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美色 作者:清水煮菩提   part 1 缺席   孟加拉湾一艘大型私人游艇沐浴在幽幽月光下。   已经入夜,游艇上的三十间豪华套房灯已尽歇。   只有几支特种兵来回巡逻着,目光如鹰般警觉凌厉。   海风忽然猛烈起来。似乎要将这寂静的夜撕裂。   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了游艇的船舷边。挺拔的身形惬意地半靠在船舷上,头微微扬起,浑身上下弥漫出了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   这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狼一样习惯了享受孤独的男人。   “离……”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娇弱的声音,那声音像棉花糖一般腻腻软软,在这寂静的夜里,别有一种蛊惑的味道。   男人似乎微微地皱了眉。   一抹纤细的人影儿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他,然后顺势从后面抱住了他,那声音越发溺人了:   “离,怎么起来了?人家一个人睡不着……”   男人唇角似乎划过了一丝嘲弄的笑容,眼神骤然冷了。他大手轻轻握住环住自己的那双手,毫不怜香惜玉地用力一扯,那纤细的人影儿便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男人的眼睛在触到女人的那一刹那,忽然变得温柔而多情起来,声音沙哑而充满玩味:“怎么,小心肝,这才离开一会儿,你就想你的男人了?”   女人极尽妩媚地笑:“离,你就是我的毒药和解药。离开你,我会死的。”   男人眼里滑过一丝不耐烦,却低沉的笑了,将唇凑近女人的脸,半真半假:“我就那么有魅力,嗯?”   不待女人说话,他一把抱起女人,走近了某一个豪华套房。   女人没有发现,这个男人背光的那张脸上,唇角的笑容那般讥诮而无情。   “铃……铃……”   手机铃声在充满□味道的空气里显得特别碍事。   男人将手臂从女人脖子下抽出,拿起床头的手机扫了一眼,眸子划过一丝不耐,手一甩,手机被扔到墙头,发出卡擦声。   “离……”怀里的女人小猫般发出一声嘤咛,复又将头枕在男人的手臂上,唇微微在男人下巴处蹭了蹭,“深更半夜的,又是哪个女人给你电话……”   男人似笑非笑地睨了女人一眼,低沉的嗓音慵懒无比:“怎么,吃醋了?”   女人娇哼一声,双臂缠住男人的脖子,语气掩饰不住酸意:“才不要吃醋。觊觎你的女人那么多,我可吃不过来……”   男人沉吟道:“那就好。吃醋的女人我可不喜欢。”说着一只手已经伸到了被子下,女人被抚逗得一阵急喘,语气更显娇媚:“你好坏哦!都折腾了人家大半夜了,还不让人家歇歇……”   男人一个翻身压住她,语气更低:“你确定不要了?”   手在女人身下肆弄着,女人一声难耐的低叫,呼吸急促起来,带着快意地低泣着:“离……我……我要……”   男人满意地轻笑一声,低头在女人脖子上啃噬起来……   中国。C城。   一栋豪华别墅内,一个中年人气急败坏:“那小子居然敢挂我电话!”   “兴许是不小心按错了键……”管家汗涔涔地解释。   “只是按错键至于现在打不通了吗?”中年人来回踱步,“你给我再打,打通为止!”   “算了,那小子的脾气你还能不清楚?”贵妃椅上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面上也不甚愉悦,“他是诚心不打算接电话了!”   “有本事他干脆别回来结婚!”中年人暴跳如雷。   中年女人长长一叹,看着自己的丈夫:“我看,他还真不打算回来结婚。”   “他敢!”中年男人恨声道,“好不容易看上一个满意得不得了的丫头,说什么都要她做我们粟家的媳妇!要是被那东方老头子抢去了,我和那小子拼命!”   中年女人喟叹一声:“我们粟家和东方家争了几十年,没有想到连媳妇都要争……那丫头真有那么大魅力?”   中年男人忽然沉默,陷入沉思。半晌,悻悻然说:“那天的高尔夫比赛你不在场……你若是见了那个丫头……”   中年女人好笑地摇摇头:“那天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和东方老头都输给了那丫头。打高尔夫打得好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何必那么坚持呢。再说听说那丫头长得也很一般。我们儿子那么挑剔,交往的女朋友个个姿色上层……那胃口都被养的很叼了……”   中年男人一挥手:“和你说不清楚!反正我非要这丫头做我媳妇不可。”   “咱离儿要是不回来呢!”   中年男人轻哼一声:“就算他不回来,这婚也得结。”   天已蒙蒙亮。   孟加拉湾的游艇上,一个男人迎风而立。   “少爷,这是结婚证,你就把字签了吧!不然老爷就亲自来了……”老管家抹抹头上的汗。   男人的脸在晨曦背光处显得有些模糊,气息却万分冷冽:“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少爷……”老管家继续抹汗,“老爷说了,只要你签字,婚后你依然可以住国外,依然……可以和女朋友们来往……他绝对不过问。”   男人唇角微微扬起:“听说老头子是在高尔夫球场认识的那女人。”   “是的。岑小姐的球艺非常好。少爷你不是也喜欢高尔夫吗?也算志同道合……”   “听说老头子很喜欢她?喜欢到不择手段也要让她成为粟家人?”   “是的。这是老爷的意思……”   男人淡淡道:“那叫老头子自己娶她吧!”   “少爷!”老管家的脸有些发白。   男人顺手接过老管家手里的红色本本:“反正,我不介意多个小后妈。”   手一扬,红色本本软软地飘进了海里……   老管家一个踉跄,奔到船边下望,已经看不见……   男人再次睨了老管家一眼:“告诉老头子,别指望逼我。他还没有那个本事。他可以在中国翻手为云,我则可以在整个亚洲覆手为雨……要逼急了,我让他倾家荡产,天天喝他钟爱的皮蛋粥过日子吧……”   老管家的脸彻底白了。   半个月后,一场盛世婚宴在国内三大富豪之一的粟衡天旗下六星级天赐大酒店举行。   据说,仅婚宴排场布置便花费一千万美金,而新娘的一身礼服更是在这个价值之上。   据说,新娘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寒门女,只因一手漂亮高尔夫,跃进豪门做了凤凰。   但是,不管是乌鸦还是凤凰,穿上豪华婚纱的那刻,总是有无数女人的眼睛会红的……   当一身雪白钻石婚纱的女孩出现在婚宴上时,大厅有瞬间的寂静。   女孩子确实并不算漂亮。大大的胡桃一样的眼睛带着雾蒙蒙的色彩,小巧的唇,稚嫩的脸庞,分明还是一个含苞待放的年纪。   只是,那一身婚纱太闪耀,流光溢彩,缀满了各种名贵钻石。连带着恍惚了人的眼睛,于是那个女孩也忽然被衬得缥缈不似人间所有了。   宴会上的女人们眼睛也如钻石一般亮了起来。一是被那钻石的光华所摄,二是因为觉着那女孩的美比起自己尚且不及,女人的虚荣心通过眼神表达了出来。   粟夫人这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儿媳妇,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点失望的。   失望的又何止是她。   且不说宴会上那些单身名媛遗憾着穿上婚纱和粟家独子结婚的不是自己,单是两个商业巨头——粟衡天和东方涛,眼底也有着失望。   粟衡天看着这个被钻石的光度包裹着的女孩,心下叹息,这身礼服,终究还是配不上她……   东方涛老头则暗暗叹惋:可恨啊可恨,被这粟老头抢了先……   那主角却不知道仅仅一晃之间已经有这么多人有了如斯心境。她只是抬眼,轻轻往全场扫了扫。   只那一扫,忽然整个人就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魅力来,明明还是这个人,偏偏就有了惊心动魄的气势。   那一眼,从容不迫,云淡风轻,清绝深种。   接触到那一眼的人,忽然就陷入了一种恍然的梦境里。   一时,大厅又是一静。   再次回神时,那女孩已经是低垂眼睑,入眼的,还是那身华丽丽的光华。于是很多人都想:刚刚怎么就看啊看的花眼了呢!   将新娘那惊艳的一个眼神尽收眼底的粟衡天心里又是一阵得意,东方老头则恨恨地跺了下脚,懊恼地哼了一声。   当神父进入了婚宴,人们才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新郎呢?   新郎还在孟加拉湾和情人度假。   粟老头当然不能这么解释。他笼紧眉头,勉强搪塞:   “离儿在美国,不能赶回。然而他又实在等不及想娶媳妇过门,所以……咳咳……”   新娘听到这话,眼底划过一丝流光。   她安静地站着,没有生气,唇角反而扬起一丝淡淡的笑。   于此同时,豪华游艇上的男人脸上也划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老头子真的冒充我签了字?”   “老爷说,那只是权宜之计,等少爷回去了,再补办一个正宗的结婚证……”   男人扬起眉,若有所思,喃喃道:“这老头子,玩大了……那就玩玩吧……”   part 2 财阀巨子   加长型劳斯莱斯缓缓向C市东郊的顶级私人别墅驶去。   粟家的别墅叫做金翰苑,在东郊的别墅群里也属于鹤立鸡群那种。   已经换下婚纱的岑洛安静地坐在后座上。她此刻穿了一件简单大方的及膝褚色连衣裙,一双莹白的腿并膝下垂,左脚脚踝处,一条绚丽的五彩链子将脚烘托出一股柔和的迷光。身边的空位上,几件小小的行李整齐地堆放着。   “少夫人,老爷吩咐,有什么要求就说,一家人不必客气。少爷在欧洲处理一些事情,忙完了会立即赶回来陪少夫人。”   粟衡天的特助目不斜视地开着车,恭敬地说了一句。   后座,洛洛只是浅浅笑了笑。她侧脸托腮,目光悠远,若有所思。   然后,她轻轻开口:“先去啡咖吧。”   特助一怔。‘啡咖’他是知道的,一个大型咖啡厅。于是将车转了方向。   市中心最出名的五星级咖啡店里,最出名的咖啡店叫做“啡咖”。虽然起名时直接省脑力的把咖啡二字颠倒了,但这并不影响其营业额的每年翻倍增长。“啡咖”作为国际一流咖啡连锁,仅在C市的这个分店,便有将近300坪样子,而且是6层楼中楼的复古形式,其装修之高雅,让人能同时感受到魏晋建筑的浪漫,唐代建筑的内敛,欧美建筑的恢弘。包厢也是风格各异,或张扬,或含蓄,或神秘,或辉煌。连里面的服务员,也都是俊男美女。所以价格虽高,却每天仍是客满为患。   当劳斯莱斯在啡咖门口停下,洛洛歉意一笑,对特助说:“你等我几分钟。”   径直进了啡咖,没有注意到特助在她那一笑里微微的慌神。   前厅。   大堂经理正在考察几个新手,忽然觉得眼睛余光里多了一抹亮色。   一抬头,就看见了安静立在啡咖内厅门口的洛洛,她脸上神情淡淡,唇角却含着浅浅的笑。   大堂经理神色一凛,快跑几步,要说什么,洛洛却扬眉,他立刻垂了眼睑,只以眼神询问。   “我那几个学长,在哪个包厢?”   大堂经理便想起,早上是有三个少年来到啡咖,自称是眼前这位的学长,于是说了个包厢号。   洛洛踏进那个包厢,那里,几个少年正在玩牌,见了她,均是一愣,连忙起身,笑眯眯打招呼:“洛洛小姐,你来了?”   她轻嗯一声:“我叫你们找的资料呢?”   一个少年将一个档案袋甩给她:“都在这里了。”   她接过便走,身后又一个少年意有所指:“没有想到,他会是‘试美色’的幕后BOSS。洛洛小姐,这个人出了名的无情,你可要小心了。”   洛洛低笑一声,倒也有些惊讶:“试美色?他?”   上车后,她漫不经心地打开了档案袋。   首先看见的是几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挺拔出众,成熟稳重,只是嘴角的笑容太过漠然冷酷,一双眼睛看起来像孤狼。   然后是一些个人档。她目光凝在几行字上:   粟离,30岁,‘试美色’俱乐部幕后大老板,KY珠宝连锁总裁,SKY服装亚洲总代理,亚洲最大房地产开发集团‘名都’终级BOSS……身价过百亿,关系网遍布亚洲政界高层以及亚洲各大黑帮势力,冷酷无情,雷厉风行,素爱美人,至今为止交往过的女人不完全统计有五十二个,……现在美国有固定情人三位,中国有固定情人五位,法国有固定情人三位……   很风流的财阀巨子呢。   岑洛笑了。这个男人,难怪敢在结婚当天耍大牌。   别的不说,但看他能拿到SKY的亚洲总代理,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简单。SKY,是什么概念?那是全球最昂贵也最有价无市的服装品牌。SKY的设计师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他的代理权,只交给他看得上眼的男人。   然后,试美色?岑洛对它绝对不陌生。   