麻。   三年,她终究是要回去的,尽管百般不愿面对,一切终是无法逃避。      “过去的再也无法追回,无论如何,往事必须散。”她在心里一遍遍鼓励着自己,也努力说服自己,然而,哪怕说过一千次,甚至一万次,仍然避免不了左胸口隐隐的阵痛。   当与他如陌生人般擦身而过,她的心中瞬间绽开一朵绝望的花儿,哪怕季节更替往复,那朵悲凉之花从不曾凋谢,那痛楚深入骨髓,就没一刻真正停止过,叫她怎能坚强面对?又让她如何潇洒割舍?      一股不可抑制的抽痛在她血液中蔓延开来,感觉就快喘不上气了。郗颜深深呼吸,合上眼帘时已然卸下所有的伪装,未加修饰的面孔上浮起浓浓的倦意。缩在座椅上,将自己置身于世界之外,谦卑地祈求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那些记忆   “颜颜?”随着一声轻唤,郗颜被抱进一个柔软的怀抱。   不用说,这人便是即将嫁为人妇的准新娘:季若凝。      郗颜笑着松开手中托着的行李箱,伸出双臂用力回抱着好友。      “不声不响就要嫁人了,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郗颜嘻笑着推开她,看着眼前温婉的季若凝,忍不住抱怨。      一袭白色的丝绸连身旗袍裙,及肩的半长发被她随意的挽起,仅用一只复古的簪子固定,脚下一双矮跟镂花鞋,白晰的小腿匀称又修长。脸上画着淡淡的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女性的妩媚,不禁惹来郗颜啧啧的赞叹声,“我们若凝,真是天使坠落人间啊。”      季若凝的美是不容置疑的,她不是招摇的时尚美,而是婉约含蓄的古典美,就连她的性格也像猫儿一样的温顺。每次这两个人混在一起,郗颜最喜欢半嗔半闹的抱怨:老天爷看人大小眼,为啥你就生了一张人见人爱的脸,而我就是一脸的平民相。      往往这个时候,季若凝总是不客气的拍掉下巴上她不规矩的爪子,笑骂道:“死颜颜,别吃我豆腐。”      “不吃白不吃,我就是一采花大盗,花开堪折直须折,不折我是猪...”郗颜一脸的坏笑,色眯眯的盯着季若凝,然后趁她不备扑上去,两人笑闹成一团。      多美好的大学时光,那是令人怀念的青春岁月,而那记忆中的人,依然如此清晰。   她就知道,只要回来,那些有意沉封的记忆都将被瞬间唤醒。      郗颜回神,见季若凝的眼泪落了下来,伸手去抹她脸上的泪,嘴里不客气的骂她:“几天不见,脑袋坏了吧,我这都回来了,哭什么你?”      轻柔的动作和严厉的口气形成鲜明的对比,季若凝破泣为笑:“你这张嘴怎么还这么坏?是三年好不好,还几天?呆子。”      “没听说过时光如水,岁月如梭啊,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吧,上学的时候不知道野到哪去了,不好好学习。”郗颜佯装生气的轻责,眼眶微有些湿。      “还时光如水呢,说得这么文艺...”乍来的久别重逢令季若凝心酸不已,又想到她孤身一人远走他乡,忍不住潸然泪下,瞬间抱住她,哽咽着说:“你个呆子,都走了三年了呢...”      她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最贴心的知已,她性格柔弱,郗颜为她摆平纠缠不断的男生的追求,她生病时郗颜跷课溜回宿舍照顾她,她有了男朋友,依然不会撇开她去约会,常常是三人行,就怕她孤单。可当她有事的时候,她却远远的离开,一个人去疗伤,她什么都帮不上,哪怕是一句安慰都无从表达。      三年没见,原本就纤细的郗颜又瘦了许多,弈弈的神采明显是安抚,那里面的牵强她如何看不出来?她就是这样,倔得要命,倔得让人心疼。      “好了好了,哭得不像我刚回来,倒像我要走,好像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似的。你哭坏了形象不要紧,反正有人接收了,我可就更难嫁了。”郗颜拉开她,抹了下眼晴,嬉笑着打趣她。      “没个正经时候。”季若凝瞪她一眼,不好意思的擦干了眼泪。   “不给我介绍一下你家准老公?”郗颜打量着站在她身旁的帅哥,挑了挑眉。      “唐毅凡。你好,颜颜,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唐毅凡绅士的做着自我介绍,声音浑厚。尽管是初次见面,但早已从若凝那里知道了这个名字,没有陌生感。郗颜给他的感觉与若凝形容的几乎一样,看上去似乎的确是位嘴不饶人的率性女孩,只是眉宇间刻意收起的忧伤令他颇有些费解。      “别客气,怎么叫都行。”郗颜笑笑,礼貌的冲他点了点头。      美丽温柔的季若凝,英俊潇洒的唐毅凡,真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侣,像是童话中的王子和公主一般。郗颜见唐毅凡自然亲昵的轻搂着她,由衷的为好友感到高兴。      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季若凝不自然的轻挣了一下唐毅凡的手,拉着郗颜向外而去。      郗颜转过身无可奈何的看着替她拉着行李箱的唐毅凡,“你们结婚以后她归你所有,但这之前她归我所有,这要求不过份吧,唐先生?”      唐毅凡耸耸肩,微笑,“你们难得见面,即便是结了婚,我还不照样退位让贤?”   闻言,郗颜与季若凝默契的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两人一路说一路笑,直到了停车场,一抹刻意去遗忘,却又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蓦然闯进视线,郗颜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石化般立在原地。      季若凝望着不期而遇的两人,脸上的血色也霎时被抽走,不自觉向她靠近了些,紧紧握着她的手,无从安慰。      世界到底还是这么小,郗颜不过才刚刚下机,就要面临如此残忍的事实吗?难道三年前的伤害还不够彻底,不够深吗?      “颜颜?”季若凝隐约感觉到郗颜的手心沁出细汗,试探着轻唤了一声,斟酌着要如何开口,却见她的目光直落在那抹身影之上,片刻不离。      郗颜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为她放好行李,看着他为她打开车门,看着他坐上驾驶座载着她离去。一如三年前,他拥着她,与她,擦肩而过。      轻不可闻地叹息,她仰起头,克制的闭上眼晴,将眼中的痛楚紧闭在眸底,将脸上的苍白无助抹去,将刹那间涌起的悲伤与哀痛小心的...收起。      一切似乎还是老样子,他们在一起,而她,形单影只;一切其实又已变了模样,当他们再次擦肩而过,他的眼里或许已然找不到她的影子,而她,终究是忍住了眼泪,没有再哭泣,即便很艰难,终究可以面对。      待再睁开眼时,郗颜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涩然的笑,“走吧,我也该回家了!”清丽的脸颊恢复了血色,细听之下,故作坚强的声音隐隐带着丝凄惶。      当时真觉得万念俱灰,可到底还是走过来了。只是,三年的远离终是带不走记忆,再次相见,刻意掩藏的伤口霎时被揭起,快得令她连些许调适的时间都没有。      逃避了三年,她终究还是缺乏面对的勇气,她甚至不敢望向他的眼晴,不是怕他看见她,而是怕,在他眼中看到...别人的影子。      将季若凝推上了副驾驶座上,独自一人坐在后面,摇下车窗,任微风吹过脸颊,寻求片刻的清醒。      空洞的目光投得极远,然而,什么都看不真切,惟有一些模糊的影子不断倒退,再倒退。   思绪不自觉飘回那段甜蜜的时光。      清晨,她早早起床收拾好等着他的电话,当熟悉的铃音响起,她嘴边绽开一朵叫微笑的花,跑跳着推开宿舍的门。      雾气有些浓,安静的校园被深锁在雾中,而他,依旧站在那棵树下,含笑着等她。   “怎么连外套也没穿?”牵起她的手,他皱着眉轻声责备。   她嘻嘻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没有接话。      他也笑了,带着丝宠溺,随后脱下身上米色的风衣裹在她身上,搂过她纤细的肩膀,“我们出去走走!”      “过几天我妈妈就回来了,她想见见你。”沉默了一会,他忽然说道。   “啊?你妈妈?”郗颜愣住,好半晌才回过神,咬了咬牙,“好!”   “怎么跟要上刑场似的,我妈妈又不吃人,怕什么?”韩诺轻声笑,用力搂了搂她。      “要是只吃人就好了...”低声嘀咕了一句,见韩诺欲接话,她忙一脸正经的说道:“谁说我怕的,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我...”猛然间意识到什么,郗颜立刻住了口,偏头看着极力忍住笑意的韩诺,“不许笑!”用力挣开他的手,她厉声威胁,却没有丝毫底气,一张小脸顿时全红了。      “谁要见公婆?”韩诺不理会她的挣扎,伸手将她圈进怀里,英俊的脸上浮起一抹迷人的浅笑。   “谁呀?不知道...”郗颜嘴硬,打死不承认,绷着脸故作镇静。      韩诺轻声笑,温热的呼吸渐近,轻柔的吻落在她额际,随后将她搂进怀里。   “真不知道啊?”磁性的声音带着丝诱惑的味道,他低低询问。      “怎么办,我现在就好紧张...”没有正面回答,轻靠在他怀里,郗颜叹着气低语。      “紧张什么,有我呢!”吻了吻她的长发,有力的手臂将她更紧的搂了搂,“我妈妈见过你的照片,很喜欢你,这次不过想认识一下,别担心!”      郗颜深吸了口气,轻点了点头。她不是不自信,只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格外紧张。      韩诺是校园里的佼佼者,被同学们称为白马王子,人长得英俊帅气不说,功课也样样拔尖,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郗颜大一的时候就认识了韩诺,他虽然不是个很懂得浪漫的人,却依然会时不时的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而且宠她宠得厉害。郗颜觉得幸福,但心里又有些不解,总喜欢缠着韩诺傻傻的问:“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韩诺挑了挑浓眉,笑得无限温柔。   “我又不漂亮。”郗颜撅着嘴,嘀咕了一句。   “的确有人说我眼光低了。”韩诺煞有介事的轻声叹气,捏了捏她的鼻尖。      “什么?是谁说的?看我不废了他武功。”郗颜顿时火起,敢间接损她,活腻歪了。不废了他,她还怎么在韩诺面前混,她虽不是什么出挑的大美女,可她也是独一无二的郗颜,如此嘲讽,天理不容。      韩诺见她怒气冲冲的娇憨样子,牵起她的手低低的笑,笑得郗颜“唰”的红了脸,挥起粉拳捶向他胸膛。当然,她那花拳绣腿和人家过不了三招,便被韩诺破解。      幸福的时光如水一般的流过,大学四年的生活转眼而过,郗颜像是活在梦境里,有韩诺宠着疼着,有韩诺陪着伴着,快乐而无忧。那时的她,坚定的认为,韩诺就是那个会站在红地毯那端等她的人,那个会与她天荒地老的人...可梦,终究是要醒的。      耳畔仿佛还残存着他温暖的呼吸,拥抱也似乎还那般真切,然而,他们却已,形同陌路。      初尝爱情的她把一切看得太简单,也太投入。到头来,终是成为一段哀伤的往事,记忆的长河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淹没了一切。好似只是一夕之间,她的世界就天塌地陷,尚未从怔忡中回神,那个曾经誓言毕业就娶她的男孩子,已然作出选择,背弃了他们长达四年的...爱情。 心的距离   忧伤的旋律一遍遍响起,她却只一味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置若罔闻,弓着身子蹲在床边,将脸深深埋进床罩里,一动不动。      这个姿势,这个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纤弱、又那么的绝望与孤寂。   曾几何时,她也用同样的姿势试图挥去心底的阴霾,为什么,三年匆匆而过,她终是无法坦然。      还爱着他?是的,直到再次相见,她发现这个可怕的事实,她,爱着他,她,忘不了!   手机固执地响,她茫然抬起头,看着显示屏上陌生的号码,深吸了口气,终是按下通话健。      “颜颜?”记忆中张弛有度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郗颜紧握着手机,泪,霎时涌上眼眶。   韩诺,竟然是—韩诺!      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再说话,陷入许久的沉默。   她回来了,在悄无声息离开整整三年后。      他在停车场同样看到她,尽管只是眼晴的余光,依然看到那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看到她怔怔的注视,看到她僵直地站在不远处,而他,没有回头,没敢回望。      因为,他,同样失了勇气。   曾经不顾一切的决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他却又控制不了自己,他管不住那颗依然为她跳动的心。于是,他拔通唐毅凡的电话,于是,他终于要来她的手机号码,在失去联系整整三年后,第一次打电话给她。      “我在楼下!”似乎听他沉沉叹息一声,终是艰难着说。   郗颜依旧沉默,木然地站起身,犹豫着向窗前挪步。   看到那颀长的身影立在树下,她的泪,一滴滴无声落下来。      看似遥远的记忆被霎时唤醒,她固执而倔犟的守着心底的那个梦,他,如影随行。看似两条交错后又向不同方向延伸的直线,实际上只是自欺欺人,他在她心里,尽管经历过交错与分离,依然在她心里。      曾几何时,他也曾常常出现在她楼下,有时是送她,有时是等她,而此刻呢?为了什么?   她忽而迷惘,这一切终究还是因为爱吗?是否还有尝试和表达的机会?   她忽然很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三年前他就该给的答案。      抬头望着六楼的窗子,他看见,她站在那里望着他,他想,她一定哭了!      “颜颜...”他温柔唤她,却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惟有握着电话,仰头望着她。      尽管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尽管看不清她的眼神,他依然痴痴望着她,似要将窗前那抹已然斑驳的身影凝望进心底。      许久之后,电话那端传来盲音,窗帘缓缓拉上,阻隔了他的视线。闭上眼,无力般倚在身后的树杆上,直到深夜。      黑暗中,郗颜倚靠在床角,目光空洞无神。      韩诺,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还来?你不是早已做了选择?我们之间,不是早已划上了句号,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还让我面对你,面对你们!      将脸埋进双手之中,她忽然觉得委屈与无助。      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夺去了一切,连仅剩的他也不肯留下。当她在一夕之间一无所有,他怎么能狠心的转身就走?      那时,她多想质问他,问他为什么背叛,可她,却骄傲的昂起头,倔强着与他擦肩而过,仿若陌生人一般。如今,当她已没有勇气要答案的时候,他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突然站在她面前,这一次,她却无论如何骄傲不起来了。      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依然无法抹去那段有他的记忆;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她依然无法忘记他温和的笑脸,三年的刻意远离,三年的远走他乡,仍然抵不过那四年甜蜜的时光,他,走进她心里太深,太深了。      七年的莽莽岁月,他变了,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她也变了,变得喜欢戴上面具而活。七年的莽莽岁月,他依然是韩诺,那双深蓝有如海水般的眼眸没变,她呢?依然是郗颜,尽管极力掩饰,却发现,她其实一直爱着他,将他放在心中最柔软之处。      曾经不敢想起,以为是怕痛,直到这一刻才恍然明白,其实是怕一旦想起,就会轻易原谅。   原谅?她可以吗?他们还可以吗?   她不知道!      岁月的长河就这样流过他们的生命,绵长悠远,蜿蜒曲折!时光在彼此心中留下疼痛的痕迹,持之恒久,刻骨铭心...      回来的第一天,郗颜的心情跌入谷底,她推了与季若凝的约会,缩在小小的公寓里。韩诺来了,又走了,她不知道他何时离开,但她知道,他不会再守上一夜,因为,现在的他,不再是...一个人。      七年前,为了他,她愿意倾其所有,付出一生中最美好的光阴,然而,那段感情终究是不堪一击,他们的命运,就此转角...      丽江,大研镇!   温行远几乎与郗颜同时下机,拨通她的手机,却又瞬间挂断,他想,这个时候,她或许是真的不希望自己去打扰。      张子良没有询问,默契地将车开到巷口,温行远感激地笑了。   “晚上一起吃饭,我安排,给你接风洗尘。”   “谢了,明晚吧,带上你女朋友。”温行远拍了拍他的肩。   “颜颜又不在,你一个闷在家里干什么?”      他知道她不在,要是她在,今晚是一定要和她一起吃饭的,不管她再以什么借口推说没空,他也定要把她押过来,他就是太惯着她了,这习惯不好。      “明天电话联系,你好好休息。”见他沉默,张子良了然,上车冲他挥挥手走了。      温行远站在公寓的楼下,抬头看见那淡绿色的窗帘,心头一暖。      家,一个原本对于他多么遥远的词。然而,当他把钥匙递到她手里的时候,他竟自然而然的称这里是家了,有她的家。      掏出钥匙径自打开了房门,他多希望她在。   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除了几件衣服,其实也没什么。因为知道她在这里,所以走的时候他什么也没带,他以为很快会回来,只是还是比计划中迟了许多。      这是一套只有一百平米左右的三居室,郗颜住在光线最好的那间,推开窗子临街便是古朴的房舍,很舒服的感觉。      两年前他离开时,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外面,坚持把她的行李从宿舍搬出来,直接塞进了他的公寓,否则依她倔得十头牛都拉不住的性子,是死活不会过来的。他腾出了自己的主卧给她,而自己的东西被他丢进了客房,另外还有一间书房。      温行远不只一次想,有一天他们同时打开房门,含笑而立,那该是多温馨的时刻。打开音响,室内流淌着沙哑的男声,他倚在窗前,忆起三年前他陪她来到古镇。      “谢谢你!”她面无表情地道谢,转身向宿舍而去。   “郗颜?”在与他错身而过时拉住她,“记得我手机号码吗?”他问她,见她茫然抬头,目光有些空洞。      他几不可闻地叹息,松开手,自顾自的从她手袋中取中手机,将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又递回到她手上,“别想太多,有事就打我电话。”      她轻握着手机,木然点头,随后,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望着她的背影,温行远心中涩然一片。      郗颜,你最爱的是他,而我最爱的人,是你!   只是我终究是迟了一步,他比我先走进了你心里!但你不知道,我其实一直在你身边!   她的心意,他从最初一刻就洞若观火,然而,他依然固守着心中的执念!      之后的日子,她留在了古镇,在一家刚刚起步的公司工作。而他,也留在这里,常常打电话询问她的近况,偶尔约她出来吃饭,她总是淡淡地拒绝,以工作为借口,他并不恼,只是淡笑着说,“那下次吧!”      除了工作,她开始用大量的时间来沉默,在之后的一年中她学会了喝不加糖的咖啡,学会了喝烈酒,一杯接着一杯,恍惚中活得半醉半醒。      只记得灯光摇曳中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轻轻的声音却令人感觉到她的悲伤。   “温行远,你说,世界怎么忽然之间就变了...”   “怎么变了?”幽深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伸手欲取过酒杯。      “干嘛,你说过再也不管我,让我喝死算了...”她回神,死握着酒杯不松手,眯着眼晴瞪他。      “白痴啊你?”他不示弱地回瞪,不客气地抢过杯子。这女人,骂她的话她从来记得最清楚。   “你才白痴,冒傻气儿...”   “我哪儿傻了?”      “哪儿都傻,大笨孙子!”看到细微变化的眼神,她枕着胳膊趴在吧台上,见他不说话,她又挑衅地叫他,“喂,气傻了?”      向来温和的脸上带着几分郁色,半天才听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以后要是敢再说,我就把你埋到外面的树坑里。”      看着他佯装生气的脸孔,郗颜“扑哧”一声笑了,喃喃重复,“大笨孙子!”   他咬牙白她一眼,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酒吧内流转着轻柔又哀伤的音乐,似要在瞬间勾起她的心事,她静静趴在吧台上,眼神习惯性飘忽。而他,沉默地站在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轻轻地啜了一口。      夜,寂静下来。客人,渐渐少了。      她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喂,说句话?”   他回神,侧身扫她一眼,“说什么?”      白他一眼,她有点口齿不清,“说什么都行,比如说告诉这里所有的人,地球太危险了,快回火星上去吧!”      他被她的憨态逗得笑了,放下酒杯,将她扶起来,“看来真是醉了,又开始习惯性胡言乱语了。”边说边将她往门口带。      “我还没喝完呢,吝啬鬼!”她嘴不饶人,脚步却配合着他。   他没接话,伸手抓起外套披在她身上,搂着她向他的公寓而去。      “温行远?”   “说!”   “你说世界是不是变灰暗了?”   “变复杂了!”   “咿...是变真实了!”她舌头打结,脚步有些乱,今晚真是喝得太多了。      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对她而言,这个世界是在一瞬间变得灰暗了。哪怕有意去模糊记忆里的容貌,她依然活得恍惚,因为可怕的真实随时碰触着她的伤口。哪怕他离她再近,依然取代不了她心底深处的人。      “干嘛不说话?变哑巴了?你不是向来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她仰起头,迷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有些恼地瞪她一眼,有意松了松手,在她差点摔倒时又伸手揽住她。      “谋杀啊你?”鼻尖重重撞在他胸膛上,她不满的抱怨,胳膊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环上他的腰,深怕他又恶作剧般松手。      他低低笑,那一丝蛛丝般眷恋的眼神被迅速掩去,“我以为你醉了呢?”   “醉了也能骂你大笨孙子!”她满意般看到他的脸色变白,哈哈笑了。这个记仇的男人。   “这是去哪啊?我宿舍不是这个方向?”   “去山沟里,把你卖了。”      “笨蛋,我太值钱,没人买得起。”她含糊说着,想抬脚踢他,步子有些乱,险些绊倒。   “白痴!”他皱着浓眉骂她,手臂上加重了力道,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你才白痴呢...”   “再顶嘴就自己走回去。”   “你以为我不能?”   ......      一路将她搂在身侧,承受着她身体全部的重量,伴着小巷中微弱的灯火,一步步离去。      她,是属于他的秘密。直到许多年后可以云淡风轻般说着往事的时候,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她脸上细微的表情,还有自己隐忍的心情。      爱这样的字眼,温行远认为,应该沉淀在心里,自己感情最柔软的部份,应该存于最温暖,最贴近心脏的地方。      因为那时的他明白:不是谁离她近,谁就在她心里。      这样看似“和谐”的相处持续了一年的时间,郗颜开始喜欢上了古镇,工作之余,她终于愿意出来走走,哪怕依然拒绝他的邀约,哪怕依然对他冷言相向,可他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在变化,不再一味沉浸在变故中而无法自拔。      对于他而言,这就够了,他不忍心强求她太多,因为了解她心里的苦,他不舍得要求她,是的,不舍得。      她不再是曾经那个乐观坚强的郗颜,如今,她只是一个几乎一无所有,柔软的心千疮百孔的小女人而已。      当她的工作渐渐上了轨道,便在闲暇时到他的酒吧帮忙,从而认识了张子良,认识了杜灵,看到她忙碌的身影穿梭在酒吧中,看到她浅淡的笑容有了丝温度,温行远笑了,那笑容明媚得有如炫目的阳光。      那段日子,在多年后回想起来,温行远感觉,是过得既谨慎辛苦又莫名快乐的时光,他,作为她的“老板”,会无孔不入地关心她的生活,又会粗心到无暇顾及身边的其它,在她拒绝过不下百次后依然固执的在酒吧打烊后送她回宿舍,两人几乎从不曾正经八百地说过话,向来是彼肩站在吧台旁边,手执酒杯,牙尖嘴利地刻薄对方。      对于她,温行远的爱,很自我!    爱已模糊   清晨,细碎的阳光洒进房里,照在身上暖暖的。   郗颜动了动有些麻的腿,悠悠转醒,她就这样保持着一个绻缩的姿势睡着了。   看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电话,皆是来自同一个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泼了过去。      “吵到你睡觉了?”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郗颜被吓了一跳,看了看时间,意识到才七点不到。      “你睡死了?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温行远的声音出奇的清冷,完全不像刚睡醒,张口就骂她。      睡觉?靠,他要是能睡得着就好了。难怪她总是骂他冒傻气儿,他还真是浑身冒傻气儿。听到她的声音,他控制不住怒气的同时,也如释重负,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      几乎从未见他发过脾气,郗颜怔了怔,才不满地回嘴,“你才睡死了呢,找我干嘛?”   “没事。我要睡觉了,困!”似是深吸了口气,郗颜听他冷冷回了句,不等她反应过来已率先挂了电话。      “大笨孙子!”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郗颜狠狠骂了一句,随手将电话扔到床上。      她当然不知道,温行远打她电话一直没人接,又没有关机,担心得整晚都没睡,傻坐在公寓里发了一晚上的呆,哪里还能保持一惯的好脾气。      舒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看看时间刚好,郗颜抓起包出门。      婚礼的一切事宜均由唐毅凡包办了,自然不需要郗颜再帮什么忙,她只要负责“服侍”好新娘便大功告成了。今天陪若凝出来,以为是她想买些什么东西,却没想到,若凝把她带到了学校。      那是她们相识的地方,四年的大学时光转瞬即逝,当昔日充满欢声笑语的寝室一点点寂静下来,郗颜站在月台上送走一个又一个的室友,心中是说不出的空落,还好有韩诺陪在她身边,还好有若凝牵着她的手。      只是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他不再她身边了,而她,也选择远走,留下若凝一个人留在这座北方的城市。      三年里,她偶尔与若凝通电话,不是不想她,只是怕她多问。脆弱的她,竟然有承受不了好友关心的一天。但大学里四年的朝夕相处,她们之间的友谊,纵使相隔千里依然心手相连,如涓涓细流,悄无声息的流淌在彼此心底,所以,哪怕三年不见,也不曾有任何的疏远。      再一次漫步在操场的林荫路上,郗颜的鼻子有些发酸。曾几何时,韩诺牵着她的手,二人相依着无数次走过这里,她甚至清楚的记得整条路上有多少颗杨柳。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颜颜,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若凝的脸上也有丝落寞,郗颜的心情她如何不知。   “知道。”郗颜握住她的手。      “我习惯了只要生活发生一点变化,就要回来一次。你走的这三年我记不清自己来了多少次,一开始是自己,后来是毅凡陪着,可我却还是喜欢和你一起。”若凝转头看了她一眼,郗颜抿嘴笑着,别过脸时,努力咽回眼中迅速涌起的泪意。      若凝喜欢和她一起走在林荫路上,她喜欢和韩诺走在林荫路上,日子久了,常常是一下晚自习,韩诺就牵着郗颜的手送两个人回寝室,若凝成了他们之间最亮最亮的那只灯泡。      等若凝和韩诺熟了,记得她曾问他:“韩诺,你是不是特讨厌我?”   “嗯?”少言的韩诺一愣,郗颜却已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是特讨厌他那帮兄弟,踢中谁不好,偏偏踢中我?”郗颜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回忆着他们的相识。      “他们也一直因此懊悔不已。”韩诺扬起一抹笑,英俊的面容更显得迷人,他不知道这样的笑容对郗颜的杀伤力有多大。      “哼,狐朋。”郗颜瞥他一眼,难得无视他一回。      就知道他寝室的那几只不会说她好话,和韩诺相识她可是付出了“血”的代价。记得运动会后她和若凝穿过操场要回寝室,蓝球场上的韩诺正和几个男同学打得火热。一个失误的大力传球,不偏不倚的飞向了郗颜,她那一声“鬼”叫差点震聋了韩诺。球是轻轻碰到了她,不过她却不是被球“打倒”的,而是自己吓得摔倒了,导至膝盖小面积“流血”。      “他们开玩笑的,谁敢得罪你?”韩诺搂过她的肩膀,含笑着解释。玩笑归玩笑,他的那些兄弟哪个不羡慕他有个懂事又利落,还不缠人的女朋友,要是嘴下饶点人就更完美了,当然这话谁也不敢当着郗大小姐的面说,那是活拧了。      “都不敢得罪我?我是老虎吗?”噘着嘴,看了眼微笑的韩诺,说,“我还真像只老虎...”      闻言,韩诺与若凝闻言对视一眼都笑了。郗颜最大的优点就是永远了解自己的缺点胜于清楚自己身上的优点,可她又偏偏是典型的刀子嘴,从不服软。      “若凝,你说,是不是一切早就不一样了?”郗颜转过脸时神情难掩落寞,她明白若凝带她回学校无非是希望她能勇于面对,缅怀的同时也彻底将过去放下。      “颜颜,你忘不了他,你还是放不下对不对?”握着她的手,若凝似是看穿了她的心。   她艰难地笑,那笑容不再清丽无邪,而是满满的涩然与疼痛。      “是。我忘不了...从来没忘记过。”她说得无奈,声音哽咽,“可我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明白,你当时不是知道是他,可是你们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变了?”若凝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的事情,为什么郗颜会一声不响就走了,甚至连她这个最要好的朋友也没有多解释一句?      而她更不明白,为什么深情的韩诺一夕间就突然变了?尤记得当她找到韩诺的时候,并没有错过他脸上明显的慌乱与紧张,可她更无法忽视他身边漂亮大方的...新女友。      “她是谁?颜颜呢?”季若凝看着静坐在一旁的谢远藤,木然问他。   “我们分手了...”韩诺别过脸,深蓝色的眼眸中快速闪过一抹哀痛,声音尤为冷淡。      “分手?什么时候的事?”季若凝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抬手指着谢远藤,“别告诉我是因为她?”      谢远藤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丝羞怒,却终是忍着没有说话,端起杯子喝了口饮料,等着韩诺开口。      “我在和朋友吃饭,郗颜的事我不想谈。”韩诺的脸色有些沉,回身与她对望。      “吃饭?我好几天联系不上颜颜,你却告诉你在吃饭不想谈?你的心被狗吃了?怎么变得这么硬?”季若凝顿时火起,生平第一次骂人,“难道你不担心颜颜出事?”      “季若凝,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多管...”韩诺及时住口,意识到季若凝在他与郗颜之间的重要位置,不想说重话。      “想说我多管闲事是吧?行,韩诺,我算是看错你了...”季若凝说完欲走,正好见侍应生端着托盘走到她身侧,她端起杯子,回身泼到他脸上,“韩诺,你最好祈祷颜颜没事!”      “你是不是太过份了?”谢远藤沉下脸,自包中取出纸巾小心的擦着韩诺脸上的酒,终于开口。      季若凝打量着她,她化了精致的妆,在灯光下不浓不淡正合适,杏色的合身长裙服帖地包裹在她身上,愈发显得身材修长匀称,玲珑的锁骨上坠着一颗水晶项链,黑色的头发简单的挽起,带着几分成熟妩媚的味道。      目光一转,望着英俊少言的韩诺,不知为什么,季若凝的心隐隐一痛。   “没事吧?”谢远藤抬头,见他摇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要不要换个地方?”      韩诺很尴尬,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强压下心里的火气,“不用了,你等我一会儿。”说完拉着季若凝,头也不回的出了餐厅。      季若凝记不清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总之她说了很多,也问了很多,韩诺却一直一言不发,直到她说干了嘴皮子,他才淡淡回了一句,“季若凝,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我只是希望她能好过一点。”      怔怔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季若凝糊涂了。      “颜颜,我一直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分手,我相信决不是因为那件事,你要是不想说,我可以不问,但我请你别再这样,如果你见他一次就痛一次,那我让你回来就没意义了。”若凝看着郗颜,语重心长。      郗颜好不容易逼退了眼中的泪意,听到季若凝的话,突然很想哭。她意识到,连曾经猫儿一般柔弱的好友都成熟了,而她,却始终活在过去,活在那段有他的回忆里。      曾经乐观的自己不见了,曾经开朗的郗颜消失了,在经历过伤害以后,她孤单又任性的选择一个人走了那么长一段路。      她又想起他的背影,瘦削又修长的背影是韩诺留给她最深的印象,亦是最深的伤痛。      她忘不了他,因为他曾经太疼她太宠她;她爱着他,因为他曾经更深刻的爱过她,可是,都过去了,再也无法回头了。      她选择了远离,却终究无法逃避自己心底深处暗藏的悲伤。有人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包括曾经海誓山盟的爱情,可事实也证明一点,时间到底是冲不破生死。他们之间的裂痕,是谁也无力修补的。      当爱来时,轰轰烈烈,当爱去时,无影无踪。      他带给她无法言语的伤痛,而她,亦带给他沉重的无可奈何。她想,当他决定那样做时,想必也是痛的,毕竟那时他们爱得很深,是在最相爱的时候分开。只是,郗颜终是晚了许久才悟出这个道理,直到再次相见,努力回想三年前那次对视,他眼中溢满的丝丝伤痛,她恍然明白,他该是如何咬着牙与她擦身而过,那一刻,他的痛应该比她深,他的心或许已是鲜血淋漓,那样尴尬又无情的面对是需要勇气的,他比她勇敢,比她果决,尽管那样的选择在外人眼中是无法被原谅的背叛。      他到底错在了哪?还是她太固执?忽然之间,她感觉自己与他的一切其实已是微不足道了。爱,因为必须的割舍变得渐渐模糊,而痛,也因时间的悄然流逝,变得斑驳不清,心底最清晰的记忆,只是那永远失去的...亲人...      郗颜沉默许久,嘴角微动,牵出一抹清苦的笑容来,轻声说,“对不起!”      季若凝叹了口气,心里因郗颜难以抑制的哀痛漾起浓浓的感伤,“别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唯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郗颜不再说话,微仰着头,看云卷云舒。似乎所有和这里有关的都被瞬间割断了,仿若自己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将身边的一切阻隔在外,似回忆,似忘记。      那一天傍晚时分,她与季若凝并排坐在操场的台阶上,沉静地看着斜阳一点点消失在地平线,看着淡淡的天光,薄得似一层烟雾,缭绕模糊,心境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甚至多年后,那看似平静,却情绪异常汹涌的一天曾往复出现在她梦里,隐隐昭示着什么。 相见时难   走出校园,唐毅凡正好赶到,他穿着浅色的休闲装,英俊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走过来一手牵住若凝,对郗颜笑笑,“走吧,我订了位子,一起吃饭。”      郗颜因为昨天突然见到韩诺,情绪有些失控,推了晚饭觉得很不好意思,就笑着点头答应。   车子直奔江边的德庄,是以前郗颜和若凝常去的一家特色菜馆。      唐毅凡吩咐上菜,目光望见门口的那双身影时,有小片刻的怔忡,随后他大方的站起身,微笑着冲已向他走过来的韩诺打招呼,“怎么这么巧?”      “这世界真小,是够巧的。”若凝当即变了脸色,冷冷接口,坐着没动。   “毅凡。”面对她的冷淡,韩诺不以为意的淡笑,目光定在郗颜脸上,“颜颜。”      “好久不见!”郗颜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故作镇定地冲他敷衍一笑,站起来时礼貌地向他身旁的谢远藤打招呼,“你好!”      “你好!”谢远藤淡淡一笑,声音很轻,姣好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这个场面令人完全意想不到,尴尬异常,却又表面合谐不已,似是没有丝毫不妥。郗颜强压下心口迅速涌起的酸涩,却已不敢抬头多看一眼,仅一眼,似乎就足已将她击倒。      “有订位子吗?要不要一起?”明知会惹若凝不高兴,唐毅凡却不得不客气的问道,毕竟韩诺与他工作上的接触颇多,这种场面话自是少不了的。      “干嘛一起?”若凝再也沉不住气,当场翻脸,“腾”的一下站起身。      “若凝?”郗颜一下子精神起来,心中警铃大作,忙拉住她的手,毕竟谢远藤在场,不好令韩诺他们尴尬。      唐毅凡微皱了下眉,伸手揽过她的肩。若凝微挣了下没挣开,负气般别开了脸。      “不用了,我订了位子,在二楼。明天有事找你,到时候去你公司再谈。”他静默了数秒,似乎犹豫了下,才又听他说,“颜颜,改天约个时间我们再聚。”说完冲唐毅凡点了下头,转身走了,与谢远远藤并肩离去。      尽管二人没有任何亲昵的动作,但看到他们共同出现在她面前,郗颜的心免不了一阵揪紧的疼。他转身的瞬间,郗颜霎时展现出脆弱,几乎是跌坐了下来。若凝握住她手的时候,她手心已满是冷汗。      唐毅凡从若凝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韩诺与郗颜之间的事,但知道的却不多,别人感情的事,他也没兴趣多问,但从昨天在机场郗颜见韩诺时的反应,以及随后韩诺打电话询问他郗颜的手机号码看来,他猜测着只要这两人碰面,日子决对平静不了,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碰面。尤其看到一向柔顺的若凝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突然有些担心,昨晚自己从她那里“骗”来郗颜的电话号码,到底会不会惹来“杀”身之祸?他已开始在心中暗暗为自己祈祷。      郗颜哪里还有胃口,却不想因她离去而惹得唐毅凡与若凝之间闹得不愉快,惟有安静地坐着吃东西。      唐毅凡一边提醒郗颜多吃点,一边体贴地给若凝夹菜,她不是任性地错开他的筷子,就是不客气的将碗端走,搞得他有些尴尬,却又坚持不懈,如此往复了几次,惹得郗颜忍不住露出微笑。      “别闹了,人家活该被你欺负啊?”郗颜抢过她的小碗,推到唐毅凡手边,冲他努努嘴。      “就是,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唐毅凡见郗颜终于肯开口,还帮自己说话,感激地笑笑,手上帮若凝夹菜,嘴上还不忘抱怨。      “谁欺负他了?是他自己找的。”若凝撇撇嘴,伸手接过碗,用筷子使劲戳了两下。      “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别把气撒人家身上。”郗颜快速整理着心情,不希望因自己的失落影响气氛,却仍旧忍不住轻声责备。      若凝一向懂事有礼,却独独碰上她和韩诺的事就会失去理智,要不是她在消失三个月后主动给她打电话,她破口咒骂着韩诺,郗颜或许这辈子都不知道一向温柔婉约的季若凝发起脾气如此—势不可挡。      “我哪有?”若凝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终是没再迁怒他。      “来,老婆,老公这里给你赔礼了,都是我的错,生气吃饭不利于消化,等吃饱了你想怎么收拾我都行,乖啦。”唐毅凡相当会察言观色,见她口气软了下来,适时耍宝般故作委屈,连连对她示好,还亲自夹了一口菜递到她嘴边。      “讨厌,谁是你老婆。”若凝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就着他的手势张口吃下递到嘴边的菜,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当然是你,难道就因为我犯了这么个小错,你就要休夫?若凝,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告诉我,后天的新郎不是我。”郗颜见他俊脸皱成了一团,忍不住笑了出来,差点将喝到一半的饮料喷了出来。      “若凝,你真是淘到宝贝了。”郗颜捂着胸口边咳边笑道,唐毅凡的样子让她突然想到某位男士搞怪的俊脸。      “承蒙颜颜夸奖,这宝贝二字得当属我家若凝,是吧,宝贝儿?”唐毅凡亲昵的伸手轻揽着她的纤腰,眼神温柔得尤如一汪水。      “讨厌。”若凝伸手推了推他,脸更红了。      若凝终于消了气,郗颜也努力将恼人的心事抛开,唐毅凡十分幽默,风趣的化解了沉闷,三个人总算是相安无事的吃了一顿饭,气氛还算愉悦。      吃完饭,唐毅凡开车送郗颜回家,下车的时候温行远的电话打了进来。      “温行远?”郗颜的声音很轻快,心情因与若凝一路上的笑闹,不似先前的低落,更忘了那人早上挂过她电话。      “那个...吃过晚饭了吗?”感受到她的轻松,温行远明显怔了一下,深怕早上一时冲动惹得大小姐不肯接他电话,原本准备的一肚子话,全给憋了回去。      “刚吃完,还是家乡的菜好吃,我都撑得走不动道儿了。”郗颜坦诚相告,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惹得温行远也在电话那边笑了。      他就知道,美食永远能令她心情愉悦,比美男的吸引力大出不知多少倍。      “等一下温行远。”郗颜见若凝也跟着下车,忙回身和她说话,“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了,很晚了,我妈催我回家呢,你早点休息。”若凝上前抱了抱她。   “好吧,我明天去看阿姨。”郗颜站在车前目送她上车,冲唐毅凡礼貌的点了点头。      “若凝送我回来,刚走。”郗颜边上楼边和温行远讲电话,“哎,温行远,人家若凝家老公长得那不是一般的帅。”郗颜突然想到某人常说自己帅得招人嫉妒,故意气他。      “是吗?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比我帅的。”那人煞有介事的轻叹,带着微微的自嘲。   “臭美。”   “给郗贺打电话了吗?”      “还没呢,等若凝的婚礼完了再打,反正他又不在家,去临城开会了。”郗颜打开房门随手将手袋扔到一边,不雅的歪靠在沙发上。      “没见过你这么没心没肺的,要不要我帮你打?”他轻骂,话语中有着不为人知的宠溺。   “谁要你多事,我会打。”郗颜立刻回嘴,心中暗骂他鸡婆。      “今晚就打。”他命令。   “挂电话,我现在就打!”她咬牙,却听那人立马低吼,“你敢。”   “试试?”她挑眉,一脸的倔强。      “不试。”那人似乎有些挫败,深吸了口气,不软不硬的扔过来两个字,惹得她轻笑。      “哪天回来?”不理会她的嘲笑,他脱口问道。她不再这里,他丝毫感觉不到古镇的美好,只觉寂寞。      “干嘛,我才到家,别告诉我你这个吝啬的老板后悔放我假?”      “我是怕你喝多了没人管,醉死在老家。”他懊恼地挠挠头发,单手摸出烟点上,眯起眼睛,狠狠吸一口。      “我没喝酒。”郗颜辩驳,知道对于她醉酒,他心有余悸。   “当伴娘能不喝酒,你白痴啊?”      “你才白痴呢,少喝点没事。”她本想安慰两句,一张口就变了味,“喂,干吗呢你?身边有音乐声,不会在偷腥吧?”郗颜这边很安静,她隐约听到熟悉的歌声,忍不住打趣他。      “偷你。”温行远无奈的咬牙。死丫头,又说他偷腥,他要是真有偷腥的心思也不必一睡醒就忙着给她打电话,他都饿得眼冒金星了,她就不知道表示一下关心?他有些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人类。      “别,那不是逼我死吗,就算我不自杀,你女朋友也会挥刀砍了我。”郗颜在电话这端哈哈笑了,完全可以想像那人咬牙切齿的样子。      “白痴!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温行远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虽是骂着她,却说得认真,心中不可避免地隐隐有些失望。      两人这次的通话时间很长,吵闹到郗颜有点昏昏欲睡,温行远才不舍的主动收线。挂了电话,冲了个温泉澡,看着时间还早,他步行着向酒吧而去。      踩在干净的青石路面上,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背影有些许的寂寥。      “温行远,我问你个问题。”   “问!”   “那个...你说为什么国家二级运动员也有可能驼背?”      “还不是因为和你们这些矮子说话说的。”白她一眼,他不客气的打击。   “滚!”她骂他,脚也不安份的朝他小腿踢去,敢说她矮,整死他。   他没躲,瞪着她,“拐着弯想说什么,痛快点。”      “我同事都在背后议论,没事你别来找我了,要不别人误会了不好。”她在他的瞪视下低着头,有些吞吐着嘀咕。      温行远常去公司接她下班,又每天晚上送她回宿舍,暴光率实在太高了些,难免惹人非议,郗姑娘有些烦燥。      “没事谁有那么多闲功夫过来?”深遂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唯恐眉毛纠结,眼神惶恐,泄露了全部的心事,沉默了小片刻,听他骄傲地说,“我怎么那么爱你?”      “温行远?”见他大步走了,她忙喊他名字。   “说。”他没有回头,口气有些恶劣。      “你生气啦?我是怕你被别人误会,没别的意思。”她怯怯的解释,他是她最好的朋友,看着身边有那么优秀的女人对他有意思,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变故耽误他。      “我没误会,下个月我要回去了,操心你自己吧!”      于是,温行远在足足陪了她一年后,就那样离开了大研镇,他承认当时是有些负气,但更重要的是他老爸病了,给他下了最后通碟,扬言他再不回去就要派人来“请”,他不能多说一个不字,因为,他老爸派来的人是曾经逼着他相过亲的主儿。而她,以为他回去是为了等待多时的“女友”,于是,他们之间就无声的结下了这个误会,以至于,令她整整误会了几年。 难忍之忍   “毅凡?”若凝静静坐在车上,望着窗外,直到唐毅凡关了音乐,她才转过头,拉长了音调轻轻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还在为今晚的事不开心?”唐毅凡侧身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下她的脸颊。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若凝叹了口气,无力般靠回椅背上。      “感情的事,是别人最插不上手的,哪怕是好朋友。听我的话,如果颜颜不主动提起,你也不要多说,让她自己处理。”唐毅凡敛了笑,神情严肃了几分。      他能明白若凝对郗颜的关心,可凭他今日的观察看来,韩诺的态度有些暧昧不明,外人看来似是与谢远藤成双成对,可凭直觉又认为他对郗颜的感情绝不寻常,这中间或许有点复杂,他们最好不要插手,免得越帮越忙。      “我会不会给她压力了?其实我只是不想她一个人跑那么远,你不知道她哥哥有多担心。”若凝单纯的把对郗颜的关心摆在了第一位,却不曾想过她这样“过分”的关心,反而令郗颜忆起用力隐藏的旧伤,徒增了一分烦恼。      “她明白你是为她好的。行了,不许乱想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操心别人,你该多想想你未婚夫我。”唐毅凡一边开解着未婚妻,还不忘抱怨。      不过这也的确不能怪人家唐毅凡小心眼了,从恋爱到如今要结婚了,若凝总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很少主动约他见面,有时他甚至怀疑她爱他到底有多深。还好了解她的性子,其实说穿了就是害羞,总是不好意思找他,更别提让她主动去他公司,那比杀了她还让她痛苦。      记得若凝第一次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去公司是被他押着去的.因为他出差半月没有见到她,回来后又赶着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于是去接机的若凝便被他直接载去了公司,“绑”到他的办公室。      第二次因为若凝得了重感冒,他下班后赶去她家里看她。若凝的父母对未来女婿十分满意,对唐毅凡很热情,留他吃了晚饭。看着若凝吃完了药,确定她烧退了,他才开着车回家。第二天上班时发现文件落在她家,于是若凝才迫不得已给他送资料过去。见她一脸的不乐意,唐毅凡亲了亲她的小脸,不满的抗议。      “为了你,我可是都登堂入室了,怎么来一趟公司比让你上刀山都难?嗯?”      “谁让你那么倍受关注的,前台的小姐又非要登记,不预约都不行,我不喜欢被她问来问去的。”若凝挣开他的怀抱,将文件摆在他的办公桌上,忽然想到以前因工作上的事来公司找他时受阻的情形。      这个理由简直让唐毅凡哭笑不得,不客气的把她扯进怀里,低下头狠狠吻住她,直到两人都有些轻喘才离开她的唇,却依然将她圈在怀里。      “你直接告诉她是我女朋友不就完了,难道做我女朋友很丢脸?”      “要是说我是你女朋友,不知道她又要问多少问题了?说不定还要承受多少异样的眼光,我才不要。”若凝有些不高兴地瞪他一眼,“你是个危险人物,最好保持距离。”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唐毅凡是全公司女员工心中的钻石唐老大,谁见了他都是一副害羞小女人状,知道的是怕被电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个个是他小情人呢。她才不要成为她们的观赏对象,看着心里就不舒坦,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唐毅凡皱着浓眉一脸的无可奈何,看来这长得帅也是有罪的,而又帅又有钱罪过就更大了,至少他家季若凝就对此极度不满。      是谁说人生三大憾事是:英雄末路,美人迟暮,帅哥发福?在唐毅凡看来,人生三大憾事其实是:英雄帅得没天理,老婆美得掉渣渣,美男有钱又有权!天啊,什么世道,完全没活路,三样他占全。      那时他不禁捶胸感叹,悲哀啊,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女友嫌弃他太帅太有钱!那要怎么办呢?难不成让他拿出所有的银子去整容?把自己整得丑点?这似乎很没人性啊。沉沉叹了口气,第一次为自己的帅气而苦恼。      “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不该让颜颜回来?”想到郗颜见到韩诺时哀痛的目光,若凝心疼不已。   “回来也没什么不好,总不能逃避一辈子。”唐毅凡一针见血。      “我到现在也搞不懂韩诺怎么就变了心?”若凝再次叹气,面露迷惑。   闻言,唐毅凡讶然,“你不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      若凝摇了摇头,“颜颜不愿意提,韩诺又只说为了让她过得好些。”伸手摇下车窗,任夜风吹着脸颊,听她悠悠说道:“他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他不知道,颜颜视他为自己的幸福,没有他,她怎么能过得好呢...”      唐毅凡没有说话,宠溺的揉了下她的头发,缓缓打着方向盘,摸出手机想打电话,迟疑了一下,感觉说话不是很方便,又将手机放下。      到了若凝所住的小区,唐毅凡先下车,体贴地给她开车门,夸张地作了个很绅士的手势,惹得若凝浅浅笑了,将手递到他手中。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上去了,上楼洗个澡,乖乖睡觉,不许胡思乱想,不过睡前要记得想我,嗯?”唐毅凡吻了吻她的侧脸,有些不舍的拥着她站了一会儿,直到隐约看见前面那抹略显熟悉的身影,才松开她腰间的手。      “阿姨,我送若凝回来。”亲昵的将若凝的小手握在掌中,微笑着打招呼。      “毅凡啊,上去坐坐吧?”若凝的妈妈见她这么晚还没回来,不放心的下楼来,正巧碰上他们,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语气很温和。      “不了,太晚了,打扰你们休息,等过几天再陪若凝回来。”他淡淡的笑着,想到过几天要陪若凝回门,就该改口称呼她的父母为爸妈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那好吧,回去开车慢点,明晚别和朋友玩太晚。”季妈妈很开通,明白现在的年轻人,结婚前一晚都要和要好的朋友聚聚,却也不忘嘱咐。毕竟后天是大喜的日子,新郎要是宿醉未醒总是不好。      “阿姨放心,我早早就打电话来向若凝报备。”他点头,脸上的笑意渐大。   “那我进去了,你开车小心点。”第一次被妈妈撞见他们两个如此亲密,若凝的脸颊有丝红晕。      “去吧。阿姨晚安,代我问候叔叔,我先走了。”礼貌地和季妈妈道别,见她笑着点头,唐毅凡才转身上车。      车子缓缓向他家的方向而去,若有所思的拿出手机打电话,占线。过了五分钟,再拨过去,“连彩铃都是这歌,魔症了。”听到熟悉的彩铃声,唐毅凡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电话通了,不过响了很久却没人接。      皱了皱浓眉挂上电话,等着某人自己打过来,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响起,他勾起唇角笑了。   “行远?”口气与以往通话时的玩世不恭判若两人,电话那边的人明显怔了一下。   “我没打错吧?唐总?”磁性的声音带着笑意,意识到唐某人心情似乎有些抑郁。      “很不幸,正是鄙人。”唐毅凡听到他那低沉的声音,不自觉想到郗颜眉眼间淡淡的忧郁。看来他兄弟这条爱情之路会走得颇为辛苦,得,为了那小子的终身的幸福,他豁出去了,必须做一次媒人。      电话那端的人低声笑,“说吧,这么晚打电话骚扰我什么事?”   “你该庆幸被我骚扰,否则保证你后悔一辈子。”唐毅凡挑了挑眉,“先告诉我你在哪个山沟里呢?明天能不能赶回来?”      “之前不是告诉你要出门一趟,赶不急回去参加你大婚了,礼物等回去补上。”知道郗颜要回老家,也想过修改行程,回去参加唐毅凡的婚礼,可不知为什么,心里的失落感顿生,突然很怕看到那样热闹的场面,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谁稀罕。直接把礼物折算成支票寄给我就行。”   “还真不贪心,明天我通知张秘书把支票传真给你。”      “行,你够狠。我告诉你啊温老大,明早上我要是见不着支票,你就等着郗颜被我介绍给别的帅哥当老婆吧。”唐毅凡咬牙。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电话那端的温行远一听到郗颜的名字立时跳脚,低吼过来。      “知道我娶的是谁吗?”唐毅凡走出停车场,想像着温行远情绪失控的愤怒样子,要是以前非得嘲讽几句,可现在却无论如何笑不出来,口气难得严肃起来。      “别告诉我那位不幸的美女叫季若凝?”温行远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笨得可以,难怪郗颜总骂他“大笨孙子”。      唐毅凡打电话说他要大“昏”了,他怎么就没问一句新娘的名字?偏偏这么巧郗颜又在这个时候回老家参加好友的婚礼,他居然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就这么后知后觉?难怪郗颜看不上他。靠,他看自己都别扭。      老天爷,你耍我?早晚被玩死!      “就是季若凝。”唐毅凡烦躁地抓抓头发,突然涌起自责。作为好友,他对温行远也的确忽略了许多,否则也不至回国后对他的事所知不多了。犹豫了下,终是开口道歉,语气很是真诚,“不好意思,行远,和子良通过几次电话,竟然不知道你追的是若凝的好朋友,要不就凭这交情,好歹说上几句好话。”      “行了,说什么呢。等着我,明天到。”温行远在电话这边苦笑,当然听出唐毅凡语气中的自责,吩咐了一句准备收线。这能怪谁呢,还不是因为他太“自我”。对于郗颜的事,除了张子良,他又曾和谁多提过半句,况且,对于她而言,又岂能轻易被几句“好话”说动。      “行远?”唐毅凡在挂电话前急急叫停。   “还有事?”      “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等了这么久都还没结果了。”忽然想到韩诺若有所思的脸,又想到郗颜难以掩饰的伤,不禁开始替温行远担心。难怪听子良说,从没为哪个女人皱过一下眉,用过一点心的温老大算是栽了,这下他懂了。      温行远沉默,两人握着电话许久没说话。   “你早就知道韩诺是吧?”他试探着问,心里却有了答案。   “知道。”他坦然承认,“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为什么?”   “为什么?”电话那端他自嘲的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要不要我...”      “不用。什么都不用做。”了然他的用意,温行远快速打断,“明晚约上他一起聚聚。”   “好!”唐毅凡明显哽住,回神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安,终是应下。 天平两端   “啊气...谁在骂我…”尚在被窝中的郗颜毫无预警的打了个喷嚏,嘀嘀咕咕的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一会儿。若凝的电话打进来,她磨蹭着不想动,感觉头有点晕晕的,赖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收拾利索后睡意朦胧的下楼,陪好友渡过人生中最后一天的单身生活,晚上留宿若凝家。      季妈妈亲切,季爸爸博学,久违了的家的感觉令郗颜感动得有落泪的冲动,趁若凝和唐毅凡通电话的空档,趴在阳台上欣赏夜景。      都市的夜晚当然与古镇有所不同,都市的喧嚣是被隔绝在高楼之内,所有快乐的,悲伤的,都隐蔽在繁华背后;而古镇的热闹却永远都是那样生动而跳跃,无论是笑脸,亦或是愁容,都可以不加掩饰的展现在人前,因为去到那里的,不是为了放松,就是为了遗忘;因为去到那里的人,都将成为过客,来了或是去了,匆忙或是慵懒,都不会留下什么痕迹,谁又会在意被别人窥视到快乐与哀伤,谁又有时间去探究别人的情绪与心事?在那里,可以随性而活。      回来不过两天,她已开始怀念古旧的民房,潺潺的水声,想念独自一人在公寓时的自在随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世界蓦然间变小了,小到仅剩那一方天地容得下自己。勾起唇角,自嘲地笑笑,刚好见若凝走过来,两人爬上床,开始不着边际的聊着心事。      “以前追你的帅哥都排队候传,你看都懒得看一眼,怎么突然就决定结婚了?不像你的作风啊。”      “开始是因为身边太多不成功的例子,有点怕。后来又因为看到你和韩...”若凝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突然住口,怕勾起郗颜的伤心事。      “说吧,还怕我连听个名字都受不了。”郗颜皱了下眉,状似不以为意。      “后来看到他对你那么好,又感觉很难找到一个能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所以就更不敢轻许承诺了。”      “心里变态。叔叔和阿姨这么好的例子摆在眼前,你还怕什么。”话虽驳得硬气,心中难免有些凄然。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谁能陪谁走到永远吗?诺言,真的可以将两颗曾经相许的心系在一起一辈子吗?      “你才变态呢,那不一样。”   “诡辩。”   “这次回来还走吗?”      “走,这里早就没什么可留恋了。”郗颜脱口而出,若凝一时感伤,无言以对。   “不是说你,把眼泪憋回去。哭肿了眼晴,明天怎么见人。”郗颜瞪她。      “温行远是谁?”若凝揉着眼晴,哽咽着问。   “朋友!”郗颜答得利索,随后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他?”      “呃...昨天听见你打电话叫这个名字嘛,是个男的?”若凝装糊涂,掩饰小小的心虚,想到唐毅凡嘱咐不许她透露,暗自吐舌,差点穿帮了耶。      “反正不是女的…”郗颜反手关灯,令若凝错过了她神情细微的变化。   “你说火星话啊?”若凝轻笑,翻了个身背对她,“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有什么好提的。”郗颜拉了拉薄被,不满地嘀咕,“查户口啊你,睡觉。”      这边郗颜与若凝为了保持最佳状态已早早睡下,而那边的私人会所,却正在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因为事出突然,温行远只订到当天下午的机票,下机时已八点多。唐毅凡亲自摆驾相迎,路上有点赌车,温行远看看时间,想到她今晚会休息得早些,又想着明天就可以见面,终是没有给她打电话。      到达会所时,皎洁的明月已悄然爬上天际。熟悉的城市,耀眼的霓虹灯闪烁不断,人群与车潮川流不息,交织出一副喧闹而繁华的街市图。      只是这些,又与他有何关系?      推开车门,温行远懒懒下车,“生意看来不错,我以为你早把‘上游’搞垮了。”      “也太小看我了,唐家公子就这么无能?”唐毅凡不满地抱怨,伸手在他肩头重重锤了一记,“哎,你老爸当时把生意全转移到了A市,你死活留下‘上游’不肯让老爷子动,不会是为了郗颜吧?”突然想到什么,一秒钟的时间又立马否决了自己的话,“不对,那个时候我还没出国呢,你的事我了如执掌,你们应该也不认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温行远瞪他,甩上车门,大步走进“上游”。      “欢迎光临,请问先生有预订吗?”领位小姐温柔得有些娇媚的声音传来,惹得他微一皱眉,抬眼看见她们穿着剪裁过于合身,高开叉的红色旗袍,对身后跟上来的唐毅凡冷言,“你把‘上游’当成风月之地,还是把我当恩客?”      唐毅凡挑挑眉,对领位小姐努努嘴,“他不需要预订。温行远。”      “温总!”前台的值班经理见唐毅凡来了,已大步迎上来,刚走到他身后就听到大老板的名字,有些惶然,忙恭敬地打招呼。      “李经理?”温行远还记得他,上游的老员工了。   “是的,温总还记得我。”李经理一脸堆笑,有些惊喜。      “叫我温先生,他才是你们老板。”偏头看了眼唐毅凡,见李经理连连点头称是,转身进了电梯。      来到温某人的专属包间,一票同窗老友等在里面。平日里大家都各忙各的,聚的时候不多,又加上他这几年几乎没回来,免不了一进门被罚了几杯。      “行远,你太不够意思了,几年才回来一趟,这杯酒说什么都得喝了。”说话的是石磊,大学时一个寝室的兄弟。      温行远挑了挑眉,扯出一抹爽朗的笑,接过杯子丝毫没犹豫,一口干了,“你老婆呢?本事啊小子,校花都被你娶了?”      “你还好意思说,就凭这个你就得再干一杯,要不是你这张桃花面,迷得小然神魂颠倒,我能追得那么辛苦?”石磊佯怒,指着那人抱怨。      “滚远点吧你,有脸提这喳?”唐毅凡皱眉,抢过他手上的杯子狠狠满上。      说到这事,算是唐家公子情场上跌的一个大跟头。他回国时无意中与石磊的老婆因工作而有所接触,当时他可是穷追猛打了一个多月,后来竟被石磊捷足先登了,那小子还腆着脸在他面前说什么近水楼台。靠,要不是为了保持风度,他那拳头早挥过去了。在女人面前无往不利的唐帅那是头一次碰了一鼻子的灰,不提他都快忘了,提起来他就一肚子火。      “怎么的,这明天就要结婚了,还惦记我老婆呢?”石磊明显有些醉意,眯缝着眼晴瞪着唐毅凡,颇有些挑衅的意思。      “喝高了吧,磊子?”一旁的高阁出来打圆场,举起酒杯,“哥儿几个走一个吧?”      温行远了然笑笑,“大学的时候就斗得跟什么是的,这都奔三的人了,还一个德性。”话说间长腿一伸,在那人小腿上踢了一脚,随后扬起杯,见底。      众人轰笑一声,也跟着纷纷起杯。      都是相识多年的损友,当然不会有哪个真的记什么莫名其妙的“仇”,没多大功夫,一群小子已喝得昏天黑地,酒量浅的迷糊地靠在沙发座里休息,清醒的几个便围坐在一边玩骰子,猜数字。      温行远见唐毅凡有些醉意,怕他误了明天的大事,欲上前替他挡酒。      “他喝得太多了,这杯我代了。”韩诺淡淡地笑,伸手接过杯子,将酒一饮而尽。      “行啊,小子,大学的时候有美女抢着挡酒,如今连滴酒不沾的韩大律师都罩着你。”石磊摇晃着站起来,又给韩诺满上一杯,“来,韩诺,平时公司的事没少麻烦你,我敬你一杯。”      “客气了,磊子,份内事。”韩诺得体的微笑,没有拒绝。      “你什么时候办喜事啊?”想到平时与他出双入对的谢远藤,石磊跌坐回沙发上,半醉着问道。   “你管得怎么那么宽?”唐毅凡还算清醒,转头看了眼温行远,想制止他再问下去。      从一进门,温行远与韩诺不冷不热,半熟悉半陌生的打着招呼,似乎没什么特别。然而,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一晚上这两人都怪怪的,说不出怎么个怪法,反正就是感觉两人交汇的目光中可以飞出刀子来,他算是见识到真正的“笑里藏刀”了,这不是正常人给得出的表情,两个男人颇有些颠峰对决的架式。此刻,在他们身边其实是件很是危险的事情。      “有你管得宽呐?坐开一点,整得暧昧…”石磊有点口齿不清,还嫌恶的往一旁挪了挪。   “靠,当我爱你呢?”唐毅凡有些恼,仰头喝了一口酒。      包间里闪着昏暗不明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传遍每个角度,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无所遁形的疯狂。      酒过几循,温行远背靠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韩诺。而他,坐在他对面,静静与他对视。      片刻后,温行远垂下眼,嘴边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灯光明寐间,棱角分明的面孔好看得有些飘忽。      韩诺几乎也是同一时间移开目光,然而,却见他向他走过来。      “喝一杯?”深沉的目光,不容拒绝的语气,话语间,韩诺已将杯子递到他面前。   “喝高了?”温行远坐着没动,脸上带笑,声音却有些冷,没多少温度,让韩诺陡觉尴尬。      “来来来,温老大,韩诺,一块来玩,两个人瞪什么眼儿呢?”唐毅凡见状,忙挥手喊他二人,深怕一个错眼,两人就打起来。      韩诺似有些犹豫,瞬间心里百味杂阵,再开口竟是,“赌一把?”   温行远看着他,似笑非笑,“赌什么?”      “赌点什么,干玩没意思。”当温行远和韩诺移坐到一块准备掷骰子,不知是谁突然临时起议,大声嚷嚷。      “就知道赌,还分得清这是几根手指吗,一边眯着去。”高阁了然两人之间的不寻常,颇有些阻止的意思。赌了何止三年,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韩诺英俊的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一丝涟漪。温行远笑得云淡风轻,泰然自若。音乐声小了些,装潢写意的包间蓦然寂静许多,莫名的压抑。      “赌什么?”他再问,脸上带笑,声音却冷若冰霜。   “赌她的幸福!”韩诺坐下,声音细若游丝,只有温行远听得见。      他霎时敛笑,神情默然,“你赌不起!”   韩诺抿唇,没再说话,只取了骰子掷了出去。      耳边的音乐依然流淌,偶有酒杯相碰的清脆声传来。骰盅被两只手握在掌中,一摇一晃间,有些飘缈般的不真实,令人隐隐有些不安,又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究竟是起,亦是落。      时间似是在此时霎时静止,忘记了该有的流逝。漆黑的眼眸透着复杂,溢出深沉的光,他二人静静对视,似是谁先移开目光便是示弱一般的倔强。      骰子碰撞骰盅,发出一声声轻响,足有三分钟的时间。   当二人同时移开骰盅,六颗骰子齐唰唰躺在桌面上,是六颗一模一样的…六点。      石磊含糊地嚷着双赢,大家兴致高涨地碰杯喝酒,温行远却意兴阑珊。   推开包间的门,暂时远离觥筹交错,站在走廓尽头抽烟。      整整三分钟的较量,他们赌的是什么,惟有自己心里清楚。然面,在爱情面前何来双赢?若是双输他倒信,至于双赢,不可能。      凌晨二点,一行人终于散去。当包间的门合上之时,桌面上的骰子忽然裂了一颗,借着昏暗的灯光,原本三十六点的骰子蓦然间变成了三十七点。      谁说爱情没有双赢就一定是双输?不到最后谁又能知道结果! 心若双丝   清晨,大地似乎都还在沉睡,万物被笼罩在薄雾里,看不分明。      郗颜早早起床帮着若凝张罗,季家被挤得水泄不通,前来贺喜的亲朋络绎不绝。一袭洁白胜雪的真丝锻抹胸婚纱,服帖地包裹着若凝玲珑有致的身材,将她衬得愈发高贵典雅,端庄又不失俏皮的复古发髻,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尤如公主般婉约恬静。      忧伤而明媚的五月,若凝成了新娘。在这一天,她是最幸福的人。      记得大学的时候,郗颜与若凝就曾傻傻地幻想过自己穿婚纱的样子。披上洁白的婚妙,成为最漂亮的新娘,嫁给最爱的人,携手构筑最幸福的未来。那时,她们天真的以为人生幸福的转角就在那一刻,而一直以来,若凝都以为该是郗颜走在她前面,而韩诺该是站在地毯那端等着牵她手的人。然而,自己却抢先了一步。当她出嫁之时,郗颜是伤痕累累的孤身一人,韩诺却是牵着别人的手前来道贺。      当郗颜身穿单肩米白色收腰小礼服出现在休息室时,若凝的眼底霎时红了。      “怎么了?舍不得嫁了?”郗颜不解的看着她,却见她的泪溢满了眼眶,“刚刚唐毅凡接你出门的时候也不见你哭得这么惨,这个时候才后悔,晚啦!”用纸巾轻轻吸干了她脸上的泪,郗颜忍不住调侃她。      “谁说我后悔啦。”吸了吸鼻子,若凝哽咽着回嘴。      “别哭了,以后唐毅凡要是敢欺负你,我绝对给他好看!”郗颜的鼻子也有些发酸,声音陡然低下来,“若凝,你要幸福!”      若凝好不容易止了泪,听郗颜这么一说,眼中的泪意又涌了上来,沾湿了面纱。   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纤细的她,“颜颜,无论发生过什么,都不要放弃追寻幸福!”      “不要放弃追寻幸福!”反复咀嚼着这简单的八个字,心中瞬间百转千回。幸福,曾经她以为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听在耳里却是无比心碎。      所谓的幸福,到底是什么呢?一种平静宁和的感觉?还是一个踏实温暖的怀抱?为何她觉得竟是百般追寻都不可得了呢。      三年的自我放逐,她固执着选择了孤独的自由,刻意忘却曾有过的甜蜜梦想,仿若灵魂都已迷失了方向。如今,梦彻底碎了,爱变得模糊,惟有伤痕依旧。她失去了可以滋润生命的土壤,谁还可能成为她生命中的救赎?她可以像爱他一样再爱上别人,能够再一次毫无保留地倾心付出,获取一份天荒地老的爱情吗?      轻轻合上眼帘,将一切憧憬关闭在眼眸深处。   再睁开眼时,郗颜紧紧回抱若凝,目光中隐隐闪动着泪光,“我会尽量去试,我会!”      若凝轻轻点头,泪随之落下。两个女孩就这样紧紧拥抱在一起,彼此鼓励,彼此祝福,也共同面对今后生活中的每一次变故与转折。      在这个世界上,爱情是每一个人必经的,无论是选择题,还是一道问答题,都避无可避。然而,友情也是。虽然爱情来临时似乎更轰轰烈烈,刻骨铭心,但友情带给人心灵的震憾亦同样强烈,而且令人更觉温暖窝心,只是有时因为握在手中,停留在身边,反而被轻易地忽略了,未及珍惜。      郗颜很庆幸,即便被爱情抛弃,依然还拥有这么好的朋友,她知足了。      若凝也庆幸,除了有亲情与友情的包围,她同时拥有着甜蜜的爱情,那个曾经流连花丛的唐毅凡终究愿意为她放弃了整座森林,只因为—爱她。      她的人生,在这一天,转折!      门被轻轻推开,唐毅凡一身白色西装,挺拔的身影站在门边,温柔地望着她笑。在那一刻,若凝以定,他,便是与她天荒地老的那人。      灼灼的目光久久落在她妩媚娇柔的脸上,唐毅凡伸出手,“走吧!”      回身望着郗颜,见她重重点头,若凝温柔笑起,那笑容绚烂如百合绽放,将手坚定的递了出去。   郗颜的唇边静静扬起一抹笑,久违了的真心而又温暖的笑容漾在脸上,整个人尤如沐浴在阳光中,刺目而耀眼。      这一年的五月,记忆的长河里再添上浓重的一笔,见证着若凝人生的另一个起点。   若凝,你会幸福,你一定会幸福!      新人的脸上溢着幸福的笑,静静站在圣坛前,庄严而神圣。      柔和的灯光照在他们脸上,闪过静默的温柔。隐隐含羞的若凝,英俊潇洒的唐毅凡,仿若一对天赐璧人,完美到无懈可击。而那站在新郎身后的伴郎,更是玉树临风,毫不逊色,甚至格外惹眼。      身穿笔挺的西装,嘴边挂着浅淡的微笑,目光温柔,似水一般漫过郗颜的身心。此情此景,令她想起他离开古镇前那夜,那时在他眼中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目光,平静宁和,温柔似水。      这样的温行远,周身散发着令人难以抵御的成熟与稳重的气息,郗颜与他目光相碰,心口猛地跳了几下。      而此时的她,在他眼中更美。淡淡的妆容,随意简单的发型,清丽又秀气,端庄又妩媚。或许在他眼中,什么样子的她都是美的。只是此时此刻的相对,面对面的注视,愈发显得她美吧。      没有错过她眼中的诧异与疑惑,温行远微一偏头,目光移向唐毅凡,挑了挑眉,似是在说:你是新娘的好朋友,我就不能是新郎的狐朋了?      郗颜微一皱眉,有几分了然,随即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他,也或许是为了掩饰刚刚对视那一瞬失神的尴尬。      直至两位新人宣完誓,温行远的目光就不曾离开过她,尽管没有再看他,郗颜也感觉到了他目光的追随,只觉浑身都不对劲,非常不自在。      婚礼很豪华,也有些繁复,唐毅凡与若凝商量想以西式举行,但两家的老人认为中式的更正式,权衡之下,就将两种方式结合起来,以西式的行礼,然后再到酒店进行中式敬酒的环节。      到了酒店,郗颜陪若凝换上小礼服,准备到外面敬酒。期间郗颜忍不住责怪若凝与唐毅凡串通,若凝不满地喊冤,“我之前也不知道嘛,伴郎又不可能选韩诺,我就让毅凡随便找个帅哥,他就请了老同学,谁知道这么巧,你和温行远竟然认识。”      “还敢顶嘴,难怪昨晚突然提起他,真是不得了了,这水才泼出去就变质了,一点儿不学好。”郗颜赌气地回嘴,伸手拉上她礼服的拉链。      “喂,很帅呢!”若凝心情大好,冲着郗颜眨眼,一脸的暧昧。   “你喜欢?一起接收吧,只要你家唐毅凡同意,我没意见。”郗颜瞪她,取出化妆包帮若凝补妆。      “嘁...口是心非。我可是看到刚刚你一直盯着人家看呢。”若凝撇嘴。   “你倒是有闲心,还有功夫管别人,小心你老公吃醋。”      若凝轻声笑,微微耸肩,“听说人家可是在古镇陪了你一年,不会是青梅竹马吧?”   “鸡婆。”郗颜瞪她。      “还是好朋友呢,到现在还守口如瓶不肯说?”若凝对着镜子回瞪过去,显然对她敷衍的回答不甚满意。哼,大小姐不发威,真当她是小白兔啊。      “没什么好说的,朋友。”郗大小姐开始敷衍,说得轻描淡写。   “朋友?就这么简单?”季姑娘不吃她那一套,步步紧逼。      “好朋友行了吧。”郗大小姐继续敷衍,不肯松口。   “好朋友?很要好的男朋友?好到什么程度?”季姑娘眼晴发光,精神抖擞。      “若凝,好了吗?”郗颜正要顶回去,那厢唐毅凡已在外面敲门了,显然她们磨蹭了很久。   “来了。”若凝盈盈起身,顺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等有空了再审你。”      拉开门,唐毅凡与温行远同站在门外。   唐毅凡脸上带笑,伸手搂住若凝的纤腰,低头俯在她耳边轻声说:“若凝,你好美!”   若凝的脸不受控制的一下子就红了,轻轻挣扎了下,终是被他轻拥着向宾客而去。      郗颜手里端着托盘,与温行远并排走在后面。   “搞什么神秘,之前一个字也没听你提过。”郗颜与他并肩而行,目不斜视,压低了声音埋怨。      微微向她靠近了些,他低声说,“我可以把这话理解成是因为想我而发出的抱怨吗?”      他的呼吸那么近,近到他特有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围。郗颜偏头,他的眼神幽深如海,令她惊觉到话中暗隐的思念。      心中悚然一惊,为这个突然跳出来的想法感到惊惶。这一刻,郗颜直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小心。”话音未落,温行远长臂一伸,将她搂了过来,避开了端着托盘迎面而来的侍应生。      “都怪你。”郗颜挣开他的手,说出来的话有些莫名其妙,见他皱眉,一脸的茫然,突然很想笑。眼珠一转,向他靠近了一些,趁他走神的空荡抬脚在他鞋面上状似无意般踩了下去。      “嘶…”那人惊觉到疼痛,倒吸一口气,咬牙瞪她。   “哎呀,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她抱歉地笑,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没有一丝歉意。   “不是这么脆弱吧,温少爷?”走了几步感觉到他没跟上来,郗颜回头对着他笑。      见她笑得像只狐狸,温行远苦笑,这丫头,怎么还是像个孩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快走了两步。   身为伴郎伴娘,当他们赶到时,唐毅凡与若凝已开始挨桌敬酒。      若凝回身冲她眨眼,郗颜作势要打她,被身旁的温行远不着痕迹的拦下,“伴娘小姐,请你尽职一点。”      手腕被他握住,挣了一下没挣脱,郗颜咬牙切齿,“伴朗先生,你的工作好像不是拉着伴娘小姐聊天。”      温行远“扑哧”一声乐了,松开她的手,“是是,伴娘小姐请先行。”说着略微退开了一步,让她能站到若凝身后。      “算你有点眼力见儿。”踩着高跟鞋大摇大摆从他身边经过,得意地站在若凝身后,冲他扬扬下巴。      前面几桌都是两家的亲戚,并没有为难两位新人,只是意思一下的小啜一口就算了事,可到了朋友那边就显然不行了,大家更是嚷着要喝交杯酒,这种情况伴娘伴郎也不好开口,免得被殃及。      若凝害羞,整张脸都红透了,而唐毅凡却颇有兴致,也未推托,牵着若凝的手绕过他手臂,当真亲密地喝了一杯,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顺利过关。      眼看着到了韩诺这桌,郗颜脸上的血色似是被霎时抽去,腿也有点不受控制,挪步都愈发艰难。      温行远注意到她的异样,放缓了步子站在她身侧,轻轻握了下她的手,低下头俯在她耳边,“别紧张,有我在!”      郗颜抬头,见他对她鼓励地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的这个微笑像是充满了力量,而他那轻轻的一握,令她刹那间鼓起些许的勇气。      身穿西装的韩诺随着众人站起来,面色平静,惟有深沉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谢远藤也站起来,那么自然地站在他身边,脸上依旧挂着淡定地微笑。此时的她,长发依然随意挽起,身穿一件素色纱裙,束腰的设计秀出了她拥有黄金比例的身材,更加突出了她的纤细高挑。      优雅得体的谢远藤,沉稳内敛的韩诺,还真是相配呢。      郗颜收回目光,扯出一抹酸涩的笑,心口隐隐有些疼,突然有想喝酒的冲动,眼见有人一直让若凝喝酒,她想也不想就拦了下来。      腰上一紧,一只手从她手中将酒杯利落的取走,“伴娘酒量浅,这杯我代了。” 有失分寸   “伴娘酒量浅,这杯我代了。”温行远淡淡地笑,语气不容拒绝,手臂落下之时,酒杯空空如也。      韩诺一直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惟有目光锁定着她,似是不想错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就连站在身旁的谢远藤都像不存在一般,只是静默地望着她。      尽管没有回头,郗颜知道温行远的目光也在韩诺身上。她注意到韩诺的唇角似有若无地闪过一抹轻微的拉扯。但那拉扯也只是瞬间而已,太轻太快到令她以为是错觉。      三年未见,郗颜发现韩诺似乎变了,依然英俊的脸庞上多了抹苍桑的痕迹,眉宇间的冷然是那么陌生。相比从前的沉稳,如今却是深沉。深蓝色的眼底透着些许的无可奈何与疲惫,似乎还有隐隐的失落与...绝望。      韩诺深呼吸,看着她抿着嘴唇,安静地与温行远同时转身,缓缓从他身边走过。就在她与他错身之时,他情难自控,反手握住她手腕。      郗颜没有想到他会有如此举动,猛地顿住身形,右手的托盘险些滑到地上,幸好谢远藤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韩诺?”高阁与不明所以的石磊同时出声,石磊迷惑地看着应声转身的温行远。      “谢谢!”温行远接过谢远藤手中的托盘,声音骤然变冷,同时不着痕迹地拨开韩诺的手,脸上浮起一抹讽刺,“韩律师想成为别人婚礼的焦点吗?”      韩诺看着温行远将郗颜的手握在手中,看着她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神情瞬间变了几变。狠狠的攥住拳头,紧得身体都微微有些颤抖,好一会儿才略略平复心情,却又见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将一大杯白酒一饮而进,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谢远藤沉默着挽着韩诺的胳膊坐下,露出歉意的微笑,看着郗颜的眼神微微着力,“不好意思,他醉了。”      复杂深涩的目光,讳莫如深的冷静,至少在知情人眼中也足够不动声色。   郗颜勾起唇角,笑得诚恳,“没关系,他酒量浅,还是少喝点。”   谢远藤微笑着表示赞同,拿起桌上的茶杯递给韩诺。      郗颜没有再说话,这个时候,她惟有沉默。然而,心却隐隐作痛,克制地闭上眼,任由温行远牵着她的手离去,再无回头的勇气。      郗颜有些魂不守舍,许久未见的同学热络地打招呼都没有听见,还是温行远用胳膊肘儿碰了碰她,这才反应过来。扯出一抹歉意地笑,与人寒喧了几句,见老同学的眼光都盯着身旁的温行远,又不时瞄着不远处的韩诺,她心里有些乱。正当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的时候,温行远适时将她带走。      “包涵见谅,新娘新郎扛不住了,容我们先去救个驾,回头再聊。”说得客气有礼,不容人挽留,面孔带笑地将她带离了苦海。      “对不起!”郗颜不知道为什么道歉,可她就是脱口说了出来,样子很是顺从。      “不要轻易说这三个字。”面色虽无异,身体明显有一秒钟的僵直,随后他冷言,无意间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与极力压下的怒气。      她无言以对,笑得涩然,半天才细若蚊声的说了句“谢谢!”   温行远不再说话,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唇角慢慢扬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渐渐远离韩诺的视线范围,郗颜觉得如释重负,整个人不再紧绷,放松许多。      曾经深爱的人,如今见面,无形中给她太大的压力,深沉的目光似是灼热,又似冰冷,她竟辨不出其中的情绪了。她不得不承认,他们其实都变了,真的是变了。      婚宴实在太过热闹,刚刚那场小小的风波似是根本无人注意,只除了他们几个当事人了然而已。      若凝见她与温行远走过来,皱着眉头,似是审问她跑到哪里去了,当伴娘都不专心。她回瞪过去,冲着卫生间的方向挑了挑眉。      宾客敬酒,温行远面带微笑,一律挡完,根本没给她沾酒的机会。      虽知他酒量还好,但照这么个喝法,郗颜难免有些担心,怕他醉死在这。开口想劝又不方便,于是轻拉了下他的袖口。      温行远偏头用眼神询问她,却见她对他使眼色。他随即了然,勾唇笑了,手心一转,将她的手握在手中。      郗颜皱眉,挣了下没挣脱,咬牙瞪他,他懒懒笑,带着丝耍赖的孩子气,用力握了下才乖乖松开。      逐桌敬完,温行远的脸有些微红。想想今天的酒席有六十桌以上,酒差不多全被他挡了,她吓一跳,一直盯着他,深怕他醉倒。      正往休息室走,见他身子晃了晃,步子稍显不稳,忙上前扶住他。   “行不行啊你?”扶着他,郗颜用胳膊拐了拐他。   “有点喝高了。”温行远眯着眼,低声说道。      “不高才怪,你喝太多了。”相比温行远,郗颜的身高明显弱势,扶他很吃力,偏偏这家伙像是瞬间软了下来,把身体大部份的重量都倚在她身上。      “总比你喝多了强。”温行远嘀咕,将手搭在她肩上。      “谁说的?我喝多了你也弄得动我,你要是醉死了,我可扛不动。”郗颜任由他搂着,撑着他走。      将他扶回休息室,郗颜倒了杯清水给他,“喏,喝点。”   温行远闭着眼摆摆手,趴在桌上懒得动。      郗大小姐不吃他这一套,硬是把人拉起来灌了杯温水,却听他不满地嘀咕,“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女人,不知道整杯茶啊。”      郗颜翻白眼,这只醉猫,当她使唤丫头啊,她又不是专门服侍醉鬼的,哪里懂那么多。再说了,向来都是她醉,他什么时候醉过?心里虽气他,却还是找侍应生要了杯茶水。      “起来喝茶,少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样子很恭顺。   “什么茶啊?不是陈年普洱我不喝。”那人眼也没睁,真当自己是少爷了。      “谁惯得你一身毛病,赶紧起来,先喝一杯醒醒酒。”那人倒也配合她,坐直了身体,半倚着她,象征性喝了两口。      “你也不说给我整凉点,想烫死我啊。”那人半眯着眼瞪她,郗颜正想骂他,唐毅凡大步流星走进来。      “够义气,温老大,兄弟我谢了。”嘻笑着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温行远皱了皱眉,没说话,又趴在桌上不动了。      “真醉啦?要不要先送你回酒店?”唐毅凡摇了摇他,见他不吭声,回头看着郗颜,“怎么办?”      若凝婚礼一完,唐毅凡就把车钥匙塞到郗颜手上,说什么男人都喝高了,不能酒后驾车,所以请她代劳,送温行远回酒店,地址都忘了说,就匆匆忙忙带着若凝走了,神情略显古怪。      拿着钥匙,看着温行远依旧趴在桌子前一动不动,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咱俩谁交友不慎。”      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人扶上车,见他靠着椅背昏昏欲睡,郗颜推了推他,“你住哪啊?”      温行远似乎真醉了,眼也没睁,随口说出个地址。