不仅不陌生,她自己也是里面的高级VIP。   还是最声名鼎盛那种……   几年来,因为这个俱乐部倾家荡产或一夜致富的例子不少,更是很多钻石王老五在里面觅到了满意的情人,很多漂亮的女人在里面攀上了高枝,这个成人世界的组织,一度被人称为堕落天堂。   她睨着试美色的备注:   粟离玩心重,自己在试美色里也担任了角色,即,商场玩家彼黍离离。   岑洛笑了,越来越有趣了呢!   一个小时后,岑洛一个人坐在大别墅的书房里,穿着一袭米白色的雪纺睡袍,娴静的服装却分明掩盖不住骨子里的风华。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斑斑驳驳,把她融进了一片光晕里,整个给人一种迷离之感。她微微屈起的膝上,一台纯黑色的超薄笔记本歪歪的放着。笔记本打开的界面里,是几行提示:人生是一场寂寞的流离。美色是一抹忧郁的心结。   你确定要进入这场情感的考验吗?   恰逢电话打了进来。司徒燕软软绵绵的声音带着几分纠结:   “洛洛,魔鬼教授突袭,下午要临时举行一场考试。一个小时之内赶紧来学校。”   岑洛微微一笑,睨了电脑一眼,点击了‘取消’,整个人忽然软了下来,惬意地将笔记本扔在了一边,兀自低笑。   罢了,来日方长!   这才疑惑地扬眉回:“什么考试?”   司徒燕做悲愤欲绝状:“数学。据说是那种很变态的难题。总之你赶紧过来就是了,我还指望靠你呢!”   岑洛玩味:“司徒,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抄袭是很可耻的行为?”   岑洛踏进C大校门的时候,已经超过下午三点。   司徒燕安静地站在校门口,洁白的校服裙裾微扬,长发如墨,眉目若黛,脸上未着丝毫妆容,却分明给人一种艳光四射的感觉。只是她的唇却紧紧抿着,眸光微微含着可怜巴巴的色彩,怔怔望着某个方向出神。分明是受尽了委屈的小白兔模样。   直到岑洛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彼时细雨若牛毛,一身红色风衣的洛洛出现在远处的转角里,慢悠悠行来。   司徒燕便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   忽然就定住了眼神。   只那一个模糊不清的红色影子,便令她从一片喧嚣雨声中抽离,满身满心的宁谧。   更近了,司徒燕于恍惚里与她对望。分明是没有打伞,发丝微乱,她整个人却丝毫不见狼狈之色,眼神如同被雨洗过一遍,清澈通透,一时那浪漫的雨景都成了她的背景色,只将她渲染出一股惑乱人心的气质来。   “洛洛,你终于来了。”司徒燕看着那双眼睛,喃喃叹了一声,压下乍见她时的那份迷惑。一时笑若夏花。   “考试结束了吗?”洛洛淡淡地问。   “还有半个小时。凭你的能力,十分钟就能搞定,也就是说我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抄誊你的,走吧。”司徒燕嘻嘻一笑,小心翼翼地望着她,见她唇角含笑,放下心来,扯着她的手便朝考场跑。   很多年之后,司徒燕还对岑洛进入考场的情景记忆犹新。   那是洛洛以转学生的身份进入C大一个月后,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出现。   司徒燕抢先一步奔到考场占了个位置,然后双手衬着下巴,期待地看着门口,脑海里勾勒着洛洛进入教室那瞬间的惊艳场景。   她的位置正对着走廊。当洛洛出现在门口,门口的那段时光忽然被渲染得一片静好。司徒燕便屏息,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丝恶作剧的笑意,不经意地,跨进了教室。   然后,很无辜很纠结地拢了拢自己的风衣,苦恼地吐出一句:   “好大的雨……”   那绝代的风华,忽然就全部收敛进了骨子里,再也瞧不见半分。   分明就是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女子罢了。   司徒燕错愕地望着她,她的眼神那么无辜,却并不清绝,只眼底深处,一抹戏谑一闪而过。   司徒燕不知道,一个人,为什么会在一瞬间将自己的风情,收敛得如此彻底。   考试了出来,司徒燕缠着洛洛:“去寝室坐坐吧!你当初嫌寝室不好,非要住什么宾馆,害的我想找你说话都没有机会。”   岑洛笑了笑:“好。”   本是无意间地一个侧首,偏偏就见着了她的那抹淡淡的笑容,司徒燕一颤,兀自怔了。   part 3 金屋多藏娇   宿舍是双人间公寓,温馨漂亮,窗台上几盆盆景绿意盎然。   公寓的书桌上,一台电脑界面呈开机状态,洛洛只一扫那电脑桌面,眼底讶然。   “前几天有个大新闻,你知道不知道?”司徒燕双眼放光,“我们市的那个粟大富豪家举办的一场豪华婚礼,新郎没有出现。我看报纸,那个新娘长得和你好像,当然了,没有你漂亮。”   岑洛低哦了一声:“说不准就是我呢!”   她目光还睇在电脑屏幕上。那一个一身名牌的漂亮男人纵然被压缩成了一张花哨的壁纸,依然给人一种极致的优雅感觉。   司徒燕不满:“怎么可能是你?那个粟家的少爷听说在外面鬼混,若你嫁给他,那还不是鲜花插那什么上!”   洛洛不置可否,手指在键盘上随意一敲,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电脑的桌面壁纸……这个男人是?”   司徒燕哑然失笑:“洛洛,你连他都不认识?我真怀疑你不是C市人。”   洛洛唇角微扬,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来回滑动,却眼睛带笑望着司徒燕不说话。   明明是浅淡的眼神,偏给人一种极为深邃的吸力。   司徒燕被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魅惑弄得一阵尴尬,却忽然醒悟了:“我倒是忘记了,洛洛你本来就不是这个城市的人呢!也难怪你不知道他了……”   将目光移到电脑屏幕上,语气微酸:“这个人的爷爷是本市第一富豪,老爸是C市市长,妈妈当年是亚洲小姐总决赛冠军……这么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又继承了妈妈的好样貌,洛洛你不知道喜欢他的女孩子有多少……”   “哦?”   “不过我可不喜欢他。只是见他长得确实养眼,拿来做壁纸还勉强耐看。”司徒燕解释。   洛洛见她脸色微微发窘,沉吟着,却没有再说话。侧脸望望外面的天色,乌云淡雨,不知怎么就有了点倦意。   “司徒,见过他本人吗?”   司徒燕讷讷:“他小时候就出国念书了哪!我只在电视上常常见到他。怎么了?”   洛洛抿唇:“他本人……并不如你想的那般风光……”   便已经觉得自己说的话太多,于是忽然打住。   再看天色,已经有些蒙蒙若灰了。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摆弄着几盆盆景。   见她似乎很喜欢,司徒燕大是得意:“我送你一盆吧!”   岑洛眼睫低垂,轻轻谢绝:“我只喜欢白色的兰花。”   忽然轻轻一笑,在司徒燕的诧异中,加了一句:“而且只喜欢帝王兰。”   后来,洛洛离开的时候,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这个……你不喜欢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司徒燕答:“东方谨。”   她看着洛洛慢慢走在雨幕里。走过的地方,竟有一种陈迹难寻的怅然之感。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   金翰苑在望,倒也不急着赶路了。洛洛漫漫而行,眸子带着评估,打量着这片建筑群的格局,时而揣测着建筑师们设计的意图。   本是聚精会神的,却忽然心下一动,若有所察般回眸,就见到了一个女人从金翰苑斜对面的绿揽苑出来。二十六七的年纪,一身妩媚酒红的短裙,下套一双惹火的红靴,长的却是极度精致。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跟在她身后,正一个劲地嚷道:“姐姐,姐姐你答应人家嘛!人家看上那款跑车好久了……”   一侧身,就看见了远远站立着的洛洛。少女的脸色忽然不自在起来,扯了扯那女人的手臂,低声道:   “姐姐,你看,是那个女人。”   那女人侧目,饱含深意地扫了洛洛一眼,眼里原本是有着点敌意的,却瞬间消散于无形,甚至还礼貌地对她点点头,这才对身边的少女说:“黎黎,走了。”   “可是姐姐,她……”   女人淡淡一笑,瞪了那少女一眼:“你到底还要不要去看那款法拉利?”   少女惊喜地啊了一声,果然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钻进了一旁的高级休旅车。   洛洛站在一边,脸上的笑意还在,但是心里就微微有了点寒意。   那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了。   偌大的别墅里,岑落坐在露天顶上,拥膝侧脸,若有所思。身边的几上,一杯饮料纹风不动,脚边却是那沓从啡咖拿来的资料,散了一地。纤足如玉,随意翻踢着那些薄薄的纸页,直到,豁然出现今天邂逅的那个女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依然是一身妖娆的红,那一抹纤,那一份媚,细细品来,竟是带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黎思,二十五岁。孤女。十八岁成为粟离的情人。藏于黄金地段绿揽苑。   脑海里,就开始回放今日傍晚那个女人离去时候的一瞥。   那种眼神,有点酸,有点冷,有点浅,却在一瞬间化作了一种笃定和不屑。那是胜利者惯有的姿态。   可是,只一个女人罢了,如果不是被那个男人宠到了一种放肆的地步,何来那样一种耀眼的神态?   那真的只是那个男人的金屋之娇吗。一个资料上显示的除了给予过粟离建立试美色的灵感外,无足轻重的女人?   便微微眯起了眼,沉吟。这样的女人都还无足轻重,那么,什么女人才能套住那颗孤狼的心呢?   白嫩的脚趾在那张照片上微微一错,立时那页纸片就单薄了,苍白了。   洛洛转动旋转沙发,面朝窗外,半眯起了眼。眼底一丝锐利的光芒划过。   别墅大厅的座机忽然响起。佣人跑去。不多时上楼,却是带来了粟衡天的口讯:   “少夫人,老爷让我转告您,少爷接下来去埃塞俄比亚处理一些事情,所以回程的日期可能要推迟一两周。”   洛洛不意外地抿唇,淡淡道:“无妨。”   无妨,我正打算把他的世界清空。不回来正好。   长身而起,对着漫漫的夜空轻轻伸了个懒腰,唇角慢慢就又有了一丝趣味的笑意。   拨出一个电话:“乌鸦,我们谈一笔交易。”   那端,带笑的声音响起:“哦?”   洛洛笑了。   她抿唇低叹,若有所思:“你入侵美色总系统帮我做一件事。”   “代价?”   “我把啡咖转入你的名下,如何?”   声音莫名有几分飘渺。   那叠资料还散落在脚边。   挂了电话,俯身拾了那张照片,洛洛半躺在夜空下,指甲深深地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划过,留下一条难看的痕迹。   你,真的只是给了他试美色的创立灵感吗?我不信,怎么办?   美国。华尔街某栋高级商业大厦。二十一层。   “黑客入侵系统!”   “立即集合技术部人员!”   “技术总监已经得到消息,马上过来……”   纷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阵阵喧哗在二十一层的技术部响起,一个个操着美语的男人半带兴奋半带紧张地集中到了办公室。二十余台电脑同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工作人员如临大敌地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敲击。   五分钟后,一个高大的法国男人冷着脸跨进了办公室。   “如何?”他以美语问。   其中一个技术人员连忙回答:“总监,正在处理。对方似乎是采取的温和手段入侵美色系统,数据未见破坏,只是……”   法国男人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径自向前,在电脑总控制台站定,看着脱离控制的页面,寒声吩咐:   “比特,联系警署;其他人继续维护系统,一定要把那个黑客揪出来……”   试美色总部一片忙乱的同时,德国某城郊,却是一片安详宁谧的氛围。   一个少女慢悠悠在笔记本上敲击着,嘴上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她整个人窝在藤椅里,周围是一片白兰花,花丛掩映间,蝴蝶轻绕。   半晌后,她弃了电脑,自言自语:   “听说美色系统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安全维护软件,原来也不过如此……”   她微微侧脸,低声笑:“去中国找孔雀,办理啡咖的过户手续。”   暗处,一个人影恭敬地道了声:“是。”   part 4 初见   “报告总监,系统忽然好了!”美国,试美色总部,松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总监面色稍缓,语气依旧冰寒:“可查到了对方是谁?”   “这……”   总监冷笑:“怎么,你们作为顶尖的网络技术师,连个黑客的IP都查不到?”   有冷汗滴下。一个工作人员匪夷所思地回答:“我们工作组和那么多黑客玩过技术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的人物……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恶意。经过检查,系统并无任何变动。只是……”   另一人接口:“总监,凭对方的技术,就算真做了什么,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察觉。”   中国。C城。   落地窗外已经有淡淡的晨曦。   洛洛看着刚刚从邮箱上下载的文档稍稍有些反应迟钝。   一个小时前,乌鸦来电,告诉她:“一切搞定。”   然后她兴致勃勃地打开文挡。几分钟后,忽然有种作茧自缚的无力感。   几十个文档。每个文档都是一份关于粟离的艳遇记录。倒是对于那个黎思,却只提了寥寥几语:   黎思,十四岁就读于C三中,邂逅粟离,一见钟情。并确立恋爱关系。十六岁,两人的感情遭到粟衡天的强烈反对,宣告破灭。黎思伤心之下投入珠宝商郑其怀抱,粟离远赴美国,以黎思的名义注册试美色高级商界俱乐部。十八岁,粟离回国,再见黎思,同年郑其因不明原因辞世,黎思与粟离重归于好,从此定位地下情人关系。长达数年。   十八岁,粟离回国。十八岁……黎思十八岁,那就是七年前了……   洛洛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托腮,低声叹了口气。眼睛里多了一抹怀念的神情。   思绪立时就飘远了。   七年前,自己在做什么呢?脑海里忽然出现了那个又脏又窄的贫民窟。   ***   十一岁的小女孩趴在贫民窟的巷子里,身上满是一番被拳打脚踢后的痕迹。天空暗沉,雷雨交加,她单薄的身子瑟缩在雨中,若一只破碎的灰色蝴蝶。   有脚步声渐近。隐隐可以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刚刚,他们那样对你,为什么不哭着求饶?”   小女孩努力抬起眼睛,见到那个漂亮体面地男人。他正俯身,眼睛里满是趣味地看着她。   小女孩默然不语。   那个男人忽然就背起了她,不顾身后几个西装革履的手下的大惊失色。他的背很硬,却有着温暖。   “我很脏……”小女孩不自在地低声说了一句。   男人微微一笑,声音却出奇地狠厉:“你听好,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也许上一刻你还处在社会的最底层,可是,这一刻,你毕竟是躺在一个很有身份的男人背上。”   小女孩心里撼动,只是颤抖的声音泄露了她的紧张:“你要带我去哪里?”   男人声音柔和:“去我那里。做我的公主,好不好?”   旁边一个男人不可思议地呢喃:“少爷,你是不是疯了……叫一个面黄肌瘦的臭丫头做你的公主……还嫌老爷子气得不够吗……”   男人淡淡睨了下属一眼,那个说话的男人只得苦笑一声。男人这才轻轻对背上的女孩子说:“做我的公主,我可以给你力量,然后,你可以运用那些力量,将刚刚那几个欺负你的混混踩在脚底。”   小女孩执拗地摇头:“我不做你的公主。”她顿了顿,忽然凑近男人的耳边,低声地,“因为我更想做孔雀。明天,就会有人来接我去做孔雀了。到时候我依然可以把那几个坏蛋踩在脚底。”   “孔雀?”男人疑惑地问了一句,“什么孔雀?”   小女孩紧闭着嘴,不回答。她松开绕着男人脖子的手:“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了。”   男人微微一顿,果真放下了她。却抬起她的下巴,漂亮的眼睛里有着笑意:“丫头,也许这一刻,你还不知道做我的公主意味着什么。没关系,过几年你长大了,我的承诺还有效。只要你想做我的公主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记着,我叫粟离。”   小女孩偏头,眼睛在男人脸庞划过,将那漂亮的五官刻入了脑海,“粟离哥哥,你有很多公主吗?”   男人低笑一声:“是的,我有很多公主。”   小女孩后退几步:“可是,世界上只会有一只孔雀。”她蓦地转身,不顾浑身酸痛,跑向贫民窟。   风里雨里隐隐还有那几个男人的谈话声:   “少爷真看上这个丫头了?”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何况她还小,可塑性强。”   “可是少爷,您这次回国,不是为了黎小姐吗?在外面招惹别的……似乎不妥……”   “多事!”最后一声却寒彻得吓人。饶是小女孩跑了很远,也被那份寒意骇得打了个抖,条件反射的回转眼眸,远远地,看不真切那个男人的面目,只那双忽然变得寒冷的眼睛,如一支利剑,于自己的眸光对穿而过。   **   “少夫人,早餐准备好了。”   女佣的敲门声拉回洛洛的思绪。她一敛心神,正瞧见阳光洒满自己一身。忍不住愉悦地叹了口气。   懒懒吩咐:“知道了。先放着吧。”   目光又投入看了一小行的文档:   研究发现,粟离建立试美色的目的,除了赚钱外,也是为了纪念黎思。据试美色后台特级加密数据显示,被粟离列为重点关注对象的一些女玩家,或多或少有着黎思的影子。   附一:试美色女玩家沧海水与黎思照片对比   备注:沧海水最近倍受你家粟离的关注,估计不出一个月就要发展到现实中了。左图为沧海水照片,右图为黎思中学时代照片。二人的脸型简直是复制版。   附二:试美色女玩家冷色静夜与黎思照片对比   备注:冷色静夜已于三个月前在洛杉矶与粟离见面,并在洛杉矶凯撒大酒店逗留一周。左图为黎思十七岁照片,右图为冷色静夜赴洛杉矶之约的情形。二人眼睛相似,气质雷同。   附三:你家粟离与试美色玩家酒吧女于爱琴海旅行照   备注:暂无发现酒吧女与黎思的相似之处。但据悉,爱琴海是黎思最喜欢的地方。   附四:……   附:乌鸦有话说:孔雀,在进行你的猎爱计划之前,先把这些女人清除吧。注意别惹得自己一身腥。否则我乌鸦第一个把你列为拒绝往来户。   “乌鸦,我只是想能多了解一下自己的潜在情敌,你竟这样摆了我一道……”   一声呢喃,伴着一声叹息。少女眸子里的星光却照亮了这个晦涩的清晨。她拥膝而卧,下巴顶在膝盖上,指尖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抚摸,终是自嘲一笑,“也好。我还没有尝试过那种声名狼藉的日子。”   只是,看着桌面那些纷繁的照片,忽然觉得,自己看上的男人,身边的烂桃花,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难道,自己也得利用试美色俱乐部才能达到让那个男人的艳遇生涯乖乖收场的目的?   这样,是不是太无趣了?   她注视着粟离的照片,喃喃自语:   就策划一场美色里的浪漫邂逅好了——虽然我并不喜欢这种方式。男人,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呢!   只是她没有想到,第一次见到彼黍离离本尊,却并不是在试美色里。   那天她和司徒燕走在步行街上,路过步行街和丽人购物专卖街的十字路口,司徒燕忽然顿住了脚步,扯住她,痴痴地看着某个方向,惊叹地说:“洛洛,你看那个男人……”   洛洛只一个不经意的回眸,视线准确落在了十字路口的商业宣传媒体屏上。   大红的地毯,典雅又炫目的华灯,闪烁的相机,缤纷的美人……   是好莱坞的星光大道新片宣传会。   而一个男人,站在一群男人女人中间,低声谈笑。   千百盏华灯朦胧了他的脸。   鼎沸的人声淹没了他的声音。   卡擦卡擦的拍照闪光模糊了他的气质。   分明是看不真切的。   只觉得,这个男人高大,挺拔,身材可比古希腊的完美艺术品。和一堆好莱坞明星站在一处,竟一面倒地压过了那些好莱坞巨星的气场,唯他一人,融在人流里,偏给人一种遗世而独立的孤傲清贵之感。   镜头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拉近——   男人那眼神便忽然和他的气场一样变得突兀起来。呈现一种幽深而危险的漆黑。俊美无筹的面容上,一层淡淡的霜意笼罩,显得冷冽而无情,偏偏唇角又似笑非笑,使得整个人多了一种蓄势待发的极致内敛之气。   这样的一个男人,你可以当他是冷血的杀手,也可以当他是罂粟般的情人,你甚至会随时在面对他的时候,有着一种膜拜的冲动。   这样的男人,周身弥漫着一股毁灭的味道。   像一只狼王,再怎么伪装成凡人,骨子里始终有着睥睨而寂寞的气息。   洛洛眼神微微一晃,一勾唇,别开了目光。   “洛洛,那个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有没有印象他演过什么电影?”司徒燕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倾慕。   洛洛淡淡道:“他不是演员,是商人。应该是好莱坞新片发布会的一个赞助商。”   一顿,她微微扯了扯司徒燕的手,“走了。”   司徒燕不满:“这样的极品,洛洛你不多看看嘛?”   洛洛微笑:“有的人,你看一眼,要耗尽所有的心力。不然,你看不透。”   司徒燕漂亮的五官皱在一起,似懂非懂,却依旧不肯离去,直到镜头切换到了开幕式,再也不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竟有这样的男人……”司徒燕还在念念不忘。   洛洛没有回应。她将衣领拢了拢,融进了人流里。   司徒燕回过神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渐行渐远,分明是悠然而行,却仿佛将满街的喧哗一起带走了般,司徒燕望着她的背影,耳边只觉得周围的人声遥远而模糊。   part 5 总裁其人   美国。傍晚。   试美色总部商业大厦总裁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只开了一盏不很明亮的镶钻水晶吊灯。带着点魅色的晕黄蔓延在简单大气的办公室里,偏偏在落地窗一角的名贵沙发上投下大片的阴影来。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恭敬地站在沙发一侧,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沙发上那个男人的光线。   “今天上午的新片发布会异常成功,估计这部片子的收视率会比去年我们投资的那部奥斯卡作品《THE WING(风之极)》增长十个点。”   西装笔挺的男人公式化的口吻报告着工作进展,并将手里的一叠文件翻开,取出其中一份递上前:   “总裁,这是有关新片的预算报表。”   沙发上,男人只淡淡地,“唔”了一声,并不伸手去接。   那张脸融进暗沉的昏色,看不真切,整个人舒适而惬意地陷入沙发里,却有另一种压迫之感。   他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美色的运营如何?”   秘书赶紧取出另一份文件,恭敬地上呈:“一切都在控制范围之内。只是前段时间黑客入侵,虽然没有造成损失,但是技术部已经开始修正系统防御。”   沙发上的男人轻哼一声,将文件接过,一手在下巴摩挲,声音带着点嘲弄:   “艾伦总监已经告诉我了。可查到了对方是谁?”   “这……”秘书的表情微微有点奇怪,“事后我们请了美国的黑客之王来调查,可是他检查过系统之后,脸色很凝重,只说对方的手段在他之上。”   “哦,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厉害的黑客高手?”   秘书听那声音带着寒意,只觉身上升起一抹凉意:“走的时候,他说了一个名字,乌鸦。”   乌鸦么……   男人唇角微抿,薄唇弧度生寒。   只沉默了几秒,将文件扔开,“这一年的美色收益如何?”   秘书因着男人的转移话题微微一怔,却立马接口:   “生活玩家那块,我们已经和近来风头正盛的饰品设计师签约,预计今年九月底就可以将他们的作品投入市场进行试营。第三界里面我们淘汰了一部分不得力的人,新增加了一批。这里有他们的基本资料——”将又一叠资料呈上,“至于商业板块,人物没有大变动,只是部分玩家破产,这里是他们破产的详细记录。这批人已经被列入美色淘汰者,下个月即将被清除俱乐部,补充新鲜血液。同时查到几名玩家资产不到三千万,对于这部分玩家我们也私下给予了警告,相信他们会拼命地敛财,争取在下个月的商界玩家淘汰之前达到三千万。