郗颜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车子出了停车场,才猛的回神,“温行远,你搞什么鬼,那是我家地址...” 暧昧之夜   那人像是睡死了,任郗颜怎么叫都不醒。无计可施,有些不情愿地拿出手机打给若凝,结果令她更加泄气,竟然关机。      “洞房花烛,谁会开机嘛!”郗颜叹息着收起电话,一时不知道该打给谁,温行远的朋友她一个都不认识啊。忽然拍了拍额头,想到救星了。      “谢天谢地。”电话通了,郗颜的心情骤然好起来。   “小颜?”一个低沉的男声,透着惊喜。      “哥,是我。”听到熟悉的声音,郗颜莫名有些紧张,好像有好久没主动给家人打电话了。回来那天温行远让她打给郗贺报平安,她也没乖乖照办。      “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也没给你打电话,最近好吗?行远在古镇吧,我前几天听他说要去看你。”郗贺的声音不高,语气透着丝宠溺,对于自己惟一的小妹,很是疼爱。      “嗯?他要回古镇?什么时候的事?”偏头看着仍闭着眼,眉头紧紧锁着,脸色因为醉酒有些微红的温行远,心里涌起一丝异样。      “他没去吗?如果我没记错他说订了十号的机票。”郗贺明显一愣,神情有些迷惑。      十号?郗颜一愣,皱了皱眉毛,那不刚好是她回来的那天。他有计划去古镇,还是和她回老家是同一天?这个怪人,怎么不吭声。      “小颜,你在听吗?”半天等不到回应,郗贺担心地叫她。   “在听呢,哥。我现在在A城,十号回来的。”   “你回来了?自己吗?行远呢?”郗贺讶然,连发三问。      “回来两天了,不是自己,他也回来了。”郗颜正要问他有没有回A城,就听那边有个陌生的男声插进来,“郗副局,会议马上开始了。”      “知道了。”郗贺沉声回了一句,才又说,“小颜,哥先开会了,今天怕是得弄得挺晚,明天应该可以回去,晚上我再去接你。”      原来还在临城开会,郗颜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好,你先忙吧,别弄太晚,明天见。”      原本还指望着郗贺开完会今晚能够赶回来,她就可以把温行远送去他那混一晚,现在也行不通了,他还在开会,估计刚刚是会议的间歇时间。      “什么重要的会,这都晚上了还不让人休息。”嘀咕了一句,又偏头看了看温行远,“这下真没地方安置你了,看你怪可怜的,姑娘我就大发慈悲收留你一晚吧。”      正嘟囔着,后面的车子按喇叭,郗颜转身回头,有三秒钟的怔仲,随后打着方向盘,把车子开到路边。将空调调到适当的温度,方向盘一转,将车子稳稳向她公寓的方向驶去。      温行远是有点喝高了,头晕得厉害,但并没有醉得那么厉害,至少还知道她给郗贺打电话,清楚地听见她无奈地说要带他回家,这才舒了一口气。还算她有良心,没说随便找个酒店把他扔下不管,定心丸一吃,竟真的睡着了。      郗颜的公寓有点远,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温行远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睡着,高大的身躯倦在座椅里,时不时翻动着身体,想找个舒服的睡姿,然而,车内空间有限,他那比一八0还多出几厘米的身躯哪里伸展得开,睡的有点难受。      “看着挺瘦的,怎么这么重...”在小区保安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把温行远半拖半扶地弄上楼,郗颜出了一身的汗,那人却似不耐烦她唠叨般翻了个身,将头埋在枕头里继续睡觉。      郗颜挠了挠头,把原本很淑女的发型弄得很“创意”,转身到厨房翻了半天,再进来时手里端着一杯已经被折得温热的浓茶。      温行远的酒劲这会真上来了,脸比刚才更红了,当郗颜半跪在床边吃力的扶起他时,感觉到他身上都烫得慌。      “张嘴。”把杯子递到他嘴边,见他皱着眉不肯张嘴,郗颜吼他,“否则我可就用灌的啦。”      似是听到她的“威胁”,那人无力地瘫在她身上,虽然连眼晴都懒得睁开,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把茶喝了,然后继续不醒人世。      “醉猫。”郗颜在他额头上重重敲了一下,帮他把西装扒了,顺手取下黑色的领结,又把他的皮鞋脱了下来,将两条长腿搬上了床。      当她站起身打算帮他盖上毯子时,那人却自己把衬衫的扣子全都解开了,结实的胸肌半裸在她面前。      “暴露狂,你脱衣服干嘛?”郗颜尖叫,飞快地转过了身,“温行远,限你一秒钟把衣服穿上,要不我就扯腿儿把你扔出去。”      “小颜…”   “叫我干嘛?衣服穿好没有?”脸已经不受控制的红了,听见那人含糊着嘀咕了一声,就没了动静,郗颜低声吼他。      “温行远?”见他半天不吭声,郗颜犹豫着转身,拍拍他的脸,“猪啊你,说睡就睡。”目光落在那张帅气的脸上,不敢往下多看一眼,红着脸,手忙脚乱的扯过毯子。      “啊…”还没等她把毯子盖在他身上,那人却一把握住她胳膊,用力一拉,把她整个人扯进他怀里,抱住。      “放手,温行远。”她扭动着身体想挣开他,无奈他却抱得更紧了。      “小颜…”温热的唇落在她脸颊,印下一个轻若拂风的细吻,胳膊紧紧将她搂住,轻喃了声她的名字,偏了偏头,下巴贴着她的侧脸,睡着了。      郗颜顿时僵住,眼晴瞪得大大的,样子有些呆,愣了好半天,待回神时不安份地挣扎了几下,可那人却像有意识一样,她越动他抱得越紧,快勒得她喘不过气了。      “快被你勒死了...”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不想和他比力气了,等着他睡熟。      过了一会儿,传来他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的拂过她耳际,他特有的男性气息将她牢牢包围起来。      她的脸灼灼烧着,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充斥着她的嗅觉,他放大的俊脸充满了她的眼晴,身穿小礼服的玲珑曲线紧贴在他胸前,郗颜的心跳骤然失速。      不是没被他抱过,记得她醉酒时,他也曾将她抱个满怀,伴着昏暗的灯火,两个人缓缓行在古镇蜿蜒的小巷里。那时,只觉得温暖而踏实,全然没有无措感。然而,此时被他搂着,感觉竟是迥然不同,说不出的暧昧,道不明的…亲密。还有他那一记轻吻,仿若蜻蜓点水,却瞬间掀起波澜,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霎时划过她胸口,令她心慌意乱,完全不知所措。      深呼吸,再呼吸,紧咬着下唇,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缓缓抽出手。左手轻抵着他胸膛,右手回身用力掰开搂在她腰间的大手,她狼狈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拉好滑落的礼服肩带,顺手扯过毯子将他盖得严严地,“啪”地一声关了灯,她逃离般离开了房间。 了然心意   黑暗中,她像个孩子般抱着软软的绒毛熊,翻来覆去睡不着。      韩诺送她回家时在楼下向她挥手的情景,韩诺轻拥着谢远藤与她擦肩而过的情景,还有再次相见他削瘦的身影立在窗下的情景,以及婚礼上他失控时伸手拉住她的情景,毫无预警地跳出来。      轻闭上眼,将脸埋进枕头里,泪慢慢涌了出来。      韩诺,我不明白,这条路是你选择的不是吗?三年前你就作了决定,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这样?      如果说三年前的分手你也是无奈的,如果说你当时选择她仅仅为了让我死心,可这三年的朝夕相处又算什么?你爱她?你是爱她的吧?      而我,或许已经成为你爱情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了,是吗?是这样吗?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将我抛弃在雨中,你知道我用了多久的时间去遗忘吗?你知道这三年我是如何走过来的吗?每每闭上眼晴,你的影子就如生了根一样停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想你,可我也怕你。      发生的一切都无法改变了,我其实只想平静地过一生,不想再被烦恼束缚。有人告诉我,人活一世,没有必要为预先不知道而发生的事情负责,更没有必要为发生的事情去后悔。这样的境界是一种领悟,或许很多人都明白,却可能活了一辈子都不能做到,可我,却想试试。      咸湿的泪落在小臂上,带着哀伤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郁之中。纤细的身影令人突生强烈的保护欲望,然而,她却不需要任何人,除了韩诺,她一直将身边关心自己的人排挤在心门之外,包括近在咫尺的温行远。      是啊,温行远,那个陪了她整整三年的男人,那个刚刚吻了她的男人。   伸手抚摸着被他吻过的脸颊,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乱如麻。   从没有主动地去了解过他,但她,却知道他的心思,她都知道。      “像行远这样的男人这世上怕是绝迹了,快三十的人了还没交过女朋友。”   “他不是回去陪他女朋友了,估计很快就能收到他的请贴了吧。”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从没听行远提起过。”   “难道不是吗?他回S城不是为了他女朋友吗?”      “他回来是因为温叔叔的身体一直不好,而行遥又要结婚,老爷子让他回来接管生意,怎么和女朋友扯上了。”郗贺轻责她,对于小妹的后知后觉气得七窍生烟。      “行遥?温行遥?他哥哥呀?”郗颜怔了怔,呆呆地问。      “小颜,哥哥拜托你对行远上点心行不行,怎么连他有个哥哥你也不知道。”郗贺叹气,为温行远抱不平。认识很久了吧,这都不知道,真是令人头疼。      “他又没说过…再说他有哥哥关我什么事,我只要知道你是我亲哥就行了呗。”郗颜撒娇。      “真是拿你没办法,有些话本不该我说,行远也不让我说,可我真是替我兄弟不值,怎么遇上你这么个死心眼的丫头。”好脾气的郗贺难得动气,一长串话连个顿都没打。      “说什么呀,我才是你亲妹妹。”   “行远喜欢你!”五个字透过电话线传过来,直砸进她心里。      温行远喜欢她!温行远喜欢她!      那个在她心里帅得有些过份,钱多得可以数到抽筋,外表看上去着实有花花公子影子,喜欢骂她傻丫头的温行远,竟然…喜欢她。      他离开古镇的第二年她知道了他的心意,是从什么开始的,郗贺没有说,或许连他也不知道。郗颜绞尽脑汁地搜寻着有他的记忆,却没有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正因如此,她不再主动联系他。于是,她接他电话时总是显得漫不经心,而且总是不忘提醒他多陪陪女朋友,她其实是故意的。做这些,无非是希望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将他们的关系划得清楚些,又不会令他尴尬,而她,也不会失去他这个朋友。可他却丝毫不受影响,一样“骂”她,一样照顾她,一样关心她,一样…爱她。      爱,这样的字眼,郗颜以为一辈子只会对一个人说,而那个人该是韩诺。如今,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爱,因为她意识到对于韩诺,她还没有彻底忘记。至少她的心还知道痛,至少,她还是恐惧与他见面,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晴。      这样的自己,没有资格对别人言爱,尤其是默默守候的温行远。那样的伤害,远远超乎直言拒绝。      对于郗颜而言,温行远是特别的,不可能当他是哥哥,他不允许。不可能当他是朋友,他不愿意。记得他说过,朋友分为四种,第一种,情义深重,肝胆相照的兄弟;第二种,互相爱慕,可以成为情侣的恋人;第三种,无足重轻,可有可无的普通朋友;第四种,似敌似友,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      原来他是在暗示,只是那时,她不懂。      悄然起身,眼中的泪已然干了,仿佛根本不曾落下过。犹豫了一下,又出了房间。      轻轻推开房门,扭开床边的台灯。温行远正面朝外侧躺着,眼晴闭着,头发有些蓬乱,身上的毯子一半被他压在身下,一半搭在腰上。      见他额头沁出丝丝细汗,郗颜轻手轻脚地来到浴室,用热水浸湿了毛巾,回到卧室轻轻的拭擦着温行远那英俊的脸颊,“哥哥说你酒品最好,还真是没错,不吵不闹也不吐,真是难得。”      看着睡得沉沉的温行远,心里涌起温暖。坐在床边,为他将毯子盖好,听她轻声说:“你这个傻子…”      “小颜…”那人似是听见她的话,不满地皱起眉毛,修长的手指动了动,摸索着握住她的手。      郗颜没动,任由他握着,见他渐渐舒展了眉心,她无声地笑了。从来不知道他睡觉的样子这么像个小孩儿,与生活中的玩世不恭,与工作时的专注投入截然不同。      这样的温行远并不多见,这样的他让人惊觉到他的柔软,他的爱。看似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他,也是需要回应的,否则他又靠什么坚持走下去呢。      “男人是可以等待,但并不代表他不需要回应。”郗贺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郗颜轻不可闻地叹气。      “让我怎么办呢!”回握着他的大手,静静看着他的俊颜,“温行远,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真的。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我不能自私的把你当作替身,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躲到你怀里,这对你不公平…”      “小颜…”睡梦中的温行远低声呓语着她的名字,将她握得更紧了些,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仿若天边淡淡暖暖的光。      朋友都叫她“颜颜”,而“小颜”是家人对她的称呼。她说过很多次不许他这样叫她,可他却固执地坚持。他不知道,一句轻柔的呼唤,轻易就能把她那颗冷藏起来的心瞬间溶化。她是怕他的,所以总是用刻薄的话语针对他,告诉他,他们之间没这么合谐,可他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这样的温行远,真是可爱又可恨呢。   沉默着又坐了一会儿,缓缓抽出手,离开。 薄雾清晨   清晨,当郗颜睡醒时,温行远并不在房里。      “起得还真早...”嘀咕着进了浴室,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正擦拭着湿湿的头发,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走到客厅,见温行远提着早餐意态潇洒地进门,脸上并没有太多宿醉后的痕迹。   这人长得帅连老天都格外厚待,她嘟着嘴,暗自腹诽。      “睡醒了?”见她站在那出神,温行远以为这丫头还没醒过神来。他淡淡笑,神色宠爱。      轻车熟路的取出餐具摆上桌子,把早餐弄好,见她动也不动,大步走到她身边接过毛巾,“我来吧。”      或许是因为也刚睡醒,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听起来格外迷人,她愣愣地“哦”了一声,任由他帮她擦拭着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拉痛她,他的动作很温柔,与高高大大的外表极不相符。   趁他擦头发的空档,郗颜偏头看他。      温行远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件白色衬衫,原本笔挺的西裤因睡觉压得有些皱,头发像是只用手随意的理了理,微有些凌乱,下巴隐隐冒出短短的胡茬,样子略显慵懒,却又隐隐透出几分颓废和…性感。      “看够了吗?”温行远放下毛巾,将梳子递到她手上,眨巴着漆黑的大眼睛,笑得邪邪的,“看够了就快点梳头,然后过来吃早餐。”      郗颜有一瞬的失神,回神后用力梳了两下头发,为了掩饰尴尬,瞪了他一眼,“一大早就听见你折腾,睡够了就不能安份点?”      “看你睡得跟头小猪似的,还以为没醒呢,这么大了还赖床,丢不丢人。”他皱眉取笑她,抬手敲她脑袋。      “谁赖床了,还不是为了照顾你这只醉猫,害我睡得晚了。” 竖起眉毛,她撇嘴,快速梳好头发,趴在餐桌前看着他把豆浆倒进杯里。      要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现在都还不想起呢。昨晚失眠了,快亮天才勉强睡着,疲乏啊!      温行远眼睛幽深的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忍不住轻轻抚摸了下她的头发,“小颜…”然后欲言又止。      郗颜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懒懒地偏头,避开他的碰触,“干嘛?”      温行远凝视她,白皙的皮肤,绯红的脸颊,灵动的眼眸,微微翘起的嘴唇,因刚刚起床精神还没全然恢复的稚气脸庞,他笑了,笑得缱绻,体贴地把豆浆推到她面前,“先喝点豆浆,还热着…”      “楼下没有卖豆浆的啊,你在哪弄的?”   “有一种交通工具叫车,可以开着去买。”见她拿起杯子的架式,他忙提醒,“小心烫…”      “我又不是幼儿园小班的,喝个豆浆还能烫着啊。”她不好意思地笑,面露窘色。   他要是不及时提醒,她还真是想一大口喝下去,人家渴了嘛。      “对,你是幼儿园大班的,今年三岁半。”勾起一抹笑,将热乎乎的小笼包夹到她碗里,“吃吧,是楼下周记的,都是瘦肉。”      “我吃素的…”嘴里说着,却大口吞了下去,“你故意破坏我减肥大计。”   “就你还吃素?母猪都上树。”挑了挑眉,回嘴的同时又夹了一个给她。      她嘻嘻笑,见他对她瞪眼晴,老老实实吃早餐不再说话。   “你怎么不吃?”看他只喝豆浆,她口齿不清地问,“别说省给我吃,我可不是猪。”      “胃里难受,吃不下,你吃吧。”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郗颜却深知醉酒后的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确是很难受的。      “多少吃一点,我可不想看见明天的头条,某富家少爷当街饿晕。”她皱眉,看看了早餐,发现有小笼包,油条和豆浆,都是她爱吃的,“你等会儿,我弄点粥给你。”      “你会吗?我可不想看到明天的头条,某女人火烧厨房。”温行远看着她转入厨房的身影,很是置疑。      “你说什么?”某人拿着菜刀冲出来,对他瞪眼晴。      “小姑奶奶,煮个粥而已,你动什么刀啊。”温行远缩着高大的身躯佯装恐惧,作势欲躲,朝着浴室去了,随后又探出个脑袋,“郗贺早上打电话话来,他说晚上来接你。”      “知道了。”郗颜在厨房里应了一声,随后浑身打了个寒颤,“腾“的跳出来,“谁让你接电话的?”      这只猪,一大清早出现在她家,让郗贺怎么想?      “你当我愿意接啊?”双手抱胸白她一眼,温行远开始编,“我有叫你接的,可是小猪睡得太死,根本叫不醒,我才勉为其难。”那人还不忘在“勉为其难”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带着无奈的委屈。      “那你可以不接。”郗颜咬咬牙,又一瞪眼。   “我这不是怕吵到大小姐歇着嘛。”那人嘻嘻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还敢犟嘴!”某人挥了挥手里的菜刀,懊恼地折回厨房,没一会儿功夫又冲到浴室外踢门,“喂,你在洗澡吗?”      “干嘛?你要进来?洗个澡你也管…”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那人在里面沉声问她,细听之下隐隐带着笑意。      “进个鬼啦,我又不是女流氓。没有衣服换嘛,要不你回酒店再洗?”郗颜撅嘴,好心提醒他。这人洁癖得很,她又不是不知道。又突然感觉很尴尬,这都什么和什么嘛,一大早上的怎么竟事儿。      那人半天没吭声,就在她打算转身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打开,只穿着西裤,上身全 裸的温行远站在她面前,脸上满是笑意,“你还真是了解我呢,啊?”      “暴露狂,赶紧进去。”郗颜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红着脸把他推进去,呼拉一下又把门关上,“你给我穿整齐了才许出来。”语气有些恶劣,脚也不甘寂寞的又踢上了浴室的门。      “我都不介意被你的眼晴吃豆腐,你倒不乐意了…女人啊,就是口是心非。”温行远哈哈笑,心情似乎大好。      “死温行远。”郗颜嘀咕着进了厨房,没再和他斗嘴。   这个男人脸皮厚得很,她可不敢和他闹。      挠挠头发…孬啊…怎么就这么怕和他独处呢!   使劲掐掐自己的脸…郁闷啊…操劳啊…      郗颜打小就对厨房有恐惧,会煮的东西自然少得可怜,怕是这辈子都只会煮个粥这样简单的东西了,捣鼓半天,才把米弄好放进锅里。      粥还没好,郗颜坐在客厅看新闻,温行远就只围着条白色的浴巾大摇大摆出来了。惹得郗颜怪叫一声,气呼呼地将身后的靠垫扔到他那张欠揍的脸上,“色狼,让你穿整齐了再出来的。”      “色狼?上学的时候偷懒去了吧,我这明明是美男出浴!”那人轻松躲过,甩了甩湿湿的头发,对于她的怒气不理不睬,慢条斯理地坐在她身边,吓得她忙离他远远的。      “你这也太伤我自尊心了吧,虽然我不指望你扑上来,可你也不用躲这么远啊。”温行远皱眉,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一副欢迎参观的架式。      “暴露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穿成这样,想死啊。”郗颜的脖子都红了,扭开脸不敢看他。      “你怕?昨晚不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那人开始装傻,一脸的茫然,见她侧脸红红的,忍不住低低笑,“小颜,蛮有看头的,你再看看…”      闻言,郗颜“扑哧”笑了,又故意扳着脸回头瞪他“谁要看你,自恋狂…”不再理他,去厨房给他端粥去了。      温行远也笑,心情愉悦,歪靠在沙发上等着尝郗大小姐的手艺。      “你确定能吃吗?我胃可是正难受着呢…”看了看卖相实在不怎么样的粥,那人苦着脸,迟疑着不敢接碗。      “吃吧,死不了。”恶狠狠地把碗塞到他手上,“不好吃也不许说,而且必须吃完。”      温行远“怯怯地”看她一眼,见她一副他若不吃粥,她便吃了他的架式,心一横,牙一咬,在她的瞪视下闭着眼晴吞了一大口。      “这才乖!记得都要吃完啊。”郗颜嘻嘻笑,像哄小孩一样拍拍他的头。   太忙了,哪有空档回她的话,那人点头示意她会吃完。      见他点头,她打算进房间收拾被子,走到门边才又补充道,“厨房里还有一锅…”      “咳咳…什么…咳咳…一锅?”喂猪呢她。那人差点把吞了一半的粥全吐出来,眉毛顿时就立起来了,见她得逞地笑,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鬼丫头!”吃完一碗还勉强能下咽的糊粥,温行远无奈地笑笑,起身准备再盛一碗。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他放下碗去开门。   “这么早,谁呀?”郗颜从卧室探出头来问。      “应该是酒店来给我送衣服的人…”话音未落,门已被打开。   待看清门外站着的人,郗颜石化在原地。      很多年以后,郗颜依然记得那个早晨,当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面无表情的韩诺。      他微微抿唇,眼睛异常的亮,却闪着暗沉的光,与身上仅围着一条浴巾的温行远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 千丝万缕   “不是你想的那样。”温行远的目光很深沉,在韩诺转身之时打破了沉默,声音比这清晨的微风还冷上几分。      韩诺停下脚步,心思在瞬间千回百转,没有回头,只沉声说,“颜颜,我在楼下等你,我想和你谈谈。”      他的声音不高,但郗颜还是听见了。她咬着下唇,站在原地没有动。   电梯门打开,韩诺走了进去,又有人走了出来。      “请问是温行远先生吗?”酒店的服务生见到□着上身的温行远,礼貌地确认他的身份。   温行远没有说话,只伸手接过他手上的袋子,在他拿来的单子上潇洒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然后是足以令人窒息的沉默,很久很久。最后他仰起头,极缓慢的呼出一口气,走到郗颜身前,将她的手握在手中,“去吧,有些话你也想说的不是吗?”      郗颜抬头,在他眼中看到怯懦的自己,突然很想哭。吸了吸鼻子,强把眼泪逼回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那我去了。”      温行远没说话,也没松手,只是静静看着她。郗颜也不说话,似是在等着他回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就在她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他却伸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别做傻事!”      他的声音不似昔日的清亮,却依旧温和,郗颜的心头不禁迷惘一片,仿佛忽然间起了风,吹动心头无数的树影,摇晃斑驳。      韩诺倚在车前抽烟,烟雾缭绕中令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郗颜缓慢地靠近,脚步不似从前的坚定,带着丝犹豫。      像是怕她下一刻会转身离去,他将烟蒂从手上弹开,大步上前牵起她的手,将她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进来。      她没有挣扎,很顺从的坐上他的车。在他出现的那一刻,郗颜知道他误会了,她冲动的想过解释,可当他转身的瞬间,她却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误不误会对她而言不再重要了不是吗,他现在不是她男朋友,他没有权力,也没有资格生气,而她,也没有解释的义务。      “怎么办,我没有办法看着你爱上别人…”在经过良久的沉默之后,韩诺艰难地说,眼晴如浩瀚的大海,似是洞悉一切,又似宽容悲悯,深沉的目光久久落在她身上。      “两个注定无法相爱的人,又能在一起守多久呢?”没有想像中的难,郗颜抬头望着他,淡淡地说,“这个世界上貌合神离的温暖有很多,却不是我们承担得起的。”      “不是我们的错,和我们根本就没关系。”他以为她会哭,他以为她或许会沉默,可她却说出这么理智的话,她的冷淡不在他意料之中,他不放弃地试着挽回些什么。      郗颜点头,又轻轻摇头,对着韩诺牵起嘴角,心底忍不住开始难过,“不是我们的错,但我们却逃避不了,所以到底还是和我们有关系。”      她也希望发生的那一切真的和他们没有关系,完全没有关系,可事实证明,他们却是无法置身事外的…当事人。所以,这只是自欺欺人的假想,在已经发生的现实里,是不可能成立的。      他明白,比她更明白,所以三年前他选择分手,将他们四年的爱情扼杀在那一场变故里。只是,他真的不该选择那样的方式去结束,太过残忍。      “颜颜,我做不到…”再开口,他的声音透着绝望般的痛苦,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中,他说,“我知道我选择了最愚蠢的方法,可我并不是有意想要伤害你,面对那样不堪的事实,你让我怎么办?”干净而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又掺杂了无可奈何的凄然,“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开,一米,一百米,直到消失在我的眼前,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我告诉自己,只要你回来,我决不放手。我日复一日地等着,一年,两年,直到你出现为止。”      “我走了不止一百米,我走出了七千里,韩诺…”她看着他,一字一字的说出来,末了低唤着他的名字,眼泪簌簌而落。      她也曾等,傻傻地站在机场大厅,看着人潮人往,看着别人的聚散离别,用最彻底的绝望,等他挽留。可他没来,他就那样一句话也没有说,看着她走出了一步又一步,一米又一米,直到她走出了整整七千里,他依然没有说一句话给她。      三年了,就在她以为他已经将她遗忘的时候,他却说他受不了她爱上别人。      “韩诺,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她哑声,泪一滴滴落在他手背上。   “颜颜,对不起!”靠近她,将她紧紧拥进怀里,“告诉我,你过得好吗?”      过得好吗?他问她过得好吗?她的眼泪霎时决提。她想过好的,她想远离这里,彻底忘了他,可是她,忘不掉…      记得刚刚到大研镇的时候,她拼了命一样的工作,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他。后来,她学会喝烈酒,她试图用醉酒去令自己麻木,可当清醒之时,却是更深的寂寞与疼痛。她如何能过得好呢。      分手时的痛苦,分离后的思念,所有关于他的记忆瞬间涌出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在他怀里哭尽了委屈。      韩诺紧紧拥着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他知道,她的心,很冷。      “颜颜,原谅我…再一起做个梦好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问得小心翼翼,心中被后悔与心酸充斥着,渴望她赋予希望,让他有机会失而复得。      那个快乐时会腻在他怀里撒娇,难过时会抱着他委屈地大哭,任性时会闹着让他讲笑话的女孩子,是他最爱的颜颜。      然而,三年前,他放手了。      再一起做个梦!再一起做个梦!   多么诱人的提议,美丽的梦呢,却也是遥不可及啊!   他们还可以吗?她不知道,她怕梦会再次破碎,碎得七零八落…      当咸涩的泪粘湿他胸前的衬衫,他的眼晴霎时红了,心疼地拉起她,珍视地捧起她的脸,微凉的唇缓缓落下,轻柔地吻去她的眼泪。      “颜颜…”他低声唤她,语落之时,覆上那思念已久的唇,强势而辗转的深深吻住,丝毫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那气势太过强烈直接,郗颜的理智濒临崩溃的边缘,飘摇得仿若脆弱的玻璃,轻轻一击,就可能碎得零零落落。她的眼晴,她的耳朵,甚至是她的鼻中,全部都是韩诺英俊的脸孔,韩诺低柔的声音,韩诺淡淡的气息。      深情缠绵的吻一路而下,郗颜连连弃守。蓦然间,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模糊又无限清晰的面孔,深沉的目光紧紧锁着她,拉回她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双手抵在胸前,大力将韩诺推开,她深深呼吸,“不要这样…”      退出他的怀抱,挨着车窗靠在座椅上,周身弥漫着冰冷的死气,良久,郗颜哽咽,“妈妈走的时候,我跪了整整一夜,我请求她原谅,原谅我不能放弃你,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可是,你却不要我了…我以为你懂,只要我坚持,你就不会放手,但是,我错了。”      他们之间,或许原本就是两条平行线,那时天真的以为可以永不分离,但其实是绝无交错的可能,当明白的时候,就是梦碎的时候。      为什么要哭呢,三年前就已经失去了,不是吗?   虽然拥有过,可到底还是没有守住,所以今天,也就谈不上失去了。      “韩诺,真心想找一个人的话,并不是那么困难。”强迫自己收起悲伤,转头不敢看他哀然的目光,她故作坚强地说,“谢远藤的爱并不廉价,别再伤了她。”说罢,她迅速打开车门,飞奔而去。      韩诺无力般跌坐回后座,闭上眼仰起头,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因太过用力已经泛白。等再睁开眼时,眼底分明有了血丝。      他就这样坐在车里,任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充耳不闻。他静静地看着温行远与郗颜并肩下楼,他载着她决尘而去。他一根接一根抽着烟,直到谢远藤出现在他面前,他依然呆愣着没有任何反应。      谢远藤的神情很憔悴,还有掩饰不了伤心,拉起他的手置于自己的胸口,她说,“韩诺,你知道这里有多痛吗?”语落之时,泪也随之落下。      本以为有机会和他走得最近,然而用尽了全力,依然有得不到的幸福。      三年的默默守候,三年的痴心等待,在他们见面的那一瞬彻底的结束了。他不爱她,他依然爱着别人,那个三年前不得不放手的恋人。      “韩诺,三年前你对我说,爱情有很多种,但母亲却只有一个。那时候我天真的以为你们之间真的结束了,过去了,我以为平淡也可以有爱,哪怕你从来都不肯牵我的手,我也心甘情愿成为你填补彷徨空虚的替身。”她别过脸,泪溢满眼眶,却倔强得没有让它掉下来。      “可你知不知道,我是个人,是个女人,我也是会痛的…”   韩诺缓缓转头,静静地望着她,长久默然。      她爱他,最爱他。   一直以来,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从来不需要他回应,更无需他付出什么,只是他不开口拒绝,只要他默许她的陪伴,她从无怨言。甚至他情绪失控之时,她依然冷静地化解他的尴尬,甚至是昨晚,她还体贴地照顾酒醉的他。      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她,到底哪里不好?没有,都没有,她很好,真的很好。   可是他,不爱她!    白色泪海   坐在车上,将头偏向窗外,静默地望着倒车镜后他的影子越来越淡,直到完全看不到,那声绵长的叹息似乎还回荡在耳边,无奈又悠长。      韩诺,你我之间,就到此为止吧。走到今天,我甚至连做朋友的勇气都没有了,你还想要我怎样呢?      我们之间的那个梦三年前就碎了,再也无力粘合了!我失去了毅然决然的勇气,我们身上的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早已将坚定的爱情压垮。从最初的两个人,到后来的两家人,现在还有温行远与谢远藤夹在中间,我们的相爱,会伤害太多的人,甚至无意间还会伤到彼此,何必呢,何必…      曾经我视你为土壤,而你却不给我生存下去的机会;曾经千百万人之中,我独独为你一人患得患失,悲悲喜喜;可现在呢,我已遍体嶙伤,你的心也千疮百孔了吧,我们再也没有力气重来一次,我们都太过疲惫了。      如果岁月的河流可以倒回,郗颜祈求那场变故可以被阻止,而他们之间,那甜蜜的四年交错可以继续,永远不要划上句点。然而,时光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下脚步。      他们,不能回头。      “颜颜,你答应过我不放弃,幸福就在你身边,只要你回眸,那爱你和等着你爱的人就站在那里,请你一定要去试,努力去试。”若凝轻轻拥抱着她,轻浅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是鼓励,也是祝福。      郗颜回头,温行远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与唐毅凡说话,神情带着些许的落寞。从她见过韩诺,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她知道,他在生气,那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但是他却忍着没有发作。      “我不能拿他来试,这对他不公平。”郗颜收回目光,轻声叹息,“若凝,你不知道他有多好,我不能伤害他。”      “颜颜,我讨厌你这么理智,你连试都没有试过,怎么就能肯定会伤害他?”若凝看着一身深兰色休闲服的温行远,恰巧他也望向这边,与她的目光相碰,他淡淡笑,又转过了头。      “只要你是真心的想要爱,我相信即使最后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也不会怪你。”牵起郗颜的手,与她十握交握,若凝继续劝她,“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你知道他有多好,你知道他值得你冒险。”      郗颜无言以对,在无奈中沉默。      机场大厅里旅客川流不息,透过厚厚的玻璃窗,静静看着轰鸣起降的各次航班,哀伤地缅怀着过去,那样固执而失落。      温行远站在她身后,不敢再多看一眼那背影,只觉再看一眼,他就再也克制不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她看上去那样无助而孤独,甚至比三年前那个雨夜中颓然的身影更觉纤弱。      郗颜,在这个嘈杂多变的时代,你究竟要守着那段逝去的感情到何时?既然有勇气当面拒绝,为何又在转身之时落泪?若是放弃令你如此痛若,又为何不肯抛开一切,试着回头。      即便你的笑容为别人绽放,我也会感觉到欣慰,至少花儿依然在开放,没有枯萎。这么多年了,不是不气妥的。他温行远对别人向来说一不二,却惟独对她,从来下不了狠心。忽然之间,自心底涌起强烈的挫败感。或许他这辈子都无法取代那人,或许她渴望的永远不会是他的怀抱,或许一切不去言明,他才可以这般故作坦然,以朋友的身份一直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微笑,看着她,为别人一次又一次哭泣…      朋友?他仰起头叹气。      郗颜,我试过,一次又一次试着以朋友的身份与你相处,可是我发现,我不行。   或者绝对,或者零。总之,这辈子都不可能。      朋友明明有很多种,可为何我们竟无法达成共识,选择一种最适合的方式相处。      送走了去法国度蜜月的唐毅凡与若凝,郗颜说了个地址,温行远没有说话,沉默着开车载她离去。      墓地四周松柏成行,清香随风飘动,郗颜俯身将一大束洁白的百合花放在母亲的墓前。   望着墓碑上妈妈恬静而温暖的笑容,郗颜眼睛红了,眼泪默默流下来。   蹲在墓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中妈妈的脸,她哽咽着诉说。      妈妈,小颜回来看你了。你好吗?有没有想我?小颜好想你呢!      其实时间过得很快,快得我恍惚中就过去了三年,可为何我还是觉得过得好慢,没有你,竟像是度日如年。      妈妈,你是不是怪小颜走得那么远,一直都没来看你?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我怕你不原谅我,我怕你怪我。      她吸了吸鼻子,倚坐在墓前,将脸轻轻贴在那冰凉的照片上,任泪一滴一滴落在上面,化开一朵名为哀伤的花。      妈妈,我答应过你,一定不过让你白白走了,可当一切都过去了,你还是回不来不是吗?我真的好恨,我恨他们所有的人,我发誓要报复,可是…我做不到…      你知道吗,我甚至可以轻而易举的毁了他们,但在最后一刻我却退缩了,我下不了手…除了远走,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哥哥现在也好,我知道,他其实付出了很多,很辛苦。我想他是常来看你的,你该知道了,都不用我多嘴了呢。      妈妈,你在哪边还好吗?爸爸也好,你不要担心,哥哥有空就回去看他,我…这次回来我也会去看他的,只是,不知道爸爸愿不愿意见我。      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绽开一抹温暖的笑,又说道,“妈妈,你说小颜是最乐观坚强的丫头,经历了这么多,我发现自己其实很懦弱。这次回来,我见过他了,突然间发现还是会为他流眼泪,心口还是很疼…对不起…”      轻倚在墓前,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她静默着出神,全然忘记还有人等在车里。似乎自己已不属于这个世界,只希望能这样安静的陪在妈妈身边,听妈妈轻责她周末不肯早早回家,所有的时间就拿去陪男朋友,都不理她。      “小颜,周末早点回来,妈妈看中一个手袋,很漂亮呢,你陪妈妈去看看,好不好?”   “让爸爸陪你去呀,他不是总说他眼光最好了吗?”      “咿…他懂什么呀,他这辈子只有一次眼光最好了,就是娶了我。”妈妈轻声笑,又追问,“好不好呀,要不要陪妈妈去呢?”      “这个周末韩诺生日啦,我答应了陪他的…”   “有了男朋友就不要妈妈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妈妈半嗔着抱怨。      “好啦好啦,我下午回来陪你,晚上再陪他吃饭,这样总行了吧?”她妥协,拿黏人的妈妈完全没办法。      “就知道小颜最乖啦,那妈妈在家等你,早点回来,正好帮你给韩诺选份礼物,你说好不好?”      “哎呀,还好你有说呢,我都忘了准备礼物给他啦…”电话那端的她尖叫,听到妈妈轻快的笑声,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对着电话轻声说,“还是妈妈最疼我了,谢谢妈妈…”      那是一段多么温馨的时光,周末妈妈在家等他,平时在学校有韩诺陪着,假期的时候还可以和爸爸,哥哥杀上一盘象棋,尽管每次她都被杀得片甲不留,依然兴致勃勃。      “爸爸…妈妈…哥哥…”她轻声昵喃,泪顺着眼角再一次滑落。      有一只手缓缓抚上她脸颊,轻柔地拭去眼角的泪,搂着她细瘦的肩膀坐在一边。      “伯母,好久不见,我是行远,我陪小颜来看你。”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听他悠悠地说,“小颜虽然三年没有回来,但她很想您,每时每刻都想。我知道您没有怪她的,可她却固执着不肯原谅自己。”      郗颜偏头,将脸深深埋进他肩窝,任泪水滴落在他的皮肤上。她的悲伤,她的无助,在他面前早已无所遁形,无需掩饰。      搂紧她,分担她心底深深的痛楚与哀伤,他能做的,似乎只有这些,而他,也一直在这样做。三年前他陪她送走妈妈,三年后他陪她来看妈妈,那么再过三年呢,他又该站在哪里?不管了吧。只希望,能陪到哪一天便是哪一天了,只是,他希望久一点,再久一点!      “小颜其实过得蛮好的,吃得好,睡得好,您瞧瞧,都长胖了呢,死沉死沉的,我都抱不动了。”像哄小孩子一样轻拍着她的背,温行远以最不以为意的语气谈化她心底的忧伤,“您可得替我说句话,这丫头没事就欺负我,有气儿全往我身上撒,这都赖上我了…”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掐了下他的胳膊,他低低笑,又说,“那年,外婆因为我爬树偷没熟透的苹果,说我是大笨孙子,这下可好,小颜倒是比谁记得都清楚,动不动就损我,我算是翻不了身了,您说我是不是挺聪明的?咱可是上过大学的人…”      闻言,郗颜破涕为笑,抬起头瞪着他,“我还上过大学呢,怎么不见你夸我聪明?”   “我没夸过吗?”他装糊涂,用纸巾轻擦她的花猫脸。   “你总是骂我白痴,从来没夸过我。”她瘪嘴,满腹委屈的模样。      他微笑,温柔又宠溺,“那的确是我的错,我们小颜不止聪明,还是最勇敢的,什么困难都打不倒,简直就是女中豪杰,这样行了吧?”      “我还不够勇敢…”郗颜嗫嚅,知道他在鼓励自己,低下头怯怯地说,样子像个小媳妇,令他瞬间有吻她的冲动。      轻咳一声,拉她起身,他说,“够了。不要要求自己太多,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这是被允许的。”伸手将她的头发拢到耳后,将她的手紧紧握在他宽厚的手掌中,“不要再自责,没有人怪你,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切都过去了,去了的人不能回来,而活着的人也都好好的,惟独你不好。”他顿了顿,怜惜的目光落在她头顶,“小颜,别这样,既然决定回来,无论是暂时的,还是会长久的留下,都该洒脱一点。三年了,说实话,时间不短了,什么该放,什么该忘,还需要我说吗?勇敢点,还有我在你身边呢,嗯?”      郗颜抬头望着他,只觉此刻的温行远是全然陌生的。不再是喜欢与她斗嘴的那个男人,此时的他成熟又稳重。幽深如海的眼眸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更似瞬间将她吞噬,却又在无形中给她无穷的力量,她的心猛地跳了两下,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谢谢你!”      他淡淡笑,掩饰不了的失落。她永远只有这三个字对他说,他等来等去似乎只能等来一句感谢。然而,他不动声色,依旧轻声调侃她,“光嘴上说可不够,请我吃饭吧,少爷我饿得快虚脱了。”      “是是,温少饿了,姐姐我这就带你去吃饭。”郗颜也笑,抽出手朝他胸膛捶了一记。   “什么话都敢说,印象中好像我比你大吧。”伸手揉着她的头发,无奈地摇头。      “所以你是老人家啦,经不住饿。”郗颜淡淡笑,回身在母亲的墓前深深鞠躬,“妈妈,小颜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温行远也恭敬地鞠躬,轻拥着她离去。 禅意设计   原本喊饿的是温行远,结果路过超市,郗颜却让他停车。她冲进超市,那架势不像里面的东西不要钱,更像是去打劫。结果可想而知,她把自己的钱包洗劫一空,买了一堆零食,然后不等温行远动手,抢起两条细细的胳膊,拎着几大袋子食品晃上车。      “都多大了,还喜欢吃这些东西。”难怪她瘦得电线杆似的,看来她还是不习惯按时吃饭,非得有人盯着,温行远皱眉毛。      “说你不会享受还不承认,又好吃又方便,一举两得。你以为个个都像你,闲得发慌打打高尔夫,饿了就出入高级餐厅,那是钱多烧的。”睨他一眼,将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大小姐,自打你说高尔夫是烧钱的运动,我可是都跟着你打网球了,那可是挥汗如雨啊,还不满意?”他挑眉,见她撇嘴,低声笑。      缓缓打着方向盘,低沉的嗓音在车内响起,温行远与郗颜有一搭没一句地闲聊着,话题从各自的死党唐毅凡与若凝何时谈恋爱到最近起伏不定的股市,又转到非洲是不是也有驼鸟,总之海陆空都被他们侃了个遍,郗颜的心情由阴转晴,渐渐露出了笑容,温行远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哄着她把零食要了下来,直接把车开到“上游”,径自带她来到他专属的包间。      “温先生,是不是上菜?”李经理笑着站在他身前,恭敬地问。   温行远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便挥挥手让他出去了,像是懒得和他废话一样。      “你手下?”郗颜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见李经理小心客气,怔怔地问。   “我地盘。”他环视四周,挑了挑眉,伸直了腿,一副闲然自得的样子。      “比谁腿长啊?”郗颜瞪着眼晴,脚不安份地踢了下他的小腿。   瞪她一眼,他作势要打回去,见她躲也不躲,收回了手,“和你比那是对我的侮辱。”      “敢说本姑娘腿短,看我不弄死你。” 顺手抓起桌上的餐单打他。   “谋杀啊你,堂堂温家少爷就这样被某丑女用餐单弄死了,我也太惨了点。”      “哈”她尖叫着扑过去,两只手机灵得伸到他腋下,触到他痒痒肉,“敢说我丑,你死定了。”      温行远哈哈笑,胳膊一夹,将她不安份的爪子夹住,抬手轻敲她脑门,“疯丫头,和你在一起太危险了,竟然知道我死穴。”      “快认错,还说我丑不,啊?”她用力抽回手,又扑了过去。      “好好,我认错,你不丑,我丑行了吧。”温行远跳起来,躲闪着她,嘴不服软,“可我再丑也比你强那么一点。”      “你死定了,敢嘲笑我,看我如何为民除害…”说着,她呲牙笑,眯着眼晴向他冲了过去。   “野蛮女友啊,要知道地球这么危险,我真该回火星去…”      “敢说我野蛮,罪加一等,杀无赦…”   “哈哈...”   “还敢说我丑不?”   “再也不敢了,饶了小的吧…”      两个人在包间闹得不可开交,形象全无,直到李经理带人来上菜,才气喘吁吁地坐下。      “别学别人减肥。”他给她夹菜,“健康才是最重的,瘦得一阵风都能被吹走,郗贺见了免不了埋怨我。”      “嘁…我还以为关心我呢,原来怕我哥问罪呀,白感动了。”虽说吃了点零食垫了底,可还是很饿,她狼吞虎咽地吃着,含糊着反驳。      他气结,深呼吸两次,动筷吃饭,决定不和她一般见识,就一女人,头发长的女人啊。   包间内恢复了平静,两个人不再嘻闹,老老实实吃饭。      中途温行远接了个电话,是他老爸打来的,郗颜听他连嗯了几声,以为自己在场他不方便说话,借口去洗手间。等回来时看他脸色不太好,用胳膊肘儿拐了拐他,“怎么了?脸比包公还黑,犯错误了?”      “大人的事小孩儿少管。”温行远皱眉,语气难得严肃,看起来心情的确不好。   郗颜见他不愿多谈,撇撇嘴,低头吃饭。      “一会我送你回公寓,晚上郗贺来接你。”见她闷不吭声,温行远轻描淡写着解释,“公司的事,我要回S城。”      尽管从A城到S城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郗颜还是担心他开夜车不安全,吃完了饭就让他赶紧回去,不必陪着她等郗贺。温行远看了看时间,坚持把她送回了公寓。      “我上去了,你开车小心点。”到了公寓楼下,郗颜临下车前轻声嘱咐。      他愣了愣,似是不习惯她自然的关心,好半天才嗯了一声,见她打开车门,突然拉住她的手,“小颜?”欲言又止。      “嗯?”郗颜望着他,感觉他有些不对劲,打消了要抽回手的想法,“怎么了?”   温行远深深的凝视她,沉默一瞬,然后说,“好好在郗贺那呆着,我过几天就回来。”      郗颜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一瞬的恍惚。      他的呼吸似有若无的轻拂过她的面颊,幽深的目光久久落在她脸上。这么近的距离,郗颜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长长的睫动轻轻的闪动,她不自觉地深深呼吸,有些进退不得。      安静地站在楼下,直到看不到他的车子,郗颜才转身上楼,心事重重。      晚上八点多,郗贺开车来接她。三年不见,兄妹俩一见面,郗颜差点哭了。      “傻丫头,终于知道回家了。”郗贺接过她手里的包,轻拥着她上车。      “你才回来,干嘛不休息一下明天再来,我又不会跑了。”任由他帮自己系着安全带,她哽咽着问。      宠爱地捏了下她的鼻子,“这不是想你了么,怎么瘦了?”   “减肥嘛。”她孩子气地笑笑,随后又嘟嘴,“你也瘦了许多,不过更结实了。”      “是不是风采依然?”郗贺偏头轻笑,说不出的宠溺。   “是啊,郗副局。”望着郗贺棱角分明的侧脸,她笑,轻轻靠在哥哥肩头,久违的温暖。      兄妹俩一路上有说有笑,没一会功夫就到了郗贺所住的小区。      郗贺独居,公寓是一百多平的四室两厅,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宽敞的客厅装潢得简单而典雅,素净得贴近大自然的木墙,木地板,让人体验到一种繁嚣中的恬静,隐隐渗出淡淡的禅味。      郗颜换鞋进屋,四周环视了一圈,悠闲地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按着遥控器,“我还以为你腐败了呢,这种淡素的色调还真是适合你。”      “由我们小颜时刻监督着,哪敢腐败。”郗贺换了身居家服出来,一脸的笑意。      “知道我怎么想起这样的设计吗?”郗颜拉他坐下,下巴轻搭在他肩上,“一到大研镇,我就喜欢上那里的小木屋,古色古香,朴实无华,让人感觉放松和舒服。所以设计你这房子时,就注入了木和大自然的元素。”      “行远说你的设计一向走简约路线,从不盲目跟着潮流走,拿到这幅设计图时,我才真的信了,设计师的眼光果然不同。”搂了搂她的肩膀,郗贺诚肯地夸奖。      以前总是拿她当小孩子,可当他看到她设计出来的作品,才认识到妹妹在这方面的天赋与努力。原本当时只是一时兴起,想让她当个试验品罢了,没想到结果出乎他的意料。有着自然美感的禅意设计令他对小妹刮目相看,倍感欣慰。      “人家本来就很棒,这下不再小看我了吧。”郗颜皱着小脸,似乎有些委屈。      “是是,小颜是最棒的,看来还是行远最了解你,嗯?”郗贺宠爱的揉揉她的头发,话里有话。      “说什么呀,听不懂听不懂…”搂着郗贺的脖子,她耍赖。      “你呀…好了,不说了,去看看你的房间。”郗贺想到这丫头以前老是抱怨房间的窗子小,所以买下这处房子后便特意留了那个有落地窗的房间给她。      “我的房间?”郗颜讶然,完全不知道郗贺还特意留了房间给她,设计的时候他也没说啊。      “是行远设计的…” 各自微妙   郗贺的工作很忙,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深知郗颜吃饭马虎对付的毛病,他每天早上都会花很长的时间,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妹叫起来一同吃过早餐才出门。晚上他一般不出去应酬,尽量回家和她一起吃饭。      他白天上班,郗颜就一个人在家,有时听听音乐,看看碟子,有时无聊就带着球球到楼下的中央公园散步,偶尔还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总之,日子似乎过得有些昏昏恶恶,却也是难得的放松。      有意关了手机,不知是不是怕谁打过来,有时又忍不住要开机,想着或是他会打电话来,思前想后,反反复复开关机了不知多少次,矛盾极了。这期间温行远发过一条短信来,就是回家的那一晚,只是告诉她,他到家了,再没多说一个字。有两晚倒是与郗贺通过电话,两个人像是在谈公事,很严肃的样子,本以为他会叫她听电话,可是却没有。      那天吃饭的时候就感觉温行远怪怪的,而他走后的反应也与以往不同,换作是从前一周至少该打三个以上的电话,然而这次,一个都没有。他像是无声无息地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陡然平静的日子令郗颜有些心烦意乱,一想到那晚他在她下车前吻了她,就更没有勇气主动联系他了。      这是他第一次吻她,确切的说是在很清醒的状态下吻了她。她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瞎想,可是却无法逃避他炙热的目光。      “你还打算逃避到何时?”经过许久的沉默,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声问她。      她抬头,怔忡地望着他,却又见他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倾身上前,吻了吻她的额头,“上去吧,我得走了,老爷子还等着呢。”      他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刚刚根本没有问过那个问题,而这一吻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就像道别一样仅仅是个礼貌的亲吻。      你还打算逃避到何时?她反复咀嚼着他的话,突然很怕面对他,也很讨厌无法静下心来的自己。      她不知道那天温行远为什么会突然开口,又为什么没有再追问下去。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有些感情,不去挑明,或许还可以不朽。一旦说开了,也许就意味着结束。      缘尽!脑海中猛然跳出这两个字,心口一阵揪紧的疼。   懒懒地坐在地毯上,将球球抱在怀里发呆。      “小颜?”叫了几声她都没反应,郗贺弯身拍了拍她的脸。   “啊?”郗颜回神,“干嘛,哥?”      “想什么呢,叫你几声了。” 郗贺眉心轻聚,面色难掩担忧,“累了就去早点睡,我要出去一下,不要等我了。”      “知道了,说话越来越像爸爸了,老拿我当小孩儿。”郗颜把球球放下,将外套递给他,推着他出门,“倒是你哦,回来要开车的,别喝酒啊。”      “唠叨的小管家婆。”郗贺温和地笑,伸手掐了下她的脸,关上门走了。   觉察出郗颜的心神不宁,刚一出小区他就拔通了温行远的电话。      “郗贺?”电话响了半天温行远才接,背景有些嘈杂。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郗贺深知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轻易不出席什么应酬的,不解地问。      “老爷子押着来出席一个酒会,正准备溜呢。”他走出宴会厅,向停车场而去,“有事啊?”      “你和小颜怎么了?”郗贺也不拐弯抹角,直入主题。   “什么怎么了?”温行远坐上车,把座椅放低了些,靠在上面。回来这几天累坏了,身心俱疲。      “没怎么?”郗贺皱眉,感觉到他的语气透着浓浓的疲惫。   “我倒是想怎么,没机会。”他再开口,有些自嘲。      “小颜就是那么个性子,看似什么都漫不经心,可她心里却是有主意的。”要不是深知他的痴情,郗贺也不会打这个电话给他,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即便亲如兄妹他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都三年了,你还打算就这么等下去?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做生意那股狠劲哪去了,怎么到了小颜面前全灭火了?”      “我哪敢惹她,你是不知道,她可不惯着我,要是逼急了,那还不得和我玩命。”伸手扯下领带,解开领口的扣子,“她见过韩诺了。”      “什么时候?”郗贺讶然。   “就在你回来的那天早上。”他闭上眼,声音暗沉,“你知道她多久没一次性吃了那么多的零食吗?两年了,足足两年。”   不必再多说,郗贺已了然。      郗颜有个习惯,心情低落的时候就会特别想吃东西。温行远在古镇陪她的那一年,她闲下来的时候就会买几袋子零食当饭吃,体重倒是不见涨,可脸色却越来越差,精神也萎靡不振,还落下了胃痛的毛病。      “这两年我虽然不在她身边,可是子良很照顾她,说她心情开朗了许多,没有再像原来那样。”深吸了口气,他又说,“见过韩诺,那哭得叫一个伤心欲绝,我他妈的…”想到她梨花带雨的脸,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右手紧握成拳,朝着座椅狠狠捶了一记。      “行远?”郗贺听到声响,不免有些担心。      “老爷子这次发话了,要是我再不领个人回家,就禁我的足。今天晚上一直介绍女人给我,还是银行行长的女儿。”自嘲地笑笑,他又说,“你说我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呢,天天被逼着相亲,搞得我连老爷子的面都不敢见。”      想想回家后老爸的那张脸,温行远就头疼。      郗贺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年轻英俊的钻石男人,眼看着三十了,还没交过女朋友,温家二老不急才怪。      “她这几天都干什么呢?”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是管不住自己,又想她了。   “吃饭,睡觉,带球球散步。”      “她对球球都比对我好,没事的时候还抱抱它,亲亲它,我真恨不得自己也变成宠物得了,你说她就不能主动给我打个电话?”温行远咬牙,想到自己强忍了一星期没给她打电话,那人却像没事人似的,就忍不住来气。      “行远…”郗贺有些犹豫,不确定到底是该鼓励他还是劝他放弃。      “别说让我打退堂鼓,兄弟我坚持了这么多年,那死丫头得对我负责。”温行远似是猜透了他的心思,适时接口,“得,她不打,我打。再这么折腾下去,兄弟我就快牺牲了。” 温行远作无力状,拍了拍额头,“我得问问小颜,她就真舍得我另娶她人?她要是点头,我明天就结婚。”他有些赌气,却又像个撒娇的孩子。      闻言,郗贺在电话那端笑了,“行远,有的时候也别太宠着她了。”   “你小子是她亲哥吗?”温行远也笑,心情好了些。      “没听小颜叫我亲哥啊。”郗贺笑笑,又想到那块地的事,忍不住问他,“真的决定参加竞标?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局里相当重视,虽说华都资金雄厚,可到底不属本地企业,有阻碍。”      “这我考虑过,如果施工单位是本地的企业就可以弥补这个劣势。”一谈到工作温行远也严肃起来,“材料还在准备,设计院等我回A市亲自去谈,这个工程我计划和华诚合作。”      “华诚建筑?”郗贺对华诚建筑公司印象比较深刻,那是本市知名的建筑公司,颇具实力,转念一想,他又皱眉,“如果我没记错,华诚的资质不够。这次的工程关乎A市的整体规划,只有特级资质的建筑公司才可以承包。”      “这也是我正头疼的地方,华诚申报的材料送上去有段时间了,一直没批下来。”   “已经决定与华诚合作了?没有更适合的人选吗?”      “华诚当家作主的是唐毅凡,季若凝的老公,我朋友。”温行远知道郗贺还不知道唐毅凡与他的关系,简单解释。      “原来小颜姐妹的老公就是华诚的少东,真是巧了。”郗贺笑笑,又问,“是压着还是哪里有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就是办事效率太低,你知道,有些方法不能用。”      郗贺想了想,说:“这样,明天你让华诚送一份材料给我,我先看看。对了,温叔叔那边怎么样了?那才是最关健的一环。”      “别提了,老爷子动怒了,说什么都不同意,我这都周旋好几天了。”   “如果温叔叔不肯妥胁怎么办?”      “那我就动用自己的股份,这块地,我势在必得。”   “行远,你别赌一时之气,那是上亿的投资,天裕未必拿得下来。”      “我不会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他韩天裕看上的,我温行远偏不让他称心如意。”温行远冷言,漆黑的眼眸愈发深沉,“以为找到个财主注资,就能靠这个项目翻身,他也不惦量惦量。”      “其实…”      “我不会拿老爷子打下的江山开玩笑,我是商人,赔钱的生意不会做,放心吧。”温行远知道郗贺要说什么,沉声打断,“至于他…三年前我没动他,今天也不会动他。” 于公于私   华诚申报特级资质的材料第二天上午送到郗贺的办公室,他细细看过之后,又与温行远通了电话,下午便与事先约好的资深监理去了华诚正在施工的工地。      唐毅凡远在国外,接到温行远的电话,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蜜月旅行,搭凌晨最早的航班赶回了A市。下了飞机,也顾不上送若凝回家,就直奔工地,刚好与郗贺同一时间赶到,见到他车子的车牌号,唐毅凡微笑着迎上去。      “你好,郗副局,唐毅凡。”伸出手,与郗贺轻轻一握,“给你添麻烦了。”      “行远的事就是我的事,算不上麻烦,不过,我可是公事公办。” 郗贺点头微笑,眉宇间透着自信与刚正。      唐毅凡也笑,挑了挑眉,“我等着领导们指正批评可是很久了,一直没机会。”      “这位是张监理。”没有过多客套的寒喧,郗贺将随行的监理与唐毅凡介绍后,直接切入主题。戴上安全帽,在工地足足呆了一个下午。      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听着李监理的讲解,郗贺不时与张监理交换意见,频频点头。      “厅里没有任何公文下来?”郗贺转头,看着唐毅凡。      “初审结果三天后会在网上公布,但是上面还没派人下来评估。”唐毅凡摇头,对于始终没有结果也有些着急,毕竟这次的工程关系重大,无论对华都还是华诚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希望有什么闪失。      郗贺神色清淡地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独自走到一边打电话,神情凝重。这通电话打了很长时间,再回来时依然面无表情,让人摸不透情绪。唐毅凡不动声色地相陪,心中疑团渐生,对这位温行远口中温和儒雅的郗副局多了几分探究的心思。      “华诚的法律顾问是韩律师?”突然想到什么,郗贺脱口问道。      他问得突然,而且表面看来也与华诚申报资质没什么实质性的联系,但唐毅凡依旧坦然地点了点头,“华诚与仁恒律师事务有三年的合约。”      郗贺神情淡然,“难怪华诚的事故记录几乎为零,韩律师的确不错。”      唐毅凡咧嘴笑笑,感觉郗贺话里有话,“听行远提起郗副局与韩诺也是旧识。”      郗贺微笑,只是笑容有些冷,没有说话,又偏头向张监理询问了些专业问题。      “各项标准都达标,评估完全可以通过。”张监理身在郗贺身侧,递上即将竣工的工程的报告。      “进度如何?”郗贺接过评估报告聚精会神地看,严肃问道。      “工程已接近尾声,如无意外,十日内可竣工,比合同签定的时间提前了五天,华诚的诚信完全值得信任。”张监理笑笑,看来颇为满意。      “报告很完美。听说华诚的工程李监理不是第一次跟了,不是与唐总有什么私交吧?”郗贺牵起嘴角,看了一眼唐毅凡,半玩笑半认真地说,神情泰然。      “郗副局开玩笑了,请相信我能力的同时,也相信我的职业操守。”李监理神色自然,语气坚定。      郗贺面无表情,合上手中的资料点了点头,“辛苦了。”      “办公厅明天会派专人来做评估,如果进展顺利可以赶上这次的初审。”郗贺敛神,对唐毅凡笑着说道。      唐毅凡送走了郗贺,与温行远通电话,又急急赶回了公司。   若凝回家收拾好东西,就给郗颜打电话,两个人约在良木缘喝咖啡。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计划玩半个月吗?”郗颜早到了一会儿,待若凝坐定她不解地问。   “毅凡公司有工程要做,政府最重视的那块土,也是A市十年内最大的项目,你不知道?”      “我干嘛要知道?”郗颜漫不经心,轻轻搅着怀中的咖啡,正向,逆向,反反复复。   若凝神秘兮兮地坐到她旁边,“听说最具实力的竞标单位是华都房地产。”      “温行远?”郗颜讶然,明显对此一无所知。      “这么好的男人,要是别人早扑上去了,就你还在这犹豫不决。”若凝好奇心始终没有被满足,继续先前无果的话题,对郗颜眨眨眼,“怎么样了你们,有什么进展?”      郗颜瞪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挂,你老公要做大工程了,你还不想想怎么为设计院拿下这个项目,夫妻联手,名垂青史?”      若凝不怒反笑,用胳膊拐了拐她,“有你在,我才不担心这个设计会落入别的设计院手里。”   “别扯上我,那是公事,和我有什么关系?”郗颜白她一眼,“温行远可是公私分明的人。”      若凝看着她笑,那笑容让郗颜不安,推了她一下,她问,“结个婚结傻啦,笑什么呢?”      “温行远可是公私分明的人…”若凝学着她的语气重复刚才的话,末了忍不住笑了,“这话听着真肉麻。”      郗颜有些窘,为自己不自觉流露出的了解与信任感到吃惊,惟有用咬牙切齿的表情掩饰尴尬,但最终还是在若凝的“严刑逼供”下与好姐妹分享了心事。      “颜颜,我有预感,温行远才是你的那盘菜。”临走时,若凝笑着说。      郗颜自始至终都没问郗贺关于竞标的事,对于他们的工作她不是不管不顾,只是因为她清楚郗贺的行事准则,也相信温行远的为人和处事能力。更何况她认为这是他们的公事,她帮不上忙,也不该指手划脚。      三天后,华诚建筑出现在网上公布的特级资质初审企业名单中,身为人妻的若凝兴奋地给郗颜打电话,约她晚上一起聚聚,说是她家唐总作东。      感受到若凝的激动,郗颜有些哭笑不得,虽说她不喜欢应酬,但这不过是朋友间的私人聚会,都是熟人,无非就是唱唱歌,喝点酒,可以完全放松,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没有扫兴,爽快地答应。      晚上八点钟,一身休闲服的郗家兄妹出现在“上游”私人会所。      唐毅凡出门相迎,脸上的笑容很是真诚,与平日的嘻嘻哈哈迥然不同。郗颜被若凝拉到一边的沙发上聊天,而郗贺则与唐毅凡闲聊着喝酒。      华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通过初审,郗贺帮了很大的忙,面对唐毅凡真诚的道谢,他不以为然地笑,“要是评估通不过,我也无能为力,诚信本来就具备这个实力,只是之前有些误会。”      “误会?是误会就好。郗贺,我敬你一杯。”唐毅凡也是久经商场,自是聪明油滑得很,已听出话外之音,轻易绕过,避而不谈。      对于郗贺,唐毅凡觉得他的笑容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但因深知温行远与郗贺之间不寻常的交情,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拿捏得恰到好处,人前办事时称呼郗副局,私下里早就改口直呼其名了。      “我可等着你们兄弟二人联手拿下这块土,千万别让我挑出刺儿,否则我可手下不留情。”郗贺端起酒杯,与他的轻轻相碰,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放心,决不让领导失望。”唐毅凡也举杯,爽快地一饮而尽,两人相视而笑,却是各怀心思。      侍应生将包间的门推开,唐毅凡冲来人挥手,“你小子够慢的,迟到了足足半个小时。”      “你以为我开飞机啊。”温行远潇洒自若地走到郗贺身边坐下,目光状似不经意扫过郗颜的脸,又不着痕迹地收回。      郗颜不知道他会来,见到他的那一瞬有小片刻的怔忡,随后表面上若无其事地与若凝继续聊天,心跳却控制不住的加快。      “下次见面的时候给我个答案。”   “什么?”      “我说过的四种朋友,你选哪一种。”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迷人,郗颜握着话筒的手抖了一下,半天没吭声。      “听见我说的话了吗?”见她没反应,温行远不依不饶,“别和我说你听不懂,需要我再重复一遍有哪几种吗?”这丫头不逼不行,不推不动,他决定听郗贺的,不能太宠着她。      “我正困着呢,要睡觉了,有事以后再说。”什么人嘛,大半夜打电话来还让不让人睡觉啊,让人回答问题都这么霸道,帅就了不起吗。      闻言,温行行在电话那端低声笑了,已经想像到她撇嘴的小动作,随后他磁性的声音再次传进她耳里,无比严肃,无比深情,“颜,我比你想像中等得更久,答应我,好好想想,我不想就这样被判出局。”      挂了电话,郗颜彻底失眠了。   他到底还是开口了,她终究还是要面对他的感情。      三天,他给她三天的时间,然后,泰然自若地出现在她面前,来要答案。   牵手,亦或是背道而行?! 泪有尽时   今晚的温行远异常沉默,手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郗颜,漆黑的长卷发衬映着她的脸,眉目清丽,明眸似水,眼神清亮,但此时却有些飘忽,不够专注。      相比三年前,她已少了青涩冲动,多了几分沉静安然,论容貌不属绝色之列,但却有种淡泊无争的气质。      想想她的变化或许不是因为时间流逝的成长所至,而是铭心的慰然无法去抚平的刻骨痛楚逼得她改变,他就有些沉不住气。思及此,温行远苦笑,仰头把整杯酒喝了,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下,直烧进心里。      都说水越喝越冷,而酒越喝越暖,可此时,再多的酒也不能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温行远失神的瞬间,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灼灼的目光来不及收回,郗颜已蓦地转过头,那双淡冷无波的眼眸落入他眼底。      两人相视仅有三秒。      温行远敛神,随即开口,“一晚上也不见你说句话,过来。”      郗颜笑了笑,有些勉强,却还是坐到他身边,“为了那块地过来的吗?”见他沉默,她找了个很烂的话题。      “不想谈公事。”将目光中的深不可测敛去,他故作轻松,抬手敲了下她脑门,“从我一进门就躲在那不吭声,怕我吃了你啊?”      郗颜微微向后侧了侧头,朝他瞪眼,“你胳膊很长啊?”      “我腿更长。”那人挑眉笑笑,放松下来背靠着沙发的身子透着几分慵懒,还潇洒的伸直了修长的腿,故意在她面前招摇地晃了晃。      一双黑眸如清冷夜空闪烁的繁星,亮得慑人。郗颜避开他的目光,抗议,“我腿也很长。”      “比比?”   “比就比,谁怕你。”      没有想像中的艰难,温行远什么都没说,似乎忘了那晚问的问题,依然和她笑闹,只是眉宇间隐忍的忧虑令她觉得心疼。      这就是温行远,总是润物在无声之中!      然而,他不说,她就不该给他个交代吗?曾经不知道她可以不必去承担他等待的寂寞,可是她知道了,已经自私的回避了两年,默许了他的陪伴,这样暧昧不明的态度或许才令他无法放手吧,如果是这样,郗颜不知道是不是拒绝才是对他最好的结局。      “颜颜,温老大堪称十大钻石级未婚男人排名中的头名,普天之下最有条件花心,却最不花心,最专情的男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接收了他?”唐毅凡喝了几杯酒,探询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暧昧地眨了眨眼。      若凝已移坐到唐毅凡身边,正抿着嘴笑,见郗颜瞪着她,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副完全置身事外的表情,气得她咬牙切齿。      郗贺端着酒杯,脸上也扬起一抹笑,好像被调侃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妹妹,只是陌生人,但漆黑的眼晴却也不约而同的落在温行远身上,似乎在说,行远啊,你看着办吧,喜欢就带走,我不是他亲哥,不用有所顾虑。      温行远挑着眉偏头瞄唐毅凡,“我说怎么哪都有你啊?”见唐毅凡抱膀往沙发上一靠,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样子,嘴角勾出一抹完美的弧度。      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郗颜的心莫名地怦怦乱跳,就在她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却见温行远转过头深深凝视着她,“要不,你考虑考虑?”      因为是背对着众人,所以唐毅凡与郗贺并没有看见温行远脸上认真的表情,被他的话逗得笑了。      如果换作从前,郗颜或许会笑嘻嘻着配合他应下,而此时她却坐立不安,面上一热,有些慌张地起身,“那个…我去一下洗手间。”      几乎是逃也般离开了包间,她一路冲到楼下,倚在车前发呆。      尽管身边有家人有朋友,但郗颜始终觉得孤单,本以为那是与生俱来的,却在面对温行远灼灼的目光时,忽然希望有个肩膀可以依靠,祈求破碎的心在他的怀抱里找到真正的温暖。      其实在内心深处,她早已不再执着,经过那一场变故,她觉得人若是太执着的活着,似乎就失去了乐趣。但对于他的付出与等待,她却执着的要求自己能予以真心的回应时,才敢接受,否则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在温行远离开大研镇的这两年,她变得随性许多,从没有刻意的想过要得到什么,似乎做什么事都是随她喜欢怎样就怎样,而别人爱做什么是别人的事,她一点也不关心,更不在意,惟有他的一切不容她忽视。      当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可以不必承受心里的负担,所有的反应都是坦荡而自然的,可当知道了,却不能云淡风轻的去无视了。      想了三天,依然理不出头绪,脑中依然会浮现韩诺绝望的脸,那段逝去的爱情到底在她心里埋得太深太深了,以至于她想忘记时,就能感觉到一种刺心的痛。      是谁说过,当无力拥有时,便努力让自己不要忘记。她并不希望自己走到这一步,如果可以,她希望所有的过往真的能轻描淡写间过去,让那样伤人的,痛苦的记忆在时间的长河里被冲刷得不留一丝痕迹。      叹了口气,她用双臂环抱着自己,姿势像是在寻求安慰,纤细的背影,那么孤单而无助。      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并没有惊扰到她,直到一件带着男性气味的外衣披在她肩上,郗颜才猛然回神。      讶异地抬首,望着那人幽深如海的眼眸,她怔了怔,感觉到眼角有湿滑的液体即将涌出来。      “时光的那一处角落,我们的脚步曾那么近,不知该怪天意弄人,还是感叹自己的脆弱与不够坚持,当幸福如流沙一般从指尖流走,颜颜,我谦卑地祈求一切还可以回头。”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我不会放开你的手,更不会就那样与你擦肩而过。颜颜,不敢开口请你原谅,只想告诉你,‘我爱你’请给我们的爱情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自从那日拒绝了韩诺,他打不通她的电话,就不停地给她发短信,开机时,他的短信占满了她的手机。一条一条地看过来,又静默着一条条删除,可删除了他的信息就能将他从心里彻底移除吗?      她不知道,也无力探究。      彼时,温行远坐在她身边;此时,韩诺站在她面前。耳边又不期然地响起两个声音。      韩诺的声音温润而沙哑,“颜颜,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温行远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小颜,我一直在你身边!”      韩诺说,请给我们的爱情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温行远说,告诉我,我们属于哪一种朋友。      忽然间感觉头晕目眩,她茫然四顾,却清晰地看见母亲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晴,还有雨中他削瘦的背影和黑暗中异常闪亮的眼晴。      母亲走了,再也不会回来。温行远说,活着的人都好好的,惟独她不好。简单的一句话,令她觉得心里有一个角落柔软到湿润。      郗颜霎时很软弱,然而,心底却莫名有股力量支撑着没令她倒下去。   尽管无法控制声音的哽咽,却倔强着逼退眼中泪意,“已经到了极限了,真的不可能了…”      韩诺久久凝望着她,眼底青色隐现。      经过许久的沉默,就在郗颜准备转身之时,他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轻轻碰触她的脸颊,“对不起”声音沙哑。      还来不及开口已听见她说,“已经到了极限了,真的不可能了…”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紧紧将她搂进怀里,他真的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相拥,他真的恐惧,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站在她身边。      爱与不爱,一字之差,却是相隔千里;恨与不恨,两难境地,让她如何跨过?      那段遗失的爱情,那个相许着天荒地老的誓言,终究是要一步步远离了吗?      极力握紧手心细碎的记忆,深怕一不小心便会从指缝间跌落在地,可当她飘零异乡,是不是一切已然结束?      夜似是在瞬间寂静下来,颈边拂过他温热的呼吸,那是曾经贪恋的温暖,眼晴酸得厉害,可合上眼帘之时,已没有泪落下来。      轻轻退出他的怀抱,她缓缓转身。 无私的爱   清晨,薄雾笼罩着大地,高速公路上的车还很少,郗颜用力踩着油门, 以每小时120码的速度一路狂奔,原本三个半小时的车程,她却只用了二个钟头就已开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道路两旁的树叶绿油油的,雨珠露珠合为一体,晶莹而透明,蓬勃而旺盛。      深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轻轻推开半掩的院门。      细算下来,已有五年之久没有回到乡下的老家了。那时候爸爸忙事业,妈妈忙工作,哥哥初入官场,谨慎而认真地学习着处事之道,而她,除了应对学业,就是忙着恋爱,一家人,各忙各的,难得有空回家一趟,这次回来,郗颜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父亲半躺在藤椅上,眼睛轻轻闭着,似是睡着了。暖暖的阳光透过屋前的柳树,折射出斑驳的晕光,时光就此停驻,仿若一幅流畅婉约的水墨画。      郗颜立在门口,眼晴微微湿润,心却感觉到安详与平静。      三年不见,父亲苍老了许多。而她,也从无知莾撞的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了。纯真无邪的岁月留下了美丽的影子,快乐无忧的童年也已流入记忆的长河,碎片般的回忆拼合在一起,构成了她二十六年的人生。有快乐,有甜蜜,也有哀伤与痛楚。      如果,真有如果,郗颜希望时间别再奔跑,永远停留在那段幸福的岁月。      那个时候,她会挽起裤角与邻居家的小朋友去河里抓鱼,郗贺会牵着她的小手去爬山,黄昏时分,她坐在操场边上,静静地看着男孩子们挥汗如雨地打球,时光转瞬而瞬,一切渐渐成了记忆中零碎的片段,他们也一步一步成熟起来。当青涩的男孩变得稳重而成熟,当调皮的女孩变得端庄而忧郁,一切,到底是过去了。      小的时候天天盼着长大,等到真的长大了,才发现花季的美好与珍贵。只是,时光始终都是向前而行,永远不可能倒退。      仰头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咸湿的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良久,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一步步向熟睡的父亲而去。      走到他身前,小心的伸手为他拉了拉身上的薄毯,微凉的手轻握住父亲枯瘦的大手,她哽咽着轻唤,“爸爸。”      父亲没有睡熟,听到她细若蚊声的轻唤,缓缓睁开眼,待看清眼前的人,灰暗的眼神闪过一丝光,声音低沉,“…小颜…”      “爸爸。”搂着明显削瘦的父亲,郗颜潸然泪下。      父亲伸出手臂将纤弱的女儿搂住,老泪纵横,许久才听他喃喃轻念,“爸爸的小颜终于回家了。”      蹲在父亲膝下,依偎在他身边,仰起头看着父亲,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爬满了皱纹,白了大半的头发更是触目惊心。      郗颜只觉心中凄凉,泪如雨下,顿时哽咽,“爸爸,我回来晚了。”      许是太激动,父亲摇了摇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目光满是慈爱。      为何能如此狠心,只想到自己的伤痛,只想着快些逃离这个溢满伤心的坚硬城市,为了一份苦苦挣扎的爱情放弃了已所剩无几的一切远走他乡。她太自私了,自私到仅仅只考虑到自己的感受,忽略了身边关心她,爱她的家人。      疼爱她的父亲是如何走过那段失去母亲的日子,那个时候他多么需要女儿在身边陪伴,可她,却毅然决然地走了。      离开的那天,外面下着很大的雨,父亲没有来,只有郗贺来送机。      “爸爸说,如果离开可以让你快乐起来,就走吧,只是别忘了,他会在家等着你。”郗贺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不知道是不是一夜间哭干了眼泪,郗颜鼻子发酸,却没有眼泪流下来,只是茫然地点头。      “不要拒绝行远的关心,在陌生的地方是需要朋友的。相信哥哥,这个世界上依然有无私爱着你的人。”爱怜地揉着她的头发,郗贺语重心长。      那时,对于郗贺的安慰与暗示郗颜并不明白,她整个人极度恍惚,心中似乎只有一个人记得起,而脑海里却不停的回放着他拥着别人离去时的背影,除此之外,谁在她身边似乎都看不见。      就这样,她随温行远走了。他安排好了一切,而她只需要出个人,配合他完成一切。例如上飞机,例如到了古镇后接受他安排的工作,例如任由他留在那里陪伴了一年,例如把他当兄长一样的嬉闹。      “这个世界上依然有无私爱着你的人。”后来想起郗贺的话,她一遍遍地咀嚼话中的含义,长久默然。      温行远,总是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出现,又该在什么时候留给她用来沉默与悲伤。那样的人,那么沉重的感情,她,要不起。      那座满是回忆的城市过于坚硬,原本柔软而甜蜜的爱情在人生转角之时迷失。逝去的感情,如同掌心里的水,任你如何用力去握紧,终究还是会一点一滴从指缝中悄然流走。      爱情已逝,留下一道清晰的忧伤,他们之间,总有人,要先放开手。      尽管有些憔悴,父亲的精神还好,郗颜回来后,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她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父亲,陪他聊天,陪他散步,陪他下棋,而且开始和照顾父亲的张姐学着煮些简单的饭菜。看着父亲吃得津津有味,她边笑着,又忍不住眼晴发酸。      夜里,乡下极是安静,郗颜却睡不安稳,常常作梦。有时梦见母亲,有时梦见急促刺耳的刹车声,甚至还会梦见街道上的路灯忽然间全都灭了,原本明亮的世界陡然变黑,她惊出一身冷汗,睁开眼时却发现房间的灯亮着,而父亲正坐在床边为她掖被角。      “爸爸,你怎么还没睡?”郗颜握住父亲的手。   “从小睡觉就不老实,大了也一样,还是踢被子。”父亲目光柔和,笑容温暖。   “爸爸,小颜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好不好?”她坐起来,依偎在父亲身边。      “傻丫头,你留在这乡下不是要闷坏了,爸爸老了,喜欢安静,你想去哪就去,只要抽空常回来看看,爸爸就开心了。”父亲轻叹了口气,不似惆怅般的忧郁,更像是放心的慰然。      “那你回A城吧,哥哥在那,我们也放心。”郗颜半仰着头,目光中满是恳求,尽管郗贺安排好了一切,有专人照顾陪伴父亲,可他还是孤独的,她知道。      父亲微扬嘴角,摇了摇头,“你哥哥当时也不同意,是我坚持回来。”轻搂着她,他的目光投在那张全家福上,声音有些飘忽,“以前我和你妈妈都很忙,除了工作,几乎连聊天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陪她四处走走看看,虽然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怨我的…年轻的时候以为有大把的时间,可谁知道,等我闲下来的时候,却是她走的时候…爸爸老了,身子骨到底是不行了,现在哪也不想去,只想留在这里好好陪着她…你不知道,你妈妈其实最喜欢这里…”      那晚,父亲说了很多,眼神露出向往的神色,似乎母亲并没有走,而是站在某个看得见的角落,静静陪着他。而在她眼中冷清寂静的家,因为父亲的思念,变得温暖起来。      安静地趴在父亲怀里,就像小时候撒娇不肯睡觉,非要他讲故事一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生活回归平静,日子安稳踏实,郗颜打电话回公司续了假期,一直在乡下住到七月。      抱膝坐在田埂上,仰头望着天际的火烧云,郗颜禁不住想,明天,会是晴朗的一天。      “小颜,该回家了。”父亲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郗颜回头,扬起一抹恬静的笑,拍拍身上的草屑,亲昵地挽着父亲的胳膊。夕阳的余辉洒在他们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或许平淡才真的是福,她不需要谁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与寂寞,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世间之事,本就不能尽如人意。有些幸福遥不可及,而有些幸福却是触手可得,而她,正学着不再执着。 潮湿的心   天已放白,薄雾轻罩,街道上还没有什么人,韩诺正倚在车前抽烟,颀长的背影俊逸挺拔,昏暗朦胧的街景更衬得他长身玉立,朗眉星目。惟独轻聚的眉心,昭示着他隐隐的心事。      谢远藤睁开眼之时,自己正躺在副驾驶座上,身上披着件男式的西装。轻轻皱眉,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看了看时间,拿开衣服下车,她提醒,“今天正大的案子开庭。”      “时间还早。”韩诺熄了烟,淡淡笑,一夜未睡,神情无丝毫委靡。      拢了拢头发,谢远藤双手抱在胸前,站在他身侧。一眼望过去,江面平静无波,在晨光下令人心情安详,难怪他总是喜欢清晨到这里来,有时一呆就是一整夜,只是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其它的理由,她不想探究。      韩诺从车里将自己的外衣取出来,披在她身上,“披着吧,早上凉。”   声音低沉而暗哑,让她心中一暖,回以微笑。      这样的韩诺似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微仰起头,她问,“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不用了,一会还要回去看看资料。本想送你回家的,看你睡得挺香的,没忍心叫你。”他的眼神幽深如海,声音低沉,“以后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谢远藤微怔,随后面露窘色。昨晚与客户谈合约的事情,同行的同事酒量浅,她多喝了几杯,客户不依不饶地劝酒,她怕自己出丑,趁着清醒的时候借着去洗手间的空档打电话给他。她只记得他来时,自己的目光都有些涣散了,直到他微笑着挡下酒,将她扶进车里,她才清醒过来。      “你这段时间太累了,等正大的案子结了,休息一段时间吧。”想起这一个多月来他没日没夜的工作,望见他眼底因睡眠不足隐现的青色,谢远藤忍不住心疼。      “再说吧。”韩诺侧过脸,看她,“设计案怎么样了,下个星期该交稿了吧?”      长长的街道冷清寂静,昏黄路灯洒下的淡淡清辉也已散去,谢远藤看着眼前神情略显疲惫的韩诺,对他难得展现出的关心,有片刻的怔忡,随后她扬起一抹轻笑,“我对自己的稿子向来有信心,只是不知道华都是否肯信任九维。”      谢远藤是设计出身,对色彩的运用及把握很是到位,又加上她对潮流的走向极为敏感,创意也尤为独特,短短几年时间,已在广告这个行业展露头角,现在已是九维创意设计部经理。      在别人眼中,她是人冷静又好强的女人,只是他明白,为了自己的理想她付出了多少辛苦,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是她凭着实力拼出来的,即便是在最艰难的时候,她也倔强地不肯接受他的帮忙。      记得三年前他胜了第一场官司的时候,她大半夜赶完稿子跑到公寓为他庆祝,脸上的笑容那么生动,比自己的设计稿被采用还兴奋。      “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她看着他笑,情不自禁地亲了下他的侧脸,微低下头,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那一晚她喝了很多酒,任韩诺怎么劝她都不肯听。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哭了,他有些无措,又不知从何安慰,只是坐在她身边轻拍着她的背。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哽咽着说,“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好,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喜欢我。”      “没有,你很好。”任由她搂着,韩诺无奈地叹息,“是我不好。”      迷迷糊糊的谢远藤抱着韩诺摇头,泪水无止境地流,声音无助地令他心疼,“爸爸妈妈都不管我,姐姐成绩不好就不会受罚,可我就不行,姐姐工作不顺心就可以回家抱怨,可我每次回去就要面对他们的冷脸,好像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女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从小就都不喜欢我?”她哭得愈发伤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委屈地问,“你也不喜欢我,我知道,你只爱郗颜。”      这样的谢远藤是韩诺第一次见,对她称不上了解,但在印象中她都是倔强而清冷的,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打得倒她,然而,此时的她,很脆弱。      迟疑着伸出手,轻轻搂着她,韩诺一时有些凄然,这世上,是不是谁都有秘密,每个人心里都有不为人知的苦。      正想着,谢远藤缓缓抬起头,柔软的唇轻印在他微凉的唇上。      那是他们之间的初吻,韩诺的脑里,一片空白。怀里像无尾熊一样偎在他怀里的人那么温柔,又那么羞涩地吻他。      而她,脑海里也是混乱的,似是将世间的一切都瞬间抛开了,只知道眼前的他是自己深爱的人,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味道,他的体温。他的唇很冷很淡,就像他的人一样,有着陌生的又令她渴望的气息。      当他搂紧她,开始热烈地回应,温柔又霸道地细细吻她,霎时夺去了她的思考,她的呼吸,谢远藤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世界一片模糊。      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韩诺含着她柔软的唇,低声呻吟,“颜颜...颜颜...”      火热顿时被浇了一盆冰冷的水,刹时冷却。谢远藤霎时清醒过来,整个人有些僵化。      他也蓦然清醒,倏然放开她,猛地从沙发中坐起来,沉默片刻后沉声说,“对不起。”声音暗哑,冷得令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闻言,谢远藤的眼眶猛地红了,泪如泉涌,忽然觉得自己受了多大的屈辱。      她踉跄着站起来,推开他公寓的门,顾不得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发疯般跨进那潮湿冰冷的水汽里。      她爱他,在他与别人相爱的时候就爱着他,可是,在他们分手后她却成了别人的替身。这一切,不是她想要的,完全超出她的承受能力,她的心,很疼。      那个夜晚,下了整夜的雨,那个夜晚,迷离而令人心碎。      他站在窗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看着她飞奔在雨雾里,心,也被大雨淋湿。      茫茫人海,两个原本陌生的人能够相遇而后相爱,真的很难,而能坚持走下去,是不是更难?如果根本不爱呢,日子要怎么过?      “韩诺?”谢远藤见他久久不语,轻推了下他。      韩诺收回思绪,静静看着她,意味深长的样子,“华都和九维合作过,相信对九维的实力还是了解的,别想太多,尽力就好。”      谢远藤点头,想了想又微微偏过头说,“我们去吃早餐吧,我饿了。”      声音轻柔娇羞,带着丝小孩子撒娇的味道。   韩诺没什么味口,但被她的目光看得心下一软,没有拒绝。      就近找了一家早餐店,谢远藤是真的饿了,喝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又吃了半笼包子,而韩诺只随意喝了几口豆浆,就低头看着手中的报纸。      没有让他送她去公司,谢远藤在市中心的广场下了车。惆怅地走在熟悉的街上,心中酸得厉害。      她不相信所谓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才会发生美好的爱情,她相信平平淡淡悠然宁静的相爱才能走得更长更远,至于那海誓山盟的约定,她认为,许在心里就好。只是,这么久了,他依然坚持着自我。想到他的困惑,他的迷惘,她忍不住气妥。      那个他惦念了三年的人,那场隔在他们之间的意外变故,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有个问题在他心头辗转千百回而不得结果,将原本意气风发的韩诺磨砺得愈发沉默寡言。曾经是稳重,如今是深沉,令她再也猜不透他的情绪。可他,还是要飞蛾扑火不是吗?她想拦,怕他再也承受不了更多,而她,却又无能为力。      漫无目的地游荡在A城的街道上,谢远藤仍记得他那声绵长的叹息和无可奈何的目光,想起他是真的爱着她以外的人,泪就忍不住一滴滴落下来。      三年,她仅仅靠着假象一般的温柔坚持着,外人眼中他们是多么的相配,经常以恋人的身份出双入对,甚至已到了可以将婚期提上日程的亲密爱侣,可她自己知道,他从不曾承诺过什么,甚至委婉着拒绝过不记得多少次,她却始终自欺欺人地不去点破.      然而,她离他的心,终是很远。 两心对峙   法庭宣判的时候,韩诺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幽深的目光扫过坐在最后一排的温行远,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整理好资料出来的时候,温行远表情淡淡地倚在那辆有些招摇的越野车前,显然是在等他。   两个人就这样迎面立在法院外的广场上,意味深长地对视,交换着或许只有彼此才懂的心境。      长久的沉默,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目光愈发沉甸。   最后,韩诺深吸口气,走到他身前,沉声:“相信不会影响到华都竞那块地。”      “如果仅凭这么个小案子就能击垮华都,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眼神沉沉地看他一眼,温行远淡声,“明知必败无疑,你还是接下这宗案子,是为了打破零的记录?”      韩诺的脸色透着疲惫,微敛着眼,听他说得云淡风轻,忽然就笑了,“哪儿敢啊,我现在的成份就够复杂了,明知会输还接,我不是给自己找麻烦?”边说边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身为华诚的法律顾问,害得毅凡差点拿不下资质,这个时候再给自己制造污点,我的事务所就该关门大吉了,你认为我就这么不尊重自己的职业?”      温行远似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勾起嘴角,“开始我还真没弄明白,明明十拿九稳的事怎么就过不去,想不到问题竟然出在你韩大律师身上。”      “你不知道?”韩诺不理会他话里的刺儿,挑了挑眉毛。      “几亿的投资你以为我是开玩笑?”原本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又绷了起来,他又说,“资质的事迫在眉睫,要不是真急了,也不会麻烦郗贺。”      带着几分嘲讽,他翘起嘴角,那笑容让他整个人看着去带着森冷的气息,“韩诺,你面子大啊,郗贺还是头一回动用了关系。”摸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韩天裕想借着正大的案子拖着我,他能啊,一个月就想把我终结了?就凭他想动华都的子公司,这动静也大了点。”      收敛了表情,他径自上车,随后又摇下车窗,“他该感谢你肯授理这个案子,不过,同样的方法你已经用过一回,这次你帮不了他。”      温行远的车扬尘而去,韩诺仰头看天,扯着嘴角苦笑。   三年前也经历过类似的场面,三年后这一幕再次重演,他已感到疲惫。   尤记得三年前法庭宣判之后,他情神恍惚地走出来,有人也是站在同样的地方等他。      “韩大律师这演的是哪出儿,大义灭亲?”那人微眯着眼,优雅地抬手,让司机先走,“韩诺,你记得,他欠下的债不是你还得了的,你最好别再插手。”      “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还想怎么样?”韩诺的眉间剧烈地颤抖着,漆黑的瞳孔紧缩,冷声质问。      “你告诉我什么是应有的惩罚?”男人熄灭手上的烟,表情瞬间转冷,似是千年寒冰能在刹那间将他冰封至死,“郗家的帐户一夜之间全部被冻结,小颜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在干什么?他在盘算着下一步要怎么至郗家于死地。”双手紧握成拳,他已极力克制怒气,“什么深仇大恨让他下了这么重的手?啊?商场如战场,敢赌就要担得起后果,他凭什么动了整个郗家?郗贺有错吗?小颜又错哪儿了?你知不知道如果郗家再打输这场官司,赔上的是什么?五年,哈…”冷笑一声,他抵着自己的左胸口,冷声质问:“你摸着自己的胸口告诉我,他做的那些事是坐五年牢就能了事的吗?”      “你记住了,他怎么往死里整郗家,我会让他加倍还回来。不就是五年吗,我等着他出来。”   韩诺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深刻的凄绝,抿着唇不再说话。      看着韩诺眼底透着浓浓的哀伤,他一字一顿,“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话我不想再重复,能做不能做的你都做了,之前就当我不知道啊,如果再生出什么枝节,就连你我都一道送进去。”      韩诺与他对视,动了动嘴角,他的声音醇厚,语气简洁而冷漠,“记住了,我叫温行远。若是你伤了小颜,我叫你,生不如死!别怀疑我的话。”      那次,不是韩诺第一次见他,记得郗颜家里刚刚出事的时候,韩诺送她回家时见到温行远与郗贺站在楼下说话。他一直不停地抽烟,偶尔点点头。临走时他拍了拍郗贺的肩,似是鼓励,也像是安慰。郗贺先是皱眉,随后懒懒地笑,在温行远的右肩重重捶了一记。然后,他看见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不知道温行远是谁,从未听郗颜提起过。然而,他猜测他与郗贺的关系非同一般,这个时候,能令郗家人展颜的人根本没有,而他,似乎轻易就做到了。      在郗颜妈妈的葬礼上韩诺第二次见到温行远,他穿着深色的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投在她的背影上,许久许久。      当郗颜哭得脱力,是他大步上前,及时扶住她下滑的身子,将她搂进怀里,那么紧那么紧...   那样的目光韩诺看得清楚明白,是深刻的柔情,是满溢的怜惜,是一个男人看他心爱女人时该有的表情。      白色的花海,湿咸的泪水,绝望的脸庞,一切都惨淡得让人心痛,令他没有勇气上前。   许久,韩诺终于闭上了眼,哑声说,“颜颜,对不起。”      记忆里印像最深的就是温行远似有穿透力的眼神,让人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而他清晰又有些空茫感的声音时常回荡在韩诺的耳边。      “韩诺,最后一次机会,三点半的航班。”握着电话,他许久说不出话,而彼端的他也选择了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五分钟变得似是比五年更漫长,就在韩诺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温行远已抢先一步挂了电话。      他给了韩诺最后的五分钟,他用五分钟的沉默结束了郗颜的初恋。      五分钟过后,韩诺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在镜子中看到自己可怕的脸色。   那么受伤而绝望。      五分钟过后,温行远没有再迟疑,坚定地从郗贺手上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地球的最南边,一守就是三年。   那么坚定而决绝。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是深夜。   横躺在宽大的床上,随手摸出枕下的相框,他贴在胸口。困意来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得很不安稳,不断地做梦,醒过来时外面还是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就那样睁着眼晴,直到天边有了光亮。揉了揉太阳穴,他抓起衣服走进浴室。      刻意让自己忙碌,就是怕心不受控制地想她,可是哪怕累得连眼晴都睁不开,她,依然如影随行。      原来,思念一个人,痛楚竟是如此清晰而深刻。   七点钟,他站在窗前,拨着那熟烂于心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不记得这一个多月来听到过多少遍相同的话,他漫不经心却又固执地一遍遍重复按着那几个数字,既耐心又无奈。      公寓的门铃响起,他烦燥地收起手机,打开门。   谢远藤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站在外面,抓起他的手就往门外拖。      “远藤?”韩诺不解,按着她的手。   “监狱医院打来电话,韩叔叔心脏病发…”      话音未落,韩诺已冲向了电梯,不知道是怎么将车子开到医院的,只知道隔着玻璃看到父亲的身上插着管子,而床边的仪器上显示着他心脏依然在跳动时,他瞬间跌坐在椅子上。 别无选择   韩诺木然地坐在医院的走廓里,耳边清楚地听到熟悉的心脏监视器的声音,而那白色病房的大门正向他敞开。      一室的苍白,一屋子的仪器,还有满心的冰冷。   他站起身,颤抖着推开病房的门。      父亲正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毫无生气,毫无知觉。身上插满了维持他生命最后一缕气息的仪器,他看到隐约有血迹渗出来…      他的心,像是碎裂般绞痛着,那么强烈,那么清晰。   身体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空,倚在门框上,他大口大口喘气。      是天意吗?是惩罚他的过错吗?撑了三年,挨了三年,可是今天,仿佛这一切,已经到了终点。   主治医生看见韩诺来了,叹息着摇了摇头,“你父亲一直在等你,我都担心他撑不到你来,还好…”      韩诺抿紧唇,仰头闭上眼。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所以…节哀吧。”主治医生拍拍他的肩,“去和你父亲道个别吧。”      护士随着医生都退出了病房,谢远藤静静站在他身后,眼中蓄满了泪,轻轻握着他的手,却无从安慰。      这一天到底是来了,或早或晚,终是逃避不了。   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几声闷雷滚过,倾盆大雨接着一泻而下。      病房里,回荡着微弱的呼吸声,清冷就这样无情地洒落下来。   真的,已经不行了吗?他是要去赎罪了吗?   挣开谢远藤的手,韩诺一步一步挪到父亲身边。      父亲老了,头发白了,皱纹深了,眼眶也已微微下陷。可他,却依然是他的父亲,生他养他的亲生父亲。      嘴角动了动,心如针刺般疼着。   三年前入狱的时候他就病着,医院偶尔会打电话给他,可他从未来探视过他,只有谢远藤来看他,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告诉他父亲的近况。他知道,他的病一直没有好,他知道,父亲一直想见他,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恨过他,恨他犯下那样不可饶恕的错误,恨他从不曾顾及到儿子的感受,伤害了无辜的郗家,以至令郗颜的妈妈枉死。然而,他身上依然流着他的血,他还是与他有着血缘之亲的家人,给予他生命的父亲,他是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脸孔面对他。      夹在爱人与亲人之间,韩诺痛不欲生。   如今,已经到了终结的时候,他,是真的要走了。      “爸…”韩诺低声喊他,细听之下声音有些颤抖。   韩天启静静地躺着。      “爸…我是韩诺,我来看你。”握住父亲枯瘦的手,韩诺的眼眶红了,“你真的要走了吗?你要到妈身边去了是吗?爸…对不起…对不起…”      逼退眼中的泪意,韩诺蹲在床边,将父亲的手抵在额头,“爸,谢谢你!给了我生命,把我抚养成人…韩诺不孝…韩诺对不起你…”      无论他做错了什么,他都快要走了,他还有什么不能面对和原谅?他可以,可以的,那是他父亲,他是他儿子,是连死都不能改变的事实。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恨不愿意来看他,可有谁知道他是多么怕进医院。凄冷的苍白在他的记忆里太过深刻,走廓尽头微弱的灯光洒下淡淡的寒光,他觉得冷。      有人说过,医院是“生之门,死之狱”,一个生命从这里降生,又从这里死去…对他而言,那死狱之门已经是第三次向他敞开,先是郗颜的妈妈,然后是他的母亲,现在又是他的父亲。      原以为三年前他的世界已被全盘掀翻,如今看来,那时还不是极限。   到底要从他身边带走多少人才算结束,人生的变故到底要发生到几时才算终结?      郗颜走了,母亲走了,现在,就连父亲也要走了…一时间,韩诺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些什么。   从此以后,他是真的孑然一身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枯瘦的手,轻轻动了一下,奇迹般缓缓回握着他的手。   韩诺惊愕,猛地抬起头来。      韩天启似是拼尽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睁开了眼晴。慈爱又充满愧疚的看着眼前英俊的儿子,无力地紧了紧手。      “爸…”韩诺哑声,眼底霎时湿润。   父亲的眼底已不复清明,却依然努力地牵起一抹浅淡的微笑,“韩诺…”      “爸…对不起…”一句埋在心底的原谅终于能在他面前坦然地道出,韩诺握紧父亲的手,深怕唯一的亲人就此离开他。      韩天启的笑容安详而温暖,似乎还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混浊的目光落在韩诺的脸上,过了好一会,他才费力地说,“韩诺…爸有一个请求…”      “爸…你说…”始终握着父亲的手,他低声说。   他看着韩诺,又缓缓将涣散的目光望着门的方向,“爸想见郗颜…”      韩天启的声音低沉含混,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坚持。韩诺僵化,似是在心底无声地挣扎着,好半晌才听他艰难地说,“好。”      即便他所做的错事已经无法弥补,可他现在只不过是个垂死之人,面对他最后的心愿,韩诺无法拒绝。      医院走廓里回响着他踱步的脚步声,按下那几个数字,电话那端依旧是冷冰冰的回应,“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感觉当胸被人捶了一拳,心口闷闷地疼起来,极力平复情绪,翻看着通讯录中的电话号码。   迟疑着打过去,通了。   “你好,请问哪位?”一个陌生却又礼貌的声音。   “颜颜在吗?”沉默了几秒,他低哑着问。      “小姐陪老先生散步去了,如果您有急事,请留下…”不等那边的人说完,韩诺就径自挂断了电话,倚坐在走廓的椅子上出神。      “你好,请问郗副局在吗?”谢远藤的声音自走廓尽头传来,“在开会啊…哦,好的,那我一个小时之后再打过来…”      谢远藤的眼晴有些红,像是刚刚哭过,站在他身侧,咬咬唇,她轻声安慰,“郗贺一定有办法联系上她的,我现在就去局里找他。”      见他不吭声,谢远藤突然有想哭的感觉,就在她转身的时候,韩诺拉住她的手,好一会他才低声说,“不用了,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      谢远藤偏过头,难掩即将涌上来的泪意,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忍住了,抽回手,萧索的背影消失在走廓的尽头。 恍然惊痛   “郗贺?”站在楼道里,见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出来,谢远藤轻喊。   郗贺应声抬头,看见她站在那里,额际的发丝已然半湿。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然灭了,昏暗中他的脸看不真切,一如他此刻的情绪般复杂难明。   敛了敛神,恢复淡淡的表情,单手拿着资料,提步向不远处的谢远藤而去。      “等了很久?”他开口,语气平缓,见她点头,他又问,“找我有事?”   谢远藤依旧只是点头,好半天说不出话。      不知为什么,见到他那一刻,突然感觉很委屈,千头万缕聚涌心头,忍了许久的眼泪似乎要在瞬间倾泻而出,紧紧咬着唇,她哽咽,“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郗副局,张局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秘书小李从楼上下来,见郗贺与一位小姐面对面站着,微笑着传达局长大人的指示。      “好。我五分钟后过来。”郗贺神色无异,声音低沉。      见他低头看表,谢远藤意识到他是真的很忙,没有再犹豫,直接道出来意,“韩叔叔怕是不行了,他想见郗颜,可韩诺打不通她手机,你能不能…”      “不可能。”郗贺锁眉,沉声打断她的话,声音冷漠到极点,目光深沉复杂,“这个时候才知道错了吗?请求小颜的原谅?你不觉得他的要求过份了吗?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小颜?”      外面依然飘着雨,冰冷的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轻脆地声响,啪啦…啪啦…      印象中的郗贺温文而雅,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此刻严肃的表情还是头一次见。谢远藤有些怔忡,平时的伶牙俐齿此记刻已变得笨拙,一时被噎得无语。      见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郗贺惊觉到语气有些重,轻不可闻地叹息。随后,他错身,与她擦肩而过,就在谢远藤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低沉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你能做的已经做了,回去吧,这个忙我帮不上…那是我妹妹。”      “他已经快死了,这是他最后的心愿,你凭什么替郗颜作主?”谢远藤猛然回身,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全然不顾这是办公大楼,冲他低喊,“是,全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设计了一切,阿姨就不会枉死,可你为什么就不能替韩诺想一想,他有什么错,他凭什么要承担他父亲做过的错事,难道就因为他是韩天启的儿子?”      因为已到了午休时间,办公楼里很安静,郗贺一言不发,静默地望着她,眼底的隐忍似是已达到极限。      谢远藤心中酸涩,语气不受控制地尖锐,“他没有权利选择父母,当他能够选择的时候,他选择的是你们郗家。无论何时何地,他心里装着的都是你妹妹。那是他爸犯下的错,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们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过他吗?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痛苦里,你们还想折磨他到什么时候?”      浓黑的眉毛微皱,压着隐忍的怒意,默然片刻,郗贺转过头,侧脸冷硬,“他们是父子,有些东西本来就不可分割。没有人刻意让他去承担,是他自己的选择。”顿了顿,他平复了情绪,淡淡地说,“这世上,有个词叫幸运,还有另一个词,叫命运。现实的残忍在于,微薄的幸运最终敌不过无奈的命运。结局都注定了,这个时候再见,徒增烦恼。”      微薄的幸运敌不过无奈的命运!   郗贺的话重重砸向她胸口,谢远藤惊觉到心痛翻来覆地席卷而来。      从小到大,她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哪怕缺少家庭的温暖,哪怕渴望的爱情行走得风雨飘摇,她始终是克制地,认为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谢远藤抬起头,有些恍惚地看着窗外,眼泪终于流下来,忽然觉得无力又疲累。她用尽全力去追求幸福,为什么始终站在食物链的末端,想着韩诺渐行渐远的身影,她的坚强猝然瓦解。      她等待了那么久,她克制了那么久,天平的两端始终无法平衡。   她,一直是孤单的。      郗贺停下步子,目光深沉难测地看着她。他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温和儒雅,可也不是故意,但说出来的话,偏偏语意深远。      看着软弱无助的她,郗贺心有不忍,双眉微紧,沉声:“雨太大了,等会我送你回去。”   面对熟悉又陌生的他,谢远藤控制不住哽咽,“不看别的,就看在他那么爱着你妹妹,见他一面好不好?求你打电话给郗颜,他撑不了多久了…”      郗贺看着她,犀利的目光中敛着深沉的疑问,“远藤,为什么?”   谢远藤苦笑,目光苍凉却又不失天真,“我不知道啊…”      三个小时后,当郗颜出现在监狱医院的时候,韩诺守在他父亲的身边,絮絮地和他说着话。   “爸…颜颜在路上了,很快就会来的…您再等会儿….”韩诺声音沙哑,听出是在极力控制着哽咽。      “韩诺…爸对不起你…”韩天启轻闭着眼晴,虚弱地说。   “无论您做过什么,都过去了…”握着父亲的手,声音破碎“您明明可以阻止我将证据呈上去,可是您却没有…是我对不起您,爸…”      啪的一声脆响,似是谁的心弦断了。      手中的车钥匙滑落到地上,郗颜踉跄着退后,脸上的血色被霎时抽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应声回头的韩诺,仿若自言自语般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是你…”      见他起身,郗颜转身,冲出病房。   老天为什么和她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她的母亲因为韩天启设计的那个局枉死在那场车祸里,而让他受到惩罚的竟然是他的儿子,她深爱的恋人,韩诺。      宣判的那天她没有出席,而是躲在家里,站在阳台上透过厚重的玻璃俯视着A城,恍惚着努力回想着这一场突出其来的变故。      当父亲被判无罪,当庭释放,与郗贺一同回到家里,她抱着父亲大哭了一场,随后就病倒了。   醒来的时候,她看到郗贺担忧的目光,微微笑了。      大病初愈,她决定离开这座冷硬而充满了哀痛记忆的城市,站在机场大厅,直到登机的最后一秒钟,她都在等着他的挽留。      只要他来,只要他说一句,“留下”,她就会飞蛾扑火般和他走。然而,直到最后一刻,韩诺都没有出现。      是什么力量让他不顾养育自己的父亲,将证据呈上去?   是爱。      她发疯一般冲出医院,让自己融入冰冷的雨中。   她万万没有想到,万万想不到,竟然是他。   如此残忍!      相比之下,他所承受的痛苦远远大于她吧。如果她知道…如果她知道…   韩诺,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选择独自面对?      郗颜觉得滴入嘴里的雨水真的很咸,很苦,很涩,让人哽咽。任由冰冷的雨砸在自己身上,她的心,很痛。      为自己,也为韩诺。   茫然地站在雨中,疮痍满目。   混沌的天地响起一声轻颤地低唤,低哑的声线透着挣扎般的疼痛,“颜颜…”      雨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冰冷的身体环抱进怀里,韩诺哑声,“对不起,我以为放手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心中悲凉,双手捂着脸,转身投入他怀里,眼泪就掉了下来,滚烫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   一滴,两滴,汹涌蔓延,无比心碎。      自从知道家中的变故与韩家有关,她始终克制地不在他面前哭,然而此时,郗颜忍不住大哭起来,埋在心底深处的难过与痛楚,除了冰冷的雨水与湿咸的泪水,无从冲刷。      郗颜哭得不可抑制,韩诺搂紧她,心思恍然。      不知过了多久,郗颜转过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被狂风暴雨席卷的天空,拼命地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终于听见自己悠远而破碎的声音,“韩诺,对不起!”      对不起!   善良的颜颜竟然和他说对不起,韩诺不知道当他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是疼痛?是感伤?还是遗憾?      风雨交加的三年,缘散情断的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挣扎与思念,他从来没想过会从她口中听到这三个字,可当她说出口的时候,他发现,他根本,承受不了。      修长有力的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雾一般迷茫的眼眸里有泪,有悔,有痛。   他凝望着她,看到她清澈的眼底闪烁着怆然。      时间仿佛倒流回三年前,当他拥着谢远藤与她擦肩而过时,她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他的心在刹那间被揉得支离破碎。      她的人在他怀里,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她距离他近到像是可以触碰到他的心跳。然而,郗颜不知道,他的心有多疼。      韩天启到底没有挨过去,当郗颜与韩诺浑身湿透的回到病房,他目光空洞地看着郗颜,许久才虚弱地说,“丫头…是我对不起你们郗家…我不敢开口请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不要怪韩诺…不要怪他…别怪他…”      枯瘦的手垂在床侧,有一滴悔悟的泪,辗转在眼角。      他的心跳停止了,他身体的温度消失了,带着用死都无法弥补的错,带着终其一生都无法清还的债,就这样,走了。      韩诺的心脏在剧烈地绞痛,像是有一把刀一点一点割着他的血肉。刺目的鲜血慢慢涌上来,浸湿了他整个胸膛。      他蓦地转身,仰头。      晶莹剔透的泪珠,柔软地从她的眼角落下。缓缓挪到床边,纤细的手轻抚过韩天启的眼晴,她深呼吸,再呼吸,一声细细地,轻得仿佛不能再轻的声音,从她唇齿间溢出,“好,我不怪他…”    怒火攻心   对于A市那块地,温裴文不但不妥协,还暗中横加阻拦,使得整个项目的进展颇不顺利,温行远知道老爷子打什么主意,坚决不肯服软,父子俩算是扛上了。这一个多月来他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常在A市与S市之间往返。      与环宇设计研究院的合约签得很顺利,这中间当然脱不了唐毅凡的私人关系,不过,温行远向来公事公办,合约的条款丝毫不寻私,甚至说是苛刻。      签约完成后,温行远与季博明握手,他表情淡淡着说,“辛苦季院长了,只是,我希望华都的设计案是独一无二的。”简洁的一句话,实际是郑重地提醒季博明,与华都签约意味着他不能再接受其它房地产公司对这块地的设计合约。      季博明了然,赞赏地看着眼前俊逸非凡的温行远,郑重地承诺,“温总放心吧,环宇向来不同时接手同一块地皮不同房地产公司的设计合约。”   温行远点头,微微用力握了一下季博明的手,“谢谢季伯父。”   季博明回握,淡笑不语。      刚从环宇出来,就接到高阁的电话。一路飞车,二十分钟后人已在中心医院的病房区。   “怎么回事?”透过窗子见郗颜闭着眼躺在病床上,他沉声。   “淋了雨,昨天下午就开始发高烧。”郗贺因为整夜没睡,声音微有些哑。   高阁从病房里出来,交代护士准备针水,拍拍他的肩,“别担心,烧退了,折腾了一个晚上,刚睡着。”      “他怎么在这?”温行远瞥了眼韩诺,语气十分不善。   “小颜晕倒了,是韩诺送她过来的。”郗贺偏头看了眼神情憔悴的韩诺,将温行远拉开了些距离,才将郗颜去监狱医院见韩天启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温行远敛着眼,半天没说话,忽然一把抓住郗贺的衣领。   高阁见他眼晴沉得不像话,连忙拉住他,“行远,别这么大火气。”   “你看她日子太好过了是不是?”温行远怒声,“还跟着别人在她身上划一刀?”   郗贺闻言脸色骤变,眼底闪过锋利,“小颜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如果换作你是我,你该怎么办?”      温行远抿唇看着郗贺,眉间闪过明显的痛楚,目光暗沉得有如黑寂的夜。   走廓里恢复安静,温度却急剧下降,气氛开始变得紧绷。   忽然,他大力甩开高阁的手,越过他,三两步走到韩诺身边,一记重拳挥向他毫无防备的脸,同时怒吼,“韩诺你他妈是不是男人,疼了三年还不够?”      “行远?”郗贺一震,与高阁同时惊呼出声。   “行远,你冷静点…”唐毅凡距离韩诺最近,一把扯住温行远。   病房外的走廓里顿时响起了护士的尖叫声,低沉的劝架声,似乎还有椅子碰撞墙壁的闷响,总之,嘈杂不已。      韩诺眼底的森冷不下于温行远,利落地挥出狠猛的一拳,他低吼,“温行远,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句话,你凭什么带她走?”   生性的快速反应让韩诺又挨了一拳,温行远的脸色波涛汹涌,声音冷然,“就凭你爱她七年,而我,爱她整整十年…”   ……      从医院出来,温行远烦燥地抓了抓头发,直接上了回S城的高速。然而,温府等待他的,却是另一场风暴。      温裴文冲眼前挂了彩的儿子低吼,“我是不是太放任你了!你看看自己狼狈成什么样子?这是身为华都决策人该有的气魄和肚量吗?你把公司当成什么?为一个女人复仇的工具?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温行远摸了把微有些肿的脸,眉头轻聚,坦然直视着父亲,“我清醒得很!与其把力气浪费在教训我身上,还不如留着说服自己。我的脾气您知道,我劝您还是省省吧。”      “你!”温裴文看着儿子,急火攻心,可又知道他的个性,不得不强压下怒气,语重心长地劝说,“三年前你知道郗家出事,连夜从美国赶回来,我拦着你了吗?我不但没拦着,还请你谭叔叔出面打那场官司。你说要陪她去古镇,我说什么了吗?我给你时间,给你自由,因为你告诉我,那是你等了七年的女孩子,你不能看着她就此消沉下去。公司的事你不闻不问就是一年,我没说过你一句。这两年你针对天裕,只要是他看上的地,你非要拿到手,我也放任了你,可是结果怎么样?她跟了你吗?她有没有过任何表示?你知道自己等了多少年吗?”      温行远仰头叹了口气,眸光中的无奈之色被迅速敛去,再开口时声音极为平静,“十年,整整十年。”他看着眼前精神矍烁的父亲,眼神犀利而坚决,然而,语气却是少有的漫不经心,“也不过是十年而已!我还年轻,多得是时间。”      温裴文彻底被儿子激怒,他拉下脸,好声好气和他讲道理,退了一步又一步,他却是这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顺手抄起手边的书狠狠砸了出去,他咒骂,“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真以为我管不了你是不是?你翅膀再硬也是我温裴文的儿子。”      温行远也不躲,只是挥手打掉书,微眯双目,“是,我是您儿子,可您当我是您亲儿子了吗?以为把李晓筠硬塞给我就是为我好? 您有没有为我的终身幸福想过?华都需要靠别人帮衬才能在地产界立足吗?这两年我拼死拼活守着您打下的江山,难道不足以证明我有能力担起总裁的头衔?还是您现在觉得我依然不够格做上那个位置?您能不能少操点心,在家享享清福不好啊?有夫功在这骂我,不如陪妈种种花。”温行远高挑着浓眉,一字一顿,“实话告诉您吧,我管她是什么李行长,还是张行长家的女儿,她就是总统家千金,我也瞧不上眼儿!别怪我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的,我也嫌烦,我也累,可谁让我就这么犟呢,您不是第一天认识您儿子吧?反正话儿我给您放这了,除了郗颜,谁也不要,您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你晓筠哪里不比那丫头强,人家对你的上心劲强过郗颜多少倍?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温斐文恼怒,却又不放弃地劝说,不是他存心攀这门亲,可眼看着儿子苦苦等了十年,依然是孤身一人,身为父亲,让他如何沉得住气。      温行远刻意忽略了父亲脸上的挣扎,冷笑一声,“到底是她对我上心还是他爸对华都上心,您不清楚啊?再说了,对我上心的人多了去了,我管得了吗?我再不厌其烦地和您重申一遍,别再打我的主意,我上心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郗颜。求您别再逼我了,为了‘金碧’这个工程,您也够辛苦了,别再搅和了,行吗?我只想娶一个我爱的女人,这要求过份吗?为什么您就不能体谅体谅我,看着我痛苦,您心里就舒服,啊?”      温斐文气得眼晴都快喷火了,看着高大英俊的儿子,目光坚毅冷静,神情自若而镇定。他突然间感觉到无力,曾经判逆孤傲的小子是真的长大了。他吓不住他了,更左右不了他。扯出一抹苦笑,暗嘲自己的不知足。这么骄傲又优秀的儿子不正是自己一心要栽培的吗?他的执拗,他的手腕,他的犟脾气,甚至是他看似温和的外表,都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他在生什么气,他该感到欣慰才是。      可温斐文就是不明白,郗颜到底有什么好,能让儿子执迷十年之久。十年啊,一个男人大好的青春就这样在等待中虚度了,她拿什么赔他儿子十年的光阴?除了担起他的幸福,她根本赔不起,可问题是,她想过要承担吗?      记忆中她的样子早已经淡了,只飘忽地记得那丫头长相倒是清丽可人,大眼晴带着几分灵气,笑起来脸颊上有浅浅的酒窝,除此之外,全都是模糊的影像。      思来想去,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儿子怎么就能凭着一句“我喜欢她”,执拗了十年。从二十岁的青涩,到三十岁的内敛沉稳,十年过去,他的孑然一身,他不停上演的独角戏,再也无法令他平心静气,然而,他似乎说服不了他。      沉沉叹了口气,温斐文神情疲惫地合上双眼,“你先出去吧,这块地我是不会同意你竞的,先不说华都一时之间抽调不出这么大笔资金,就是银行那边你李叔叔恐怕也不会帮忙,贷款批不下来,谁也没办法。”      闻言,温行远也有些恼了,他转身欲走,却又在门口停下,僵直了背脊,静默了一瞬,沉声说:“爸,我知道华都是您一手创出来的,您费了多少心血儿子清楚!可您也该相信我,不能置疑我对华都的重视,我承认要竞那块地与郗颜有关,可也不是赌一时之气,扳倒他韩天裕不一定非得靠这个项目。今天和您说这些,是因为我尊重您。您百般阻挠,不过就是想要我答应和李晓筠订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您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要不到头来也是徒劳。另外告诉您一声,贷款我已经拿下来了,那块地,我势在必得。” 依稀恍惚   寂静地夜,走廓的灯也熄了,韩诺轻握着郗颜柔软的手,默然地坐在床边。      轻轻抚摸过她的头发,脸颊,珍视如昨。目光中的眷恋似乎只有此刻才可以这般肆无忌惮地渲泄。左胸口隐隐作痛,修长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深沉的眸子渐渐泛出些许湿意。      曾经微如毫发般的点滴细节,一幕幕浮现眼前,清晰得一如眼前她清丽的样子。她的人,与她之间甜蜜又哀伤的爱情,一直被韩诺小心的封存在心底最柔软之处。      韩诺的女朋友,是郗颜曾经的身份。亲近如谢远藤,也终是不能替代。      “我们走得那么近,甚至用尽了全力,依然有无法得到的幸福,真的再无交错的可能了吗…”深深凝望着她的睡颜,韩诺语气凝滞。      太过沉重的问题羁绊了他们向彼此而去的脚步,纵然她就在他身边,他都无法握住她的手,而她,亦没有勇气用他的肩膀做依靠了吧。      去而不复返的旧时光,那么真实地存在过,却也那么无奈地远离。他知道,沉甸甸的爱情其实正渐行渐远渐模糊,只是,他始终不愿承认。      将她的手放入被中,无力地倚在靠背上。十指交握身前,深深凝视她,似是要将她的样子刻进心里般胶着。      不知过了多久,郗颜轻皱着眉偏了偏头,随后又轻轻翻了个身,浅浅地呓语着什么,声音很轻,甚至有些飘忽。      病房的门被推开,郗贺走过来,拍拍韩诺的肩膀。见他回身,郗贺看了眼门外,又径自出去了。   韩诺体贴地为郗颜掖了掖被角,跟着出了病房。      两个男人静静坐在外面抽烟,一根接一根。   郗贺的胳膊随意地搭在石椅靠背上,仰头看着暗沉的夜空。      “小颜很少生病,虽然瘦了点儿,体质还是挺好的。”经过良久的沉默,郗贺开口。语气平缓,声音淡淡,让人听不出情绪,然而他想说什么,韩诺已经明白。      狠狠抽了一口,将烟头弹出老远,韩诺哑声,“我明白…”   他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只是,他真的舍不得说出口,他说不出口。      郗贺偏头看着他,难掩眉宇之间的几分疲态,看着眼前同样疲惫的韩诺,心生不忍,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开,他说,“虽然亲如兄妹,我其实并没有权力干涉小颜的选择,只是我不希望你们走弯路。”      “尽管感情不能以时间来衡量,可我相信,愿意付出十年等待一份爱情,行远的爱不比任何人少。”顿了顿,看见韩诺的脸上划过深深的痛楚,“他了解小颜,知道全部的她。无论是快乐,还是忧伤的,甚至是落魄的,他都能接受,他都爱着。”      郗贺何尝不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对于韩诺来说太残忍了,可是他却无法以局外人的身份任由他们三个人继续纠缠下去。      下午与温行远的谈话令郗贺震惊,他一直不知道,当他与温行远成为哥们儿的时候,郗颜就走进了他心里。只是那时,她还太小,他在等她长大,然而,感情不在他掌控之中,当他从国外回来,初入大学校门的郗颜恋爱了。他看着她倚在韩诺怀里幸福地笑,他感觉到她发自内心的快乐,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放手。      “只要她幸福,我无所谓。”他说得漫不经心,可那份故作的洒脱郗贺又怎会看不出来?   七年前的放手,温行远该是多么心酸而又无奈。      只要她幸福,我无所谓!   那么什么对他来说才有所谓?   郗贺恍惚间有种错觉,郗颜的幸福,只有温行远才能给,只有他,只会是他。      温行远的初恋是一场暗恋,悄无声息地在心里生长了三年,又有意深埋了四年。直到三年前的变故发生,他又回来时,才开始真正变质。      “郗贺,我可以接受小颜不爱我,但我不能接受经历过这么多,她的选择依然是韩诺。别和我说什么爱情没有理由,那样的鬼话我温行远不信。”他的目光投得极远,声音磁性又低沉。      “他们的爱情不需要我的成全,因为小颜从来就不属于我。”然后他自嘲地笑,“但要我放手,很难。”温行远临走时,只留下这么一句话,背影挺直,透着孤寂的落寞。      独自坐在病房外,郗贺想了很多。      十二年前后街与温行远的初次相遇,那时的他,傲气凌人,脾气暴燥;八年前他出国前昔,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与眷恋;七年前回国,朗眉星目的他成熟稳重了许多,然而,深沉的目光却带着几分他读不懂的复杂;三年前,家中突生变故,身为企业负责人的父亲因种种不利的证据被拘留,而从政的母亲也被停职候查,至于他,初踏政局,涉事未深,也不曾幸免地被央及。那个时候,温行远突然回国,不分昼夜地与谭律师翻资料,找证据,幽深的眼眸里溢满关切与焦急。温柔儒雅的他,运筹惟握的他,甚至是高深莫测的他,郗贺都见过。可是今天,失控又落寞的温行远却让他感觉陌生又…心疼。      “心疼”这个词儿用在两个大男人身上,郗贺一点都不觉得娇情。      “行远,或许这件事该让小颜知道。”三年前温行远与郗颜上机前,郗贺意味深长地说。      “能改变什么吗?除了让她更痛苦,一点好处也没有。”温行远眉头轻聚,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清很淡漠,“如果韩诺有勇气直视她的眼晴而毫无愧疚,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都可以,毕竟阿姨泉下有知,也希望小颜幸福,可是他不能。”      直视她的眼晴而毫无愧疚!      多么沉重的一句话。原本简单得只不过是两个人的事情,却因为一场商战而演变成两个家庭的争斗,还有郗颜母亲的生命,韩诺父亲的自由夹在中间,他们去哪里找直视彼此眼晴的勇气,任谁能毫无愧疚?      太难了,或许永远都不可能了。      郗贺在无奈中沉默,任由情如手足的温行远将郗颜带去遥远的异乡,希望时间,还有他无意间流露出的浓浓爱意,慢慢抚平她心口的伤。      韩诺不再说话,无意识地抬头看天。没有月亮的天空,呈现出凝重暗沉的深蓝色,几颗孤零零的星挂在天上,显得清冷而孤寂,如同他一沉再沉的心。      “行远今天确实不够冷静,不过他心疼小颜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怎么样,胳膊还好吗?”郗贺突然想起韩诺整个下午都抬不起来的右手,关心地问。      闻言,韩诺苦笑,吃力地活动了下右手臂,“他下手可是毫不留情,我觉得自己反应够快了,骨头还是裂了。”      尽管他说得轻描淡写,郗贺却忍不住心中一紧。温行远的怒气与他的爱意是成正比的,韩诺感觉到了。      郗贺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小子脾气暴着呢,这么多年还磨练得好了很多,换作前几年,难说我今天都得倒下。”      想到温行远打架的狠劲,回忆着那段悠远地往事,郗贺嘴边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韩诺笑得苦涩,却不可置否。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直到抽光了身上最后一根烟。      这一夜,两个同样爱着郗颜的男人第一次坐在一起,郗贺委婉又不失坚决地劝他放手,韩诺亦在痛苦中沉默。      有些话不必言明,但彼此已经明了。      这一夜,至孝又倔强的温行远与他的父亲进行了一场家庭抗争,随后,他开了一瓶酒,却一口也没有喝,只是端着冰凉的酒杯,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不言不语不笑,只是望着天空怔怔出神,直至天亮。      这一夜,郗颜昏昏沉沉地一直做梦,梦里似乎听见有人打架,有尖叫声,有咒骂声,还有悠远的叹息声,最后,一切又渐渐恢复平静。      在梦里,韩诺哀伤又无奈地凝望着她,似乎在说,曾经,我们是彼此心中某个角落那把唯一的钥匙,然而命运如此安排,终究是不随你我而易。      郗颜闭上眼,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恍惚中又梦见温行远,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她的梦里。他的目光温柔而缱绻,缓缓执起她的手轻柔地印下一吻,柔声说,“别怕,小颜,我不逼你。”      与他幽深如海的目光交凝,在他长久的注视下,她轻轻点头,任由他拭去眼角的泪,任由他温柔地搂她入怀,俯在她耳边轻喃,“只是,别让我等太久。”      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嗅着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似是在瞬间涌起万语千言,却不知从何说起,一时无语。      这样微妙的感觉,令郗颜一忽希冀,一忽恐慌,一忽彷徨。    爱情碎片   出院的那天,是韩天启入葬的时间,韩诺当然不可能出现,而温行远也没有露面,只有郗贺来接她。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明明是炎夏,但风依然有点凉,感觉有些冷,隐约中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      早就醒了,却迟迟没有起身,懒懒地倚在床头,眼晴定定地看着窗外。   郗贺推门进来,拢了拢她细碎的发,声音低沉,“真的不和他说一声?”      “谁?”郗颜怔忡,随即明白郗贺口中的他指的是温行远,敛了眼,她选择了沉默。      爱不得,恨不能。   沧海月明,起落往复,心依然是痛的,一阵一阵…这个时候,她不想见任何人,包括亲密到无话不谈的若凝。      见郗贺欲言又止,郗颜收回恍然的目光,她安慰,“我只是回去工作。”   郗贺了然地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上午的竞标会行远也会到,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郗颜摇了摇头,“我要出去一下,顺便再去买点东西,可能赶不及。”      独自一人站在冷风拂过的江边,任风吹痛她的眼角,任风吹得她瑟瑟发抖,而她,只是静默地望着远处,怔怔出神。清瘦而纤细的背影透着浓浓的哀伤,像是一片风雨飘摇中孤独的小舟。      空洞无神的眼底闪过淡淡湿润的光,浓密的睫毛抖动着,却始终不曾让泪流下来。   她不可以再哭,她不能再软弱。      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会怀念江边柔软的微风?因为即便经历过刻骨铭心的伤痛,在心底的一角,依然深埋着甜蜜。      缓缓转身,轻倚着护栏坐在地上,眼前一幕幕浮过与韩诺共有的记忆。      七年前,也是在这里,韩诺站在她面前,握紧她的手,小心地就像握着她的心。   “颜颜,我喜欢你!”深深地凝视着她,经过长久的沉默,他终于开口。      她怔怔地抬头,脸颊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紧张地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韩诺的嗓音迷离,低沉地说出心中的秘密,英俊的面孔也有些微红,略显局促,“是真的喜欢,不是玩笑。这种话,说出来其实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却必须让你知道,因为,你只能是我韩诺的女朋友,不可以是别人的谁,你明白吗?”      “为什么?说不定人家比你对我好。”郗颜望着他,似笑非笑。就是猜到他知道有人给她写情书,准会吃醋,看他还忍不忍得住。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都不会变。”他的音量并不大,神情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心悸地看着眼前的韩诺,清澈流转的目光落在他面孔上,她不确定地问,“一辈子?”      “是,一辈子!”他答得那么坚定,根本由不得她不信。   天边的夕阳洒下淡淡的金光,暖暖地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站在他身前,郗颜久久望着紧握着她手的韩诺,忽然温柔地笑了。抽出手,环上他的脖子,俯在他耳边低语,“我答应你了,只做你韩诺的女朋友!”      他的心猛地一跳,漆黑的眼眸中,有异常闪亮的光芒划过,内心被一种叫作“幸福”的感觉充斥得满满地,像是瞬间就会溢出来。      伸出手臂搂上她的腰,他笑弯了眼晴。   那个时候,他们年轻而单纯,以为爱情仅仅是两个人的事。      五年前的假期,他们手牵着手去天涯海角,她在海边追逐着浪花,清脆的笑声被巨大的海浪声淹没,回头时,见他望着她温柔地笑,笑得宠溺,笑得缱绻。      “韩诺?”扬声喊他,见他挑眉,面露疑惑,郗颜扬起一抹灿烂地笑,对着澎湃的海面大喊,“我爱你…”      赤脚踩着湿咸的海浪,她小跑到他身边,红着俏脸踮起脚轻啄了下他的面颊。见他怔怔地出神,她呲牙笑,样子调皮而娇憨,就在她准备转身跑开的时候,却被他猛地扯进怀里,缠绵地深吻随之落下。      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波澜壮阔的大海前,他们深情拥吻。   那个时候,他们爱得张狂而快乐,以为一辈子就会这样走下去。      四年前的冬天,她正缩在寝室和姐妹们神侃,韩诺的电话打进来。   “颜颜,我妈来了,半小时后我们在江边的德庄一起吃饭?”      “啊?什么?你怎么不早说?”郗颜的头发顿时竖了起来,挂了电话,她从一堆零食中跳出来,手忙脚乱地换衣服。      “颜颜,你别紧张,看看韩诺的好脾气,他妈妈准不是难相处的人。”若凝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安慰。      “听他说吧,没准不靠谱。为了他妈妈的接见,这段时间我几乎天天笑不露齿,快累死了,再不来我都装不下去了。”想想几个星期的备战,郗颜浑身一个机灵,倒吸一口气。      “谁让你平时野惯了,这下有人制你了吧。”若凝嗔怪地笑骂。   “真是的,交个男朋友也这么不容易,早知道不要他了。”郗颜皱着眉毛,苦着小脸。      “少口是心非了,我就不信你舍得你家韩诺?”若凝掐她脸。   “有机会你得和他说说,为了他,我这牺牲多大啊。”郗颜嘻嘻笑,拉开若凝的手撒娇。      “快走吧,丑媳妇,免得让人家等。”若凝推着她出门,还不忘给她打气,“加油,宝贝儿!”      郗颜牵起嘴角笑,调皮的眨眨眼,风风火火地冲出去了。当赶到德庄的时候,韩诺和他妈妈也刚刚到。      “妈,这是颜颜。”话语间,韩诺亲昵地轻搂着郗颜的纤腰。   “阿姨,您好!”郗颜的脸微微有些红,礼貌地问候着眼前端庄的韩妈妈。   韩妈妈温和地笑,亲切地拉过她的手,“外面很冷吧,快过来坐。”      那是郗颜第一次见韩诺的家人,也是惟一的一次。韩妈妈很喜欢她,临走的时候还拉着她的手颇有些恋恋不舍,一直嘱咐她假期要和韩诺一起去韩家。      韩诺看着眼前两个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女人为了他而紧张地备战,又如此投缘,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那个时候,他们感觉到幸福和满足,以为携手的一天近在眼前。      三年前,当变故突如其来,韩诺紧紧握着她的手,柔声安慰,“别担心,颜颜,我回去找我爸帮忙,一定不会有事的。”   看着他坚定的表情,郗颜含泪点头。      后来,当她觉察到事情似乎与韩家有关,她的世界似是在瞬间倒塌,而看到同样憔悴不堪的韩诺,她却一句责问的话都说不出口。      当母亲被推进抢救室,郗颜彻底崩溃,整整三天都不曾开口说话。韩诺闻讯赶到的时候,她倚在郗贺的怀里,目光空洞,表情木然。      “颜颜。”韩诺哽咽着把她拥进怀里,将她纤细而冰冷的手握在掌心,声音破碎,“不会有事的,一定不能有事。”      那个时候,他们或许已隐隐感觉到,爱情的尽头已在脚下。      一辈子啊,真的很长。长到遭遇一场风波,碰上一场变故,或是人生的一个转角,就会丢失了彼此,也迷失了自己。      曾经以为,爱情是最温暖最甜蜜的,可经历过才知道,将温暖与甜蜜的一页翻过,疼痛与哀伤更令人难以承受。      相爱的心跨不过亲人的血,他们到底没有逃过这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人生若只如初见,或许一切都将不一样,只是,他们不仅仅是擦肩而过,可惜,他们终究是在相爱至深之时忍痛割舍下彼此。      世界没有变,然而彼此,已是遥不可及。那最真挚的心怀念那记忆中的人,用最沉的叹息告别那一段哀痛的往事。    经典永恒   “郗贺?”熟悉的声音自身传来,郗贺停下脚步,回头时,他优雅地开口,“张局。”   “今天的竞标会你代我去看看,临时有点事走不开,我已经让李秘书打电话给会场那边安排了。”   “这么重要的项目,您还是亲自去比较好。”郗贺微微皱眉,态度诚恳。      “你去我还是放心的。这次华都与天裕似乎都势在必得,他们的资料也都通过了审核,只是要看他们的方案哪一份更接近我们的预算。这块地的重要性,你清楚,关系着咱们A市整体的发展,成本是重要的一环。虽说这次你一直有意回避,但我清楚,你其实中意华都,或者说,你更信温行远。”      郗贺微笑,并不说话。以他的身份,还有所处的位置,其实很容易帮到温行远,可是他却不肯让自己插手,在这方面,郗贺对温行远相当激赏。      “听说这两年,只要是天裕有意向的项目几乎全被华都拿了,不知道这一次获得注资的天裕能否胜得了华都。”张局长淡淡地笑,别有深意地说,“温行远年纪轻轻,的确有些手腕。”      “地产业潜在的危机性很大,以至于很多企业为了项目破坏了良性竞争的规则。温行远最不同之处就是不会破坏游戏规则,而是稳扎稳打。”      “综合各方面的条件,华都都是更胜一筹,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你就看着办吧。”张局长拍拍郗贺的肩,笑容和蔼,“上头的调令来了,我也快退了。”      “张局?”郗贺微愣,随即反应过来,对于一路提拔教导自己的老局长颇为不舍。   “年纪大了,也是时候退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不过话说回来,以你的能力,早该提起来。”      “张局说哪里话,要不是这几年在您手下的锻炼让我受益非浅,哪里会有这么一天。”漆黑的眼底满是真诚,郗贺感激张局长对他的肯定,和他共事这许久,老局长的行事作风廉洁公正,令他对未来的发展多了几分信心。      “下周就要宣布调令了,局里这些小子免不了要你请客,到时候大家再好好聚聚。交给你,我才放心。”见郗贺又要说什么,拍拍他肩膀,“快去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郗贺到会场的时候,各大公司的负责人都已到场,惟有华都的人没有到。看了看时间,他眉心瞬间聚紧。要知道若是不能准时到场,就失去了竞标的资格,而以温行远一惯的作风,他该提前十分钟到的。      拨通了温行远的手机,他低沉的声音传来,“郗贺?”   “到哪了?”透过电话,郗贺听到车喇叭不停地响,他沉声,“你别急,我在会场。”听见他在电话那端应了一声,才收线缓缓向会场外而去。      时间刚刚好,差两分钟十点整,伴着一声急刹,温行远的身影出现在一楼大厅。   “你怎么来了,这次不是张局长全权负责?”温行远见到郗贺站在大厅,不解地问。   “给你小子打气,赌车了?”顾不上与随行的唐毅凡,季若凝及他的助理打招呼,二人大步向电梯而去。      “韩天裕这次是真急了,派人动了我的车。”不以为然地笑,从助理手中接过资料,递到郗贺手上。   “这样会不会太招摇?”见郗贺毫不犹豫接了过去,温行远挑眉。   “都这个时候了,如果不是出现什么大问题,事情也就定下来了,至于这过场儿,无非是让对方死个明白罢了。”郗贺扬眉笑,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你小子命好,方案天衣无缝。”      “有消息不早点透露,你小子够坏的。知不知道若凝的设计团队加了几个通宵的班?”他也笑,回身望了眼含笑的唐毅凡与季若凝。      作为环宇的设计人员,这块地的设计方案由季若凝全权负责。此次华都与华诚联手,本来已有“天下无敌”之势,又加上与甲级设计研究院环宇签了合约,让原本就很强大的阵容又添一名设计“猛将”,难怪温行远如此势在必得。      “韩天裕这次可是没少在张局那下功夫。”温行远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装,更显稳重成熟,一脸的同情。      “他走错棋了,张局是什么人。他要是稳当点机会反而更大些,偏偏喜欢搞些小动作。”正说着,电梯已到达十五楼,郗贺与温行远对视一眼,他侧身,温行远推开门率先进入会场。      二分钟后,郗贺拿着华都的企划案大摇大摆进来。按着规定,只要主办主负责人不到场,就不算迟到,华都有惊无险。      韩天裕见到温行远那一瞬间,眼晴都快瞪出来了,没一会功夫又见郗副局进来,在经过温行远身侧的时候将方案摆在他桌上,面无表情地坐在了主办方负责人的座位上,瞬间就泄了气。      仗还是要打下去,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肯放弃,尤其他又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微眯着眼,暗沉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掠过温行远,扬起一抹不示弱地笑,哪怕有些牵强,依然为他扳回些许的气势。      十家企业经过两个小时的第一轮筛选,仅剩三家,而其中最具竞争实力的当属华都与天裕。   中午,郗贺与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一起到餐厅用餐,温行远则与唐毅凡,季若凝一桌,而他的助理去取一份相当重要的合约。      “行远,九维的推广方案你都枪毙几个了?就没一个满意的?”吃完饭,三个人坐在休息室,唐毅同不解地问,“不会是你对人家谢远藤有意见吧?”      季若凝正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听到唐毅凡提到谢远藤,也抬起头看着温行远。   温行远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瞪他一眼,“我从来都是以事论事,不针对个人。”   “华都楼盘的前期推广一直都是九维在做,之前都挺顺利的,怎么这次…”唐毅凡欲言又止。      “这次的项目与以往的相同吗?这块地我们要建的是一个及住宅,办公,购物娱乐自成一体的商业中心,引领着整个A市的发展,我要的是永恒的经典。”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温行远的脸上蒙上一层郁色。      永恒的经典!      听到温行远的话,季若凝有一瞬的失神,回神时,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不禁想起昨天晚上与郗颜的对话。      “颜颜,你不知道,谢远藤这次麻烦可大了,我看九维搞不好会丢了华都这个大客户。”   “什么意思?”郗颜原本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谢远藤的名字勉强提起点精神。   “你真是敷衍得够可以啊,拿公司的工资,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见郗颜一脸的茫然,季若凝对她眨眨眼,“为了‘金碧天下’预售前的推广方案,谢远藤今天是第八次到华诚了。”      为了那块地的设计,根据合约要求,季若凝已带领她的设计团队被借调至华诚办公,目的当然是便于沟通及随时修改方案,所以她才知道谢远藤的动向。而作为此次竞标的最热门企业负责人,温行远已开始坐镇华诚,为了那块地,夜以继日地工作。      “那有什么好称奇的,谁也不能保证每一个方案都能一次过关吧,况且这次的案子又大,修改细节也在所难免。”郗颜撇嘴反驳,心里却对谢远藤的方案被退回颇有些不解,毕竟她的能力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是众所周知吧,连修八次?算是破了记录。      “修改细节?你想得倒简单。是被直接枪毙了八次。”季若凝眨着大眼晴,不自觉提高了语调,“你是没看到谢远藤那脸黑的呀,唉,估计再退一次,她就得从温行远的办公室直接跳下去了。”      郗颜白她一眼,“或许是华都没有阐明所需的方案要求,与九维缺乏沟通,这是设计中必不可少的环节。作为A市的代表楼盘,温行远要达到的效果应该是永恒的经典。”      “永恒的经典?”季若凝怔怔地重复着,又听郗颜说,“如果你多留意,就会发现华都所有的楼盘风格都不甚相同,每一处新的楼盘,无论是外观,或是户型的设计都有最独特的一面,但你仔细看过他们之前的设计方案又不难看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简约。”打开笔记本电脑,将其中一幅设计图呈现在季若凝面前,“你看,看出相同的地方来了吗?”      “空间的利用很合理。”季若凝移动着属标,专业且专注地看着户型图。   “这是小户型楼盘必备的,你再看看大户型,虽然装修不关地产商的事,但华都的楼却考虑到了后期装修,隔断都设计好的,走的是简约风。”      “繁复的东西容易过时,而简约的风格因为没有追求时尚,反而更易成为经典。我想这次这么大的项目,温行远是希望‘经典铸就永恒’。”      “若凝?”唐毅凡叫了她几声都没反应,搂了搂她的肩膀。   季若凝回神,“嗯?怎么了?”   唐毅凡宠溺地笑,“是不是太累了,发什么呆呢?”      虽说已是夫妻,季若凝依然很不习惯与他在人前的亲昵,微微脸红,看了看温行远,“我在想颜颜说的话。”   温行远应声抬头,目光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昨天晚上我和颜颜提起九维的推广方案,她说,华都要完成的这个项目该是一个永恒的经典。”季若凝说完,与唐毅凡相视而笑。      温行远有小片刻的失神,随后,他低下头继续翻看手中的杂志。然而,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渐渐加大。      那抹笑,别有深意。 意外之遇   英俊的脸上依旧温和的神情似与平时无异,惟有轻抿的唇角,带着不可察觉的怒意。淡漠地目光扫过嘴角含笑的韩天裕,漆黑的眼底掀起了细微的变化。      “怎么回事?”唐毅凡看了看时间,凝思片刻,刻意压低了声音问他。   季若凝拿着手中的标书,偏头望着他们,有些不明所以。      温行远的目光骤然间变得暗沉,落座之时正欲开口,会议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回首时,却是郗颜站在那里。      她面色微红,额头沁出丝丝细汗,气息尚有些不稳,轻喘着将手中的合同递向他。   温行远沉默数秒,起身时嘴角微弯,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俯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谢谢!”      郗颜深呼吸,刻意忽略他唇瓣轻触耳际所产生的酥麻,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扬起浅淡地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郗颜退出会场之时,主办方一行人刚好入场。与郗贺擦肩而过,二人相视而笑。      “请问温总,华都的预算在三家企业中相比最低,在如此低成本运作下,贵公司如何保证质量一流?”竞标会已进行到常规答辩环节,发问的是地质部的同事,郗贺不动声色,随意地坐在宽大的皮椅中。      温行远微笑,“在制定这份方案前,华都已对钢材市场做过全面的调查,而且由评估组做过细致的分析,目前同类产品中,燃升的质量是最过硬的,价格却是同行业中最低的。”将郗颜及时送到的合同推到会议桌中央,他继续说道,“这份是华都与燃升签下的独家供货合作。”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哗然,韩天裕瞬间变了脸色,目光冷沉至极点。      “燃升在此后的三年内将全力配合华都完成‘金碧天下’这个项目,相信有实力雄厚的燃升相助,将成本降低到标书中的数字并不困难。华都不止不会亏本,利润空间还不小。”温行远语调平缓,却字字掷地有声,结尾还不忘幽了一默。      主办方人员皆点头,低低交换着意见,又听有人问道:“那么华都的设计团队又将如何完成整个工程的设计工作?”      “此次华都在保持一惯简约设计风格的同时,将加入新的设计理念,就是‘经典永恒’。由环宇设计研究院资深设计师季若凝带领设计团队驻施工单位‘华诚建筑’修改完成。”温行远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季若凝。      唐毅凡轻握了下她的手,目光中带着鼓励与肯定。季若凝微笑着点头,优雅地站起身。      会议室里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季若凝神色镇定,手执设计方案,音量轻浅而适中,对主办方提出的设计问题一一给出详细地说明,期间,又有爱人唐毅凡倾力相助,答辩顺利,可谓畅通无阻。      结果可想而知,无可挑剔的标书,相对较低却又明显有利润空间的华都自是大获全胜。无声的战争在看不见的硝烟弥漫中悄然定音。当温行远与主办方负责人郗贺握手时,韩天裕面色沉郁,很没风度地带着他的设计团队提前离去。      “你小子还留了这么一手,口风紧得撬都撬不开。”默契地与温行远最后走出会议室,郗贺挑眉。      “燃升那老小子太倔,为了拿下他兄弟我可没少动心思,还差点被韩天裕坏了大事。”温行远随手拉松了领带,眸底依旧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冷静,细看之下却同时划过担忧,“怎么会是小颜?如果韩天裕未卜先知…”      “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我的车。”郗贺了然温行远的担心,沉声打断,眸底现出一抹锋芒。      午餐过后,郗贺正在和资源局及顾问团的同事研究着方案,就接到温行远的电话,说要开他的车亲自去燃升取合同。不必多说,郗贺已经了然,定是韩天裕又在他助理去取合同的时候相阻。他说,“现在过去时间太紧,下午的答辩很重要,你不能缺席。”      “这个时候毅凡离开,会影响季若凝答辩。”温行远果断地决定不是没有理由,他能想像得到如果唐毅凡突然离开,季若凝的心情必然受影响。      蓦地想起郗颜今早开着他的车出门,郗贺微眯了下眼眸, “交给我。”      郗颜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刚到她公寓楼下,方向盘一打,片刻都不曾耽误,直奔燃升。取了合同,一路连闯三个红灯,终于在两点前将合同送到温行远手上。      离开会场,郗颜又折返回公寓整理行李。直到收拾好一切,温行远的呼吸似乎还在她耳边萦绕。坐在沙发上,手抚上额头,徐徐呼出一口气,只觉得精神疲惫到极点。      一直以来虽然不认为自己是勇敢的,却也不懦弱。可是面对他,总是很担心,似是稍有闪失,就会万劫不复。似乎这一切超乎她的承受能力,只觉得,剪不断,亦更乱。      事出突然,未及细想取完合同会不可避免的与他见面,当时只知道,他是温行远,从未开口要求过她什么的…温行远。想到他如水般温柔的眼眸,郗颜不能拒绝。      回到郗贺公寓的时候,温行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着电子邮件,见她开门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如常,“回来了?”      郗颜随口嗯了一声,静默着换鞋,沉思了一会,她慢声问道,“那块地拿下了?”      “嗯。”温行远专注地看邮件,修长而干净的手指灵活地在健盘上移动,很快发出去一封邮件。   目光平视他的领口,郗颜没再说话。想转身回房,想了想又觉得像是自己心虚,刻意躲着他,几番犹豫,最后还是坐到距他不远的单坐沙发上。      两个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客厅里只听到他敲击健盘的声音,郗贺端着咖啡出来的时候,郗颜故作平静地看电视,音量被调得极小,似是怕打扰到温行远工作。而温行远沉静地眸子只盯着显示屏,似是已忽略了郗颜的存在。只是,两个人淡漠的神情却有三分相似。      “吃饭了吗?”将咖啡推到温行远面前一杯,郗贺问她。   “还不饿。”郗颜微笑着抢过郗贺手上的咖啡,不以为意地回答,没有注意低头发邮件的温行远微微皱眉。      兄妹俩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谁也没提郗颜明早将搭早班飞机回大研镇。温行远处理好邮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了看时间,他说,“我先走了,下午的事有了结果,毅凡正恼着。”      “问题出在助理身上?”郗贺偏头看他,见温行远点头,他没再挽留,对郗颜说,“小颜,你送行远下去吧,小区的保安不认识他。”      郗颜与他对视一眼,知道郗贺是故意制造机会给她和温行远独处,拿了门卡随他下楼。 千帆过尽   离开的时候,天是晴的,郗颜的心情也与三年前离开时迥然不同。      机场大厅里,人潮川流不息,韩诺站在他身边,紧握着她的手,温暖而有力,却又带着不真实的恍惚。      郗颜心酸欲泣,努力扬起一抹微笑,却许久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无论如何,希望最后留给他的,依然是她甜美的笑容,除此之外,她再也不能给他什么了,包括以爱为名的不舍,亦或是留恋。      韩诺沉默,英俊的面容上掠过一抹无奈的痛楚。      “乘坐6248次航班前往D城的旅客现在开始登机,请…”甜美的声音自广播中响起,敲响了离别的钟声。      韩诺微仰起头,收拢手臂,与她静静相拥。   郗颜偏头轻靠在他怀里,胳膊环上他的腰身,她哽咽,“韩诺,我们都要幸福。”      韩诺沉重地叹息,将她的头压向左胸口。静默了数秒,伴着他胸腔轻微的震动,她听见他暗哑的声音,“是,我们都会幸福。”      眼中闪动着晶莹的光,感觉到他紧了紧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冰冷的皮肤,蔓延至心底,温暖而柔软,还有些许的…湿润。      她扬起灿烂的微笑向他挥手,即将随着人流消失在A城的土地,消失在他的感情世界里。只是这一次,她决定不再回来。      “颜颜?”   下意识回头,颀长的身影静静立在安检门之外。      记忆中,幽深又不失澄澈的目光依旧,深切而动容地望着她。将右手缓缓抬起,轻轻置于左胸口。      眼眶中湿咸的液体终究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轻咬着下唇,郗颜无声地说,“韩诺,从现在起,让我们学着忘记,忘记刻骨铭心的爱,忘记痛彻心扉的痛,也忘了…彼此。”      滚烫的泪达到沸腾的温度,视线被一点点模糊,然而,心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恍惚,她给他的回应是,坚定地转身。      三年来,用尽全力想握紧手心细碎的记忆;三年后,终究还是眼睁睁看着它自指缝间悄然流去,跌落在地,粉身碎骨之时又独独留下疼痛的痕迹。      韩诺,你说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我想说,因为尊重那段倾心之恋,我惟有选择忘却。      以前,总感觉自己与韩诺亲密到无人可以分离,直到那日大雨磅沱之际,他们相拥在雨雾里,郗颜发现,她是爱他的,真真切切地爱。但是,却也怨他,怨他刻意的隐瞒,怨他对自己的不信任,更怨他独自承受了三年。然而,爱到底战胜了怨恨,她还是选择了原谅。      母亲走了,无论韩天启是否悔悟,都无法换回逝去的生命,她不想再恨他了,因为恨一个人,需要更大的勇气;因为恨一个人,不是谁都能坚持下来的。      韩天启走了,抛开韩诺当初选择的对与错不说,纵然他们再相爱,当面对彼此的时候,其实是时刻提醒自己,至亲的人因为对方的亲人而死去,这样的爱情太过沉重,到底是他们背负不了的。      天大的仇,大不过生死。深沉的爱,敌不过命运的折转。   于是,韩诺在她出院那天打来电话。      “颜颜,我爱你!”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脸色苍白无血色,声音沙哑得令郗颜心疼。   “我也爱你,韩诺!”轻轻开口,泪随之落下。      三年了,当他们如此坦然地说出“爱”这个字眼,已是物是人非,已是缘尽缘散之时。   韩诺与郗颜同时意识到,这许是最后一次听到对方说“我爱你”!于是,他们并未吝啬给予。      韩诺一脸的静默,深邃的眸底溢出哀痛,许久之后,他哑声,“颜颜,忘了我吧。”   “好!”郗颜霎时软弱,她顺从却也破碎着回应。      心里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当两个人真的走到这一步,心底却是止不住的悲凉。   原来,当两个人必需面对分手之时,开不开口,心都是痛的。      曾经以为,她与韩诺是相融在一起的水,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将是彼此生命的一部份,是不能割舍的那脉…骨血。原来,看似密不可分的水也是独立的个体,哪怕都是水分子,依然是有缝隙的,只是那距离微小到不曾被人发现。      曾经以为,那个与自己天荒地老的爱人就是韩诺。然,爱情有尽头,他们,已行至终点。执子之手的誓约终是要成为一段悠远的记忆?!      “韩诺,我要走了…”郗颜哽咽着告之即将离去的消息。   “好,去吧。”韩诺别过脸,将目光投得极远,“让我去送你…送你走。”      三年前她离开,他没有勇气面对,如今,他想看着她走,这个谦卑的请求郗颜无力拒绝。   离开,不再是逃避,离别,忧伤却也是必需。      哪怕已经努力故作潇洒,但当两个人转过身,一个向南,一个向北,两抹身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韩诺的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恍然间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脆弱。      那一夜,韩诺醉得一塌糊涂,嘴里一遍遍昵喃着郗颜的名字,将相恋时两人的合影,紧紧搂在胸口,几乎要嵌进身体里…      那一夜,韩诺的心却是再清醒不过,他踉跄着站起身,挣开谢远藤的手,沉声说,“别再为我掉眼泪,我不值得…我不需要任何人…韩诺不需要任何人…”      那一夜,郗贺开着车在江边遇到失魂落魄的谢远藤,像是捡到一只流浪的猫儿。见她倔强着逼退眼中欲夺眶而出的泪,有种说不出的心疼自心底深处蔓延开来。他想,自己“纵容”她的坚持是真的错了,可他又有些迷茫,分辩不出自己的决定又是否是对的。      那一夜,天空坠满朗朗的星,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然而,却让人觉得,天,竟是如此暗沉,仿若顷刻间,天幕就会压下来,沉得令人几近窒息。      寂静而又喧嚣的一夜,每个人似是无比挣扎,却又无能为力。      如果万事可以一刀两断,这个世界可还会有真情存在?如果万事不能挥剑斩断,又如何开始另一段人生之旅?      无论是谁,千疮百孔的心,都需要抚慰,只是,谁需要谁,谁又不需要谁呢?      放手的人,等待的人,尚有!   执着的人,迷惘的人,依旧!    第二卷:柔情似水抚芳心 千里之外   飞机起飞的那一瞬,她闭上眼轻声说着再见。飞机降落之时,呼吸着清新又熟悉的空气,她淡淡地笑,似是如释重负。      失去的,哪怕情深,也已无力拥有,眼前的,只叹缘浅,也已无心追求。生活,还得继续,她没有资格轻言放弃。人,不能自私地只为自己而活。      休息了近两个月,这次回来,郗颜在工作方面格外卖力,颇有些为老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架式。收起漫不经心,主动接手了几件比较有份量的案子,且成绩卓然。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一直在公司默默无闻的她,转瞬成了“名人”。      公司,宿舍,上班,睡觉,生活似乎就是这样了。惟一不同的,就是陡然间觉得世界安静了许多。张子良时常打电话来,实在推不了,郗颜也会过去酒吧,见他从不过问自己和温行远之间的事,逐渐不再别扭,闲时会主动跑去帮忙。她也不再排斥应酬,偶尔随顶头上司出席,也是进退有距,大方得体。      十一长假,她独自去了大理。   初秋时节,早晚微有些凉,昨夜下了一场雨,如今雨过天晴,云开雾散,一如她的心情,轻松而明媚。      农历四月才是观蝶的最佳季节,但曾听说,在白族人的心中,蝴蝶泉是一个象征爱情忠贞的泉。所以,即便孤身一人,郗颜依然决定先去蝴蝶泉。      苍山云弄峰下,合欢树横卧泉边,泉水清澈见底。尽管错过了万千蝴蝶飞舞的奇观,郗颜依然为古老的传说而感动。      想到那对恋人双双跳入泉中,用自己认为天荒地老的形式悍卫了他们的爱情,郗颜再次湿了眼角。为他们的坚定,也为他们的无奈。爱情,到底还是有天长地久的,只是,形式各有不同而已。      离开蝴蝶泉,直奔洱海。郗颜觉得,此时此刻,她需要站在如海一样的湖边吹吹凉风,把心事再次沉淀。      黄昏时分,游客依然很多,讨价还价的声音不期然地闯进耳里,古镇异常热闹。她徒步而行,心情愈发明朗。      离开,到底是对的。有些时候,人是不能太执着的,否则,人生就没了乐趣。对于这一点,她希望自己看破的不是太晚。      低沉的汽笛声响起,远远看见沧山与洱海两艘游船正缓缓靠向岸边,她静默地站在海边,任舒缓的微风吹乱她的鬓发。      刚回到古镇的时候,冲动地想剪去留了十多年的长发,可当剪刀刚刚碰触她头发的时候,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剪了头发又能说明什么呢?代表着挥别过去,还是迎接新的开始?她暗自嘲笑自己的懦弱,在理发师诧异的目光中道了声歉,缓缓离去。      “打扰一下,请问可以帮我们合张影吗?”标准的普通话自身边响起,打断了郗颜的凝思。   她转身,看到身材高大的男孩儿羞涩地笑,手臂轻搂着身边娇小的女友。   “好啊。”郗颜爽快地应下,微笑着接过相机。   “谢谢。”男孩道谢,站在洱海前,与女友彼肩而立。      透过小小的镜头,郗颜看到这对恋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那么虔诚,那么甜蜜,她的心微微震动,迅速按下快门,留住这流过就不会复返的短暂瞬间。      曾几何时,她也这样亲昵的靠在一个宽厚的怀抱,交凝的目光在记忆的长河被胶片留下印记,即便有些许的褪色,依然是美丽的回忆,回忆而已…      “颜姐,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工作?家里人也同意?”王浩轻皱眉头,与文静对视一眼,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又不是小孩儿,干嘛要家人同意?”郗颜正在和美食奋斗,有些口齿不清。   “说得老气横秋的,颜姐看着比我还小呢。”文静轻声笑,出言打趣她。   “这话儿我爱听,就凭这个,姐姐我今晚为你们饯行,接下来的节目包在我身上。”郗颜嘻嘻笑,对于在洱海边结识的这对大学恋人颇有好感。      那天帮两人合过影之后,性格开朗的文静问她是不是一个人,要不要与他们结伴而行。郗颜向来缺少防人之心,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文静想买些当地的工艺品,但又听不懂方言,郗颜就自告奋勇担起了侃价的重任。一路扫荡下来,血拼回几大袋战利品,经过半天的接触,郗颜与两人也熟识起来。      随后,郗颜修改了行程,与他们去宾川鸡足山看日初。   站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山顶,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一点点驱散黑暗。恍然之间,郗颜感觉心门也随之被缓缓推开。      沐浴在阳光下,任暖暖的光拥抱着自己,垂下眼,她轻轻微笑。   妈妈,小颜距太阳好近,小颜会好好的,你放心吧!      当得知王浩与文静也要去大研镇,郗颜热心的帮他们订了酒店,并结束了大理的行程,给两人当了三天免费导游。      “颜姐,你有男朋友吗?”文静眨巴着大眼晴,低声问她。   “你颜姐我是霉女。”放下餐巾,眉心轻聚,脸上透出蛛丝幽怨的痕迹,“有好男人介绍吗?”   王浩差点将她煞有介事的样子逗得喷水,文静咯咯笑,“有啊,你有兴趣吗?”   郗颜瞪圆了眼,“和姐姐说说,帅哥级别是几星?”   文静凑到她身边,眼晴对上郗颜的大眼,“不开玩笑,我说正经的,真的有个不错的人选。”   郗颜慎重地点头,态度极是诚肯,“我也是很正经的…”      Still feels like our first night together   Feels like the first kiss   It's getting' better. Baby   no one can better this   Still holdin' on, you're still the one   First time our eyes met      沙哑而磁性的铃音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郗颜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   “颜颜,你在哪?