而总裁感兴趣的那几个女性玩家,我们也收集好了一切的资料,确认了其真实性之后马上交给总裁。”   男人唇角勾起一丝微笑,起身,淡淡低了眼,“听说第三界的玩家资料被泄露了一部分出去?”   秘书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冰寒的震慑之力,罩顶而下。   便神色一凛:“总裁放心,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男人漫不经心地将手放入西裤口袋,踱步到了窗前:“那就好。”   他忽然似笑非笑地一叹,目光投入窗外夜色里,看着华尔街的方向,“华尔街那位,倒还真是死缠烂打。好好清查,我不相信他只在我的势力里派出了那么一名内奸。一个疏忽,下次就不是第三界资料外泄这么简单了。”   秘书迭声保证:“知道了,总裁。”   男人不再说话。他寒彻的目光远望,唇角扯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和我斗么……   还得修炼几年才有这个资格……   秘书察言观色,“总裁,没有什么事的话……”   男人并不看他,只随意挥了挥手。   秘书忙将资料放在一侧,自发地走向门口。   “斯诺家的那位杰菲妮小姐不错……”窗边,男人似无意地低声说了一句。   秘书本是很通透的人,只怔了那么两秒,立时悟出了总裁的心思,赶紧回答:   “明白了,总裁。”   心里却叫苦,人家好好地一个女孩子,咋就一不小心被这位看上了呢,唉,真是造孽……   当办公室的门合上的那刻,男人悠悠地笑了。他半眯起眼,想起今天上午在发布会上见到的那个美国石油大王的千金,那妩媚的眼神,竟令人心痒难耐呢!真是迷人的小东西!   在脑海里回味了几遍,他才敛去一身桀骜,淡淡道:“C市那个老头子有什么动作?”   两条人影儿突兀地从一侧阴影里闪出,出现在他的身后。   “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把一切珍贵的东西往少夫人那里送,少爷您的小时候的照片也……”   男人淡淡哼了一声,面色有点小小的尴尬。   “少爷,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恭敬地声音带着点好奇。   男人侧脸,睥睨地扫了说话的那人一眼,那人立时低下了头,“暗影多嘴了。”   男人淡淡道:“听说老头子一周前告诉我那亲爱的夫人,我去了埃塞俄比亚。昨天又告诉她,我去了德国。唔,这么多国家,不给他机会利用利用,显得我这个做儿子的太不孝顺了。”   暗处的两个下属不敢多言,心里却也忍不住腹诽。天下谁都孝顺,少爷您也不可能孝顺吧。   男人忽然遥控打开了灯。   那盏吊灯还是柔柔地散发着光芒,天花板上另外四盏华灯却璀璨地将它那份魅力一起夺了去,一时整个办公室熠熠生辉。   而那男人,依然是站在窗边,竟出奇地抢过了几盏华灯所营造的势头。   他身形颀长,头发微微呈现一种咖啡黑,张扬狂放。   世界就是有这样一种男人,当他沉寂在黑夜里,你便以为他属于黑夜,阴冷而寒彻。当他置身在光华下,你才发现他其实是属于炫彩亮堂之下的天之骄子,冷眼俯视被他的气场魅惑了的众生,举手投足间带着蛊惑。   “明天,出发去摩洛哥。”   “少爷您不打算对付华尔街的那股势力了么?”身后,一个下属有点犹豫,“我不认为桑德秘书他们应付得来。”   男人淡淡地哼了一声:“他们应付不来,不是还有别人吗?”   另一个下属试探地问:“少爷您是说,乌鸦?”   男人不答,只看着远方,若有所思。   乌鸦,全球最大的地下华人黑帮——帝王城里的最高执事之一。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美色上来那么一手,但这趟浑水,既然她来了,便别指望干干净净离去了……   没有谁,在堂而皇之地招惹了他之后,可以全身而退。   尤其是女人……   “少爷,也许桑德秘书刚刚说的那只乌鸦,并不是帝王城的那只。”   男人微笑:“暗影,你以为,黑客之王是那么好当的?”他缓缓转过身来,一双带着戏谑的眸子望着自己的下属,“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厉害的黑客,只能是帝王城那位神秘的乌鸦。”   “听说那只乌鸦玩世不恭,最怕的就是帮人解决麻烦。”   另一位下属接口:“玩世不恭的又岂止是乌鸦。道上早传得沸沸扬扬,帝王城十三大执事里,七禽六鬼。七禽里,以网络技术出名的乌鸦还算是最有人性的。要是换做主管帝王城经济命脉的孔雀或者有首席杀手之称的凤凰,才真的令人头痛呢!”   暗影抿唇:“就算是乌鸦,难道我们就有办法请她来坐镇了?”   “这……”   男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他们的话,却哂笑:   “帝王城的人,把一种东西看得比他们的生命还要重要。”   两位属下略一思忖:“少爷,您是说……帝王城唯一的植物,帝王兰?”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喃喃说了一句:   “唔,听说华尔街那位,家里的太太们脖子上的项链倒是漂亮得紧……也不知道用了多少花瓣去滋养呢!呵呵。”   入夜。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了男人一个。   他缓缓打开了电脑。   然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接下来,玩点什么刺激的呢?听说美色里那只孔雀将商界几个玩家的财产鲸吞蚕食之后忽然销声匿迹了,少了那个女人,游戏可不好玩了……”   他在私聊框敲出一句:“吩咐下去,下届美色的假面舞会,想办法让孔雀出场……”   思考几秒,手指又敲击出几个字,“记着,是不惜一切代价。”   那端,立即回复:“知道了,总裁。”   他信手打开美色玩家聊天室,有几个女玩家的头像华丽丽地闪烁着。   随手打开一个,他慢悠悠地回:“达令,你想我了吗?”   没有去注意对方回了什么。他的心思却转到了今天遇见的那位斯诺千金身上。   那样一个迷人的美人呢!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完全到手……很久没有这种迫不及待的心思了!   微微闭了眼,去回味那小东西的眼神和脸蛋,唔,那身材也很不错……   “滴——滴滴——啦啦啦啦——”   手机铃声响起。   “少爷,老爷叫我问问您,什么时候回来?”毕恭毕敬的声音,出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男人邪魅地一笑,“放心。”他顿了好几秒才又加了两个字,“快了。”   是真的快了。   毕竟,和他那多事的老头子,还有那位新婚夫人,自然是要好好玩一玩的……   至于如何玩么……他目光间或在远处夜色里一扫,笑得玩味。   part 6 打酱油的系花   “洛洛大小姐啊,你是不是打算这个学期都这样逃课逃过去!”   司徒燕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带了点嗡嗡的盲音。洛洛坐在地板上,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南美新闻,真正吸引她的却是这个政治频道的特邀嘉宾。   “怎么了?”注意到司徒燕的声音沙哑,似乎刚刚哭过,洛洛就悻悻然问了一句。现在的小女生怎么动不动就哭?   “没事,只是看不惯某人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司徒燕哼了一声,“不就是一个系花吗?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系花和校花的大PK?”洛洛来了兴趣。虽然对于C大不熟,却还是知道司徒的校花身份的。只是平时的司徒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柔弱依人的样子,难得也有这样气势凌人的一面。   “谁和她PK呢!我没那么无聊。”司徒低嚷了一句,有些气急败坏,“上次的数学考试我不就考得好了点嘛,干她什么事情了,居然向系主任告状说我抄袭!不带这样不分黑白乱咬人的啊!”   电视里,特邀嘉宾和主持人说着什么,忽然微笑了一下。洛洛定了定目光,怔了几秒,才别开眼神,看着窗外笑:   “司徒,你确实有抄袭我的。”   司徒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羞恼:“那也是我和你的交情。换她想抄还抄不到呢!总之我就是不满了。听说学校要重新投票选举校花,她也报名了,还扬言要把我比下去。洛洛你什么时候来学校嘛!”   洛洛哂笑:“司徒,我对对付女人没有兴趣。尤其是那种小女生。”   “谁要你对付她了!我是觉得洛洛就你那气质,不来竞选校花太埋没了!我保证只要你一出场,什么竞选悬念都没有了。洛洛,我多么多么想看到她黯然退场啊!而且,最好是在竞选的□时分……”   另一支手机传来一阵震动。看一眼来显,洛洛微怔。   叹息了一声:“司徒,我要挂电话了。”   司徒急了:“洛洛,别挂电话。我是说真的啊!”   洛洛不接话,却看着电视,天外飞来一句:“司徒你肯定没有看国际政治频道。”   “呃?”   “不然你可能就没有心思在这里向我诉苦。”洛洛笑,“因为,那个,叫东方瑾的家伙,正在做政治频道的特邀嘉宾呢!司徒,你……不打算去看看嘛?”   司徒燕恍恍惚惚地啊了一声。   几秒钟后,才闷闷不乐地吐出:“洛洛你怎么不早说……不过也只有你这个怪胎,在面对这么好看的男人的时候,还会有心思和我讲电话……洛洛,有没有觉得瑾今天这身黑色西装好帅?……洛洛?洛洛你说话啊……”   地板上。洛洛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手机还在地上。司徒燕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与电视声音糅杂在一起。   而洛洛,早已经拿着另外一只电话远离了客厅。   她靠在栏杆上,敛眉低笑:“乌鸦,你刚刚说,帝王兰被盗了几株?”   那端,乌鸦正品着花茶,荡着秋千,一派怡然:“是啊。而且,追踪显示,目标正在向你的辖区移动。看在你正在度假的份上,你就不必出动了,我们搞定就是。但是关于我们的劳动力支付费……”   洛洛慵懒一笑:“乌鸦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不过既然在我的辖区,还是我搞定比较好。对方是谁?”   “还能有谁?是自大狂妄、心狠手辣、夜郎自大的华尔街魔鬼喽!上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拿去了几株养颜的帝王兰,谁知道人家非但不感恩,还误以为我们帝王城真的可以来去自如了!”乌鸦哀怨地一叹,“不过好歹人家人多势众,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搞定?你擅长的可是赚钱,不是打架……”   洛洛淡淡哼了一声:“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摁了电话,眸子里却闪过寒光。华尔街魔鬼么?名字倒是很有气势。   第二天就去了学校。   司徒燕有气无力地赖在房间里,双眼还如核桃般肿着。看见洛洛,却忽然满脸神采。   “洛洛!”   洛洛抿唇,似笑非笑睨她一眼,“说吧,昨天,你和那个所谓的系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司徒燕微微发窘:“没有啦!就是因为她告状的事儿。”   洛洛转身欲走:“你不打算说,我就回去了。”   司徒哀叹了半秒,立即拦住:“也没什么大事儿!”目光忽然一黯,“之前一个男孩子蛮喜欢我的。本来我都快要答应他的追求了,也不知道那某人施了什么狐媚手段,这不眼巴巴的就成天粘那某人身上!以前还信誓旦旦说爱我呢!男人真不是好东西。”   洛洛正了颜色:“司徒,好男人多的是。这种转眼爱上别的女人的男人,没有必要惹得你的眼泪。哪天我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好男人。”   司徒揉了揉眼睛,好奇:“洛洛你见识过好男人?是什么样子的?”   洛洛微微一笑:“至少,他们尊重爱情。——走吧,我请你吃东西。听说附近有一家日本料理还不错。”   二人下了楼,司徒燕再一次见识到了洛洛那种气质自然而然的内敛,一时又兴奋又失望,几乎是带着崇拜望着她了。洛洛不知她心思,只道还在为一段恋情的陨落伤心,于是纳闷地望了她一眼。   到了日本料理门口,司徒本来喜滋滋的脸色忽然就变了。她立即转身:“不去了。洛洛,我们去附近吃川菜好了。还是咱中国的东西好吃。”   洛洛不露痕迹地扫了日本料理店一眼,看到一个眉目清澈的少年正款款而笑。而他身边,一个带着甜蜜微笑的女孩子带着一种孺慕之色仰望着他。   那种孺慕里,还杂着清冽而纯净的味道。这样的眼神,对于任何男人来说,都是有着绝对的杀伤力。   洛洛忽然低声笑了笑。   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孩子,是那天跟在黎思身边的那个少女吧?   那个嚣张、喜欢法拉利的漂亮女孩子,原来也可以伪装成这样呢。   她转身跟上司徒燕,似笑非笑问:“司徒,那个系花,是不是叫黎黎?”   司徒瞪了她一眼,眼神却是几分幽怨:   “洛洛,她就那么出名,连你这种只去过一次学校的怪胎也知道!”   洛洛不搭理她,却伸出纤纤手指一指某个方向:“哪,司徒,那家川菜馆似乎不错。”   司徒是怕辣的。洛洛见她恍惚地吃着那些辛辣的菜肴,眼睛里泪水越积越多,却还是忍不住飘向某个料理店,心下已经是明镜般。却扬起一丝笑:“年轻真好啊!看你现在这样敢爱敢恨敢恼,我忽然很羡慕。”   司徒燕迷茫地张大眼睛:“洛洛,貌似你和我同年吧?怎么说话这样老气横秋的。”   洛洛微微一怔,却忽然自嘲一笑:“是啊,我也年轻着呢!所以,我也可以,和你一样,偶尔闹一闹情绪。”   那种感觉,应该是很不错的吧!   余光正好瞥见黎黎和那个男孩子手牵手从川菜馆对面的街上走过,洛洛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将目光落在正埋头苦吃的司徒身上,只一瞬,眼里划过一丝挣扎,归于平静后,淡淡道:   “这个黎黎似乎身家不错。”   司徒燕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是孤儿,哪里有什么身家。只是好像有一个特别有钱的姐姐。上次看到学校论坛说她姐姐是做小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洛洛淡淡哦了一声。   “她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她姐姐出的。”司徒燕低声说,“听说她和她姐姐关系特别好,到了什么东西都要分享的地步……而且,似乎,我也是听说,她和她姐姐的那个‘饭票’,也暧昧不明的……”   洛洛又哦了一声,忽然没了胃口。   司徒燕见她神色,连忙叫了一杯水,递给她,毕竟心里装着事儿,也就不再多说。   当天晚上,洛洛在电脑里输入几组密码口令,接收到一则讯息:   对方路线有变,估计会直接将帝王兰做成成品携带回美国,请洛洛小姐下达指令。   轻轻敲击键盘,回复:三日后,狙杀。   然后,洛洛拨出一个电话:“凤凰,我们有多久没有用花去考验人世间的情爱了?”   “怎么,你想用帝王兰去见证那个男人的心?”   洛洛低笑:“有何不可!”   电脑前。洛洛的面色忽然就有了几分悠远之色。   她懒懒地起身,走出房间,趴在栏杆上远望。   远处暮色已沉。心却莫名地有些忽热忽凉了起来。   part 7 华尔街的暗杀   摩洛哥。   “少爷,华尔街那位派出去的人已经出现在了第五大道。”高壮的墨镜男人俯身对正在沙滩品酒的男人说。   男人背光的脸色看不出情绪,声音冷冽:“唔。”   墨镜男人继续:“似乎,他们已经被暗处的一组人马盯上了,只是还不能确定那组人是不是帝王城的。”   男人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情的唇嘲弄一笑:“把我们的人撤回吧。”   墨镜男人迟疑了几秒:“全撤吗?”   男人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声音若一头慵懒的豹子:“唔,剩下的,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墨镜男人恭敬地说了声:“好的,少爷。”转身而去,正好对上前来送名酒的特助,二人轻点下巴打了个招呼,擦肩而过。   特助朝男人走去,不知怎么的,只是觉得坐在沙滩椅上的男人,明明是一副春风得意样,却偏偏显得那么孤单。敏感的特助立即意识到:这个男人,似乎心情并不很好。   而让总裁心情不好的原因,基本上只有一个。   看上一个女人,并且求而不得的时候。   而这次么……   特助俯身对正在海边别墅晒着太阳的男人说:“总裁,桑德秘书派人将杰菲妮送来了……”   男人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果然心情立即转好了。   偏头投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办事效率不错。”   于是穿上一件日光浴袍,懒洋洋重新半躺在沙滩椅上,特助立即向着某个地方打了个手势,就有两三个男人,将一个少女带了过来。   那少女惨败着一张脸,努力保持着和几个男人的距离,大而妩媚的眼睛充满恐慌。踉跄着被推过来,她咬紧苍白的唇,紧张得鼻尖渗出了汗珠。   特助看了这少女一眼,心里也忍不住叹了一声。然后和那几个送少女来的男人相视一眼,退了下去。   “杰菲妮小姐在害怕?”低沉的嗓音传来,杰菲妮带着几分惊讶地将目光移过去。只看到一个男人闲躺在沙滩椅上的背影。   “你……”杰菲妮吞了吞口水。只一眼,看得不清不楚。心却莫名安乐下来,竟被那嗓音带出一股令人羞恼的怦动。   男人就回转了身子,懒洋洋地睨着她。他的眼神温和,唇角带着浅浅的微笑。   “是你?”杰菲妮惊啊了一声,“上次在影片发布会上只来得及和你说几句话,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明显是兴奋地,脸也红得厉害。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深深凝睇她:“摩洛哥的风景不错。不知怎么,忽然就想邀请杰菲妮小姐一起赏玩了。我的秘书已经和斯诺先生打了招呼,就不知道杰菲妮小姐自己是不是愿意赏这个光呢……”   杰菲妮被那明明不算灼热的目光烧的脸红心跳,羞涩地低下了头:“当……当然……”   一丝玩味飘过男人的眼底。他起身,一步步朝杰菲妮走过去。杰菲妮只觉得心要跳出胸膛,紧张而兴奋。这个男人……上次的新片发布会,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也只来得及和他说几句话就被别的女人抢了去。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这个机会……   男人伸手,手指触在她的下巴上,手感如玉般细腻。心就轻轻动了动。他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痴迷的眼睛里,沙哑着声音说:   “那么,杰菲妮小姐,我很荣幸。”   他的唇边,燃起了那么一丝,魅惑的弧度。   三日后。美国郊外。   “杰瑞,跑那么快干嘛,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现在到了自己的地盘,该放松放松了!”一个意大利男人忍不住低嚷。他的怀里,抱着一只精美的立方盒子。   旁边一个美国男人鹰般的目光充满警惕地扫向四周,“艾克,闭嘴!没有把东西送到老爷子那里,就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不然等着提头去见老爷子吧!”   意大利男人冷哧一声:“杰瑞你太小心了!这一路赶来,要是真有人想打我们的主意,早就来几番血战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再说,不过是取了几株花,这事儿没少干过。咱兄弟哪次为了这么点小事栽过!”   美国男人爆了句粗话:“你到底知不知道帝王城意味着什么?”   “什么?”意大利男人抱怨,“杰瑞你倒是说说,它能意味着什么?不就是道上一个出名的华人帮!老爷子最讨厌我们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美国男人还未说话,忽然面色陡变:“什么人!”   “哪里有什么人!暗处都是自己人!”   忽然一阵低笑响起,一个声音懒洋洋说:“两位,你们组织里是不是没有人了?就派你们两个虾米,真是丢你家老爷子的脸面……”   随着话音刚落,四周忽然出现了一群黑衣男人。黑色的大风衣连头部一起罩住,只留下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浑身气息冷冽,似乎刚刚从修罗场出来。而这群黑衣人之间,一个休闲装的少年分外突兀。   “你们是什么人!”意大利男人慌张地后退到美国男人身后,美国男人毫不迟疑地吹了个口哨。   “如果是想搬救兵的话……迟了……”一个黑衣人冷冷的说,“你们组织居然萧条到这个地步了……手底下的人比几年前更加不堪一击……”   美国男人警觉地望着一群将自己出路封死的黑衣人,见那个少年正懒洋洋地坐在远处作壁上观,那双眼睛通透如琉璃,正含着兴趣。   “你们想做什么?”美国男人手缓缓伸向腰间。   “砰砰!”   两声沉闷的声响之后,美国男人和意大利男人同时不甘心地倒在地上。胸口已经破了一个洞。   “想送你一程。”一个黑夜男人这才回答,并将枪别回腰间,俯身取过那个立方盒,恭敬走到少年面前。   少年接过盒子,卡擦一声掀开,里面豁然是三株连根部都保存良好的白色兰花。   兰花瓣上,一层莹白色的光晕笼罩,分外美丽。   “去吧,按照她的吩咐,将这浑水搅得越乱越好……”   一群黑衣人渐行渐远。   少年微微一笑,拨打电话:“洛洛小姐……”   “洛洛小姐,帝王兰到手。”   电话那端响起一个年轻好听的声音。洛洛轻轻叹息一声,说:   “好的,傍晚啡咖见。”   立即拨打另一个电话:   “司徒,今晚,请您喝咖啡吧。”   那天晚上却淅淅沥沥下了一场不算大却足够缠绵的雨。   啡咖。VIP专属区。   “洛洛小姐,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几个弟兄还在等我回去玩牌呢!”休闲打扮的少年打了个响指,悠然走了出去。   洛洛坐在包厢里,望着雨,品着咖啡,唇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   司徒燕迈着轻快地步子踏上了漂亮的复式楼梯。一张漂亮的脸蛋惹来不少瞩目,尤其那张脸上,还带着少见的兴奋之色,更是将她整个人渲染出了一股青春活力。   “603号房在哪里?”一直顶着校花身份长大,司徒燕对于那些目光早已经免疫。她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六楼的服务台,向一个服务生打听。   得到指示后,便匆匆朝目的地奔去。这还是洛洛第一次这么主动地约她呢!   推开门的那瞬间,洛洛正好望过来,其时她微微一笑,轻轻说:“不过是闲来喝个咖啡,看你那急切的样子。”   一身绚丽的裙装不安分地套在她的身上。绿色的底纹,镶着银丝孔雀边,腰腹处几串珍珠扣链,裙身隐色的几朵兰花开得正艳。V型领口处,三颗钻石闪烁着美丽的光。而被这般奢侈的衣装包裹着的洛洛,脖颈处的莹白如玉纤毫毕现,一张脸只在她脸上逗了一瞬,便移向了手里的笔记本,那安静的神情,宛若婴儿般纯净无暇,极尽烟敛云收的妍态。   part 8 为爱谋皮   司徒燕只觉得入眼皆是光华。她微微一呆,在门口怔怔站了半天,才压下心里的感叹,打起精神笑:   “很少见你穿的这么鲜艳的时候。”   洛洛莞尔,眼神戏谑,“我喜欢那种极尽奢华的感觉。”   她拍了拍身边的地毯,趁洛洛入座的工夫,拨通内线,叫了一杯咖啡。这才偏头对司徒燕说:   “今天约你,是想让你见一样东西。”   “叮咚……”门铃响起,接着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男侍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偷偷瞟了洛洛一眼,男侍将咖啡放在她身边,随手将空的杯子收走,然后说:   “按照洛洛小姐的口味调配的,希望司徒小姐喜欢。”   洛洛闻言,深思地抬起眼,看着男侍。男侍见状脸上一红,慌忙将目光移向他处,呼吸却开始不平顺。洛洛便低笑一声,道:“辛苦了。”   男侍点头,慌忙离开。走时不忘放轻脚步。   “什么事啊?”司徒燕这才发问。   洛洛没有直接说,而是微微侧了身子,探手取出一盆白兰花放在她的面前。   司徒燕张大了眼:“好漂亮的兰花。是不是在花瓣上撒了荧光粉?”   洛洛轻声说:“这是帝王兰。”   “这就是你说的唯一喜欢的帝王兰?”洛洛好奇地打量着花,“除了颜色亮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哦!”   洛洛浅缀一口咖啡:“司徒,听说过‘THE CRY’吗?”   司徒白了她一眼:“知道啊,全球最出名的那个花卉集团嘛!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中文名字,红尘花劫。