酒吧有点忙,能过来吗?”张子良的声音传来,郗颜俏皮地耸了耸肩,“大人再坚持片刻,小的随后就到。”      张子良笑起来,“你这丫头,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了,报销打车费就行。”郗颜嘻嘻笑,对张子良的“盯梢”已是见怪不怪。这段时间,只要她不去酒吧,他的电话便如影随行,除非加班,否则一定要去报个道。      “注意安全,别和陌生人说话。”张子良难得开玩笑,随后又嘱咐,“快点,别磨磨蹭蹭。”   “遵命。”   挂了电话,王浩已抢先一步结了帐,郗颜带着他们来到“似曾相识”。      “原来是小老乡儿,今晚张哥请客,好好玩啊。”张子良见到王浩的一瞬神色微变,后听郗颜介绍是带着女朋友来旅游,才松了口气,明显热情许多。      将王浩与文静安置好,郗颜对张子良瞪眼,“搞什么?”   “什么搞什么?”张子良打马虎眼的功夫见长,揣着明白装糊涂。   “什么什么?干嘛见着人家王浩一脸不高兴?”郗颜气鼓鼓地扬着下巴。      “干嘛呢这是?”杜灵回到吧台取酒,见郗颜与张子良在那大眼瞪小眼,推了推她,“欺负人啊?颜颜。”      “嘁…以一敌二,我认输。”郗颜瘪嘴,放弃质问,谁让人家是俩口子呢,孤军作战她才不干呢,俗话说得好,好女不吃眼前亏。      “上哪儿啊?”杜灵拉住她胳膊,嘿嘿一笑,“你家温行远昨天打电话来问你好呢,回个电话吧?”      很久没人提起他的名字,郗颜怔了怔,拍开杜灵的手,竖眉毛,“谁家的呀?懒得理你。”侧过身,她轻喊,“子良,杜灵八成要出墙,你盯着点儿…”      “看我不掐死你…”杜灵佯怒,三两步追上去。   “啊…因为一句实话引发的血案…谋杀啦…”郗颜笑着跑开,嘴里不停地叫嚣着。   看着两抹笑闹的身影,张子良扬起温柔地笑,拨通温行远的电话。 惊闻婚讯 作者有话要说:清雨今天是顶着锅盖上来更新的,因为可能要说的话是亲们非常不乐意听的,就是,天荒要V了! 清雨不想娇情的说太多抱歉或是无奈之类的话,毕竟占着那么好的图推位置,编辑大人也费了不少的心,所以清雨似乎也没拒绝的理由。希望亲们能够谅解,继续支持。无论能否接受V文,清雨都真诚的感谢大家一路陪着走到今天。 如果还是喜欢清雨的文风,认为《天荒》值得一看,愿意与清雨共同品味爱情甘甜的,清雨张开双臂欢迎大家踊跃留言,我会毫不吝啬的送分给你们。 言尽于此,清雨是个怕麻烦的人,所以请不能接受V文的亲们手下留情,不要因为1000字三分钱的V文心中有所不快,那样便失去了看文的初衷! 另外特意找作者朋友咨询了下如何送分,请需要送分的亲们仔细看下哦。 只需打分发评,25字得一分,3分看1000字,以此类推,1000字的长评可得20分,一般可以看两章,天荒普遍3300字一章。发评字数越多,积分越多。但亲们要记得登陆,不登陆,再长的评,清雨的分也送不出去呢。 另外,作者可以送出的系统积分每月有定额限制,所以长评优先送分,后按字数多少送分。以一章3300的字数,需要10分,大概不到300字的评论就够了。之前登陆留过较长评论的,清雨会翻出来先送分。 清雨知道,无论如何,V文之后亲们看文总是有所不便,不过依然要诚恳的说一句,抱歉!希望亲们谅解,继续支持清雨。清雨能够做的,就是努力码字,及时更新,相信追过清雨文的亲们都了解清雨更文的速度哦,抱抱!  把王浩与文静送上了飞机,郗颜坐在车上,静默地望着窗外倒退的树木怔怔出神。   “颜颜,你和行远怎么了?”张子良忍了许久,决定问个明白。   郗颜回头看着他,有一瞬的静默划过,随后听她说,“我们没怎么,也不会怎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隐约透着坚定,惹得张子良猛地踩了刹车。郗颜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险些坐不稳,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目光深沉,一字一字地说,“行远要订婚了...”   郗颜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偏过头,将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平静,“是吗?”      “是吗?就这样?没什么想要说的吗?”张子良很少动怒,这次却是真的生气了,昨晚他联系不上温行远,接电话的是温行遥,他特意从国外赶回来,就是为了参加弟弟的订婚宴。      十年的守候暂且不谈,竟在短短几个月内和一个几近陌生的女人订婚,这是温行远吗?他真的决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放任她回来,每每打来电话只问她好不好,却决不肯与她对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子良认为,他有权知道。就凭温行远是他兄弟,就凭他如亲妹妹般照顾过她,关心着她,他必须知道。      郗颜抿唇,眼眸中闪过一丝无措,“说什么?走的时候就说明白了。”话语中的挫败连自己都能感觉到,努力咽回眼中凝起的雾气,她迎上张子良恼怒的目光,“子良,谢谢你告诉我,十年的付出我无力回报,不是不感动的,只是…”只是我害怕,只是我懦弱了,然而,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于是她说,“只是,感动不代表爱。”      沉默半晌,张子良凝视着她,语重心长,“行远十年的付出不是一味地要你回报什么,即便不能回应以爱情,至少别看着他一步错,步步错,难道你认为他决定订婚是因为爱吗?是不是赌气,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郗颜别过头,不敢看张子良逼视的目光,长久的沉默过后,她哑声,“我告诉他,我不需要任何人…我没想到他…”      记忆被拉回离开A城的前一晚,郗颜送温行远下楼。   “冷?”见她双手抱胸,温行远问她,不等她回答,已脱下西装披在她身上。      郗颜迟疑了一下,最后只是伸手合拢了西装,让自己置身于他外套上那熟悉的气息中,继续沉默。      “那天打电话找我有事?”温行远在地下停车场取了车,见她有想走的意思,沉声问她。      郗颜想起去监狱医院前她开了机主动打电话给他,就在她的话几欲冲出口的时候,郗贺的电话打到她爸爸的手机里,于是,她没来得及和温行远说上话,就急急赶往医院。      谁知道,这一去,一切就变了样子。如果她知道,她还会去吗?这个问题,她永远都得不到答案。于是,原本想说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打算一辈子埋起来,深深埋起来,再也不想提及。      “我不逼你,你也不用躲着我,我只是想问你,那天要对我说什么?”轻扣住她手腕,目光温柔中透着期许,不是没有感觉的,那天她的欲说还羞,他不相信会是拒绝。      “你知道证据是他呈上去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温行远沉声,“不是这句。”      “为什么替我决定?为什么都不问问我?”她深深看着他,仿若自言自语一般,“你以为那是为我好吗?你真的了解我吗?”      温行远深深凝视着她,沉默良久,松开她的手,他问,“然后呢?”      “然后?”心头莫名一酸,她淡声,“然后想说一句谢谢,谢谢你的照顾,还有…你的爱…”      “不必。”他猛然打断,不可置信地问,“这就是你的决定?”灼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许久之后,见她轻轻点头,左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地疼,双手用力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他突然沉默,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眼晴里似是闪过许多回忆。许久之后,他说,“只是这个原因?”      低沉暗哑的声音,令她的心微微一颤,无法忽视英俊面容下的疲惫和泄气,咬咬牙,她狠心地说,“因为没有爱。”      轻轻推开车门,背对着他,她悠悠说,“别再浪费时间,十年够久了,我...不需要任何人。”   他不再作声,浓密的长睫微颤。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闭目调息。      在她走到出停车场的时候,他的车子从她身边急驰而过,很快消失在寂静的夜里。   站在星空下,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有个轻浅地声音,低柔而心伤地说着“对不起!”      “告诉我,那是你的真心话吗?”张子良沉声,“真的怪行远有所隐瞒?真的对他毫无感觉?”      向来温和的张子良突然变得步步紧逼,一针见血的追问令她无所遁逃。郗颜感觉力不从心,招架不住。垂下眼,终是无言以对。      “即使是普通朋友,也不能眼看着他犯错,那是他的终身幸福。”张子良沉沉叹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口气与郗贺甚是相同。   一时间,哑口无言,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公司,翻看着手中的方案,突然意兴阑姗,烦燥不已。强打起精神,却频频出错,下班后回到宿舍,将脸埋在小臂间,低低哭了起来。      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明明不是怪他,明明了然他的保护,对他,更不是无动于衷,可是为什么就不能勇敢地踏出一步?和韩诺彻底断了,却还是不肯接受他。他不捅破那层纸,她就和他打擦边球,他进一步,她就吓得逃了。他舍不得逼她,否则不会等了十年,是她,把自己逼向了死角。      眼前一遍遍闪过他幽深的目光,眨眼之间,如水的温柔竟变得疏离而陌生;耳边一直回响着他温柔地誓言,转瞬之际,又如冰冷的寒流砸向她胸口。      心,似是猛地揪紧,隐隐传来麻木般地疼,抹了把眼晴,按下几个数字。当听到他低沉的声音,眼泪又涌了上来,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沉默片刻,她哽咽:“为什么订婚?” -------------------- 章节35   郗颜的电话打进来时,温行远正往地下停车场去。      “行远,先接电话,来开吧…”陌生的声音插进来,随后郗颜听到温行远声好,然后他问,“小颜,刚刚什么?没听清…”      行远!温柔的声叫他“行远”,那么自然,那么…亲切,叫得郗颜的心猛地沉,嘴角动动,句话也不出来,终是默不作声,切断电话。      对于温行远,他的守候直让人感觉自然而然,他的爱也从不曾用嘴巴过,只是用行动表达。有时郗颜觉得自己像是被宠坏的小孩儿,只想到味地接受,而从不曾试着回报。他有多出色,郗颜知道。有很多人倾心于他,也知道。      只要他头,他不缺爱情。   而,却不要他。      在明确又坚决地拒绝后,他放手。于是,他决定订婚,于是,除之外,他的身边终于有别的人。时间,郗颜的心空落片,飘摇得再也没个落处。      人有灵魂,亦有痛觉神经。心底划过阵阵的酸楚,蔓延成钝钝地疼,牵起抹苦涩的笑,听到近乎破碎的声音,“样也好…”      生活并不会因为谁的失意而停止,日子如水般流过。如常上班,接连几都没有去酒吧,下班后直接回宿舍,将自己封闭在世界的隅。      打开电脑,用指尖敲击着心情,用文字记录着回忆,遍遍过滤自己无法平静的心绪。      凌晨,上线,季若凝的MSN亮着。   “宝贝儿,还活着吗?”可爱的笑脸,让郗颜想到季若凝灿然的浅笑。   “若凝,真的错吗?”郗颜对着屏幕上的笑脸出神,好半才艰难地敲出句话。   那边沉默,亦不语。      “颜颜,不是,们再知心,也不能完全解,懂全部的。只想问句,听他订婚,是什么心情?”季若凝的话惹得郗颜想哭。      “如果他爱,祝福…如果他是气的拒绝,…他想让怎么样呢…”郗颜的话似是没有完,头像很快变成灰色。      季若凝盯着屏幕,呆呆地坐许久,然后,凭着记忆输入个网址,细细看着那篇篇的心情日记,恍然惊醒。      第二,谢远藤到华诚送方案,温行远的秘书随同他开会,季若凝将带到会客室。   “稍等会,应该马上结束。”神情淡淡,很没精神的样子。   “若凝,是不是很不喜欢?”谢远藤举止优雅地坐下,抬头看着,问得直接。      季若凝怔怔,随即诚实地头,“是对没什么好感。”见谢远藤要接话,又,“不过那是以前。”      谢远藤挑眉,面露疑惑,季若凝接着道:“作为颜颜最好的朋友,不管是什么原因令和韩诺走到起,都不能以平常心接受,原谅的小心眼。”抱歉的笑,态度很诚恳。      “若凝,唐总请去他办公室。”唐毅凡的秘书敲门进来,打断两人的谈话。   “先忙,有时间再聊。”季若凝站起来,微笑着走出会客室。      九维的设计案经过近二十次的修改,终于令温行远满意。   合上资料,他沉思片刻,缓缓地,“辛苦,谢小姐。”      谢远藤笑得得体,“温总客气,让客户满意是们的宗旨,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华都的进度?”      他用指节轻轻扣着桌面,沉默数秒,“刚刚好。”      温行远面无表情,谢远藤猜不透他真正的想法,尴尬地笑笑,准备离去,“那么们就按着份方案开始准备,会尽最大的努力提高此次推广的效果。”      温行远头,双手交握身前,随口问道:“听韩律师回裕?”   “可能吧。”谢远藤斟酌下,给的答案莫棱两可。      晚上,唐毅凡服温行远,带着若凝到朋友新开张的酒吧捧场。另外,还有位不素之客,微笑着与众人打过招呼,自然而然地坐在温行远身边。      郗贺来时,脸淡漠地坐在温行远对面,两个人谁也不话。郗贺根接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温行远杯接杯的喝酒,似乎是想醉解千愁,然而,却是越喝越清醒。      石磊,高阁群熟人陆续来,沉闷的气氛总算有些缓解。   季若凝几次欲起身坐到温行远身边,都被唐毅凡拉回来。      “就算是被颜颜拒绝,犯得着赔上自己辈子的幸福吗?难道是为让内疚?”季若凝瞪着唐毅凡,口气很冲。      “听话,别再给他添赌,好不容易把他拉出来,就怕憋出毛病。”唐毅凡偏头看眼不吭气儿的温行远,手上微用力,将季若凝搂在身前。      “还怕憋出毛病来呢,都是疯子。”沉沉叹气,喝口啤酒,苦得皱眉。   “疯也好,发泄出来总比直闷在心里强,是好是坏,总得有个结果。”   “就怕结果是有人真的订婚,而有人却在千里之外颓废,落得个拍两散…”      “啪”的声,温行远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回桌上,腾地站起身,打断季若凝的话。   五分钟过后,聚光灯下,舞台中央,神情落寞却依旧潇洒的温行远坐在钢琴前。   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抬起,落下,琴键在指间跳跃,演奏出曲忧伤而缠绵的“远走高飞”      能不能让地不再嘈杂   的心里面   安静得不像话   故事的真假   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辨它   只不过想好好的爱次啊...      他的目光落在,悠远而深情,他的声音磁性低沉,却隐约透着疲惫的空茫。自弹自唱,浑然忘。      曲终,掌声如雷,伴着尖叫声,有人喊着“再来首”。然而,他只是静默着起身,没有看任何人眼,离开酒吧。      季若凝追出去,在停车场拦下温行远。      “样算怎么回事?携未婚妻出席朋友聚会,想证明什么?”季若凝火气很大,语气不自觉间有些尖锐。      “不明白什么意思。”温行远神色清冷地望着。      “不明白?那就得明白,要是真爱,就别用种方法逼,低俗。”见温行远霎时沉下脸,季若凝慢条斯理地道,“知不知道,们个个不是劝,就是怪,就连哥哥也站在边,好像要是不跟,就是底下最大的傻瓜,笨蛋。对好,爱,就定要嫁给吗?”      “样?”温行远的声音依旧不带半起伏,左心房却开始波涛汹涌。      “是个傻子,从来不会为自己辩驳句。只怕因为自己的犹豫不决伤害别人,怕让爱的人无意间成别人的替身,难道样也错吗?十年,个十年就把堵得哑口无言。不要们,们个抛开如日中的事业进裕,个更夸张,竟然要订婚。温行远,大家都是成年人,能不样吗?换种方式行不行啊?知不知道,从知道订婚过的是什么日子?为什么非得么逼?等着打电话给,对不起吗?那么告诉,依郗颜的脾气,别订婚,就算结婚,也不会来抢亲的,到时候收到随的份子,就真的没退路。”      季若凝完,温行远的脸色愈发难看,转身时见郗贺站在后面,想想,又:“大哥,别怪话难听,认为朋友能给幸福,当然,也认为他是最佳人选。可是打电话质问的时候却没想过,样帮着温行远,无形中给颜颜多大的压力。”从手袋里取出张纸条塞到温行远手里,“看看们是怎么爱的,看看们都把逼到什么份儿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今天出门了,以至更新晚了,亲们见谅! 很意外上一章节引起的小风波,对于颜颜的反应,有亲不认同,有亲静观其变,在亲们都盼着此章揭晓结果的时候,清雨却安排这场友情戏,为什么呢?因为我认为无论是郗贺,亦或许是身边的朋友,在希望颜幸福的同时,无形中给了她很大的压力,她的拒绝,她的退缩,不是无理的,也并不是恃宠而娇。 快过年了,清雨也不希望天荒在心酸与纠结中度过,抱抱,多谢亲们的留言,看到大家各抒己见,清雨很感动,再次感谢亲们给予的支持与鼓励,周末愉快! 1 章节36   千丝万缕的温柔,滴滴相处的片段,同时在脑中翻搅,心中片迷惘的痛楚。   两,再过两,他将彻底不属于。   眼泪不自觉涌出来,任如何擦拭,脸上都是湿的。   曾经用三年沉淀初恋,那么十年的守候,拿什么去忘记?   “放下”两个字,起来轻而易举,可做起来,却是难如登。   不止次拨他的电话号码,却总是在按下第十个数字前清除,遍又遍,遍又遍…   都各人有各人的缘份,与他的缘,即将走到尽头?!   爱,简单得只是个字而已,怎么就么难…      深沉的目光瞬不离地盯着电脑屏幕,仿若是要透过文字,望见哀伤的脸,用温柔的眼眸抚慰受伤而无助的心。      是昨晚写下的半个月来第十篇心情日记,今是十月三十日,如果外界的传闻没错,后就是他订婚的日子,那么今夜,在做什么?      反复咀嚼话语中暗隐的情绪,尽管没有明显“爱”的字眼,可是他,明白。那颗冰冷的心,温暖起来,微仰起头,温行远浅浅笑。      下班的时候,张子良的车子停在公司楼下,郗颜深深吸口气,朝着车子而去。刻意回避半个月,依然需要面对。      “明晚上S城最受人嘱目的订婚宴,的温行远就将成为李晓筠的未婚夫,还打算么闷着?”张子良载着来到酒吧,两个人坐在靠窗的桌前,他终于开口。      耐着性子等几,丫头反应都没有,而且完全见不着影子,惹得张子良火大,惟有到公司抓人。果然,守株待兔招有效。      的温行远就将成为李晓筠的未婚夫。      的吗?或许在别人眼中,他像是专属的,哪怕没有标签,也像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样。然而,明晚之后,他再也不是的谁。他的未婚妻该是温柔而美丽的子,就像郗贺的,“李晓筠是S城李行长家的千金,对行远见钟情,温叔叔也很满意。”      李晓筠。个名字听郗贺过的,就是出院后异常沉默的那几,他总是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温行远。他过,“李家对于华都有很大的助力,温叔叔次看上去歪持的,行远段时间日子不好过。”他还,“李晓筠是个很大胆的人,见行远不主动,常常去公司找他。”      “小颜,行远在商场上运筹帷幄,也算是阅人无数,不解他的人得城府深,但应该知道,行远的心思其实最单纯不过,他只是,爱而已。”临走的那,坚持不肯让郗贺送机,出门时,他的双手轻放在的肩膀上,意味深远地。      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宠着,还是第次,郗贺干涉的私事。更令意外的是,今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郗贺的电话就打进来,还是向道歉。是对于感情的事他不该插手之类的话,郗颜呆呆地听着,完全不上话。直到郗贺的长篇大论完,才愣愣地问他,“什么呀,哥?”      郗贺低低笑,语气满是宠爱,“傻丫头!再睡会儿吧,时间还早。”      郗颜沉默会儿,大脑恢复运转,轻声:“哥,知道是为好,那心情不好才挂电话的…那个…别生气啊。”      “哥没生气,就是担心个人在外面。”郗贺轻不可闻地叹口气,又:“不过哥还得句,否则搁在心里也不是个事儿。”      “,听。”郗颜也笑,感觉到郗贺的别扭。      “上个星期韩诺来局里拿资料,们见面。小颜,韩诺不再是三年前的韩诺,他变,变得更能承担,别把他想得那么脆弱,相信他也是真心希望幸福,他知道,是他给不的。至于谁能令幸福,想是有感觉的,答应哥,勇敢。”      郗贺韩诺并不脆弱,他还要勇敢,郗颜的眼晴有酸,却扬起嘴角笑。   电话铃声打破的凝思,抱歉地看眼张子良,郗颜接电话。      “颜颜,惨。”季若凝的声音自电话彼端传来,可怜兮兮的样子。   “怎么,唐毅凡欺负?”郗颜不解,微微皱眉。      “不是他。”季若凝瘪嘴,眼晴偷偷瞄着温行远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惹毛温行远...”      “嗯?”郗颜愣住,偏头看眼张子良,才问,“惹他?怎么回事?”      季若凝把昨晚冲温行远和郗贺发飙的事和郗颜遍,而自己把博客地址给温行远的事也没敢隐瞒,全盘托出。      “和他打招呼,他嗯声,眼皮儿都没抬下。去办公室找他签文件,他言不发的签完,头也没抬,他不会被气傻吧?要真是那样,咱是不是有理由不要他?”想到温行远扳着脸的样子,季若凝又忍不住笑,“是不知道,他不话的样子还真够逗的。”      郗颜无奈地叹气,刚想接话,又听季若凝:“颜颜,虽然骂得理直气壮,可是静下心想想,温行远也够不容易的。可能不知道,走的那,他也去机场。他看见韩诺送,心里可能有受不,毕竟没和他提要走的事,怎么都不该瞒着他的。”要不是昨晚上唐毅凡告诉,季若凝也不知道温行远看见韩诺送机的事,所以有小内疚。      “并不想不告而别,只是当时的情况,似乎根本没有的必要。”郗颜低头,浓密的睫毛微垂下来,干净的玻璃门反射出伤感的眼神,长睫上甚至隐现着晶莹的光。      望着外面街上涌动的行人,猛地又想起给他打电话那那声轻浅地低唤。   行远!   笑,笑得勉强,笑得苍白,笑得无助又凄迷。      “爱太累,可能李晓筠真的更适合他,听,很…爱他。”话出口,觉得心被揉碎,像是瞬间就能化灰。      “嘁…爱那是的事,反正是没看出来温行远对有意思。至于的适合不适合的问题,纯属瞎扯。个时候别和什么门当户对,别俩门也当户也对,就算不当不对,只要相爱,谁也拦不住,管不着。”季若凝撇嘴,小人的憨态尽现。      只要相爱,谁也拦不住,管不着!      闻言,郗颜有瞬的失神。相爱?他们相爱?和温行远相爱吗?早上的时候,郗贺让勇敢,黄昏时,若凝告诉温行远对李晓筠没有意思,爱情无关其它,仅仅是两颗心的共鸣,只是彼此带给对方的悸动。又想到开机时收到的那条令心神不宁的短信,心如刀绞。      “直都在,始终不曾远离。”      整整三个月没有联系,除那通几乎没有对白的电话,他们之间,似乎夕之间成陌生人。在他订婚前昔,他终是主动发短信给,因为他看的博客,懂的畏缩,然的心意,即感动,又难过。      “颜颜,是不知道,温行远简直就是工作狂,几个月他就住在公司对面的公寓楼,除回去换衣服,就像长在办公室,比超人还超人,都不用睡觉的。实话,看着挺可怜的,看来是真的刺激到他。”季若凝叹气,“直不敢劝,就是怕给压力,不过订婚可大可小,心里话,真的不要他?”      到正经事,季若凝异常严肃,忽然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回头之时见该事件的主角脸淡漠地站在身后,讶然。正要开口什么,却见那人睨眼,优雅地抬手,从手中接过手机。      “不是没想过要的,只是…若凝,知道吗,当被吵醒,听到他,他爱十年,哭。”郗颜顿顿,微微仰头,静默数秒,继续,“知道他喜欢,但没想到会是十年么久。哥个世上还有无私爱的人,当时只觉得讽刺。可是直到那才知道,或许自己真的太过幸运,虽然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可身边还有珍贵的他。”      季若凝不知道郗颜什么,只看到温行远面无表情地听着,完全猜不透他的情绪,顿时急得出身的冷汗。情况,完全不在预料之中啊。      郗颜并没有注意到电话那端的沉默,轻叹口气,悠悠地,“那开车去燃升取合同,听见他谢谢,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自私。竟然若无其事地享受他么多年的付出而无动于衷,而且还么心安理得。”自嘲地笑,声音听上去那么飘渺,甚至有些无依般的孤单,“如果欠人家钱,还有个数目,可如果是情,要怎么还呢?在不能全心投入之前,除拒绝,别无选择,因为他不接受恋人以外的关系…”      “对不起,不知道自己给么大的压力。”他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格外清晰地闯进的耳里,郗颜僵化在原地,半不出话。      “小颜,们不谈过去的十年,就从刻起,能不能为勇敢次?”他的眼晴闪亮得有如高悬在夜空中璀璨的繁星,他的声音低沉得似是要将的心在瞬间揉碎,郗颜将目光投向窗外,注视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时间,两人之间划过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呼吸透过话筒轻轻传过来,带着足以令的心沸腾的温度。   既然有爱,何不勇敢次?   良久之后,他听到轻轻地,“想,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放假前几天,忙得天昏地暗,更新速度受影响,望亲们体谅! 提前祝亲们春节快乐,在外地要回家过年的,要注意安全哦,抱抱! 天荒春节期间会保持日更速度,清雨会努力码字,亲们有时间上来时要多多支持哦! 1 章节37   挂电话,郗颜早早离开酒吧,甚至忘和张子良打声招呼。没有回宿舍,直接向温行远的公寓而去。      蜿蜒的小巷,微明的灯火,将纤细的身影衬得愈发单薄而孤寂。那张英俊得有些过份的脸,暗哑而磁性的声音,还有温柔得有如汪泉水的目光,缓缓自眼前划过,惹得胸口无端窒。      与他相识十年之久,从不曾刻意去解他,甚至有意忽略他的存在。对于温行远,郗颜发现自己好像无所知,然而,又像是如执掌。他看似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实则心思细腻,尽管给人的感觉像是城府极深,但其实始终保持最本真的自己,十年如日,默默地守着的人,守着敏感而倔强的心。      对于爱情,他固执地保留着最虔诚的心。   忽然觉得,老真的待不薄,经历十年的山长水阔,温行远依然站在身旁。      半个月的自苦,变得格外有意义,原来在心里,他早已占有重要的席。在即将失去的刻,终于理出头绪。      失去时,曾以为自己是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然而,在不幸的同时,又是何其的幸。      记忆中,他似乎总是喜欢凝视,原来,人类竟有么多不厌其烦的凝视。想到他闪亮的眸子,嘴角扬起抹似有若无的笑。      他怜惜的脆弱,在感叹时,会挑着浓眉转移话题,“小颜,是不是饿?的眼晴告诉,想吃。”      郗颜怔忡,回神时掐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地,“温行远,死定,敢揭穿本小姐的秘密,知不知道嘲笑美是不道德的?”      他包容的任性,在伤怀之时,会像安抚小猫样,柔声,“小颜,伤脆弱的心而不自知。”      “什么?”郗颜时没缓过劲来,愣愣地问他。      凝视着的小脸,他煞有介事地叹气,“总是感叹老为什么不赐个帅哥给,难道没有发现全下最帅的人早就等着候传?”完,他潇洒地双手抱胸,脸惋惜地看着。      烦恼瞬间烟消云散,郗颜笑得前仰后合,捧着肚子嗔怪地笑骂,“人不要脸,下无敌。温行远,谦虚有那么难吗?”      温行远瞪,长臂伸将扯进怀里,气得恨不得赏记暴栗,或是吻得窒息,然而,他却只是揉乱的长发,无奈地,“白痴...”      以前,总以为他高深莫测,复杂难懂,其实并不是那样。他只是把爱的心埋得太深太沉,只是会在不经意间,情不自禁时,才会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暗沉而又深邃,如同个巨大的容器,似是在瞬间将包裹容纳。      轻轻推开房门,他的气息扑面而来,闭上眼,狠狠吸口。      半个月来,表面上故作平静,内心却极是矛盾挣扎,当距他订婚的日子愈来愈近,对而言,是种凌迟般的痛。      夜里,总是失眠。在没有开灯的房间,努力适应黑暗。想,黑暗应该与孤单样,当习惯之时,就可以不再恐惧。只是,却不敢闭眼,眼帘合上之时,泪已止不住,籁籁而落。      晚睡得格外安稳,格外香甜。猛然意识到,爱情,竟然有助睡眠。      清晨,推开窗子,微凉的空气轻抚着脸颊,郗颜的心情有如晴朗的。素净的脸上扬起浅淡而温柔的笑。骑着单车,身着白色休闲服的缓缓向玉龙雪山而去。      微风阵阵而过,苍茫的雪山在云层的笼罩下巍然屹立,清澈见底的白水河边,嘻嚷的人群波波涌上来。停好单车,静静坐在河边,将自己隔绝在人潮之外。      “小颜?”低沉的轻唤,下意识回头。   “去哪啦,知不知道等很久?”皱眉,满腹委屈。      他无奈地苦笑,眼神宠溺,“大小姐非要骑单车,小的不敢怠慢,不是去准备吗。”自然在牵起的手,扬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那辆崭新的双人单车上。      “哇,哪里弄来的?”眼晴亮,拖着他来到外面,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单车。      “当然是买来的,以为人家看帅就免费送啊?”轻敲的木头脑袋,温行远长腿伸,优雅地跨上单车,“上来吧,大小姐想上哪啊?”      揉揉脑袋,郗颜在他胳膊上拧把,见他瞪眼晴,笑嘻嘻地坐在他身后,“大小姐要上雪山,就开路吧。”      “雪山?”温行远低吼,见笑得像只小狐狸,仰长叹,“老爷,您就耍吧,骑上雪山,还不挂啊?”      郗颜哈哈笑,拍拍他的背,鼓励道,“莫怕,以的实力,绕着雪山骑上几圈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个时候,您可千万别谦虚。古人云,过份谦虚等于骄傲。”      “胡八道,哪个古人的?”温行远笑骂,脚上蹬,两人车,“驶”向雪山而去。      “管他谁的,总之,有理是王道。”郗颜懒懒地坐在后座,哼着小歌,无比惬意,无比自在,更是难得的放松与随意。      “对于大小姐而言,不是只有吃饭睡觉才是王道?”温行远偏头,脸笑意。      “非也。”郗颜摇着小脑袋,“所谓顿不吃饿得慌,夜不睡累得紧,小姐只是注重养生之道,怎么倒嘴里么,感觉自己与猪无异呀?”      温行远朗声笑,“可不是的,别会又什么嘴什么牙的啊。”   “嘁…别三心二意的,专心开车。”瘪嘴,因为心思被中,耍起小无赖。      温行远笑得温和,右手扶着车把,左手拉起的小手环上他的腰,“单车是骑的,不是开的,傻丫头。”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似乎是三年前吧。如果不是再次来到白水河,都忘呢。那是的生日,温行远很早起来,不知道在哪里摘把野花送给。满脸不高兴,他没诚意,故意逗。      温行远深深凝视,然后听他,“郗颜,不欺负是不是浑身不舒服?”      郗颜扑哧声乐,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想骑单车。”见他皱眉,撒娇,“想骑单车,行不行啊?”      行,哪里会不行。只要开口,温行远从来不不行。别骑个单车,就是要他摘星星,明知办不到,他也得试啊。于是,他让等,现去买辆单车,带着,去想去的地方。      堂堂温家二公子,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就样骑着单车,载着心爱的,挥汗如雨的“畅游”白水河。      那个时候,还没有走出失恋的阴影,而他,陪着笑,陪着痛苦,亦陪着胡闹。      要骑单车,他就特意去买;要上雪山,他就随着的性子,真的把车子骑上半山腰的白水河。后来,坐在河边哭,而他,只是远远地走开。他知道,以前的生日都是家人或是韩诺陪着的,而今年,他们都不在身边。所以,伤心。      他明白,都明白。      后来,温行远离开古镇,再次见面,很意外。当推开窗子,他意态潇洒地站在楼下,露出排整齐的白牙冲笑,“大小姐,今想去哪疯?”      也笑,冲他挥手,然后噔噔噔地跑下楼,在他胸前重重捶记,“怎么突然回来?”   他笑着将搂进怀里,脸埋在发间,低语,“小颜,生日快乐。”      浑身窒,眼泪下子涌上来,怯怯地伸出胳膊回抱他,真诚的,“谢谢。”   第三年,他没来,只是在凌晨发来短信,“颜,生日快乐。”      不敢探究他没来的原因,甚至连回条短信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安静地个人过,尽量不去想任何人,努力不想。      晚上的时候,如常到酒吧上班,然而,张子良和杜灵却为准备蛋糕,大家起为唱生日歌。      笑,可是眼底却闪动着泪光,终于,哽咽着打通温行远的电话,轻声,“谢谢。”      原来,无论是失意亦或是快乐的时候,他都在身边。是怎么做到的,竟能如此忽略他的心意?      手机的闹铃响,拉回悠远的思绪。看下时间,郗颜敛神,骑着单车下山。到张子良那取车,缓缓打着方向盘,驶向机场。      “从A城飞来的6248次航班已经抵达本港,请接亲友的…”      郗颜听着广播,踮起脚望向人流处,心中莫名紧张起来。甚至多年后,依然清楚的记得当时局促而慌乱的心情。相见时的微妙甜蜜,是从未经历过的。      辈子,唯的次。      “再见面,切都不样…”正想着,道玉树临风的身影闯进的视线。      深深呼吸,缓慢又不失坚定地向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忙碌了一年,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收拾完行李竟然十二点了,汗,疲乏啊 想想要坐将近六个小时的飞机,清雨就有自裁的冲动,55555 春节期间,尽量保持更新速度,有空上来的亲请多多留言哦! 1 章节38   温行远看到郗颜那瞬,心里霎时涌起莫名的感动。等么久,终于愿意主动靠近他。十年,相聚分离不断,是第次来接他。不自觉扬起嘴角,加快脚步迎向。      四目相对,郗颜略显局促地移开目光,心中慌乱不已。      看着面前微低着头搓手的,温行远突然很想笑。个丫头,向来都是副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今像是变个人?是因为他?      面色红润,嘴角轻抿,还有略显羞涩的目光,让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原来,恋爱中的是么可爱的样子,原来,面对他的时候,也可以如此娇羞…温柔。      “发烧?”伸手抚上额头,他低声问。      “啊?”郗颜明显愣住,完全没想到见面时的第句话会是么营养不良。人,也跑题忒远吧? 哪跟哪啊。      “要不脸怎么么红?”他抿嘴轻笑,修长的手指轻俏鼻。   “应该没发烧,不过可能吃错药。”回神,想拍掉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      刻意扳着脸,挣两下没挣开,冲他瞪眼,“怎么么晚,害等。”脱口而出的嗔怪,完全是撒娇的语气。话出口,郗颜的小脸很不争气的更红。      温行远笑得得意,笑得温柔,静默地注视许久,终于,情难自控的将拉进怀里,紧紧拥着,俯在耳边低语,“颜,想。”      “嗯,知道。”将脸贴在他胸口,轻轻回应,小手像是有意识般自动环上他腰身。   “不是句。”他不满地皱眉,沉声抗议,“也想。”   “才不要,都要成为别人的未婚夫。”撇嘴,有些赌气地。      闻言,温行远低低笑,松松怀抱,轻吻下的侧脸,“都主动承认错误,还进行深刻的自批评,就既往不咎吧?”见嘟着嘴不话,他忙又:“为,都逃婚,足以表示的诚意,还不满意?”      “是自愿的,可不怪,别到时候赖拐。”听到逃婚二字,心里微有些不是滋味,仰头看着他,郗颜有愤愤。      眉毛挑,他笑。异常闪亮的眸子清澈而温柔,拥着向外而去,偏头轻声:“事大发,人可是沾边就赖…”      郗颜忍不住笑,“要是华都的员工看到他们老板么会耍赖,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温行远清清嗓子,表情变得凝重几分,“可是最严肃的老板。”      “严肃到抢人家电话?还好意思呢。”郗颜没好气的瞟他眼,还在为昨晚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电话那端感到不好意思。      “那可不怪啊,发信息也不回,又不敢打电话,怕人家不接,只好从季若凝那‘探听’下的心意,要是不那么做,估计辈子都不能听见那么动听的话。”温行远不动声色,将带上车。      “什么?”突然想到昨晚挂电话前的话,明知故问。   “哪知道?”他配合着装傻,见脸颊微红,怒目含嗔,扬起嘴角笑。      他的笑容格外灿烂,惹得郗颜也不自觉牵起抹微笑。此时的相视而笑,温暖得瞬间驱散秋末的阵阵凉意。      郗颜深知长途飞行的辛苦,不想让他开车,可是温行远却将按到副驾驶座上,将车直接开上南面的山。      摇下窗子,任轻风吹乱长发,车的清爽。      有的时候,前进步似乎比退后步更轻松,至少,此时的相处很舒服。不时悄悄看着专注开车的他,郗颜不禁想,或许早该勇敢。      到山上,温行远脱下外套披在身上,挽起衬衫袖子从车上取出帐蓬,径自扎起来。      郗颜坐在枯黄的草地上,静默地看着忙碌的他,心底莫名涌起股温暖,那抹微笑悄然逸出嘴角。      紧紧帐蓬四角的绳子,他蹲在河边洗手,坐在旁边。      夕阳的余辉洒在他脸上,将他迷人的侧脸衬得愈发刚毅,搂过,他轻声:“怎么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叹口气,抬头与他对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是吗?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反正感觉没必要多问。”      温行远搂着的手紧紧,偏身靠近,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轻触细嫩的脸颊,声音低柔,“那些记者不过因为老爷子和李家句暧昧不明的话,就传出订婚的消息,而行遥又有意误导子良,目的就是想看看的反应,开始并不知道,后来…”顿顿,见没有任何反应,他紧张地问:“看博客才知道,过得并不好。别扭么多,怪不怪?”      郗颜轻轻摇头,伸手摸摸他的脸,“是懦弱,怪什么?”的声音很轻,温行远听出话中的无力和自责,心疼的看着,轻轻吻下来…      郗颜被他搂在怀里,看着他愈来愈近的面孔,没有挣扎,顺从地闭上眼晴。感觉到他温暖的吻轻柔地印在唇上,心跳骤然加快,头开始阵阵眩晕。      他的吻温柔而缠绵,带着他特有的性气息席卷着的意识。是他的初吻?莫名的念头自脑中晃过,伸手抓住他的衬衫,下意识向他靠近,温柔地回应…      他的吻,由起初的轻柔逐渐辗转成强势的深吻,郗颜只觉得股电流直击心防,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轻颤,迷乱中手臂已不自觉搂上他脖子。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柔弱无骨的身体贴在他怀里,自然而然地索求,令他忍不住满足喟叹。      细细勾画的唇形,眷恋而陶醉地吸吮着口中的甘甜,直到完全瘫软在他怀里,温行远才不舍地滑开的唇,咬下的耳垂,轻喘调息。      胸口微微起伏,郗颜怯怯地不敢看他,然而,脸上掩饰不的娇羞令的心事览无遗。      温行远没有话,只是浅笑的看着。抬头时,在他眼中,郗颜看到自己久违的笑容,那么温柔,那么甜蜜,又那么...羞涩。      靠回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几个月来的茫然,甚至是临近见面前刻的慌乱,霎时烟消云散。      “温行远,们样,算是恋爱吗?”郗颜的脸颊绯红,喃喃问他。      他轻声笑,为拉紧外套,声音暗哑而迷人,“当然。们现在是百分百的恋人关系,友的名份要定,可不能抵赖…”      浅浅笑着,手心微翻转,与他十指交握。      四周寂静下来,惟有秋风吹动树叶的声响,两人依偎着享受温馨又难得的刻。      到底还是勇敢的,当看清与韩诺之间的遥不可及,当意识到温行远或许是辈子最后的温暖,终究舍不得放他走。      都真情难觅,良人难求,为取瓢,他甘愿放弃人间春色,那么,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怯懦,继续逃避。      当他问能不能为他勇敢次时,低沉的声音似是穿过千里的距离,直抵心里,灰暗的世界陡然变得光明,郗颜的眼睛不知不觉就湿。      “想,可以!”      回应的那刻,俊逸迷人的脸上漾起别样温柔的光,那抹微笑,灿若星辰,而他的心,醉得无声而彻底。幸福流过身体的每处角落,世界瞬间安静,他控制不住地哑声,“以为辈子都没有机会得到个答案。”      他的声音那么轻柔,语气似是透着无能为力的激动。思潮起伏,郗颜的心久久无法平定,许久之后哑声,“对不起,不是有意让久等。”      眼前晃过那张眩目的俊颜,心底霎时涌起甘愿屈服的软弱,郗颜哽咽着问,“明…”      “什么都不会发生,保证!”低沉的声音清晰坚定,似是聚积十年等待的痴守与执着,由不得郗颜不信。      温柔笑起,腮边的小酒窝隐隐可见,听好轻声:“想见…”话出口,脸上快速泛起层红晕,可却不后悔,并不打算收回脱口而出的相思之意。      不知不觉间,也尝尽相思,而且是对他。   温行远微微笑,对着话筒柔声,“听话,明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犹如在耳边私语,低声应下,心却突然温暖而安宁。      当踏出步,他们之间,变得完全不样,不管是十年也好,也罢,直到刻,温行远才算真正走进心里。      对变身为友的郗颜,他依旧温柔,依旧怜惜,然,却更加温柔,更加怜惜。   对于郗颜而言,开始怀着好奇又诚挚的心更深刻地去认识他,解他…爱他!      爱情,真的很简单,简单到个眼神,抹微笑,就足以温暖两个人,两颗心。   闭上眼,嘴角隐隐含笑,郗颜在温行远怀里,安心地睡着。   十年里,他们不是第次如此靠近,然而,又真的是头回如此亲密。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亲们的留言,清雨感觉很温暖.昨天与朋友小聚,很开心,久违的窝心.今天见到妈妈,吃到她亲手做的菜,一个字,香啊,嘻嘻! 家里的网还没弄好,所以跑出来更新,让亲们久等了,抱抱! 1 章节39   郗颜睡醒的时候,身上裹着温行远的西装外套,头枕在他修长的腿上。而他,手轻搭在肩上,歪着脑袋,闭着眼晴倚坐在帐蓬里。      看着他隐隐含笑的睡容,郗颜微微脸红,心里慢慢变得平静而坦然。      温行远睁开眼晴的时候,见郗颜含笑地瞅着他,心中喜,情不自禁地吻吻的额头,“睡醒?”      郗颜坐起来,爬出帐蓬伸个大大的懒腰。仰头看着碧蓝如洗的空,任由温行远自身后将抱进怀里。      放松地靠着他,郗颜喃喃道:“有时候费尽心机想要忘记个人,却怎么都忘不掉,而为什么有些人又能悄无声息就走进来呢?”      温行远并不答话,只是低下头,与脸贴脸地站着。   郗颜知道他明白自己在什么,半不见他答话,孩子气上来,“问话呢?”   温行远眼晴带笑,将转过身来,温柔地看着,“呢?”      “不知道。”撇嘴,极力忍住唇边漾起的笑意。   “那告诉…”着,脸上浮起别有深意的笑,狠狠吻下去。   “上班要迟到…”郗颜推他,未完的话已被他含进嘴里。      正忙得四脚朝,温行远的电话打进来。   “小颜,还要多久下班?”他的声音懒懒地,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看看细腕上的手表,郗颜忍不住皱起秀眉,“刚三,还早着呢。”   “饿…”眼看三十岁的人,竟然像个孩子样和撒娇。      郗颜手抖,险些没拿住手机,轻声责备,“别闹,正忙着呢。去翻翻冰箱,看看有没有吃的,要是没有就打电话叫外卖,记事本上有号码,找找。”      叫外卖?他才不干。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弃的小孩儿,温行远沉声抗议,“不要。会儿接下班,起吃。”      早上和温行远下山,知道昨晚他没睡好,郗颜坚持先把他送回公寓,让他好好休息,才回公司上班。临出门时,他磨磨蹭蹭舍不得走,害从没迟到过的整整迟到四十分钟,否则会儿也不至么忙。从来不知道,叱咤商场的温行远也有么孩子气的面。      挂电话,郗颜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嘴角微微上扬,心底泛起甜蜜。紧赶慢赶,终于在下班时将工作搞定,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却有人突然到访。      “看见大厅没人,还以为走。”那人笑得温和,将手中的袋子递给。   “刚要走,是什么?”郗颜略显犹豫,并没有伸手接,不解地看着眼前的文涛。      文涛是文静的哥哥,在云南做茶生意,古镇有间茶楼,文静带去过趟,不过当时文涛有事去外地,郗颜没有见到传中的哥哥。后来文涛主动来找过,是感谢对文静的照顾,实在推不过,起吃顿饭,算是认识。      “是咱儿那边的特产,小静寄来的。千叮咛万嘱咐,定要给送过来。”文涛淡笑着解释,让人无从拒绝。      郗颜笑笑,“大老远的,倒是不怕折腾。”着正要伸手接过,却听身门口传来温行远的声音,“小颜?”      “来啦?”郗颜见到身着休闲装的温行远,温柔地笑。   大步流星走到身边,伸手揉乱的长发,偏头看着斯文的文涛,语气淡淡,“位是…”   “文涛,好。”文涛收回落在郗颜脸上的目光,神色不变,冲温行远伸出手。      “文韬?”温行远重复着文涛的名字,见他头,又看眼郗颜,才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是武略。”      话音刚落,文涛愣住,郗颜却忍不住乐。嗔怪地瞪温行远眼,亲昵地挎上他的胳膊,冲文涛道:“朋友喜欢开玩笑,别在意。      文涛回神,不以为意地笑,“吓跳,还真以为有么合拍的名字呢。”      温行远抿嘴,唇角上扬的弧度渐大,对于郗颜口中那句“朋友”十分受意,冲文涛微头,语气变得温和许多,“温行远。”      听到他的名字,文涛微皱眉,很快就在记忆中搜寻到有关温行远的资料,“原来是华都的温总,真没想到会在儿见面。”      郗颜对于文涛听过温行远的大名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他在S城的“名气”很大,么招摇的友想让人不认识也不容易,更何况他又那么风光无限地拿下A城“金碧下”的工程,生意场上知道他的人就更多。      “主要是地球太圆。”温行远淡笑,接过郗颜手中的袋子,“文先生要是有空,起吃饭?”   “不,还有事,改有空到茶楼坐坐。”      见文涛进电梯,温行远偏头看着郗颜,问:“那个书呆子谁呀?”   “哪个书呆子?”郗颜怔忡,随即反应过来,拧他胳膊把,“人家那是斯文好不好?”      温行远抿嘴不话,拥着进电梯,才又问:“那么请问友大人,那位斯文的书呆子是谁啊?”      见他挑眉毛,又刻意压低声音,郗颜咯咯笑,“怎么不知道么会损人?”      “不许转移话题。”温行远收拢长臂,将紧紧搂在胸前,“胆子不小,敢悄悄认识人?坦白交代,要是有半句隐瞒,看不咬。”      “只有小狗才咬人。”郗颜不理会他佯装的怒意,就势搂着他的腰,笑得甜蜜。从来不知道温行远么喜欢吃醋,看他的样子,真是…可爱。      听到“小狗”二字,温行远轻聚眉心,半眯着眼晴,浑身透着危险的气息,“敢是狗,真是惯得没个样儿…”着,猛地低下头,吻住欲开口辩驳的小嘴。      从来没么渴望吻过个人,除,只有。恋爱,真是件甜蜜的事儿,温行远无药可救地爱上种幸福的感觉。      抬头见郗颜噘着小嘴不话,温行远径自好餐,才笑眯眯地坐到旁边,“嘴儿都要撇歪,变丑可不要。”见瞪他,亲亲气鼓鼓地小脸,“错还不成吗,再也不敢,嗯?”      “哼…”气还没消呢,才不要理他。个大色狼,给他阳光,他就愈发灿烂,气死,丢人丢大,向光辉的形象就样被某人毁。郗颜满心委屈,又无从发泄。      “那不也是情不自禁嘛,别生气。样哪有心情吃饭啊,可是饿,就等着晚上和共进晚餐呢。”温行远可怜兮兮地瞅着,轻搂着的肩膀,“保证下不为例。”      郗颜瘪嘴,拍开他作发誓状的手,“都怪,明怎么上班见人嘛,要被笑死。”   想到刚刚在电梯里被同事撞见温行远吻,郗颜的脸又红。      “怕什么,还没怪打拢们的好事呢,还敢笑?”温行远怒声,见郗颜竖眉毛,忙献媚地笑,“小的知错。”      “以后不许在外面吻,否则真和急。”虽然两人已是名正言顺的恋人关系,可是光化日地当众亲热,郗颜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温行远见脸烦恼的样子,笑得狡猾,欲起身拉,“那们现在就回家。”   专挑话里的漏洞,找茬是不是?郗颜瞪他,眼晴里恨不能飞出几把小刀将他千刀万剐。   结果可想而知,某胳膊上换来郗大小姐狠狠掐,力道之大,令浓眉都忍不住紧紧皱起。      见侍应生正朝他们桌而来,温行远咬牙挺住,偏身冲耳朵吹气,“也不对?是怕又被别人免费看去。”      脸颊绯红,郗颜被气得笑。人,真是没脸没皮到家。      想到电梯门开的那瞬,同事瞪圆眼晴看着和温行远,郗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意识往温行远身后缩缩,害羞地打招呼,“不是走吗?”      愣住的小丁回神,煞有介事地咳声,看着眼前帅得掉渣的温行远,对郗颜:“忘资料,回来取下。”暧昧地朝眨眼,小丁又问:“郗颜,朋友?”      郗颜红着脸头,就见小丁的那双黑眼晴在温行远身上叽哩咕噜转个不停,而被人免费观赏场“吻戏”的温行远却像没事人样,搂着的纤腰,那张英俊得有些过份的脸已经笑开花。      温行远体贴地将牛排切成小块,把盘子推到郗颜那边,“多吃,又瘦。”   “减肥。”叉块放进嘴里,故意气他。   “没见过猴子减肥的。”温行远倒也不生气,取过纸巾,隔着桌子倾身擦擦嘴角。   “温行远。”郗大小姐终于怒,举起叉子冲他低吼。      “拿叉子指着朋友是不礼貌的,快放下,别被人看见么不淑的举动。”手拉住,边将小块牛肉递到嘴边,“来,张嘴。”      真不知道下刻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郗颜瞪着他将牛排吞下去。自己的嘴皮儿子也挺厉害的呀,怎么遇上他就发挥不出来呢,郁闷啊。郗颜使劲嚼着嘴里的食物,暗自腹诽。      “才乖,真像个小孩儿,非得喂才肯好好吃。”移坐到身边,温行远抿嘴微笑,如水般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郗颜埋头吃东西,对于他的无赖行为,终于无可奈何地妥协。和他比脸皮厚,还差得太远,明智的做法就是“装聋作哑”。      饭才吃到半,温行远开始不依不饶地追问文涛的身份,郗颜无奈地翻白眼,不得不把相识的经过如实汇报番,见他低头沉默着吃东西,伸腿轻碰下他的长腿。      “嗯?”温行远抬头,不解地看着,“干嘛?”      “怎么不话?”都和文涛是不算陌生人的普通朋友而已,他还板着脸干啥?搞得像个罪人。      “什么?没吃饭饿死。”温行远装糊涂,埋头继续吃东西。      半没听见大小姐发话,又感觉到双美目瞪他许久,温行远终于抬头,露出整齐的白牙冲笑,“就解下情况,既然没什么威胁性,不提也罢。”      闻言,郗颜简直哭笑不得。人,无赖起来,真是拿他没办法。狠狠剜他眼,使劲在他小腿上踢脚。      和他没啥好的,直接上脚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 MS亲们都在忙着过春节了,看文的少了许多哟,来了的亲记得留印哦,让清雨知道你们来了,抱抱! 1 章节40   吃过晚饭,张子良打来电话,郗颜不知道他和温行远什么,不过,温行远眼中溢满暖暖的笑意,时不时偏头看着,极尽温柔。      两个人的关系进展很快,但细想之下又不算快,毕竟三年来,他们始终无时无刻不存活在彼此的生活里,只是以前,他把对的心思埋得深些,有所避讳,而现在些顾虑都不存在,他对的爱变得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原本温行远打算早让回去休息,毕竟昨晚是在山上过夜,睡得并不好,又坚持上的班,但拗不过张子良,只好把车开向酒吧条街。      当温行远牵着郗颜的手现身“似曾相识”,除张子良还算稳得住,倚在吧台前含笑地望着他们,其他的员工,包括向乖巧的杜灵都忍不住大声尖叫。      “太夸张吧。”郗颜偏头看着温行远,低声抱怨,“怎么那么招风?自己来的时候可没么庞大的场面。”      “什么叫招风?叫众望所归。”习惯性地揉的头发,“不过也有可能是们的心在滴血吧,毕竟风流倜傥,举世无双的被拿下,们再也没机会。”      “臭美。”郗颜被他逗笑,挣开他的手,和杜灵上边话去。   “终于修成正果?”张子良递上红酒,朝他胸口捶记。   温行远挑眉,执杯与他轻碰下,“总算熬个名份。”   张子良哈哈笑,“谁让单恋枝花,牡丹都不要。”      “杜灵也不见得是牡丹,小子还不宝贝着呢。”温行远横他眼,偏头看眼郗颜,又:“小颜不必是牡丹,不过,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流。”      张子良看着兄弟脸上不自觉间扬起的笑意,也忍不住笑,“恋爱真是件可怕的事儿,温美什么时候过么酸的话?”      “还有更酸的呢,留着给家小颜听。”温行远不理会他的调侃,挑眉笑着。   “打算什么把那丫头娶进门啊?温叔叔不是都下最后通蝶?”对于温行远被逼婚的事,张子良可是从唐毅凡那听,不禁不为他担心。      “老爷子其实明理得很,既然小颜肯走出步,接收个单身汉,他不会步步紧逼的。不过,有那么个惟恐下不乱的大哥,麻烦还在后面呢。”想到温行遥,温行远忍不住皱眉,“只有他能干出么没谱的事,还连婚期都给订。前脚走,后脚就把消息快递给妈,老太太都打四个电话问什么时候带小颜回家。”      “看来阿姨很中意颜颜,不是好事嘛。和行遥通完电话,还真是奇怪,小子向疼疼得跟什么似的,不至于用个方法逼啊。”张子良乍听他要订婚,也吓跳,么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对于郗颜,温行远始终惯着宠着,哪里舍得逼分毫。别让掉眼泪,就是皱下眉毛,他也得心疼半。      订婚。无疑是重磅炸弹,就连他也看得出郗颜心里是有他的,他不可能毫无感觉。仅仅因为句“不需要任何人”的拒绝,就冲动地决定订婚,那不是温行远。对于郗颜而言,那是背负不起的感情债,张子良可不信温行远真舍得下。      “知道有问题,还气得质问小颜?”温行远敛笑,竖眉毛。   吃晚饭的时候郗颜把张子良是如何“欺压”的全过程统统如实相告,见可怜兮兮地偎在自己身边,温行远叫心疼,悔得捶胸顿足。      “那不也是急糊涂嘛。”张子良挑挑眉,“等十年,要是么容易就移情别恋,非得劝颜颜甩,不要也罢。”      “才见阳光,就把往黑暗里推,狐朋。”温行远摇头叹息,脸含血的悲壮,“郗贺冲到公司,把报纸甩到脸上,问是不是疯。毅凡的人和小颜通电话,受刺激,变成工作狂。那架式,没灭算是给面子。”      到那通起到关健性作用的电话,可不是他温行远有偷听的嗜好。主要是季若凝时激动,不自觉将音量提高几倍,让刚出办公室的他“恰巧”听到而已。      虽然他早料到季若凝肯定沉不住气给郗颜打电话,可还是坐立不安整,直到隔着玻璃门看见打电话,还副惟恐被发现地“鬼祟”模样,温行远才确定季若凝在与郗颜通电话,趁不注意,轻手轻脚移到身后,真真儿是助他呀,如有巧合,实属三生有幸啊。      仰头喝口酒,温行远皱起浓眉,“是招谁惹谁?什么时候行情变得么差?谈个恋爱都么风起云涌的。”      闻言,张子良哈哈笑,“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见温行远茫然摇头,他冲郗颜努努嘴,“因为招惹个世界上最难缠的小魔。”      温行远顺着他的目光看着不远处正和杜灵笑闹的郗颜,嘴边浅淡的笑痕加深。      温行远本打算只带郗颜到酒吧露个脸儿,免得张子良他重色轻友,谁知道酒吧生意火得要命,郗颜忙得脚不沾地,没多大功夫,就见不着影儿。温行远正想到隔壁间“抓人”,电话响。      “老大,知道谈个恋爱不容易,但还得不怕死的问句,哪回来?”听出唐毅凡的语气有些焦急,温行远敛笑。      “怎么?工程有问题?”郗颜推开玻璃门到吧台来取酒水,温行远边讲电话,边拉住手臂,用眼神示意看时间。      “今去趟工地,有麻烦。”唐毅凡叹气,看来事情有严重,“他妈的韩裕八成是疯,个时候还想来掺脚。”      听到韩裕的名字,温行远的表情凝重几分,见郗颜把手臂抬到他眼前,他倾身俯到耳边低语,“再让忙会儿,然后回家。”      郗颜皱眉,随后又头,推开他走。   “打扰好事?”唐毅凡隐隐听到温行远话,猜到他可能和郗颜在起,忍不住打趣他。      温行远抿嘴笑,心中的甜蜜压下顿时涌起的火气,“那就还他以颜色,不是连么小事都搞不定吧?”      “那韩诺呢?他现在是裕的总经理。”唐毅凡气得眼晴喷火,要不是顾及着韩诺,他还用给他打电话,个死温美,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敢小瞧他。      “和他有关系?”温行远沉声。   “实质性关系肯定是没有,可是身份上还是有牵连,韩裕想架空他,还不得费周章?件事估计他会让韩诺出面。”唐毅凡很清楚韩诺现在的处境,几年朋友,哪怕对韩裕恨之入骨,怎么也不忍心为韩诺添麻烦。      “他让韩诺出面,就不会让磊子去处理?让他们周旋去。别小看磊子,他和稀泥的本事可比强。”      “可是…”   “别和不忍心为难韩诺?金碧下个工程有多重要,不清楚?”   “老大,对韩诺…”      “对他没偏见,是小看他的本事。”温远然淡然笑,沉吟小片刻,又:“嘱咐磊子别和他正面冲突,至于韩裕,别对他客气,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工程的进度。张研明到A城,会随时跟踪事儿的进度,有事直接和商量。”      “成,知道,忙着吧。”唐毅凡听张特助要来,心里就有谱。温行远虽然远在云南,但对于边的事看来并不是不知道,否则不会把坐震华都的高级助理调过来。      郗颜离开A城四个月,并不知道韩诺回裕,更不知道裕房地产趁着华都将精力投入金碧下时抢走三个工程,所以,温行远与韩诺偶有见面的事更是无从可知。      如果有留意时代周刊,就会不可避免地看到有关温行远与韩诺的报道。能从地产业龙头老大手中抢走工程,韩诺的“窜红”速度可想而知。媒体对于他的关注自是多几分,而他与温行远更是默契地令人生疑,从两大公司开始似有若无的交集,谁都没有接受过采访,低调得近乎诡异。      想到今下午看到的报道,温行远忽地笑,转身对张子良,“要是韩裕下台,韩诺能顺利接手裕吗?”      张子良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个,敛笑,犹豫下道:“别韩裕还有儿子,就算没有,韩诺手里的股份怕也不够,要不然也不会处处受制于韩裕。”      “就他那儿子?”温行远挑眉,“成不事。查过,现在韩诺手里攥着超过40%的股份,韩裕那老小子可能也有所觉,沉不住气,急着把韩诺往风口浪尖上推呢。”温行远肃然淡笑,目光如电,“他想借的手整垮韩诺。”      “韩诺也不简单,能忍三年。”到韩诺,张子良心绪翻滚,不免有些倦然,“打算怎么办?”      “?当然不会趁韩裕的心。不过,有人未必愿意插手。”温行远叹口气,端起酒杯喝口,“韩诺是个孝子,始终念着他父亲,就算当年丢裕也在所不惜。如今韩启不在,要到顾虑,恐怕只有小颜。”      “是他对颜颜…”张子良还要什么,抬头时却见郗颜正往吧台来,于是没再话,只是意味深长地与温行远对视眼。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新气象,亲们都要快乐哦,集体抱抱! 昨晚偷了个小懒,没有更新,亲们不会介意的哦,知道大家都在忙着和家人团聚呢,嘻嘻! 1 章节41   郗颜是真的累坏,昨晚没休息好,因为手里有个着急的案子,又忙,好不容易坚持到酒吧高峰期过,看看时间,和杜灵打声招呼,主动去隔壁间找温行远。      见过来,温行远放下酒杯,牵着的手,“累吧?们回去?”   郗颜头,有昏昏欲睡,和张子良挥挥手,被他拥着出门。   已是初冬,夜风很凉,温行远出门前就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身上,“等着,去开车。”      静静地站在巷口,望着他颀长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短短两不到的相处,郗颜觉得温暖又踏实,温行远对的在意超乎的想像,久违的甜蜜充斥着的心。      “工程开始动工吧?是不是很忙?”   “已经动工,毅凡比较忙。”温行远侧身帮系安全带。      “要不明就回去吧。”从吃晚饭开始,他的电话就响个不停,郗颜当然不会忽略他华都决策人的身份,除爱情,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温行远瞪,“就要赶走?”   “不是。”委屈地嘟嘴,“怕影响工作。”      捏捏小巧的下巴,他笑着,“又不是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还怕连分寸都没有?别瞎操心,会安排。”      郗颜听,倒不乐意,“么理智?看来也没想的那么痴情。”   温行远无可奈何地叹气,在额头弹记,“句,有十句等着,嗯?”      揉揉脑门,郗颜憋不住笑,在他眼中看到耍赖的自己,“就是欺负,怎么着?”   温行远嘴角噙着笑,透着些许邪气,作势欲吻,却被郗颜伸手抵住,“困…”      对的撒娇毫无招架之力,温行远体贴地为拉好外套,发动车子,“先眯会儿,到叫。”      车停下的时候,郗颜刚好醒,看看外面,竟是温行远公寓的巷口,皱眉要求,“要回宿舍。”      “明陪过去收拾下,住到公寓来,否则不放心。”温行远径自下车,牵起向公寓而去。      郗颜噘嘴,不安份地想抽出手,“要回宿舍。”   “听话。”温行远沉声,给裹紧外套,看着那张倔强的小脸,他问:“不放心?”   郗颜不吭声,站在原地不动。      不是不放心他,只是,再怎么样也是同居啊,时还有些不能接受。发展也太快吧,他们才第二成为恋人呢。郗颜忍不住愁眉苦脸,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温行远哭笑不得,搂搂的肩膀,半抱半绑架般拥着走,“表情怎么那么丰富?现在都什么年代,不过是同住个屋檐,看把吓的。只是希望离近,要不不踏实。”      “又不会跑,有什么不踏实的。”郗颜别扭地开口,脚下动动。为他无意间流露出的在意,心里莫名涌起股模糊的喜悦,脸颊微红。   他是什么人,郗颜是解的,不过是脸皮儿薄。      “谁知道是不是睡觉就反悔?”温行远得本正经,惹得轻笑,“真当三岁啊,翻脸比翻书还快?”      温行远浅浅笑,漆黑的眼眸格外闪亮,温和地:“真要是三岁就好。”      话语间已到公寓,进门后温行远让在客厅等会,去厨房给拿牛奶,希望能帮助睡得踏实。直以来,郗颜的睡眠质量都不好,所以下午他特意出去买的。可当他出来时,已经呈大字状趴在床上睡着。      怕压着心脏睡着不舒服,宠爱的将翻过来,又帮盖好被子,他扭开台灯静静在床边坐会儿。      “真是小猪,转个身的功夫就睡着。”爱怜地抚摸着的脸,却见郗颜偏过头,小脸更紧地贴在他的手上,嘴边漾起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弯下身,轻柔地吻吻的嘴角,鼻子贪婪的呼吸着身上淡淡的味道,温行远满足叹息,“小颜,从今起,的世界再也不允许逃离。”      的人真真实实的在他身边,而的心,也正步步向他靠近,此时此刻,温行远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十年,每次相见或是分离,都是满心的期待与惆怅,只有次,全然不同。郗颜不知道,从那晚挂断电话起,他方面激动欣喜,方面又莫名紧张。快三十岁,竟像个十八岁的小伙子样局促不安。初涉商场,接管华都之时,他都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面对,他的心总是惶惶不安。      温行远温柔的笑,起身关灯,轻轻关上房门。倚着阳台望着上的明月,皎洁的月光不再清冷,融入心里时有温度。郗颜就在他身边,他的心境变得安宁而平和。      接下来的半个月,温行远留在古镇。白,郗颜如常上班,而他留在公寓处理电邮,中午的时候温行远会过来陪吃饭,晚上,他来接下班,偶尔去酒吧坐坐,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甜蜜的二人约会。没办法,谁让温行远不喜欢太忙碌,又借口留在古镇的时间有限,霸着不放,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腻在起,合成体得。      两人的关系日渐亲密,郗颜对他的依赖与日俱增,而他,还是如继往地温柔体贴,风趣幽默,偶尔有小霸道,惹得又气又笑。深知他在意自己,和他顶嘴的同时,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上班前,两个人坐在餐厅吃早。      “若凝唐毅凡忙得团团转,快回A城吧,不用陪的。”嘴里嚼着东西,郗颜口齿不清地劝他,尽管心里有些舍不得他走,还是以大局为重,毕竟工程有多重要,知道。      温行远没话,低头看报纸的汽车版。      “张特助昨不也打电话希望回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啊?”见他半没给个反应,郗颜伸手抢过他的报纸,“跟话呢。”      “吃完?”看看时间,他起身,“走吧,送上班。”      把报纸狠狠丢在地上,抓起包往门口走。没走到几步,就被温行远拉住,他皱着眉,“怎么?”      “继续发呆吧,自己上班,今不想让送。”郗颜火起,掰开他的手出门。   “小颜?”温行远三两步追上,“别闹,开车送,看迟到。”      “不用。”郗颜甩开他的手,心里有些委屈。昨晚上就样,和他好几句话,他也没给个音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那么希望走?”温行远不知道的心思,脾气也上来,不是没听见,是听太多遍,心中有些不快,就么急着把他往外推?      郗颜停下脚步,转过身瞪他,“什么?”      温行远盯着,刚想开口,忽然看见眼晴有红,懊恼地抓抓头发,走过去把抱进怀里,“莫名其妙,胡八道,别生气啊,小颜。”      “别抱,烦...”鼻子发酸,郗颜哽咽着推他。      “好,烦。今自己上班,不送,嗯?”拉起,心疼地掐掐的小脸,“去吧,要不真迟到,小心。”      温行远知道的倔劲上来,什么都不好使,再加之自己也有闹心,就真的让郗颜自己出门。      个人在客厅坐会儿,回神时拿钥匙追出去。到公司楼下,却见郗颜站在外面和文涛话,气之下把车喇叭按得特响,看回头往他边来,他方向盘打,走。      郗颜的电话打进来,响半他才接。   “干嘛走?”轻声问。   “怕上班迟到。”明显的口是心非。      “他是公司的客户,刚巧碰上。”郗颜解释,没听见他话,又,“中午来不来?”   正在处理邮件,他,“有忙,尽量。”      郗颜感觉到他的冷淡,胸口猛地揪紧,眼泪差掉下来,“没事,忙吧。”话音未落,就把电话挂。      “小颜?”温行远听出情绪不对劲,忙叫,但是却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盲音。再打过去,始终没人接,打办公室电话,却是小丁接的。      “郗颜去耿总办公室送资料,过会儿再打来吧。”      可是过个多小时,郗颜的资料还没送完。温行远知道丫头真生气,和他闹情绪呢。谁让是他有错在先,又小心眼在后得罪大小姐,赶忙发短信道歉。才好几,他可不希望临走前还闹别扭。      “小颜,晚上咱在家吃饭,下厨。想吃什么?去买。”   赌气般把手机放进抽屉,不理。      “宝贝儿,错,是小气,不生气好不好?”   犹豫着没有删除,但还是不肯回复。      “真不理?乖,别怄气,会来陪吃午饭,罚请客好不好?要不银子没处花,烧得慌。”      抿嘴看着短信,郗颜笑,在他发来第四条短信前回条,“么容易就原谅,不是很没面子?”      “听话,面子哪有重要。”温行远的短信很快回过来,还有个大大的笑脸。   “自恋狂。”   “只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 来了的亲记得收藏天荒,给清雨留言哦,抱抱各位好同学. 1 章节42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希望多给清雨留言哦,那是更文极大的动力呢,抱抱  拆迁工作进行得如火如涂,唐毅凡常往工地跑,很多事情更是亲力亲为,重视程度可见般。正戴着安全帽与石磊着什么,若凝的电话打进来。      看着号码,唐毅凡有些奇怪,个时间若凝知道他在工作,如果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按下通话键,他唤:“若凝?”      “唐总,您快到医院来,若凝晕倒…”李秘书尤为焦急的声音传来,下刻,唐毅凡已飞奔而去。      “有贫血,又加上总熬夜,身体肯定吃不消,没什么大事。”高阁为若凝做详细的检查,淡笑着安慰唐毅凡。      自从拿下那块地,拆迁工作进行的同时,若凝带领的设计团队,也是忙得没日没夜,有些黑白颠倒,尽管唐毅凡总是劝多休息,但若凝对工作的重视程度远远超乎他的想像,所以有时更是睡到半夜还起来加班,什么样的身体也受不住么折腾,终于撑不住。      “要不要住院观察几?”唐毅凡坐在床边,轻握着若凝的手,“脸色白得吓人。”   “要回家,受不医院股儿味。”若凝皱着眉毛要求,谁让从小就怕进医院。      “不用紧张,回家休息两就行。”高阁拍拍他的肩,微微笑。   办好手续,唐毅凡载着若凝回家,把安置在床上,给端水吃药。   “高阁都没事,别担心。”若凝乖乖吃药,见唐毅凡脸紧张,偎进他怀里软声安慰。      唐毅凡叹口气,将搂在怀里,眼里带着几分责备之意,沉声:“么大个人,也不会照顾自己,行远都打电话不必么赶,时间很充裕,偏偏不听话。”      “以后都听的还不行嘛,人家都病,还念叨。”若凝瘪嘴,眨巴着大眼晴可怜兮兮地瞅着他。      唐毅凡抿嘴笑,再也不出第二句重话,吻吻额头,“就会撒娇…”着就要扶躺下,“睡会儿吧,醒再陪吃东西。”      若凝嘟着嘴不干,自然地抱着他腰撒娇,“要抱着睡。”   唐毅凡看看时间,坐在床边给石磊打电话,交代好工作,才脱外衣躺下。   若凝身子贴上去,偎进他怀里,头靠在他胸前,嘴角含笑着闭上眼晴。      若凝换睡衣,光洁细嫩的背露在外面,唐毅凡搂着,轻柔地抚摸,不禁涌起心疼,“怎么又瘦?”      “哪有,妈都结婚以后胖呢。”若凝舒服地靠在他胸前,含糊着。   唐毅凡轻笑,低头凝视着微红的脸颊许久,方才柔声:“若凝?”   “嗯?”若凝揉揉眼晴,迷糊地抬头,却见唐毅凡目光灼灼的看着。      “毅凡…”若凝轻浅地回应声,伸出胳膊搂住他脖子,轻轻吻上去。唇齿相交,缠绵不分。      唐毅凡欣喜地低叹声,被若凝少有的主动吸引,大手滑进睡衣里,轻柔地抚摸腰间的细肉。      若凝深知最近因为忙着赶设计图冷落他,毕竟两人是新婚燕尔,也顾不得还病着,身子贴向他,摸索着解他衬衫的扣子。      “若凝…”唐毅凡迟疑下,喘息着撑起身子,宠爱地摸摸的脸,声音放得更柔:“还病着呢…”      若凝轻咬着嘴唇专注地瞅着他的双眼,凑近他啄下他的唇,脸更红几分,轻不可闻地嘀咕,“人家想嘛…”      唐毅凡看着长长的睫毛抖抖,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地微张下嘴,心里霎里被喜悦填满,他哑声,“更想…”      话音未落,把抱住,炽热的吻密密地落在绯红的脸上,然后是雪白的颈子,最后找到柔软的唇深深吻下去。      若凝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想挪动身体,不料却被他搂得更紧。玲珑的曲线紧紧贴着他,密实得有如要嵌进他身体里般。唐毅凡只觉喉咙发紧,体内燥热不已,个翻身,将压在身下。      急切地扯下的睡衣,光洁白晳的皮肤已泛起层绯红,胸口因呼吸的急促起伏,像是种致命的诱惑。把脸埋在胸前的柔软,感觉到紧绷的身体叫嚣着,每根神经都在跳动,强烈地想要。      若凝雪白的手臂攀着他的肩膀,害羞地半闭着眼晴。结婚数月,娇羞的反应总是令他无限怜惜。唐毅凡呼吸渐急,已无力克制,终于俯下头,激烈又不失温柔地吻着。      若凝不自觉弓起腰迎向他,细碎娇软的呻吟不受控制地逸出嘴角。唐毅凡用唇赌住的呻吟,修长有力的手指顺着玲珑的曲线游走,被朦胧中热情的回应刺激着,动作愈发狂狂野与激情…      黄昏时分,卧室里洒下淡淡的灯光,照着散落在地的衣服。两个人缠缠悱恻,爱语不断,片旖旎的春光…      缠绵过后,若凝沉沉睡去,唐毅凡轻轻调整睡姿,将搂进怀里,看着的睡颜静静微笑。   不知睡多久,若凝被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轻喊,“毅凡?”   唐毅凡正在厨房忙着给弄吃的,听到电话响,大步踱进卧室。      “喂,唐毅凡。”体贴地为若凝拉好被子,他倚坐在床头接电话。   “唐毅凡?”郗颜怔怔,才又问:“若凝在吗?是郗颜。”   “嫂子啊,终于想到家若凝?”唐毅凡也听出郗颜的声音,笑嘻嘻的打趣。      “谁是嫂子啊?小心让若凝休。”郗颜红脸,看看坐在身旁低头微笑的温行远,不满地回嘴。      “温美是老大,不是嫂子谁是?”唐毅凡抿嘴笑,弯下身俯在若凝耳边低语,“宝贝儿,好姐妹的电话,要不要接?”      “颜颜?”若凝裹着被子坐起来,唐毅凡给披好睡衣,遮住□在外的肩膀。   “么早就睡?”郗颜听到的带着浓浓的睡意,看下时间才八多。      “有不舒服,都睡觉醒。”若凝把脸轻贴着唐毅凡颈间,声音软软的。   “感冒?”郗颜皱着眉毛,猛地想到什么,不自觉扬声,“不会是有吧?”   温行远正在埋头处理邮件,听郗颜么喊,偏头看着。      “瞎什么呀,人来疯似的。”若凝嗔,“段时间有熬夜,比较容易累而已,满脑子不纯洁想法。”      “咿…都结婚还纯洁什么呀。”郗颜咯咯笑,见温行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微微脸红,搡他把。      “温行远对好不好?甜蜜到腻吧?”若凝按住唐毅凡伸入被中不安份的手,关心的问。      “呵呵…还不就那样。”郗颜有些不好意思,轻描淡写着带过,忙转移话题,“不是喜欢边的皮画吗,选两幅,明让温行远给带去,想着管他要,省得他贪污。”      “温行远明就要回来?那怎么办?”与唐毅凡对视眼,若凝不解地问,“回来吗?”      “回去干嘛,还要上班呢。”郗颜挠挠头,看着温行远的目光中不自觉间流露出不舍,讷讷道:“他自己回。”      “那们就搞两地分居啊?不怕别人把他抢走?”若凝讶然。   “什么两地分居啊?得那么暧昧。”郗颜被若凝逗笑,忍不住轻责。      “本来就是嘛,才刚刚恋爱就样,不太好吧。要不也回来得,反正华都有大把职位,还怕闲着?”      郗颜偏头看眼温行远,起身到阳台才开口,“才不要呢,他管他的华都,上的班。再他也没让回去,在挺好的,也舍不得走。”      “那就舍得他?以为他不想回来啊,可能怕不乐意,不想勉强。”若凝叹口气,从唐毅凡听不少温行远的事,对他用情之深更加解几分,忍不住为他情,“听毅凡他妈没少给他打电话,就等着他带回家呢。”      “是吗?”郗颜愣愣,转身看着客厅里忙碌的温行远,心里有些难受。      他真的很好,事事都为考虑,对于他家人的关注,他只字未提。郗颜嘴上不,心里明白,温行远是怕给压力。他的体贴,令有不出的感动。可是,还需要些时间,毕竟恋爱与结婚不同。      “过段时间再吧,还没准备好。”郗颜怯怯地。   “有什么好准备的,又不是见洪水猛兽。”若凝想到与唐毅凡家人相处和谐,忍不住。   “过年的时候再,反正要回去看爸。”郗颜低声,又嘱咐若凝多休息,才挂电话。      磨磨蹭蹭地挪到温行远身边,主动靠在他肩膀上,好半不出话。   温行远停下手上的工作,伸手揽过,“怎么?”      郗颜不吭声,伸手抱住他,眼晴有红。   “小颜?”温行远浓眉轻皱,欲伸手拉起。   郗颜将脸埋在他怀里,闷声:“没事,就是舍不得走。”      闻言,温行远怔怔,样子有呆。要知道老佛爷能出么“酸”的话,实属头遭啊。等反应过来,手上微用力,将搂得更紧些,静默片刻,他才低声:“好好上的班,不许胡思乱想,过几就回来。”      他的声音很温柔,异常温柔的那种,就算郗颜再怎么故作潇洒不在意,在种声音之下,也只有被瓦解的份。柔顺地头,更紧地偎进他怀里,与他静静相拥。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http://www.sxcnw.org欢迎来访】 章节43   郗颜前脚才到酒吧,温行远的电话随后而至。   “想吗?”磁性的声音传来,郗颜浅浅的笑,嘴上不服软,“想不起来。”   温行远下午就走,以工作忙为由没去送他。      对于郗颜与温行远,可谓是相见难,分别易。郗颜受不离别时那种相对无语的气氛,所以早上也没敢让温行远送,而是对着尤在厨房为端牛奶的背影利落地声:“上班去,路上小心。”然后毅然转身走。      可是无论如何,半个月的甜蜜不是闹假的,想到平时温馨的公寓空落落地只有个人,身边又少他细致体贴的关怀,忍不住回头。看见他颀长的身影,不觉心头酸,有滴湿湿的眼泪沁出眼角。      十的时候,张子良准时送回公寓。没办法,温行远有交代,不准超过十二睡觉。想到他板着脸训的样子,郗颜就忍不住想笑。      两个人的关系变,郗颜在他面前渐渐回复单纯的本性。晚上温行远不让去酒吧,拗不过,就眨吧着大眼晴气他。他东西,温行远根本拿不下,气得干瞪眼。不过闹归闹,到底是物降物,宠是宠,在原则性问题上,他可丝毫不惯着。      “睡觉去。”温行远关电脑,严肃的口气颇有些主人的气势,不过接下来的动作大打折扣,顺手抢过手中的苹果,咬口,“不就不动,十二,明还上班呢。”      “还没吃完呢,拿来…”噘嘴不干,劈手去抢。   “吃多牙疼。”那人把手往身后背,嘻嘻笑,“要是不听话就和睡。”      不怕地不怕的郗大小姐鬼子是多,但要和真枪实弹,立马灭火,高昂的头耷拉下来,小声嘀咕,“色狼…”把手里的抱枕砸到他那张欠揍的脸上,老老实实回房,临关门前还不忘探头气他,“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又是狗,啊?”温行远冲过去,那人已经利落地关上门,在里面得意的喊,“睡觉睡觉,别打扰睡觉。”      温行远嚼着被啃半的苹果,嘴边的笑意慢慢舒展开。   下飞机,他直接回温府。      “行远…”温老夫人暖暖笑,亲昵地拉过儿子的手,疼爱之情溢于言表,还不忘往他身后瞧,像是温行远藏人似的。      “妈…”温行远笑容明朗,看穿老人家的心思,“个人回来的。爸呢?”   温老夫人尤显失望,看眼楼上,“在书房等呢。”   “那先去。”温行远冲母亲眨眨眼,长腿迈,噔噔噔上楼。   敲开书房的门,闲适地坐在父亲对面,“爸。”      “个人回来的?”温斐文放下手中的书,看着面前笑吟吟的儿子,本就英俊的他愈发显得面如冠玉,目如朗星。      “小颜手上有工作,时走不开。”温行远替郗颜解释。   温斐文头,把手中的资料推到他面前,“是最近裕地产拿下的工程,研究下,韩诺不简单,有手腕。”   温行远低头翻看着资料,答得漫不经心,“从来没小看他。”      “韩诺三年明里暗里维护韩裕,不过是想保裕的下坡路走得慢些,如今看来,当家作主的早晚是他。昨他已经拿下A城北区的那块地,看来是想树威信。留意,毕竟‘金碧’的预售快开始,不要有所影响。”温斐文冷着眉,继续淡声道:“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别让看见华都因为个人变成战场,就不插手。如果认定郗颜是未来的儿媳妇,就该让明白,什么时候该与站在起。”      合上资料,温行远仰头靠,悠然道:“爸,华都并裕如何?”   温斐文看着儿子脸的漫不经心,气得笑,“真当爸老?要是真想并,还用等到今?”      温行远挑挑眉,畅然轻笑,“姜还是老的辣啊。”   “小子再蹦哒,也是儿子。”温斐文瞪他眼,继续道:“什么时候领丫头回来,妈到晚的念叨。”      “过年吧。”提到郗颜,温行远表情严肃几分,“爸,给时间,个儿媳妇决对跑不。”      温斐文笑,起身道:“吃饭。妈非得等,饿得都不行。”      随后的几,温行远回华都处理公务。然后又回到A城,召集华诚负责“金碧下”个工程的所有部门开会。      “拆迁进展不顺利?”温行远坐在靠背椅中,目光淡淡扫过石磊。   “虽丁子户几乎是每次拆迁工作必不可少的阻碍,不过次似乎下子多很多,会在周之内搞定,不会影响工程进度。”石磊也不多作解释,胸有成竹地。      温行远头,翻看着手中的设计报告,“住宅区的设计没问题,设计部将清单交给张研。”见若凝头,他又冲张研:“事跟进,随时向毅凡报告。”   “好的。”张研应下,冲唐毅凡微头。      各部门经理相继离开,会议室里只有唐毅凡,季若凝及张研。   “韩诺那边没动静?”温行远与唐毅凡对望眼,神色淡淡。      “那些丁子户和韩裕脱不关系,不过韩诺不卖他面子,气得老小子跳脚,又碍着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勾当,也拿他没着。不过好像有意召开股东会,撤消他总经理的职务。”唐毅凡将获得的手资料向温行远报备。      温行远右手轻扣着桌面,沉默小片刻,忽而笑,“韩诺那总经理的职务可不是他想撤就能拿得下来的,就凭他抢华都三个工程,韩裕也动不他。以前跟着韩启的那批人个时候肯定向着韩诺。”      “对,那个未婚妻好像和韩诺有交情啊。”唐毅凡突然想到什么,脱口完才意识到失言,见温行远的神情瞬间变,笑嘻嘻地:“是那个李晓筠。前几碰见两个人起吃饭。”      温行远深知唐毅凡的脾气,并不真的计较,略微思索,才:“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李晓筠对韩诺的帮助很大。”      唐毅凡还想再什么,温行远却突然转话题,“若凝,安排设计部休息几,办公楼的设计缓步再,商业区的设计等与室内设计沟通好再着手也不迟。”      若凝然,头称好。   “预售准备得怎么样?”温行远淡笑着看眼若凝,偏头问张研。      “基本就绪,20号电视广告与平面广告同时上,开盘时间定在月底,就等温总敲定最终楼层价格。”      “通知九维改广告语。”   “还有不到三的时间,灯箱喷绘可能都做好,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张研很专业地提醒。      “必须改,让谢远藤想办法。”温行远很坚决,“‘金碧辉煌,纵横下’,换成八个字。”见唐毅凡面露不解,他暖暖笑,“套小颜给想的…”      唐毅凡与若凝对望眼,也都暖暖地笑。张研跟在温行远身边两年,工作难力相当强,察言观色的本事当然也不弱,听老板补充么句,然笑笑,没再什么,立即着手准备,与九维谢远藤联系。      谈完工作,温行远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看着唐毅凡道:“晚上聚聚?”   “那必须的。”唐毅凡挑眉,伸手搂搂起身的若凝,“杯媒人酒家若凝当之无愧吧?”      晚上,上游的专属包间,郗贺依约而至。   温行远亲自倒杯酒,递到郗贺手里,“是不是得改口叫大哥啊?”      唐毅凡哈哈笑,“哟,酒是敬大舅子的?郗贺,不能随便喝啊,颜颜可不在场,不定他没摆平人家,在乱认亲呢。”      温行远长腿伸,毫不客气的踢上唐毅凡的小腿,“哪凉快哪呆着去。”      温行远脸严肃,细看之下,英俊的脸上微有些红。郗贺好笑地看着他,挥拳在他肩膀捶记,“杯酒兄弟等好多年,不容易啊。”着接过去,仰头喝,放下酒杯时他敛笑,沉声:“兄弟归兄弟,要是小颜找哭诉有人期负,可不饶。”      “哪敢欺负啊,不甩就是的福份。”温行远扬杯,干。   “谢谢,若凝。”温行远知道唐毅凡不让若凝喝酒,给满杯饮料。   “谢干嘛,可什么都没做。”若凝微微笑,笑容盈润清淡,由衷为郗颜感到高兴。      “从来都不知道有写博客的习惯。”提到郗颜,温行远的笑容柔和而温暖,几不见,他想想得不行,有空没空就往千里之外发短信,打电话,几电话费直线攀升。      “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写日记,后来变懒,改用电脑敲。”第次在么合谐的气氛下话,若凝的心情也放松许多。      话回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微妙,作为郗颜的闺中密友,与温行远坐在起,若凝觉得,像是交付着某种自己十分重视的东西,既感到欣慰,又万分不舍。很义气地郑重提醒温行远要好好待郗颜,要是对不好,第个不饶他。然而,转过身,又忍不住在唐毅凡怀里悄悄抹眼泪。是好朋友有人疼,以后可能再也不需要,唐毅凡被不成熟的小孩儿心性搞得哭笑不得,最后只好采取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止住的哭泣。      结果可想而知,番激情缠绵过后,若凝哪里还有力气哭,瘫软在唐毅凡怀里,沉沉睡去。   见若凝睡熟,唐毅凡坐在客厅抽烟,犹豫再三,终于还是给温行远打个电话,“韩诺明早上的航班,飞丽江…”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 趁着编编大人没在,趁着没V,嘻嘻,多更两章! 另外清雨要说明一下,无论天荒推荐与否,更新速度都会争取是日更,所以亲们不要担心哦 1 章节44   挂电话,温行远闭着眼晴歪在沙发上装死。他无动于衷,那是骗人的,多少心里有堵。不过,要担心,也谈不上。毕竟郗颜的脾气禀性,他还是解的,而且他也不信韩诺去丽江是为找郗颜。静会儿,感觉自己有莫名其妙。拍拍额头,把手机关。      “睡去吧。小颜的房间还是客房,爱睡哪睡哪儿。”郗贺端杯茶给他醒酒,睡觉去。   “谁睡客房啊…”嘀咕声,茶也没顾上喝,爬上郗颜的床,闭上眼晴口齿不清地嘟囔,“不信收拾不,又给混水摸鱼…”      晚,温行远心情格外好,有喝高。郗颜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和郗贺碰杯。眯着眼晴看清号码,努力让自己舌头平整,“小颜?”      “没事折腾什么?三后广告就要铺该地上,个时候让人家改广告语?有样的吗?”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到的时间,总部谢远藤手里的案子要改广告语的事就传到云南分公司,郗颜气个晚上,终于忍不住给他打电话。      “亏得以为是公私分明的人,干嘛非得针对?”对于谢远藤,郗颜谈不上喜欢,却有着维护之意。   “小颜,先别发火,听…”温行远听出郗颜情绪的激动,想到外面接电话,站起身时立步不稳,还好郗贺及时扶住他,“行远?”   郗颜耳尖的听到郗贺的声音,忙问他,“怎么,温行远?”   “没事,喝酒。”温行远没有隐瞒,挥挥手示意郗贺他可以,走出包房才哄,“小颜,别骂行不行?想…”      郗颜本来火气很大,温行远句软语,火熄大半,没吭声。   温行远喝得迷迷糊糊的,以为挂电话,“小颜?”   “听着呢。”郗颜没好气地回句,又忍不住心疼地劝,“少喝,会儿别开车,危险,知不知道?”      “知道…”温行远像个孩子,心满意足地笑,“想吗?”   “嗯。”郗颜诚实地应声。   “嗯是什么意思?想还是不想啊?”对于的回答甚是不满,温行远不依不饶地追问。   “自己想呗。”郗颜不好意思正面回答,和他打哈哈。      “那就是想。”温行远低低笑,有耍赖的味道,又想到坏脾气地骂他,心里不是滋味,“好不容易主动打个电话来,劈头该脸就是顿训,就不能好好话?”   “人家谢远藤都没啥,还叫屈…”郗颜噘嘴,为谢远藤抱不平,“要不别换吧,也不是不知道,样很难做的。”   “那以后不许连名带姓地叫。”推开走廓的窗,吹吹风的温行远清醒几分,开始和谈条件。      “那叫什么?”郗颜翻白眼,拿他没办法。   “叫行远,或者远,亲爱的更好。”温行远挑眉笑,知道马上就要开口反驳,忙又道:“三个任选其,否则就免谈。”      “和谈生意啊?们是客户关系?”郗颜抿嘴笑,开始胡搅蛮缠。   “也知道们不是客户关系,还叫得那么生份?来,先叫声听听?”温行远瞪眼,段时间纠正过不止百遍,死丫头就是不肯改口。      “等见面再叫,样叫不出感情。”郗颜嘴上糊弄着他,却暗自撇嘴,笨蛋,谁连名带姓叫就是生份儿?想想,岔开话题,“对,前几在白水河拍的照片挺好的,可帅。”   “是吗?”听老佛爷夸他帅,温行远咧嘴笑。   “当然,不骗。”某人嘴上抹蜜似的,继续哄他。   “嗯,乖…”   “会早回去,去哥那住吧?”   “好…”      “要不要送?”郗贺拿车钥匙准备出门,探头问还在穿外套的温行远。   “不用,让司机来接,要去趟九维。”温行远拿起手机,和他起下楼。虽然喝高,对于郗颜的吩咐,他可丝毫不怠慢。   “和那位有进展吗?听和韩诺分。”昨晚以为郗贺会携谢远藤出席,没想到还是个人,温行远忍不住八卦把。      