洛洛提这做什么?”   “帝王兰是‘THE CRY’的总裁亲手栽培的,价值连城。”洛洛轻描淡写,“传说,帝王兰又叫眷念之花,只要精心培植了半个月,再将它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么那个人即使恨自己入骨,不出一个月也会彻底爱上自己。”   司徒燕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张了张嘴:“不是吧……这么玄……”   “只是传说。”洛洛目光微凉,“可信可不信。”   忽然烂漫一笑,“不过,我想把它送给你,却是真的。”   司徒燕连连摆手:“如果真是‘THE CRY’的牌子,那太贵重了,洛洛你还是自己留着玩好了。何况,万一传说是真的呢……”   洛洛静静地打量她几秒,“万一是真的,岂不正好。你将它细心呵护半月,转送给那个爱上黎黎的男孩子。司徒,你不觉得,让他重新爱上你了,再狠狠抛弃他,很有趣吗?”   一个小时后。   洛洛站在窗边,看着司徒抱着那盆兰花融入人流,笑得有些晦涩莫名。   “不必自责,偶尔一些无伤大雅的利用,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身后响起少年的声音。   “你不去玩牌了?”洛洛懒得回头。   “都输光了。”少年恨恨地叹,“最近人品不怎么样。”   洛洛扬扬眉,笑。   “洛洛小姐,接下来我们会按照你的吩咐把司徒小姐拥有帝王兰的事泄露给有心人知道。”   “注意分寸。”   “放心,一切以司徒小姐的安全为前提。”少年笃定地回答。   摩洛哥。   “情况有点变动。”墨镜男人俯首对男人说。   男人摩挲着杯沿,神情淡漠:“怎么?”   墨镜男人犹豫几秒:“华尔街那股势力,开始向中国移动。而且目标直指C市。”   见男人皱眉,他立即解释:“似乎,幕后有一只黑手,在操纵着这一切,只是暂时还看不出对方的用意。可以肯定的是,帝王兰并没有被帝王城的人带回,而是辗转到了C市。而乌鸦,也不知为何,放弃了狙杀行动。”   男人冷哼了一声,浑身气息冷肃,在空气里,他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味道。   手指轻轻在桌上一扣,他长身而起:“准备回国。”   顿了顿,神情有点不自在:“告诉C市那老头子,最近别老出去晃动,呆家里比较安全。”   五分钟后,暗影似笑非笑地来到男人身边:“少爷……”   不待男人说话,他立即将一张照片呈上:“老爷子知道你要回去,很高兴。还传了一张少夫人的照片。老爷说,好好把少夫人的样子记住,免得回去不认识人,白白闹了笑话。”   男人冷哼一声,扯过照片,不过是一个陌生的人罢了!   就只眼神漠然地扫了一眼。顺手扔在地上。   那一刻他并不知道,世界上会有一个女人,你只望一眼   便会,失了心,刻了骨。   他的心思还流转在卧室那场暧昧的等待里。于走廊孑孓而行,沉着的步子迈向卧室,待看见那双娇媚中透出倾慕的眼神,身体已经本能地沸腾起来。心,却终究是有着那么一个角落,被一种彻骨的寒包裹,还染了一种空落落的暗伤。   许是夜色太浓。   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觉得,回中国看看,不见得就是坏事。   中国。C市。   “少夫人,老爷说,少爷这个周末会回来。”   女佣离去的时候,洛洛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只静静地点点头。眼神放在书上,毫无惊诧的样子。   直到关门声响起,她身子蓦然一软,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有那么一瞬,快得离谱。   终于,要见面了吗?七年后,你,我,谁变得更加突兀呢?   唇上的弧线便深了。   径直走向书房。光着脚,地板透心的凉,浇不去身上的燥意。   司徒打电话来的时候,洛洛还斜躺在地毯上翻看着财经杂志。   “洛洛啊!这个周五下午的C大司仪小姐选拔赛,你一定要来啊,我给你报名了。”司徒燕若一只叽喳的麻雀,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喜色。   “不就是变相的校花选举吗?”洛洛眉眼弯弯,“你这么多年都是校花,这个时候难道怯场?”   司徒燕娇气地跺脚:“什么嘛!我才不在乎是不是校花!可是今年是C大百年校庆啊!听说好多往届学长都会回来为母校庆祝,而司仪小姐则会成为这次校庆的主持,最最要命的是,司仪小姐往往都是万众瞩目的公主,有很多机会接受英俊有为的学长们的跳舞邀请!”   洛洛好脾气地颔首:“好吧,我会来为你投一票。”顿了顿,“为了你的帅哥征服计划。”   “讨厌!”司徒燕似乎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最最最要命的是,我们学校最耀眼的学长,东方瑾,也会出现在百年校庆上。所以,这次的司仪小姐冠军,我是势在必得。”   洛洛唇角的笑忽然凝注。东方瑾要出现?   她下意识地移向几上粟离的照片。那个霸道冷漠的男人一双眼睛带着一股野性,虎视眈眈。   然后脑海出现司徒燕电脑壁纸上的那个清风般清隽的男人。   头忽然有点疼。她意有所指地对司徒说:“他若出现,我觉得,这个世界,恐怕要乱套了……”   “对呀对呀!”司徒燕不明就里,“所以,为了我的世界乱得彻底一点,洛洛你可以不可以告诉我怎样才能有你那样的气场?”   洛洛不说话了。司徒等了好半天,才听到她说:“总之,我会准时到场的。有事,先挂了。”   书房里,洛洛摁了电话,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男人。   温润的眸子,带笑的神情,精美立体的五官,黄金比例的身段,浑身名牌。   尚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偏有一种令人移不开视线的清雅气息,   “小叔……”轻轻地,洛洛吐出一句。   男人原本带笑的脸忽然闪过一丝不悦,“叫我谨。”   洛洛淡淡别开脸:“辈分不能乱。小叔怎么来中国了?”   “何必明知故问。”温润的男人笑得雅致,“听说你看上了一个男人,我倒是要看看,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可以让你面对我这样的男人却丝毫不心动。”   “小叔……”洛洛低嚷了一声。   “我说,叫我谨。”男人哼了一声,“我只是你顶头上司的小叔,和你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洛洛沉默。   “不逗你了。”男人呵呵一笑,声音却没有什么温度,“我是回来参加母校的百年校庆的。顺便……顺便守着你。我可不希望,一个不留神,我未来的老婆却被一个品行不端的坏男人吃干了抹净了……”   他欺身上前,摸摸洛洛的头,“知道你的性子,所以我不会阻止你,但是,注意你的度。”   洛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那一眼风情毕现,却让得面前的男人龙心大悦,再次揉揉她的头,声音带着宠溺:   “还有,毕竟我们除了这层关系,还同是帝王城的执事,我有难的时候,你不准推脱。”   “你能有什么难?”洛洛好奇地睨他一眼。   男人干咳一声:“比如,相亲.”   洛洛纵然恼他,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忽然就觉得狼狈了。男人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就笑吧!”   他语气陡然一转,“只怕你明天就笑不出来了。”   part 9 离大少回家   粟离并不是在周末回家。   似乎,这个男人一旦做了什么决定,是片刻也不愿意等的。   机场。洛洛捧着一束玫瑰花,站立在机场出口,低调地将自己融入接机的人群里。   昨天,东方瑾说,那个男人提前回家,而且,还带着一个女人。   想到东方瑾说这个消息时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洛洛就抿紧了唇。不是不知道粟离的花心,只是,明目张胆将外面的女人带回国,还是那种很高调的形式,未免放肆了。   洛洛忽然就想知道,那个男人,七年后的性子,到底放浪形骸到了什么地步。这一场有预谋的初遇,粟离,你会不会措手不及呢?   浑然不觉沉思着的自己有多么吸引人,洛洛只觉得人流越来越慢,如逆水而立。终于回神,才发现周围多了很多苍蝇样的眼神,只得将玫瑰举高,避开那些谈不上邪恶的目光,置身于一个酒吧的门口。   扫一眼机场的大时钟,他乘坐的那辆班机,已经着陆。   然后,有一波又一波的乘客,有条不紊地拥向出口。   握着玫瑰的手,微微紧了紧。视线有意无意在一堆体面的男人女人之间穿梭,直到人流稀疏,才终于见到一群面带煞气的墨镜男人沉着而警觉地出现在出口,如训练有素的猎鹰,浑身带着肃杀。   便有一个人影,慢慢出现在了那群墨镜男人的最前面。   尚看不真切。周围还有不少旅客来往,挡着洛洛的视线。   洛洛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一跳。   红唇微扬,她身体后倾,靠在酒吧橱窗上,轻轻闭了眼。   有淡淡的风吹来。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扯动着玫瑰的叶子。   而唇角的笑意,扩散到了眼梢眉底。   粟离,我们,算不算,第一次正面遇上呢?   而这一次初见,但愿……你给我的印象,不会太糟糕……   过了片刻,她仿佛心有灵犀般,蓦地张开一双眼睛。   眼底有花朵次第开放。她醉眼如漩涡,恰好将一个男人收入眼底。   而彼时,那个男人深沉而幽冷的眸光,正投在她的身上。   那,就是粟离么?   洛洛的脑海里,忽然就想起那么几句: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而那个男人,一头桀骜不驯的深棕色头发,一身名贵的休闲装,眼里的寒冷之色隐隐有一种压迫感,在他的周围形成一个寒彻的气场。整个人,并无清风朗月玉树临风之风姿,却有睥睨天下唯我独尊之霸气。   这样一个男人,不属于诗经。当属楚辞离骚。狂放,邪魅,散漫,慵然,沉稳。   偏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体现了诗经的苍凉。   那一刻,洛洛面对着迎面而来的粟离,心脏,狠狠地、狠狠地跳了几下。   她的目光忽然转不开,只怔怔看着那个男人朝自己走近。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侧目。那个男人,懒洋洋地扬起薄唇,深不见底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远处酒吧门口的少女。   很多年之后,他才忽然意识到,其实,走出机场的那一瞬,他的目光已经穿越过重重旅客,准确、迅敏地捕捉到了那个少女。这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用了一生的时光,只为了,那一眼的交错。   只是当时,却惘然了。   他下意识地一步步走近她,眼神交缠间,心下忽然一颤,是那种,惯有的,遇见好猎物的欣喜。只是,那个少女的眼神,却太过悠远。   “离,你怎么了?”身边,女人的敏感,让杰菲妮首先注意到了身边男人的不对劲。仿佛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忽然就觉得遥不可及了。   “宝贝,没事。”男人下意识地敷衍了一句,惊觉到什么,重重干咳一声,这才神思归位,笑得一派倜傥温柔,“想不想要玫瑰?”   不等杰菲妮回答,他已经走到了那个少女的面前。   目光对视了几秒,少女别开了脸。   “玫瑰……怎么卖?”男人视线如同一张网,在少女的脸上一丝丝地绕过。似缠,似诱。   “五……”少女一字一顿,“五元一支。”   “不能打折吗?”男人目光锁定少女,若逗着掌心的猎物。只是,话一出口,才觉得尴尬起来。   至少,在粟离大少的人生里,哪怕最落魄的时候,也不会为了五元钱的东西讨价还价。   少女也有些意外,却忽然整个人变得轻松了起来,微微一笑,再次直视男人:“先生,爱情不打折。”   心里的一个角落,忽然温软得厉害,那些暗沉的伤,似乎被阳光抚过,忽然说不出的舒服。男人看着眼前这个少女,无法想象,她刚刚那不经意的一笑,那清绝的一眼,让自己有了瞬间的昏眩。   杰菲妮警觉地来回看着二人,忽然拽了拽男人的袖子:“离,你说的买花呢!”声音尖锐。   洛洛听见杰菲妮的声音,就开始懊恼了。这才意识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她淡淡扫了那个女人一眼。