郗贺表面不动声色,目光却愈发转深,“能有什么进展,避而不见。”   没有错过郗贺眼中闪过的那抹挫败,温行远扑哧乐,慢悠悠开口,“怎么觉得咱俩像对难兄难弟啊,俩人真没个整儿。”   郗贺想到先前郗颜对温行远的回避,又想到自己不止次去九维接谢远藤下班时刻意的疏远,笑得有苦涩,“还真像…”   “走啊,有花堪折直须折,别手软。”温行远见司机在小区门口等他,拍拍郗贺的肩,在他出手前大步走。      去九维的路上,温行远还不忘给千里之外的老佛爷请安。   “记得吃早,别空着肚子上班。”   “得令,温总。正在楼下吃小笼包,阿姨问,怎么不见帅哥友。”   “怎么回答?”   “啊…,要去苦银子,否则没早吃。”   “死丫头…”握着手机,温行远笑。      “阿姨正训呢。”外加张委屈的小脸。   “训?”温行远不解。   “太帅,咋放心让在外面快活逍遥,万甩就亏大。”外加调皮的笑脸。   看着短信,温行远轻笑,“把心放进肚子里,别瞎琢磨。忙过几去看,听话。”   “不,上班要迟到,还是有免费司机好…”   坐在车上,温行远许久都收不起脸上的笑意。      “怎么好意思劳烦温总特意跑趟。”九维的耿秋明满脸堆笑,听秘书华都温总来,亲自迎出来。   “不是临时起意要改广告语,特意来感谢谢小姐的。”温行远淡笑,目光状似不经意扫过谢远藤的办公室。   耿秋明那就是人精,听温行远么,片刻都没耽误,赶紧让秘书把他训早上的谢远藤请到办公室。      “上星期谢小姐就给打电话,问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就把事忘。”温行远牵起歉意的微笑,“真是给耿总添麻烦。”   “温总哪里话,虽然赶些,还是来得及的。”耿秋明回以微笑,犹豫下,又问:“不知道‘金碧’二期的推广案什么时候开始着手?”   “耿总还不知道?”温行远副不应该的表情,看眼沉默的谢远藤,“上次和谢小姐过,如果不嫌挑剔,当然还是希望由谢小姐负责。”      “温总笑。”耿秋明顿时笑得更灿烂,赞许的看着谢远藤,“作为设计部的经理,小谢那可是最敬业的。”   “应该的。”谢远藤谦虚地笑,冲温行远微头。每次去华诚送方案,都是谈完就走,何时过关于二期推广案的事?对于他的挑剔,已深有感触,他么好话,还真是令意外。      温行远来去阵风,坐不到十分钟,起身告辞。不过,他能亲自驾临,给足耿秋明面子,既为谢远藤解围,又让九维无条件改广告语,通知相关部门在三内把灯箱喷绘上的广告语全部改好,可谓举两得。      “谢谢。”谢远藤送温行远出门,神情略淡,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态。   “该谢的是,辛苦。”温行远笑睨眼,“等忙过阵儿,请谢小姐吃饭,算是赔罪。”      “温总真是幽默,个赔罪可担不起。”谢远藤眉梢眼角微微弯起,“只要您别在最后又有新的广告语问世,就谢谢地。”   温行远朗声笑,别有深意地看着:“要是再改次,不止小颜训,估计郗贺也不能轻饶。”   谢远藤唇边的笑容明显僵下,然后淡淡地收回目光,没再接话。      飞机晚两个钟头,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八半。也饿过劲儿,韩诺索性洗个温泉澡,换身衣服,才去古镇转转,打算随便在外面吃东西。      拿出手机,按郗颜的手机号码,迟疑下,到底还是没拨出去。他是因为公事才飞来丽江,不过,如果不是因为在里,倒也没必要亲自过来。可是见面,又能什么呢?他已经知道,郗颜接受温行远,而温行远又放下手中的工作,特意飞来古镇陪半个月,才走没几。他想,他还是不要打扰,让平静过日子吧。的幸福,已经不是自己能给予。      几乎每间酒吧都爆满,韩诺好不容易在最热闹的“米阳光”寻到位置,开瓶红酒。自从郗颜走,他就特别怕静,每忙完回到公寓,睡前音响从来不关,在不影响邻居休息的情况下,尽量将声音调到最大。他怕静下来,心就会不受控制地想,然后,左胸口像是要裂开般,拧着劲的疼,似是要把他生生撕碎。      看着醉意朦胧的游客踉跄着跳舞,听着他们口齿不清的“喊”歌,韩诺抿嘴淡笑。难怪颜颜喜欢里,难怪曾经总酒吧不是正经地方的选择在里工作。直到自己坐在里,才真正懂。在个陌生得谁也不认识谁的地方,确实可以卸下面具,真实地活着。      真实啊,他的世界里已经所剩无几。      初冬的气,即使是丽江,也已经有寒意,更何况是深夜。而韩诺只穿件米色的休闲西装,脚步缓慢,背影颀长。      郗颜站在“似曾相识”门口,静静地看着他,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 编编大人一大早就上来给V文了,亲们见谅,希望多多留言哦! 清雨从第一章翻留言,达到送分标准的评都送分了,亲们查收一下哦.但有的评清雨送不出分,因为没登陆,见谅哦,抱抱各位亲,希望多多留言支持清雨,要不分都送走了,没办法冲榜就可怜了,555555 1 章节45   晚上的时候,谢远藤监督工人安装售楼部外的灯箱。   已是初冬,晚上的气温下降很多,谢远藤已经把羽绒服穿上,手里还抱着暖手的热宝,还是冷得厉害,跺着脚与负责安装的师傅聊。      “其实谢经理不必亲自守着,也不是第次赶工,保证明早上能准时完工。”张师傅见冻得脸都红,忍不住劝回去。   “个案子是负责的,不看着装完心里也不踏实,反正明也休假,没关系的。”   “谢经理对工作真是丝不苟,好像每次负责的案子都是亲自监工。”张师傅不是第次赶上谢远藤的案子,对于的敬业,目睹多次。      谢远藤笑笑,岔开话题,“听张师傅也打算买房?”   “随便看看,估计‘金碧’的房价低不,能不能买成还不定。”张师傅皱皱眉,年纪大,还直租房住,金碧的地理位置好,他也有些动心,就是怕力不从心。      “听开盘当有不少优惠,全款付清有五个的回馈,还有百套特价房…”谢远藤笑笑,还想再什么,微偏头,却见郗贺的车停在路边。      向来对车没什么研究,就连郗贺开的什么车也不知道。而且他那人行事又比较低调,但他的车牌号挺唬人,谢远藤想记不住都难。      看着郗贺神色平静地往边走,有些不自在,直到他站在面前,才问:“怎么来?”   “要是顺路也不信。”郗贺穿着黑色的大衣,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听行远今晚边要赶工装灯箱,就过来。”      谢远藤抬眼注视着他,轻声问,“吃饭吗?”   “刚开完会。”他微微挑眉,澄澈的眼眸里闪过丝笑意,没有正面回答,却是副本府尚未用膳的语气。      谢远藤被他吹面不含杨柳风的淡笑感染,心底漾起碧波般的涟漪,徐徐牵起抹笑,“对门那家店味道不错,起吧?”   郗贺回身望眼,微笑着问:“请客?”   谢远藤轻声笑,难得幽默回,“请就请。走吧,郗局。”      两个人坐在小店里,谢远藤连菜单都没看,就报出三四个菜名,惹得郗贺愣,“常来?”   “第次。张师傅告诉几个菜是他们家的特色。”把菜单推到他面前,又补充:“看看还要加什么?”      郗贺抿嘴翻翻,给叫杯热饮,又加个汤,冲服务员:“就些吧,麻烦快。”   等菜上来,谢远藤吓跳,“张师傅可没告诉菜码么大?”   郗贺的唇角扬,露出好看的笑容,把筷子往手里递,“反正也,吃吧。”      谢远藤皱眉,看着几个特大号盘子,食欲被吓得没大半,但看着郗贺自然地给夹菜,低头吃起来。   吃完饭,谢远藤抢着付钱,被郗贺拦下来,“哪有让孩子买单的?存心让出丑啊。”着掏出皮夹付钱。      “好请的。”   “那是的,可没答应。”   谢远藤似是不赞同他的话,对着他皱眉毛。   郗贺抬眼看,眼底流露出闪亮的光彩,“放心,下次再请也不迟,给机会。”      出门,迎面而来的是阵冰冷的寒风,让人觉察到冬的气息。谢远藤下意识拉高羽绒服的领子,下刻身上已经多件黑色的大衣。   “不…”   “穿着吧,别感冒。”郗贺打断的推辞,只穿着件深色的西装,径自向车子走去。      谢远藤回到路边看看安装的进度,细心的嘱咐着什么,随后去给工人师傅们买来水。见郗贺倚在车前抽烟,看看时间,竟然都十二。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开始劝他,“回去吧,明还得上班呢,今得通宵。”      “没事,会困就在车里眯会儿,陪着。”郗贺得轻描淡写,掐烟,“车里坐着吧,外面冷。”      夜里的寒风,那样萧瑟,那样寂冷,像是要吹进心里去,然而,有他陪在身边,谢远藤忽得感觉温暖许多。轻轻叹息,眼里转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来。      郗贺偏头看见静默思索,双眸明亮却难掩疲惫,长发也被风吹乱几分,不由自主的,眼里带些许温柔。抿唇注视着身侧看似坚强的,纵然面对逆境,也从不见也有所退缩,可是,场无果的痴恋,却磨去的锋利。      谢远藤回神,与郗贺专注的眼神相碰,淡然笑,“还记得搬家前吗?”   郗贺认真的神情立刻变,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想忘记都难。”   “郗颜颜,闭嘴。”   “才闭嘴,谢藤藤。”   “明就搬走,再也看不到个讨厌鬼。”   “最好今就搬,多看眼都烦。”   “哼。”      两个小丫头谁也不乐意多看谁眼,愤愤地转身,刚巧被郗贺碰上。那个时候们多大?好像十岁左右吧。      “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和小颜怎么那么水火不容?”郗贺收回思绪,不解地问。   谢远藤微微侧首,姣好的侧脸极是秀丽,婉约笑,“不是吧,是源头不知道?”   “?”郗贺怔忡,显然真的不知道。   谢远藤轻笑,无奈叹道:“还不是不小心炸坏的胳膊,郗颜记恨呗。”      郗贺见笑得轻快愉悦,也不禁跟着笑,“那丫头还好意思怪别人呢,疯得没个孩儿样。爸不让放鞭炮,怕炸着,就跟撒娇,偷着让给买,还不带玩。当时要不是跑得急撞到身上,也不会那么赶巧儿就炸着。”      “就是,所以根本不赖啊。”谢远藤莞尔笑,面露委屈,“可不是看见在那才朝那边扔过去的,哪有那么黑心啊。”      郗贺频频头,配合:“也琢磨着没得罪啊,怎么偏偏就往身上扔过来呢。”   “可真不是故意的。”谢远藤敛笑,“是不是留疤?”      郗贺笑着摇摇头,将袖子拉高些,手腕上的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伤疤,“冬穿得够厚,再当时吓跳,胳膊抬就掉地上,根本没炸着。”      谢远藤拉过他的手仔细看看,轻呼出口气,“害白内疚么多年。”   郗贺淡笑不语,手心转,将纤细的手握在掌心,“以为早忘。”      谢远藤抬头与他对视,盈盈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湿润,挣两下没挣脱,别开目光不知道该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郗贺的陪伴,漫长的夜变得短。谢远藤的思绪不自觉飘回童年时代。与郗颜起在老房子的院里玩泥巴,然后碰上郗贺叫妹妹回家吃饭。想到郗家人对郗颜的疼爱,再想着父母对的冷淡,忍不住蹲在墙角哭。还记起有次郗颜生病没有上学,郗贺在半路上碰着,请搭他的顺风单车,进学校时笑着和他:“谢谢郗贺哥哥。”      那个时候,郗贺的笑容很温暖,眉眼弯弯的看着郗颜,语气却带着几分责备:“小颜,不许爬树,摔坏就变丑,长大嫁不出去。”      郗颜是个鬼灵精,才不信他那套,挠着小脸回嘴,“反正又不要娶,娶漂亮的孩儿就得呗,管干嘛?”      郗贺愣住,显然没想到不满十岁的小丫头能出样的话,伸手掐掐的小脸,眼神宠溺,“是哥,不管谁管。”      郗颜黑黑的眼珠转,笑嘻嘻地拍开他的手,“没洗脸的…”   郗贺憋不住笑,拉着的小手轻责,“小脏猴儿,看不告诉爸…”      “才不会呢…哥,背吧,走不动啦。”嫩嫩的童音开始撒娇,小手不安份地摇着郗贺的手臂,“哥最疼小颜…背嘛…”      隐隐听见他又什么,随后见郗贺蹲下身,而郗颜利落地爬上他的背。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年纪小小的谢远藤依然站在街角愣愣出神。      很羡慕郗颜,有那么好的哥哥。如果可以,多希望也能有个那么疼爱自己的哥哥。闯祸的时候有人护着,耍赖的时候有人宠着,下雨,有人撑伞接回家,下雪时,淘气般钻进他衣服里取暖。原来,不知不觉间,郗家兄妹相处的滴,那么深刻地留在的脑海里。      蓦然间,心底涌起莫名的悲凉,眼眸中泛起湿意。不想被郗贺看见,掩饰般欲伸手拿水喝,却发现右手还被他握在手里。      轻微的动作并没有将他惊醒,或许是太累,郗贺闭着眼晴靠在座位上休息,只是握着他的手,微微紧紧。      恍惚地抬头看着车外,漆黑的夜空悄然翻露着心事,月光淡淡地洒下来,以种高高在上的姿势将世界环抱。而,也有些心思飘渺。      谢远藤不明白,为什么郗贺喜欢,而,又为什么么固执。思及此,心中泛起沉重的酸涩。   那夜,当韩诺决决地拒绝,当郗贺伸出手臂将揽进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哑着嗓子不停地问着为什么。然而,回答的,却只是郗贺沉默中的叹息声…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早上九点就出门了,晚上11点才折腾到家,晕机到想死的心都有了,所以没有上来更新,直接找俺暖暖滴被窝温存去了,亲们见谅哦! 为日更而努力,亲们要多多留言哦,集体扑倒,小啃一口! 1 章节46   坚持没让张子良送,顺着蜿蜒的小巷路走下去。脑子里空荡荡,似是什么都想不起,什么都不愿意想,只是茫然向前。      韩诺瘦高的背影变得愈发清晰,与记忆深处的影象再度重合,显得那么憔悴,那么哀伤。   他的出现,对于郗颜而言,是猝不及防的震动。陡然相见,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想到他渐行渐远的身影,郗颜轻喃声温行远的名字。似乎只有样,才能确定,个世界上,只有他对自己,才是不离不弃。惟有他,才能带来足以熨平心事的力量。当决定向他靠近的时候,的生活里,不该也不能容下别人。      记得刚到古镇的时候,强迫自己喝不加糖的咖啡,因为想尝尝最苦的滋味到底是怎么样的。喝得习惯时才发现,苦,也不过如此。后来,试着喝最烈的酒,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让觉得痛快淋漓,仿佛恍惚中,胸口的痛才不会令人窒息,半梦半醒之时,才可以无所顾及地流泪。      那段痛苦挣扎的日子里,每个深夜,都倚坐在床前发呆,记忆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浮现眼前,那种疼,有如剜心般。然而,过去的,就是过去,再也无法追回。当他们选择用那句“爱”终结那场三年前就已经不知的爱情,谁都没有资格再去神伤。他们都是成年人,必须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尤其是当有温行远,更不该有丝毫留恋。      离开A城的前晚,郗颜拒绝温行远的时候就想,如果不能保证全情投入,还不如不去尝试。爱情,开始就该是个幸福的起 ,而不该是夹杂着不公平的双人游戏,那只会是痛苦开端。      “为什么可以等十年?”郗颜看着他幽深如海的眼晴,轻轻地问。   “因为喜欢。”温行远深深凝视着,那目光仿佛要看进心灵深处般灼人。      他用喜欢而不是爱,然而,却深深体会到他的珍视,还有浓浓的爱意。那刹那,郗颜觉得,温行远低沉的声音就是个世界上最动人的声音。      倾身吻上额头,郗颜听见温行远:“答应小颜,别再喝酒。”   “好”哽咽着应下,伸手搂上他的脖子,滚烫的泪落在他颈间。      那是他们在山上过夜那晚,温行远没有多,可是郗颜何尝不知道,他有多心疼。      在得知他订婚的消息后,连着买醉几夜。常常都是脚步凌乱的走出酒吧,吹着夜风,伴着昏暗的路灯回宿舍。后来想想,觉得那时的自己要多凄凉有多凄凉,要多伤感就有多伤感。有时踉跄着走出酒吧,眼前已是旋地转,脚下软,跌坐在地上许久不出话。      醉,然而,纵然醉,心,也异常清醒。左心房蔓延出的疼痛提醒,他将不再属于,他的爱,已然要收回。      在之前,郗颜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碰酒,久到自己都记不得上次喝酒具体是什么时候。   两年前温行远离开古镇的时候不放心的嘱咐:“不许再喝酒,没个节制,很伤胃。”      虽然总是对他恶言相向,然而,他的话,终究还是听的。所以,自他走后,就真的滴酒不沾。直到听他要订婚,直到用“不需要任何人”六个字粉碎他的爱,碾碎他的心,才再次想起用烈酒麻醉自己。      像无家可归的孤儿般游荡在街上,走得累,找处背风的地方坐下来,静默地看着路人从身边走过。      个世界很大,大到没有人注意到郗颜缩在角落里等着被“上帝”救赎。个世界却也很少,哪怕躲在喧嚣之后,依然有人侧目,留意到的存在。      郗颜想到温行远闪亮的眼眸,还有那些令脸红的耳语,那些感情灼热得像是佛腾的水,将飘摇无依的心渐渐温暖。      站起身,快步向公寓而去,赶在十二前用座机打电话给他。      “怎么没让子良送?不知道个孩子家么晚很危险?”不等开口,温行远已开始沉声责备。      郗颜轻皱下眉毛,无奈地叹口气。就知道,边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温行远的千里眼,顺风耳。      “怎么感觉自己像个犯人?”并不是真的生气,然而,出口的话却似有若无的透出几分不满。   温行远梗在那里,显然没想到会么句,眼神渐渐变得深沉。静默数秒,再开口时语气却软下来,“生气?”      郗颜没话,目光久久落在书桌上两人的合影上。照片上,温行远轻揽着的肩膀,眉眼含笑。   温行远很体贴的没有话,过得片刻,听见轻轻喊他的名字,“温行远。”      “嗯?”他低低应声,轻柔的声音近得有如在耳边私语。      心中蓦地软,颗圆滚的眼泪跟着掉下来,哽咽,“对不起,不是故意那么的,心情有不好。”      温行远知道是为刚刚那句指责道歉,又听出的哽咽,声音放得更柔,“知道。会儿挂电话就去睡觉。除,不许再想任何人。”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却又不知如何启口,惟有意有所指。      “怎么那么霸道?还不行想想爸和哥?”抹把眼晴,嗔怪的笑骂。   温行远轻笑,“那就把要求给放宽儿,除郗叔和郗贺以外,只能想。”      句漫不经心的回嘴惹得郗颜的眼泪掉得更凶。知道,看见韩诺的同时,张子良定是也看见,温行远什么都知道,却没有句责问。对的包容,已是极限。      缩进沙发里,握着电话突然就哭,“温行远,干嘛么惯着?”   “傻瓜…”听到哭,温行远心疼地责骂。      直以来,只要条件允许,只要不超出他的底线,温行远对都是千依百顺。然而,次的“不闻不问”却是有所不同。他是怕出来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他或许并不如想像中的坚强。可他爱着的小颜,终究没有让他失望。舒口气,听他:“哭什么?要是眼泪不是为掉的,就赶紧憋回去。”      “又骂…”郗颜心里很酸,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止也止不住,口齿不清地:“看见韩诺…”      夜,郗颜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对千里之外的他,絮絮着与韩诺的那段往事。,韩诺是家里的独子,也是被宠大的,可他却从没对发过脾气,甚至连大声话都没有。又,自己喜欢睡懒觉,韩诺就每早起买好早给送过去,摸着的脸笑着:“多少吃,饿瘦难看。”郗颜还,韩诺是个很有理想的人,尽管家里条件优越,却直想靠自己。所以才不顾父亲的反对,坚持要考律师。最后又,“韩诺瘦很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难受…”      温行远静静地听着,心里分不清到底是啥滋味。是郗颜第次和他谈起韩诺,以前只有在醉酒的时候才能偶尔听到念叨他的名字,而那时,都是神智不清的时候。      温行远知道,韩诺是爱郗颜的,很爱很爱。否则不会那么宠着,甚至比他更宠。郗颜与韩诺共同的记忆是永远无法抹去,像是长根样植入心里。他突然没有把握将来郗颜到底能不能彻底忘韩诺,只爱他人。      握着电话,听着因哭泣略显沙哑的声音,温行远长长的叹息,时间,有些不清楚是为自己难过多些,还是心疼郗颜更多些。      末,郗颜的情绪稳定,也止哭泣,怯怯地问他:“生气没有?”   “有…”他并不隐瞒,诚实回答,见不出声,又问道:“遗留的失恋综合症是间歇性的,还是最后次?”      想想,郗颜实话实:“不知道…”   的声音很低,如果不注意听根本听不清楚。对于的回答,虽让温行远不舒服,却又忍不住怪自己,是何必呢?何必在个时候逼?如果是最后次,就真的能做到吗?与其让谎骗他,他宁可听实话。      对于郗颜,得到的回哟使残酷,他也要真实。      “好,个问题就不讨论,当没过。”温行远尽量让自己得云淡风轻,可到底还是带着几分醋意。      郗颜听出他话里隐忍的怒意,心里也跟着发酸,“温行远…”      “后悔吗?”温行远打断,声音带着自己都未觉察的不确定,“是和在起后不后悔?”      霎时涌起委屈之感,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郗颜的倔脾气早不该晚不该的在个时候发作,眼晴盯着窗户,半没吭声。      “话。”温行远改常态,强势地追问,语气带着无法忽视的凌厉。   “现在还没有。”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但出来的话却负气似的,“不知道以后...”   “以后就更不会给机会。”温行远如释重负地笑,声音温柔而坚定。   郗颜没接话,含泪笑起。      两个人又耳鬓厮磨会儿,温行远看着时间晚,才不舍地收线。郗颜懒得动,窝在沙发上睡着,直到冻醒,才爬回床上睡。      第二睡醒的时候,身体就开始造反。早上还只是打打喷嚏,也没在意。到中午的时候,喉咙发干不,还咳起来,头也隐隐有些疼。强打起精神吃几口饭,趁着午休时间,郗颜趴在办公桌上休息。      “郗颜,耿总‘避风塘’的宣传案要修改下,让下午过去看看。”小丁传达着老总的指令,见郗颜脸有红,关心地问:“要不帮请个假,回去休息吧,明再去也死不人。”      “不用,只是感冒而已,会顺路买药。”郗颜有气无力地回答,见小丁还要什么,扬起抹笑,“哪有么脆弱啊,没事的。”   看看时间,郗颜收拾下,打车去“避风塘茶楼”。      “是郗小姐吧?”见郗颜头,茶艺小姐微微笑,伸手做个请的手势,“文先生有客人,如果您来,先到包间坐着等他会儿,很快就好。”   “好的。”郗颜回以微笑,在的引领下向楼梯间而去。      茶楼共两层,装修大气,将传统的中式文化现代化处理,设计上有意将茶楼层高较高的优势发挥出来,做定程度的抬高处理,考虑到人的感官效果。而抬高之处又装小小的吊灯,更显出层次多样,变化无穷。      在古朴的小镇,能有人打破些常规的设计理念,并没有味追于古韵风,实属难得。即保留复古之感,又加入时代的气息,种简约大气的风格,郗颜很喜欢。      正欣赏着“避风港”的装修,隐隐听到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谢谢文先生帮忙,会让秘书尽快处理。”   “韩先生客气,让特意跑趟,真是不好意思。”      “之前文先生不肯让出那百分之二的股份,总是要弄明白原因的,才来看看,总算不须此行。”   “原因的确是有,不过君子有成人之美,就冲着份诚意,也得割爱。”文涛起身时伸出手,与韩诺轻轻握。   “谢谢。”微扬嘴角,英俊的面容尤带着疲惫。      韩诺看见郗颜的时候,还来不及转身。四目交凝,彼此的视线似是在刹那间变得恍惚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清雨不是想当后妈哦,只是人总是需要面对和发泄的嘛。 希望多给天荒留言哦,别让清雨送不出分啦,抱抱! 1 章节47   郗颜与韩诺最大的不幸,就是纵然有爱,缘份也已行到尽头。   看着眼前依然英俊,却有些憔悴的韩诺,郗颜不是不心疼。只是,纵然心疼,也已无力,能做的,真的已经没有。      “好久不见,韩诺。”郗颜的心在猛烈震荡后归于平静,只除凝在嘴角边的笑容有些牵强,的表情几乎可以是无懈可击。   深吸口气,韩诺微笑,“好久不见,颜颜。”      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放手时以为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可当真的咫尺涯之时才发现,固执地坚持本不该坚持的,轻易放弃或许不该放弃的。   韩诺猛然意识到,与郗颜的缘份,或许就断在看似云淡风轻的抹微笑里。      “什么时候来的?”郗颜的目光落在他英俊的面孔上,轻声打破令人窒息的数秒沉默。   钝钝的疼开始自胸口蔓延,很快传达到身体的每处神经。韩诺连续三次深呼吸,竭力维持语气的平静,才令低沉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异样,“昨晚上。”   郗颜默然头,时间找不到别的话题。      人生似乎总是么戏剧性,相爱的时候,不得不分开,不想爱的时候,却又偏偏遇见。他不过昨才到,已是第二次碰上他。人与人之间,难道就是千回百转的相聚分离?亦或是不出口的无奈牵绊?      韩诺再度提步,与错身之时,郗颜听到他轻轻地:“明回A城。”   “路平安。”短暂的沉静后,郗颜低声回应,双手环抱着资料袋,微微侧身,与他擦肩而过。   深沉的失望油然而生,韩诺没再话,缓缓转身。      与文涛商量宣传案时,不停地咳嗽,面对他眼中的不解,郗颜全然忽视。与他的关系,让觉得完全没有明的必要。他猜与韩诺的关系就让他猜,与何干?如果他想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也只能无可奉告。      当然,文涛也是极有分寸的人,并没有不合宜的发问,到嘴边的疑惑到底还是咽回去。仅以朋友的身份对郗颜表达关心,“不知道病,否则也不会打电话请过来。样,先送回去休息,方案改再谈不迟。”      “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感冒。”郗颜本想坚持把工作谈完,转念想,又觉自己咳得么厉害,有不礼貌,于是收起方案,抱歉地笑,半认真半玩笑地:“也好,免得把传染。”      文涛听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是看太难受,要是朋友知道拉着生病的谈工作,肯定和急。”   经他么提,郗颜又想到那位“武略”兄,扬起抹轻浅地笑,“他不会和急,他只会批。”      “那是他心疼。走吧,开车送。”文涛神色如常,率先起身。   “不用,楼下打车很方便的。”郗颜脱口拒绝,不等文涛再什么,已向他告辞,“那们电话联系,再约时间谈宣传案,再见。”   给小丁打个电话,郗颜直接回公寓。门打开的瞬间,听到有轻柔的音乐流出,又闻到房内飘出淡淡的茶香。      除自己,只有个人会出现在里。郗颜关上门,换鞋进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温行远忙碌的身影,眼晴红。      音乐声并不大,还是掩盖郗颜的脚步声,等温行远回头时,见眼睛红红地倚在门边看着他。   心头溢满沉甸甸地幸福,柔软的感觉触及心里的每处角落,屏息片刻,郗颜喃喃开口,“怎么突然就来?”      温行远回身关灶上的火,静静看着,目光温和从容,似乎还带着隐隐的笑意。不给机会再什么,长臂伸,将搂进怀里,与此同时,薄唇已准确无误地找到柔软的唇,狠狠吻下去。      “啪”的声,郗颜手中的资料应声落地,纤细的手臂环上他腰身,温柔回应。   温行远搂着,搂得那么紧,就像是他惟的珍宝。拥着出厨房,拥着进卧室,拥着倒在床上…      他想,发疯般的想。曾经几年不见也不见得如此想念,但此时的恋人关系,让想念变得愈发光明正大。      捧着的脸,他开始吻,不是温柔的轻吻,而是急切热烈的深吻。郗颜只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令人头晕目眩,而他,可以放心依靠。思及此,专注地投入吻中,尽量顺着他的节拍,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回吻他。      温行远感应到的热情,浑然忘地陶醉在个异常热烈的吻里,用牢牢贴在起的唇诉他无尽的眷恋与想念。      不自觉间,他们互相搂紧彼此,紧到身体已密实在贴合在起,手指都像是要掐进对方的身体里,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肯定对方真实的存在,确定对方为自己所有。      ,霎时黑;世界,陡然寂静;房间里传出极为轻微地声响,细听之下,除两人渐重的呼吸声,还有似有若无地呻吟声,暧昧而羞人…      郗颜的身心,全线崩溃在他热烈的吻里,他的手已动情地抚上身体,从绯红的脸颊,到性感的锁骨,又缓缓移至胸前,隔着衣服,肆意揉捏抚摸。      郗颜被卷进蜂拥而来的激情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却无力将他推开,手臂攀着他的肩膀,害羞地闭着眼晴,无措极。      温行远不舍地离开的唇,细细吻着的脸,然后是小巧的耳垂,最后落在已被他拉低领口身体上,喘息着碰触着细嫩如婴的肌肤,惹起绯色片。      “行远…”郗颜微仰起头,忍不住嘤咛出声。   “想…”温行远喘息着抬起头,轻压上身体,强忍着要将正法的冲动,哑声要求。   郗颜睁开眼晴,看着他灼灼的目光,柔情涌动,终是举手投降,顺从地出心底深埋的感情,“想…”      温行远笑,抱紧,嘴唇贴上去,吻上微微开启的口,烫人的大手拉起的手,引领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当郗颜颤抖着解开最后颗纽扣,小手轻触他结实的胸肌,温行远情难自控地呻吟声。抬眼与他对视,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眸溢满情 欲,那么狂野,那么痴迷。      没有再犹豫,瞬间撩起的衣服,隔着蕾丝文胸将胸前的柔软含进嘴里,滚烫的手抚摸着细嫩绯红的肌肤。      郗颜被他抱在怀里,嘴唇都在瑟瑟发抖。紧紧闭上眼,听到情不自禁出口的娇吟,脸愈发红。看着害羞的表情,温行远笑得邪邪的,正欲俯身除去身上的衣服,猛地发现郗颜的异样。挪开半压在身上的修长身体,侧身摸摸红得不正常的脸颊,又将额头抵在额上贴会,沉声问,“病?”      郗颜迷离的神智霎时被拉回,睁开眼晴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感冒,下午的时候有发烧…”      闻言,温行远皱眉,欲火顿时熄大半,抖开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心疼地将搂进怀里,忍不住轻声责备,“怎么不早?告诉哪里不舒服,去给买药。”      他还怪不,哪有机会嘛。见面才句话,就吻得昏地暗,都滚到床上来。郗颜乖顺地没有接口,只是伸出手搭在他腰间。      “会去医院看看,打针,嗯?”抚摸着光洁的背轻喘调息,声音极度温柔,还怜惜地吻吻的额头。      同样是赤 裸相对,相比刚刚的激情,此时的拥抱,让郗颜觉得温暖而窝心,轻闭上眼,将小脸贴在他胸口,声音有丝撒娇的味道,“不去医院…包里有药,买,吃就能好。”      “要是吃没效果,就得去医院,不能任性。”温行远不放心地劝,深知怕打针怕吃药的毛病,又哄着:“要是听话,就不追问突然生病的原因。”   郗颜愣,回神时赌气般使劲推他把,“谁怕问。”      “那倒是怎么昨还好好的,今就突然病倒?害连正经事都办不。”温行远并不生气,伸手将拉进怀里搂好,牵起的手重新搂上他腰身,“别再冻着,抱紧。”      郗颜憋不住笑,在他胸膛上咬口,“不要脸…”   温行远低低笑,俯在耳边轻语,“要不是看病,还有更不要脸的…”      顺势在他腰间掐把,郗颜枕着他的胳膊轻喃,“还好来,要不然会觉得自己是被遗弃的小孩儿。”      将搂紧些,温行远心疼得厉害,还好他来,否则病倒在里,都没人知道,即便有张子良照顾,到底还是差得很远。而又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肯定会想方设法隐瞒,自己可怜巴巴缩在公寓睡觉,不定倔劲来,休息也免,还硬撑着去上班。      “是不是昨晚在外面瞎晃冻着?”温行远敛笑,看着的小红脸,严肃地问,几离开酒吧,又是几才回到公寓,他心里有数。      “在外面吹冷风,后来又在沙发上睡着,早上起来时就开始难受。”郗颜如实相告,想想,又仰着小脸怯怯地看着他问:“是不是又要生气?”   “不该生气吗?”温行远板着脸反问,气么大个人还不会照顾自己。      郗颜不话,挣开他的怀抱,翻个身背对他,眼晴发酸。随后听他叹口气,温热的身体贴上来,“乖乖吃药,要是好得快就不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看到亲们的留言,清雨高兴得不得了,抱抱,多谢亲们的支持,希望继续支持清雨,多多留言哦! 1 章节48   温行远没有想到郗颜的场感冒如此来势汹汹,吃过晚饭,哄着吃药,他半躺在大床边陪着。   “温行远?”郗颜窝在他怀里,轻声叫他。   “嗯?”温行远低头看着微有些红的小脸,“怎么?”   郗颜的眼珠转转,额头抵在他胸前,低声嘀咕,“喜欢什么呀?又不漂亮…”   “就喜欢丑的。”温行远抚摸着散乱的长发,低声笑。   郗颜抬头瞪他,见他笑得温柔,撇撇嘴,不乐意地:“当然,丑也是独无二的。”      经郗颜么提,温行远突然想到笨笨的样子,抿嘴笑,“记得第次去们家,盯着看半,然后乐颠颠地跑到郗叔面前长得没有郗贺帅,当时气得不行。”      “有过吗?”郗颜显然忘,仰着头问他。   温行远皱眉,抬手在额头敲记,“看看忽略多少年?嗯?”   揉着脑门,郗颜噘嘴,开始耍懒,“小气鬼。那还不怪自己,让人注意不起来,每次来家里都像欠钱似的,搞得听哥来,就找地方躲。”      “怪不得每次去都见不着人影,原来是故意躲着的?”温行远讶然,伸手抬起的脑袋,“见的时候挺绅士的啊,怕干什么?”   “妈妈人长得太帅就是祸害,个爸,个哥就够愁的。所以向来对长得好看的人敬而远之,尤其像样身世好,卖相好的黄金人类。”      温行远愣,皱着浓眉反驳,“什么话?”那韩诺就不算黄金人类?还不是选他?温行远想,他可能无意中喝醋,浑身上下都是酸味。暗自腹诽着,几不可闻地叹口气。      “标准的普通话。”郗颜嘻嘻笑,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长得没郗贺帅?”温行远摸着下巴琢磨会儿,故作不解地问,“不可能啊。”      “自恋狂。” 郗颜白他眼,“在心里,哥是个世上最好的人,连爸都只能屈居第二,当然没他帅。”      温行远深知郗颜与郗贺深厚的感情,对于的回答并不意外,但转念想想,照么算下来自己再怎么折腾也就排个第三,心里更酸,摸着的头发没话。      郗颜在他怀里寻个舒服的姿势,又絮絮地念叨着郗贺的种种好,后来药劲上来,就迷迷糊糊睡过去。温行远看着睡着,关灯,小心地将搂在怀里,闭着眼休息,没敢睡。      上半夜郗颜还算睡得安稳,到下半夜,却愈发不塌实起来,不停地翻身,咳嗽得越来越厉害,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小脸都憋红。   “小颜?”温行远起身穿好衣服,轻轻摇,“小颜?”   “行远…”郗颜揉揉眼晴,将手伸出被子递向他。   左手握住的手,右手贴在额上,“怎么么烫?”   “有冷…”郗颜身上软软的,有气无力地回答。      抽出手,温行远转身去客厅,回来时手上多件他的风衣,掀开被子给穿好衣服,又将自己的外套裹在身上。      “要干嘛?”身子陡然腾空,等郗颜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他怀里。   “去医院。”温行远的声音透着焦急,不由分就往外走。   “不要去…”郗颜抓着他的胳膊,嗓子都咳哑。   “乖,听话。”温行远放柔声音,低头亲亲饱满的额头。      郗颜看着他俊朗的侧脸上满是担忧,乖乖的闭嘴,没再坚持。温行远抱着下楼,打车去医院。坐在出租车里,猫儿般窝在他怀里,属于他特有的性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进鼻子里,将整个包围,从心底温暖着,郗颜安心地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眼晴有湿。      他的出现总是那么适时,的脆弱,似乎没有次逃得过他。而,也不想逃。蓦然间,郗颜惊觉到对个怀抱的贪恋,对他的依赖。      心中陡然惊。从何时起,对他的感觉开始变质?对他,已经有爱吗?,爱上他?忆起与韩诺在“避风塘”擦肩而过时心里莫名的平静,又想到与温行远在公寓床上忘情的拥吻,郗颜陡然沉默。      到医院,他跑前跑后地挂号就诊拿药,最后也是他把郗颜抱到病床上。   “没事,别担心。”郗颜躺在床上,虚弱地安慰他。   温行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拂开额前的碎发,柔声:“闭上眼晴睡会儿,等针水打完再叫。”      郗颜看着他,柔和的灯光照进他眼里,令本就英挺迷人的五官更觉贵气俊逸,不觉竟看得痴。他真的很帅气,哪怕头发还微有些乱,依然无损他的英俊。      “怎么?”温行远看盯着他,有些不解,“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   郗颜浅笑着摇摇头,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上他的,轻声:“只是觉得有个么好的朋友,还是挺有压力的。”      温行远怔下,微扬的唇角勾出抹专属于他的温柔笑容,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终于发现的魅力吧?”见郗颜撇嘴嗔他,回握住的手,“不需要有什么压力,痴心着呢,赶都赶不跑。等睡醒让看个够,现在乖乖睡觉,嗯?”      唇边尤挂着微笑,郗颜听话地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什么时候打完吊针,什么时候被温行远抱回公寓,全然不知。觉,睡得格外安稳,格外的沉。再醒过来时,人躺在公寓的床上,已经亮。      感觉身上轻松许多,头也不那么沉,呼吸也顺畅,郗颜拥着被子坐起身,“温行远?”   温行远正在客厅打电话,听见郗颜喊他,急急挂电话进来,“醒?”在额头上摸摸,确定烧退,又低声轻责,“怎么就起来?不能老实躺会儿?”      郗颜噘嘴诡辩,“那没在旁边陪着嘛,要不就多睡会。”   “可以把话当作是种邀情吗?”温行远看着散漫笑。   话太暧昧,让郗颜忍不住想起昨两个人的亲密,退烧的脸又红起来,扭过头低声:“谁要邀请,大半个床都被霸占。”      温行远轻笑,搂过狠狠亲口,“是的床太小,等以后换张大的。”   郗颜红着脸推他,“胡什么呢…”   “正经事。”温行远贴着的脸,亲昵地将拥进怀里,“饿不饿?煮皮蛋瘦肉粥,想不想喝?”   可能是昨晚吃得太少,又折腾到后半夜才睡,郗颜的胃口很好,连喝三大碗粥,而温行远只随意吃几口,就坐在旁边喝咖啡。      “哎呀,几,还得上班呢。”放下碗,郗颜跳起来。   “坐着喝的粥,打过电话给请假的。”温行远抬头瞪,“都得瑟病还想着上班,养不起?”   “谁要养啊。”郗颜顿时来精神,不甘示弱地回瞪。   “那要谁养?”温行远也上来胡搅蛮缠的劲,把手中的咖啡放下,盯着看。      互瞪会儿,郗颜的耐心明显不如人家,白他眼,副反正不要养的表情,又低头继续喝粥。直到撑得饱饱地,见他言不发地坐在对面看报纸,明显不想搭理的样子。      “温行远?”想想,主动开口。   “。”报纸挡住他的脸,郗颜看不见他的表情。   “温行远。”忍着笑再叫声。   放下报纸,温行远眯着眼晴盯着不话。      “没事,就是想叫叫。”郗颜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盈盈笑道。   “又有精神是不是?”温行远勾起唇角,透着丝危险的气息,不急不缓地站起来,“记得们还有件大事没办,嗯?”特意在大事上加重口气,在跑开前个弯身将打横抱起。   “啊…快把放下来,有话好好。”郗颜不安份地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   “做完再。”温行远压低声音,双似笑非笑的眼晴,邪魅无比。      郗颜只觉脑袋轰的下,霎时短路。都酒后乱性,他们不会来个病后乱性吧?大早上的就上演激情戏,不太好吧。思及此,小脸红若朝霞,不好意思地缩进他怀里。好像拒绝也不是,回应也不对,不知道怎么好。      温行远见双手紧紧抓着他衬衫,脸埋在他怀里,朗声笑,“怕吧?看以后还敢顶嘴,嗯?”      啊地叫声,郗颜回神,“逗?”抬眼见他笑得得意,使劲挣开他的怀抱,从床上弹起来,亮出爪子在他身上找下手的地方,“让吓,不修理是不行。”      温行远挑眉,长臂伸,将的狼爪握在手中,“谋杀亲夫啊?不能学着温柔?”   “温柔?还温存呢。”郗颜半眯着眼晴,手不老实地和他较劲,“赶紧松开,否则小命堪忧。”   温行远哈哈笑,“怎么个忧法,请老佛爷明示。”      “看就没法在老佛爷身边混,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行啊。”郗颜见他不松手,眼晴转,冲他妩媚笑,随后不到秒钟又立刻变脸,“哎哟…”   “怎么?”温行远看小脸皱成团,果然上当,松开手把往怀里带。   “什么怎么?”郗颜眨巴着大眼晴嘻嘻笑,双手利落地伸到他腋下,冲着他的软肋下手。   “鬼丫头…”温行远笑着将抱起,嗔怪地笑骂。      郗颜双腿往他窄腰上盘,手臂亲昵地搂上他脖子,像个树赖样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温行远,知道喜欢什么?”   温行远怔忡,随即眉眼带笑地抿嘴看着。      郗颜看着他如三月春风般的笑容,心中暖,将脸轻轻贴在他颈间,低语道:“就喜欢疼又不惯,不惯又宠,宠着又喜欢欺负,期负吧又能逗开心。”   没见过么特别的示爱方式,爱语不是般绕口,是非常绕口。如果不是的语气异常认真,温行远决对以为郗大小姐是故意绕他。      高高在上的温大总裁愣半才回过味来,轻蹭下的小脸,嘴角上扬的弧度渐渐加大。笑够,他敛神,严肃地“那是因为想看笑。小颜,知不知道,笑起来的样子最漂亮。”      心里涌起感动,嘴上却不肯服软,听低声:“间接不笑的样子丑。”用手指戳他胸膛,语气故意透出不满。      “不是就喜欢丑的,不丑的还死活不要。”温行远低低笑,轻咬下小巧的耳朵,“再遍刚才的话。”   “间接不笑的样子丑。”郗颜和他装傻,严肃地重复。   “看来和是无法沟通,得动真格的。”着,温行远狠狠吻上的唇,将压回床上,“不?嗯?”      “哪句嘛…好话不二遍…嗯…”郗颜小小的倔强在温行远的大手覆上胸前的突起时被瞬间瓦解,软声求饶,“好啦,啦…喜欢…”      温行远抬起头,伸手抚上的小脸,眷恋地轻柔抚摸,漆黑的眼眸渐渐涌起淡淡的湿意,磁性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沙哑,“颜,爱!”      郗颜看着他的眼晴,蓦地体会到他十年等待的辛苦,顿时涌起心疼,不知不觉间,眼泪顺着眼角滑出来。抬手抚摸着他的脸,哽咽,“知道,都知道。”      尽管郗颜没有爱他,可此时的温行远并不贪心,他想,总有会对他出那三个字的,十年都等,不急于时。俯低身,将脸埋在发间,与紧紧相拥。      郗颜回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回A城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年后回来上班,一时工作有点多,更新晚了,亲们见谅哦。 给亲们推荐一篇清新好的现代文,以下是文案,有兴趣的亲欢迎去看哦 梦,谁没有过? 清晰的,模糊的。绚烂的,阴暗的。喧闹的,清冷的。 是真实的,唾手可得。 是虚无的,难以触及。 有些人,为梦沉醉,不可自拔。 有些人,直面生活,宁静致远。 当那些浓墨重彩的浮华随着梦幻灭, 你会发现, 也许清淡的生活才是那寻觅已久的温暖归宿。 幸福,不需要华丽的故事作铺垫, 或许,它只是冬日午后, 捧在手心里的那杯冒着热气的温白开。 兜兜转转,岁月静好。 1 章节49   郗颜能主动提出回A城,令温行远十分意外,恋爱的进展似乎比他预期好太多,时间,温大帅哥好像还有接受不,傻笑着看着郗颜,狠狠亲口,转身就要给九维的小耿总打电话。      九维的创始人是耿秋明,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是他弟弟耿冬明,要不是耿冬明对郗颜很是照顾,也颇为赏识,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将华都的广告推广全权交给他们负责,每年让他们净赚百万。哪怕九维真的够实力,哪怕谢远藤的能力真的很强,他也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当然,里面的微妙关系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包括耿家兄弟。      “发神经啊,要辞职要调职那也是的事,别瞎掺和。”郗颜抢过电话,朝温行远瞪眼晴。   温行远的心情自然是很好很好的,笑着搂过,“不掺和,就是给拿电话。”   嗔他眼,郗颜把手机扔到边,“等今打好辞职信,明亲自给耿总,几年他挺照顾的,样礼貌些。”      “行,算。”温行远呵呵笑,副好好先生的样子,惹得郗颜很不习惯,觉得还是板着脸训的温行远比较帅。思及此,忍不住嘲笑自己有自虐倾向。      郗颜休息,中午还舒服得睡个午觉,感冒好得七七八八。温行远看着脸色好起来,才放下心,告诉郗贺打过电话来,让打过去报个平安。郗颜开机,收到条短信,看完后眼晴没来由地红,草草给郗贺打过电话,变得有心不在焉。      温行远接过的碗,盯着看,“想什么呢,饭都没。”   郗颜看看空的饭碗,扯出抹笑,“没想什么。”      温行远很体贴地并没有追问,又给添小半碗,“在家闷,会儿出去走走?”   郗颜头,安静地吃饭,嘴里嚼着菜,有食不知味。趁着温行远接电话的空档,郗颜利落地收拾好餐具,坐在客厅看着电视,频频看表。      “走吧,子良今酒吧没什么人,正好们去坐坐。”温行远拿起外套给穿上,拥着出门。   “开车去吧。”郗颜见温行远没有拿车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开口。      温行远看看,目光有些沉,终还是沉默着头。坐在车上,郗颜几次欲言又止,在第三次看表的时候,温行远方向盘打,车子直开向机场。   当郗颜意识到是去机场的路,诧异地看着他。      “最后班飞机是九半,还有个小时。”温行远并不看,目光直视前方,声音有冷。   “只是…”      “只是什么?从看短信就心思恍惚,又直看时间,他要走是不是?想来送是吗?早上才喜欢,转过头又副放不下的样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温行远沉声打断,劈头盖脸砸出堆话,出口后多少有些后悔,却也只是停下车,冷着脸看着。      他很少发脾气,尤其对更是格外温柔,郗颜心里有接受不他的怒意,张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愣愣地转过头。      温行远见不话,火气更大,扳正的身子,“看着。”   郗颜眼里霎时蒙上层雾气,抬头迎视他的目光,正想开口解释,又听温行远沉声:“可以不介意在面前提起他,甚至可以容忍现在忘不他,但是小颜,别在面前掩饰,受不骗。”      “没有…”心口针刺般疼下,郗颜哽咽着反驳。   “那告诉为什么直看时间,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办,就送过去。”温行远并不示弱,目光如电般盯着的眼晴。      郗颜无可辩驳,扭过头看着窗外,眼泪掉下来。温行远沉默两分钟,最终还是发动车子。直到两个人到机场,谁也没话。   见他拄着胳膊看着外面出神,郗颜低着头推开车门。温行远看着的背影,使劲砸下方向盘。      看看时间,听到广播里已经在通知登机,进安检前,韩诺很不放心地按着郗颜的号码。   手机响起的同时,郗颜看见他,拿着手机,轻喊,“韩诺?”   韩诺应声转身,见郗颜小跑着向他而来,他皱眉,“不是病嘛,怎么来?”   郗颜淡淡笑,却控住不眼晴的湿润,“在里连个朋友都没有,总是该来送下的。”      韩诺淡笑着头,深深吸口气,“下午打电话到公司,同事请病假,打手机又直关机,有担心,所以才发短信,没事吧?”   “没事,就是感冒。”郗颜想到那条短信,心里因为温行远刚才的责问,愈发委屈,声音有哽咽,“他来,不用担心。”      韩诺怔忡,随后牵出抹苦涩的笑,“那还来干嘛?换也会不高兴,赶紧回去吧。”完转身要走。   “是他送来的。”郗颜对着他的背影道,见他停下脚步,背影僵直,郗颜咽回眼里的泪意,走到他面前,轻声:“韩诺,别再担心,他对很好,真的很好。”      “知道…”韩诺将目光移向别处,声音略显沙哑。他怎么会不知道,即便没人告诉他,他也知道温行远会对很好。下午给打电话,其实是想告诉,别再个人留在里,还是回A城吧。当得知病,又不知道住在哪里的时候,他很担心,所以才给发短信,希望能在他走前开机看到,确定没事。      郗颜目送他过安检,韩诺回身冲挥手,笑着挥挥手臂,与他,同时转身。      “颜颜,许诺过要给的幸福,给不。”韩诺用温柔的微笑掩盖眼底划过的深沉伤痛,“温行远可以给的,是可望不可及的,好好珍惜他,早回A城吧。”郗颜坐在停车场外的台阶上,想着韩诺走前过的话,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      变心,喜欢上温行远。可他,却还固执着守着那段回忆过活,猛然间意识到自己的绝情和不可原谅。双手掩着脸,强忍着不敢哭出声。      温行远看着时间分秒地流逝,直到九半过,郗颜依然没回来。他突然有些慌,跳下车,大步向机场大厅而去,远远看见个身影缩在台阶上。      “小颜?”不可置信地叫声,见动动,忙大步走过去,低声吼,“坐在干嘛呢?感冒刚好又在吹风,想不想好?”   郗颜抹抹眼晴,也不话,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去。      “郗颜?”温行远强压下瞬间涌起的火气,看着的背影叫名字。见应也不应,径自往前走,然后拦辆出租车。      温行远简直气得发疯,握着拳头在原地石化半,等回过味儿来打手机,响两声接,“回公寓,有话回去。”      回到公寓的时候,房间里漆黑片,郗颜没有开灯,抱膝坐在沙发里。温行远把钥匙随手扔到边,坐到单座沙发上沉默。      房间里很静,惟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划过。郗颜伸手拿过手机,借着手机的光亮,温行远看着哭得发红的眼晴,心里郁闷到极,火气直烧到脑门子。      翻出开机时收到的那条短信,郗颜递给他,“并不是想瞒着,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才不会惹生气。”完转身回房。      “来到大研镇,名为公事,其实是想看看,他陪生活过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来之后才发现,里真的很美。他是对的,带来对地方。相恋四年,都不知道最向往的竟然是里。原来,他比更懂。坐在似曾相识的对面,看着忙碌又快乐的身影,的心,疼得厉害。避风塘再见,微笑着和打招呼,那么平静地祝路平安,就什么都明白。的爱,丢。而且,再也找不回来。然而,只要幸福,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温行远,那个现在可以在地产界翻手云覆手雨的人,实话,并不喜欢他,但却不得不佩服他。如果换成,十年,太过漫长,想,等不。颜颜,别在固执,和他回A城吧,个人在外面,生病都没人在身边,总是让人担心的。走,A城再见,们仅仅是…朋友。”      手机的灯光暗下去,温行远坐在沙发上,心里五味俱翻。他什么时候变得么沉不住气?那晚在电话里为韩诺哭得那么伤心,他都忍着没舍得句重话儿,怎么今就突然忍不住呢,而且还在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就骂。      懊恼地抓抓头发,起身去敲郗颜的门,“小颜?”   里面声音也没有,但温行远知道并没有睡,伸手推,门没锁。   坐在床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俯低身亲下的侧脸,他轻声道歉,“对不起,宝贝儿。”   郗颜哭,然而,终究言未发。      温行远叹口气,在身边躺下,将搂进怀里轻拍,直到哭得睡着,他才喃喃道:“也想大度些,可是小颜,爱,本来就是自私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 看到这章的题目,相信亲们心里也明白了几分,这章内容不会全部是甜蜜。 原本温行远来了,想让韩诺无声地走,可是想了又想,总觉得心有不忍,于是,终究还是让郗颜与他见了一面。温行远的怒意可以理解,郗颜的无法启口也可以理解,至于韩诺的明白,除了无奈,或许也可以理解吧。 说实话,天荒写到这里,总感觉不如弱水写得顺利,不断地调整心情,不断地调整思路,希望不会令亲们失望。 最后祝亲们,周末愉快! 1 章节50   温行远睡醒的时候,郗颜并不再公寓,餐桌上却放着张字条:   去上班,中午不用过来,要赶进度,在食堂吃。      温行远拿着的字条,心里五味杂陈。知道郗颜是有意躲着他,哪怕他诚恳道歉,但厉声厉色的指责,到底让伤心。想想,给发去条短信:      “药带吗?中午要记得吃,感冒还没好利索。”   等好半,郗颜的短信才回过来,“知道。”      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三个字,胸口开始泛酸。想给打电话,又怕上着班不方便讲话,尤其是两个人又在闹别扭,他不愿在种情况下逼原谅,放下手机,他冲个澡,在公寓处理电邮。      记得自上次从大研镇离开,几乎每早上都会与互发几条短信,看着那有着撒娇意味的话语,工作的时候都格外起劲,有次更夸张,因为激动,连文件都签错。然而今上午,温行远十分烦燥,不停地看时间,感觉个上午实在过于漫长。      “胃不好,吃饭别对付,晚上再来接。”十二整,他忍不住又发条信息过去,等很久却没有任何回复。      正坐在客厅发呆,温老爷子打来电话。   “爸?”温行远接起电话,有些意外父亲大人会在个时间找他。      “美国那边有人在收购华都的股票,安排时间过去看看,行遥最近忙不过来。”温斐文没有注意到儿子情绪的低落,开门见山地吩咐。      “在看报告的时候就有所觉,会尽快过去,等解情况再和您。”次过来,就是想在出国前看看郗颜,去,他估摸得个把月才能回来。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把两个人的关系搞僵。      “谈恋受老爸支持,但公司的事也得上心,哥最近的心思全在小然身上,辛苦。”老爷子也算通情达理,虽两个儿子明显都是有媳妇忘爹妈的主儿,可为抱孙子,也就认。      处理完公事,看看时间,温行远独自去酒吧。   “昨晚怎么没过来?”张子良正坐在窗前抽烟,见他进来,不解地问。   温行远没话,坐在他对面,根烟。郗颜不喜欢他抽烟,所以在面前他般都忍着。   “怎么?”张子良感觉到他情绪不对,“颜颜人呢?上班?”   “嗯。”温行远应声,见杜灵和他挥手打招呼,微笑着头,“什么时候结婚?”   “怎么突然关心起,还是顾着自己吧。”张子良看眼杜灵,眉宇间尽是笑意。      “怎么?”淡淡的嗓音有着丝许的空茫感,眸底划过丝阴霾,稳稳昭示他的心情很不好。   张子良见他仰头喝大杯酒,皱皱眉,“有么喝的嘛,没吃饭呢吧?”见温行远不吭声,过去和杜灵交代声,拉着他出去吃饭。      “吧,是不是和颜颜吵架。”张子良好餐,见他又要烟,伸手抢过来,“少抽,颜颜不是不让抽的吗?”   “才懒得管,和生气呢。”温行远自嘲地笑笑,把昨晚的事和张子良。   张子良无奈地摇摇头,“也是,人都送去,还发什么火?要不就装糊涂别去,去就忍,怎么想的?舍媳妇狼也没套着吧?”   “胡扯。”温行远瞪张子良眼,随后又叹口气,有些无可奈何,“是没看见欲又又止的样儿,闹心。”      “颜颜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再给儿时间。”张子良的语气颇有些语重心长,然后又忍不住笑,“呀,以前挺沉得住气的啊,次怎么么心急火燎的?是谁十年都等,再来个十年也不怕,年轻着呢。”      温行远横他眼,想想那时的坚决,也知道次的确冲动,“都道歉,还不肯理,中午也不让陪着吃饭。”   看着兄弟脸的愁云,张子良安慰道:“怎么知道是不肯原谅?不定觉得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好意思呗。”      “是吗?”温行远愣愣,商场上的运帱惟握在恋爱方面好像五分都没发挥出来。   “行,别愁眉苦脸的,长得再帅拉着脸也好看不到哪去。反正也过午饭时间,晚上去接下班,再好好哄哄,就过去。”张子良颇有经验地传授他方法,还挑挑眉,副包搞定的样子。   温行远有拉不下脸,又不想和僵着,毕竟次停留的时间最多超不过五,也就没再固执,给郗颜打个电话。结果竟然是小丁接的,去避风塘送方案,忘带手机。   直等到四半,温行远有些沉不住气,发短信过去。      “去接下班,起吃饭?”   “不在公司,还在外面,晚回去。”   “小颜,什么时候忙完,去接。”七钟的时候,温行远忍不住又发条短信。   “不确定几能完,自己回去。”      “忙完给打电话,去接。”九的时候,温行远又发出条短信。   “好。”半个小时后,郗颜只回个字,温行远站在阳台上抽烟,有火。   直到十半,温行远的电话也没响过,他拿着钥匙下楼,刚坐上车,郗颜的短信过来。   “累,今晚在宿舍住,早休息。”      温行远深呼吸几次,努力压下窜到嗓子眼的怒气,回个好字,上楼睡觉去。      第二他没打电话,也没发短信。郗大小姐更是无声无息,像是人间蒸发样。第三,他依然没打电话,两个人继续冷冻着,整谁也没搭理谁,只不过当晚有人喝不少酒,被张子良亲自送回公寓。第四,郗颜下班后去酒吧,温行远随后而至。两个人互看对方眼,各忙各的,当彼此透明。      “干嘛呢是,明不是要去美国,还不趁着今晚哄好?”张子良用胳膊碰碰发呆的温行远,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还没人哄呢。”某人扭过头,喝口酒,快装不下去。      看着温行远故作的无所谓,又想到昨晚上给郗颜打电话,那厮,“他又没搭理,干嘛上赶子?”张子良气得半死,好半扔出句话,“那就怄着吧。”      温行远瞪他眼,坐在吧台前听音乐,郗颜来拿酒,也不看他,拿完就走。张子良看着两人,忽然就乐,“小灵,出戏可比任何部贺岁片都好看。”      杜灵怔怔,见温行远寒冰似的眼里射出无数小刀,皱皱眉,“颜颜还没吃饭呢。”   温行远看眼,又坐五分钟,起身出去。   “怎么办啊?”杜灵有着急,劝郗颜吧,那厮不话,劝温行远吧,家张子良都摆不平,没立场话啊。      张子良笑着摸摸的脸,“没事,肯定给颜颜买东西吃去。”   二十分钟后,温行远提东西回来,往杜灵手里放,句话没,继续上演哑剧。   五分钟后,杜灵满脸笑意,走到温行远面前,“颜颜问,那个人吃吗?”      张子良哈哈笑,见温行远黑着脸瞪他,笑得更大声,笑够,才:“们俩啊,看和杜灵太闲是不是,以折腾们为乐吧?”   温行远的脸色变几变,会白,会黑的,最后无奈地叹口气,“真够命苦的。”着,向隔壁间走过去。      郗颜正坐在张空桌上吃饭,温行远把水推到面前,坐到旁边看着,“怎么没吃晚饭就过来?”声音有冷冰冰,眼里却是强压下的温柔笑意。      “要是吃完再来,不知道某人会不会又小心眼儿发作。”郗颜嘴里嚼着东西,口齿有不清地回答。   “哼。”某冷哼声,把袋子拉到自己面前,随后听到他低吼,“怎么么能吃?明明买双份的?”      然后,郗大小姐很没形象地笑喷,咳得脸都红。温行远摆着张扑克脸,拍着的背,“会笑?折腾得担心几,以为自己要下岗呢。”      郗颜撇嘴,伸手从背后的桌子上把藏起来的袋子放到他面前,“有人毛病见涨,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啊?”      温行远笑,慢条斯理地吃起来,“谁啊?胆子么大。”   瞪他眼,郗颜气鼓鼓地抢过他刚夹起的食物,恶狠狠地吞下去。   温行远宠溺地笑,偏头偷亲下的侧脸,习惯性地揉揉的头发,“慢吃,又没人和抢。”      警报总算解除,经过三的冷战,两个人终于合好如初。因为美国那边的事不能再耽误,温行远要搭第二的早班飞机过去,张子良体谅两个人又要小别段时间,早早就把郗颜轰走。   温行远没开车,两个人手牵着手步行在古镇蜿蜒的小巷里。      “事情很严重吗?还要亲自去。”郗颜不知道他要走,否则也舍不得浪费么多时间和他怄气。   “问题不大,主要是大哥最近不能常去公司,嫂子要生宝宝。”温行远笑笑,长臂伸,将郗颜搂进怀里,俯在耳边吹气,“人家都有儿子,连媳妇还没有。”   “讨厌,咋不人家是哥,还长着几岁呢。”郗颜伸手扳开他的俊脸,身子向他怀里贴贴。      温行远挑眉笑,目光别人深意,“辞职信递吗?”   “第二就递。”冷战归冷战,郗颜并没有改变决定,“耿总做半的工作,希望调职,呢?”      “随高兴,要是喜欢份工作调回去也没什么,要是不喜欢,就干自己想干的,要是愿意,最好进华都。”温行远在方面并不霸道,比较尊重郗颜的选择,并不是味的要求他在自己的羽翼下生活。      “谈不上喜欢,当时也不过是想着挣钱养活自己,并不是兴趣所在。”伸出胳膊挎着温行远,偏头轻声:“进华都就免,反正手下的能人多得是,为避免华都的大门被挤破,就不掺脚。再,也不想被呼来喝去的,心里不痛快。”      温行远低低笑,明白郗颜的想法,并不勉强,“只要老老实实地做朋友,工作的事不管。”   郗颜睨他眼,“耿总看坚持,最后也就同意离职,不过他希望能把手里的案里弄完。”      “嗯,也是应该的。”温行远回到是很通情达理。   “想着年前弄好,年后就不来。”虽然询问他的意见,但心里其实已经有主意。   “别太累。”温行远知道要真上心干什么,那股投入劲谁也拦不住,怕身体吃不消,“次去可能得个月,要是回来让看见瘦,看不收拾。”   “么久啊?能不能晚走?”郗颜不理会他的威胁,有舍不得地开始撒娇。   “听话。”温行远微微收拢手臂,将搂得更紧,“有个重要的合同要签,大哥顾不过来。”      郗颜深知温行远对家庭事业的重视,乖顺地没再闹他。两个人回公寓,窝在沙发上话,直到后半夜,郗颜迷迷糊糊睡着。温行远想把抱回床上,郗颜却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娇软地低喃声他的名字,柔软的唇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希望多给清雨留言哦! 亲们见谅,更新速度有点慢了,主要是写得不太顺,怎么写怎么修都不满意,不想令亲们失望。 1 章节51   依依不舍地送走温行远,郗颜开车回公司上班。想到他进安检前俯在耳边的话,控制不住地脸颊绯红。      早上被闹铃叫醒,郗颜偏头看着还在熟睡的温行远,拿开搭在腰间的大手,轻手轻脚地下地,在他起床前到楼下买好早。      “怎么?不舒服啊?”郗颜敏感地发现他的异样,不解地问。   温行远抬头看眼,继续吃东西,好像明知故问似的。      郗颜莫明其妙,见他不话,以为他有起床气,也没太在意。直到两个人准备出门,温行远猛地把扯进怀里,狠狠吻住。      想到即将有个月的分离,郗颜没有挣扎,顺从地偎在他怀里,温柔地回应。直到两个人都有喘,温行远才滑开的唇,额头抵着,“昨晚上自己做什么还记得吗?”      “嗯?”郗颜的脸因亲吻有红,见他眼里有微微的笑意,似乎还掺杂着几丝莫名的怒意,茫然地眨眨眼。      微偏头,温行远俯在耳边低语,“前分钟还吻得那么热情,转个身的功夫,眼晴闭,睡着,还得自己熄火,嗯?”      长长的睫毛抖动下,郗颜模糊地记起晚晚好像是主动吻他,而抱着的那具身体热得烫人。后来,后来自己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睡着。再后来,什么都记不得。      当然温行远的郁闷从何而来,头皮阵发麻,素净的小脸霎时红,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他颈肩,乖得像只小猫咪。      温行远轻声笑,无奈地摇头叹息。个害羞又磨人的人啊,真是把他折腾苦。昨晚上搂着他不放,吻得他无力克制,结果就在他起身脱上衣的时候,人家往床上缩,睡过去。任温行远叫半,愣没叫醒,当时真恨不能咬死得。挫败地躺在身边,温行远被气得心口疼。件“正经”事办起来似乎阻碍重重,已经两次进行到最后步时被急刹车,他暗自腹诽,再么折腾下去,真得憋出病来。深吸口气,翻个身背对,睡不着也得睡啊。      “等回来,第件事就是先吃。”借着给整理头发的间隙,温行远低声提醒。   闻言,郗颜很没出息地不敢抬头直视他,吞吞吐吐地推他进去安检。      与韩诺分手的时候,以为辈子再也不会爱,却没想到,当缘份到,依然可以。而且,在温行远温柔却也强势的爱面前,更是无处可逃。      少温行远,日子变得索然无味。除上班,吃饭,睡觉,甚至懒得参加任何同事间的聚会。为赶在年前将手里的工作完成,开始加班,但怕远在大洋彼岸的某人担心,郗颜尽量将工作带回公寓,不想他浪费电话费墨迹。      温行远很忙,郗颜也心扑在工作上,又因为时差关系,两个人的电话明显打得少。但可喜的是,感情却在不断升温。      “宝贝儿,该起床,开车小心,别横冲直撞的。”温行远在下班时给发短信。   “该睡觉啦,别拿自己当超人。”午饭的时候,郗颜不忘提醒他休息。      尽管在地球的两端,恋爱中的两人依然不忘算着时差关心着对方。闲时翻读着短信,彼此都会扬起温柔地笑。      之后很长的段时间,郗颜常常会想起与温行远相恋的段甜蜜时光,觉得与他的爱情,就像朵娇艳的木棉花。两颗相惜的心,令火红的花朵那么用力地绽放,眩目而耀眼。哪怕花儿开过之后难以避免会凋零,甚至可能留下撕心裂肺的伤,可心间铭记的滴,却终归是慰然大于疼痛。      记得眉眼含笑的他,记得冷着面孔嗔怪的他,更记得手心里他带来的暖暖温度,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日子就样缓慢又甜蜜地划过,温行远已走二十几,转眼已经是十二月底,郗颜忙着交接工作,连续两个周末没有休息,刚起床,意外地接到谢远藤的电话。      “刚刚看到公司的人事调令,要辞职?”因为人员紧缺,要从总部抽调名设计师到云南分公司,谢远藤犹豫许久,终于还是给郗颜打电话。      从十岁那年谢远藤搬走,是郗颜与的第通电话。   “嗯,决定回A城。”从最初的惊讶,郗颜很快恢复平静。   谢远藤沉默小片刻,又:“设计部现在很缺人,其实可以申请调回来。”      “在广告设计方面本来就没什么赋,混三年,挺对不住公司的。”郗颜淡笑,并不愿多言。   “如果是因为…”   “不想调职和无关。”郗颜急急打断,深怕误会,“是真的想换个环境。”   “韩诺回裕。”谢远藤斟酌着岔开话题,开口之后又觉尴尬。   “知道。”郗颜的声音很轻,令谢远藤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要拿回属于他父亲创下的事业,他等很久。”      闻言,谢远藤怔忡,相比自己,郗颜对韩诺的解明显更深。三年来,直以为韩诺不会再涉足商界,当他放弃如日中的事业回裕时,是十分意外的。然而,知道,劝不他,也没有立场。      “其实…可以帮他。”谢远藤深吸口气,很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至于哽咽。   话音落,两个人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抖下。      谢远藤想要的其实不多,仅仅是韩诺的丝回应,可任付出全部的感情,掏出整颗心,终究不是韩诺愿意给的。      而郗颜呢,或许无须费尽心机,便可轻易获得的真情,却是无力拥有。与韩诺之间,不得不变成两条平行线,即便辈子都无法忘记,却似乎已无交错的可能。      相比之下,谁更无奈?们无从知晓答案。   郗颜并不知道如何能帮到韩诺,但想,韩诺决不愿牵涉其中。至于谢远藤为什么会么,是懂的。      前段时间若凝告诉,韩诺与谢远藤分手,尽管如此,郗颜何尝不知道,谢远藤依然爱着他,不忍心看着韩诺个人。可是,自己就能回头吗?们默契的爱过同个人。彼时,们的心,都曾随韩诺而动。此时,们的人,都已远离他。      “不是他,不能当他的代言人。”郗颜实际想,也可以帮他,个时候他是需要关心的,哪怕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还想,可以不要放弃吗?更想,韩诺虽然有些固执,但心却真的很柔软,请给他时间。然而,不知道该站在什么立场和曾经视为第三者的谢远藤些。郗颜想,如果谢远藤能坚持下去,韩诺不会再是三年里淡漠的他,他或许会接受。只要不放弃,的爱会有所回报。可是,不敢。怕样的话太自私,怕承受不起的质问。正如韩诺所言,个世界没有第二个温行远。没有权力要求谢远藤牺牲宝贵的青春继续去守候份看似无果的爱情。      “个时候他真的需要。”谢远藤的声音不再平静,近乎破碎,是最不愿承认,也是伤最深的事实,“郗颜,从小就讨厌。无论是想要不想要的,都有人捧到面前,父母疼,郗贺宠。可是,样样不落后于,却似乎总是被所有人遗忘。”      “知道,也不喜欢。”郗颜回答得很直接,“不喜欢故作清高,也不喜欢对若无其事地笑,更令受不的就是那刻站在他身边的竟然是。老真的太会捉弄人,觉得,们似乎总是被安排在对立的位置上。”郗颜将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很低,“不过,都过去…”      “其实并不想和争什么,只是…只是在们重逢前就喜欢他…”谢远藤站在窗前,眼泪滑出眼角,“没想到,们竟然已经相恋四年,而更没想到,三年过去,依然走不进他心里。”极力压抑着眼中的泪,却是无济于事,“走后的第十,韩阿姨就去世,他坐在墓前整整,手里握着们的合影,眼神呆滞…那下好大的雨,任怎么劝他都不肯听。第二就高烧不退,昏迷的时候还直叫着的名字…”      “颜颜,不要走…不要走啊…”谢远藤想着韩诺的声声呢喃,泪如断线的珠子,右手轻轻抵着胸口,哑声:“郗颜,真的很幸运。”      那又如何呢?幸运到失去至亲?幸运到失去所爱?样的幸运,宁可不要。      郗颜仰起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送韩诺走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不能再为那段已逝的爱情落泪,答应韩诺要走出来,勇敢地走出来。也在心里对温行远承诺,不会直困在与韩诺的那段过往里,不想失言。      “看到的幸运并不全面,如果可以换回妈妈的命,愿意倾其所有。可是,却什么都做不。那种痛,是别人体会不到的。”郗颜沉默几秒钟,低声:“辞职与无关,对于们之间,没有资格什么,也不想什么。同样,也没有立场和些,不是的家人,至于朋友,们或许辈子也做不。爱下去或是放手,都是的事,请不要再把强加进去,现在的身份,是温行远的朋友。”      没想到自己会出如此尖锐的话,或许潜意识里,郗颜对谢远藤依然是排斥的。晚,郗颜破荒地失眠。不明白,为什么可以为谢远藤理直气壮去骂温行远,却无法与成为朋友。突然间有些茫然,样固执地与划清界线,到底是因为什么。      切就像是写好的结局,千回百转之后,们谁都没能站在韩诺身边。谢远藤的出现,对于郗颜而言,就像是抹不掉的阴影。每每想到那年韩诺搂着,谢远藤那别有深意的回眸望,郗颜的心还是会被瞬间蚕食平静。      记忆中的谢远藤,总是那么冷静淡漠,那样刚强的性格,偏偏是郗颜最不喜欢的。总觉得,谢远藤活得太过理智,不真实,也不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 这一章会有争议是清雨预料到的,但是方向似乎全不对了,汗,原谅清雨有些地方没有交代清楚,略修了一下,多谢亲们能够各抒己见,谢谢! 亲们放心,清雨不写悲剧的,要与大家分享的是一个关于天荒地老的故事。 先去打针了,晚上再来更新! 1 章节52   温行遥因爱妻临近产期,由公司决策人升级为二十四孝老公。温行远个钻石单身汉被临时抓苦力,将公司暂时接管过来。除到美国的那温行遥亲自去机场相迎,之后就很少露面。温行远惦记着郗颜,想早回国,忙得没日没夜。如果不是郗颜时常发短信提醒他休息,他还真当自己是超人。      凌晨两半,冲完澡正准备休息,郗颜发来短信。   “睡吗?”   看着短信,觉察出语气中的小心翼翼,温行远微微皱眉,把电话打过去。   “才躺下,怎么,宝贝儿?”温行远倚在床头,拿出皮夹子看着两人的合影。      “的话从来不当回事,么晚还没睡,身体要不要?”郗颜缩在被窝里,刚刚睡醒的样子,全然忘是先发短信骚扰人家的。      “明上午可以多睡会儿,会注意,没事。”听出声音有懒懒地,他问:“刚睡醒?”      “嗯,突然闲下来很不习惯,刚睡个午觉。”郗颜对着手机低语,“梦见病…”   温行远怔下,笑,“好好的,别胡思乱想。”      “真的吗?”有些不相信地追问,听到温行远在那边轻声保证真的没病,健康得可以立马下楼跑个几圈,郗颜才拥着被子坐起来,尤显委屈地指责,“不是就去个月嘛,都四十多也不回来,骗。”      温行远临走前答应回来陪过元旦,结果放鸽子,郗大小姐在闹情绪。      “边出状况,否则也不会耽误。最多十就回来,嗯?”温行远也舍不得让个人过节,只是收购华都股票的事已经查出眉目,他时走不开。      “的工作都交接好,要不回A等吧?想爸。”在外面飘泊么久还是每次觉得寂寞,郗颜想,还不如回去等他算,也免得他还要从美国回到大研镇,然后还得再折腾回A城,他再有精神,也不能么往死里整吧,还是心疼的。      “那也好。先回去,过几直接回A城。”温行远想想又:“行李多不多?那些零七八碎的东西就不要拿,反正又不是不回来。”      “才懒得拿。”郗颜噘嘴,对于不能和他同行多少有些失落,“等回去再买好,让哥付帐,好几年没勒索他,亏大。”      “强盗…”温行远笑骂,“需要什么,等回去再陪去买。”   “那回来前不是变丐帮帮主?”因为前两与谢远藤的那通电话,再加之梦做得莫名其妙,郗颜心情不太好,有胡搅蛮缠,拉长音调叫他,“温、行、远...”      “在呢…”温行远好脾气地低声应着,隔着电话亲下,“会起来去楼下吃东西,晚上没事就去酒吧逛逛。只是别忙起来就什么都忘,早回来休息,让子良送,或者开车,听见吗?”      “听不见听不见。”郗颜任性地像个小孩子,开始耍赖。   “听话。”目光中透着无比的宠溺,温行远极其温柔地哄,“乖乖的,回去给带礼物。”      “要袋鼠。”郗颜脱口而出,惹得温行远轻声笑,“看像袋鼠…”   “就要袋鼠。”郗颜皱皱鼻子,坚决地要求。   “好,就买袋鼠。”温行远无可奈何地妥胁,眸子里闪着温柔地笑意。      自从开始恋爱,郗颜总是和他抬扛,倒是很少像今样和他撒娇,闪亮的眸子似笑非笑,心里像是喝蜜样的甜。      郗颜收拾好行李,又花的时间把公寓从里到外彻底打扫遍,用张子良的话,“简直尘不染。”      轻搂着杜灵的纤腰,站在门口看着郗颜笑,夸张地:“颜颜,们没处下脚啊,确定是请们过来吃饭的?”      杜灵轻推他下,看着瞪眼晴的郗颜,扑哧乐,“行远可真够呛,就没舍得请个人来收拾下?还得‘温太太’亲自动手?”特意在“温太太”三个字上加重语气,看着郗大小姐立马竖起眉毛。      “真是夫唱妇随啊,看来真不该请们来,就该吃独食。”郗颜毫不示弱,抱着胳膊,斜着眼睨着面前的两人。      “们就怕吃‘毒食’,特意过来监督的。”张子良挑挑眉,大摇大摆地进屋,别有深意地:“真不敢相信是兄弟的家,快四年,来不超过四次。”      郗颜抄起沙发上的坐垫朝他扔过去,张子良挥手挡下,脸的笑意,“瞧,错话,是们家。”      “过来吃饭,快把嘴堵上。”见张子良笑得暧昧,郗颜有些不自在,自打和温行远成为恋人,他来都是住在公寓,别人不误会才有鬼。虽现在个社会同个居也不是什么大不的事,可两个人怎么也还是清白的吧,思及此,忍不住脸红。      郗颜要走,为感谢张子良几年的照顾,拒绝他要请吃饭当作饯行的好意,特意将他们请到公寓来吃饭。当然,连煮粥都煮得塌糊涂的郗大小姐是不可能会煮饭的,再者,连身为友的温行远都还没福气吃上顿煮的“毒食”,张子良和杜子更不可能有机会先品尝。那顿饭怎么搞定的呢?聪明如郗颜,当然是山人自有妙计。桌子美食,看着还真是色香味俱全的样子,竟然是从大研镇最有名的饭店订来的。那为什么偏偏在公寓吃呢?面对张子良的疑问,郗颜理直气壮地:“样比较有诚意。”      记得后来张子良和温行远见面的时候还提起那吃饭的情景,温行远皱着眉毛揉乱的长发,口气无奈又宠溺,“呀…”      张子良被的诡辩噎得哑口无言,只好低头吃菜。看在味道还不错的份上,他决定吃完再教育。      离开大研镇的前晚,作为郗颜在里最要好的两位朋友,张子良和杜灵的心情多少有些低落,像是他们的妹妹,三年来,看压抑着,看痛苦着,也看着在温行远温柔的陪伴下再次活过来。末,张子良喝得有多,虽然还算清醒,舌头却有些拧劲,“颜颜,张哥也不和见外,有些话早就想。”      “吧,听。”郗颜放下筷子,很诚恳地看着他。      “咱们认识虽然只有四年,可早在十年前就从行远那听过的名字。”抬手制止杜灵即将出口的阻止,张子良缓缓道:“张哥知道不容易,年纪轻轻地就要面对那些。韩诺,连行远都极为避讳提起的那个人,不管以前怎么爱他,从答应行远的那起,就不该再去想。”      “不是谁都有行远的胸襟,能亲自开车送去见前友。”张子良看着郗颜,字字清晰地:“个人要不是爱极个人,根本不可能像他那样惯着。懂吗?”      郗颜轻轻头,眼晴开始泛酸,声音哽咽,“知道。不会再有下次。”      “敢有下次,才不管是不是人,照揍。”张子良的酒劲上来,有些口没遮拦,得却是大实话,“颜颜,别不拿人的青春当回事,他不敢提十年,怕给压力,可心里不明白他有多不容易?”眯着眼晴看着郗颜,他继续:“别看他神采奕奕的,他也会累。管那么大的公司就够他费神的,还得担心着,知道几年他怎么过来的吗?刚走那阵儿,两三个电话地打,问是不是上班,问来没来酒吧,问吃没吃饭,除睡觉没法盯,啥事都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任由郗颜和杜灵左右地扶着他往温行远的房间而去,嘴里还在不停地:“算还有良心,脑袋里的水终于倒出去,决定回A城。再么折腾下去,兄弟就真被玩牺牲。”      对于和温行远的事,张子良直是不介入的,只除听闻他订婚的消息时念叨过,张子良始终很有风度地不责怪,亦不迁怒。还是他第次骂,郗颜心里很难过。能体会身为好友,看着朋友陷入困境却帮不上忙,只能看着干着急时的无奈。      郗颜看着杜灵照顾着有些醉的张子良,轻轻声“谢谢。谢谢他三年多来如兄长般对的照顾,谢谢他能么直接地提醒该珍惜温行远的付出。      当背景离乡来到大研镇,当在恍惚中痛苦度日,以为再也站不起来。然而,哥哥郗贺,恋人温行远,朋友张子良和杜灵,甚至是千里之外的季若凝,他们些人,始终在他身边,陪着,撑着。郗颜想,谢远藤得对,到底是幸运的。或许准确地,是不幸中最幸运的那个。      晚,郗颜在杜灵面前哭。杜灵也因为舍不得走,几次红眼晴。两个孩子面对即将的离别,都有些感伤。      拉着杜灵的手,慎重地道:“们俩个都是有福气的人,温行远和张子良都是难得遇的好人,们得抓牢,不能放手。”      杜灵破涕为笑,头,“子良是跑不,都盖上章。倒是,可别动不动就和行远耍性子,他是见过最好脾气的人。”      “有们两个监督着,哪还敢欺负他,他不休,就是的福气。”郗颜抹抹眼晴,与杜灵相视而笑。      尽管很喜欢如桃园般的古镇,尽管也有值得留恋的人,郗颜还是离开。那颗飘泊四年的心,终于愿意为个人再次停下来,无关疲累,只因还想珍惜,还想爱。      站在机场大厅挥手告别的时候,的泪默默流下来,却又浅浅笑。   飞机起飞的那瞬,郗颜缓缓闭上眼晴,轻声:“妈妈,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为昨天引起的小风波,说声抱歉!这甜蜜才要开始,就令亲们虚惊了一声,不好意思了,抱抱!亲们要留言支持清雨哦! 以下为浮生不是梦作者的新文,很有感觉,还配了很多好听的歌,有兴趣的亲可以去看看 1 章节53   提前回A城的事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快过年,郗颜知道郗贺有开不完的会,不想影响他工作。至于若凝,郗颜打算给个惊喜。下飞机打车回家,和温行远通完电话,泡个舒服的澡,会周公去。      第二睡到自然醒,精神饱满地给郗贺打电话,约他起吃午饭。   “总是么任性,回来也不吱声。”郗贺好餐,沉着脸训,对于个妹妹,他是真拿没办法,看来只有指望着温行远早把娶走得。      “哪任性?回家还不行啊?再,人家不是怕忙嘛。”郗颜笑嘻嘻地蹭到他身边,把拿在手里的玉坠挂在他脖子上,“送给的,生日快乐。”   郗贺低头看着翠绿色的玉坠,嘴角缓缓扬起,“还记得哥生日?”   “当然,特意赶在昨回来的,就怕今年又错过。”郗颜撇嘴。   看娇憨地样子,郗贺揉揉的长发,声音低沉,“谢谢。”      郗贺的感动被郗颜看进眼里,心里不禁涌起自责。从小到大,始终都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哥哥的关怀与疼爱,虽心里对他又敬又爱,但其实真的从没为他做过什么,甚至从未送过份小礼物给他,还是头回。郗颜坐在他旁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轻声叫他,“哥”      从小看着长大,郗贺何尝不懂的心思,伸手揽过,淡笑着逗开心,“怎么?是不是想行远?果然是有朋友就不要哥哥,嗯?”   “什么呀?不能比的。”郗颜红着脸搡他把,浅浅笑,“不知道,他动不动就吼,可凶。”      郗贺轻声笑,拍拍的背,“反吧?等十年,宝贝还来不及呢,还舍得吼?”   “告诉爸去,都不向着。”郗颜噘嘴抗议,对于自家哥哥胳膊肋儿向外拐的行为甚是不满。      “就会打小报告。”郗贺宠溺地笑,敲下的脑门,“等行远回来得好好和他商量下,让他赶紧把娶走,省得闹。”      “谁要嫁给他…”郗颜挽着郗贺的胳膊,脸颊微红,“咱今不他。哥,过完生日,可都三十啦。”   “嗯?”郗贺怔下,见笑得贼贼的,随即反应过来,开始装糊涂,“三十怎么?行远和同岁。”   “哎呀,不提他的。”郗颜竖眉毛,“告诉,别跟打马虎眼。,啥时候给找个嫂子?”   郗贺抿着嘴角笑而不言,直到郗颜孩子气地摇着他的胳膊,他才:“不也正努力嘛,别捣乱。”      “才没捣乱,是关心。”郗颜愣下,很快反应过来,眼晴里直冒星星,“么有目标啊?谁呀?干什么的?长得漂亮不?什么时候让见见?”   想到郗颜与谢远藤之间的微妙,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郗贺想想才:“怎么像查户口的?么多问题,让哥先回答哪个呀?”      “当然得查,么好的哥哥可不能轻易让别人骗去。”郗颜笑,露出排小白牙,“嘛嘛,哪领来看看啊。”   “二十几岁的人还么不稳当,急什么?先吃饭,以后再。”郗贺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刚好服务生过来上菜,令郗颜错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吃饭的时候,局里打电话来,郗颜来不及再详加追问,郗贺就匆匆走。   本想去唐毅凡公司找若凝,电话没打通,怕不在白跑趟,在外面逛会就回家。   下午的时候,郗贺打电话告诉要出差,晚上不能来接。郗颜嘱咐他出门小心,窝在家里和温行远在网上聊。      月中旬,温家再添丁,温行遥高兴得什么似的,握着温行远的手不停地念叨,“当爸爸,有儿子,行远,有儿子…”      看到平日里玩事不恭的大哥竟湿眼眶,温行远拍拍他的肩,欣慰地笑。从医生手中接过小家伙抱在怀里,心里涌起莫名地感动。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亲亲小家伙肉肉的小脸。原本轻闭着眼晴的小宝贝被惊醒,黑黑的眼珠转转,朝他咯咯笑。      从医院出来,温行远忍不住给郗颜打电话。   “温行远?”郗颜那边是晚上,正在看电视,“怎么个时间打电话啊?忙完?”   “小颜…”温行远低低叫声,然后沉默。   “怎么?”郗颜不名所以,被他罕见的沉默搞得有糊涂,和他笑闹,“想啊?”   温行远轻声笑,“大嫂生,是个孩儿,小家伙特别可爱。”   “真的啊?不是听宝宝刚生出来的时候皱皱的,像小老头儿嘛?”郗颜也很兴奋,开心地笑着。      “当然是真的。抱他的时候,他还呲着小牙冲乐呢。”温行远脸上扬起温暖的笑意,下刻却被郗颜打击,“竟瞎,刚生出来的宝宝哪儿来的牙啊,还呲牙?”   “小颜,…”温行远想到嫂子被推出产房的时候,温行遥握着的手,眼晴湿润的情景,欲言又止。      郗颜奇怪他的吞吐,皱着眉问:“今怎么,话干嘛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的事?”   “胡什么呢。”温行远皱眉,到嘴边的话被郗颜噎回去,想想,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得好,于是就:“没什么,就是想。”   郗颜傻笑,拿着电话主动亲他下,红着脸:“那就早回来呗。”      脸皮厚黑如温行远被郗颜么“非礼”,整个人也有呆,笑得很是灿烂,接下来的时间脸上都挂着温和的笑,搞得秘书小姐都有些奇怪,向严肃的小温总今心情怎么么好?   ,温行远正低头处理文件,温行遥双手插着裤兜儿,大摇大摆晃进办公室。温行远头也没抬,不稀得搭理他。      “辛苦啦,行远。”温行遥脸的笑意,同样英俊得过份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虐。   “不辛苦。”温行远也不看他,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可是帮个大忙,听妈有人没事就往古镇跑,啥时候该办喜事啊?”温行遥自顾自地坐下,不理会温行远的冷淡,他知道,弟弟归心似箭,心情不好纯属正常,“等下次回国得安排让见见弟媳妇啊。”      温行远丢开手中的签字笔,等着秘书送完咖啡出去才开口,“见媳妇就好,弟媳妇就免,别把小颜吓跑。”   “得什么话,可是见面礼都准备好,可别给省下。”温行遥挑挑眉,笑嘻嘻地:“百分之五的股份如何?”      “什么时候变得么抠门?”温行远瞪他,“当时可是送百分之十好不好?怎么到不增反而减?现在物价可是飞涨。”   “不能怪啊,老爷子可是,后结婚的那个减半,谁让抢先呢。”温行远得意地笑着,忽然想到什么,又问:“对,给儿子准备满月礼吗?”      “礼还送不完呢,等给发代班工资,再去买。”见温行遥拿眼晴横他,温行远笑笑,低头看文件,“手里的股权攥牢,虽暗中收购华都股份的人查出来,表面上看似兴不起什么大浪,可不排除有人背后操纵,别有用心。”      到正事,温行遥收起漫不经心,神情严肃几分,“就老爷子怎么把发配来,觉得会是那个人吗?”   “不确定。不过手上握着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别人怎么折腾也无济于事。”温行远知道自家大哥的本事,并不担心,只是随口提个醒儿。      “那怎么办?给弟媳妇的见面礼送出去就不够啊?”温行遥故作惊讶,微微提高音量。   温行远抬头横他眼,“那正好,便宜。”完挑眉笑,故意气他。哥俩儿,见面就斗,从没安份过。      “想得美。”温行遥很没风度地瞪回去,随后又忍不住笑,“让小李给订明的机票,再不放人,估计妈就要杀过来。”      想到老妈打N个电话让他赶紧放温行远回家,他就想笑,“早把郗颜领回去给妈看看吧,那老太太可是急坏,估计就是为等过年领媳妇回家才没过来看孙子的。”   “到时候看吧。”温行远微抿着唇,心里也正盘算着怎么和郗颜开口事呢。      温行远并没有告诉郗颜他哪回来,因为到的时间太早,大冬的,又怕冷,哪里舍得起早到机场等他。   下飞机,提车直接去往公寓。站在外面敲半的门,才听到房里有动静。      “谁呀?”郗颜睡意未消,身子靠在门上,轻闭着眼晴询问,才凌晨四多,显然没睡醒。   “开门。”低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郗颜顿时清醒,“温行远?”   门打开的瞬间,温行远看见穿着睡衣的郗颜,眼神柔得有如汪水。缓缓勾起抹迷人的笑,伸手拂开耳边的碎发,爱怜地抚上的脸颊,轻声:“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 今天就是情人节了,天荒里的日期碰不上了,发展不到那里了,清雨也就不刻意地赶了,咱就自家甜蜜着顺势发展如何? 如果时间来得及,清雨试着码章甜蜜的情人节番外! 不管是有情人的,还是没情人的,今天大家都要快乐哦,抱抱!清雨祝可爱的亲们,情人节快乐! 1 章节54   郗颜怔忡小片刻,回神时眼晴里现出湿润。   温行远见泪水盈盈的看着他,眼里划过无限怜惜,正想安慰,却又见抿抿小嘴,样子怯怯的。长臂伸,瞬间将带进怀里,火热的唇落在脸上。      他身上穿着厚厚的防寒服,透着冰冷的气息,惹得郗颜个机灵。温行远感觉到的颤抖,唇没有舍得离开的脸,俯在耳边低声:“脱它…”   郗颜只觉浑身无力,攀上他肩膀的小手摸索着扯着他的外衣。      温行远将搂在身前,配合地伸出胳膊,任由郗颜除去他的外套。薄唇再次印在粉唇上,拥着向房间而去,还不忘用脚将大门带上。      “小颜…”轻声叫着的名字,大手微有些烫,从的脸颊到锁骨,细细地抚摸。温行远将的粉唇含进口里,呼吸变得有些急。郗颜搂住的脖子,小巧的舌头探进他嘴里。      他身体的温度透过衣服烫的心,他手臂的力量使迷醉,个深爱的人,个愿意用爱回应的人,此刻像是需要彼此的安慰,需要场亲密的沉论来化解彼此心中的不安与思念。      郗颜轻闭上眼,任由温行远抱着,吻着,身体由最初的放松变得有些烧,他的吻从轻柔的碰触,逐渐转化成热烈的深吻,忘情地与唇舌纠缠起来,似是要将所有的深情与眷恋都融入绵长的吻里。郗颜醉,醉在他缠绵的亲吻里,温行远也醉,醉在回应的柔情与口中的丝丝甘甜,残存的的意识正被滴瓦解。      迷失间,郗颜被他压在床上,他的气息近在咫尺,的眼神迷离朦胧,神智开始变得模糊。   郗颜的睡意已然全消,低喃声他的名字,闻着鼻端上有他身上淡淡的气息,紧紧回抱着他。想他,将近两个月的分离,让尝尽相思。从来没有如此想念过个人,从来没有。      