白皙的肤色,披一件雪白的小披肩,依偎在那个男人的怀里。   那样一抹动人的纤细腰肢,水蛇般荡漾在那个男人的手臂间。   果然又是一个尤物。   于是将花捧递给男人:“先生,还买花吗?”   男人深深凝睇着她,凉薄地唇缓缓收回上扬的弧度,却转身对身边一个墨镜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墨镜男人掏出一叠红色的票子,恭敬地交给洛洛。并将大捧花束接过。   洛洛看也不看,直接将钱塞在挎包里,男人这才移开目光,语气忽然有些懒懒的:“走吧。”   不再看她一眼。   洛洛注视着他们离去,脑海里将刚刚见面的情形回放了一遍,蓦然一阵心悸。   然后,她倏地转身,进入酒吧,将包里那叠票子放在吧台:“给我一杯威士忌。”   调酒师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将一杯酒调好,递给她。   望着那半透明的液体,洛洛有点恍惚。   是谁说过,我们寂寞了,所以我们会在一瞬间被同样寂寞的人吸引了?   又是谁说过,威士忌,那份缱绻的浓烈,是寂寞的克星?   洛洛便回了头,望着男人远去的方向。   那个男人,已经和他的公主离开。   余温似乎还在原地。却被风吹冷了。   甩甩头,洛洛自嘲地低笑。一次未经精心雕琢的见面而已!   不是心魔作怪,何来如此倾城之惑?   C市内环。   将杰菲妮安顿好了之后,粟离高大的身躯钻进一辆高级商务车,凉凉的眸子划过一丝暖色。   这才不经意地问:“交代你的事情呢?”   一个墨镜男人恭敬而惭愧地说:“少爷,您前脚才走,我就带着斯塔他们折回……只是,没有找到那个女人。”   眼神忽然一冷。   心里,那股暖,像被凌厉的冰凌划碎,残破,萧条。   轻笑,带着几分愠怒:“不是叫你派人跟着吗?”   墨镜男人脸色微微一白:“她进了酒吧,再也没有出来。整个人似乎凭空消失。”   一分烦躁侵入心里。转眼又被一种势在必得取代。   男人淡淡开口:“那就去找。哪怕把C市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女人。”   慵懒地靠在后座上,闭眼,那双漩涡般的眸子似乎种在了心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个少女……自己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怎么能让她就这样和自己失去交集……   商务车忽然一个急刹。   男人不悦地凝眉,司机恭敬的解释:“少爷,一辆法拉利挡住了去路。”   随意一撇,远远地,那辆滑下车窗的红色法拉利,一双清亮的眼睛飘过。   眼底暗流微涌,还是那惯有的嘲弄。说不出的冰寒。却只一瞬,男人似乎披上了一层温柔的狼皮,依然是那桀骜的模样,面目却被柔意遮盖。   他玩味地哼了一声,轻声吩咐:“告诉老爷子,我过几天回去。”   转头对墨镜男人投了一个意味莫名的眼神过去,墨镜男人一凛,声音低沉而恭敬:“请放心,一定会把她带到您身边。”   男人一沉吟,难得正经的口吻:“不要使用暴力。”一顿,声音莫名地柔和下来,“我并不希望给我的公主留下不好的印象。”   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思绪在机场那场恍然的梦境一转而过。   对面那辆法拉利打开车门,一抹清雅的淡黄色飘了过来,伴随着一个娇气地声音:   “姐夫,你回来怎么也不看看黎黎!”   男人滑下车窗,见着两抹丽色迎风而立,唇角便扬起了笑意。他打开车门,一抹柠黄就兴奋地投进了他的怀抱,随着一声嘤咛:“坏姐夫!姐姐可想你了!黎黎也好想你!”   男人不露痕迹地将怀里的柠黄推离几步,眼神在稍远地玫红上一扫,眸子里几缕暧昧的色彩流动,立时渲染了黎思一颗芳心。脸便慢慢红了。   似乎并不想太过招摇。男人径直走进了那辆法拉利,坐在驾驶座上。黎黎黏了上来,媚眼如斯,巧笑嫣然,望着男人:“姐夫,这次回来住多久?”   男人沉默。直到黎思在后座坐好,他才侧脸,对着身后淡淡一笑:“至少会待一两个月。”   黎思望着窗外,唇角的笑意却分外明显。   见了两人的互动,黎黎咬了咬春,天真地笑着:“姐夫眼睛里还是只有姐姐呢!要是以后也有一个人这样对我就好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姐夫,这个星期五,我们学校要选举司仪小姐,我也参加了。”   男人漫不经心地笑笑:“我们黎黎肯定会成为冠军的。”   黎黎脸上异彩乍现:“人家才不在乎冠军呢!不过,姐夫可一定要来捧场……”   男人低低地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part 10 无心倾了你的城   “离,我穿这件好看吗?”   一间雅致的高V服装设计室内,黎思换上一件水绿的裙子,对着粟离微微一笑。   不堪一握的腰肢在那层水绿的荡漾下,任是阅历无数的粟离,眼睛里都明显的惊艳了一下,手摩挲着下巴,慵懒的声音透出赞叹:“很好看。”   黎思盈盈一笑,嗔道:“我换了十多件,你都毫不犹豫地说好看,分明是没有用心比较。再不专心,不理你了。”   粟离懒懒地低笑:“我的黎思,穿什么都好看。”转头对一旁的服装搭配师吩咐,“刚刚试过的那几件衣服,全部包起来。”   服装搭配师眉开眼笑:“粟大少对黎小姐的疼爱,真令人羡慕。”   粟离笑而不答,望着黎思的眼神却有些痞痞的味道,他扫了一眼腕表,抬起下巴对着内室点了点:“黎黎那妮子,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出来?”   黎思又选了一件湖蓝的超短裙,转身欲进更衣室,闻言无奈一笑,“听说是为了后天那学校的什么比赛。丫头难得有这心思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你这个做姐夫的,就勉为其难多候着吧!”   粟离默许。目光转在更衣室处那一闪而过的柔软腰肢上,笑容里多了一点飘忽。   身边,服装搭配师惊讶地脱口而出:“姐夫?粟大少那场轰动的婚礼,我记得那新娘分明不是——”   感觉到气温的陡然转寒,她忽然住口,尴尬地后退几步。   怎么就忘记了,以眼前这位的身价,花边新闻本就是出了名的多……   偷偷瞄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面色未见变化,甚至微微低垂的那张俊酷的脸上,唇角似乎还带着几分笑意。只是听见自己不知分寸的那句话,不经意地看了自己一眼,笑容里有了几分玩味。   服装搭配师吞了吞口水,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开玩笑,别的她是不知道,但是粟大公子花名远扬,她可不想引起他的注意……   沙发上,男人随手拿起一本杂志,无聊的翻动。心里却渐渐不耐烦起来。   隔壁高V服装设计室。   一个带着几分欣喜的声音响起:“洛洛小姐,你怎么来了?”   “上次交给你的设计图,设计得怎么样了?”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分明带了点漫不经心。   谈话并没有压低,屏风镂空设计的艺术墙毫无隔音效果。   那声音入耳,却让隔壁沙发上本来一脸不耐烦的男人微微恍惚。   也不见什么动作,唇角却是不由自主扬起愉悦而惊讶地笑容,翻书的动作,便顿住了。   难道……是那个女孩子?   这算不算缘分呢?   一丝邪魅和笃定骤然闪动在那双深邃的眼睛中,男人堪比计算机的脑袋便开始高速筹谋,是一鼓作气,还是步步为营?几乎只是一瞬间,心里就有了决定。   倒也不着急了!撞到自己面前来了,还能跑掉?   粟离轻轻喟叹一声,似不经意地将目光移回杂志,却开始留意隔壁的动静。额前一缕咖啡黑的帅气发梢恰如其分地挡住了沉思的凌厉眼睛里那股势在必得的光芒。   “绝对是高水准,穿在司徒小姐身上,回头率保证百分百。”隔壁,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似乎很骄傲。   “平日里,司徒的回头也是百分百。”清冷的声音带了笑,“衣服拿出来我看看。”   一分钟后,那个年轻男人自豪的说:“如何,洛洛小姐?”   对方沉默两秒:“等司徒来了,穿上身就知道效果了。不过看着还不错。”   一个不协调的中年女人声音插播:“少夫人,原来你在这里!”   “江阿姨?”清冷的声音除了几分错愕外,更多的是无奈。   “少夫人,你今天又没有吃早饭就出来了!这样怎么行!”中年女人的声音不高,甚至还带着几分忐忑和恭顺。   “我在外面吃过了。”语气里慢慢有了不悦。   “外面的东西怎么会有营养!你的一日三餐现在都是由特级养生大师调配,真不吃,老爷会生气了。”   天空,阳光忽然失去了温度。粟离被女佣那脱口而出的‘少夫人’三个字弄得浑身一僵,双眼危险地半眯。   “江阿姨……”少女语气里也有了几分不悦,“明天,明天我一定来吃,好不好。”   中年女人坚持:“不行,老爷吩咐了,无论如何要给少夫人补补。少夫人身子弱,平时这样瘦猴子样,看着也就算了。可是少爷马上回来了,你们年轻夫妻往往不懂得节制,你这身体怎么吃得消……何况说不定很快就要有小小少爷……”   沙发上,男人那份意气风发忽然被冰寒取代。她竟然已经结婚了?   似乎有什么在心口上一撞,那份钝钝的窒息感忽然让自己脑海也跟着空白了一瞬。   设计室内。   黎思再次换好衣服出更衣间的时候,粟离正懒懒地坐在沙发上,还是那带笑的样子,但分明又有些不同。   似乎有一股蓄势待发的怒火,在慢慢堆积,只要谁一碰触,立刻就要引火烧身。   “离……”黎思轻轻唤他。   那个高傲的男人回神的瞬间,眼神里有一种不甘和失望闪过,很快被掩饰。他对着黎思淡淡唔了一声。   “好看吗?”黎思问。   “好看。”他不动声色的说。   “姐夫。”忽然耳边响起黎黎银铃般的声音。循声,就看见黎黎走了出来,她的身边,跟着知名设计师PANL。   “离少,如何?”风度翩翩的PANL桃花眼一挑,自信地环起双手。   黎黎衣着一件咖啡色的公主裙,纷繁复杂的设计,本来是足以眩惑男人的目光,敏感的女孩却分明感觉到粟离游离的神思,那般不专注的眼神,似乎,自己一身美丽的装扮,看在他的眼里,是那么苍白。   “很漂亮。”粟离慢慢的说。慢到,黎思有一种错觉,粟离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肯用看姐姐的那种专注眼光,看一看自己呢?   心里强烈的失落感之后,黎黎灿烂地笑了:“姐夫,要不,我们再去隔壁看看吧?我觉得也许我更适合JIK那种唯美风格。”   粟离的视线一冷,已经转到了黎思的身上,声音温柔地滴出水来:   “黎黎,下次再来吧,你姐姐可能累了!”   “我还不——”黎思话并没有说完,瞥见粟离无趣的表情,加上他那温柔中泛着冷意的声音,聪明的女人选择了沉默。   大包小包都是店员帮忙放入车上的。粟离大少虽然玩转了绅士风度,依旧觉得帮女人拧东西这种事情做起来实在太丢男人的面子。   三个人从店里出来,司机打开车门。钻进车厢的刹那,黎黎忽然咦了一声:“司徒燕?”   “怎么了?”黎思关心地问。   黎黎哼了一声:“喏,那个人,是我最大的对手。”她忽然一拽粟离袖子,下巴朝某处微抬,“姐夫,你看,那个人和我比,谁更漂亮?”声音毕竟是没底的。   粟离望过去,目光却越过了黎黎所指那个穿着卡其裙朝设计室奔去的窈窕背影,直接投入设计室内。   他的眼神,准确迅速,似乎早有蓄谋,却又似乎只是被一股无形的东西牵引。   除了一个手足无措地捧着煲汤的中年女人外,只在微暗处隐约看见一个少女的背影。   倔强而疏离地站着。   粟离眼光过处,怎么也无法将那背影完全勾勒。他的神情就更冷了几分。   回去的路上,见黎黎一直消沉,粟离不经意地问:“黎黎很讨厌那个叫司徒的女孩子?”   黎黎哼了一声:“最喜欢玩欲迎还拒的把戏了,这一套不知道勾了学校多少男生的魂儿去……就是她,扬言说要在后天的比赛上把我压下去……姐夫,我恨死她了!”   粟离所有所思:“她姓司徒吗?”   入夜。   一番花样繁复的缠绵之后,粟离毫不留恋地瞥了一眼累得沉睡的黎思,走进浴室,整个人懒洋洋地将自己浸泡在水里。   然后拨出一个电话:“不必找了。”   “少爷?”对方似乎有点错愕。   浴室里,粟离的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撤回来。我对被男人玩过的女人没有兴趣。”   “是。”   “顺便通知我的特助,约司徒家的老爷子出来谈谈。”   几分钟后,男人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拨出另一个电话:“宝贝儿,在中国还习惯吗?”   “中国很好,”杰妃妮的声音寡寡欲欢,“只是这么多天没有见到你了……”   “我很忙。”粟离语气低沉性感,意有所指,“过几天就回来看你。好好把身子养胖,不然,又会出现上次那种脱力昏迷的情况,嗯?”   杰妃妮声音猫般挠得人痒:“讨厌!