喜欢听他温柔地叫“小颜”,喜欢听他宠溺地对“听话”,还喜欢他的吻,缠绵而动情,更贪恋有着他特有气息的怀抱,那个只属于的怀抱。      或许,爱个人真的不难,只要肯向他敞开心门;或许,爱情真的再简单不过,只需要两个人心心相惜。      蓦然间,心底深处的感动与欣慰涌上来,有滴泪,从眼角辗转落下。      温行远惊觉到脸上的湿意,僵下,克制般稍稍挪开身体,眼中满是疑问,脸贴脸地轻声叫,“小颜?”低沉的声音有哑。   郗颜含泪看着他的眼,他幽深的眼里饱含怜惜与温柔,吸吸鼻子浅浅笑,“想…”着仰起头,送上自己的唇。      此时的像是有种魔力,让他的欲望瞬间翻涌而来,将他残存的理智霎时冲散。扬起迷人的笑,轻压上身体,将湿咸的泪珠吮去,用他柔软的唇封住不及成形的低泣。      不知不觉间,大手已滑至腰间,轻轻拉,睡衣的带子随即松开,不再迟疑,利落地除去身上仅有的障碍,同时扯开自己的衬衫,将火热的胸膛贴上的胴体。郗颜偏过头,不敢看他已然赤 裸的身体,只感觉到四周都是他灼热的呼吸,似要在下刻便会窒息在他的需索里。      “颜…”他轻轻唤,滚烫的手掌覆上的身体,动情地抚摸,重重地呼吸触在白晳的颈子上,那么炙热,那么急切。      本能般绻起身体,将自己缩进他怀里,身子轻触他结实的胸肌,喃喃,“行远…”      “嗯?”他低低应着,如雨般的吻落在的眉毛、眼晴、再到性感的锁骨,然后是纤细的肩膀…温柔地吻着,怜惜地吻着,阵酥麻感传遍全身,郗颜忍不住发出声轻不可闻地呻吟,他似得到鼓励般,嘴角边逸出淡淡地笑,不着痕迹地加重亲吻的力道,不似先前温柔,仿若狂风暴雨般要将瞬间吞噬。      郗颜无力般瘫软在他怀里,纤细的手臂不自觉攀上他肩膀,意识在他急切热烈的需索里渐渐迷离。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混浊,急切地吻已落在胸前的柔软上,轻咬的细嫩,手心翻转,将十指相握。      “嗯…”郗颜已然游离,情难自控地吐出娇吟。意识在与他缠绵时变得模糊,然而,的心却是清醒的。喜欢他,愿意为他所有,如也要…拥有他。      用炙热的吻,赌住所有的喘息与呻吟,手掌顺着的曲线游走,企图燃烧起全部的热情。   昏暗中的光线照在两具纠缠在起的身体上,似是要燃他们身体内满溢的欲望。,长发凌乱,随意披散在枕间,风情无限。他,呼吸急促,被如火的欲火席卷,已然情难自控。      修长的身体紧紧贴在柔软无骨的胴体上摩挲着,轻咬着的耳垂,哑声:“颜,给…”   “行远…”别过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郗颜娇声应允。   恍惚间,温行远扬起抹醉人的微笑,俯身紧紧抱住,赤 裸的身体满是汗水,有力的双臂搂着,宽厚的胸膛紧紧贴着,轻蹭着的胸前的柔软…      “铃铃铃…”激情瞬间迸发的时候,闹钟毫无预警地响起来。      两个人顿时僵住,郗颜睁开眼,看着他霎时就可跳出火焰般的眼眸,有些不知所措。深吸口气,温行远抬手将闹钟挥落到地上,不给任何躲闪的机会,瞬间霸住的呼吸,全身结实的肌肉因极度渴望变得紧绷,欲望翻涌而至,炽热的掌心顺着的小腹下滑,分开修长的双腿。      郗颜霎时屏住呼吸,表情变得迷乱,本能的想夹起双腿,却发现根本无力抗拒。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愈来愈烫,还有他灼热的呼吸愈发沉重而急促,双手更紧地攀住他,期待与他更加密实的接近。      欲望有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他所有的顾虑,滚烫的坚硬已抵在双腿间的柔软处,“颜,爱…”手指轻触,感觉到足够的湿润,温行远低叹声,抱紧沉腰而入。   “嗯…” 刺痛蓦然间袭来,郗颜眼里迅速蒙上雾气,咬唇低呼出声,随即已被他温柔的吻住,所有的哽咽及呻吟全部被他含进嘴里。      温行远温柔地吻,缓解的疼痛,淡化的恐惧,轻柔地抚摸着光洁的肌肤,尽管因极力克制已汗如雨下,依然不舍得加深的疼痛。直到完全放松下来,身体变得柔软,他才缓缓律动起来,,浅浅地撞击着的身体。等到完全适应,唇齿间逸出轻浅的娇吟,才奋不顾身的挺进驰骋,借由疯狂有力地进出,索取的切。      不适感渐渐过去,身体不再紧绷,感觉到温行远的手臂重重收,已被他更加用力地抱进怀里,仿佛要揉碎般。   “颜…”身体的柔滑和紧致,令他难以克制地搂紧的细腰,喘息着低喃的名字,将火热深埋进身体里,让将自己完全包容,永不分开…      昏暗的光线映衬着他英俊的面孔,郗颜的心被柔情溢满,娇羞地闭上眼晴,无声弓起腰回应他,承受他如火的纠缠。温行远在身体里快速有力地进出,遍遍哑声叫着的名字,让快感侵袭着,将彻底淹没,直到股热流释放在身体里…      缱绻过后,切静止下来,郗颜娇软无力地沉睡在他怀里。看着激情过后沉睡的,温行远眼中满是柔情。亲亲微微上扬的嘴角,抱紧,闻着身上自然的体香,也终于疲惫地缓缓睡去。      Still feels like our first night together   Feels like the first kiss   It's getting' better. Baby   no one can better this   Still holdin' on, you're still the one   First time our eyes met      沙哑而磁性的铃音响起,直到响到第三遍,郗颜才浑身酸软地呻吟声,闭着眼晴伸手到枕下找手机。还没有摸到,耳边已响起低沉沙哑的声。   “喂,温行远。”   郗颜瞬间清醒,轻挪下身体,薄被下不着寸缕的身体被具结实的性身躯搂在怀里。羞红脸,闭上眼僵直着不敢乱动,继续装睡。      “嗯,到,四下机。”温行远睁开眼,偏头看眼郗颜,低声:“行,晚再通电话,睡觉呢。”   “个人啊?还是…”温行遥不怕死地追问,声音透着明显的笑意。   “不关事。”温行远微恼,冷冷甩出四个字,径自挂电话,拉拉被子将郗颜更紧地搂进怀里,“醒?”      “嗯。”低低应声,脑袋往被子下缩缩。   温行远轻声笑,“再睡会,累坏。”   郗颜用胳膊拐他下,底气明显不足,“不是更累?”   “体力好。”单手撑住头,大手在光裸的腰间抚摸,俯在耳边低语,“要是不信可以证明。”   “色狼。”拍开他的手,将被子蒙在头上,喃喃道:“快起来,要穿衣服。”   “又没拦着。”温行远拉低被子,怕呼吸不畅,“怕看?可是都被看光。”      忘身上没穿衣服,郗颜转过身瞪他,“闭嘴。”   温行远低声笑,不顾的推阻,再次吻上的唇。   “嗯…”缠绵的深吻,动情的抚摸,令忍不住嘤咛出声。   温行远低下头,以唇吻遍全身,最后将胸前的柔软含进嘴里吸吮,惹得喘息不已。      “别…”郗颜轻推着他,下刻已被他压在身下,未及出口的阻止很快化成声声呢喃,休息得生龙活虎的温行远热情如火,百般纠缠着,听到低柔娇媚地叫着他的名字, 变得更加狂野,加快律动的速度与幅度…      缠绵过后,他翻身躺下,将郗颜抱在怀里,让趴在他胸口,轻抚着薄汗淋漓的身体,“睡吧,今不去公司,在家陪。”   郗颜伸手揽着他的腰,轻应声,闭上眼晴。没过多久,轻浅平缓的呼吸传来。温行远又搂着躺会,想到还有事要办,在不惊醒的情况下轻柔地抽出手,又温柔地给盖好被子,才起身进浴室。      直到下午,郗颜才睡醒,见温行远不在房里,微微有些失落。爬起来冲个澡,换好衣服出来时,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大束火红的花球,不数也猜得出应该是九十九朵吧。   “俗气…”强忍着唇角边的笑意,朝着厨房里他的背影嗔眼。      蹲下身时,意外地发现花瓣上似是用金色的珠光笔写着什么,细看之下,竟然每朵花上都有他亲手写下的,的名字…      极力忍住眼中的湿意,轻轻碰触下花儿,又伸手打开边放着的那个有着精致包装的小礼盒。   镂空的细链,钻石形状的小巧项坠,摊在掌心翻转过来,坠子上规整地刻着四个字:为钟情…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没有赶上情人节的戏码,但相信咱家天荒这一场忘情的甜蜜足以令亲们慰然吧!抱抱各位亲,再次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从此刻起,咱家天荒的甜蜜正式拉开帷幕,后面还有令人难忘的情人节,几对恋人不同的浪漫也将陆续登场,让清雨将这个情人节延长并加温,将浪漫与甜蜜进行到底。 上一章的留言好少哦,亲们不要潜水哦,一定要多多留言支持清雨。 1 章节55   “小颜,小颜。”个温柔地声音,轻轻唤。   郗颜迷蒙地睁开眼晴,待看清床边站着的人,眼泪潸然而下,起身扑进怀里。   “妈妈,妈妈。”哽咽出声,搂住母亲的手紧又紧。   “傻孩子。”贺玉梅轻抚着的头发,温和地笑。      “妈妈,小颜好想,不要走,不要扔下小颜。”郗颜泪水涟涟,紧紧抱着母亲瘦弱的身体,仿佛松手,母亲会就消失,“妈妈,求不要扔下小颜。”   心疼地回抱着纤细的儿,贺玉梅眼里涌起泪光,“小颜长大,总是要嫁人的,妈妈不能陪着小颜辈子。”   “妈妈,不要扔下小颜…”感觉到怀抱的身体变得飘忽,郗颜的眼泪如决堤的潮水,止也止不住。      “小颜,怎么?醒醒。”母亲消失的瞬间,耳边响声熟悉的声音。   郗颜皱紧眉头,好半晌才艰难地睁开眼晴,黑暗里辩不清声音的方向,似乎也忘身在何方。猛地挣开他的怀抱,掀开被子下床。      “妈妈,妈…”不及温行远反应过来,郗颜已赤着脚下床,向客厅而去。   “小颜?”温行远扭开床头的灯,长臂伸,将拉住,“要干什么?”   “妈妈来,要妈妈…”郗颜不安份地想挣开他的手,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   “小颜”不理会的挣扎,温行远心疼地将搂进怀里,“乖,妈妈没来,做梦,是梦,别哭,听话…”      “不是的,妈妈来,看见,还在和话。”郗颜哽咽,伸手推他,“妈妈…”   “妈妈走,四年前就走。”温行远紧张地搂紧,下巴抵着的额头,“是梦,是梦…”   郗颜使劲地摇头,嘴里哽咽着反驳,“不是的,妈妈还在,还在…”   “小颜乖,妈妈看到会伤心的,不哭,是行远,在…”温行远有些无措,吻着的头发,轻声细语地安慰。      听到他的名字,郗颜霎时静下来,借着昏暗的灯光,仰起头,满脸泪痕地望着他,“行远?”   “是,在。”温行远拦腰将抱回床上,拉起的右手抚上他的脸,“在,直在。”   “行远…”哑声叫他,泪大滴大滴落下来,“行远…”      “在”惨淡的面容令他心疼不已,温行远将紧紧搂在怀里,轻拍着安慰,“别怕,不怕…”   郗颜缩在他怀里,像是受惊的小兔子,双手颤抖着搂着他的腰。   “做恶梦?”直到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温行远轻声问。   温柔低沉的声音令安静下来,心底莫名的空洞像是被瞬间填满,眨着泪眼头,“好久没有梦到妈妈,知道吗,妈妈刚离开的时候,几乎每晚都会梦到。那个时候,好希望能带走。”      温行远浓眉皱紧,手上微用力,将抱得更紧。   “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那么狠,妈妈那么善良,为什么会样。”疲惫地闭上眼,母亲被推进手术室前的那片鲜红再次浮现眼前,雪白的床单遮住惨白的脸,母亲浑身是血地躺在那片雪白里,永远地离开。   温行远垂下眼,轻吻着的额头,沉默地叹息。      那切本不该发生,如果不是郗颜的母亲无意中发现背后的阴谋,就不会惨死在那场车祸里,谁是谁非,谁对谁错,在亲人已逝的今,提起来又能如何?除无尽的伤痛,再无其它。   “都过去,过去…”熄灯将拉进怀里,哄着入睡,“闭上眼晴休息,不许再想,在呢。”      “别离开。”郗颜听话地闭上眼晴,往他怀里缩缩,伸手揽住他,“别让依赖以后又离开,别离开,不要离开…”   “不会,不会离开。”将的头按在胸口,让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他沉声:“永远不会失去,永远不会。”      郗颜深深呼吸,伴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喃喃道:“行远,想妈妈。”   “明们回S城,妈妈在家等着,盼着回家很久。”四年前失去最亲最亲的人,四年后,他要给个完整的家,有他,有妈妈。温行远决定带回家,不再怕拒绝,他要将护在羽翼下,不允许再受到丁儿的伤害。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因他的句“妈妈在家等着,盼着回家很久”再度揪紧起来,郗颜在他怀里低低哭起来,“对不起,行远,对不起,只是很害怕,真的害怕什么都没有。”      “不要对不起,没怪过,不是的错。”收拢双臂,将整个人密实地圈进怀里,“小颜,妈妈走,再也不会回来。可还有郗叔,郗贺,还有。的父母也是的亲人,妈妈喜欢,会对很好,像疼儿样的疼,别怕,和回家,好不好?”   “好,和回家。”眼泪在脸上纵横,郗颜抱着他,哭着允诺,“们回家…”   温行远搂着,轻拍着入睡。直到均匀的呼吸传来,他才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温柔地为盖好被子,起身坐在客厅抽烟。      温行远有些不明白郗颜看到他送的那条“为钟情”项链时的表情,明明有惊喜,却又似疲惫矛盾,当他问“喜欢吗?”的眼泪掉下来串,扑进他怀里,头:“喜欢,很喜欢。”   然而,在他要为戴上时,却拒绝,“怕弄丢,还是收起来吧。”   温行远看着,笑着头,没再坚持。   看看时间,拿出手机按下郗贺的电话号码。   “行远?”郗贺正准备休息,很意外他打电话来。   “明带小颜回家。”坚定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告诉郗贺他的决定。      “明?”郗贺想想,又:“再有两就过年,爸明要上来,看是不是安排下时间,初几再去?”   温行远拍拍额头,才反应过来,真是急糊涂,“初二去给郗叔拜年,如果他老人家没意见,再带小颜回去。”   郗贺笑,“放心吧,他会支持早把那丫头娶回去。”   闻言,温行远毫无表情的俊颜上终于浮起丝微笑,“怎么还没休息,都几?”      “出差,才从外面回来,要过年,事特别多。”郗贺上烟,狠狠抽口,突然想到什么,追问道:“从美国回来?”听见他昨凌晨到的,不确定地问:“在小颜那?”   “要是在,会不会要揍?”温行远摸摸下巴,嘴角微扬。   “小子…”郗贺轻声笑,随后皱皱眉,叹口气,“小颜心里很脆弱,再也经不起什么变故,要好好对,多让着儿。”   “会的,放心。”温行远敛笑,语气坚定。   郗贺沉默数秒,低声:“放心。除,不放心任何人。”      “郗贺…”   “记得妈走的那阵儿,小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饭也不睡觉,还不肯见任何人,包括和爸。是把拉出来,是哄着吃饭话,那个时候就在想,或许只有可以照顾。”郗贺打断他,自顾自地起来。      “行远,能么快就把带回来,爸都感激。”郗贺的眼晴没来由的有些湿,语气十分诚恳,“谢谢。都不知道,如果没有,小颜能不能熬过来。”   “不用谢,只是爱,做的些不过是自私地想拥有罢。”温行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昏暗的路灯,声音低沉。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谢,他只要郗颜依赖他,爱他。      “生活在同座城市,想要避开并不容易,对于韩诺,希望能处理好。”才是郗贺最担心的,别郗颜再见韩诺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连稳重如温行远,在韩诺涉足地产界时,也不能是完全心平气和吧。      “知道,会尽量避免和他有什么交集,只不过…”回身看着郗颜的房间,许久之后,才听见温行远悠悠地:“只不过,他们韩家人不要触的底线。”   “裕是韩启辈子的心血,韩诺想要拿回来可能不那么容易,如果可以,帮帮他吧。”   温行远掐烟,目光深沉,“知不知道,韩裕怕关健时刻华都帮着韩诺,竟然暗中派人收购华都的股份,就凭,就要让他永不翻身。”      “韩裕找个大靠山,他那新过门的儿媳妇可谓财大气粗。”郗贺冷笑声,“不过真没想到他的如意算盘打到华都美国公司那去。”   “想掩人耳目,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温行远的眼中闪过锋芒,随即又被掩去,“怎么样,局长也不好当吧?该放松时也别把自己整得太紧张,韩诺的事有分寸,就别操心。明晚上‘上游’见,带上谢远藤吧,小颜那不会是想瞒着吧?”   “远藤那边还没搞定呢,小颜边也先别提,缓段时间再。”提到谢远藤,郗贺微微皱眉。      “自己看着办吧,可没那么多精力管,有事就话。先睡,小颜刚才做梦哭醒,得守着去。”提到郗颜,他的语气无意中透着温柔,惹得郗贺在电话那端抿嘴笑,“对妹妹好,否则可不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希望多多留言支持清雨! 新的一周开始了,祝亲们一切顺心如意! 1 章节56   宽阔的江面上覆盖着层薄薄的雪,白色的冰面比星光绽放的空还亮。江畔树道上霓虹灯全部亮起,仿若耀眼的玉带,衬得街景份外妖娆。      结束在“上游”的聚会,唐毅凡载着若凝回家,郗贺原本有意带郗颜回他的公寓,但看看站在身侧的某人淡淡的目光掠过他,耸耸肩,识趣地独自开车走。郗颜临时起意,要步行回公寓。温行远但笑不语,牵着的手沿着江边缓步而去。      两抹修长的身影沿着江畔的树道步行而来,宽厚的大手将纤细的柔荑轻轻握在掌心里,那么温暖,又那么轻柔。      郗颜偏头看着他的侧脸,线条明朗,五官柔和,唇角隐约含笑,眼眸深处,浮动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与自信,似乎还有抹不为外人知的温柔。      似水的眸光在他脸上凝几乎半分钟,当再开口时,微微带着酸意,“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嗯?”温行远想着心事,并没有注意到郗颜看他,怔忡地看着,“谁?”   惊觉到自己的失言,郗颜轻轻回握着他的手,“总感觉幸福像是偷来的,心里不塌实。”   温行远的眼睫眨下遮去丝亮光,视线从身后的街景掠向微卷的长发,伸手将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长臂伸,揽住的肩膀,“傻瓜…不许胡思乱想,得到的就是应得的,怎么会是偷来的。”   话音刚落,他倾身吻下的额头,将搂得更紧。      个世界真的很小,今晚温行远约大家在“上游”小聚,竟然碰上与朋友同来的李晓筠。是郗颜第次见,不得不是个极其优雅美丽的人,高挑的身材,淡雅合宜的妆容,就连声音都格外轻浅温柔,如果望着的目光不是那么充满敌意,或许郗颜都会喜欢。      想到温行远对的冷淡,并且直言不讳介绍自己是他的朋友,郗颜嘴角微扬,那笑容仿若道阳光,在个冬夜显得格外灿烂而温暖,令温行远不自觉半眯起眼,想起初次见时,那张灵气脸庞上纯净真的浅笑。   样的笑容,真是久违。      温行远低下头,目光对上抬起的清眸,“明要回S城,华都年终酒会必须出席,要不要和起?”      身为华都的决策人,年度的年终酒会他必须到场,明知个时候不适合与他回S城,温行远依然试探着问,当然,舍不得的成份居多,而另方面,几年来,无论什么应酬,都只是助理张研陪出席,如今有郗颜,他当然希望愿意站在他身边。   都人的虚荣心强,其实有些时候,人更甚。      “明爸要上来,就不陪,过几再去好吗?”郗颜多少明白他的心思,柔声慢语地询问,不想因此令他不快。   怎会听不出那声柔软的询问带着不意觉察的小心,温行远觉得胸口怦然轻跳,幽深的眸光里浮动着隐含不住的笑意,在的注视下头。      郗颜弯唇微笑,抽出手,亲昵地挎上他的胳膊。   昏暗的路灯,柔和的雪光,将两抹身影拉得斜长。寂静的夜,倾听着彼此的心跳,此时此刻,郗颜觉得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慰然。      认识他已满十载,不知不觉中是依赖他的,也信任他。四年前,企图逃避现实,缩在角落里迷失人生的方向,更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要如何继续,是温行远将带离黑暗。      “小颜,没有谁的生都是平顺的,样折磨自己,贺姨就会回来吗?”抚摸着的发顶,温柔的声调,处变不惊的淡定目光,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以为干涸的眼泪再次决堤,如洪水般倾泻而出,沾湿他的衬衫,碾痛他的心。郗颜在他怀里狂哭不已,喃喃叫着“妈妈”,直到哭得再无分气力,终于沉沉睡去。   那时,已失眠整整三三夜。      “小颜,听大研镇很美,空气都比咱清新,几年直在国外,面对那些外国人,都已经视觉疲劳,陪去那看看好不好?”温行远站在身边,试探着问。   郗颜趴在阳台上,目光已然失去焦距,许久之后才轻声:“好”      温行远轻握住的手,他的掌心那么炽热,柔软的小手被那股暖意瞬间包围,而的心,也随之安定。如此轻轻握,手指的冰冷,令他的心微微颤抖,眼神骤然间多抹心疼。此后多年,每每合笼掌心,那股莫名的冰凉始终不曾远离,似是时刻提醒他,的心,还冷着。也是那时,温行远有决定,无论何时何地,都要陪在身边。      走半个小时,郗颜开始跺脚,温行远抿着嘴角,看着笑,“冷?”   郗颜笑着头,见他挥手招辆出租车,才迅速躲上去。   回到公寓,郗颜突然有些不自在,想回房睡觉,又不知该不该开口问他要不要休息,想让他睡客房,又觉得在已经有那么亲密的关系后再些,太过娇情,想想,还是决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认命般等着他。      温行远和张研通完电话,就见郗颜抱着那个毛绒绒的袋鼠缩在沙发上,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那只作为圣诞礼物的袋鼠,是他专门从美国快递回来的,没办法,谁让老佛爷啥也不要,偏偏稀罕那个东西。温行远找很多家店,好不容易才找到么只又大又可爱的毛茸茸的家伙。      当时郗颜还在古镇,收到他的礼物高兴得什么似的,给他打电话时那股兴奋劲让温行远觉得别才走几条街,就算是走断腿,也值得。从美国回来时看到家伙竟然出现在公寓,他笑眉眼晴。带回来的行李不多,却将个大大的,有些孩子气的玩具带回来。      温行远将的袋鼠妹妹抱放在沙发上,轻拍着的脸,“去床上睡,看感冒。”   郗颜含糊地应声,揉揉眼晴,光着脚跪坐在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向他伸出胳膊,“抱过去…”   英俊的脸上露出温柔地笑意,俯下身将抱进怀里,戏谑地:“真沉…”   的胳膊搂上他的脖子,偏头往他胸口靠,唇角边逸出浅浅地笑痕,“现在才嫌沉,晚呢…”      温行远轻声笑,低头亲亲的额头,将抱回房里。   黑暗中,郗颜枕着他的胳膊,被他温热的呼吸包围,感觉到搭在腰间的大手微有些烫。   “小颜?”他轻声叫,收拢手臂,身体向贴近,温柔的吻已落在唇上。   郗颜闭上眼晴,任由他吻的脸,的眼,然后缓缓下移到胸前的柔软…   ......      “小颜,嫁给,就今年。”缠绵过后,温行远搂着,俯在耳边低语。   “来不及,还有两今年就过。”郗颜闭着眼晴,小脸贴在他胸口。   温行远轻声笑,亲亲的头发,“是拒绝吗?”   郗颜没出声,下意识往他怀里靠靠,轻轻在他胸口印下吻,许久之后才悠悠地:“是求婚吗?”   胸前那记轻吻,有些不出的柔和甜蜜。有下没下的轻抚着的长发,温行远闭上眼晴,嘴角浮起醉人的微笑。      第二下午,温行远回S城。   温家老夫人见儿子又是个人回来,难免有些失望,但又听温行远初三四左右就带郗颜回来拜见未来婆婆,笑得嘴都合不拢,连声着好,开始忙碌着准备着什么,是为迎接未来儿媳妇进门。看着母亲恬静地笑,温行远的心情格外地好。      晚上,他以总裁的身份出席酒会,如往年样,伴依然是张研。有高层的职员主动请他跳舞,他绅士地伸出手,没有拒绝。致完词,该走的过场丝毫没有怠慢,他才悄然退出会场。      二十九,郗贺与郗颜陪着父亲去看母亲。家四口以种最无奈哀伤的方式团圆。郗颜忍着没有哭,挽着父亲的胳膊,含泪笑着:“妈妈,过年,们来看。”   郗灏拍拍的手,转过头抹抹眼晴,许久之后才低声:“玉梅,小颜回家,放心吧。”   郗贺站在父亲身边,握握他干枯的手,深沉的目光久久落在母亲的照片上,句话也没有。      除夕之夜,郗颜与父亲在郗贺的公寓包饺子。   “小颜,那包的是什么?”郗贺看着样子有怪的饺子,准备打击。   郗颜笑嘻嘻地答道:“郗氏饺子,好看不?”   郗贺忍着笑,沾着面粉的手在上鼻尖上下,“多大还不会包饺子?小心婆婆不让进门,到时候连行远也帮不。”   “爸…”郗颜噘嘴,拉着声调向父亲求助,“哥又欺负。”   郗灏看着眼前的双儿,笑容温和又慈祥。      生命,在起起落落落中愈加坚毅,生活,在平平淡淡中日渐镌永。   曾经,郗颜以为,惟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才不枉相爱场,然而,当温行远站在身边时,只想把握住每分每秒的滴幸福。世事变幻莫测,生命有时不由自己掌控,可是生活,却可以在各自的努力下,更加温暖。   年冬,郗颜的心,终于不再冰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这两天工作有点忙,更新慢了点,请亲们见谅! 1 章节57   清晨,郗颜被温行远的电话吵醒。   “干嘛呀,不知道昨差通宵?还么早打电话来。”郗颜眼晴还有睁不开,不满地抱怨。   “小猪,都快中午。”温行远抿嘴笑,语气宠溺,随后又郑重道:“怕忘,明要来给郗叔拜年,在家等着,不许溜出去玩。”   “能去哪呀,用不用列队亲迎?”郗颜嘟嘴,睁开眼晴爬起来,“几到?不许来太早,要睡懒觉。”      “没良心,看来都没想,嗯?”温行远皱眉,他就知道,离开他的视线就把他忘个精光,两根本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明显是有老爸老哥,就不要他个即将挂牌上任的老公。   “才走想什么呀,人家心里念着就行呗。”郗颜自知无理,笑嘻嘻地企图蒙混过关,“都主动和爸要来呢,还不夸夸?”      “还差不多…”温行远轻声笑,猛地想到什么,又问:“郗叔怎么?”   “什么?”郗颜怔怔,然后哈哈笑,“温行远,害怕?回担心吧?告诉啊,要是爸相不中,可不管。”走时得多硬气,看来还是紧张的,思及此,郗颜忍不住笑。要知道他怕爸,就应该让他早来,免得老欺负。      “怕?”温行远不自觉提高音量,挑挑眉道:“没听过岳父看婿,越看越欢喜?”话是么的,心里不免开始打鼓,毕竟次由郗贺的朋友变成郗颜的朋友,差地别的身份多少令他有些紧张。长么大,还是生平头糟么紧张,特意给打电话,就怕明到的时候带球球散步不在家,他就尴尬。      郗颜撇嘴,“就嘴硬吧,害怕又不会笑。”不笑的,却扑哧声乐,“爸,来就来吧,干嘛还要提前报备,难道他很凶吗?”   温行远被人看穿心事,皱皱眉,又故作镇定的:“有没有给好话?”      “啥呀?论长相,没哥帅,要比对好吧,也差好大截,寻思好几也没找到优来显摆显摆啊。”郗颜咧着小嘴笑,故意气他,谁让那怕见他父母时,他笑来着,可记仇,都拿小本子记上,某年某月某,温行远很没风度的嘲笑。      闻言,温行远郁闷,丫头明显落井下石,看来只有被他吻得神魂颠倒的时候能听会儿话,清醒的时候他还是拿不下啊。无奈地叹口气,样子颇为认命。      第二大早,温行远见温行遥坐在餐厅吃早,气得差没背过气儿去。个惟恐下不乱的家伙,竟然扔下爱妻与儿子特意飞回国?就因为知道他初三要带郗颜来家里?看来那份见面礼烧他手,所以才么着急送出去。      “怎么回来?”温行远看他眼,凉凉地道。   “怎么不能回来?”感觉到弟弟刀子样的目光扫过俊颜,温行遥瞪他。   “添乱。”伸腿踢他下,温行远又:“靠边,坐错位置。”   “哪写着名呢?”温行遥像个小孩样耍无赖,死活不肯挪地方。      温行远回货真价实瞪他眼,拉开椅子坐到他旁边,“大过年不在家陪老婆,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国,够能折腾的,啊?”不温行远也知道,温行遥想跟他去郗家,他要是带他去,他就是疯子。      “没大没小…”温老夫人来到餐厅,看见温行远踢他老哥,无奈的笑笑,两个儿子,从小就斗,三十岁也不消停,又在大眼瞪小眼,“快坐下吃早餐,要去小颜家也不起早。”   “妈,开车三个小时就到,才几啊。”温行远郁闷地叫声,快被老太太念叨死。他有后悔提前告诉家里自己初二要去郗家,他怎么就忘老妈和老哥是国的。      温行遥看着他笑,笑得温行远直在桌子底下踢他。   “没大没小。”温行遥学着老妈的口气,笑着批评仅比自己小那么分半钟出生的弟弟,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不知道爱幼?”深沉的眼晴,低沉的声音,温行远忍他很久。      温行遥正要顶回去,却见温斐文下楼来,忙敛笑,严肃地站起身,“爸。”   “回来?”温斐文并不意外,对于对双胞胎儿子,他是如执掌。   温行远自顾自地吃早餐,直到温老爷子问他是不是今去郗家,他才应声。   温老爷子微微扯扯嘴角,又敛笑忽然道:“房里那副棋可是不错。”      温行远怔下,好半才回过味儿来,老爷子挑礼呢是,他给未来岳父准备副上好的象棋,却忘老爸。百事孝为先,下他麻烦大,忙:“您好久都没下棋,改给您也整副。”意思是,可不能怪啊,不是看您太忙,怕您没功夫嘛。      温斐文明显不吃他套,随口嗯声,又转头对温行遥:“行遥啊,会儿出门的时候把那瓶陈年好酒顺便给郗叔带去,告诉他下次去A城再去看他。”      “爸?”某人当场翻脸,老爷子比郗颜还记仇,有样的吗?婿初次去岳父家,竟然带着哥哥?还有没有理,事老爸也管?温行远忒生气。      “哥难得回来,再也好几年没见郗叔,也该去拜个年。”温斐文不理会他的怒发冲冠,淡淡睨他眼,口气不容拒绝。   “随便。”太上皇都么,他还能怎么着啊,大地大没有老子大,认命地头,依旧是低沉的声音,却是强压下的火气。原来家四口,人家三口是国的,他被孤立,真该检讨做人为什么如此失败。      早餐变得食不知味,原本好好的心情也变得有烦躁,都快十,温行远还坐在客厅没有出门的意思,是怎么个事儿啊。   “时间不早,走吧?”温行遥脸笑意地坐到弟弟身边,“好心”提醒。   某少爷翘着二郎腿,摆着张扑克脸,完全当他透明,直到温老夫人也提醒,“行远,该出门,明带小颜早回来。 ”他才不情不愿地“携”大哥出门。      “郗颜能分出吗?”温行遥见弟弟黑着张俊脸不话,不怕死地打破沉默。   “不知道。”温行远目不斜视,语气淡淡,言简意赅心中却暗自腹诽,能分出来就有鬼,郗颜根本不知道他和温行遥是双胞胎兄弟,估计会吓呆吧。无奈地叹口气,想到郗颜会认错人,心里有不是滋味。丫头,对他的解似乎是少之又少啊。   看着温行遥副等着看好戏的奸诈表情,温行远气得牙痒痒,真是聪明世糊涂时,怎么就没告诉郗颜他有么个不成器的双胞胎哥哥呢,他真恨不得咬死自己。      厢,兄弟俩各怀心思,郗颜的电话打进来。   “到哪啦?”好的时间,他迟到,郗大小姐查他岗。   “刚下高速,半个小时后到。”温少爷的心情还极度不爽中,语气不似往日温柔,偏头看眼温行遥,又补充道:“哥从美国回来,和块过来。”   “啊?”郗颜怔下,没有想到么特别的日子还有位不速之客,想也没想,迷糊劲发挥个十成十,“知道,会多准备好吃的。”      话音刚落,温行远脚踩刹车,停在路边深呼吸,存心气他啊是,平日里鬼灵精样,他句有十句等着,今怎么傻呼呼的?就没听出来他语气的不同?还多准备好吃的?当他饭桶啊?也对,撑死温行遥最好,让他没事跟着来捣乱。      “那等啊,挂,开车小心。”郗大小姐完全没意识到某人已经快被气晕,还“贴心”地提醒他注意安全。   “知道。”温行远简单地答道,发动车子。   “心情不好啊?”终于听出他口气不善,郗颜不耻下问。   “没有。记住,、哥、要、来。”温行远咬咬牙,在温行遥的瞪视下字顿地扔下狠话。死丫头,认不出谁才是老公,看怎么收拾。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阅读此章节,希望多多留言支持清雨哦,抱抱! 另外推荐暖暖大大的现代文,有兴趣的亲可以去看哦 1 章节58   车子驶入小区,兄弟二人并肩走出停车场。   修长挺拔的身影,让人无法分辨的英俊面容,就那般意态潇洒地进电梯。直到门口,温行遥侧首看着温行远,定晴看好会儿,目光极其复杂。   温行远反而神色平静,淡声道:“按门铃吧,个时候也不可能回去。”   温行遥收起审视的目光,笑笑,“就算郗颜认不出来也不要紧,嫂子第次见面的时候不也弄错嘛,还差亲。”      温行远挑挑眉,微抿着唇不语。就知道他记仇,否则不会死活跟来。   按下门铃的瞬,温家兄弟同时合合眼,脸上浅淡的笑容迅速褪得干二净。   房门打开的刹那,郗颜怔在原地,盯着眼前两张完全样的面孔,先前的笑脸已变得僵然。      瞳内浮现的惊讶令温行遥脸上露出丝笑意,视线从的双眸掠向长长的卷发。果然是个性飞扬,不施粉黛的素颜配上时尚的发式丝毫没有掩盖纯净的气质,反而将灵气的脸衬得真而柔媚。他终于有所醒悟,为什么温行远可以十年如日的等着转身。      郗贺不动声色地站在身后,冲着温行遥笑笑,“真没想到小子从美国回来。”   温行遥与温行远默契地谁也没有应声,只是其中人将目光从郗颜脸上移开,落在郗贺身上。而另人凝视的两道视线渐渐变得专注,柔声慢语道:“还愣着干什么?不打算让们进去?”话语里有丝隐隐的笑意。      郗贺不语,眸光中浮动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双手抱胸,等着郗颜接下来的反应。   那声极柔软的声调似乎很熟悉,似是在不经意间带入轻微的宠溺与诱哄,然而,话到嘴边的瞬间,潜意识里的记忆被霎时唤醒,丝清明及时灌入大脑,轻聚眉心,转身看眼郗贺,见他但笑不语,又转过头在两张面孔上稍作停留。      大约半分钟的时间,郗颜端凝的脸色缓和下来,似是想到什么,微微红耳根,略带羞意地偏头在始终不曾话的那人脖子上快速扫眼,才终于展颜笑,“要是认错人,会是什么反应?”   温行远不答,待反应过来时伸手摸摸脖子,嘴角边的笑痕逐渐加深,旁若无人地抚下的脸。      “样也能分出来?”温行遥脸挫败,不堪打击般以手抚额,明明第次见面,在路上还提前和温行远过不许给任何暗示,而他更刻意用温行远的口气和话,竟然么轻易就被识破?   “等回家非得和小然离。”温行遥懊恼地挠挠头,“到现在和行远站在起,还脸茫然地看着行远问,是行遥吗?”      郗颜轻笑出声,任由温行远轻拥着肩膀,客气地和他打招呼,“好,大哥,欢迎来家里。”   温行遥笑着头,捶下郗贺的胸口,“好久不见,都升局长,不简单啊。”   郗贺淡笑着回以拳,侧身让他进屋,“哪有本事,娶妻生子,水道渠成,幸福啊。”   “们几个孩子在外面捣腾什么呢,么半也不进来。”郗灏在客厅看电视,听见门铃都半也没见人进来,起身向门口而来,“行远啊,怎么么晚才到,郗叔都等上午。”      拉着温行遥的手,郗灏又道:“行远啊,今可得陪郗叔好好杀上几盘。”   郗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温行远强压下唇边的笑意,两大步走到郗灏身侧,“郗叔,给您拜年。知道您喜欢下棋,是给您准备的,咱就下上两盘?”   郗灏怔下,转头看看温行遥,又看看温行远,抚着额头微有些尴尬地笑,“瞧,刚才还听小颜行遥要来,转过头的功夫就忘,分不清分不清。”      郗贺伸手接过棋盘,看着温行远懒懒笑道,“看来没白疼小颜,人家可没叫失望,眼就分出来,到底是不样啊。”见郗颜作势要打他,用棋盘挡在身前,对着老爸补充道:“爸,婿果然贴心,过关吧?”      “肯定不是亲哥。”郗颜瞪他,抬手冲他的胳膊而去,却被郗贺个侧身避开,他望着温行远笑道:“看看吧,有人撑腰就是不样,就敢对动手。”   “爸,快管管儿子,哪有他样的哥呀。”郗颜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挽着老爸的胳膊开始撒娇,惹得温家兄弟及郗贺同时笑出声。      初次以郗颜友身份拜见未来岳父大人,因为老人家认错婿,气氛变得格外轻松。   坐定后,温行远陪着老人家下棋,郗颜在厨房切着手果,而郗贺与温行遥面观战,边闲聊,个下午的时间轻易就过去,众人间没有些许的陌生感,合谐得就如家人。   再相熟,再亲密,温家兄弟也是第次么郑重其事上门,到底是客人,郗颜不善厨艺,总不好让大舅子郗贺亲自动手,于是按事先商量的要到外面吃晚饭。      温行远开车载着郗颜,郗贺与父亲和温行遥路,朝着提前订好的酒店而去。   “从来没过和大哥是双胞胎。”趁着两个人独处的时间,郗颜嗔怪地看着他。   “又没问。”温行远答得理所当然,副怪不得的表情,眉眼间却尽是笑意,极其温柔。   “差害出丑,要是开门就冲进大哥怀里不是闹大笑话。”郗颜噘嘴,低头扣好安全带,又嘀咕道:“双胞胎也见过不少,还是第次见到么帅的,真没理。”   温行远笑,伸手揉揉的长发,倾身吻上的唇。      他身上穿着深色的大衣,里面是件同色休闲外套,没有打领带,浅色的衬衫很随意地敞开两领扭扣没系。郗颜拉低他的头,小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脖子。   温行远将往怀里带带,更紧地搂着,加深吻。   郗颜粉唇微启,任由他的舌头探进口里,小手下移,伸进他大衣里,隔着衬衫抱着他的腰。   直吻到两人都微有些喘,温行远才不舍地滑开的唇。不料郗颜却偏头在他耳侧亲下,才将微红的小脸埋在他颈间,整个人偎进他大衣里。      此时此刻,郗颜真正体会到热恋的感觉。分别不过短短几日,却莫名的想念,手机响就以为是他打来的电话,门铃响起的时候,突然涌起的喜悦,令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曾经以为爱情已逝,再也不可能思念于谁;曾经以为心已伤透,失去爱的能力;曾经以为幸福远走,然,爱的人近在触手可及之处,直到时才发现,曾经的曾经,以为的以为,都是错误的。      与温行远之间的红线,或许上早已牵好,只是中间横生丝丝缕缕的别样感情,牵拌住的脚步。好在,兜兜转转之后,没有放弃追寻幸福,好在,回身时,他依然还在。      别人或许不知,郗颜始终默守着个原则,那就是:爱是种诚信,是需要付出的,如果不爱,不会轻易将心门打开,如果爱,就会如扑火的飞蛾,奋不顾身,也毫无保留。所以,哪怕是软弱无助,寂寞孤独时,也不能成为接受他的理由。      郗颜认定:惟有爱,才是爱的理由。      “什么时候发现脖子上有颗痣?”温行远紧紧怀抱,俯在耳边低语,能准确地认出他,倒是令他意外,心里甜蜜到极。要知道,大哥与大嫂结婚快三年,还时常认错人。   郗颜下意识往他怀里靠靠,脸上的红晕又增加几分,咬咬牙,才喃喃道:“回S城那早上,不是先醒…无意中看到的…”      温行远轻轻笑,想起那早上睡来时,郗颜正用手臂撑着脑袋看他,当时还被他吓跳,微有些窘,讪讪笑笑,连脖子都红,恨不得缩进被子里。   “快走吧,去晚不好。”郗颜定定神,挣开他的怀抱坐起身,伸手到他领口,亲密却又无比自然地帮他整理着衬衫,“倒是会哄爸开心,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那副棋。”   偏头看看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满意地笑,不期然抬头,对上他温柔如水的眸子,脸颊顿时又烧起来,“还怔着干嘛,快走啦。”   蜻蜓水般浅浅吻下的额头,他扬起抹温和如风的笑容,启动车子。      爱个人很辛苦,例如温行远。十年前,他喜欢上,却仅仅只是暗恋,那时还小,他想等再长大些。八年前,他回国,以为可以牵起的手,然而,已然微笑着倚进韩诺怀里。四年前,当他们再次相见,却是遭逢巨变之际,将冰凉的手握进掌心,他已决定,今生,再不会放手。于是现在,他们终于相恋。   个过程,历经多年。      爱个人很简单,例如郗颜。初恋的甜蜜,唤醒纯真透明的少之心,然,人生的际遇充满意外与不可预料,无人可以扭转或改变。上捉弄,与韩诺之间的距离,终究是无力拉近,爱过,伤过,哭过之后,的人生,的爱情,在他温柔的抚慰之下,依然可以继续。   段感情,风起云涌。      或许,人与人之间,心与心的距离,真的很远很远,亦又很近很近。 章节59   晚饭订在白鹭酒店,温行远的车开得很快,尽管两个人耽误些时间,还是与郗贺他们同时到。五人行至大厅,侍应生询问后引领他们向二楼的包房而去。      温行远很会讨岳父大人的欢心,席间与郗贺左右坐在郗灏身边,与老人家聊得很投机,从郗灏当年独闯地产界的艰辛,聊到与郗贺不打不相识的深厚情谊,最后还到郗颜小时候的些趣事,总之话题轻松,气氛其乐融融。      样的场合,人们总免不要喝上几杯,温行远心情极好,开恩般也允郗颜喝小杯。最后,他慎重而严肃地给郗灏敬酒,郗老爷子笑着头,伸手接过来。      “行远啊,丫头脾气倔得很,可得多让着。”放下酒杯,郗灏语重心长,自家的闺再任性都是父母手心里的宝,郗家当然也不例外,又加之失去母爱,郗家两个人对郗颜的宠爱更甚几分。      “郗叔放心,会的。”感应到老人家对儿的疼爱与不舍,温行远握紧郗颜的手,神色凝重地允诺。   似乎水道渠成般,父亲慎重将儿交付给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手里,郗颜当时的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忽然觉得像是即将就要出嫁样,心里不是滋味,借口上洗手间出包房。   过得片刻,缓缓情绪,郗颜走出洗手间,却在走廓里碰上谢远藤。      “么巧?”谢远藤有小片刻的怔忡,随后扬起淡淡的微笑,不知是习惯还是刻意。   “真巧,也来吃饭?”郗颜偏头看看包房,竟然与他们的紧挨着。   谢远藤头,“妹妹带朋友回家,出来聚聚。”总感觉与里面欢乐的气氛格格不入,才出来透透气,却没想到会遇上。   有些人,有些事,越是要回避,越是回避不。   笑容和耐心保持到完话,郗颜正想先行步,郗贺却从包间走出来。待看见郗颜身边站着的人,他微微眯眸,“远藤?们在干什么?”   郗颜愕,疑惑地看向他,“什么干什么?”明显对他句没头没脑的话十分不解,随口反问。      “郗贺”谢远藤神色自如,语气淡淡地打招呼,“和家人来吃饭,刚巧碰上郗颜,出来久,先进去。”着也不等郗贺话,轻推开门,将背影掩在门里。   郗颜收回目光,言不发自郗贺身边经过,却被郗贺陡然伸手握住手腕。   “为什么不高兴?”话的是郗颜,语气的清冷对于郗贺而言,是极为少有的。   他的反应很奇怪,目光中的质问那么显而易见,那么不容忽视。还有那声“远藤”听在郗颜耳中,太过亲切。   被么问,郗贺顿时冷静下来,越是想掩饰越容易被人看出来,尤其是眼前敏感的妹妹。松开手,他微笑着揉揉的头发,语气很是温和,“快进去吧,行远都等着急。”   郗颜定定看他几秒,没再什么,顺从地跟在他身后进包房。      入夜后郗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晚饭时发生的幕在眼前掠过,敏感的心底似是潜藏着缕微伤。抱着被子在黑暗中细细回想,心间萦绕着难言的滋味,不自觉间,思绪飘回大四那年。      韩诺站在学校礼堂楼下频频看表,直到见郗颜小跑着冲他过来,他大步迎上去,握住的手,旁若无人地俯身在额上亲下,“还有时间呢,不用跑么急。”   郗颜的脸刷地红,轻轻推开他,见并没有同学注意边,才轻声:“若凝拉着要去逛街,好不容易才脱身。”   韩诺宠溺地笑,指肚眷恋地抚抚的脸颊,牵着的手进场,“可以请块来,比赛完刚好起吃饭。”   “灯泡当多不好。”郗颜仰头看着他笑,“们学生会有没有品行良好的精英介绍个给?”      “得什么话?”韩诺皱眉看着,无奈地,“都是精英,还问有没有品行好的,病句。”   “所谓的精英当然是像样成绩又好,长得要帅的。但样的人不定就是好人,所以更要精挑细选,否则容易走眼,到时候找个习惯用拳头修理友的人不就惨啦。”郗颜不理会韩诺的嗔怪,满脸严肃的样子,“有合适的没?”   “有也不能先介绍认识,怕眼晴冒星星。”韩诺眼晴带笑,偏头看着,见郗颜瞪他,他挑眉,“不是吗?每次来看比赛,看别人的时候可比多。”      “哪有?”郗颜嘟着嘴表忠心,“种比赛无聊死,与其看们在争论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还不如在寝室睡觉,要不是因为有,八抬大轿请都不乐意来。”越越生气,瞪着眼晴指责,“没良心,冤枉。”   韩诺忍不住笑,轻拥下的肩膀,声音放得更柔,“错,不是嫉妒那个叫张什么的帅哥追嘛。心里阴暗,颜颜不生气啊。”      想到那位愣头愣脑的张同学,郗颜扑哧乐,“什么张帅哥呀,蟋蟀还差不多,哪能和比。”   韩诺眉开眼笑,手上微用力,不着痕迹地将郗颜往怀里带,正要再什么,却见迎面有个同学冲他们走过来。      “韩诺?”谢远藤悠然笑,目光落在韩诺的手上。   郗颜神色平静地想退出韩诺的怀抱,毕竟是学校,恋爱还是低调些的好。   “就猜到次的主辩定是,谢远藤。”韩诺微笑,并没有松开搭在郗颜肩上的手。   “谢远藤?”郗颜讶然,也忘礼貌,微张着嘴看着对面漂亮的同学,与记忆中起玩泥吧的小孩完全无法联系起来,“是谢远藤?”   谢远藤看着眼前扎着马尾的郗颜,显然也没认出,怔忡地头。   郗颜兴奋地拉起的手,“是郗颜啊,还记得吗?郗贺是哥。”   “郗颜?”谢远藤愣下,打量着郗颜,似乎时间也无法把眼前长相清丽的孩儿与和打架的小丫头联系在起。      或许是生清冷的性格所至,久别重逢,谢远藤并没有像郗颜样表示出热络,不免令郗颜有些小小的失望。而后韩诺忙着安排辩论赛前准备工作,毫不避讳地把身为友的郗颜带到寝室老大那边,嘱咐别乱跑,又对李言交代,“看着,别又半路没影儿。”      “行老六,媳妇儿又不是三岁,要是搁都不放心干脆带上台算…”   “什么呢?”郗颜刚坐下,听李言称呼是韩诺的媳妇儿,整个脸全红,伸腿就是脚,惹得李言瞪韩诺,“只有能收服得,还真不定能看得住。”   身边与韩诺熟识的人顿时哄笑,郗颜脸上挂不住,赶紧推他,“快走吧,今定咬牙看完,然后给庆功。”      大家看脸红,更是止不住笑,韩诺见不好意思,皱着眉扫眼他的兄弟,宠爱地掐下的脸颊,才和表情淡漠的谢远藤向后台而去。   郗颜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有酸,才想起来,韩诺怎么会和谢远藤认识?   因为韩诺和室友的聚会从来都带着郗颜,所以和他们很熟,又因为性格开朗,还有搞怪,兄弟几人都很喜欢,没过多久,几个人就聊开。郗颜很快就忘先前小小的不快,心情渐渐好。      后来,辩论赛开始,谢远藤出现在对方学校辩论小组中,与同样身为主辩的韩诺进行场激烈的辩论。   作为校园里的风云人物,韩诺的口才自是不必,但他带领的辩论小组在面对对方穷追猛打式的诡辩方法时,明显不能适应,竟有败象显出。   礼堂内嘘声四起,观众席更是传出声声惊叹,就连郗颜对谢远藤都刮目相看,想不到当年蹲在墙角哭的丫头片子口才如此得。但眼见韩诺要输,情绪有些失控,也顾不得身后还有同学,从座位上站起来对李言低吼,“老大,他们玩阴的,个问题连牛顿都答不出,还让人家正面回答?”      李言见韩诺的目光飘过来,忙拉郗颜坐下,压低声音:“沉住气,看着老六怎么摆平。”   谢远藤发言完毕,韩诺边的选手已无人接口,收回目光,他优雅地站起身,收起先前举例论证的风格,发挥出他潜在的律师辩论才能,随机应变地大走偏锋,侃侃而谈地将对方的冠军梦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随后,换谢远藤那边的队员被赌得哑口无言,明显是被韩诺的临场发挥慑住,比赛结束前三分钟,韩诺力挽狂澜,为学校争光,胜对方学校,获得本届大学辩论赛头名。   像韩诺种生就是当学生领袖的人物,对于样的胜利并没有多加在意,反而是郗颜,乐得嘴都合不上,掌鼓得比谁都大力,两眼更是冒出很多桃花星星来,脸的崇拜。      李言看着笑,忍不住摇头,“注意形象,丫头。”   郗颜嘻嘻笑,冲台上的韩诺挥挥手。韩诺微笑着头,与对方队员握手,又与谢远藤几句话,目送他们离场,才从台上跳下来,“刚才着急?”   “当然,辩论赛就像武林高手对决,们光明正大,们却使暗器,摆明诡辩。”郗颜把矿泉水递到韩诺手里,无意间见谢远藤冲着他们看过来,浅笑着摆摆手,转过头审问他,“和谢远藤很熟?”不经意间,口气有酸。   “预赛的时候见过两次,口才不错。”韩诺神色如常,顺着郗颜的目光看过去,见谢远藤刚好出礼堂,他诧异,“还奇怪怎么认识。”      “都和人家眉来眼去,就不能认识认识?”郗颜甩开他的手,想到谢远藤投过来的目光,忽然间醋意大发。   韩诺轻笑,扳正身子,柔声道:“怎么听着有酸,嗯?”   郗颜瞪他眼,转身往外走,韩诺并没拦着,只是跟在身后。   出礼堂,见往宿舍的方向而去,韩诺忙拉住,“好给庆功的,老大都先过去,别让他们久等。”   “不去,气饱。”郗颜板着脸,故意不看他,开始耍性子。   韩诺轻扬嘴角,双眸闪光,柔声:“小傻瓜,以为个个像样拿当宝儿?放心吧,人家临走的时候,等以后约个时间,和吃饭而已。”      韩诺对自己的感情,郗颜当然是深信不疑的,但小姑娘的心眼儿总是小,尤其是发现疑似情敌的人出现,就很难控制住情绪,但听韩诺么轻声细语地哄,脸色缓和许多。   韩诺见不话,知道气消大半,维持温柔的语气不变,将轻轻拥进怀里,“谁不知道颗名草早就有主儿,没人敢打的主意。再还不相信?”   郗颜嘴角的笑容慢慢舒展绽放,身体不再僵直,向他怀里缩缩,“那可不定,不定就有人觊觎的美色。”   场辩论赛下来,韩诺本来就有口干舌燥,郗颜又在跟他胡缠蛮缠,惹得他轻声笑,“又不是不知道,只盼着来觊觎。”   郗颜推他下,忍不住笑。情人间的场小风波,就样在韩诺的温柔攻势下偃旗息鼓。      初见谢远藤时的兴奋在回身那眼的对望时变得谈许多,过后,郗颜并没有在若凝面前提起过,直到变故发生时,韩诺拥着与自己擦肩而过,郗颜的心,疼得针扎般。   自此,对于谢远藤,郗颜绝口不提。      十多年前,们是大院里的两个小丫头。个叛逆调皮,个孤傲清冷,因为玩耍时无意间飞到郗贺手上的鞭炮曾怒目相对,那时的们,还太小,经历过的事情,或许转眼就忘。      十多年后,们是两所大学里的佼佼者。个蜕变成清丽的少,有爱情滋润的生活愈发多姿多彩,而另个,也已破茧得亭亭玉立,好强的性格愈发突显。意外重逢时淡淡的对视,变故发生时身份调换下的擦肩而过,再次拉开们之间的距离。      与儿时不同的是,那时的们,已然长大,发生的切,谁也不可能当作是场梦,悠远的记忆是橡皮无法擦去的。蒂结多年的心结,不知该如何解,又由何人来解… 章节60   温行远来接郗颜时,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郗贺也在,只是兄妹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从起床到吃完早饭,谁也没开口话。   “爸,那去。”郗颜穿好外套,拿起手包准备出门,无意与郗贺打招呼。   “去吧,代向温叔叔和阿姨问好。”郗灏看着儿,笑容温和,“不用急着回来,让行远陪多呆两。”      郗贺看着头,在转身的刹那,整晚来堵在他胸口的情绪被淡漠的神情彻底打败,丝夹杂着渴望的繁复心绪油然而生,他终于还是沉声:“送下去。”   利落地站起身,像是怕出口拒绝般,郗贺已不由分拉着出门。   电梯里郗颜站在他身前,静默不语,面无表情。      “生哥哥的气?”嗓音出奇的平静,神色依然温和如昔,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宠溺,郗贺主动开口。   郗颜定在原地,心口骤然涌起股酸意,眼前迷蒙片。的确是有些生气,知道不该样,那是敬爱的哥哥,从小就最疼的哥哥。该祝福他,希望他幸福,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又为什么瞒着?      “喜欢。”郗贺叹口气,沉声陈述,“大四那年,有次去学校接,无意中碰上邻校的…”他想,他们的重逢其实也是偶然,他还想,他真的不是故意隐瞒。   “不是小孩子,有的生活,也样。”并没有让他有机会下去,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郗颜打断他,“喜欢谁是的事,不用和。”是敏感的,他的声“远藤”,就什么都明白,难怪无论怎么耍赖追问,他都不肯吐露半个字,哥哥喜欢的人是谢远藤,那个和样爱过韩诺的人,惟不同的是,愿意为温行远放下过往,可是呢?能放下吗?不知道。      迈出电梯,郗颜忽然回头看他,轻声:“哥,无权干涉的私事,也不想干涉,只是别什么事都瞒着,不希望自己永远是最后个知道的。”   惊愕中透着隐约的狼狈在郗贺眼眸中稍纵即逝,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平静,“小颜,不希望因为喜欢,令不开心,是妹妹。”      个是他深爱的人,个是他宠爱的妹妹,郗贺左右为难。他不禁想,谢远藤不止次拒绝他,或许也多少与郗颜有关。毕竟们之间除微妙,还有莫名的尴尬,个距离实在不容易拉近,可他,不想放弃。   无论是郗颜,或是谢远藤,都已被郗贺视为辈子最重要的人之。      “们是兄妹,除爸妈,们是最亲的亲人,可是,们谁都不可能陪在谁身边辈子。”郗颜的神色有些淡,定定看着他,“会嫁人,也会结婚,早晚会有另个人陪着过下半生,那就是太太,的…嫂子。”郗颜转头,郗贺惊觉到眼角的泪光,“小的时候就在想,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能很漂亮,也或许很温柔,不管怎样,们很相爱,而,也会像样对好,当然,选的人也会喜欢,哪怕是爱屋及乌也好,和的关系都会很亲密。”郗颜顿顿,似是在斟酌下面的话该不该,直到电梯门即将合上,郗贺才听见悠悠地:“可为什么是…”      温行远站在车前,见郗颜眼晴红红的,几不可察地蹙蹙眉,是怎么?昨晚上送他走时,的情绪就不太对颈,后来睡前通电话,郗颜借口困,又没令他问出口。   疑惑间手机响起,接通后眉头聚得更紧,偏头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言不发的郗颜,他沉声:“知道,别担心。”      挂电话,他启动车子的同时柔声:“小颜,先带去个地方,们明再回S城。”   并不知道电话是郗贺打来的,听温行远要临时改变计划,郗颜才委靡无绪地抬起头来。   温行远微微笑,拉住的手轻轻握下,并不多做解释。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北市区的处高级住宅小区停下来。   “来干嘛?”郗颜的心情平复许多,见他下车,不解地问。   温行远挑挑眉,自然而然地牵起的手,依然不语。   直到他用钥匙打开B座十二层的房门,郗颜依然不明所以。      “是…”   “们在A城的家。”温行远笑着解释,将手中的串钥匙递到手上,“暂时不想和到S城去工作,又舍不得和两地分居,但总不能直住在的公寓吧,所以…”   “所以买里?”郗颜讶然,里是全市最好的楼盘,无论是环境还是管理,都不会次于正在施工的金碧下,他为在A城买幢房子?他,竟然如此迁就?   忽然间,郗颜很感动,他很有钱,无论多贵的房子都买得起,然而,不是钱的问题,的感动是因为他的用心。A城与S城相距并不远,但因为的亲人都在里,郗颜虽然没,温行远知道,并不想离开。      “里的开发商认识,便宜。”温行远淡淡笑,拥着进门,“看看满不满意,才装修好,家具是选的,要是不喜欢,等从S城回来,们再去看。”   踏进客厅,地板则是马赛克拼花砖的地台,抬头看去,盏流苏型的水晶灯吊于花顶,缀出优雅,闪闪生辉。两侧墙壁设有暗格,旁边还装置着弧形的水族箱,为客厅增加深度之感。推开厅内其中道暗门,地台式的睡房设计,尤为抢眼,欧陆式古典梳化地毯和座地灯,将空间缀得气派又不失优雅。   在温行远的引领下逐参观客房,书房,餐厅,甚至还有婴儿房,看着低调中张显贵气,简约又不失温暖的设计,郗颜眼晴的泪意汹涌而至,搂着温行远的脖子低低哭起来。      “傻丫头,怎么哭?”温行远搂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轻拍着的背,“不是最喜欢简单和古典相互配合的设计吗,已经尽量减少过量的装饰,希望从简约出带出高贵之感,还不满意?”   郗颜哭得更厉害,在他怀里摇摇头,许多之后才哽咽着:“哥哥去美国的时候坚持不肯学温叔叔给选的专业,偷偷去学年的设计,后来把温叔叔气得犯心脏病,才被迫放弃,是真的吗?”      温行远倒没想到知道,拉起,用纸巾擦着的眼泪,漫不经心的:“当时让行遥代去上课,就怕爸打电话来给导师询问的学业,谁知道他竟然为追嫂子逃课,结果到底还是被发现。”自嘲地笑笑,又想到什么,缓缓敛笑,他继续:“当时眼看着爸都要动手,心横,就等着他打下来,结果他突然就倒下去,后来妈也去美国,骂不孝,没办法才放弃。”      “没见过么傻的。”郗颜的眼泪边擦边哗哗往下掉,何尝不知道,他学室内设计是因为,他其实是想和有共同的爱好。   “哪傻?”温行远笑,脸上有抹淡淡的红晕,亲亲红红的小脸,给撑干眼泪,才靠在沙发上满足地叹气,“总算没白学,好歹有机会在面前展才华啊。”   郗颜偎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闷闷的心跳,感觉很安心,像是倾听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闭着眼晴轻问道:“样爱所爱就不怕到头来竹篮打水吗?”      温行远轻揽着,像安抚小宝宝样轻抚着的头发,“实话,当时也想过退步,就是和他恋爱的时候。”顿顿,见并不话,他才接着道:“可是,感情不是自来水,能够收放自如。喜欢个人很容易,但是要忘记,却很难。试过无数次,都失败。与其勉强自己,当时就决定,等到嫁人。如果在嫁人前都没有机会,就找个人结婚生子,平平静静过下半辈子。”      对于温行远的爱情,郗颜其实直不敢去探究得太深,怕他付出的太多,不是的爱可以回应得起的。听到他等到嫁人后,就找个人结婚生子,郗颜的心隐隐疼起来。   他是个人,温家的二公子,无论是身份,还是其它的因素,他都不可能终身不娶,但他却还是决定坚持到最后刻。样深沉的感情,样痴心深情的人,曾经,不要他。      已然止住的眼泪籁籁而落,湿咸滚烫的液体滴在他胸前的衬衫上,划开浅浅的痕迹,许久之后他听见轻声:“温行远,谢谢的爱所爱,谢谢的十年坚持,感觉很幸福,真的,从未有过的幸福。”      从未有哪刻比如今更清醒,原来自己,那么渴望爱。原来,他的爱,是那么想握在手中。   温行远半晌不语,良久之后,他吻吻的黑发,柔声道:“很庆幸是那个让感到幸福的人。”      与往常并无明显差异的语调,然而听在郗颜耳中,却是致命的温柔和怜惜,轻轻笑,句令温行远感动到无以复加的话。      “行远,们结婚吧…”      无论是出于孩子的矜持或是别的什么,句话都不该由郗颜嘴里出来,可是,就么自然而然地向他求婚。      彼时,在爱与不爱中苦苦挣扎,在茫茫人海中孤单害怕,也曾在反反复复中牵挂思念;此时,愿意为他,散往事,让遗忘变成个新的开始,愿意在爱浓时,许下终身相伴的承诺,不再让他患得患失。      的人生,想有他陪伴;的幸福,想让他继续给予。   郗颜相信,温行远会是惟正确的选择。    章节61   爱,是美好的,个世界也因为爱变得更美好。至少,在温行远眼中,就是如此。从来不敢想郗颜会主动出结婚的话,哪怕已然那么亲密,他依然是担心的,他不知道心里的那个影子是不是淡,散,他不敢问,甚至不敢试探,失而复得的心境令他倍加珍惜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抹浅淡的微笑,个眷恋的眼神,都足以令他兴奋许久。当为他所有,当他拥有,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爱。   十年里,他全情投入,却不是生命的主角。那个时候,他灰心过,也丧气过,那种失落是别人无法体会的。那个时候,他食不知味,夜不能眠,心心念念的全是,只有。      “想,可以。”句轻浅的回应已将他推向幸福的峰顶,他几乎要喜及而泣。郗颜不知道,他等句话几近绝望。   “行远,别离开…”离开A城前夜缠绵时,那句低低的告白再次令他沉沦,他不知疲惫地要,用他的身体告诉,他爱,很爱很爱,他不会离开,永远都不会。那夜,他们抵死缠绵,纵情享受着彼此年轻的身体。   “行远,们结婚吧!”此时此刻,以承诺交付自己的心,句听在他耳里最美丽的誓言,令温行远的双眸霎时涌上湿意,他的心彻底醉。      将紧紧抱进怀里,良久之后,他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哽咽,“傻瓜,不知道有些话该由人来吗?”      郗颜甜甜笑起,将他的额头贴近的胸口,想让他听清楚心里所有的声音都在:“爱他”   对于与温行远的相爱,郗颜认为是上帝奢侈地宠爱自己。原以为,只有时间可以帮助治疗曾经的伤,只有时间才能拉走出心里的阴影,直到今时今日,郗颜恍然惊醒,踩上古镇青石路面的那刻,温行远就在小心地抚慰着的伤,的痛。      抱着他,主动吻他,那么动情,那么投入,又那么温柔。   温行远微仰起头,郗颜的吻顺着他的脸颊路向下,吻过他的脖子,在他的喉结处轻轻啄下…   “颜…”喉结动动,他哑声唤。   郗颜抬起头,对上他迷离的双眸,微微笑,伸手褪去他的外衣,然后,颗颗解着他衬衫的扣子。      看着脸颊绯红的,幽深的眸子变得愈发沉,不等解完,已伸手托住后脑,狠狠吻下去。从不曾如此渴望个人,而柔若无骨的身体总是能轻易燃他的欲火。用力□着的唇,缓解几日来心里对的渴望与思念。   “嗯…”郗颜很快就被他吻得失去思考的能力,就在快要窒息的时候,他个翻身,将压进沙发里。      的脸早已红得塌糊涂,刚刚鼓起的勇气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灼热的目光久久落在已然半裸的身体上,郗颜偏过头,闭上眼晴不好意思看他。   温行远低低笑,俯低身体咬着的耳朵,语气暧昧,“把眼晴睁开,看着。”   此时,他的声音有些哑,却性感得令人无法抵挡,郗颜睁开眼晴,看到他结实的胸肌,长睫动动,迟疑地伸出小手摸摸。   “有没有过,就是个小妖精。”温行远倒吸口气,下刻已然覆在身上。      是害羞的,每次他爱时,都不敢睁开晴晴,甚至极力忍着不肯呻吟出声,但也是热情如火的,当被他□到迷离之时,自然的回应总能令他情难自禁。   双手紧紧抱着的细腰,让柔软的娇躯紧贴着他火热的身体,掠开颈间的长发,亲吻着雪白细嫩的脖子。      巧克力色的沙发将的肌肤衬得更加白皙娇嫩,看着美丽的□,他眼中的欲火迅速窜升,令他控制不住自己,“颜,爱…”话音落,身体用力挺进,动作又快又重,似是要惯穿的身体,几乎令郗颜承受不住。      “行远…”被他下重过下的撞击折磨得惊呼出声,无助般弓起身体承受着他强势的掠夺,郗颜再也忍不住逸出声声柔媚的呻吟。   听到低柔娇媚的声音,让他瞬间达到兴奋的顶端,动作变得更加狂野…   爱到浓时,情难自控。在个阳光暖暖的冬日,两个相爱的人用身体无声地诉着对彼此深沉的爱恋。   ......      平静过后,温行远将抱回房里。郗颜趴在他胸前,搂着他的腰闭着眼晴休息。   温行远抱紧,俊颜埋在凌乱的长发间,“想吗?”   将绯红的小脸轻贴上他汗湿的胸膛,害羞地应声。   温行远抿着唇,满足的笑着,许久之后才:“要不要睡会儿,会给妈打电话,们明再回去。”      “不要,现在还早,会们就走吧。”仰着小脸,郗颜征求他的意见。   “怕太累。”扬起灿烂地微笑,大手轻抚着的小脸,无限眷恋。   郗颜搡他下,脸更红。他将俊颜贴近,勾起抹邪气的坏笑,在还来不及躲闪的时候,听见他:“因为还想要…”   嘤咛声,已被他压在身下,场甜蜜缠绵的春光画面在卧室的床上继续展开…   经过场抵死的缠绵,郗颜哪还有力气当回S城,半梦半醒间听温行远给家里打电话。      “妈,是行远…今不回,多在A城停留…没事,儿媳妇紧张…行,知道,明赶回来吃午饭…”   “行远,渴。”等他挂电话,闭着眼晴叫他。   “等会啊宝贝儿。”温行远起身穿衣服,很快倒杯水来。   将捞进怀里,杯子递到唇边,轻声提醒,“小心烫。”   喝完水,郗颜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温行远半倚在床边,在耳边:“妈要是知道们决定结婚,定很高兴。”      “可还没答应。”郗颜耍赖,嘟着嘴的样子很可爱,像个孩子。   温行远低声笑,“以为早就知道求之不得呢,难道刚才表现得不够明显?”   把脸埋进他怀里,伸手掐他下,唇角边的笑意渐大。   静静相拥会,郗颜又忍不住担心的问:“阿姨会喜欢吗?”   “当然会喜欢,不知道几个月念叨多少回让带回家,是太笨,竟然求不动嫁给,让来。”      感觉到他的大手伸进被子里轻抚着光洁的背,郗颜抿嘴笑,“行远,不上班太无聊,想开间工作室。”   温行远并无异议,柔声:“喜欢做什么就去做,即使结婚,切都和从前样,只是不许太累,不能冷落,嗯?”他右手的掌心在光裸的背上游走,左手紧紧握着的手,“需要做什么?”   “只要精神上支持就好,经济上不用插手,有存款。”郗颜窝在他怀里不愿意动,越来越贪恋他的怀抱,喜欢上在他怀里撒娇的感觉。      激烈的欢爱令两个人都有些疲惫,简单地用过晚饭,早早就休息。然而,郗颜在温行远怀里却依然睡不安稳。   “不要…不要…妈妈…”惊呼声,郗颜弹坐起来,惊出身冷汗。   温行远被惊醒,扭开床头的壁灯,翻身坐起,将揽进怀里,“怎么,小颜?”   郗颜大口喘着气,好半不出话来。   “又做恶梦?”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怀抱,令郗颜的情绪慢慢平复。      皱着秀眉,哽咽,“最近不知道怎么,总是梦到妈妈。”深吸口气,又:“梦里漆黑片,什么都分辨不清,吓死。”   浓眉蹙起,他柔声安慰:“可能最近太累,明先带去高阁那检查下,总是样睡不好,身体吃不消。”看着惨白的小脸,温行远心疼不已,将额头的细汗拭去,搂着躺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郗颜往他怀里缩缩,可怜巴巴的轻喃:“有时头有疼,但睡觉好像又没事,可能有感冒。”      “从没听过头疼,都不把身体当回事。”温行远皱眉,为拉拉被子,“郗贺还总抵抗力强,怎么频频感冒?明早上先去医院,要是病别想结婚。”   “不结拉倒,还不乐意嫁呢。”郗颜不想他担心,又故作轻松的:“没什么大不的,睡觉就没事,明照样活蹦乱跳。”   叹口气,嗔怪地笑笑,他:“睡吧,明去看看再。” 章节62   清晨,郗颜醒来的时候,温行远正以手撑头,歪着脑袋侧躺着看着。揉揉朦胧的睡眼,浅浅笑,腮边的小酒窝隐隐可见,心里被暖暖的幸福充斥。      原来,在爱人的臂弯中醒来,是么奇异的感觉。与他眸光交凝的瞬间,郗颜觉得左心房猛地跳两下,有羞涩,有柔软,而更多的却是真实的快乐。是倔强的,可是此情此景,觉得自己性格中少许的刚毅已被他温柔的目光淡去,不自觉间就多丝柔顺。或许,爱情就是有么神奇的力量,或许,只要找到对的那个人,就会感觉幸福。      指腹在郗颜的脸上轻轻摩挲,他笑着:“小猪,真能睡。”   “能吃能睡才是福,谁像,生劳碌命。”郗颜笑嘻嘻地拍开他的手,抱着被子往他怀里缩缩,“有紧张,要不…”   “又想打退堂鼓?”温行远打断,语气不急不缓,还带着隐隐的笑意,向他求婚时也不见脸红,去趟他家就么令恐惧?   “哪有啊。”郗颜小声嘀咕,心里却紧张地要命。   “没有就好。”温行远笑,“有也不好使,今绑也得给绑回去。”   “土匪啊…”   “才知道啊?”   ……      两个人收拾利索,温行远先去医院检查下,郗颜死活不肯去,身体好好的,大过年就进医院不吉利,温行远见脸色红润,精神也好,没太坚持,但心里还是很不稳实,想想还是和高阁通个电话。      “怎么,要结婚?婚检啊?”高阁讶然,声音中透着笑意。   温行远心情自然是很好的,笑笑,算是默认,“给安排下。”   “行,知道,十五之前有个别医师在串休,不好做全面的检查,等安排好,给电话。”高阁敛起笑意,神色严肃几分,“恭喜,行远。”   “谢,等从S城回来,起到‘上游’聚聚。”温行远温柔地看眼系安全带的郗颜,挂电话。      大年初四,温行远终于领着郗颜出现在S城的温府。温老夫人笑得嘴都合不上,亲热地拉着郗颜的手,完全不像是第次见面,倒比自家人还亲切。   “阿姨,行远您闲时喜欢种种花草,在古镇的时候去上过几堂插花课,束是自己插的,希望您喜欢。”郗颜小脸红红的,将车里的花束抱出来。      年前就在问温行远他妈妈喜欢什么,第次上门,又是过年,总不能空着手,可是温行远哪有那么细心,根本不知道自己老妈喜欢什么,又嘴硬什么都不用准备,他妈只要见着人就大功告成。怎么行?郗颜瞪他,掐着他脖子不依不饶地让他想,好不容易才获知条消息。      温老夫人亲自将花接过来,眼晴里满是惊喜,像温家样的背景,自是什么都不缺,盼星星样等来的儿媳妇能亲手插束鲜花当作礼物,老人家当然是格外喜欢,看着郗颜的目光中凭添几分喜爱。   温行远见状,更是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虽早就想到母亲大人会喜欢郗颜,但也意外于如此顺利,直到在客厅见不到老爸的身影,又听老妈等他回来让郗颜去书房,他才后知后觉地不安起来。      “爸。”温行远敲开书房的门,恭敬地立在门口,身侧站着衣着得体的郗颜。   温斐文的目光落在郗颜身上,透着几分探究和审视,微下头。   看着眼前满头白发,但是精神矍烁,目眺炯炯有神,犀利非常的温家老爷,郗颜不自觉握紧温行远的手。   “您好,温叔叔。”心里多少有些紧张,被温行远握在掌心的小手更是沁出丝丝细汗,但怎么也是见过世面的,看向老人家的眼神沉静坚定,并没有因为他的注视有丝毫的不妥。   “过来坐。”温斐文表情淡淡,用眼神示意郗颜坐到他身边来。      郗颜不着痕迹地挣开温行远的手,走到温斐文身侧坐下,温行远也想跟着坐过去,却听温老爷子沉声:“去看看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郗颜下盘棋。”   “爸?”明显是要支开他,温行远怔下,张嘴欲什么,却又被温斐文打断,“还不去?”   郗颜知道他担心应付不来,对他柔柔笑,算是安慰。   温行远皱眉,张张嘴却终究没什么,无可奈何地转身出书房。别看他在外面横,在老爸面前还是不敢太造次,毕竟老爷子也已表态,并不反对他和郗颜的事,他怕强留下反而对不好。      “老郗还是喜欢下棋?”温斐文低头布棋,并不看。   “平时没事的时候,爸爸喜欢下棋打发时间。”郗颜并不插手,轻声回道。   “陪叔叔下盘?”温斐文布好棋,抬头问,见郗颜头,先执起颗棋子走步,“行遥长年在美国,行远也不常回来,家里也没谁能陪下上两盘。”   “那温叔叔可得让着,别让输得太惨,要不行远又笑。”郗颜微笑,执起棋子又落下。      “好久不下,以前就总输给爸,那时听他提过,的棋下得可是比郗贺好,偶尔还能赢上爸盘,可别在温叔叔面前有所保留。”着,竟然第二步就出军。   郗颜的眸光闪下,浓密的睫毛抖抖,对于温斐文种不按套路出招的下法,还真是头回遇上,想想,小心地跳马,“那是瞎玩,弄得像爸爸那样的老手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应对,才被胡搅蛮缠地赢。”      温斐文几不可察地扬扬嘴角,又将棋子逼近边,“听郗贺升局长?”   “哥哥和行远样,事业心很重。”提到郗贺,郗颜心里莫名紧,长么大,兄妹二人也算是第次闹别扭,温行远没有正常面劝,但路上也在旁敲侧击,都是在为郗贺话。   温斐文淡笑,丫头倒是聪明,既夸自家哥哥,又顺带夸他儿子,“老郗有们对儿,福气远胜,那对混小子,就会惹生气。”   郗颜没想到老人家的心情怎么就突然转阴为晴,心情也放松下来,想到温行遥,也忍不住笑,“大哥很亲切,比行远幽默。”   “他就那副样子,没个当哥的稳当劲儿,相比之下,行远更让人放心,就是脾气犟,属驴的。”提到两个优秀的儿子,温斐文又是欣慰又是生气。   郗颜轻笑出声,见温斐文笑而不语,开始专心下棋,也不敢懈怠,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样过去。      当郗颜推开书房门出来的时候,温行远神色紧张地迎上来,“爸和什么?”   “以为要什么?”温斐文面色沉郁地站在书房门口,显然对儿子的担忧有些不满,“还怕吃媳妇不成?”   郗颜轻握下他的手,眨眨眼,“赢温叔叔步棋。”   温行远看眼老爷子,又见郗颜俏皮的笑脸,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他笑着:“吃饭吧爸,就等您。”   “嗯。”温老爷子看看如胶似漆的小俩口,眉心渐渐舒展,先行步下楼。      吃饭的时候,温行远将两人决定结婚的消息宣布,温老夫人喜上眉梢,高兴得差掉下眼泪来,温斐文拍拍的手,微笑着:“结婚好,早结吧,可等着抱孙子。”   闻言,郗颜低着头,脸红。等温老夫人的情绪平复,无意间看到郗颜修长的手指空空如也,立马不乐意,不留情面的教训儿子,那架式好像郗颜才是儿,“行远,亏得小颜答 应 嫁给,怎么连个戒指也没准备?个婚是怎么求的,啊?”   温行远看眼害羞的郗颜,无奈地笑笑,“不是还没来得及求呢嘛。”      “没来得求就敢结婚?不怕小颜不要?”温老太太瞪他,又开始担心起来,“小颜啊,行远没交过朋友,笨得很,别和他般见识。”   郗颜求助般看向温行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见他扑哧声笑,“妈,您不夸反而笨,要是小颜反悔可真急眼啊。”   “急眼还怕啊,臭小子。”温老夫人瞪着儿子,“下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下次别让见小颜的手上是空的。”   话音落,家人都笑。      下午的时候,温老爷子与温行远在书房话,郗颜就陪温老夫人聊,两个人聊起穿衣心得,郗颜本是学设计的,眼光自是独到些,与老太太聊得很是投机,更是约好第二起上街,帮未来婆婆选衣服。      温行远下楼的时候,就见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灿烂的笑脸,不由抿嘴笑。心底霎时涌起的感动,柔软到极致,甚至还透着些许的湿润。   坐到们中间,他揽过母亲与郗颜的肩膀,轻轻声“谢谢”   母亲笑,目光慈祥又温和,拍着他的手嗔他是傻孩子。郗颜也笑,微红的眼晴证明已然他的感动,不再害羞,小手自他背后轻环上他腰身。      人活世,追求的幸福其实再简单不过,只是身边细微的滴常常被忽视。好在,他们都是懂得珍惜的人,否则幸福可能真的就在指缝间悄然溜走。      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用过晚饭,看看时间有晚,郗颜起身告辞。温老夫人舍不得走,个劲嘱咐着明要早过来陪上街,惹得温家父子直皱眉头。   “妈,明大早就把小颜送过来,白都归您还不成吗?”眸眸柔柔地掠过郗颜,温行远挑挑眉,随后又俯在老妈耳边什么,老人家才眉开眼笑地放人。      “大哥的婚礼是在美国办的,爸在商界有很多朋友,他希望们的婚礼能够隆重些。”温行远与郗颜回到他在S城的公寓,才与聊起结婚的事,“知道不喜欢铺张,可是辈子就么次,也不想委屈。”      歪靠在沙发上,面露倦色,好半郗颜才喃喃道:“们拿主意吧,只负责出人。”   “不修理就难爱,么大的事敢不给上心,么敷衍?”温行远恼,解开袖扣蹲在身前掐着的小脸。   郗颜偏过头,翻个身背对他,“别闹,累死。”      温行远知道,就算他家人再如何热情,对郗颜而言,都过得很辛苦,心疼地将抱进怀里,他放柔语气,“那就早休息,今不闹,嗯?”   郗颜低低应声,把头往他怀里靠,没多久就睡着。   或许是被幸福冲昏头,此时的温行远,完全没有注意到郗颜的异样。 章节63   从S城回来,郗颜搬到温行远的公寓。原本保守的观念令有些排斥,但温行远异常坚持,甚至有意和冷战,转念想想,两个人很快就要结婚,终究妥胁。      温行远与郗颜的婚期被提上日程,温斐文亲自打电话给郗灏,约定元宵节在A城的白鹭酒店会亲家。   温行远和郗颜到的时候,除温行遥已回美国没有列席,所有人都到,双方家长正坐在雅间里闲聊,见郗颜进来,温老夫人微笑着向招手。      礼貌地和长辈们打过招呼,郗颜坐到老人家身边,而温行远坐在身侧。   郗贺的视线经意不经意地在郗颜脸上停留,郗颜望着他,迟疑着叫声“哥”。      “老郗啊,要是没意见,事就么定,婚期订在六月如何?”温斐文含笑看着郗灏,切入正题。   与郗贺对视眼,又看看郗颜,郗灏微微笑,“小颜任性不懂事,以后还得亲家母多多原谅。”      温老夫人看郗家头,与温斐文相视而笑,“都是家人,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小颜孩子和很投缘,就盼着早进门。”着将郗颜的手握在手里,柔声:“小颜啊,以后就当老太婆是妈妈,要是行远欺负,给撑腰。”      “阿姨…”提到妈妈,郗颜的眼晴猛地红,声音哽咽。   温行远适时握住的右手,将纤细冰冷的柔荑包裹在掌心,目光爱怜之至,“那就么定,等忙完手上的几桩生意,再约时间商量细节。”温柔的眸光定格在郗颜的脸上,柔声:“可以吗,小颜?”      郗颜努力咽回眼里蓄满的泪,微红着脸颊头。温行远勾唇淡笑,更紧地握住。   两家人均无异意,饭局就样在合谐的气氛下接近尾声,送走两家的老人,温行远开车载着郗颜离去。      “是要去哪?”看着不是回公寓的路,郗颜不解地问。   “等会就知道。”温行远朝眨眨眼,声音很柔。   望着他俊朗的脸,郗颜抿着嘴笑,今是元宵节,也是情人节,而且是他们共渡的第个情人节,临出门前还在他枕头下藏盒巧克力,原以为他忙得忘,看来他记得。   十分钟后,车子停下,温行远拥着行至江边。      伸手拂开耳边的碎发,倾身亲亲的前额,温行远轻声开口,“从头的那起到现在,是三十年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有时甚至都不敢相信切是真的,直到早上醒来的时候见沉睡在怀里,那么恬静,那么安详,心里才能踏实。”      借着昏暗的路灯,郗颜抬头望着他的眼晴,墨黑的双眸异常闪亮,然后听见他:“小颜,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快乐,让幸福,照顾辈子。愿意嫁给吗?”话语间,已从大衣内袋里取出枚白金素戒,在面前缓缓跪下去。      四周片寂静,郗颜似是失去知觉般整个人僵化成泥塑。五味瓶似是瞬间在心底打翻,已辨不出到底是酸是甜还是感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郗颜恍然惊觉,要与他共度此生。   他,有些话该由人来。所以,当两人的婚期已然敲定的时候,他还是郑重地向求婚。没有鲜花,不是钻戒,惟有个荒地老的承诺,和颗十年相随的心,真挚而柔软的心。      含泪的眸光久久落在那张英俊的脸庞上,脑海里像过电影般迅速闪过相识之初,相熟之时,相伴之际,以及相恋的滴。温行远,个温柔如他名字般柔软的子,十年如日小心呵护等待着,从不曾远离,更不曾背弃。      上是何其眷顾,失去至亲的人,丢铭记于心的初恋,度贫乏的生命因为有他的守候,还可以变得充实而甜蜜,原来,依然可以拥有幸福,原来,他才是上辈子未的缘。   心思恍惚间似是听到人“嫁给他吧”,回神时,迷茫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纤细的手指落在他下腭,泪眼朦胧中,在他眼中看见自己轻轻头。      然后,他唇角微扬,深情凝望着,将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无名指上,起身吻吻的脸颊。   迷人的俊颜,潮湿的双眼,还有温柔的手心,温行远,是上帝赐予的救赎,是命定的王子,他完美得毫无瑕疵,对的爱更是毫无保留。切,圆满得仿若置身梦里,而他们,是梦境中惟的幻影。      从此刻起,他将与十指相握,无论涯,无论海角,都将不离、不弃…   人生行至此处,郗颜再无所求。      周围已然沸腾起来,似是有道灯光亮起后又熄掉,更是有如潮的掌声响起,郗颜才惊觉,他们身边不知何时已围满行人,不知道当时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知道温行远将圈在怀抱之中,他的手自始至终扶在腰间,那么有力而温暖,是此生惟的倚靠。      他拥着行至江面,弯身燃烟火。   似乎只是个怔忡的时间,随着声轻响,如墨般的夜空瞬间亮起来,朵朵五彩缤纷的花朵呈现在半空之中,刹那间照亮漆黑的夜,染红整个际。抬头望去,头顶上方,绽放的烟花奢华而耀眼,绚烂而夺目,随着变小花火的降落,又有朵新的烟花绽放开来,朵接着朵,开也开不败,形成幅“火树银花不夜”的美景。      纤臂环上他脖子,轻轻惦起脚,在欢呼声中吻上他的唇…   有人,爱情是场偶遇的烟火,有人有幸遇见,而有的人,生都无缘得见。      年的情人节,郗颜与温行远拥吻在烟火之下,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许下荒地老的誓言。他们握紧彼此的手,坚定地认为:相遇,是缘起,相爱,是缘续,相守,才是“缘”满。      同年同月同,唐毅凡带着若凝飞到涯海角,他们相依着坐在海边,耳际是海浪拍打沙滩的澎湃响动,仰头望向际,夜空中闪烁着无数璀璨的繁星。      “毅凡,每年的今,们都来看海好吗?”若凝回握着他的手,眼波中的爱意与期待那么明显,以致唐毅凡双眸里惊起桃泽之色。   他就知道若凝直遗憾去年的情人节没能来海边看星星,所以今年早早订好机票,却没给透露消息,就是为给惊喜,果然,喜欢份情人节礼物。   “若凝。”望着娇媚的脸庞,轻喃声的名字,将整个人抱进怀里,他在唇间吻得热切而缠绵。      阵酥麻袭上若凝心间,五脏六腑似是被温柔的风吹过,翩然荡漾。身体的温度骤然高升,软绵绵瘫倒在他怀里,微微眩晕。他们的身体贴得那么近,也许此刻两颗心也是从未有过的靠近,炽热的情绪似是要在瞬间迸发。他抱得那么紧,仿佛是在努脸取身体的热量,也获取丝丝令自己安定的力量。      眷恋而渴切地吻过的唇,的颈,唐毅凡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然而,仅存的理智提醒他,他们还在外面,喘息着将扳离自己,溢满情潮的眼眸对上迷离的眼波,克制般深呼吸,再次将搂进怀里,爱怜地拥紧,哑声:“若凝,爱。”   若凝拾回理智,伸出纤臂回抱他,脸颊绯红地回应,“也爱,毅凡。”      有种爱突如其来,两个人从相识到相爱,然后顺理成章、水道渠成地牵手,他们认定,段悠长绵延的记忆不需要轰轰烈烈,依然可以永恒,而身边相守的人就是那个能给自己幸福的人。      那时,无论是温行远与郗颜,或是唐毅凡与季若凝,都是心怀虔诚,小心翼翼地珍视着彼此。在爱里,他们相继上演着宽容、忍奈、原谅、以及脆弱和甜蜜。      他们祈祷,对方的爱,止步在自己里。   那时的他们,距离荒地老,仅有步之遥。    章节64   站在人潮之外,仰头望着际由绚目的烟花拼合而成的“爱”字,种揪心的酸楚油然而生。   即便颜颜还有丝的眷恋,也终将被温行远的深情淡去,时至今日,他怎会再容逃离?   胸口矛盾地再次浮起挥之不去的惆怅,五脏六腑霎时绞在起,颗心已经被剜出血洞。   切都脱离控制,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混乱,尤其是的心。   合上双眸,将眼前清晰的影像彻底隔绝,近而平复轻微而又急促的呼吸。然而,心口依然凄酸百转。      “为钟情?”颜颜偏头看,腮边若隐若现的小酒窝愈发显得娇俏可人,“送的?”   停顿几秒,抬手搔搔的发顶,“难道让帮参考送谁合适?”   嘟嘴,在胳膊上掐下,笨笨的样子很是可爱。   “喜欢吗?”单看脸上喜悦的表情,就知道答案是肯定的,却还是忍不住要亲自出口。   惦脚在侧脸上亲下,扬起甜甜的笑,轻声:“只要是送的,都喜欢。”   在眼中,看到自己唇边浮起丝几不可察的笑痕。接过耳环,亲自为戴上,端详几秒钟,逗:“果然漂亮多。”      “哈,韩诺,看不修理。”着作势挽袖子,在身上找下手的地方。   “又不是没被修理过,知道后果,嗯?”挑挑眉,看着笑。   颜颜的脸霎时红,不安份地挣开的手,笑笑重新握住,噘着嘴又挣开,皱着眉再次握住。两人对视几秒,抿嘴笑,嗔怪地:“要回宿舍,快放开。”声音低柔,令人沉醉。      勾唇轻笑,将拉进怀里搂住,“就么走?”   “那还要怎么样?”害羞般将脸埋进怀里,低声问。   “呢?”着轻咬下的耳朵,不看也知道,丫头的脸肯定红。   挥起拳头捶下的胸膛,扬眉,唇边轻笑,俯身吻上的唇,反复□、轻啄,辗转反侧,似是逃不开浓浓的爱恋,亦逃不开两相命运的纠缠。      “韩诺~”倚在怀中,唤出的名字,似是无力抵抗。   “颜颜~”在唇齿间低喃,如嵌在心底的烙印般,那么清晰,那么明朗,没有丝毫犹豫。   静静靠在怀里,颈间划过温热的呼吸,不禁笑,搂在腰际的手臂不自觉紧紧。   “韩诺~”轻声叫,声音温柔,似是带着无尽的盅惑。   “知道,该回宿舍。”将自怀里拉起,跌进那双羞意无限的眼眸,们相视而笑。      四年的时间过去,彼时的记忆还那么清晰,可们,却已隔着涯海角般的距离。   涩然笑着转身,眼中已是片湿润。   那是与颜颜共渡的第个情人节,送那副“为钟情”的耳环,戴整整三年,直到…      “韩诺~”不管不顾地扑进怀里,满脸的泪水尽洒胸前。   僵下,随即伸手抚住扎在怀里的后脑,将压进怀里,“怎么,颜颜?”   哭得伤心欲绝,口齿不清地:“不见……把耳环弄丢…就剩只…那只不见…”   轻呼口气,想笑,“吓跳,还以为怎么。”搂着娇小的身体,柔声安慰,“别哭,要不眼晴肿就变丑,等再送对,嗯?”      摇头,又轻轻头,哭好会儿才忍住眼泪,哽咽着:“早上的时候还好好挂在耳朵上,刚才看就没只。”摊开手心,仅有只耳环静静躺在那里。   “戴么久,也该换对,今年换成‘为钟情’怎么样?”用纸巾擦着脸上未干的眼泪,低声哄着。      “好~”吸吸鼻子应声,又马上反应过来,“什么呀?不要为钟情,要为钟情。”   伸手拧拧的脸颊,笑出声,“知道,是为钟情啊。”   破泣为笑,“讨厌,又逗…”   爱怜地刮下的鼻子,轻笑着开口:“真是拿没办法,都大学毕业,怎么还是么笨笨的。”   “不笨怎么显出的聪明嘛~”撇着小嘴反驳,将另只耳环小心地放进口袋里,抬起头对撒娇,“要模样的。”   “好,保证模样…”      然而,突出其来的变故打乱原有的平静,当取回订制的那副“为钟情”耳环,却再也没有机会送给。   疯般冲到机场,颜颜已经走,带着那颗支离破碎的心,被温行远带走。不知道在机场大厅站多久,直到双腿发麻,直到机场的人渐渐减少,直到远藤过来,才木然地随离去。   隔着千里的距离,似是可以听到心碎的声音,那种心被生生撕碎的声音混着低低的哭泣,越过山川,越过江河,落进耳里,令夜不成眠。      颜颜离开后的很长段时间,必须借助药物才能睡着,却又常常半夜惊醒,梦里总是血淋淋片,还有颜颜苍白的脸,绝望而空洞的目光,还有刺耳的刹车声,种种的种种,都足以令浑身颤栗。   颜颜走,父亲入狱,母亲撒手离去,世界就样在箱陡然安静,开始惧怕,惧怕安静,惧怕寒冷。      三年里,无论多忙,每个周末,都要放下工作,独自人回到校园,漫步在林荫路上,圈又圈地反复行走。   路上,突然就剩个人,看着眼前熟悉的风景,却再也找不到记忆中的人。      恍惚中,看到颜颜灿烂的笑脸,看见的那瞬,挥着手臂兴奋地轻喊,“韩诺,怎么才来呀,都等好久呢…”   合合眼,抬头再望去,又见沉静地脸上带着认命的荒凉,“韩诺…该怎么办?”   滴晶莹的泪自眼角滑落,湿入心底深处。   “颜颜,能怎么办…”仰起头,长长叹息。   多希望,什么都没有发生,多希望,切,只是场梦。然而,切已成定局。      “大哥,贺玉梅已经被停职,估计郗贺也从不政,事牵涉太大,又太敏感。要是事情进展顺利,郗家可能会破产。”   “想办法把开庭时间提前,免得夜长梦多。只要郗灏受贿罪名成立,郗家就倒,尽量别碰玉梅和那两个孩子。”   “身为土地资源局副局长,案子必然得牵扯上贺玉梅…”   “过,别碰玉梅。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扳倒郗灏就行,除他,郗家的人谁都不能有个三长两短。”   “知道,大哥。”      站在书房外,听到父亲与二叔的对话,的世界,的信仰,轰然倒塌。   尊敬的父亲,视为神的父亲,竟然是陷害郗家的凶手。      虽然并不解郗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对于那个白手起家的商界前辈,却在认识颜颜之前就有所耳闻。父亲过,当韩家已在商界站稳脚跟的时候,他还在为别人打工,然而,短短五年,他就开始在地产界崭露头角,同年又娶从政的妻子,就是颜颜的母亲贺玉梅。还听,他们夫妻很相爱,贺玉梅更是不顾家里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嫁过去,直到生儿子,也就是郗贺,贺家才真正接受郗灏个婿。只是不知道,父亲竟然也喜欢贺玉梅。否则他又如何能那般自然地叫“玉梅”,否则他为何在陷害郗家后,要求保住?      那夜外面下很大的雨,站在颜颜的窗下,任手机响遍又遍…   “韩诺,在哪?”   “下午就找不到,妈妈病,能过来吗?”   “怎么,很担心。”   “韩诺,是颜颜,看到信息尽快打过来,别再让担心。”   “韩诺,等着。”   短信条条接踵而来,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滴又滴…   “颜颜,爱。”   转身消失在雨雾里,想,该做什么,想,必须选择。      “爸,想进公司帮忙。”站在父亲对面,第次不想直视他的眼晴。   “嗯?”父亲显然没有想到会如此决定,毕竟四年来那么坚持从事律师职来,他劝不下百次,都拒绝。   “您就个儿子,韩家么大的家业,您太辛苦,不能只顾着自己的理想。”第次觉得自己虚伪,而眼前的他,更让觉得厌恶。      他看着笑,眼角的皱纹很深,“好,爸爸等句话很久。”   无论如何伪装,都笑不出来,仓促地移开目光,低声道:“对不起,爸。”   他显然不知道句“对不起”意味着什么,否则他不会笑得那么欣慰,拍拍的肩,听见他:“是儿子,没有什么对不起,韩家的事业还要来继承,辛苦。”   在他的注视下头,张张嘴,却句话也不出来。      “决定不参加律师考试,从明起要进爸的公司帮忙。”拿着电话,听到颜颜轻浅的呼吸,心口疼得似是要在下刻就会失去知觉。   颜颜,不要放弃,不要对失望。   “为什么?”的声音有些哑,显然是刚刚哭过。知道没有在身边,会更脆弱。   沉默许久,不知该如何作答,真话,太过伤人,而,又不想骗。   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两人已经无话可。      “能过来吗?”最后却是颜颜先开口,没有追问原因,只是谦卑地请求。自从知道真相,已避而不见个星期,期间,打很多电话,也发很多短信。知道,想听解释。   “最近很忙,…”深深呼吸,艰难地开口。   “没关系,那忙吧,别太累,去照顾妈妈。”打断,声音已然哽咽。知道,怕骗。   “颜颜~”叫住,仰起头咽下眼中的酸意,“好好照顾自己,郗叔不会有事的,过几去看。”   “嗯~”哭,却对的话坚信不疑。   挂电话,又在楼下站许久,直到房间的灯熄,才转身走。      当以总经理身份出现在启,看见二叔的微笑那么牵强。   “二叔,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靠您多提。”微笑着握住他的手,语气诚恳。   “韩诺啊,公司是爸半辈子的心血,可得多上心。”他轻轻回握,得看似那么真诚。   “二叔放心,不会让您失望的。”笑着抽回手,转身时脸上的笑容被迅速敛去。      从刻时,必须戴上面具而活。想,只要是公司总经理,父亲和二叔就没有机会再下手。想,必须阻止他们错下去。而另方面,也在想方设法,甚至不惜请私家侦探暗中查找切对郗家有利的证据。不想任何人受到伤害,只要郗家人不出事,与颜颜,就还有可能。      接下来的日子,没日没夜地忙碌,借此忽略身边的切,包括深爱的颜颜。因为在件事过去以前,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所以,选择逃避。想,是自私的,也是懦弱的。      “韩诺,早休息,别忙太晚。”   “韩诺,知道很忙,可是马上就要律师考试,真的决定吗?”   “韩诺,在公司楼下,方便下来吗?”   站在十五楼的窗前,看见颜颜无助地站在街边,等将近个小时。然后,缓缓仰起头,目光投向窗子的方向。   闭上眼,左心房阵翻江倒海的疼,就在转身的那瞬,推门冲向楼下。   不行,真的不行,没办法看着消失在眼前,不能,怕。      “颜颜~”应声转身,看见眼角不及滑落的泪。   “韩诺~”站在原地轻轻叫,泪随之落下。   “傻瓜,怎么哭?”将拥进怀里,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怎么哭?知道的,都知道。可是,还能什么?深爱的颜颜,快乐单纯的颜颜,相恋四年,从来没有舍得对发过次脾气,哪怕任性地闹,哪怕因别的同学给写情书生气不理,也从不曾过句重话儿。因为知道,爱。可是现在,让哭的,惹伤心的,却是。      “韩诺~”紧紧环抱着的腰,哽咽地遍遍叫的名字。   “颜颜~”控制不住哑声,低下头,旁若无人地吻住。   没有挣扎,顺从地搂上脖子,任由近似于掠夺地亲吻着。   “颜颜,爱。”轻喘着松开,俯在耳边低语。      爱,真的爱。害怕,怕以为不再爱,怕转身之后就真的不再回头,更怕,对于场突出其来的变故,无力扭转乾坤。   紧紧搂着,深怕松手,就与咫尺涯。   没有话,只是更紧地回抱着,透着绝望般的无依。   那,们相拥在人流与车潮川流不息的街边,许久许久…      努力想扳回局,日夜都已被颠倒。可当手握着那份可以为郗灏洗脱罪名的资料,噩耗却再次传来。郗颜的母亲,那个温婉贤静的子,到底没能逃过劫。      医院走廓里,颜颜缩在郗贺的怀里,惨白的脸上没有丝血色,目光空洞得吓人。   “颜颜~”蹲在身前,紧紧握住冰冷的手,声音已然破碎。   晚,切都晚吗?真的无力挽回吗?   “妈妈浑身是血,全是血…”怔怔望着,目光涣散,嘴唇颤抖,哽咽地遍遍重复着同句话,“全是血,全都是血…”   眸睛迅速蒙上层雾气,别过头,把拥进怀里,那么紧,那么紧,“不会有事的,定不能有事…”   十个小时的时间,十个小时的等待,像是比十年都漫长,颜颜倚在怀里,纤细冰冷的手紧紧抓着的衬衫。   搂紧,任希望滴破灭,只觉得身体那么冷,那么冰,白色衬衫上母亲鲜红的血,变得越来越刺目,灼得的眼生疼。      “颜颜,不知道有多爱。”不自觉收拢双臂,让更加贴近自己,无声地:“当脸颊绯红,甜笑着只做韩诺的朋友,当搂着的脖子爱,当亲手撕别人写给的情书,当为见妈妈而辛苦地备战,的心,再也容不下别人。可是,如果切终究要在今走到尽头,的爱,就真的无法继续…要如何继续啊…”      “对不起,们已经尽力,请节哀…”   看着白色的医生服自眼晴晃过,浑身无力地瘫软在走廓里的长椅上,仰头咽下眼中的潮湿,心口传来迷茫的痛。   为什么会样?不是过不碰郗家人,不是过不会伤害他们吗?为什么还是出偏差?为什么么狠?为什么?      握紧拳头,狠狠砸向坚硬的墙壁,已感觉不到疼爱痛。   看着冲进手术室,看着抱着那具冰冷的身体哭得凄凉而绝望,却是无能为力。   怎么会是样的结局?怎么能么惨忍?可以不爱,可以放弃所有,可为什么偏偏夺去最亲的亲人?那么脆弱,要如何承受?如何承受啊…把属于的亲人,还给,还给吧…      “妈,妈妈…”紧紧抓着白色的床单不肯松手,声声泣血的呼唤清晰地传进耳里,右手死死抵在胸口,费力地挪到身边,企图掰开的手指,将圈进怀里。   “放手。”郗贺冷冷的声音传来,浑身僵直地站在那里,茫然无措。   郗贺的眼晴红,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抱起颜颜,强行将带出手术室。   他们知道,到底还是知道,或许才是那个最后个知道的吧。   自嘲地笑,滚烫的泪自眼眶中流下来,模糊视线,亦模糊的人生。   们之间,就样输给命运…   们的爱情,就样被生生分割在涯与海角的两端...      世界陷入无边的黑暗,无风无声,无人无泪,将自己关进房间整整三。再次踏出房门的时候,似是时间无法适应陡然的光亮,伸手挡在眼晴,静静站在许久,然后,心中有决定。   开庭那,将原本那份只能为郗灏洗脱罪名的资料烧,换上足以令父亲坐牢的那份罪证。   法庭宣判的时候,闭上眼晴,泪,滂沱而下。      对不起,爸。   对不起,颜颜。   年,命运的转角,失去此生挚爱的,也就此关闭心门。   那年,命运的转折,与爱人各方,与亲人,人永隔。    章节65   夜晚的寂静掩去隐藏在都市角落处的喧嚣,不是旧时才有歌舞升平,繁华的都市之中,也有可以放松亦或是任由颓废的地方。在那里,有人买醉,也有人沉沦,有人恍惚,亦有人软弱。   当温行远陷入婚礼前的喜悦忙碌,当韩诺为已逝的爱情痛苦心碎,还有个人正在为自己想要的份感情而执着的固守。      郗贺坐在距谢远藤不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半醉的枕着左手臂趴在吧台上,右手仍握着整杯红酒。   淡淡的光线洒下来,将整个人裹在片清冷的昏暗中,纤瘦的身影显得那么落寞,那么无依。在此时热闹的时分,在样多少掺着些许假象欢乐的氛围里,有多不相衬就有多不相衬,似是有意无意间就将轻易隔离在人群之外。   段时间,几乎每晚都会出现在里,有时只喝杯,却依然坐到凌晨才离去,有时喝得烂醉,如果不是他送回去,根本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郗贺明白,不是期待场与谁的邂逅,只想借由时放纵排解心中的苦闷。   蹙蹙眉,看看时间已经十,轻晃下手中的酒杯,将大半杯红酒饮而尽,起身时已将脸上的担忧敛去。      “小姐,可以请喝杯吗?”人步履蹒跚着上前搭讪,见谢远藤闭着眼晴不吱声,欲伸手拉。   “不必。”冷冷的声音适时插进来,与此同时,长臂伸已将半醉的人儿捞进怀里,轻巧地避开人的碰触,抬头时,清冷的眸光落在人脸上。   人眯眼打量眼前身着深色西装的郗贺,脸上的恼怒在他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很快淡去,低声嘀咕着咒骂句,讪讪走。   单手搂着尚有些迷糊的谢远藤,从皮包里抽出张百元大钞放在吧台上,才扶着出酒吧。      “走吧,不用送…可以自己回去…”到外面,吹夜风的谢远藤清醒几分,欲挣开他的怀抱,然而不止舌头打结,脚步也已站立不稳,幸好被他及时扶住。   “闹够没有?”郗贺闭闭眼,再睁开时,俊颜上刚毅的线条顿时失柔和,语气无奈中透着丝凌厉,“不是很洒脱吗?从前的坚强到哪去,嗯?失恋而已,难道就样让世界塌下去吗?当年拒绝时怎么的,不是努力过就不后悔?不是即使什么得不到也无所谓?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子,个孩子喝成样,还打算怎么折腾自己?”想到的消沉,郗贺再也沉不住气,他不是温行远,他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十年对他而言,是个可望不可及的数字,还不到十个月,他已经看不下去。      谢远藤似是瞬间清醒,奋力甩开他的手,退出他的怀抱,右手抚在胸口,哽咽着:“本来就不够坚强,那些都是装的,满意吗?不止有所谓,还很受伤,里很痛。”话语间,眼泪似已要在下刻夺眶而出,却倔强地对他低吼 ,“是什么人?凭什么管?爱怎么样是的事,别多管闲事,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怜悯。”   同情?怜悯?他的感情就被曲解成样?在眼中,他的关心,仅仅是同情和怜悯?他的心意定要么刻意地去忽略?   幽深的眼底涌起惊腾怒意,郗贺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偏过头,将目光投得极远,反复深呼吸,努力平复霎时冲上脑门的怒意。   良久之后,当再转过头时,声音平静而低沉,“来,送回家。”      “听不懂吗,不需要同情,走,离远远的。”谢远藤被他的冷静彻底激怒,像只受伤的小兽,涌起泪意的眼眸直直与他对视。   已不记得自己对他发过多少次脾气,有意想气走他,可他却每次都么平静就化解的冷漠与疏离,面对样的郗贺,谢远藤快撑不住,可以对他恶言相向,却无论如何招架不住他的温柔。   是失恋,或许从来就没恋过,可,却在极力抗拒另份感情,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知道。   原本柔软的肌肉线条已变得硬朗而僵直,郗贺嘴唇紧抿,深沉的目光久久落在黯淡无光的脸上。就在谢远藤以为他要动怒的时候,他却言不发的转身走。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步步远离,双肩顿时垮下来,或许是因为真的不胜酒力,也或许是心中某根脆弱的神经在瞬间崩塌,脚下软,跌坐在地上。   恍惚中,韩诺与郗颜的面孔交叠地浮现在脑海里,将脸埋进手心,泪,潸然而下。   不明白,为什么出现在生命里的两个人都要与郗颜有关,又那么爱?为什么要是郗贺,为什么是他?难道永远没有办法摆脱那个影子吗?要离他们远远的,为什么偏偏又来招惹?      四年前,韩诺神情憔悴地站在面前,“谢远藤,能帮个忙吗?”   明知道只是陪他演场戏,明知道那只是韩诺祭奠他彻底逝去的爱情,却飞蛾扑火般投入十分的真情,弄假成真。   “谢谢远藤!对不起!”郗颜走后,他喝很多酒,空洞茫然的目光落在脸上,声音清冷地感谢,亦向道歉。   笑,笑得凄美而酸涩,“是自愿的,喜欢。”   韩诺别过脸,听到他叹息着:“给不想要的,别浪费时间。”   双眸中划过哀伤的疼痛,声音近乎破碎,“过,是自愿。”   于是,从那时起,小心地守着心底的那份坚持,怎样都不肯退步。      然而,四年后,他的答案还是样,想要的幸福到底还是被他击碎。不明白,为什么他就那么爱郗颜,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   千多个日子就样悄然流走,坚持么久,等待么久,坚强如谢远藤,也是会累的。连他的人都得不到,更何况是他的心。也想和个真爱自己的人终身相伴,有资格要求份完整的爱情,可他,不愿意给予。除放弃,别无选择,除爱情,想要保留最后尊严。   花开过后,会谢;人来过后,要走。的场单恋,注定是无果的。   对于段交错的爱情,到底是谁错呢?或许谁都没错吧,只是那时,他们太年轻,而此时,他们又太固执。   爱上个人那么简单,只要靠际遇就可以,可是要持续爱下去,却需要两个人共同的努力,而,却是孤军奋战。当退出韩诺的怀抱,当彼此微笑着转身,他们之间,已是永远。   切就样结束,如同根本没有开始过。      当得知温行远与郗颜牵手,也曾不放弃最后丝希望地试图挽回,可当望着韩诺的眼晴,问他,“如果明知最后要失去,怕不怕付出?”   “爱过,就已足够。”他几乎脱口而出,那么决绝,那么坚定。   眼里蒙上薄薄的雾气,的声音已然哽咽,“可的爱里,只剩记忆。”   韩诺笑,很平静地:“相遇,远胜擦肩而过,没能走到最后,是缘浅。”   谢远藤看着他苦涩的笑,有泪,从指尖滑过。   “韩诺,可以抱抱吗?”当泪流尽,谢远藤微笑。      韩诺看着,目光里渐渐有温度,他朝张开双臂,笑容里有隐约的如释重负,“远藤,很遗憾的幸福不在里。要振作起来,爱的人还等着与同行。”   真诚的语气让觉得心里好暖,最后次置身在他怀里,蓦然间,谢远藤的心不再只是疼痛,哪怕还有不舍,却无意中多几分感动。   纵然韩诺拒绝爱,可却不后悔曾经那么用力地爱过他。懂,有些东西,再喜欢也不属于;有些人,再眷恋,也注定无缘牵手。   爱有许多种,而有些爱,不定能圆满。   轻轻头,将最后滴泪洒在他胸口,“韩诺,的爱,就到此为止。”   结束,切终究还是不得不结束。与韩诺之间,到底是隔着太远的距离,任如何努力,还是无法靠他太近。      泪滴滴落下来,沾湿的眼,似是在纪念彻底终结的苦恋,也模糊的视听,以致没能听见郗贺沉重的叹息和折返回来的脚步声。   百米的距离都没有走出去,他就忍不住回过头来,看见坐在冰冷的街边掩脸哭泣,心口猛地抽痛起来。么多年来,他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情绪,可面对谢远藤,他却总是失控。   站在面前沉默许久,直到终于发现他的存在,才俯身将拉起来,“不是放手,想通?何苦么为难自己?为什么就么固执?”      泪眼朦胧中,看着他的脸,轻轻摇头,细若蚊声,“也不想,可要怎么办呢?都没有路可走,就不能离远吗?”   温暖的指腹抚上的脸,他沉沉叹息,然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满是怜惜,“不想怎么样,远藤,只请别把当成爱的人,而只是个关心的朋友。为什么就么固执,偏偏拒于千里之外?既然已经决定从另段感情里抽身,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别人?如果考虑过接受别人,为什么不可以是?如果是因为小颜,不觉得很荒唐?是妹妹,不是曾经的恋人,与他不同,的爱也不同,懂吗?”      “懂,都懂,也很想什么都不顾,可是…”怕啊,怕份简单的爱情再次变得千疮百孔,怕与再有交集,“固执?那么呢?就不固执吗?”吸吸鼻子,企图服他,“如果份感情开始时就注定会很辛苦,要面对很多,克服很多,不确定自己还能像四年前那么执着,没想像中那么坚强,真的。”自嘲地笑,眼泪滑出眼角。   不是不知道他好,可是,真的不行,他们之间隔着太多,已经没有心力再抗争次,只要想到可能要经历千辛万苦,不确定,即使最后得到,自己能否感觉到幸福。   对于韩诺的放手,是没办法。对于郗贺的拒绝,是失去面对的勇气。不因其它,仅仅因为他是郗颜的哥哥。不想和争,争不过,认输,哪怕理由看上去多么可笑和不负责任,却很固执地坚持,不惜对他言语相激。      看着的目光渐渐变得更加温柔,郗贺不再怕挣扎,轻轻将拥进怀里,柔声:“没必要在面前故作坚强,只要做真实的自己就好,别的事情交给,会处理好,别再抗拒,个理由不接受。”   “如果切重新来过,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哽咽着劝,欲挣开他的双臂。   “可惜没有如果。”显然,郗贺比更执拗,他坚定地打断,然后又无比严肃地道:“可以给时间,如果觉得有必要的话。但是,个时间不是让用来逃避,更不是让么颓废下去。”还想接口,又听他继续道:“谢远藤,不是只有经历过失恋,不是只有才有压力,个世界上比不幸的人还有很多,相比之下,还有。”抚住的后脑,将压进怀里,郗贺沉声,“再遍,别再抗拒,不接受那个荒唐的理由。”      眼中霎时酸涩不已,谢远藤终究是无言以对。   爱与不爱,像是涯般的距离,像是韩诺与,与郗颜;爱与不爱,只在念之间,像是温行远与郗颜,或许,或许与郗贺之间也有可能?!   时间,谢远藤迷茫,不知道,那个可以陪走完辈子的人,会不会就是眼前的他。   夜风吹过,月光散落,当两个人的身影重叠成抹斜长的影子,街对面的车子才缓缓摇上窗子,扬尘而去。 章节66   凌晨三,房间里静悄悄的,郗颜的头有些昏沉,喉咙干得厉害,含糊地叫两声“行远”,半晌没人应,伸手摸摸,身边是空的。   开灯,随手抓件外衣披上,起身出房门。      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尤其是温行远不在的时候,最高记录晚只睡两个钟头,有时翻来覆去睡不着,有时好不容易睡着,又断断续续做梦,梦里常常都是漆黑团,无比的静逸,让人心神不宁。      脚有些不听使唤,软软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失去重心,难道又感冒?看来明真的要去医院检查下,皱着眉走到客厅里,看见书房的门半开着,昏黄的灯光自门里透出来,洒落在寂静的走廓上。      “小颜?”可能是听到的脚步声,郗颜推开门的同时,温行远抬起头来,神色难掩诧异,“怎么起来?”   “怎么还不睡,都几?”郗颜揉揉眼晴,在他起身前蹭到他身边。   将抱坐在腿上,伸手拉拉身上的外套,将裹得严严的,“份标书明就要送上去,今晚得看完。”   “付那么高的薪水,别人不会做吗?事事都么亲力亲为的,快累死。”伸手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颈间,低声抱怨。   他轻轻笑下,与平日样的宠溺温柔,微微收拢手臂,下巴抵在额头上,“他们做好本职工作,也要做好份内的事。”      郗颜闭上眼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撒娇着道:“那也要注意身体啊,都快亮还不睡觉,都睡不好。”   “小猪,不是总赖翻身吵醒吗,现在又不习惯?”他声音低沉地俯在耳边软语,大手不安份地滑进睡衣里。   “……行远。”轻声唤他。   “嗯?”他随口应着,声音极是温柔。      唇角微微扬起抹笑意,小手自他衬衫下摆探进入,轻触他结实的胸肌,喃喃:“那现在忙完没有?”   温行远笑,享受般闭上眼晴,温热的手掌已抚至胸前的柔软,“忙完正经事再继续。”   话很是暧昧,郗颜的脸霎时红,像是有火在烧,迟疑下,缓缓抬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唇边漾起抹似有若无的笑,单手搂在腰间,他缠绵地加深个吻。   欲望是燎原的火,旦被燃,就很难被熄灭,郗颜不知道,每次轻柔的碰触,都极易挑起他的热情,温行远也不曾发现,对他的依赖与日俱增,只是,不善言词表达。      书房里的吻成彻底的催化剂,几乎记不清是怎么回到卧室的,依稀记得是被温行远抱回房的,宽大的睡衣很快被抛到角落,还有他身上的衬衫、西裤不知何时也已削离身体。他紧紧拥着,掌心滚烫,透过光洁的肌肤,路烧到心底。薄唇上仿佛带着火种,地从的柔软的唇瓣燃烧到细嫩的颈子,再到性感的锁骨,最后停留在胸前的蓓蕾,流留不已…      “嗯…”纤臂攀着他的背,唇齿间逸出娇软的呻吟。   被细碎的嘤咛憾动,体内快速涌起难捺的欲望,幽深的眼底有些迷醉,有力的双臂抱紧纤细的身子,看着脸上羞涩的表情,眼眸越发深邃。覆上身体的瞬间,听见他哑声要求,“颜,们要个宝宝好吗?”      喘息着睁开眼,望着他泌出细汗的俊颜,伸手抚抚他的脸颊,知道温行远喜欢小孩儿,自打从美国回来,就时常在面前提起温行遥那可爱的儿子,小家伙笑起来的样子有多讨人喜欢,他柔软的小手摸起来有多舒服,还他咯咯笑的声音很清脆悦耳,知道,他盼很久,于是,轻轻头。      他轻轻笑,温热的气息拂面而来,有些痒痒的,深深吻上半启的粉唇,对口中的甘眷恋不已,而,也被他柔情的吻征服,意识开始变得迷离。   “抱紧,颜…”温行远的气息有些粗重紊乱,声音更是有些轻颤,而的目光迷离,双腿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盘上他毫无赘肉的窄腰。      耳际是他粗重的呼吸声,身体承受着他的撞击,不似往日的温柔,带着他的力量,重重地,深深地冲刺着,不给丝毫退缩的机会,狠狠地,彻底地爱,逼得不自觉地弓起腰身贴近他,感觉到他混身灼热,似是要将两个人在此刻燃烧,每次的抽 送,都带给身体深处莫名的悸动,极度的欢愉让控制不住地娇喘不断。      “行远~”几乎承受不住甜蜜又令人颤栗的结合,郗颜抱紧他,指甲都要掐进他皮肤里,闭着眼迎接着席卷而来的快感。   额头挂着细汗,低哑的喘息情不自觉逸出薄唇,温行远将脸埋入发间,股热流瞬间倾入体内。   已然承受不住他如火般的热情,头枕着他的胳膊,浑身酥软地靠在他怀里。温行远将搂在身前,大手轻搭在腰间,嗅着淡淡的发香喃喃唤,“小颜…”   身体轻轻颤抖,郗颜无力回应,下意识往他怀里缩缩。他低声笑,手臂收,将整个人抱进怀里。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今春的第场雨,嘀嗒嘀嗒轻敲着窗子,伴着细微的,似是有节奏的声响,温行远疲惫睡去。   许是太累,觉郗颜难得好眠,当睡醒的时候,温行远睡得正熟,柔软的头发散落在枕间,趴睡的姿势宛如酣睡的婴儿。      偏头看看时间,已经八多,犹豫下,郗颜忍不住轻声叫他,“行远~”   “嗯?”他含糊地应声,翻个身背对他。   郗颜轻贴上他的身体,亲亲他的后肩,“上班要迟到。”   “几?”大手搁在腰间,叠放在手臂上。   “快八,要不要起?”将脸贴在他赤 裸的背脊上,懒懒回道。   “再睡会儿,上午不去公司,好今陪去检查身体。”温行远眼也没睁,声音慵懒而低哑,听起来格外迷人。   “那睡吧,会再叫。”   “嗯~”翻过身来搂会儿,直到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郗颜才披衣起床。      直到郗颜买早回来,温行远还没有醒。他段时间累坏,为赶份很重要的标书,每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如果不是留在A城的华诚办公,估计连见他面都难,好几晚都劝不动他,所以昨晚才会难得地主动,就是想让他早休息,谁知,似乎比工作还累。      穿着浅色的高领毛衫,小心的遮住脖子处的吻痕,郗颜蹲在床边,静静看着他。温行远还在酣睡,光洁的额头,深密的眉毛,还有挺直的鼻子,下颌的线条极是优美。此时,他的头发很不规则地七弯八翘着,整个就是鸟窝,不羁的脸庞上似有若无地漾起懒洋洋的笑容,神情很是满足。      他真的很帅,站在哪里都是派潇潇洒洒,玉树临风的样子,不止惹眼,更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郗颜不禁想,自己真是犯傻得厉害,么多年怎么就忽视他呢?先不他细致入微的关怀,就凭张俊颜,想忽略都不容易呢,难怪杜灵眼神儿不好,还真是不咋地,思及此,轻声笑。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发现温行远在进房的时候就已经醒,直到被他牢牢地扣住手,才反应过来,都盯着他看得入神。   “每早上醒来的时候,都能看冲笑,就满足。”声音比平常更沉,因为刚睡醒,略显沙哑,流淌入耳里,让人顿时产生种醺然的醉意,令耳际微微泛红。   勾起唇角,缓缓地绽出抹微笑,郗颜倾身吻吻他的嘴角,“每清晨在臂弯中醒来,看见温柔地望着,才是最大的幸福。”      听到的话,温行远心中溢着满满的感动,放下往事,也放下心底的那个人,现在的,无论是人,亦或是心,都是完整的,而且,属于他。      黑深的眼眸静静凝视着,温行远轻声:“看久会不会腻味?”   温馨的甜蜜被他漫不经心打破,郗颜挣开他的手,使劲掐他胳膊把,“个怀抱呆久也会腻味,差不多就换换,嗯?”      “敢~”温行远脸沉,喝道,下刻已将扯进怀里,身体半压在柔软的娇躯上,邪邪地:“信不信让没力气下床?还敢动换人的心思,嗯?”   郗颜眼珠转,勾住他的脖子,咯咯地笑着不答话。   抚着微红的脸看着,眉梢细不可察地挑挑,温行远喃喃,“小颜,会让辈子都么开心的笑。”      郗颜专注地看着他的眼晴,心头莫名酸。段时间不知道是怎么,或许是睡眠不足,身体过于疲乏,所以心里总是凄惶不安,他越是对温柔体贴,就越是恐惧,似是下秒就会失去他。      难道爱上个人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患得患失吗?可为什么梦里总是漆黑片,明明听到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却看不到他的眼晴呢?郗颜不清楚,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记得听谁过,琥珀,是封存在时光中的眼泪,那么他呢,在为带来爱情与温暖,留下滴的回忆和深入骨髓的眷恋思念,是不是比那凝在眼底的泪,更珍贵,却也更易破碎?      手心微翻转,郗颜的右手与他的左手十指相握,凝视无名指上那对款式相同的白金素戒,轻声昵喃,“无论如何,们都是彼此永远的恋人,永不分开。” 章节67   场大雨将整座城市冲刷得尘不染,此时,暖暖的阳光透过新生的叶子洒在屋角,郗颜望着那缕柔软的阳光,收藏在心底某个角落的记忆,刹那间全涌出来,清晰得仿佛只发生在昨日。      温行远陪做完全面的身体检查,已错过午饭时间,高阁临时有个手术,告诉他们周后来取报告,匆匆走。就近吃东西,他要去土地局送标书,以约若凝喝咖啡为由没有同行,何尝不懂他的用心,可是还不想面对郗贺。知道没有权力,也不应该,可是,心口有时就么不,控制不。      他并不勉强,然的笑笑,伸手怜惜似的摸摸的脸,“那先送去良木缘。”   听到他温柔而低沉的声音,郗颜静静头,然而,当车子驶到良木缘门口时,沉默路的温行远到底没有忍住。   “小颜,不要样,该体谅郗贺,他打几个电话都没接,他很担心。”深深注视着,眸底闪过丝淡淡地忧虑,斟酌下,他又:“是任性。”   自从那晚看见郗贺与谢远藤在江边的酒吧外拥抱,温行远始终不曾开口劝过,更没有主动提及,而今,他有针见血的架式。   盯着他深沉的眸子,郗颜心里浮现微微地怒意,负气般不肯开口,伸手推车门,准备下车。   “小颜?”温行远长臂伸,握住的手腕,蹙着浓眉轻责,“怎么还是样,动不动就发火,还不理人。”      “开门。”像是预知会生气,车停下的时候他很明智地锁上车门,郗颜下不去。   “是谁骂公私不分有意为难,怎么个时候又不肯接受,就算是为郗贺还不行吗?”其实他很想问,是因为韩诺才讨厌吗?然而,今晨的绵绵爱语还回荡在耳边,他不该怀疑,他要相信,是他的小颜,是他的。      “接不接受有什么关系吗?他们还是在起不是吗?”终于开口,声音有儿冷,“没权力干涉他的私事,但要违心的送上祝福,做不到。不管怎么想,就是不喜欢,要怎么样?”为什么连他也不懂?那是他们的事,真的与无关,的意见完全构不成意见,甚至可以忽略,为什么就非得要头,不管还不行吗?      听到么,温行远意识到郗颜对那晚的在意超乎想像,凝视着的眼晴,平静温柔地:“不要怎么样,只是不想看到们兄妹闹成样。”伸手拉拉的衣领,牵起的手,“将心比心,如果换成是,郗贺要是不喜欢,为不为难?”   “事实证明没有的那个如果。”扭过脸,不想让他看见眼底闪过的挣扎,“别再好吗?不想谈。”      略微沉思,伸手扳过的小脸,他蹙起眉头,半眯着眼晴,淡笑着:“那就不谈,免得订婚宴上来个落跑新娘的剧情,就得演独角戏,就算是为大舅子也太划不着,不干。”   温行远多会察言观色,看出郗颜对个话题极度敏感,时机显然不对,马上鸣金收兵,他不希望在个时候惹不高兴,毕竟马上就要订婚,闹着别扭订婚总是令人很不愉快,就再给些时间吧,他相信,凭郗颜对郗贺的感情,不会过火的,只是还没有想通而已,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不想越帮越忙。      看着他副放浪不羁的表情,忍不住笑,没好气地道:“就该让唱独角戏。”   温行远敛笑,深情款款地望着,轻声:“只要舍得。”   嗔怪地看他眼,郗颜放软口气,“若凝可能都到,那去?”   “聊完给电话,来接。” 知道气消,温行远头,松开的手。   郗颜柔柔笑,伸手将他额前的头发理顺些,“不用,忙的吧,时间差不多自己去上游,吃饭再起回家。”   “那也行,小心啊。”温行远倾身吻吻的额头,看着进咖啡屋,才启动车子离去。      不得不,爱情,是剂疗伤圣药,而温行远,更是圣药中的极品。郗颜心底的伤,终于在他的柔情抚慰下渐渐痊愈,就连的倔脾气,似乎也在他的温柔以对中被磨去锋芒。      “季若凝,迟到。”郗颜见若凝踏进咖啡屋,收起脸上的若有所思,看看细腕上的手表,盯着:“整整四十分钟。”   “对不起对不起。”若凝连声道歉,在身旁坐下。   “唐毅凡呢,不是他送来的?”透过窗子见从出租车上下来,郗颜不解。   “他最近忙得想见面就差要预约,估计会儿还在工地呢。”若凝平静地,目光中的无奈若隐若现,看着郗颜为咖啡,轻叹口气,“过年就忙得脚不沾地,张研见他的时间都比多。”      “张研?”郗颜愣,想起年前大家起在上游吃饭的时候,是张研开车送唐毅凡过去,那他们恰好从工地上回来,而他的车还好巧不巧的坏掉。   “吃醋啦?不像啊?”郗颜敛起脸的深思,忍不住逗,“好,别摆着张怨妇脸,丑死。来,给大小姐笑个。”着,轻佻地以食指勾下若凝的下巴。   见若凝要打,郗颜轻笑着避开,“不闹,今约出来是正经事的。”   “现在的正经事不是谈恋爱吗?那应该找温行远,和什么啊?”若凝望着笑,端起咖啡杯浅尝口。   郗颜瞪,抢过的杯子,“太久没蹂躏吧?看唐太太是越来越不得,有人撑腰是不样啊。”      若凝轻笑,朝暧昧地眨眼,“坦白从宽,隐瞒可割袍,赶紧,是不是被温某人吃?”   闻言,郗颜脸色发红,羞涩地开口,“们决定结婚,邀请参加订婚礼。”   “啊?”若凝尖叫声,个消息对而言无疑是颗炸弹,太突然啦,死人,比还鸣惊人,之前半口风都没露,看不掐死,总当是好欺负的小白兔是不是?   “干嘛?”郗颜拉着坐下,皱着眉毛责备,“小声,人家都看们呢,大惊小怪。”   若凝抬头张望下,果然有人朝们侧目,缩缩脖子,转过身对眯眼晴,双手已准确无误地架上某人细嫩的脖子,以审犯人的语气质问道:“,怎么突然就发‘昏’?是不是真被他吃?敢不守身如玉?告诉啊,季姑娘生气后果很严重,考虑好再回答,有半句隐瞒,大刑侍候。”      郗颜的脸被得越发红,拍开的手,低声道:“要死啊,要不要昭告全世界被他拿下?”   季若凝看着郗颜难得的小媳妇模样,咯咯笑,“温行远就是温行远,果然能以柔克钢。”见郗颜竖着眉毛瞪,若凝又安抚道:“拿下怎么?被么个黄金单身汉拿下那是的福气,谁不服争争?”   郗颜被的幽默逗笑,想起温行远温柔的笑脸,忍不住嘴角上扬,“是不是太快?有害怕,心里可不蹋实。”      “还快?再慢温行远就真被折腾牺牲。”若凝握住的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别又犯傻,温行远是什么人,全下他称第二痴情,没人敢称第。连们些外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多爱,想想那段时间他忙得没日没夜的,就为省出时间去丽江陪,倒好,还和人家冷战。”着伸手掐掐的脸。      到冷战,郗颜的神情黯淡几分,“也不是怪他骂,心里明白换谁谁也不会乐意去见韩诺,可他竟然后悔还来得及,他当是玩玩的呀。”眼中莫名酸,:“当时答应作他朋友,并不是想过过干瘾就完的,想过辈子,可他却不肯听解释,劈头盖脸砸出堆话。”从小到大,没人那么厉声厉色骂过,心里多少有些委屈,也就是他吧,换成第二个人,郗大小姐非得咬人不可。      “明白”若凝然笑笑,从郗贺到韩诺,与郗颜最亲近的两个人都是把宠在手心呵护的,突然跑出个横的,心里难免不舒服,“他是太在乎,怕把握不住的心,下好,终于尘埃落定。”   面对好友,郗颜忍不住抱怨,“是没看见他那架式,恨不得把生吞活削,实话,当时还是有怕他的。”   若凝笑,“难得啊,也有怕的人?”   郗颜嘟嘴,“还笑?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彼此彼此,重色轻友可比更胜筹。”若凝挑眉,不是有句话嘛,惟小人与子难养也,若凝可没忘突然从云南回来却没第时间联系的事,正愁没处发泄呢。   嘻袖,若凝的手机响。   “毅凡…要晚回来?”若凝看眼郗颜,神色黯黯,“那忙吧…嗯,知道…和颜颜在外面呢,差不多就回家…嗯…好。”   收起手机,若凝叹口气,“周有超过五不能回家吃饭。”   “工程进行得如火如荼的,多体谅他下,温行远也忙得四脚朝的,以前看他闲得很,都是假象。”      若凝没接话,有下没下的搅着杯中的咖啡,心事重重。   郗颜见情绪低落,岔开话题,“结婚的人能不能当伴娘啊?咋整啊?”   若凝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抬头瞪眼,“疯啦,哪有让结婚的人当伴娘的?干温行远也不带干的。”   “那只想让当怎么办呐?为弥补不能为当伴娘的遗憾,会买单。”   “不要,请。”   “为什么?”   “因为温行远钱多啊,必须帮他花,否则会发霉,而,愿意帮。”   “……”什么逻辑?郗颜张张嘴,挫败地喝大口咖啡,暗自腹诽,哪非要宰唐毅凡餐,还得叫上温行远,以吃破产某家人为目标。      大学毕业之后,们已经很久没有样轻松地在起闲聊。四年间,发生很多事,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间变,然而,任万物如何变迁,们依然是彼此最最亲密的朋友;依然是那个可以无所顾及,倾诉心事的人;依然会在对方快乐时送上真挚祝福,在脆弱时,伸出手扶持走下去的那个知已。份感情,远比爱情更难得,而们,也很默契地懂得如何珍惜。      记得后来,在变故接踵而来时,若凝颤抖地握着郗颜的手,哽咽着:“颜颜,们都要坚强,不可以就样被打垮,会过去的,都会过去!”   或许是眼泪模糊视线,郗颜看不清若凝的面容,只是紧紧回握着的手,久久无法言语。      记得后来,郗颜在进手术室前,温行远问还有什么想要做的,淡淡笑,目光茫然地,“送去良木缘吧,想和若凝喝杯咖啡,要请喝种叫作‘无忧’的咖啡呢…”      温行远偏过头,将轻轻拥进怀里,泪,辗转落下。   当他们再次坐在里喝咖啡的时候,切,已是物是人非。 章节68   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黑白琴键上,动听怡人的曲子回荡在整个宴会厅的每处角落。温行远坐在台上,自然娴熟的弹奏着,把曲子演绎得出神入化,扣人心弦,强弱分明的节奏简直完美至极,无懈可击。宾客脸上赞叹的神情明显显露,尤其是今晚最美丽的主角,郗颜,闪亮的眸子里翻涌着惊叹与讶然,还有从不曾展露过的爱意。      今晚的,袭乳白色抹胸晚礼的衬托下显得温柔娇艳,玲珑动人的曲线更呈现出种不出的迷人韵味,波浪般的长发被造型师微微拢高,别上支耀眼的镶钻发簪,随意又不失庄重地垂落在细肩上,遮住些许裸 露在外的肌肤,妩媚而娇柔,无遗是今晚最抢眼,最明艳的子。      娓娓动听的钢琴曲接近尾声时,惊叹声与如雷的掌声同时响起。温行远优雅地起身,对郗颜温柔笑,目光无限缠绵。      “今夜对而言,是三十年人生中最幸福的。”站在台上,与郗颜四目交凝,低沉而磁性的声音轻轻流淌进耳里,“首先,要对的父母声谢谢。”微微侧身,望着站在台下的温老爷子与温老夫人,他道:“谢谢们赋予生命,没有们,没有行远的今,谢谢爸,谢谢妈。”话语间他向父母深深鞠躬,“然后,要感谢未婚妻的家人,谢谢们将儿,将妹妹交给,谢谢。”着,他向郗灏与郗贺的方向深深鞠个躬。      寂静的宴会厅霎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被他感恩的心撼动。郗灏双眼湿润着与温家二老对望,然后郑重头,同时拍拍郗颜的手。   郗颜挽着父亲的手臂,眼中酸意上涌,此情此景,多希望妈妈也在身边,然而,去,刻,终究无法陪在身边,但郗颜相信,即使不能亲身出席儿的订婚宴,依然能看见今夜幸福的自己。      合上眼帘,将湿咸的泪封存在双眸里,无声:“妈妈,小颜订婚。那个站在台上的人,就是小颜的未婚夫,您定还记得他吧,他就是温行远,很爱很爱小颜的人,也是小颜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小颜会幸福,请妈妈放心,请您放心…”   “最后,还要感谢个人,那就是的未婚妻,郗颜。”当温行远的声音再度响起,郗贺已从父亲的手中握住的手腕,将的手臂放入他的臂弯,将送上台。      踩着细跟的鞋子,郗颜挽着郗贺缓缓向他而去,脑海里过电影般回放着与温行远从相识,到相恋,再到相许的滴,终于,泪盈于睫。   十年,十年,不敢想像他是如何走过来的,除心里遍遍着“谢谢,谢谢他的爱。”已无法言语。      温行远深情款款地凝望着,从郗贺手中牵起的手,沉声:“谢谢的未婚妻对的信任,勇敢地将下半生交付给。不知道个世界上所谓的最好到底是多好,也不知道地老荒是多久,但愿意,尽所能,让幸福。”熠熠生辉的眸光落在脸颊上,他柔声:“郗颜,爱。”      掌声瞬间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位如今可以在地产界翻云覆雨的年轻人身上,闪光灯几乎晃花郗颜的眼晴,含泪看着他从礼服内取出白色丝带装的魅惑紫小盒子,盒子打开,是条精致古典的银白色碎钻脚链,碎钻规则地排列成W I X三个字母,为条脚链增添几份妩媚,尤其突显他的心意。      郗颜无声看着那几个字母,霎时明白温行远的意思,那三个字母是他们名字的英文缩写,他是在告诉“他爱”。   全场寂静无声,郗颜望着他的目光已是水光潋滟。   拿起脚链,温行远单膝跪地,亲手戴在脚踝上。当他温热的手掌轻触的玉足,忍许久的泪,潸然而下。      传,如果送脚链给自己所爱之人,不止今生可以相守,来世也会在起。就是脚链所蕴含的意思:栓住今生,系住来世。样份心意,如何能不感动,样的温行远,怎能不爱?      单手挽住郗颜纤细的腰,以指腹拭去脸上的眼泪,深深地在唇上吻,“喜欢吗,亲爱的!”   扬起温柔的浅笑,在如雷的掌声中,轻轻头。   温行远低头看着双玉足在脚链的衬托下更显得娇巧可爱,暖暖笑,对着台下众宾客挑挑眉,“那么不亲吻下的未婚夫吗?”   宾客被温行远的幽默逗得轻笑出声,陀红的脸上露出娇羞的浅笑,郗颜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惦起脚。   唇角不自觉上扬,俊颜上露出迷人的微笑,配合着微微低下头。柔软的唇落在他侧脸上,轻轻吻下。      “砰”的声,红酒被温行遥打开的瞬间,宴会厅顶竟有无数玫瑰花瓣缓缓散落下来,尤如场红雨般洒在郗颜的身上。花瓣辗转落在纤细雪白的肩膀上,又轻轻滑落在脚边,轻轻踩在上面,柔软的感觉像是在云层里行走,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手上微用力,温行远不着痕迹地将僵在原地的郗颜往怀里带,同时右手接过温行遥递上的红酒,“感谢各位来参加与未婚妻的订婚宴,谢谢!”话语间,已将手中的酒杯微微举高。   郗颜回神,朝递酒的温行遥微笑着头,配合地举起酒杯,向宾客示意后,轻抿口。   乐队默契地演奏起浪漫的华尔兹,宾客们纷纷退开到会场的两侧,等待温行远与郗颜开舞。   身旁的他绅士地向伸出右手,“美丽的未婚妻,赏脸跳只舞吗?”   “荣幸之至。”郗颜优雅的将的手递到他掌心中。      轻握着的手,将带到舞池中央。随着曼妙的音乐,郗颜掂起脚,跟随着他的脚步在舞池中回旋、转身,身上梦幻般的乳白色小礼服包裹着玲珑的曲线,配合着甜蜜的心情,幸福快乐地飘逸起角。      “小颜,真美。”望着的眼晴,他深情地附在耳际低声道。   轻抿的唇角微微上扬,郗颜再次仔细打量着眼前俊逸非凡的他。   有别于平常休闲的打扮,今晚身黑色礼服的他,举手投足间充满优雅与贵气,将他与生俱来的自信优雅气息展现地淋漓尽致,散发着叫人难以抗拒的致命诱惑。      耳畔悠扬的乐曲缓缓润泽着的心扉,看着俊朗深情的他,郗颜温柔笑起,清丽的笑容有如百合绽放,几乎要晃花温行远的眼。搂在腰间的大手微收紧,让曼妙的曲线轻贴上他的身体。   郗颜的心猛地跳两下,再也无暇顾及其它,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十指在他颈后交握,柔声:“行远,谢谢爱!”      甜蜜之感在心底翻涌不断,温行远但笑不语,将拥得更紧。   曲过后,大家纷纷交换舞伴。此时,郗贺低沉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在郗颜耳边响起,“行远,不介意和美丽的小妹跳支舞吧?”   温行远自然微笑着道:“当然不介意,也正想请小颜最好的朋友跳只舞呢。”语毕,他温柔地抚下的脸,不及郗颜反应,已经将的手交给郗贺,自己则把若凝的手牵起,随着音乐滑入舞池。   若凝早上时就随郗颜先从A城来到S城,唐毅凡公司有事,还没有到场,郗贺很绅士地照顾着与郗颜同行的若凝,并邀请跳第支舞。      “毅凡最近太忙些,等他来替训他。”温行远见唐毅凡还没赶到,微笑着安慰若凝。   若凝笑,“要是以后敢对颜颜不好,可不会因为今的出手相助而手下留情。”   温行远挑眉,“看来得随时注意,要是让小颜掉滴眼泪,收拾的人有可能会排成队。”   若凝看着他,煞有介事地头,“保证会很惨。”   温行远也头,表情凝重地道:“个郗贺就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又有监督着,看来得好好表现,否则随时可能下岗。”   若凝抿嘴笑,“温行远,颜颜选择,是辈子做得最明智的事。”   闻言,俊颜上浮起抹幸福的笑,发自内心的笑,“话儿会千万和小颜念叨念叨,也省得老对竖眉毛瞪眼晴的,实话跟,未婚夫老没地位。”   “只有能给幸福。”若凝鼓励地笑,随着他的舞步轻轻个转身,与郗颜郗贺擦身而过。      郗贺轻握着的手,带领着郗颜随着音乐起舞。郗颜没有抬头看他,可感受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发顶。心噗嗵噗嗵跳着,心理忍不住抱怨温行远,个人,配合着哥哥算计。   注视好会儿,郗贺轻声道:“还在怪哥哥?”声音还是如既往的低沉,透着宠溺的温柔。   闻声,浓密的长睫微微抖抖,轻声:“以后别什么事都瞒着,不想总是最后个知道。”略微停顿,补充道:“长大,不再是小孩子。”      原以为今晚郗贺会携谢远藤出席,毕竟那是他的新友,可他没有。当郗贺亲自开车去公寓接,郗颜就什么都明白。郗贺虽然为难,然而,在妹妹人生中极为重要的日子里,他依然顾及的心情,在他心里,妹妹永远有着无人可取代的地位,还能什么呢?那是最疼爱的哥哥,只要他幸福,要做什么,都愿意,对郗贺的爱决不比郗贺对的爱少分。      “对不起,哥哥并不是有意瞒。”郗贺看着的目光带着几分宠爱,低沉的声音满是愧疚,他就知道,郗颜是怪他隐瞒,至于对谢远藤的不喜欢,并不是两形成的,也不是轻易可以化解的,但并不会影响他们兄妹的感情。只要不再抵触,他相信,最终可以接受谢远藤。      与他深色的眼眸对视,郗颜轻声:“只要爱,只要是真心的,愿意接受成为的…嫂子。”   “小颜~”郗贺的手掌微微收拢,将纤细的柔荑更紧地握住。   “对不起,哥。”闭上眼晴,郗颜轻轻把脸贴在他胸口,默默痴痴地享受着刻难得的时光。此刻的,是多么庆幸自己可以同时拥有温行远的爱情和郗贺赋予的亲情,不想失去,真的不想。   “傻丫头~”郗贺笑,眼中现出湿润。他的妹妹懂,到底愿意为哥哥放下某些东西,良久之后,他哑声,“谢谢,小颜。”   郗颜浅笑,在他怀里轻轻摇摇头。   温行远看着那对相拥的身影,欣慰地笑。    章节69   “原来安子为是同学?”温行远伸手取过郗颜手中的红酒,体贴地为换杯饮料,与郗贺闲聊。   “没和过吗?”郗贺看眼将若凝带入舞池的安子为,忘记自己没和温行远提过此事,顺口解释道:“上次华诚申报资质,资料就是扣在那小子手里。”   “只动用关系,倒是没想到关系么硬,竟然是局长亲批的。”温行远顺着郗贺的目光打量着高大的安子为,并不是十分帅气,但看上去很是成熟稳重,勾唇笑笑,他暗自腹诽,果然是混官场的,喜怒不形于色。      “那局长该是什么样儿?谁规定定要像哥么帅才能当局长的?”郗颜睨他眼,眨巴着大眼晴望着郗贺,“子为哥还和原来样,都没怎么变。”   “子为哥?”温行远眯眼,显然对未婚妻亲昵的称呼有小小的不满,“以后除,叫别人不许么亲热,听不惯。”   “什么人嘛…”郗颜皱着秀眉小声嘀咕,原来未婚夫是个醋缸,怎么才发现啊。   “细算算,小颜认识子为可比久。”郗贺挑眉,添油加醋地道。   郗贺与安子为从高中就是同学,又考进同所大学,关系很铁,那时候,郗颜还小,常常跟在郗贺屁股后头转,而嘴又甜,安子为格外照顾。      “他最喜欢买棒棒糖给吃,那个时候都快上中学,还拿当小孩儿哄。”郗颜嘟嘴,没有注意到温行远的眼中透着丝危险,醋意已在悄然翻涌。   郗贺见温行远瞪着,低声笑,用胳膊拐他下,道:“子为的注意力似乎在季若凝身上,瞎紧张什么?”   “啊?”郗颜脸的后知后觉,看着郗贺愣愣问道:“见钟情啦?”见他似笑非笑地头,咯咯笑,“若凝就是若凝,结婚行情照样好,难道就是美效应?真嫉妒。”   温行远瞪眼,见嘻嘻笑,取过手中的酒杯,沉声:“走,跳舞去。”   “让歇会儿呗,脚都快肿。”郗颜见他沉着脸,倚在他怀里可怜兮兮地撒娇,指指踩着高跟鞋的脚。   “忘从来不穿高跟鞋的,去休息室换回来吧。”温行远看着小巧的玉足,心疼地拉起欲走。      为今晚的订婚宴,他提前回到S城,郗颜身上的晚礼,配戴的手饰,甚至脚上的鞋子全是他亲自过问订做的,当时只考虑到与礼服搭配,忽略只穿平底鞋的习惯,难怪今晚走路特别慢,看来忍很久。   “那里只有双休闲鞋,和礼服不配的,忍忍就好。”郗颜按住他的手,甜笑着阻止,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只顾着自己舒服?为他,要咬牙忍住。      温行远轻刮小巧的鼻子,笑得温柔而缱绻。   郗贺扬起笑,偏过头将目光投向别处,正好看见唐毅凡匆匆赶到,“毅凡?”   “怎么才来?”见唐毅凡大步而来,温行远皱起浓眉,语气不自觉带着丝责备。   “都要出门,王经理图纸有问题,耽误。”唐毅凡接过郗贺递上的红酒,与温行远轻轻碰,“恭喜,老大,终于被接收。”   “谢谢”睨他眼,温行远微笑,仰头喝。   “少喝儿,醉可不管。”见他又喝半杯,郗颜忍不住劝他,敬酒的人本来就多,他副来者不拒的架式,推托的话都没句,还真担心他又醉呢。   温行远扬起唇角,旁若无人的俯在耳边,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音量道:“醉不,春宵刻值千金,不会耽误正经事。”      精致的脸庞浮起淡淡的红晕,郗颜跺跺脚不再搭理他,怎么就忘他是只彻头彻尾的大色狼呢,千万不能再招惹他,免得惹火上身。   郗贺但笑不语,宠爱般揉揉的发顶。   “恭喜温总。”身桃红色礼服的张研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边,举着酒杯向温行远与郗颜道贺,“恭喜。”   “谢谢”郗颜轻声道谢,与张研碰碰杯。   看着张研下意识退站到唐毅凡身边,郗颜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眉头不觉蹙蹙,心口莫名涌起丝异样,刚才就注意到张研不在宴会厅里,怎么唐毅凡才出现,便尾随而至,难道又是可恶的巧合?      怔忡间,优美的音乐已经结束,远远见若凝往他们边而来,郗颜拉拉温行远的袖子,笑着问他,“行远,能请唐毅凡跳支舞吗?”   唐毅凡显然没有想到郗颜会有此举动,与温行远对望眼,微笑着:“怎么能让今晚的主人先开口,真是失礼,老大,没问题吧?”像是怕某人吃醋般,唐毅凡挑挑眉,俊颜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温行远淡笑,“当然没问题,虽然有生气整晚只和未婚妻跳支舞,不过谁让是主动邀请的,敢怒也不敢言啊。”   然笑,唐毅凡绅士般伸出手,“请嫂子赏个脸吧?”   句嫂子叫得郗颜的脸又红几分,嗔怪地看眼温行远,随唐毅凡向舞池而去,经过若凝身边时,眨眨眼低声道:“借用下老公。”   若凝笑而不语,与安子为并肩而去,回头时,正好看见唐毅凡朝边看过来,牵起抹恬淡的笑,微微头。      “最近挺忙的?”郗颜微笑着与唐毅凡共舞,语气却是不易觉察的质问。   “老大忙着为结婚做准备,遥控指挥,想不忙都不行。”音乐弥漫的氛围,唐毅凡没能及时听出的话外之音,轻笑着回道。   “若凝看没来,急得跟什么似的,就不能打个电话报下平安?”想到宴会开始前若凝打他手机没通时的心急,郗颜敛笑看着他,“结婚就可以不当回事吗?谈恋爱那会儿估计不是样的吧?”   唐毅凡愣下,直觉认为郗颜对他似乎有什么不满,想想,他神情严肃地回道:“手机没电,平时…”   像是知道他接下来要什么,郗颜牵牵嘴角,打断他,“若凝视为的根肋骨。”   唐毅凡蹙眉,显然对思维的跳跃不能适应,很识趣地没有接话,等着继续。   “知道人为什么习惯用左手搂人吗?”郗颜话峰转,抬头问他。   “为什么?”迎视的目光,他不解地问。      “因为左手接近心脏。”略停顿,配合他的舞步转个身,郗颜:“上帝当初在人左胸口取出过根肋骨,而相爱的人,就是那根被抽去的肋骨,只有遇上命里注定的爱人,人才是完整而健康的,而人,才能获得幸福。”   是若凝大学时告诉的,曾经以为,是韩诺的那根肋骨,兜兜转转之后才发现,温行远胸口被上帝抽走的肋骨才是,所以,喜欢趴在他胸口,喜欢侧耳倾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种感觉,窝心而温暖。   而若凝呢,当决定嫁给他,已将自己视为唐毅凡的那根肋骨,全心全意爱他依赖他,可他,短短年不到的时间就隐隐让失望着。      “唐毅凡,若凝是的那根肋骨吗?”眼晴盯着他,深怕错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郗颜忍不住开口问他。   “是。”他语气坚定,没有回避的目光。   “是曾经是,还是,现在依然是,至于将来,也希望是吗?”紧追不舍,眸光带着丝咄咄逼人。   郗颜期待他能像刚才那样坚定,如果是,会立即向他道歉,毕竟那是别人夫妻的家务事,没有权力干涉,哪怕若凝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该多。然而,在长久的注视下,唐毅凡却明显犹豫。   心猛地抽痛下,心中的猜测瞬间被证实,凭着人的直觉,郗颜抢先问道:“张研刚才和块来的?”   唐毅凡轻轻蹙眉,头,“们起从公司过来。”   没有错过他眼底瞬间划过的心虚,郗颜将目光飘向礼服在身的张研,而,也正望向他们边,与郗颜的目光相碰,状似不经意地抿口杯中的红酒。      起从公司过来?还陪换礼服?唐毅凡,做什么?郗颜深吸口气,极力压下想要煽他巴掌的冲动,看眼正在和安子为话的若凝,然后把目光调回来看着他,冷声道:“唐毅凡,别忘是有家庭,有太太的人。”   唐毅凡没料到会如此直接,脸色骤然变,声音有些低沉,“什么意思?”   郗颜望着他,在他眼中看到自己从未有过的凝重表情,“没意思,就是提醒,怕欺负们若凝。”见唐毅凡欲开口,又问,“知道刚刚请若凝跳舞的是谁吗?”   唐毅凡抿唇不语,顺着的目光看向安子为,他正绅士地向若凝递饮料。      “哥的同学,建设局现任局长。”不期然看到他微变的神色,郗颜轻描淡写地道:“听上次就是他扣着华诚申报资质的资料。”明知安子为扣资料是因为和郗贺的交情,对法律顾问是韩诺的华诚有意为难,郗颜却故意误导他,反正连郗贺都,安子为的注意力在若凝身上,也不算无中生有。只想告诉他,别以为就有行情,人家安子为哪里都不比差,最好掂量好掂量,如果事业家庭都不打算顾,尽可以出轨。   “若凝很单纯,有多爱,相信比更清楚,别伤。”曲子接近尾声之时,郗颜微微笑,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他们的异样。      唐毅凡看着含笑的眼晴,终于发现不同寻常的尖锐。   或许在很多人眼中,郗颜只是被家人爱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公主,然而,是极度敏感的,辩别是非的能力没有因为被人疼爱而失去,相反,可能还是个身上有刺的人,只是,直没有人能激起身上暗隐的刺,不希望有看到若凝伤心,如果唐毅凡真的动外心,希望把它扼杀在萌芽阶段,如果有个能力的话,决对不惜切代价。   看着唐毅凡英俊的侧脸,郗颜想起曾经位朋友告诉,侧脸长得好的人特别专情,不确定,除温行远和郗贺,侧脸也十分好看的唐毅凡是不是专情之人?   唯美悦耳的音乐在两人称不上愉快的谈话中结束,唐毅凡敛神,大步向若凝而去。      宴会结束后,郗颜与温行远回到他的公寓。   刚进门,温行远就拦腰将抱起,很是急切。   郗颜有心事,懒懒地提不起兴致,搂着他的脖子柔声:“行远,求件事。”   “等会儿再…”将抱放在床上,吻上柔软的粉唇,他含糊地回应。   “行远…”企图按住拉扯着衣服的大手,然而,未及成形的阻止已被他含进嘴里。   滚烫的大手利落地除去的礼服,动情地抚上胸前的柔软…   被他热烈缠绵的深吻扰得意识渐渐迷离,郗颜闭上眼温柔回应,小手不自觉抚上他结实的胸肌,惹得温行远情不自禁呻吟声,当他赤 裸精壮的身体覆在身上,终于控制不住地娇喘连连…   切都被抛开,包括所谓的矜持和恼人的思绪,此时此刻,他们只想忘情缠绵,彻底沦陷在彼此浓烈的爱意里…   ……   激情过后,温行远将背搂进怀里,俯在耳际低声问,“刚刚想和什么?”   “嗯?”郗颜疲惫地应声,后背更紧地贴着他,回神后轻喃道:“换个人负责金碧的工程行不行?把张研调回华都...” 章节70   郗颜向来不插手他工作上的事,突然要求给张研调职,温行远不解,皱眉问道:“为什么?”   郗颜欲言又止,沉默许久才:“怕因为个工程影响若凝的婚姻。”   “什么?”他明显愣住,抚着光洁的背,略微沉思后道:“小颜,是不是多心?或许和毅凡接触多些,可那是因为工作,而且也知道他是有太太的人,毅凡对季若凝也很在意,怎么可能影响到他们的婚姻?”      “也希望是多心。”郗颜翻个身,想到唐毅凡瞬间的迟疑,想到张研故作镇定的目光,又想到若凝的毫不知情,心里不是滋味,喃喃道:“是不是人都会犯种错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既然觉得外面的比家里的好为什么还要结婚?可以单身辈子,也省得离婚,多麻烦。”      “胡什么呢?”闻言,温行远眉心聚拢,搂着道:“恋爱与婚姻本来就不同,恋爱的时候都是将自己最好的面呈现在对方面前,可婚姻却是放大镜,会将两个人的缺无限放大,让人无所遁形,所以磨擦是不可避免的,有些人处理不好才会走到离婚那步,如果能给对方多理解,包容和信任,离婚率就会大大降低。”      “生活中的磨擦谁都可能遇到,不否认,可是当方感情有异时,凭什么要求另方去理解,去包容?个时候再来谈信任不觉得可笑吗?”郗颜显然当温行远为唐毅凡辨解,当场翻脸,挣开他的胳膊,质问道:“是不是接下来要,人在外面难免要应酬,有时逢场作戏也不奇怪,人要是不理解就是不懂事,小家子气。”      “小颜?”温行远没想到理解歪,忙解释道:“知道不是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郗颜的火气顿时上来,甩开温行远的手,也不等他回话,掀被就要下床。   “干什么去?”温行远扣住手腕,口气不自觉严肃几分。   “去客房。”从没和他谈论过婚姻的问题,郗颜觉得无法沟通,负气般回道。   “莫名其妙。”闻言,温行远顿时火起,手上微用力,将扯进怀里,死死抱住,“大半夜的闹什么闹,怎么翻脸就翻脸,啊?”   “谁闹?明明是狡辩,们人出轨永远有理由。”郗颜不安份地挣扎,嘴里倔强地道:“告诉温行远,如果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会出轨,必须是那独善良其身的最后个,如果不能保证情感上的专,就别结婚,任何理由在看来全是借口,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      温行远被的挣扎彻底惹火,手臂紧,将的脑袋压向胸口,沉声道:“是什么人不清楚吗?别以为人都是用下半身话,除,没碰过任何人,以前是,以后也样。给听清楚,凡事都要以事论事,不能因为是人就迁怒于,简直莫名其妙。”他招谁惹谁,刚刚还好好的,都哪跟哪啊?才订婚就在大谈离婚,疯吧他们。   唐毅凡的事本就梗在心里,听他么吼,郗颜突觉委屈,哇的声就哭。   温行远见状,知道自己口气重,立马熄火,将连人带被抱在怀里,俯在耳边哄道:“别哭宝贝儿,不该么大声,是不好。”   若凝结婚时幸福的笑脸还清晰如昨,可竟发现唐毅凡的异样,郗颜忽然对婚姻开始恐惧,情绪很不稳定,根本听不进劝,自顾自的痛哭起来。      “听话,小颜,别哭。”温行远冷静下来,对的心思明白几分,软声细语道:“每对恋人或是夫妻相处的模式都是不同的,离婚毕竟是少数,大多数都是很恩爱的,比如郗叔和阿姨,爸和妈,们身边就有很多成功的例子对不对?知道担心季若凝,可也该相信是会经营自己婚姻的,至于毅凡,如果他真的做错什么,不会替他话,不过,在事情还没确定前,别对他怀有成见,如果让季若凝觉查出什么,反而不好,呢?”      “如果发誓有用也不会有人分手,不那些并不代表爱不够深,小颜,要对有信心,也对自己有信心,别怕,婚姻并不是爱情的坟墓,那只是另段人生的开始,不管别人怎么样,们会幸福,定会。”见默不作声,温行远知道听进去,温柔地抚着的长发,用哄宝宝的语气轻声道:“明就把张研调走,不管是真是假,先防患于未然,嗯?”   郗颜不吱声,但没有再抗拒他的怀抱,伏在他胸前低低哭着,温行远并不深劝,搂着躺下,与静静相拥。      上午九,温行远准时出现在华都办公楼。   “叫张研来办公室趟。”经过秘书办公桌前,他沉声吩咐。   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进”温行远面无表情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声音低沉。   “温总找?”张研身合宜的职业装,声音不高不低,接到他示意的眼神,才缓缓在他对面坐下。   “段时间辛苦。”合上手中的文件,温行远抬头看着,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见张研愣下,他悠悠补充道:“已经通知人事部,给晋升级,薪资按规定上调,今就带李良去A城,把之前负责的工作交接给,回总部上任。”   张研石化般僵直坐着,骤然想起郗颜昨晚离开前望向时的若有所思,瞬间明白什么,自嘲般笑笑,无言反驳。   “下期去美国培训的名额下来,打算安排过去,有什么意见吗?”温行远靠在宽大的椅背中,双手交握身前,目光深沉地望着。      对于张研,他是器重的,毕竟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助理,在之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换过四任助理,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为人处事,张研都无可挑剔,凭心而论,是个人才,而更令他欣赏之处,就是相比公司里其员工,身为助理的直聪明地和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给任何人非议的机会,他知道,是因为重视份工作,不想因为有什么不可能的非份之想而失去,毕竟华都优厚的待遇和广阔的发展空间极其吸引人,是个聪明人,不会放弃去美国培训的机会,公司里有多少人争抢个名额,不会不懂。      “谢谢温总。”无奈地望眼花板,张研扯出抹略显牵强的微笑,轻声道谢,虽然温行远询问的意见,但心知肚明,是不容改变的决定,除接受只有辞职,而,不能选择后者。   谈话进行不到五分钟,张研就已退出办公室。将的落寞与不甘收进眼里,冷静的目光里浮现出几分复杂的深沉,神色愈发淡漠。      十钟,温行远开车回公寓接郗颜,今是“金碧”工程中间验收的日子,建设局、质监局、还有市里领导都会去工地,唐毅凡和季若凝早上就赶回A城,他也要过去看看。   刚下高速,郗贺的电话就打进来,看看时间,温行远道:“来得及,半小时内到。”   郗颜见他踩油门,怕耽误他的事,忙:“直接去工地吧,别绕路送。”   “先去医院取下报告。”昨晚去国外学习的高阁打电话祝贺他订婚,温行远才想起来还没去医院拿郗颜的检查结果,想先过去。   “医院和工地是两个方向,半小时太赶,那边不能耽误,快去吧,报告明再去拿。” 怕温行远以为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郗颜笑笑,眸光流动,“回家等,昨晚没睡好,刚好补个眠。”   算算时间的确有紧,温行远轻刮下的鼻尖,倾身在唇上吻下,“那好,自己打车回去,忙完就回来。”   郗颜头,“开车慢。”   温行远看着,唇边泛着温柔的笑意,给拦好出租车,才开车向工地而去。      工地上,温行远,唐毅凡、郗贺与市里领导边走边寒喧,张研若有所思地与李良紧随其后。   “幢楼的框架完工,住宅区的楼都按着个设计施工,结构上不会有任何问题。”季若凝手里拿着图纸,神色如常地向质监部负责人及安子为道。   “结构方面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次不过是临时决定过来验收工程,主要是想看看进度。”安子为看着,笑容变深。      “金碧期工程计划明年五月峻工,就现在的进度而言,决对不成问题。”唐毅凡刻意放慢脚步,走在季若凝身边,语气淡淡地接口,次验收,设计院由于人员有限不能抽调人员过来,但上面却指定若凝来,他不知道是不是安子为的意思,看着他的眸光微有些冷。   “工期要保证,质量更不能有丝毫问题,唐总多费心。”安子为看着唐毅凡,语气平和,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敌意。   唐毅凡正欲开口再什么,手机突然响,“不好意思,接个电话。”着微头,站开几步。      “小温啊,个工程是咱们市的代表工程,除按时完工,质量和安全方面可要派人盯紧,尤其是安全,不能有半马虎,人命关呐。”梁副市长戴着安全帽,语重心长地道。   “梁副市长放心,们也是重抓安全,严格遵守施工安全守则,而且华都已出派专人对个工程进行全程跟进。”温行远神情严肃,双眸内闪烁着果敢和魄力。   梁副市长笑笑,转头望向郗贺,“就连们郗局都随时惦记着个项目,开会的时候再三向保证,决对不会有问题,得给他长个脸儿,可是他升任局长后划出的第块地。”   闻言,郗贺挑眉笑,与温行远对望眼,慢声道:“可是您亲笔签批的项目,个人作不主啊。”   梁副市长听完,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哈哈笑。      “快跑,汽车吊的钢绳断…”就在温行远行人结束幢楼的验收之时,忽然传来惊慌的叫喊声,仰头之间,就见高空之处数块钢板直坠而下。   “快让开…”唐毅凡大喊声,身形不及向季若凝靠近,已被突来的股大力扑倒在地。   季若凝闻声抬头,正好看见钢板自头顶上方直直砸下来,有瞬间的愣神,僵在原地,竟然忘闪开。      “季若凝~”就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之时,突听有人喝道,下刻,道身影抱着滚倒在地。   惊颤中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耳际已传来钝重的撞击声,巨大的声响震得有片刻的耳鸣,紧接着身体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眼前黑,昏过去。      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唐毅凡骨碌爬起来,看见竟是温行远扑倒季若凝,刺目的鲜血自他身上汩汩流出来,翻涌不绝,眨眼间已染红他的外套,浸湿他深色的西裤,在他和身下形成触目惊心的血泊... 章节71   大力甩开张研的手,唐毅凡发疯般冲到季若凝身边抱起,颤抖着把着失去知觉的身体搂在怀里,感觉的肌肤是那么的冰冷,似是摸不到体温。      的身上有片片刺目的鲜红,他不知道伤在哪里,慌乱地扯下自己的西装裹住的身体,感觉的身体冰冷彻骨,生命似是正消失殆尽,恐惧瞬间占据他的心,死死抱着季若凝,从未有过的无助袭上心头,他声音破碎地唤,“若凝,若凝…醒醒…若凝…”      季若凝静静躺在他怀里,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神色安详得令人惧怕,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哀伤到近乎绝望的呼唤。      “若凝…别吓…若凝…”握紧的手,轻柔地抚在他脸上,视线已然模糊,身边似是霎时漆黑团,寂然得可以令人窒息,他抱着,惊吓的眼泪从眼角溢出来,搂紧,拼命呼喊着叫救护车…      刹那间的功夫,郗贺也已回过神来,顾不得扶起被他扑到的梁副市长,爬起来就往温行远身边奔来,半跪在他身边,看着他身上的斑斑血迹,心神俱裂,伸出的双手僵在半空,根本不敢移动他被钢板擦到的半边身体。      “行远…行远…”边叫着他的名字,边脱下外套,试图用衣服捂着他汩汩流血的身体,然而,却是徒劳无功,鲜血不断从他身体里流出来,止都止不住,很快就渗透他的风衣,温行远已然成血人。      “叫救护车,快啊…”郗贺扯着嗓子冲围观的人大喊,接过不知是谁递上来的衣服,慌乱地为温行远止血。   听到郗贺的喊声,唐毅凡终于镇定下来,急切问道:“行远怎么样,郗贺?”   “不知道,别问…”郗贺的眼神沉凝着,看着温行远流血的伤口,心中焦灼不已,素来沉稳冷静的他,此时迷茫而不安,声音都有些颤抖。      四年前的场景尤如块块散落的拼图,片片呈现在眼前,母亲被刺目的鲜红包围,他跪倒在面前,抱起冰凉的身体,遍遍,声声叫着“妈”,可是,却没能醒过来看他眼,就那么猝不及防地走,永远沉睡在另个世界…      思及此,心底突然有种被雷击的痛楚,紧紧握住温行远的右手,拼命勒令自己要冷静,却依然控制不住的哑声:“行远,撑着,不能有事,小颜还等着…行远…”   他的眼底红,心有种被抽空的感觉,见他毫无反应地躺在地上,默然迷惘地用手捂着脸,动也不能动的瘫在原地,那么茫然,那么无助。   郗贺瘫倒的瞬间,唐毅凡痛苦地闭上眼晴,仿佛支支又长又锋利的箭狠狠刺入心里,嘴唇紧抿,已然句话也不出来。      慌乱中,有人拔打急救电话,救护车很快来三辆,医护人员匆匆下车,恢复神智的张研将他们引领到温行远与季若凝边,先为他们做紧急处理,而另外两辆车的人员则急急向受伤的其他人而去。      工地霎时忙乱起来,隐约听到哭声和喊声,除温行远和季若凝,还有很多人受伤,包括晚秒扑向季若凝的安子为,似乎还有人,当场死亡…   做好止血处理,温行远和季若凝被十万火急地抬上救护车,救护车路闪着红色信号灯,刺耳的声响不断,争分夺秒地与时间赛跑,与死神较量。      医院急救室外,喧哗的走廓已经恢复寂静,只剩唐毅凡及郗贺沉重的呼吸声。   钢板直坠而下那幕不停在眼前晃过,张研扑倒他的瞬间,温行远抱住季若凝倒下的刹那,两人满是鲜血的身体刺痛他的心,唐毅凡的身体晃晃,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缓缓跌坐在地上。   想到那可以瞬间将人压得粉身碎骨的钢板险些砸在季若凝身上,他痛苦地用手捂着头,大脑陷入长久地空白与麻木。      郗贺仰头,次次地深深呼吸,衣服上被风干的斑斑血迹那么触目惊心,心痛阵阵袭卷而来,他觉得浑身都冷,冰冷彻骨,颤抖地摸出手机,犹豫之后,终是拨出去。   急救室的灯先熄,是季若凝被推出来。   “太太怎么样?”唐毅凡挣扎着站起来,急切地握住医生的手臂。   “别担心,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医生看眼他,叹息声,“只是…孩子保不住,很抱歉。”      “孩子?”唐毅凡愣愣地重复,微张张嘴,眼泪随之落下。   他与季若凝爱情的结晶,他此生第个孩子就在场意外中,没。   趴在病床边,紧紧握着若凝的手,他,心痛到极。   他不知道怀孕,他真的不知道,难怪最近有些嗜睡,难怪昨晚他想要时,懒懒地抱着他的腰,轻声:“毅凡,好累…”   “对不起,若凝,真的对不起…”将脸贴在柔软的手心,他祈求的原谅,只是要原谅什么呢?或许,只有他自己明白。   望着床边他无助的身影,郗贺听出他的声声道歉是悔悟,是难过,是心伤,或许还有痛苦与疲惫,他默不作声,将手搭在他肩膀上,重重拍拍。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寂静,郗贺应声望向楼梯口,见郗颜脸颊微红,满头是汗地奔来。   “小颜~”在即将要跌倒的瞬间,郗贺大步而去,伸手将颤抖的身体捞进怀里。   “行远呢?他怎么样?”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郗颜哽咽着问。   郗贺将搂进怀里,右手扣住的后脑,将压向胸口,尽量让口气听上去没有太大的异样,“行远被钢板擦伤腿,正在接受手术。”      “钢板…钢板?”郗颜浑身僵,好半才抬起凝聚泪光的眼晴,茫然地盯着郗贺胸前的血迹,心弦瞬间崩断,“不可能。他刚刚还好好的,他下午才让回家等他,怎么可能会被钢板擦伤?骗,骗…告诉不是真的,里面的不是他,不是他…”情绪彻底失控,郗颜哭泣着朝他低吼。      “小颜,冷静,听。”郗贺死死抱住奋力挣扎的身体,在耳边低喊到,“不会有事的,只是擦伤,是擦伤,并没有被砸到,别怕,相信,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   低沉的声音似是带着令镇定的力量,用力咬着自己的手背,郗颜强忍着不敢哭出声来。   不可以是他,不能是他,怎么会是他?      个小时前才从家医院拿走报告,才被命运宣布死刑,他怎么就被送进来?不可以啊…心脏麻木数秒,然后,似是有千万把刀直起捅入的身体,剜心的痛楚令再也支撑不住,将脸埋进郗贺怀里,身体蜷缩成团,像个无依的孩子,心里恐惧着失去温行远的心伤,许久之后放声大哭,口齿不清地:“不要么残忍…不要啊…行远…行远…”      闭上眼晴,心里翻涌着无法言语的痛楚,郗贺咬紧牙关,轻拍着的背安抚,“别怕小颜,行远不会有事的,他知道在等他…”   他也恐惧,他也怕。   四年前,母亲就没能走出那间手术室,四年后,温行远被推进去,回想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血红,他比谁都害怕。   老何其惨忍,他们已然承受不住再次的命运转折,他盼着手术室的灯能快些熄灭,然而,他又怕它熄灭。如果,如果再发生什么意外,如果,如果温行远的生命也随着那盏灯熄灭,不只是郗颜,就连他也会受不的。      时间分秒地过去,温行远被推进手术室已整整五个小时,除温老夫人还被瞒着,温家人也已赶到医院,温斐文正在院长办公室,温行遥守在手术室外,寸步不离。   郗颜倚在郗贺怀里,目光空洞而飘忽。母亲被送进急救室抢救那幕不期然浮现脑海。那时,当赶来的时候,也是惊见郗贺身上浑身是血,今,事情仿佛重演,没有任何不同,没有任何不同,里面躺着的,都是挚爱之人。   将脸埋进手心里,泪水,从指缝中流出来…      喃喃叫着他的名字,哭得不能自己。不要夺走的爱人,不要啊…不能接受他有任何的闪失,承受不失去他的痛苦,那是的爱人,那是承诺要六月娶做新娘的人,那是爱他十年的温行远啊…他过永远都不离开,他过永不分开…他答应的,他答应过….   “行远…爱…”身子缓缓滑出郗贺的怀抱,郗颜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在刻,终于出埋在心底的浓浓爱意。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护士急切走出来,“请问谁是病人的家属?”   “是,是他哥。”温行遥腾地站起来,冲到护士面前,急切地问:“弟弟怎么样?”   护士的眼底已满是血丝,看来很是疲惫,“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医院血库里缺A型血…”   “抽的,是A型。”郗贺顾不得跪倒的郗颜,大步迎上去,伸手解着袖扣。   “先生,身上的伤需要处理。”护士看着他手臂处的伤口,皱皱眉。   “不要紧,先抽血。”相比温行远此时的危险,他身上的伤实在算不什么。   “先抽的。”温行遥挽起袖子,转头对郗贺道:“去包下伤口。”   “伤死不。”郗贺有些失去冷静,对护士厉声道:“抓紧时间。”   “都跟来吧。”护士急步离去,温行遥与郗贺尾随而去。      后来,在院长的引领下,又有两名医生匆忙进入手术室,然后,切又恢复先前的宁静。   黑夜变得格外漫长,温行远进去太久,郗颜动不动地呆坐着,心越来越凉。   回想着与温行远的滴滴,泪,滂沱而下。      十六岁那年,郗贺教骑单车,摔倒在路边,是他扶住,当他有力的手臂将圈进怀里,他特有的性气息拂面而来,僵直着身体忘反应,直到郗贺拉过,才猛然回神。   除爸爸与哥哥,他是第个抱的,人。   十八岁生日那,他如约而至,将条精致的白金手链戴在细腕上,俯身亲下的额头,“生日快乐,小公主。”   除爸爸,从没有人亲吻过,他是第个。      同年同月,他出国。在送机途中,郗贺为避开迎面而来的车辆,脚踩下刹车的瞬间,坐在后座的他个侧身将带进怀里,当他的薄唇莫名其妙地轻划过柔软的唇瓣,突来的悸动令慌乱不已,匆 忙 间退出他的怀抱,不敢多看他眼。   那是的初吻,意外地给他。      同年九月,踏入大学校门,认识俊逸稳重的韩诺,两人陷入爱河,从此,将他渐渐遗忘。   第二年,他回来过,又走。对于热恋中的而言,并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破碎,而他,却将幸福的微笑刻进心里。   二十二岁那年,当变故突如其来,他回来。当哭到脱力,沉睡在他怀里,再次错过他眼中深情不舍的目光。   二十六岁年,从痛苦中活过来,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全心交付自己,从身到心,毫无保留。   不知不觉间,十年匆匆而过,尽管他不是第个爱上的人,依然与他分享过太多的第次,第次的拥抱,第次的亲吻,还有第次的,身心交融...      原来,是他,直是他。   原来,有缘,真的有缘。   原来,如此,始终如此。      泪水已然干涸,郗颜闭上眼晴,轻声昵喃:“行远,无论如何,们都是彼此永远的恋人,永不分开,永不分开…”      黑夜在煎熬中缓慢流过,蒙蒙亮起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熄。   温行远被推出来的瞬间,不知是谁的声音急切地询问他怎么样,恍惚间,听到医生如释重负般道:“不幸中的万幸,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不过他现在需要休息,如果没有意外,晚上会醒。”   脱离危险?脱离危险。有句就够,足够。   崩紧的心弦瞬间断裂,眼前黑,郗颜缓缓倒下去。    章节72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而生活,还要继续。   是个晴朗的早晨,蓝得如宝石般。然而,郗颜与温行远却分别躺在两间相连的病房里。   郗颜昏倒的瞬间,韩诺突然出现,在郗贺伸手之前及时搂住下滑的身体,当他拦腰将抱起,温斐文与温行遥不约而同变脸色。   郗贺率先回神,看着温行远被推进病房,与温行遥交换眼神,尾随而去。      “现在的抵抗力很弱,要特别注意,尽量多休息,避免劳累。”医生为郗颜检查后,神色忧虑地提醒,“的病情不能耽误,们建议尽早接受手术…”   “谢谢医生,们会商量的。”见郗贺向边而来,韩诺及时打断。   医生会意,头,忍不住劝道:“好好照顾。”   郗贺向医生解郗颜的身体状况,医生状似不经意地偏头看眼韩诺,笑着安慰,“就是太累,让多休息,很快就会醒的。”   想到夜的担惊受怕,郗贺深信不疑。      “来很久?”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偏头看着疲态尽显的韩诺,他不解地问。   韩诺并不看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想要上,手却微微颤抖,半打不着火,最后干脆把烟和火机往地上扔,沉声:“出事的时候,送过来的。”   也就是他整晚都在?   郗贺微蹙蹙眉,良久之后,他:“小颜和行远订婚。”   韩诺头,表示他知道,那么大的版面,那么醒目的标题,还有那么深情款款相视而笑的照片,他想不知道都难。   沉默小片刻,听他叹口气,然后站起身,“既然他们都没事,先走。”   言语似是已经无力,没留任何解释,韩诺头也不回地离开。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是最后陪在身边的人。      在往后的岁月里,韩诺回想起那段备受煎熬的日子总是无比感触。微笑的郗颜,哭泣的郗颜,脆弱的郗颜,坚强的郗颜,成他生命里无可替代的记忆,他以局外人的身份陪在身边,看着的生命消逝,却,无能为力。      他永远忘不哭过之后静静凝望远方的神情,仿佛已游离于灵魂之外,那么淡漠,又那么倔强。   “韩诺,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情需要们妥协,就像和,到底输给命运,可却都不怀疑,他是最后的阵地。”郗颜的声音有些飘忽,却又异常坚定,韩诺的心尤如被针扎下,他看着微微仰头,迎视着太阳,“不怕死,人和人是定要分开的,只是怕,如果突然就走,爱的人会受不。”      韩诺转身,暖暖的阳光很淡地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表情里有种沉静又十分复杂的味道,他明白,个时候的郗颜,很爱很爱温行远,自己,已是过去式,而他,才是他的进行时和将来时。   感受着彼此的呼吸,许久之后,韩诺扳过的肩膀,“颜颜,每个人都逃避不地要面对病痛,任何手术都有风险,或许并没有们想像中的可怕。”见脸上划过浓浓的哀痛,他不放弃地劝,“至少,该让他知道。”      沉默会儿,郗颜笑,眼里却是湿的,“没打算瞒他,知道,很脆弱,需要他鼓励,再,医生不是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吗,怎么能放弃。”感觉到他的手臂微微收紧,有些哽咽地:“韩诺,有合适的人就交往下吧,希望幸福,特别希望。”   的语气那么郑重而严肃,韩诺左胸口似是要在刹那间就要窒息,紧抿着唇,将轻柔地圈进怀里,心痛到无以复加。      那时他不禁想,人生,真是荒谬至极。当两个人已然咫尺涯的时候,命运却又悄悄让他们分享个大的秘密,可他,真恨样的交集。   他与郗颜之间的感情,为何就么沉重?      “韩诺,求件事。”郗颜伏在他怀里,滚烫的泪落在他胸前的外套上。   韩诺无可辩驳,只是将更紧地搂在怀里。   明明不再属于他,在那刻,他却真的希望,他们就样相拥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然而,清醒之后,他们的头发,依然是黑的。   谁都不知道,郗颜守在手术室外整晚,韩诺就坐在车里等整晚,亮的时候,他抽完五盒烟。      傍晚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病房里有清爽的消毒水味道。   郗颜悠悠转醒,看到若凝虚弱地笑笑,“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昨晚急懵,迷迷糊糊地听郗贺过温行远是为救若凝才受伤,也没顾得上去看,心里有些自责。      若凝想笑着告诉自己没事,然而眼泪却出卖,哽咽着断断续续道:“很抱歉,如果不是为救,温行远根本不会受伤,更不会把吓成样。”   郗颜咬着牙坐起身,伸手戳下的脑门,“什么傻话呢,么英明神武的,会被他吓到?要是他敢独善其身,就灭他。”帮擦擦眼泪,摸摸的头发,“吓坏吧?摸摸毛,吓不着。”      若凝心里难过,不知还能什么,伸出胳膊抱住郗颜。   任抱好会,郗颜轻声嘟囔,“亲爱的,没事就放心,会儿能不能先让去看看温行远,也不知道他醒没有。”   若凝笑着松开手,“赶紧去吧,他醒没看见,急得不行,们没敢晕倒,怕他担心,估计会医生正给他检查呢。”   “他醒?怎么不早。”听温行远醒,郗颜眼眶热,眼泪差没掉下来,也顾不得头晕,掀被就要下床,怕若凝笑话,嘀嘀咕咕地解释,“得看看他有没有破相,变丑可不要他。”      医生刚给温行远做完检查,郗颜就急匆匆推开病房的门,温斐文安排特别护理,嘱咐着要把他儿子照顾得妥妥帖帖,才与众人起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郗颜杵在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心情复杂,好半不出话。   温行远见也不过来,咧嘴冲笑笑,声音细弱蚊声,“怎么?没听医生残废啊。”   “温行远,警告,要是敢再瞎,就揍。”骂他,眼泪跟着掉下来。   温行远想笑,腿上疼得厉害,咬着牙轻责,“看那傻样儿还以为自己残呢。”吃痛地呻吟声,撒娇般道:“还站在那干嘛呢,过来亲下压压惊,吓坏。”      郗颜有些失控,冲过去搂着他的脖子,半趴在他胸口痛哭不已,嘴里含糊不清地:“行远…行远…吓死知不知道…还以为…以为…”   “不是好好的嘛,可舍不得。”听着语无伦次的责备,温行远暖暖笑,任哭会儿,他偏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颈间,“宝贝儿,虽然很喜欢样投怀送抱,可是,能不能先让喝水?”   闻言,郗颜忙松开手,赶紧给他倒水,将吸管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心疼地不行,“不是向都很聪明的嘛,渴不知道吱声啊,慢喝。”见他拧着眉,担心地问:“腿是不是很疼?”      温行远喝半杯温水,轻哼声,有孩子气地:“刚才人多,没好意思,怎么不给打止痛针啊,不砸死也疼死。”   “再胡试试?”郗颜眼角还挂着泪,竖起眉毛瞪他,担心得七魂丢五魄,他还在漫不经心地口口声声死,还嫌吓吓得不够?要不是看他还病着,真揍他。   “真的很疼。”温行远轻轻地嘟囔,像是不敢讲大声,可怜兮兮地冲伸出左手。   “知道。”见他额头沁出细汗,郗颜眼晴发酸,心疼地摸着他的头发,“止痛针不能多打,过量不利身体恢复,疼就,在陪着,好不好?”      温行远见眼泪又下来,知道心疼,柔声细语地:“疼还扛得住,挺挺就过去,不许哭,眼晴都是肿的。”   “还没嫌破相呢,还敢。”郗颜坐回床边,手摸着他的脸,手与他轻轻交握,声音有哽咽。   “破相就不再是黄金人类,还要的吧?”左手微微用力,轻轻握下的。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那么小心翼翼,是郗颜从不曾见过的软弱。   “要,什么时候都要。”郗颜眼眶红,倾身吻吻他干裂的嘴唇,柔声允诺。   温行远笑,轻轻合上眼帘。      行远,不是不要,当想向索取,当想要为付出,才发现已有心无力,如果可以,真的想为留下些什么。   痛苦地凝望着他,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憔悴,郗颜怔怔坐在床边,心里只剩悲凉。   个世界有很多苦难,郗颜不愿再去思索人生的意义,只想,坚强而快乐地陪着他,走过生命的每分,每秒…   黑夜漫长,,仿佛永远都不会亮。    章节73   工地已经在出事当就全面停工,唐毅凡守在医院抽不开身,公司的事情暂时交给石磊处理。温行远入院后,温行遥便与石磊,李良及张研共同处理此事,希望能够低调又圆满的解决,然而,金碧次事故造成三人死亡及二十六人受伤,各大媒体的报道以迅雷之速铺盖地而来,想压都压不住。市里更是召开紧急会议,第二就派出调查小组,针对此事进行彻底调查,甚至连华诚之前申请下来的资质也受到质疑,有风声要重新进行评估,可见事态的严重性。      事故发生之时,谢远藤还在外地出差,看到报道后匆匆赶回A城,见到郗贺平安无事,突然就哭,郗贺搂着,脸上扬起温暖的笑意,两个人起来看温行远,与郗颜见面的时候,微笑着相互打个招呼,没有太多交流。   郗父也赶到医院,温行远见岳父大人亲临,也顾不得腿上的疼痛,勉强坐起来和老人家聊,郗颜看他死倔着逞强,气得直瞪他。   在此期间,李晓筠也来看过温行远,或许是看见心上人的憔悴,竟然当着郗颜的面就哭,顿觉尴尬,转身就想出去,却被温行远叫住,“小颜,饿,喂吃粥。”语气像是在撒娇,神情像是要糖吃的孩子。   郗颜看他眨着眼晴望着,无奈地叹口气,坐回他身边“服侍”大少爷用膳。李晓筠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脸上挂不住,很快就走。      得知温行远受伤入院,张子良特意从大研镇飞到A城,大步流星冲到病房,正好看见郗颜给温行远按摩腿。   “哟,侍候得真是到位啊,行远,真是因祸得福。”见他脸色还算正常,张子良松口气,忍不住打趣。   “怎么来?”温行远很意外,咧着嘴笑。   张子良手里还提着行李,看来是下飞机直接过来的,任由郗颜接过旅行袋,他走到床边,朝着温行远的肩膀捶记,“看到报道可真吓死,命够大的,看来就是所谓的吉人自有相。怎么样,还扛得住吧?”   “估计得躺上个把月,痛苦啊。”温行远蹙蹙眉,语气中满是无奈,“打个电话不就得,还特意跑趟干嘛,杜灵呢,没和起?”   “最近身体不太好,没让跟来。”张子良呵呵笑,脸莫名有些红。   郗颜奇怪,追问道:“小灵怎么?”   张子良难得有些吞吐,挠挠头,“们家小孩儿来。”   “可真是好事,小子够麻利的,恭喜啦。”温行远笑弯眼晴,伸出左手拍拍他的肩膀,“什么时候摆喜酒?伴郎明显没戏。”   “们先把证领,等生完孩子再摆酒席。”张子良笑,侧身看郗颜眼,调侃道:“也老大不小,加油啊,兄弟。”   原来杜灵要当妈妈,郗颜心里为高兴,随即想到温行远的期盼,又想到自己的病,很是难过,恭喜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张子良故意逗,看也没看温行远眼,就忙着往外走,“们聊着吧,去给小灵打个电话。”   病房里时不时传来两个大人的笑声,是出事几来温行远头回么高兴,除和在起时脸上会有淡淡的笑容,就没见他开心过。郗颜知道,张子良带来的好消息感染他。   摸着平平的小腹,郗颜的眼晴红,“行远,也想为生个宝宝,们的孩子…”      夜里,温行远根本无法入睡,过药劲,腿上的伤口迸迸的疼,郗颜边帮他擦着额头上的汗,边心疼的直掉眼泪,反到是他安慰,“傻瓜,几掉的眼泪估摸着可以把医院淹…”   搂着他的脖子,郗颜哭得愈发厉害,温行远叹息,惟有以唇赌住的哭泣,郗颜紧紧偎进他怀里,缠绵又动情地回应…      下午,郗颜回公寓换衣服,唐毅凡过来看温行远。   “机器不是应该每次开工前都要进行检查?钢绳不可能无缘无故断,安排石磊盯着项目经理,看看他有没有暗中和裕的什么人有来往,如果有,引导调查小组去查。不相信是钢绳磨损所致,绝不可能。”温行远脸色峻寒,目光犀利。   “怀疑韩裕?”唐毅凡虽然也很奇怪,但却没往那方面想。   “如果真是他搞的鬼,保证他半年之内在地产界消失。”眉心聚拢,低沉的声音听上去异常森冷。   “会让石磊格外注意,事决不能就么算,如果真是韩裕,他必须付出代价。”唐毅凡握紧拳头,想到痛失的骨肉,愤恨不已。   唐毅凡离开后,温行远给温行遥打电话,“之前那份方案不要交给任何人,亲自接手处理。对,就是送去土地局那份。贷款方面不用操心,来搞定…如果真因为次事故拿不下个工程,不管用什么方法,也不能让裕地产拿到,万不得已时就推波助澜送给银海…”那边温行遥似是接口什么,温行远神情骤变,犹如暴风袭来,本就暗沉的眼眸闪过高深莫测的光芒,他霎时冷声,“个时候和讲人情?和他之间有什么人情可言?再重申遍,针对的是裕地产,再准确地是他韩裕,不是韩诺。”   郗颜站在病房门外,静静看着他刚毅的侧脸,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对而言,温行远直是柔软而温和的,至于在商场上狠绝冷漠的面,是不解不认识的,实话,时间很不习惯。   推门的手僵在半空终于缓缓收回,郗颜坐在走廓的长椅上怔怔出神。      隔壁病房里,唐毅凡把盛汤的小勺递到若凝嘴边,没有看他,微微侧开头,不肯喝。   他的手僵在那里,良久之后,终于缓缓地:“若凝,是对不起,是犯浑,打骂都行,可多少吃东西,样下去身体受不。”   若凝不话,目光定定望向窗外,神情恍惚。   放下手中的碗,唐毅凡握住的手,才发现掌心冰凉,“若凝,和句话行不行?”   若凝依旧不吱声,挣开他的手,径自躺下,翻个身背对他。自从醒过来知道孩子没,就直不肯开口和他话,无论他什么,都不看他。   唐毅凡僵直地坐在床边,眼里布满血丝,若凝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依然感觉很冷,从头到脚趾都冷。   曾经深深相爱的两个人,此时此刻,却在互相折磨,彼此伤害。   ,看不见他眼中悔悟的泪,他,看不见的心被碾碎...      若凝出院前晚来看温行远,看着往日神采奕奕的温总被病痛折腾得十分可怜,低头看着地面,哽咽难言。   郗颜深知的内疚,耍赖般劝道:“再样可吃醋啦,倒比还心疼似的。他个大人受伤没啥大不,人不是好好的嘛,再谢,估计他都快得中耳炎…”边边朝温行远递个眼神,搂着若凝出去。   “若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坐在医院的花园里,郗颜终于有机会问,前两只顾着照顾温行远,都没什么时间去看,郗颜已经发觉和唐毅凡的异样。   若凝的目光投得极远,过很久,轻声:“唐毅凡在外面有人。”   郗颜僵僵,听出语气中的肯定,有很坏的预感,好半不出话。   若凝收回目光,扶额自嘲地笑,“竟然是张研。”   抬眼看着黑黑的眸子,郗颜无言以对。温行远对唐毅凡当时被人推倒才错过救若凝的最佳时机,他吱唔着没看清楚是谁,可猜到。   握着若凝的手,千言万语不知什么好。   若凝的肩膀顿时挎下去,身体语言暴露此刻有多伤心。不是平常的若凝,虽然喜静,却从来没像现在么颓废过,的头发有些凌乱,宽大的病号服愈发显得脸色苍白憔悴,郗颜看着,红眼眶。   “两躺在病床上,想很多。”若凝眯着眼晴,语气平静,“想起刚认识的时候,他没事就往设计院跑,明着是为工作,可谁不知道方面根本不需要他过问,他就是想借机约吃午饭。”   “爱情玩意儿真是很奇怪,他甚至没句做朋友吧,们就开始恋爱,就因为他在情人节那送只雪白雪白的兔子给…”是属兔的,他的性格如同小白兔样乖顺可爱.   郗颜听出的哽咽,把搂住,却很固执地继续道:“那时候们晚上吃完饭他开车送回家,路上总是单手握着的手,只有换档的时候才会松开,就那么静静地把手放在那,等着他握过来。”   “不是没听过他的风流史,没真到以为他在国外那么开放的地方会没交过朋友,可想着总有个人是可以令他收心的,傻的以为会是自己。”   勾起唇角,轻轻笑,“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爸坚决反对们在起,是他给人的感觉不蹋实,可哪里听得进去,不顾妈的劝阻不惜以绝食为代价去抗争,长么大从来没违背过他的意愿,只有婚姻,想随着自己的心意,当爸终于妥协,昏睡夜,醒过来的时候他守在床边,眼晴里全是血丝,握着的手,他,若凝,们结婚。”   那时,若凝觉得付出切都值得,因为在他眼中,清楚地看到个字,那就是:爱!   若凝讥讽地笑,眼泪跟着落下来,“叭”的声滴在手背上,“还以为不顾切就能感动地,谁知道到头来,终究只是闹个大的笑话。”   郗颜安静地听着,眼中的怒意慢慢被疼惜所取代,眼角湿润。   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以至于柔和的面孔变得有些僵硬,若凝偏头问,“颜颜,如果是,会怎么做?”   郗颜沉吟,的爱情观告诉,如果换成,会选择离婚,可是婚姻不是儿戏,如果不是相爱至深,又怎么会走进神圣的殿堂?那是个家,两个人曾用心组建的家庭,怎么可以拆散就拆散呢。   若凝沉默片刻,苦笑,“真不明白,人为什么就么禁不住诱惑。”的语调不自觉间扬高,情绪激动起来,“同床共枕年之久,原来根本就不解他,竟然和个陌生人有孩子…”   郗颜噌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若凝,目光落在平坦的小腹上,“怀孕?”   若凝不出声,手掌冰凉,全是汗,过很久,终于捂着脸哭,“颜颜,为什么啊?想不明白,才结婚年,他怎么变就变呢,孩子也没,没…”   久久注视着泣不成声的若凝,郗颜石化般僵在原地,软弱地意识到,在场爱情的战争里,以为凭着敏锐的直觉抢占先机,甚至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调走张研,但终究还是晚步,若凝还是受到伤害。   低头看着石头缝里新生的绿草,郗颜没有劝慰,阵风吹过,春似是即将过去,只是夏的来临似是没有丝温暖可言。      回到病房的时候,温行远睡着,看着如孩子般沉睡的他,郗颜轻轻笑,眼里莫名涌起些许湿润,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用指腹轻触他的脸颊,那么眷恋,那么温柔。   静静听着他规律的呼吸声,鼻端是他独特又熟悉的性气息,郗颜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泪,将柔软的唇印在他唇上,轻轻地亲下,悄悄地亲下的承诺,还有丝丝缕缕的不舍。   手拄着下巴,郗颜趴在窗台上出神。很难过,也很迷茫。爱情,看上去那么美好,又那么甜蜜,可为何眨眼间又会变成锋利的匕首,刺得人的心鲜血淋漓?其实心里特别恨唐毅凡,可又希望若凝能给他机会,至少给他解释的机会。不相信他不爱若凝,然而,就算次原谅,有裂痕的感情还能回到最初吗?   郗颜极为矛盾。   “荒地老…地老荒…可以相濡以沫的那个人到底在哪儿?”自言自语,目光透过窗子投向寂静的夜空,心中空落片。 章节74   “韩总经理?”曾洪见韩诺大步向韩裕的办公室而来,欲起身打招呼。   韩诺并不看他,径自推开玻璃门,将手中的杂志“啪”的声甩到办公桌上,脸色骤然间沉下来,冷声道:“二叔,想您或许可以给个解释。”   “韩总?”曾洪跟进办公室,面露惊惶之色,没有老板的允许,还没人敢擅自闯进来。   韩裕穿着正式的西装外套,黑发中掺杂着几许银丝,面不改色地挥挥手,曾洪头,退出办公室的时候随手掩上门。   “怎么,韩诺?什么事么急,都不能敲下门吗?”韩裕似是头雾水,睨韩诺眼,随手翻开杂志。      “昔日恋人与温氏二公子欲结连理,今日才俊终究意难平,相拥江畔,爱火重燃…”足足三页全部都是关于韩诺的报导,从他大学时期就读的学校,到他从事律师职业的屡屡战绩,以至他成为地产界后起之秀的辉煌,还有他与郗颜四年未果的恋情,报道详尽得比他的记忆更为清楚,而最抢眼的莫过于他与郗颜那张相拥江畔的照片,赫然占页。      报道中还放张温行远手执酒杯的照片,夸张地将两人各方面做透彻的分析比较,从身高到外貌,从性格到身家背景,总之将二人从头评到脚,结果似乎不分伯仲,报道中暧昧不明地提到,“四年热恋三年分离,或许胜于三年守候年相恋?!”   韩裕大致看完,神色微变,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仿佛对报道颇为满意。   韩诺的眸光在他脸上掠而过,几乎可以证实某种猜测,他沉声:“二叔,您不觉得在个时候以静制动更为稳妥?个方法似乎很愚蠢。”   听到愚蠢二字,韩裕霎时敛笑,炯炯的目光淡淡迎视着韩诺,缓缓道:“别拐弯抹角地和二叔话,二叔不明白的意思。”      “不明白?”嘴角微扬,韩诺冷笑声道:“杂志社的记者很厉害,能弄到么手的资料真让吃惊,二叔您,不可能是颜颜给他们的吧?”   韩裕不语,等着他继续,韩诺拉开他办公桌前的椅子,闲适地坐下,慢声道:“不介意旧日伤疤被人揭起,反正最疼的时候也过去,可不喜欢被人利用,甚至将颜颜扯进来,您懂吗?”到后面,韩诺的眼底快速闪过抹伤痛,随即将慑人的冷然所取代。   “认为是二叔给他们资料?”韩裕脸上是隐忍的怒意,显然没有想到韩诺会如此直接地质问他。      “真希望不是。”韩诺眸底抑郁着深沉,渐渐凝结成冷意,略顿,他又道:“生意场也不尽然全是不择手段,想要拿下那块地,根本不需要在个时候去打击他,您未免将温行远想得太简单,三年时间成为地产界龙头的人如果么容易被打倒,裕也不至处处受制于他,担心篇报道被他看见,会起反效果,您觉得呢?”      韩裕面色不郁,仿佛瞬间被人揭开伤疤,无论是他骄傲自负的心,还是他身为长辈的颜面,都不允许任何人碰触他的痛处,却被韩诺三言两语彻底道尽。他得没错,三年来,温行远处处与他做对,裕的发展始终停滞不前,甚至在走下坡路,如果不是因此,也不可能让韩诺如此轻易就回来,更不会有被他夺权的机会。      “反效果?”韩裕冷冷笑,语气满是不屑,“除非他铁石心肠,就不信看着自己未婚妻投入前友的怀抱,他能无动于衷?”微眯双目,他:“韩诺,不是很喜欢那个丫头?”只要有丝缝隙,就有可能介入,他赌的就是韩诺对郗颜的心。      韩诺蹙眉,心底无声叹息,“喜不喜欢并不重要,二叔觉得郗贺对裕有极大的助力似乎才是重。”见韩裕欲接口,他抢先道:“如果四年前什么都没发生过,您有样的想法,或许还愿意帮您,毕竟成家人,有些时候人情东西还真就撇不开,不过现在,根本不可能。如今的郗局是什么人估计您也解几分,经过那件事儿以后,他能在么短的时间内升为局长,靠的可不是关系,除能力和手腕,最重要的是他作风严谨,向来公事公办,又从不徇私,连温行远都不和他套交情,您不会真的以为可以吧?况且就凭么篇报道,您认为温行远会和颜颜分手?而颜颜会重回身边?”      他笑笑,神色现出凄然,有些瞬间,他也想知道,在郗颜心里,他还有着怎样的位置,相比温行远,他可还有席之地?然而,当郗颜对他,温行远才是最后的阵地之时,他迅速压下可笑的想法,他们之间,过去,都过去,再也无法重新来过。      “无论如何,绯闻的主角都是他。”韩裕脸色几变,似乎失去辩解的耐心,半晌后他冷冷道:“先是工程出差错,后又是未婚妻‘出轨’,事业爱情双双失利,倒要看看他如何回应媒体?市里怎么把那块地批给他。”   他的如意算盘似乎打得很响,只是不知道得到的回报会是预算的几成,而他所承受的风险又是不是他能担得起的。      韩诺漠然与他对视,脸色沉郁,眼眸之中有种深沉犀利的锋芒掠而过,片刻后他站起身,“如果公平竞争,裕次至少有五成机会,如今您来么出,您信不信,华都和们谁也拿不下那块地,不知是谁家能捡到个大的便宜。”话音落,也不等韩裕再什么,他已向门边而去。      韩裕盯着他的背影,想到他锐利如鹰般的眼神,心想竟低估个年轻人,不由有些暗暗懊恼,如果他不设局,或许韩诺真的可以顺利替裕拿下个项目,只是,他已然没有机会后悔。   曾洪看着韩诺神色轻寒地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平日温和的面容已然扫而光,随即又听到办公室内传来“啪啪”文件落地之声,不由心惊。   回到办公室,韩诺先打郗颜的手机,十分钟过去,始终都是无法接通,按下内线,把秘书叫进来。      “程澈,给时尚周刊打个电话,让他们老总针对旗下记者的篇报道给个合理的解释,五前要见到回复。”言下之意,别等他亲自动手,时尚周刊该知道如何处理样个没有分寸的记者。      程澈接过手中的杂志,忽地想起有下班时见到曾洪与时尚周刊的位工作人员接触过,恭敬地问:“韩总,事可能和曾特助有关,您看…”   韩诺闭闭眼,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中,看向对面那个有张娃娃脸的沉静人儿,淡笑道:“抽空约他吃个饭,为难吗?”      程澈先是脸茫然,随即反应过来,谨慎地反问,“算是您交代的工作吗?”   韩诺收起表情,十指交握着放在腿上,看着:“请帮个忙,和工作无关。”   程澈笑笑,轻快地道:“那有什么为难的,您给报销就行。”   韩诺端详着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移开目光投向别处,对于的心思,他已然看穿,只是,个时候,他需要的是忠心的属下,不是倾心的友。   程澈退出办公室后,韩诺再次翻看杂志,照片上郗颜被他圈在臂弯里,眼角尚有未及褪去的泪意,脸上透着的深深悲冷终于令他暴发,猛然抄起桌上摊开的杂志大力甩向墙壁。      就在韩诺联系不上郗颜的时候,温斐文已从S城赶到医院,温家父子同时在进行场极为不愉快的对话。   “有没有过,既然认定,就该让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和站在起,是怎么回事?手上戴着订婚戒指,却和别人搂搂抱抱,们温家还有什么颜面?两个儿子从未闹过什么绯闻,倒是让开先例?”几乎忘儿子腿上还受着极重的伤,将杂志扔到温行远身上,温斐文冷声质问。   温行远盯着那张占据整张版面的照片,眸心变幻凝缩,情绪动荡剧烈,深呼吸,连续地,最后才:“相信小颜。”      “相信?相信的心是向着的?还是相信和韩诺没什么?难道个拥抱仅仅是朋友间的祝福?有没有想过和以外的人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么亲密的举动会令难堪,令们温家难堪?”温斐文彻底被激怒,声音不知觉提高,“告诉,不能给个合理的解释,就别进们温家的门,不要种儿媳妇…”      “爸?”温行远条件反射性般打断,抬起眸光望着他,“您别气话,事情还没弄清楚就下定论,对小颜不公平。”将视线调回杂志上,脸色沉静得有些荒凉,额头沁出的细汗不知是因为生气亦是伤口疼痛所至,他沉声,“等小颜回来会问清楚,也需要个解释。”   温斐文顾念儿子还住着院,强压下心头的怒意,面无表情地拂袖而去。 章节75   郗颜将若凝送到公寓,窝在沙发上休息。温行远住院段时间,尽管有特别护理,但照顾他的事都是亲力亲为,晚上的时候也都是陪护,失眠的症状已经愈发严重,现在又因为他疼得睡不好,就更难入眠,以前累得的时候白还可以补眠,现在白也没什么时间休息,几下来黑眼圈都出来。      客厅里郗颜躺在沙发上,音响被打开,声音开得很小。若凝走过来,郗颜闭上眼,似乎睡着。   “去床上睡会儿,特护不是在吗,晚回去不要紧的。”若凝拍拍的脸,才惊觉的脸色很不好,“颜颜,不会病吧?脸色怎么么差?”   “从来没个人外面住过,能行吗?要不搬回来陪吧?”郗颜所问非所答,突然轻轻地问。      昨若凝不想见唐毅凡,又不想回娘家让父母担心,要来公寓住段时间,郗颜也不想在种伤心的情况下面对唐毅凡,冷静下或许也好,所以拿自己公寓的钥匙给。   “温行远伤成那样,正是需要的时候,还是陪他吧,正好个人静静。”若凝坐在另排沙发上,合上眼帘,似是也静静聆听着音乐。   熟悉的旋律,沙哑磁性的嗓音,将成熟沧桑的的人味发挥到极至,开气吐声的抑扬顿挫,都已将人带入其中,是布赖恩,亚当斯的歌,么多年,郗颜始终喜欢他的首Please Forgive Me,而整张碟,只刻首歌,反复地回放。      “若凝,看不见东西是什么感觉?”郗颜翻个身,目光直直盯着花板,慢腾腾地问。   若凝愣住,沉默会儿,悠悠地:“有些人生看不见,可是他们依然可以用心感受个世界,其实少见很多丑陋;而们些看得见的,却未必看得明白,所以个感觉或许也是因人而异吧。”   郗颜没接话,知道若凝是觉得没看明白唐毅凡的心而难过,心头酸,偏头看看若凝,的样子疲倦极,相信几对而言十分煎熬。      “工作室还开吗?”若凝并没有听出郗颜话语中的惆怅,岔开话题。   提到工作室,郗颜才猛地想起来店面都找好,还付订金,原本打算订完婚就着手装修,谁知道突然间不只自己的身体出状况,就连温行远也住院。   “暂时不弄,没那份精力。”郗颜叹口气。   “什么来着,就让先别急着找房子,结婚前堆的事,哪还有工夫顾着那边,死倔着不听。也就是温行远吧,啥事都顺着。”若凝轻声细语,语气平缓中透着轻责。   郗颜小声句什么,若凝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着婚期可能是要延后的。”      “估计温行远不会同意,再医生不是他伤口恢复挺好的,虽那只是个形式圈不住谁,但对相爱的人而言,那是种归属。别看出事就对婚姻失去信心,人与人不同,不是每个人都会婚姻出轨的。”若凝神色黯然,声音低下去,像是首歌曲渐弱的尾声。      是个多雨的季节,先前还阳光普照,忽然就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郗颜想起刚刚与若凝回来,从停车场出来经过医院大门的时候,唐毅凡如石像般站在那里,任雨淋得浑身已然湿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唐毅凡,怎么能丢么好的若凝?想怎么样?郗颜心里盘算着会离开时去找唐毅凡谈谈,正寻思着,不知不觉就睡着,最后还是被若凝叫醒的,“电话,温行远。”      “啊?”郗颜骨碌爬起来,看看细腕上的表,竟然都五多,拿起话筒,不等温行远话匆忙:“马上就回来,行远。”   “开车小心。”温行远没有多言,低沉的声音听上去似是与往日没什么不同,昨晚要送若凝回公寓,打手机直关机,他才打公寓的电话,果然还在。   挂电话,郗颜有些懊恼,竟然睡么久,猜想他定是饿,因为右手臂伤着,吃饭都是亲自喂的,大少爷脾气怪得很,习惯照顾,特护根本近不身,不回去,他是不会吃饭的。      “先走,好好呆着,有事就给打电话。”郗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才发现直没开机。   从公寓离开,郗颜开车直奔医院。周末交通顺畅,又有些心急,车速无意间快些。手机响,看看号码是韩诺的,单手扶着方向盘,戴上耳机。   “喂,韩诺?”   “在哪呢,颜颜?”      “有事啊,正往医院去。”郗颜开的是温行远的车,还很不习惯它的大块头,眼见绿灯亮起,起步,不料右手边突然冲出辆大车,不管不顾地直逼过来。郗颜大惊,眼看着那车子就要撞上自己,下意识踩油门想要避开,那辆车惊险万分地擦过的车身呼啸而去,郗颜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又因为加速太快,方向盘在手里猛地滑,竟直直撞上人行道旁的大树上。      砰地声巨响,大脑似是短路几秒钟,直到意识到手腕处阵钻心的疼,眼前猛地黑,视线好半才恢复,耳边却嗡嗡响个不停,掉在车上的手机里传来韩诺的低唤.   趴在方向盘上深呼吸多次,郗颜才咬着牙,颤抖地俯身捡起手机。   “怎么,颜颜?”韩诺在电话那端听到声响,焦急地询问。   “,撞车。”郗颜惊魂未定,声音很弱。   “伤到哪里没有?”韩诺简洁利落地反问,没有句废话。      无力地靠在座椅上,郗颜喘息着:“应该没事,只是被吓到,,能不能过来。”感觉浑身都是软的,眼泪涌上来,还好车的性能好,安全气囊打开,否则,不敢想。   “在哪?”   郗颜偏头看看外面报出位置,感觉他跑起来,很快就听到那边车子发动的声音,韩诺低沉的声音很有力传过来,“车门能打开吗?下车等,别怕颜颜,五分钟就到。”      挂电话,郗颜揉揉眼晴想下车,可是视线却很模糊,脚软得动也动不,于是放弃要下车的想法,瘫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晴休息。隐约听到外面有人打电话报警,似乎还有人拍打车窗,顾不得许多,只是坐在车子等着韩诺,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喊他,才回过神来。      车门打开的瞬间,韩诺见脸色白得吓人,握紧的手,柔声安慰道:“没事,别怕。”   交警也很快就到,郗颜将当时的情况详细地遍让他们作记录,随后韩诺又和他们交涉很久,等人来拍完照片,都黑。   韩诺见抱着胳膊坐在路边,弯身摸摸的头,手臂微用力,将拉起来塞进自己的车里,又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身上,“闭着眼晴休息会儿,先送回医院检查下。”   “不用,也没伤着哪儿。”顿折腾耽误不少时间,郗颜怕温行远担心,急着回去。   “在同家医院检查,耽误不多少时间。”韩诺看穿的心思,语气异常坚定,容不得郗颜反驳。   没力气再什么,缓缓闭上眼晴,再睁开时,已经到医院。韩诺向来顺着,偶尔固执把,郗颜到底拗不过,乖乖做相应的检查。      “能检查的都查,并没什么大碍,就是手腕挫到,下回开车可得小心,看把朋友吓的。”医生看韩诺跑前跑后带检查,误会他们的关系,临走还不忘嘱咐:“药对挫伤效果最好,回去喷上让他给好好揉揉,要不明早就得肿起来。”   坐在医院的走廓里,韩诺边帮揉手边问,“告诉他吗?”   郗颜知道他问的是的病,摇摇头,可能是韩诺手劲大,咝声,紧皱着眉头可怜兮兮看着他,“轻。”      “忍着,要不明肿更麻烦。”韩诺低头专注地揉捏,修长的手指沾上层淡黄色的药,当把袖子帮拉好时,他才再次开口,“他的伤要养段时间,得赶紧告诉他好安排手术,不能再耽误时间。”韩诺没忘记那去脑科专家室时医生的提醒,越早接受手术成功的机率越高,越晚危险性越大,看着的眼晴,他沉声:“颜颜,虽然答应不告诉任何人,但条件是得尽快告诉他,看看的眼晴就知道最近失眠已经非常严重,仅靠药物根本控制不,后期还会陆续出现头晕,昏倒,视力下降的症状,觉得能瞒他多久?怕他担心,可有没有想过,等他知道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机会有多自责?”      他温暖的气息喷在耳边,郗颜莫名有些软弱,垮着肩膀好半不出话。医生过,等肿瘤压迫视神经,的视力会急剧下降,直到最后什么也看不见,而失眠等症状也会继续加剧。原本仅步之遥的幸福突然间变得举步维艰起来,郗颜惨淡地笑,命运为什么要开样场弥的玩笑?拿到检查报告那刻,尤如晴霹雳,霎时将击倒。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离开医院的,切变得混乱不堪,视野明明很开阔,但那清晰在眼中却已是模糊。      茫然地走在街上,眼中酸涩不已,嘴里含糊不清地轻喃着温行远的名字,泪滴滴落下来。   坐在江边的石椅上,心中冰冷彻骨,怔忡地看向远方,目光空洞而飘忽。不知过多久,直到手中的资料被人抽走,才愣愣地回过神来。      韩诺开车经过江边,无意中看到呆坐在那里,摇下车窗,足足看半个小时。打开车门的瞬间他又生生收住脚步,克制般静静地站在街边看着的背影,时间分秒地过去,直到太阳缓缓西沉,依然保持绻缩的姿势呆坐在那里,他终于忍不住向而去,当人已经走到身边,都浑然不觉。      手中的资料滑落到地上,韩诺眼底划过深沉的伤痛,不敢相信深爱的竟然患上脑瘤。的秘密就样被他在无意间知道,然而,当他将脆弱无助的拥进怀里时,却不知道有人躲在边拍下那张外人眼中极其暧昧的照片,登上期的时尚周刊。      收回思绪,郗颜低头看看表,“别担心,会尽快告诉他的,反正要手术也要等个月以后。”见韩诺还想什么,又:“有的事要做,需要个月的时间。”在等,等个温行远盼许久的消息。      韩诺凝视着,斟酌片刻,终是将杂志从外套中抽出来。 章节76   郗颜接过韩诺手中的杂志,僵直着身体细细看完,半晌后苦笑,“夜之间成名人,还真够详细的。”   “估计他已经知道,要不要去解释?”接过杂志,韩诺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本想给温行远打电话,犹豫再三还是忍住,他该尊重。   手抚上胸口,郗颜摇摇头,“很晚,快回去休息吧,会和他的。”着踉跄着站起身,不顾阵阵头晕,扶着墙壁向楼上而去。   韩诺站定在原地,眸光闪闪,看着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特护正坐在病房外,见郗颜回来忙迎上去,“郗小姐?可回来,温先生等个下午,晚饭都没吃。”      病房里漆黑片,郗颜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看着温行远轻闭着眼晴,以为他睡着,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吻下,谁知被他猛地扯进怀里,随即狂风暴雨般的细吻落在脸上。   “行远~”郗颜半趴在他胸前,深怕他手臂上的伤口裂开,想避却怎么也避不开温行远印落的吻,欲出声阻止,却正好被他得空隙,舌头探进口里,在唇齿间密密吸 吮。   不理会小小的挣扎,他紧紧手臂,将锁在怀里,热情不失鲁莽,激烈却又温柔地吻。   隐隐意识到他情绪的波动,郗颜心里有些难过,眼中蒙上层水雾,搂住他的脖子,小舌探进他嘴里,缠绵地回吻他。   此时此刻,两人似是要借由激烈的拥吻渲泄什么,忘他身上还有伤,更紧地偎进他怀里,恨不能嵌进他肌肤里;他没注意到眼角的泪,更忽略手臂的疼痛,死死抱着,似是松手就会消失。      室内昏暗片,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郗颜被他吻得无力抵抗,意识有些迷离,小手摸索着去解他身前的扣子,柔软的唇路吻过他的下巴、耳朵、脖子、最后落在他结实的胸膛…   的吻缠绵而动情,撩 拨得他有些失控,温行远的呼吸急促,胸口大烫,腹下骤然生温,滚烫的大手毫不迟疑滑进的衣服里,抚摸着光洁的背,手指勾拉,蕾丝胸衣的扣子就被解开,大手顺势滑到胸前,肆意揉捏着的柔软,惹得郗颜轻轻呻吟声。   “别,行远,是医院…”肩膀猛地凉,郗颜霎时回恢清醒,按住温行远欲褪上衣的手,喘息着阻止。他们定是疯,里不止是病房,他还伤得那么重,右腿连动下都困难,而他,竟然想在里要,而,竟然先他步失控。   将搂在怀里,像是要将揉进身体里,他的胸膛贴着细嫩的肌肤,不出的温暖,不出的亲密,样的拥抱,似是比身体的结合更慰心。      “怎么才回来?”静许久,两人的呼吸依然没有平复,他的声音还是哑的,轻咬下小巧的耳朵,温行远问出口,他等个下午,算着时间早该到,打手机又没人接,他急得不行。   暗哑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惹得郗颜的心头翻起滔巨浪,轻而易举被他卷进爱情的旋涡里,偏头听着他的心跳,轻声道歉,“对不起。”   托住的后脑,抬身在锁骨下方狠狠吻下深痕,细嫩的肌肤很快变成青紫,像是烙上归属的印记。   吻又凶又急,微有些疼,郗颜咬着唇,皱着眉没有抗拒,随后温行远轻轻挪挪身体,让郗颜侧身躺在他身边,扯下半褪的衣服,将上身赤 裸的人儿抱在怀里,拉过被子盖住两人,闭着眼晴不话。      “行远~”郗颜枕着他的左臂,将脸埋在他颈肩,千言万语哽在心头,最后变成声温柔的轻唤。   “嗯?”温行远淡应,似乎很疲惫。   “行远~”伸出纤臂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间轻轻蹭着,郗颜哽咽难言,他在生气,感觉到,他不太想话,或许是在等主动开口,可不知要如何避开自己的病情才能解释得清。   “吃晚饭吗?”似是感觉到的无助,温行远放软口气,偏头吻着的额头,极强的克制力令自己都有些心惊。   “啊,饿坏吧?买粥,两都没什么胃口,吃清淡的。”特护告诉温行远没吃晚饭,郗颜打车去给他买粥才进来的。      温行远没话,又搂着躺会儿,才松开手任由起来穿好上衣,扭开灯的时候他偏头闭闭眼晴。郗颜摇高床,让他倚坐起来,同时替他扣好胸前的扣子。   温行远看着微微泛红的耳根,倾身亲下的侧脸,“怎么还是么害羞,又不是第次看见光着身子。”   郗颜的脸又红几分,在他肩膀上轻咬口,埋首在他怀里撒娇,惹得温行远轻笑。   盛碗粥,将小勺递到他唇边,不顾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耐心地喂他,“刚好,不冷不热的,多吃。”   温行远顺从地吃碗,看着略显憔悴的脸,不禁有些心疼,本想几句安慰的话,张张嘴,开口却是,“季若凝早就出门,怎么么晚才回来,去哪?”      手腕挫伤严重,忽然阵钻心的疼,的手抖,“啪”的声脆响,碗落在地上摔个粉碎。个碗碎得过于巧合,温行远的脸色骤然变沉,犀利的目光定格在脸上,像是要证实心中的某种猜测。   特护听到声响推门进来,急切地问,“要帮忙吗,郗小姐?”不等郗颜话,温行远淡淡的目光扫过,他得慢而寒冷:“不用,可以下班。”   特护看看愣着的郗颜,犹豫下悄声退出去,似乎又怕郗颜有什么不能应付,敬业地坐在走廓里等着随传随到。      郗颜看看碎裂的碗,好半才抬起头望向他,而他正毫无温度地看着,然后听见他问:“是不是和他在起?”   本来他不想问,本来他再告诫自己该相信,可心虚的表现却深深伤他。以他的脾气,次如果不能给他个合理的解释,他很难原谅。   郗颜心口震,以沉默当作回答。   的默认令他极为失望,薄唇紧抿,失去怜惜的寒眸落在脸上,温行远半没话,良久之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杂志,翻到报道那页,“告诉是怎么回事。”   郗颜盯着那张照片,无从辩驳,手指掐着杂志,轻声:“并不是想的那样,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怎么哭?什么事觉得委屈?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嗯?”不是预料中的解释,温行远显然不满意的过于敷衍,伸手抚着的脸,低沉的声音带着致命的温柔,“来,告诉,改。”      心口酸的厉害,眼泪因为听到他的“改”两个字瞬间迸发出来,嗓音轻颤,紧紧咬着下唇,哑声:“不是的,没有…别逼,行远…”他可以骂,但不要用种方式,比凌迟更觉痛苦。   “觉得在逼?身为的未婚夫难道不能要求个解释吗?过份?”大手在脸上停留,轻轻拭去湿咸的泪,“只要是从嘴里出来的,就信,告诉为什么让他抱?嗯?”   别过脸,避开他的碰触,郗颜心酸到极,知道张照片伤他的心,或者是照片中含泪的眼晴伤他,他以为在后悔,后悔答 应 嫁 给 他。在心里呐喊,没有,真的没有。可却只是站起身,背着他低低声,“对不起。”   病房内静得只听到他沉重的呼吸,随后,“啪啪”的串声响,桌子上的摆设统统被他挥落到地,特护听到声音紧张地站在门口,想进来又不敢。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右臂的伤口裂开,感觉有血渗出来,他霎时冷声,“为什么和对不起,啊?要解释,不是道歉。”他的语调不高,却透着冰冷的寒意,令郗颜忍不住打个寒颤,“只想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允许他抱。”   见不吭声,温行远沉声命令,“过来。”此时此刻,他非常恨自己行动不便。   眼泪纵横在脸上,郗颜不得不转过身来走到他身边,温行远握住手腕,恰巧是受伤的那只,惹得下意识缩下。   样个轻微躲避的动作,似是更加激怒他,温行远手臂微用力,将扯坐在他面前,虽然在病中,大手却很有力地握着的,隐隐有些烫,“话,不想吵架。”   “没有所谓的爱火重燃,请相信。”郗颜感觉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疲惫,哑哭得有些喘息,整个人伤心欲绝。   “个时候谈信任,会不会对有不公平?”他沉声,语气透着冷意。      郗颜被赌得哑口无言,之前还在唐毅凡,当事情发生再来谈信任很可笑,没想到么快就轮到自己,抿抿唇,哽咽:“很抱歉令难堪,如果相信爱,请别逼解释,不想骗,但现在不想。”   也知道让他难堪,却告诉他不想?小颜,知不知道,并不觉得难堪,只是,难过。   “不是那个可以相濡以沫的人吗?对就么没信心?”温行远多次深呼吸,在苦涩中微笑,趴在窗前的话他听见,梗在心里无从渲泄。   郗颜含泪看着他的脸,俊逸的面孔变得模糊不清,良久之后终于沙哑成语,“不是的,并不是那个意思,行远,其实…”直觉告诉温行远的误会不止是篇报道,将切联系起来,或许谁都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无奈耐何,欲道出实情。   “打电话叫司机送回去休息,有什么话明再。”不容反驳地打断,温行远快速拨打司机的电话,他需要冷静下,怕盛怒之下出让彼此追悔莫及的话。      席话被噎回去,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颗心已经被剜出血洞,郗颜看着他挂电话费力地躺下,闭上眼晴,不再理会。   在刹那间心灰意冷,紧咬下唇,轻轻句,“对不起”转身退出病房,没有理会特护什么,径自向医院花园而去,昏暗的街灯下,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熟练地上。   红色的烟火在寂静的夜里忽明忽暗,郗颜仰头,苦涩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不知坐多久,忽然看见遥远的际,有流星从头顶划过,不及思考,声音破碎地许愿:“想和温行远厮守到地老荒…” 章节77   “什么?”病房里的灯亮着,温行远双眼泛着血丝,听到司机的话,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   “刚和修车厂通过电话,车子前面撞得很厉害。”司机站在床边,对老板的反应有些不明所以。   温行远面色沉郁,抓起手机打电话,响好久,终于有人接起。   “行远?”看到是他的号码,郗颜努力平复情绪,不想让他听出的哽咽。   “在哪呢,小颜?出车祸怎么不?伤到哪没有?”他的声音有些哑,语气十分焦急。   郗颜怔怔,待反应过来安慰地道:“没事的,别担心。”   “在哪?”冷静下来的他已经发现的异样,用眼神示意司机扶他起来,边追问道。   “在回公寓的路上,打车。”话语间,出租车刚好停在小区楼下,郗颜打车门又:“告诉司机声别让他过来,明早再来医院。”在花园坐得久,就径自打车回去,原想洗个澡换换衣服再回去陪他。   “在公寓等,哪也不许去。”他的音量不高,语气格外严肃,不等郗颜反应,已切断电话。      半个小时后,司机将温行远送过来,借着车灯的光亮,他看见郗颜抱着胳膊坐在路边的台阶上。   “那明下午再来接您。”司机将温行远送上楼,识趣地走。   郗颜见他面无表情,从见着也没话,站在床边不动,有些无措。   温行远抬眼看着,四目交凝,郗颜仓促地别过脸,听到他深深吸口气,然后道:“药在外套里,去拿来。”   嗯声,去客厅里把药取来,顺手把轮椅推出去。   “是挫伤药,手臂受伤?”离开医院前,他看见瓶被他挥落在地的药,就带回来。见头,温行远想到什么,直接拉过的右手,将袖口挽高些,入眼的果然是片红肿,眉收聚紧,他抿嘴不语。      “咝…”温行远的动作很轻很柔,依然弄疼,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郗颜忍不住呻吟声。   “忍着,怕明手都抬不起来。”温行远嘴角紧抿,深沉的目光满是心疼,手僵下又继续,同时道:“越来越不听话,出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   郗颜咬着下唇不语,眼中酸涩,不自觉间回握着他的左手,温行远也不再出声,左手与相握,右手轻轻揉捏着的伤处。   因何在韩诺怀中落泪,他又为何在发过脾气后匆匆赶回,此时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爱情,本就是个世界上无法用言语表达清楚的,就如上帝创造嘴个器官,相爱的人亲密时唇唇相接着亲吻,然而,转身之后,又有多少人被吻过的嘴唇里出的话深深伤害?   “还很疼吗?”   “不疼。”   “瞎扯…”      郗颜偷偷抬眼看他,温行远却只是专注地揉着伤处不理,咬咬牙,低声:“不太疼,真的。”   温行远叹口气,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待揉完抬起头来,长臂伸到腰际将环搂进怀里,唇沿滑过的脸颊,如蜻蜓般吻过的脸,随后,性感的薄唇柔情地印上微抿的粉唇上,四唇相贴的刹那,他合上眼轻吟声,“小颜…”      温柔得出奇的轻呼昵喃,霎时震散的意识,郗颜柔顺地贴在他胸前,纤臂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环上他的腰身。   在忘情的记拥吻中,化解先前种种不快,他缠绵更怜惜,温柔更动情。   直吻到喘息,温行远才恋恋不舍地滑开的唇,略带薄茧的手掌贴着的脸颊,指腹极是珍爱地轻轻抚过的面容。   郗颜嗯声,轻闭上眼如猫儿般偎进他怀里,有些慵懒,有些依赖,心中祈祷可以样相拥到宇宙洪荒。      “小颜~”沉默良久,温行远俯在耳际,轻声唤。   “嗯?”郗颜下意识往他怀里蹭蹭,小脸贴在他胸口。   左臂被枕着,小心地抬起右手搂住,他闭着眼晴,沉声宣告着所有权:“身为的未婚夫,自认不够宽宏大量,也并不想在面前隐瞒情绪,是真的很生气,不许再有下次,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行。朋友之间正常的交往不管,但除,不允许任何人碰。”   没有应话,只是沉默地亲亲他的下巴,许久之后哽咽而坚定地:“行远,爱,只爱!”      温行远胸口荡,合上的眼眸瞬间湿润,离开病房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想起当时好像样:“如果相信爱,请别逼解释”,当时他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而此时,终于出口,“爱他,只爱他!”   盼那么久,等那么久,他总算听到“爱他”   当爱情还在憧憬时,他就在等待对他“爱”;当爱情已经在进行时,他依旧守着那颗脆弱的玻璃心,静心等候,切的切,所有的所有,在此时,变得那么美好。   努力平复起伏的心绪,再开口时依然控制不住哑声,抬起的头,温行远诱哄着:“来,再遍。”   郗颜凝视着他,被他无意中展现迷人魅力的俊容吸引得移不开视线,哪怕病着,哪怕被疼痛折磨得有些憔悴,依然不折损他的英俊,猛然间觉得自己爱个人,已经爱到患得患失,无所适从。   终于,微笑着,飞蛾般向他而去。   “爱,行远…在不知道时就已经爱上。”   眼波中的爱意那么明显,以致温行远的呼吸有些急促。   “小颜…”他轻喃,然后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他在唇齿间吻得急切而缠绵。   酥麻感阵阵袭来,他的碰触,他的亲吻,有如带着火种的柔风,掠过心尖,令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室内昏暗不明,郗颜看不清周边的切,惟看得清他热切的目光,滴滴,丝丝缕缕,流露出无限怜惜与暖暖的爱意。      不知何时的衣服已然尽褪,他的大手轻抚上身体,顺着玲珑的曲线游走,掌心所到之处,炽热的温度随即将燃。含羞欲拒,终究是无法控制的悸动,身体已不由自主的迎合。   此刻,两个人的心如此贴近,炽热的情绪在瞬间爆发,他将抱得那么紧,几乎令无法呼吸,眷恋而渴切地辗转吮过每寸唇瓣,每寸肌肤,温行远已然控制不自己。   “颜,想要!”他的呼吸粗重,柔声哑语地要求。   郗颜喘息着睁开眼,脸颊绯红,柔若无骨的身体瘫软在他怀内,仿佛在矛盾和渴望中挣扎,困拢顾忌着他的伤。   “颜…”眼眸如桃花波色柔荡,炽热得几乎要将燃烧,哑声的昵喃令搂着他脖子的手臂忍不住颤抖。   在他渴求的目光中,郗颜羞涩地去褪他的衣服,小手抚上他结实的腹肌,湿濡的吻落在他俊颜上,缓缓地下滑,停留在他胸膛上,辗转反侧…      被温柔地细吻折磨得几近疯狂,温行远情不自禁呻吟出声,抽出与交握的大手,急切地抚上胸前的柔软,肆意揉捏,动情时已然抬高身体吻上去,将那蓓蕾含在口中,轻轻吮咬,惹得顿时喘息不已,细碎的娇吟轻逸出声。   “行远~”蚀骨魅人的唤着他的名字,被他引领着跨坐在他身上,感觉到他坚硬的火热已顶在柔软的敏感处,全身因激情而泛红。   “宝贝儿,爱…”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似是带着无尽盅惑,随即挺起下身向上顶去,同时托住的俏臀,用力将撞向腿间。      郗颜闭上眼晴忍不住轻喊出声,个姿势令他进入得太深,让他们之间没丝毫距离,真实地感觉到他的坚硬与火热,将他彻底包容。   他行动的不便,他迫切的渴望,令愿意主动配合,抬起身子迎向他的冲击,慢慢地掌握节奏,汗湿的身体不停地扭动起伏,感受着身体里燃烧的欲望之火愈演愈烈…   昏暗的灯光下,他们肌肤相贴,他的结实,的细嫩,他的有力,的柔软,如此坦诚相见,令他的眼神愈发深邃迷离,健壮的体魄更显性感,而,头不自觉向后仰起,长长的卷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身后,尤显魅惑迷人。   温行远紧握的腰枝,因罕见的热情与狂野欣喜不已,他喜欢么主动,他喜欢为他而迷离,欲望如火,将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喘息声、呻吟声蔓延开来,诺大的双人床,成彼此索爱的战场…   ……      当激情退却,郗颜浑身酸软地趴在他胸前,隐约看见他眉心的汗珠,细细密密,顺着脸颊而下。小脸贴着他的身体,眉眼笑弯。任由他拥着,温柔而窝心,甜蜜之感从心底悄然漾出,慢慢渗透,缓缓蔓延…满足地呻吟声,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郗颜的脸上,翻个身把头埋进他胸膛,继续会周公,段时间睡得太少,失眠折磨得愈发憔悴,似乎只有与他忘情缠绵,疲惫至极才能安稳入睡。   “宝贝儿,快中午,还不打算起?”温行远偏头吻着的发顶,声音慵懒:“温先生可是饿得不行。”   “嗯?”柔软的手搭在他光裸的腰际,闭着眼晴无意识地应着。   他轻笑,“等会司机会来接,下午华都与华诚有个记者招待会,要过去看看。”他早就醒,见睡得香甜,没舍得叫,看看时间,想到下午还有事,才忍不住吵。   “啊?”睡意全消,郗颜霎时清醒,抬头看着他,不满地指责:“还没出院呢,出席什么记者招待会啊?有大哥不就行。”   话是么,郗颜已挣扎着坐起身,忙乱地披上睡衣进浴室冲个澡,然后又给温行远穿上衬衫,侍候他洗漱,见他容光焕发地抿着嘴直笑,的心情也随之愉悦。      午饭过后,司机过来接他们赶去华诚,唐毅凡已经早早等在那,郗颜见他异常憔悴,精神萎靡不振,突然有些心软,趁着温行远和李良话的空档,忍不住劝他,“若凝在那,要是有时间就去看看,冷静归冷静,别真的冷。无论发生过什么,如果还爱,就别放手,如果不爱,也好聚好散。”   唐毅凡抬头,眼底泛着明显的血丝,“不想见。”   郗颜的火顿时窜起来,刻意压低声音,咬牙道:“唐毅凡,若凝么好的人都能弄丢,简真是个浑蛋。”   唐毅凡紧握双拳,无从辩驳,许久之后哑声:“提出离婚,根本不肯听解释。”情绪似是在瞬间崩溃,他急急别过脸,郗颜瞥见他眼角的泪光,沉默片刻,才听他坚定地:“是不会同意离婚的。”   郗颜怔怔,语气透着些许无奈:“不要以为拖着就离不,别忘两年之后不用同意,个婚照样能离。”略顿,又继续道:“作为若凝的好朋友,只希望幸福,如果觉得离开可以更快乐,会支持…不过…”不过,若凝太爱,离婚也无法令解脱,样的话,郗颜无法出口,偏头看向温行远的方向,轻声:“相爱容易,相守难,如果认为自己还有能力为撑起份完整的爱,就别放弃,如果不能,请还自由。”      记者招待会在下午两准时召开,面对各大媒体针对金碧事件的再追问,温行远均耐心予以回应,同时保证,在保险公司的赔款没有下来以前,华诚已在无条件支付此次事故中伤者的医疗费用,对于不幸身亡的工人,他深表遗憾,当众承诺给予三位工人家属最妥善的安排,除正常的赔偿金,华都还将赠送死者家属套百平方住房,以缓解家庭经济支柱倒塌所带来的生活拮据,另外他还透露,市里的调查小组正倾力展开调查,华都华诚两大公司将不惜切代价协助调查组查明事故原因,给死伤者个圆满的交代。与此同时,华诚也在积极进行机器地全面检修,确保后期施工的安全性,在事故原因未查明以前,金碧暂时不会复工,但依然照常支付工人工资,如果金碧因此延误交房时间,华都也将按相关规定给予购房者补赔。      “温先生,听外界传闻华都近期从美国子公司调回大量资金,是不是国内公司出现资金问题?”到自由发问的时间,都市时报的记者首先发难。   似是早就等着个问题,温行远牵起抹神秘莫测的笑,不急不缓地道:“本来属于商业机密,可以拒绝回答,不过透露也无妨。”见记者们交头接耳,他顿顿继续道:“A城作为本省十年内重扩建城市之,工程会接踵而来,华都总公司位于S城,必然有所不便,为参与A城的扩建工作,华都将准备充足的资金,在近期内收购本市家颇具规模的地产公司。”   “温先生可否透露下,对本市的哪家地产公司有收购的意向。”晚报记者趁势追问。   温行远从容地与温行遥对望,隐去双眼中的暗光,唇边丝似笑非笑,“本市四大地产公司之。”语气中罕有的地流露出冰冷的寒意。   此言出,场内片哗然。   本市四大地产公司分别为鹏程地产、名园地产,枫林地产及裕地产,而现在世人皆知,身为华都总公司决策人的温行远与裕地产总经理韩诺有着那么微妙的关系,大家不禁猜测,华都要收购的对象或许就是裕地产。      “温先生,不知您看过时尚杂志上关于您未婚妻与裕地产总经理的报道,作何感想?”众记者窃窃私语几句,终于有大胆的记者直言不讳。   见唐毅凡欲出言阻止,温行远以眼神示意他稍安勿燥,随后笑望着陪在他身旁的郗颜,亲昵地握着的柔荑,两只交握的手上,订婚戒指轻轻碰在起,有眼尖的记者迅速按下快门,抓拍下幕。   温行远侧首过来,神色依旧温和,然,掠过记者的眸光已带上丝冷然与忍耐,“温行远非常感谢各位对未婚妻的关注,至于那篇报道,还有那个朋友之间祝福的拥抱,想,每个人都有曾经,尊重未婚妻的初恋,对于那段流失的岁月,只是遗憾没能陪在身边。至于某些无中生有的词,除表示无奈,们并不想追究…”微停顿,伸出手臂揽过面色沉静的郗颜,声音低柔地宣布,“次受伤,让意识到生命的无常与脆弱,也更加深刻地体会到未婚妻对的爱,所以们决定,将婚期提前…” 章节78   人生,总有些什么,值得为之勇敢,为之付出,甚至为之冒险,对于郗颜而言,温行远就是那个值得的人。   不知道坚持到最后结果会怎样,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可以人胜,只知道,爱他,而他更爱,为他,愿意为之努力,如果老眷顾,能顺利有孩子,将不惜切代价为他生下健康的宝宝,至于自己的病,在骨肉面前变得那么缈小,那么微不足道,可只要想到或许的爱将因此无法继续下去,又遏止不住的伤心。      独自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幕幕往事依称涌上心头,他的霸道,他的温柔,还有他甜蜜的爱语,忽然之间,感觉心尖有苦涩的泪在流,整颗心霎时变得空空荡荡,往日甜蜜的场景在脑海浮现,所有的所有,是无法言语的不舍…   行远,如果知道隐瞒病情,请原谅,只是不想走到最后,们之间,什么都没能留下。思及此,抹惊惶由心而起,惨淡而柔弱的笑挂在脸上,静静笑,笑,却有眼泪沁出眼角。   终于发现,自己终究是么软弱,么软弱。   面对媒体,郗颜没做任何回应,似是与温行远商量之后而作出的决定,敛神,眸光逐扫过众人,温婉而从容。   温行远凝望着,嘴角迅速聚起抹迷人的笑意,揽着的细肩,用记者手中的相机记录下幸福的刻。   从未有过的满足,从未有过的温暖!      万籁寂静的夜里,耳鬓厮磨过后,温行远搂着温软的身子,将脸埋在颈间,心满意足地睡去。   等他睡熟,郗颜悄然起身,翻出放在手袋里的药,就着温水服下。如果不是病症加剧,本欲拒绝服药,深怕万怀孕伤及未成形的胎儿,可是今下午,面对记者的闪光灯,猛然发现自己的视力已经开始下降。   赤脚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将球球抱在怀里,怔怔望着远处高楼上闪烁的霓虹,声轻轻的叹息植入心底。   行远,如果有站在面前,却看不清的面容,将情何以堪!      第二,关于华都地产温行远与未婚妻提前婚期的消息铺盖地而来,几乎占据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大幅的照片格外醒目,两人十指相握,深情凝视,银白色的素金戒指异常抢眼,都市时报更是把记者招待会后对温行远的独家专访同时刊登出来,将温行远以结婚礼物之名送予郗颜的价值千万的房产予以曝光。   ,都市时报的销量突破全年销售记录,更是创下业界销量奇迹。      另外关于华都计划收购本市家地产公司的消息也传入韩裕的耳里,他几乎可以肯定,温行远的目标就是他的裕,吩咐曾洪通知公司经理级以上人员召开紧急会议,誓言拿下市里的那块地,力争反败为胜,抢占先机。   与此同时,信息报的篇报道也大大吸引人们的眼球,报道中附带张略显模糊,看上去极为暧昧的照片,私人会所的卡座里,裕总经理韩诺与名貌似是他秘书的子甚是亲密地用餐,期间方还情不自禁地亲吻子。      两篇报道联系起来,时尚周刊中所言初恋情人爱火重燃的词似是不攻自破,不知是不是无意的巧合,两个人默契地选择无声而又高调地化解场外人眼中的“误会”。   坐在自己专属办公室里看着那些报道,温行远笑得自信而骄气,韩诺笑得苦涩而无奈。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处事方式,温行远与韩诺也是样,然而,为保护心爱的人,他们似乎首次达成默契,只是,样的交锋,并不是他们所乐见的。      温行远坚持要出院,郗颜冷着脸给他办手续,晚上到家里也不肯和他话,家政阿姨准备好晚餐,见小俩口还在闹别扭,笑着拍拍郗颜的肩膀劝慰道:“他还不是怕家里医院两边跑太辛苦,别不理他。”   吃饭的时候郗颜给他夹菜,嘴里不忘念叨,“还总死倔,比起差得远,伤得那么重,偏偏要出院,死活劝不住。”嗔他眼,轻声责备:“要是腿伤严重怎么办?现在有照顾,万以后要是不在…”还欲再什么,却听那人啪地声放下筷子。      “什么叫不在?是太太,们要辈子在起,怎么会不在?”温行远拧着眉,面色沉郁。   郗颜惊觉错话,赶紧把筷子递回他手上,笑笑:“知道温先生,温太太错话,都是被气糊涂。好,别生气啊,生气吃饭不好。”   温行远拿起筷子,沉默着吃两口又放下,看着问道:“小颜,上次检查身体的报告还没拿吧?”   郗颜手僵,原以为他受伤,又加上金碧次事故都忙得忘,没想到他如此敏感,定定心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镇定地:“早就拿,前几住院,顺便去拿的,报告就在茶几下的抽屉里呢,没看到吗?”   “医生有没有过什么?头疼是怎么回事?”温行远盯着的眼晴,深怕错过每个细微的表情,要不是高阁出国学习,他就直接问他。   笑,倾身亲亲他的嘴角,嗔怪地:“干嘛,是不是怕得什么不治之症要休妻啊?”   “胡什么?”他皱眉,见的样子轻松又自然,莞尔笑,顺手理理耳边的碎发,柔声:“没事就好,最近累坏,会早休息,看好像瘦。”      接下来的几,郗颜上午陪他回医院做例行检查,下午他回华诚处理公事,有时在休息里看杂志打发时间,有时回公寓补眠,见温行远很忙,和他招过招呼后让司机送去若凝那里,却在楼下意外地碰上唐毅凡。   唐毅凡看见,张张嘴,句话没有转身走。   “他怎么?”见若凝眼晴是红的,显然刚哭过,郗颜坐在对面的单座沙发里问道。   若凝屈在心口前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力道之大使指甲都嵌入掌心,嗓音轻颤:“张研是他在国外留学时的友,他们相恋年,还…同居过…”      郗颜神思略为恍惚,似乎对个结果有些始料未及,不等接话,若凝径自起来,“张研当时是作为学校的交换生才有出国的机会,后来学期结束就回国,他们之间就那么不之,他他们后来直没有联系,他是回国后无意中知道在华都工作,不过在温行远面前从没提过,直到次工程动工被调来才见面。”      若凝抬起头,目光茫然地与郗颜对视,许久之后微仰着头,泪就落下来,“他他没做对不起的事,要不是因为张研的妹妹要出国想请他帮忙,根本没有工作以外的接触,可是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次的巧合,他的车坏,张研刚好赶上,他要来S城参加和温行远的订婚宴,张研就把车钥匙反锁在办公室里,还有…他们在圣地喝下午茶竟被设计院的同事碰上…颜颜,还能相信他吗?”若凝的心里太痛太难爱,诧异为什么自己会忽略那些蛛丝马迹。      若凝把腿缩到沙发上,脸埋在膝盖里,随后传出断断续续的哽咽,“问他如果在们结婚前和重逢,他会不会选择,他他不知道,他么,们还怎么继续,他为什么就不能骗骗啊。”   紧咬下唇,郗颜的眼晴也红,四肢发软地挪坐到身边,伸手搂着的肩膀。   都为爱付出会真心快乐,然而被伤害时,也将体无完肤。   爱情,到底还是过于沉重。   温行远在黄昏时分打来电话,郗颜要留下来陪若凝,今晚不回去,温行远体贴地嘱咐早休息,才挂电话。   郗颜与若凝夜没睡,两人在凌晨时分打车去西山,到达山顶的时候,边已经露出晨曦,春的清晨还很寒冷,两人裹紧外套,跺脚跳着,起迎接黎明的到来。      “若凝,要幸福,哪怕唐毅凡不是那个可以令幸福的人,也不可以放弃。”郗颜抱着,呵出的气瞬间成白色的雾。   “颜颜,设计院要派人去国外学习,决定去。”若凝回抱,望着际爬升的太阳,心中终于有决定。   郗颜以为自己会哭,可是,只是紧紧手臂,鼓励地:“想去就去吧,如果他的爱够坚定,漂洋过海也无法把们分开,等回来。”   回到家不过才六多,温行远还在熟睡,郗颜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揉揉他蓬松的头发,抿嘴笑。      “韩裕沉不住气,个时候动韩诺对他而言很不利,不过他有他的考量,再等下去,估计韩诺手里的股份就够掌权。”温行遥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抬头时又:“真的打算收购裕?老爷子可是不太支持。”      温行远沉默片刻,眼里渐渐浸上笑意,“要不是咱俩是双胞胎,真的会怀疑不是爸妈亲生的,为什么想干什么老爷子从来不反对,有动作,他老人家就死盯着不放?”   温行遥哈哈大笑,抄起手中的文件作势就往他腿上砸过来,“不还没想到,听么分析,还真有怀疑,不会是整过容吧?”      温行远劈手接过文件,无奈地摇摇头,深知父亲对于那篇报道着实不满,而对于他的护短更是很不高兴,挑眉道:“自家公司好好的,会要那么个拖油瓶?闲的啊。”   “那还搞得人尽皆知,到时候怎么下台?”温行遥不解,记者会上他们默契无间,但私底下他并不知道什么内幕,至于调回的资金,温行远只是需要,他个当哥的,自然全力相助。      “顶多摔跤,反正钱是的,不心疼。”见温行遥瞪他,温行远笑,自信地那种,忽然想到前几交代老哥的事,严肃问道:“让办的事查得怎么样?他手里到底还有没有裕的股份。”   “怎么想起去查那个人?有过节?”温行遥所问非所答,“个茶业商罢,有什么联系?”   “直接的联系或许没有,就是感觉奇怪。”温行远微眯双目,想想才:“他明明可以以更高的价格让出那百分之二的股份,可是轻而易举就给韩诺,不相信他真的是被韩诺的诚意打动。”   “他手里确实还有百分之三的股份,也就是,他原本有百分之五裕的股份。”温行遥蹙眉,“他为什么要隐瞒那百分之三的股权?要是不愿意大可以不给韩诺,他想玩什么?”   “很快们就会知道答案。”扬起抹神秘莫测地笑,温行远望向窗外,“等见过他就会发现,他眉眼间的神情和个人有几分相像。”   温行遥不解,“谁?”   温行远的目光久久落在窗外,没再话。      周末的时候,温行远打电话约郗贺出来吃饭,谢远藤也来。   郗颜微笑着和打过招呼,与郗贺合力扶着温行远坐下,未抱怨,“在家里吃,他偏要出来,最能折腾。”   与温行远对视眼,郗贺笑,“行远,可以想像婚后的日子不会太清静。”   谢远藤见郗颜瞪着他,笑笑接口,“哪个人不爱念叨的,爱才管。”   温行远赞同地头,看见郗颜的目光很温柔,“现在样多好,高兴就笑,生气就哭,也不用陪小心,以前那日子过得,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哪四个字?”郗颜帮他弄好餐巾,偏头看着他,像是在,“温行远,可小心话。”   郗贺见温行远略显迟疑,默契地接口,“提心吊胆。”   “要不怎么是兄弟呢,太解。”拍拍他的肩膀,温行远哈哈笑。   服务员上菜,郗颜睨他眼没再话,安静地帮他布菜,温少爷的右手还没好利索,郗小姐舍不得他动,服侍得十分妥帖,惹得身为哥哥的郗贺羡慕不已,“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享受到种待遇啊?”话是对郗颜,目光却是望向谢远藤。   谢远藤的脸莫名红,低头吃饭以掩饰尴尬,郗颜看着两人,微微笑。      席间,郗颜与谢远藤去洗手间,郗贺望着两人的背影,转头对温行远:“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偏偏要出来,个时候不是最注意避嫌?”市里正在审核几大地产公司的标书,以前个阶段,温行远是决对不会约他见面的。   “想走后门,所以约大舅子吃饭。”郗贺见他得漫不经心,端起啤酒喝口,“真打算收购裕?”   “觉得呢?”温行远反问,端起手中的杯子晃晃,里面是清水,郗小姐不允许他碰酒,“是商人,赔本的买卖不干。”   “裕的标书看,韩诺做得漂亮。”郗贺若有所思,手指轻扣桌面,“他的预算与华都不谋而合。”   “如果四年前他就留在地产界发展,裕决对会是另番景象,韩启生个好儿子。”提到韩诺,温行远是诚心佩服,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如果可以,他倒希望和韩诺成为朋友,“韩裕动手,召开几次股东会,要罢免他总经理的职务。”   “韩诺手里有不少股份,他想倚老卖老怕是很难拿下他。”虽然不曾涉及商界,郗贺还是解几分,“不过么整对韩诺很不利,如果再拿不下块地,他很难在裕利足。”   饭后,温行远与郗颜,郗贺与谢远藤各自离去,仿若顿饭仅仅只是家人间再平常不过的聚会。      随后的几,温行远异常忙碌,有两甚至没时间到医院作检查,郗颜不太清楚他在忙什么,隐隐猜测是为收购别家地产公司的事。对于记者会上的事,他们极是默契的没有提过句,他的事业,向来不干涉,哪怕现在他和韩诺是事业上的竞争对手,也只界定为那是人之间的事,不该插手。   傍晚,温行远疲惫地睡着黄昏觉,手机却不配合地响,郗颜心疼他,想让他多睡会儿就给他按,随后来条短信。   “如所料,文涛从云南回来,下飞机直奔韩裕的别墅。如果韩诺失那百分之三的股份,次必败无疑。” 章节79   看着短信,郗颜怔忡许久都没回过神来,不明白怎么会扯上文涛,他在件事里到底充当什么样的角色,隐约感觉到事情的复杂,但又对其中的悬妙解释不清,抚额轻叹声,为温行远掖掖被角,到书房继续画图。      金碧工程中有部份房产将不出售,而是作为华都的自营产业,还在大研镇的时候温行远就和过,装修设计希望来做,些只要有时间就窝在书房里画图,搞得温行远连连抱怨,忽略他不陪他,想想他拧着眉,孩子气样的抱着的腰不让工作,郗颜就忍不住笑,三十岁的大人,外人眼中雷厉风行的集团决策人,在面前可谓形象全无,仅仅是那个爱疼的温行远,思及此,轻轻笑。      临睡前,郗颜照例给温行远按摩腿,等他终于发完最后封邮件,迟疑下,然后:“行远,能不能问事?”   “以为怎么也能憋到明呢,温太太很沉不住气啊。吧,等晚上。”温行远勾勾唇角,笑得高深莫测,提醒他有短信时,他就在等问。   心事被他看穿,郗颜有不好意思,抬眸望进他漆黑的眼底,咬咬牙低声:“是不是打算帮他?”   “韩诺?”温行远的神情看上去再自然不过,似乎韩诺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微妙,随后听他叹口气,略显无奈地:“什么好呢。”   “行远…”以为他生气,急切地想要解释。   “是该为不敢问而开心呢,还是该为放心不下他而生气,嗯?”半眯着眼晴,伸手掐掐的脸颊,制住接下来的话,见郗颜怯怯地看着他,忽然笑,“呀,也太小看韩诺,他哪里需要帮忙,人家比有手腕,搞不好明地产界称王的就是他。”   拍开他的手,郗颜撇嘴,似乎并不赞同他的话。   温行远抬头,见大而黑的眼晴眨眨的,心立刻就软,伸手把搂过来,柔声:“来,和温先生想怎么做。”      温热的呼吸吹到脖子上,郗颜被他冒出胡茬的下巴扎得很痒,偏头欲躲。温行远不依不饶,越躲他越往跟前凑,最后准确地找到的唇,深深吻住。他的手臂用力收紧,把整个人压进他怀里,也忍不住抱紧他的腰。      个吻持续很久,开始是温柔,中间中缠绵,到后面已演变为激情。当郗颜的后脑触到柔软的枕头,他健壮的身体半压在身上,像小猫般低低哼声。   温行远喘息着松开,看的眼神专注热切,“宝贝儿,总能让失控…”   他的声音格外轻柔,郗颜抬身亲亲他的嘴角,柔顺地偎进他怀里,指尖温柔地顺着他宽阔的肩滑到结实的背。   鼻尖轻轻蹭蹭的,湿濡的吻落在裸露在外的锁骨上,手指熟练地去解睡衣的带子,覆上柔软的胸前。   皎洁的月光很淡的照着他轮廓分明的脸,他的表情里散发出种令人迷醉的魅力,尽可能配合他,任他亲吻,任他抚摸,在他和亲密到再无丝缝隙的瞬间,他的汗水落在唇边,郗颜垂下眼,拉低他的头吻上他的唇,弓身迎向他…      缠绵过后,温行远用胳膊给枕着,闭着眼晴道:“等市里那块地批下来,韩裕和韩诺誓必躲不过正面交锋,估计韩诺手里的股份不足百分之五十。”言下之意,他的胜算并不大。   “之前他不是去找过文涛,没有买下他手里的股份吗?”郗颜伸手理着他蓬松的头发,问出心中的疑惑,个消息是在温行远之前与温行遥的那通电话中获知的。   “拿下百分之二。”温行远蹙眉,想想才:“文涛个人不简单,为查他行遥费不少劲儿,该有他资料的地方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又无意中露出来,么久也没摸清他的底儿,让有些无从下手,不敢确定是敌是友。”   郗颜讶然,没想到温行远早就在查他,“他手里的股份起着关健性的作用?”见温行远头,郗颜没有再追问。      “韩诺不会感觉都没有,他回裕么长时间也该有亲信,猜他也是布好局的,只是文涛步棋不确定他有没有算进去。”见郗颜不解,他耐心地补充道:“他既然能查到文涛手里拥有那百分之二的股权,至少证明他暗中有某些关系。”见郗颜皱着眉毛似懂非懂的,他扑哧声乐,宠爱地亲亲的额头,命令道:“好,的肚量就么大,再讨论下去可就生气,事管不,也帮不上忙,就别跟着瞎操心。”他挪挪身体,在疲惫中把手搭在腰上,下意识凑过来在光洁的肩头吻下,把拥紧,良久之后才沉声:“会想办法,如果不出意外,下任的裕总裁非他莫属。”      第二,司机送温行远回S城,他要亲自去为新工程申请贷款,郗颜猜到事势必要李晓筠帮忙,担心自己在场有所不便,又听他当晚上回来,就没跟去。温行远回到公寓的时候郗颜抱着球球在沙发上睡着,餐桌上的饭菜口没动,在等他。   第三,郗颜陪他到医院做完例行检查,两个人直接去华诚,那,温行远与唐毅凡在办公室里整整呆个下午,期间,他发好大通脾气,进门时,文件散落地。   从第四开始,温行远频频外出,在家的时候电话也是不断,好不容易闲会儿却只是静静坐在书房,好像遇上颇为棘手的事,郗颜的睡眠本来就不好,有时半夜醒来,就看见他倚坐在床头,望着他的侧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已感觉到他压抑着不开心的事,而些事,不能对郗颜诉之于口,有次问他怎么,他却只是凑过去深深吻住,似乎不愿用言语表达。   样持续星期,温行远的心情终于在接到通电话后转晴,原来,金碧的事故原因查清,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对件事起到推波助澜作用的人竟然会是先前短信中提到的那人。      郗颜陪同温行远去参加市里的竞标会,在电梯里遇见韩裕,韩诺及程澈。温行远对韩诺头算是打招呼,对韩裕置若罔闻,程澈看着眼前身白色休闲装的郗颜,神色黯然。   次的竞标会十分冗长,或许是金碧的次事故牵连所至,市里对于施工单位的安全要求甚是严格,而华都原计划继续启用华诚建筑的标书已及时做出修改,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多的阻碍。   竞标会在下午五时结束,当市里再次将工程给华都,韩裕当场翻脸,不顾市里的领导在场,摔下资料拂袖而去。韩诺苦笑,与温行远握手后离去,程澈默默尾随,电梯门合上之时,程澈忍不住抬眸看向韩诺,而他投向郗颜的目光恰好在此时收回。      两后,裕地产召开董事会,韩裕纠集所有高层,意图摆免韩诺总经理的职务。然而,尽管韩诺回到公司不到年,也是有死忠的属下,两派员工僵持不下,似乎惟的解决方法只有以股权话,往往到个时候,就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股份超不过百分之五十的那方势必辞职,彻底离开裕。   起初,韩诺始终言不发,直到位不速之客出现,望着斯文如常的文涛,韩诺思绪复杂,接过他推过去的合同,他欣慰地笑,在心底声“谢谢”。   董事会在异常混乱中结束,当韩诺走出会议室,已成为裕新任总裁。   韩裕在哥哥入狱时夺并不属于他的切,韩诺隐忍四年,始终不愿在父亲活着时与亲叔叔翻脸,然而,他到底还是拿回韩启创下的公司,不为别的,只为守住父亲含辛茹苦建立起的事业。      韩裕不择手段,故计重施地设下棋局企图套住可以助他至胜的文涛,却没想到他临时倒搁,令他满盘皆输,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温行远竟也同时出现在董事会上。那时他还不知道,他暗中找人查封的那批价值足以令文涛破产的出口茶叶,已经被温行远透过种种关系解禁。      直到看清站在温行远身后的人是何许人也,他才恍然清醒,年前他收卖温行远身边的那名小助理,枉想拿下金碧工程,如今,温行远以牙还牙,悄无声息就将自己的亲信收到他门下。   他的精神瞬间崩溃,情绪更是无法控制,发疯般咒骂众人,将温行远声称是他犯罪的证据撕成碎片。      温行远深沉的目光不带丝毫温度,看着眼前疯狂的人冷笑声,道:“收买人的事似乎乐此不疲地直在继续,四年前收买司机制造那场车祸,还利用哥哥的内疚瞒过海地逃过法律的制裁,年前收买华诚派给的临时助理,让险些摔个大跟头,前不久又收买华诚的项目经理破坏金碧的施工,差要的命。”脸色骤变,目光中迸射出锋芒,他厉声道:“韩裕,韩诺顾念是他叔叔,始终手下留情,处处退让,可不同。如果还有力气,劝请位好律师吧。”话语间,已经有人从他身旁经过,在不及众人反应过来时,韩裕的手腕上已被冰冷的手铐扣住。      三后,裕地产正式更名为启地产,短短几之内公司有近三分之的员工被裁掉,向来温和的韩诺终于大开杀戒,以祭奠他永远离世的亲人和已然绝望的爱情。      文涛离开A城前在酒吧与韩诺见面,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更没人知道他让出的那百分之三的股份是无偿的。在盘棋局里,他似乎是至关重要的环,却也像是最无足重轻的步。只隐约记得往后的每年,韩诺都会去丽江,然后,两人坐在避风塘茶楼里,边闲聊,边品茶。      场没有硝烟的人之间的战争终于划上不甚圆满的句,韩诺名正言顺取而代之,文涛的公司顺利渡过危机,曾经在地产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温行远,在经历人生中最大的次事业冲击时临危不乱,稳稳落棋,重振江山。      日子终究归于平静,韩裕被判刑的那,郗颜在温行远与郗贺的陪同下去墓园。倚坐在母亲墓前,郗颜痛哭失声,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有着恬静笑容的照片,声音沙哑着遍遍昵喃着:“妈妈,妈妈…”      温行远转过脸,将目光投得极远,沉沉的叹息声随风逝去。   他没有劝慰,任由发泄着情绪,直到郗贺将拉起,温行远伸手去握的手,才发现掌心滚烫。   “怎么发烧?”拉低郗颜的身体,温热的大手欲抚向额头,还没来及碰触到,郗颜浑身软,缓缓倒向他怀里。   “小颜~”   耳边传来温行远与郗贺焦急的呼唤,郗颜却无力睁眼,下意识握紧他手,细若蚊声着昵喃:“行远…”语气中溢出的浓浓不舍,竟有如诀别。      就那秒瞬间。   温行远心底骤然间生出丝丝恐惧,胸口有如针刺,阵阵尖锐地疼,完全无法遏止。   搂住的身体,死死抱在胸前,温行远哑声低唤:“小颜…”   郗颜脸色苍白地倚在他怀里,沉静地有如汪湖水,郗贺自倒车镜后看见沉睡不醒的小妹,用力踩下油门,直奔医院而去。   切终究归位,该来的,始终躲不过。 章节80   守在急诊室外,温行远脸上惯有的镇定消失得干二净,而郗贺,面色焦灼地不停在走廓内踱步。   抬手抚上额头,温行远垂下眼:“都怪,是忽略。”声音低沉,语气里满是自责,语落之时,拳头狠狠挥向墙壁。   “行远!”郗贺拉住他的手,厉声喝道:“个时候要是再出什么差错,让小颜怎么办?需要,需要懂吗?”   “怎么能瞒着,不该瞒。”像是没有听见郗贺的话,他自言自语般道。   郗贺深呼吸:“小颜不会是存心要瞒,伤得那么重,是不想担心。”   温行远挣脱他的手,双肘支在膝上,脸埋在掌心,瞬间哑声,“难怪睡眠那么差,早该发现的,陪在身边,竟然大意地没有发现儿异样…还和发脾气,赶走…简真就是浑蛋…还口口声声爱…”   左胸口阵揪紧地疼,郗贺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不怪,谁都想不到。”   温行远仰头,沉沉呼出口气,郗颜刚好被推出急诊室,握着的手抚上他的脸,也不管根本还昏睡着,他轻声责备,“又不听话,么大的事也不告诉。”   “病人的烧还没退,暂时不会醒。”样的情况见多,医生似是已经习以为常,很专业地提醒。      脑科专家室里,温行远、郗贺与医生面对面而坐。   “手术成功的机率有多大?”看出温行远的迟疑,郗贺率先开口。   “手术本身就具风险性,尤其是开颅手术的风险性更高。”翻看着郗颜的病例,医生斟酌着回道。   “到底是几成?”温行远眉心笼罩在种痛苦的情绪里,声音冰冷。   “最高五成。”   心口迸出丝裂痕,眉心霎时拧紧,双手紧握成拳,他好半不出话。   最高五成。最高?他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   “现在高烧不退,以目前的身体状况还不宜手术,们最好商量下。”医生叹口气,“怀孕,接受开颅手术之前,还需要先做引产手术,否则等身体适宜手术时胎儿又大,很难办。”      温行远痛苦地合上双眸,办公室里片死寂。   怀孕?他盼许久的宝宝,他们爱情的结晶,不早不晚的,竟然在个时候来。   双手撑住轮椅的扶手,咬咬牙,声音因过度压抑而有些沙哑,他艰难地:“手术不能耽误。”   切的切都脱离控制,眼前出现前所未有的混乱,他可以放手博整挎韩裕,然,在病痛面前,他却凄惶而无助,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弃。   郗贺在他许久的沉默中感觉到百转的凄酸,他深深呼吸,替他们拿决定,“手术前应该还要进行全面的检查,等结果出来再。”   医生然,着手安排术前的系列检查。      紧绷的心弦无法松懈下来,剜心的痛席卷而来,温行远支接支地抽烟。郗颜吸引有害健康,从恋受那起,就不许他多抽,尤其在他们决定要宝宝开始,他已经极是克制地不碰烟,可是刻,他需要它。      灰蒙蒙的空淅淅沥沥飘下细雨,明明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却暗沉得令人看不到丝毫希望,给温行遥打电话,让他联系美国那边最好的医院,他要尽快带去国外接受治疗。      在经历十年的风雨之后,他与他之间,终于突破那涯般的距离,幸福看似已然近在咫尺,眨眼间,又如远在边。才过爱他,才答应为他披上那圣洁的婚纱,而他,承诺与相爱相守到地老荒,他怎么能允许中途退场,切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结束,怎么能够?!      如果美好的东西,总是极易凋零、破碎,他也不相信,会是的生命。   他温行远,决不允许!他过,决不给机会逃离,哪怕是生老病死,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明该是们注册的日子,是不是…”   “等醒,们就去注册,什么都不会变。”熄手中的烟,温行远坚定地打断,揪心的酸楚油然而生,心头浮起挥之不去的惆怅,五脏六腑都绞在起,疼得他呼吸都困难,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将婚期提前,哭却没有反对,爱他,舍不得他,所以顺从。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有丝毫的犹豫,他很容易误会与韩诺之间的那个拥抱,怕他误解的迟疑,没有办法开口,所以压抑,别无选择。      “时间过得真快,们都老,老得需要面对生老病死。”仰头望向西面空凄艳的晚霞,他苦笑着道。   时光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当人醒过神儿来,切似乎已成过去。他恍然惊醒,原来,人生是场没有规则的游戏,生与死,都在刹那之间。      “行远,爱是最神奇的力量,可能比任何先进的医疗手段都有效,医生不是过,癌症都不定全是绝望,更何况只是瘤。要相信,奇迹会发生在小颜身上,是的支柱,必须有信心。”顿顿,他感慨地道:“人活在世,些或许都是必经的,各人有各人该享的福,各人也有各人该受的难。们究竟有多坚强,现在才到考验的时候,不到最后秒,谁都没资格放弃。”将温行远的痛苦看在眼里,郗贺心酸不已,除鼓励与安慰,他什么都做不。   温行远合合眼,极缓极缓地呼出口气,手与他的重重握在起。   谁都没资格放弃,也不能放弃。      困倦波波袭来,涩重的眼晴怎么也睁不来,模糊中感觉有人握住的手,股柔和又温暖的力道,鼻端灼热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残存的意识渐渐被淹没,郗颜终于疲惫又安心地沉沉睡去。太累,长时间的失眠已折磨得疲惫不堪。      病房里寂静无声,惟有轻浅均匀的呼吸声,轻抚过脸颊细嫩的肌肤,柔软的唇吻在眉悄,又缓缓吻在唇上,轻柔地犹如羽毛般,随后,温行远将微有些热的手握在掌心里,抵在额际,喃喃自语:“小颜,爱!”      似是听到他的告白,睡梦中的人儿微微偏过头,浅浅地呓语声他的名字,轻浅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缠绵,霎时抚慰他深心处的疼痛,轻柔地摊开的掌心,郑重印下吻,誓言要陪到永远,到永远…   雨,依然在下,与地之间被细密的雨连接成混沌的片;夜,如此漫长,让沉睡的人睡得更沉,让心疼的人愈发疼痛。      郗颜觉睡很久,直到第二际露出微光,眼睑终于微睁线,待适应房间的光线,眼珠转转,才知道是医院,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他乌黑柔软的头发,温行远趴在床边睡着。   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勾缠之下才发现小手被他紧紧握着,眸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轻轻笑。   睁开眼就能看见他,真好。   温行远被细微的动作惊醒,怔小片刻才猛地回过神来,“醒,小颜?”沙哑的声音溢满欣喜,伸手到额头摸摸,确定高烧退,冲笑笑,“的宝贝儿是彻头彻尾的小猪,真能睡。”   借着病房里微弱的灯光,将他俊颜上的倦意收尽眼底,郗颜望着他心疼地:“回去休息,的伤还没好呢。”   宠爱地轻俏鼻,软声细语,“得陪着,免得又不听话,都不让省心。”见嘟着嘴抗议,他俯在耳边,着悄悄话:“没有在身边哪里睡得着?”   嗔他眼,垂下浓密的长睫,低低唤他:“行远~”   低柔的声音,似是隐隐透着彷徨与无助,令他心头软,执起的柔荑放到唇边吻又吻,他柔声回应:“在呢,宝贝儿。无论什么时候,都在身边,永远。”   永远!永远有多远?他们,可还能到得?   沉默,猜出他已然知道自己的病情。   他也不再话,默然地凝望着。      许久许久,郗颜轻声:“别怪好吗?不是存心瞒着,…”   “只要以后乖乖听话,今的帐就笔勾销,嗯?”他刻意板着脸,半是训斥,半是怜惜的心疼。   嗔怪地笑,滴眼泪轻轻划出眼角沁入枕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真的会实现吗?”   “当然会。”他帮擦着眼泪,语气异常坚定,由不得郗颜不信。   止泪,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那许过什么愿望?”   静默小片刻,温行远费力地站起来,掀开被子角,轻轻躺在身边,侧身搂过,“每个人都有爱他的人守护,所以无论是父母,还是兄长,都不必操心,只希望和爱人相守到老。”低头贴着的小脸,他:“只想和在起。”   下意识往他怀里蹭蹭,轻声:“想爱。”   “傻瓜,当然爱。”   “那会爱多久?”撒娇般问他,心中其实有答案。如果个世界上会有人陪着走到最后,坚信,就是他。哪怕有终究要面对分离,也会记得,有个叫温行远的人,爱很久很久,久到无法用分分秒秒的时间来计算。   闭上眼晴,将涌起的泪意锁在眸底,良久之后,他沙哑成语:“很久很久,直到地老荒!”   翻身更紧地偎进他怀里,伸出刚刚挂完滴的手臂回抱着他腰身,不再言语。   他爱到地老荒,可他们都不知道,所谓的地老荒究竟是多久,如果生命停止,爱,要如何继续?      伴着他有力沉稳的心跳,合上眼缓缓睡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大亮,绵绵细雨停,七色的彩虹高架际,睁眼看看四周,温行远不在,只有郗贺坐在旁的沙发上,身上穿着深色的西服套装。   “哥~”轻唤,声音因夜的高烧加昏睡已经哑,恍惚间觉得与温行远的那场对话像是场梦。   听到的声音,郗贺起身踱到床边,爱怜地拂开额际的碎发,宠溺地轻责,“可醒,吓坏哥。”看着苍白的容颜失以前的朝气与神采,郗贺顿觉心疼,嗓音愈渐转柔,“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摇头,目光飘向门口,郗贺然,掐掐的小脸,“行远去公寓换衣服,夜没睡,怕醒嫌他,应该马上就回来。”   笑,惨白的脸上泛起微红,嗔怪地:“是奇怪干嘛穿么正式,是不是和嫂子有约会?”见他也笑,又:“要是有就快去,别在打扰休息。”着故意闭上眼晴。   郗贺轻声笑,心却如刀割,再也不出半句话来,此时此刻,安慰的话变得很苍白。      “让远藤帮把衣服换上,总不能穿着病号服去注册吧?”郗贺看着僵在床边的温行远,忍不住出声劝。   郗颜偏过头,不肯话。   温行远回公寓换上正统的深色西装,还给带来相配的小套装,今是们原计划注册的日子,他,不会因为生病而延误。   “郗颜,来帮,看温行远的伤还没好,也不能太累。”谢远藤也企图服,“等注册完,好让郗贺送们回去休息,反正的烧也退,不用住院。”   不言语,倔强地不肯睁眼,切来得太快,快得令措手不及,的生理期迟,知道自己怀孕,还没来得及开口告诉他个好消息,切就被打回原。      温行远将衣服放下,示意郗贺与谢远藤先出去等他,直到门被关上,他才在床边坐下,静静凝视的面容,声音放得很柔,“不是早就好今要去注册,怎么反悔?都换上帮准备的衣服,看帅不帅?”   他不开口还好,他话,内心压抑的痛苦冲胸而出,眼泪几乎要夺眶涌出来,努力睁大眼忍住泪意,望着他哽咽道:“没反悔,只是希望在健康的情况下嫁给。”   他笑,苦涩哀痛的那种,找到的手,握住,“傻瓜,不过生个病而已,恢复健康是早晚的事。再,有过不要吗?现在是未婚妻,过今,就是温行远的太太,惟的。”      心口持续不断地轻颤,握紧他的手,“也想是那惟陪在身边的人,辈子让疼着宠着,等到哪们都老,还可以在怀里撒娇,还会和手牵着手同观日出日落,可是,也病,等病好再结婚…也不晚啊…”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失去相扶相伴下半生的信心,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其实并不如想像中坚强。   温行远只觉得深心处轰然塌掉角,曾经滴滴的甜蜜仿佛在刹那间被碎成粉沫,眼看着就已随风散去。      更紧地握住的冰凉的手,他不放弃地劝:“可等不急,想今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太。”轻柔地扶坐起来,将整人人圈进怀里,胸膛贴着的小脸,俯首在耳边:“小颜,嫁给,就今。”   听到他的柔声细语,郗颜泪如雨下,小手紧抓着他西装下摆,将脸埋进他怀里。   以为可以微笑着面对,以为自己足够勇敢,可当面对他的柔情,所有的坚持,都被轻而易举地瓦解,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好爱他,不想离开他,可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与他辈子彼肩而立,怕啊。      温行远用身体和手臂锁住,低沉暗哑的声音从耳边飘起,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体会到他的哀痛,比更深更沉的痛。   “小颜,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娶,等十年,十年呢。”将拥紧,他恳求,“别再拒绝,别那么狠心。”   “行远…”哽咽,无法出完整的句子。   “爱吗?”他诱哄着问,指腹轻柔地去拭脸上的泪。   紧咬下唇,不愿回应。   “爱吗?”他咄咄追问,故意忽略的倔强。   郗颜沉默依然。   轻吻上的发顶,他遍遍重复,“爱不爱,嗯?”   见始终不语,他苦涩的笑,抱着弃而不舍地哄着,“来,告诉爱,很爱很爱。听话,别害羞,爱,只爱。”   郗颜瞬间软弱,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泪如雨下。      滚烫的泪透过衬衫落在他胸前的肌肤上,烫得他的心生疼,良久之后才听哑声:“爱!爱!行远,只爱!”   牵起抹欣慰地笑,温行远抚摸着的长发,温柔而坚定地:“就知道爱,只爱!没有比爱更坚定的理由,们必须结婚。” 82 地老天荒   熟睡中的郗颜偏过头,柔软的长发散在枕间,下意识向他身侧偎过来。温行远单臂撑着头,借着清淡的月光凝视她的睡颜,爱怜地轻抚着她的小脸,眷恋而温柔,唇边泛起酸涩的笑,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低低呓语了声,郗颜翻了个身,将她背搂进怀里,手掌覆在她小腹上,他自言自语,“小颜,我该怎么办?我想你留在我身边,我承受不了失去你!”眼中涌起湿意,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抱她更紧,“我知道你想留下宝宝,可我不能让你冒险,我害怕。”      坚强执着如温行远,此时此刻却是异常脆弱,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然而面对郗颜的病,面对未及成形却要失去的孩子,他真的很无助。他知道郗颜很想留下这个孩子,他知道她只字未提,是怕他开口要求拿掉他。      今天是他们注册的日子,等了十一年,她终于成了他的妻,他明明是最幸福的人,心却控制不住的疼起来,像是有一把利刃剜着他的心,疼得血肉模糊。   所有的喜悦都被冲淡了,淡到不能再淡,因为,她病着。   今天,并不适合谈孩子的事儿,几次话到嘴边,他都忍住了。   临睡前,她拉过他的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似乎想要说什么,他岔开话题,吻了吻她小巧的耳垂,轻哄道:“睡吧宝贝儿,乖。”   郗颜柔顺地没再开口,房间里静得只听到两人轻浅的呼吸,温行远强忍住想和她说话的冲动,始终沉默,让她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听见她径自轻喃,“行远,我想要宝宝…”   他状似熟睡般翻过身,眼底湿润。      三天后,高阁从国外赶回来,安排郗颜做了全面的术前检查,之后,若凝陪郗颜先回公寓,郗贺,温行远到高阁办公室里谈了一个下午,离开医院里,他们的脸色终究还是阴沉着。   “最好还是先做引产手术,毕竟开颅手术对胎儿的影响太大。”高阁翻看着病例,思索了许久,又说:“如果你们想留下这个孩子也不是不可以,但风险很大,在八个月的时候剖腹产,这样母子相对安全些,也可以缩短等待的时间,让她尽快接受手术。”      “手术成功的机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再拖延八个月,我怕她的身体状况…”温行远欲言又止。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高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先别急,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再商量,可能她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宜马上手术,那么这个孩子或许可以保住。”   “一切以她的健康为最先考量,别的都可以牺牲。”温行远眉心聚拢,艰难却也坚定地开口。   高阁望着他刚毅的侧脸,心中难过,这么多年等来的结果竟然是这样吗?老天为免太残忍了。      日子突然间安静下来,在等报告的这几天,温行远只是在公寓陪着郗颜,夜里,她极难入眠,但因为怀孕又不能吃药,他就陪着她说话,哄着她入睡。   郗颜已开始有妊娠反应,吐得很厉害,几乎吃什么吐什么,温行远急得不行,又无计可施,看着她小可怜儿般偎在他怀里,心疼得厉害,摸着她的头发,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小颜,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身体可以马上接受手术,我们,我们先不要这个宝宝好吗?”他是很想要孩子,但他更想要她好好的,两者权衡,他的选择是她,只是她。   郗颜浑身一僵,闭着眼晴趴在他胸口,好半天说不出话。      更紧地抱着她,他柔声说:“我们还年轻,等你病好了再要不迟,嗯?”见她不说话,温行远以为她软化了,继续说道:“美国那边行遥已经安排好了,等这边的报告下来,我们就过去…”      “我要宝宝!”郗颜打断他,挣开他的怀抱站起身,望着他的眼晴,哽咽道:“我要宝宝!”   “听话,小颜!”握着她的手放到他胸口,他说:“你也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好吗?如果你因此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我会后悔一辈子。”望着她含泪的眼晴,温行远哑声,“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我真的受不了!”      郗颜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紧咬下唇,许久之后依然无法言语,只是沉默着抽出手转身就走。   “小颜?”温行远追过去,她却啪地一声把卧室的门关上,任他怎么敲她都不肯开门。   听到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他心如刀绞,额头抵在门上,许久之后,他叫她:“小颜,把门打开。”   郗颜不应,坐在地毯上怔怔出神,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病情加重了,她知道。她能理解温行远不想失去她的心情,可她也有她的坚持,她只是不希望经历了这么多他还是一无所有,至于其它,她顾不了,也不想顾了。      傍晚的时候若凝来了,终于敲开郗颜的门,她趴在床边,脸埋进双手里。   “颜颜”若凝唤她,搂过她细瘦的肩膀,长期的失眠,她瘦了许多,她霎时哽咽,“别这样,颜颜。”   “若凝,如果我死了,孩子可以陪他!”郗颜的嗓子哭哑了,抬起头时,脸色苍白如纸,“我只是不想他十一年的等待,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留下孩子就不是一场空了吗?我爱了十一年,等了十一年,就为了要一个孩子?人都没了,我守着孩子,守着那个空泛的爱字有什么用?”温行远站在门边,眼里泛着血丝,他低吼:“小颜,你知道什么叫爱吗?你懂我爱你的心吗?你认为那样也叫天荒地老?一个人的天荒地老吗?如果是这样,如果走到最后竟然是这样,我真希望从没爱过你!”      唐毅凡按住他的肩膀,却制止不了他的激动,温行远声音破碎地说:“我告诉你,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孩子我看都不会看一眼,我也不会让他姓温,是我的孩子又怎么样,如果不是为了保全他,或许他的母亲就会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就是因为他,我才变得一无所有,你让我怎么爱他?我爱不起来,我恨他。小颜,别怪我狠心,相比之下,你比我狠。”      郗颜被他冷漠的表情慑住,待回过神来思量他的话,她痛哭失声。他说不让他们的孩子随他姓温,他说他不会看孩子一眼。明知道他在说气话,却遏止不住伤心,如果她不在了,他天天面对孩子,又怎么忘了她重新生活,她的确太残忍,以为是对他的安慰,实际上是对他最大的折磨,郗颜,你怎么能如此自私?   行远,我要怎么办?      温行远独自坐在书房里,直到唐毅凡带着若凝离开,直到郗颜推门进来,他才熄了烟。   “行远。”轻手轻脚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发。   月光很淡,她脸上心疼的神情一览无遗。   伸臂将她抱坐在膝盖上,她柔顺地偎在他胸口,与他十指交握。   寂静地夜,伴着无声的沉默,两个人心底深处翻涌着酸楚与哀痛。      “怀孕真的很辛苦,但对于女人而言却是最神圣的。”郗颜率先打破沉默,轻声说:“不是每个人的爱情都能幸运地走到老,但孩子却是彼此生命的延续,为爱人孕育小生命,是女人最大的幸福,那种期盼别人体会不到。”话语间,拉过他的手同时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温行远不语,宽厚的手掌在她小腹上轻轻抚摸,眼晴红了。   抱紧他的腰,郗颜坚定地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强。行远,相信我,我可以坚持到孩子出生!”      不知道是不是命里注定他们要拥有这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终于肯施舍一点点怜悯,检查结果出来,郗颜因时尔高烧和白细胞过低,不宜在短期内接受手术。      在她苦苦哀求这后,温行远终于同意她留下孩子。那一天,她搂着他的脖子又哭又笑,温行远抱着她,心中却是一片空落。      考虑到国内的医疗条件,温行远在郗颜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订了去美国的机票,临行前一天,他与韩诺通了电话,然后送郗颜去良木缘。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两个女子静静坐在良木缘,纤细的手轻轻握在一起。      “亲爱的,准备好做我宝宝的干妈了吗?”郗颜目光茫然地望着前方,焦点已不知是在多远的山,多远的水,一个星期前,她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若凝笑了,“保证是最称职的干妈,你就瞧好吧。”      郗颜也笑,握紧她的手,“你们怎么样了?我看不见你脸上的表情,别骗我。”若凝因她生病,放弃了去国外学习的机会,她搬回了家,但却依然和唐毅凡分房而居,她要走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若凝。      “裂痕太明显,修补需要时间。”若凝敛笑,转头看了看坐在不远处与温行远说话的唐毅凡,“他很努力,我看见了。所以,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颜颜,我会幸福。”   郗颜点头,在分别时将她的手郑重放入唐毅凡的手掌里,“唐毅凡,珍惜是一辈子的课题,相信你会继续下去。”   握紧若凝的手,唐毅凡异常坚定地回答:“我会珍惜!我会!”   那晚,郗颜在温行远怀里缓缓睡去;那夜,若凝趴在唐毅凡胸口痛哭了一场。      离开A城那天,天气异常晴朗,机场大厅里,聚满了送行的人。   父亲将女儿搂在胸前,宠爱地抚着她的头发,沉声要求:“小颜,爸爸妈妈等着你,你要早点回家。”   哥哥握紧妹妹的手,目光漫过疼惜与不舍,声音低沉:“小颜,远藤答应哥哥的求婚了,答应我,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韩诺站在郗颜面前,眸底的疼痛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颜颜,我们承诺彼此要幸福,我正在努力,你,也不能放弃。”   郗颜的眼晴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却终究懂了他们的心,于是,她咽回泪意,将微笑留了下来。      “行远,我看不见了,你能做我的眼晴吗?”   “当然,我就是你的眼晴。”   “行远,走不动了,你背我好不好?”   “好,你累了,我就背着你走,我们一起走。”   “行远,前面好黑,我怕。”   “别怕,小颜,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行远,我爱你!”   “我也爱你!一直以来,就只爱你!”   “行远,我想看看你。”   执起她纤细的手抚上他的脸,他柔声说:“来,看我!”   轻轻牵起一抹笑,小手在他俊颜上细细抚摸,“行远,宝宝的鼻子像你…嘴唇也像…嗯?难道她继承了你所有的优点?真好,她是个漂亮的孩子。”   “像你一样漂亮。”温行远将她搂进怀里,温柔地吻上她的唇,轻喃:“小颜,我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在一起,永远…”   “嗯!永远在一起!”郗颜抱着他,晶莹的泪轻轻划出眼角。      进手术时前,郗颜紧紧握着温行远的手,握了像是有半个世纪那么久,然后,她轻轻说:“行远,等着我,我们说好要相守到地老天荒!”   将她柔软的小手包在掌心,他笑着哭了,“小颜,我会等你!我和女儿等着你!”   她笑着合上双眸,想着他温柔的笑脸,去迎接人生赋予她的…苦难!!!      一切的一切停止在这个瞬间,她怀胎十月,为挚爱的男人生下健康的宝宝;他寸不不离地守候在手术室外,等待爱的奇迹。      所谓天荒地老,或许就是经历过千回百转的磨难,两个人,两颗心,依然坚定地系在一起,无人,无力,能够分开!      所谓地老天荒,或许就是经历过刻骨铭心的记忆,心尖最重的一席只留给那惟一爱着的人,哪怕四季往复,哪怕日月变迁,依然无人可以替代。      没有谁知道一辈子究竟有多长,没有谁能够预知生命会在哪一刻乍然停止,可当人生行至尽头时,那个陪在你身边的人,你又怎会忘记?!!!      记忆的长河,流过她轻浅的微笑,留下他痴心的深情,锁住他们相守白头的誓言,此生,足矣! 安以若忽然浅浅笑了,表情讳莫如深,眼眸里闪烁着柔和的光,沉吟片刻轻轻说道:“佛家说人生八苦之一为爱别离苦,我偏偏不信相爱的人逃不开别离!” 风扬起她的长发,米鱼脸上的笑容神秘莫测,俯在她耳际低低道:“没有我米鱼拿不下的男人,我保证他一败涂地。” 在爱里,她们固执,她们坚持,她们飞蛾扑火; 在爱里,她们哭过,她们笑过,她们永不言弃; 那段流失的岁月,她们以温柔淡化感伤,以坚强覆盖伪装,一切看似简单,一切终将如风逝去,惟有那颗柔软的玻璃心,将每一分,每一秒的记忆牢牢锁住…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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