还不是你……”   粟离低低地笑,眼神却转到了没有关严实的浴室门口。那里,黎思脸色苍白地倚门而立,眸子里全是泪水。   临危不乱的男人起身,又对着电话里甜言蜜语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随手将电话扔在一边,整个人走到门口,对着黎思暧昧一笑,“宝贝儿,大半夜的起来怎么不穿点衣服,小心感冒。”   黎思别开脸,语气幽怨:“我不介意你逢场作戏,只是,不要把玩具换得那么频繁!这次该是那个听说很有背景很有魅力的外国女人了!”   粟离直接抱起她,在她脸上落下一吻,笑得魅惑无比:“我要真玩一个玩具太久,恐怕你就更坐不住了。”   黎思搂住他的脖子,任他将自己抱回房间,只是语气依旧不好:“女人在你眼里,都是玩具吗?”   粟离不答,直接将她抛到软软的床上,压了上去。   “那么,你的妻子,也是你的玩具吗?”黎思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脑海里忽然出现几日前见到的那个女孩子。虽不如何漂亮,终归是粟家那个顽固的老头子选的。   听见妻子两个字,粟离忽然在没有任何前奏的情况下贯穿身下的女人,在她的一声抽气中,他舌尖在她唇上划过,一字一顿:   “除了我的黎思,谁都是玩具。”   part 11 我是你素未谋面的丈夫   天还未亮。   洛洛是被电话吵醒的。   电话那头,司徒燕的声音带着哭音:   “洛洛,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洛洛心里一凉,起身拉开窗帘。外面淅淅沥沥已经开始下雨了。雨丝反射着这个城市奢靡而旖旎的气息,心底,一丝不安划过。   半个小时后,她在啡咖门口找到了司徒燕。   还是校服,坐在紧闭了大门的啡咖门口,一身狼狈不堪。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眼色却很暗沉。   她的怀里,只小心地抱了那盆帝王兰。花瓣愈加夺目,竟显出一股子妖冶。   洛洛撑开一把伞,走到她面前。也不说话。   司徒见了她,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幽幽开口:“洛洛,我可能要退学了。”   忽然失声大哭起来。洛洛后退两步,有些无措。只一瞬,再次上前,一把拉起她:“换个地方说话吧,小心感冒了。”   啡咔是二十四小时制的。也没惊动旁人,洛洛带着司徒燕从后门进入自己的包厢,又取出了两身衣服,各自换了,亲自调了两杯拿铁。   司徒燕穿上洛洛的衣服出来时,洛洛已经半躺在沙发上,掌心把玩着一杯拿铁,眸子微暖。司徒心里就已经跟着暖了几分。讪讪地开口:“洛洛,这么晚……会不会打搅到你?”   洛洛笑了,声音有点沙哑:“还好,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亮了。这么晚,你为什么在外面?C市的治安可相当糟糕。你一个女孩子,出事了怎么办?”   司徒燕眼睛红了,声音失落:“出事了算了!反正家里也不在意我,他们在意的是家族利益。我算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司徒沉默两秒:“我不知道。听说有人找到我爸爸,要我退出司仪小姐的比赛,而且一个月之内退学。我爸爸答应了,好像对方很有来头的样子。”   心下一转,洛洛已经有了几分底,不置可否地望着司徒燕:“你怎么打算?”   “离家出走。”司徒燕这次回答得干脆,“我不想回家,见到他们就心烦。也不想去学校了,谁知道学校是不是已经调出了我的学籍卡。眼巴巴回去多丢脸。”   洛洛顺手端起一旁的帝王兰:“那你打算去哪里?”   司徒燕一片茫然。她是真的不知道。   洛洛睨了她神色,面露沉吟。   司徒燕讷讷开口:“要不,你收留我几天?”   洛洛比了比帝王兰:“你先告诉我,你为何会把帝王兰随身带?还是打算送给那个男孩子吗?”   “这是你送给我的,为什么非要转送给别人?”司徒燕说,“如果接下来会去浪迹,带着它就想起你,多好!”   一怔。洛洛面露奇异之色,轻轻问:“为什么?”   司徒燕笑了:“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想起你,是很快乐的事情。心就慢慢安宁了。洛洛你知不知道你的笑,有多么让人着迷。”   洛洛不说话。她蓦然起身,转向窗户的方向。一分钟后,再次回身,眼睛里忽然多了一抹感动,懒懒道:   “那么,司徒,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一夜担惊受怕加疲惫,凌晨的时候,司徒燕睡得很沉。就躺在洛洛包厢的沙发上。哪怕睡着了,眼睛里还有湿意。   洛洛就那么看着她发怔。她心里有一种类似幸福的东西在流淌。人生十八年,很久没有这种撞击心灵的感动了。从来没有想过,第一个把自己的礼物当宝贝、将想起自己当做人生最美好的事的人,不是一个爱上自己的男人,而是一个女人。似乎,将自己,当做了依赖和信仰。   既然如此……   “就当做纯粹的礼物送给你吧。”   她将帝王兰放在司徒头边,拨打内线,声音柔和:   “C市服装周,提前到今晚9点。同时帮我联系巴黎那边的杜翰总监,谢谢。”   对方好一阵错愕之后,才喃喃地答了一声:“好的,小姐。”   粟离也是被电话吵醒。其实已经上午九点。   黎思望着粟离沉睡的轮廓发呆,青丝如瀑,撩人地撒在男人无意识紧握的指间,而男人另一只手,正毫不客气地置于女人胸前。该是暧昧的一场早安吻预兆,偏被嚣张的电话声打断。   看了一眼来显,黎思眼里一丝狼狈和无措,面色忽然有点苍白。她晃晃粟离的手臂,樱唇轻吐:   “离,你爸爸的电话。”   说着,已经摁下接听键,将电话放在男人耳边。   “死小子,别以为你提前回来老子不知道!明天晚上一定给我滚回来参加家庭聚餐!”火药味浓烈的声音传出,粟离被那通暴躁的电话搅得低咒一声,无意识地‘唔’了一声。   几秒沉默之后,粟老爷子的声音更中气十足:“带上你的妻子回来!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在外面怎么乱搞老子不管,明晚去接那丫头的时候给我表现好点。”   一旁,黎思的脸色更苍白了几分。看来,那个女人在老爷子心里的位置,居然重到了这样的地步!她恍惚打量着粟离那张令人着迷的脸,眼中一丝不甘划过。轻轻地,摁断电话。   十点,粟离才在粟衡天的特助的来访中起了床。睡懒觉并不是一个坏习惯,尤其,昨晚毕竟太不节制。多睡一会儿对男人的养精蓄锐有好处。当然,前提是这私人的一面不被下属看到。   所以当特助在书房战战兢兢等了一个小时后,看到的是总裁那张冷冽的脸,大有将他生吞活剥之势。   “总裁,那个,我是来送钥匙给您的,”特助倒豆子一般,毕恭毕敬中有着慌忙,“金翰的钥匙,——还有,少夫人的电话号码。老爷说,明晚务必携少夫人赴宴。”   “少夫人?”粟离念了一句,一笑。暂时可没有时间去理会自己那新婚的妻子。   “是的。老爷子说,少夫人才十八岁,正是娇气敏感的年纪,少爷若忽略她太久,毕竟不合适。”   十八岁?粟离冷笑一声,声音冰寒:“不错,足足比我小了一轮。老爷子倒是知道我的口味,挑了这么鲜嫩的礼物。替我转告她,若这礼物玩着还不错的话,我会好好谢谢他。”   “少爷……”特助尴尬地干咳两声,忙起了身,“没别的事,那我……”   粟离还没有说话,特助一偏头正瞥见黎思款款行来,浴袍宽松,却过于空荡,显然浴袍之下身无寸缕,脸色彻底惨白起来,开玩笑,自己再呆一刻,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赶紧狼狈离去。   粟离懒洋洋坐在沙发上,黎思扑进他的怀里。还未来得及耳鬓厮磨一翻,粟离的眼神已经被特助递来的那串钥匙袋子吸引了注意。   压着一张函文。妖冶的底色,泼墨的水墨。   是一张邀请函。SKY专用邀请函。   C市,怎么会出现SKY的邀请函?作为亚洲总代理,自己丝毫没有听到风声。   一挑眉,取出邀请函,只扫了一眼,粟离整个人忽然气息冰冷,令怀里的黎思也打了一个抖。   “宝贝儿,我出去一趟。”淡淡说了一句,粟离推开黎思,抓起一旁的外套,匆匆掀门而去。   黎思怔怔呆立。眼睛里是荒芜的色彩。刚刚那男人的一推,毫无半点情意,让她忽然全身发冷。   十分钟后,粟离坐在高级商务车里,淡淡发问:“到底怎么回事?”   开车的特助恭敬回答:“少爷刚刚回来,可能不大清楚。C市每个季度都会有一个大规模的SKY服装周,举办人至今很神秘,但是show的确实是SKY的服装。因为SKY的总设计师背景庞大,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C市除了只是show一下外,并不会在sky总裁未授权的情况下将服装□。这样一来,和少爷您的亚洲代理权也并无冲突,还可以起到一定的宣传推动,当初老爷子就默许了这事。不过很奇怪,按照惯例,这轮SKY服装周不是要下个月才举行吗?”   粟离眼睛危险地半眯,手里那张邀请函几个大字分外刺眼:   诚邀粟氏总裁特助崔永先生于今晚9点莅临皇钻高级展览中心参加SKY第十五届服装周   SKY中国市场宣传部敬上   是给粟老爷子特助的邀请函,看来那特助走得太急,忘记带走。   粟离抿唇低哼一声,陷入沉思。对方是什么来头?   不经意地,处于极度危险状态的男人感觉出了那袋钥匙的重量。袋子上,一串号码忽然令男人心里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思维倏地一转。明晚,带妻子赴宴?   十八岁吗?这样青涩的年纪,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被老爷子一眼看上。   似乎被引出一股遇见猎物的兴趣。取出电话,男人漫不经心地,按下几个号码,那份刻骨的凉薄已经蔓延到了他高挺的鼻尖,一丝冷冽的光芒一闪而过。   “小丫头……”   那个时候洛洛还在吃刨冰。司徒燕做的。   就接到了那个陌生的电话。也许,不算陌生。至少那声音,洛洛一呆,就认了出来。   “小丫头,我是你素未谋面的丈夫。”那个声音温和,却偏冷。男人的声音那么性感低沉,带着几分邪魅。   洛洛一僵。深呼吸了几口气,一时不知道如何说话。   “明晚,好好待金翰。我来接你去老爷子那里吃个饭。”轻描淡写。略显慵懒。   洛洛面色一烫,轻轻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声音平静,但不是不紧张的。那一瞬,心跳失序。   那端,没有再响起那个男人的话。洛洛以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便摁断,抬起头,对司徒一笑,说:   “司徒,刨冰,能不能再来一份?我没有注意它的味道。”   车厢里,粟离也怔了怔。他以为那丫头就算不惊慌,至少也不该这么平静。直到听到盲音,他心里就有了一点点见猎心喜。玩欲擒故纵吗?   驾驶座上,特助还在滔滔不绝:   “这个署名为 SKY中国市场宣传部的机构,我们什么也查不出来。唯一确定的只有两点:对方至少确实是SKY的忠实粉丝,为SKY打开中国市场。其二,对方的财力庞大。这点从这场临时的服装周就看得出。少爷如果没事的话,不如晚上也去看看吧,我保证你觉得会惊讶的。除了少爷您,我还想不到谁还能有那样大的手笔。连老爷子,都没有。”   不敢去留意后座的男人。只是觉得那个男人的气场似乎不再那么寒彻。   part 12 引火烧身   揽绿苑。   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缓缓按响了别墅的门铃。然后,在黎黎那错愕的目光中,露出迷人的招牌笑容:   “小姐你好。我是SKY的中国数据分析师。也是离总的助理。”   “姐夫的助理哦?”黎黎一副天真模样,“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少年摸了摸鼻子:“我可不敢私自进入离总的别墅。”随即阳光一笑,“离总吩咐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同一时间,司徒燕怔怔地站在一排服装前,涨红了脸,双眼吃惊之色。   “洛洛,这些……真的是SKY?全球最昂贵的SKY?听说一件最新款内衣就可以抵一辆奔驰的SKY?”   洛洛一手端着清水,却笑得悠远,并不答。   “可是,”司徒燕吃力地吐出一句,“这样看来,也和那些专卖店的名牌没有什么两样啊!”   洛洛看着她恍惚的神色,轻轻说:“司徒,我给你一个魅惑世人的机会,你要不要?”   她懒洋洋地语调里,有淡淡的凉意掠过。   望着司徒燕那面对着一排服装展露出的痴迷,心里喃喃道:“离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今晚的那场惊喜呢。”   忽然放低声音,拨打一个电话,笑道:“魔鬼……来了吗?”   华尔街的那只魔鬼,比洛洛想象中要魁梧那么几分。听说此人纵欲,奢靡,在洛洛的推测中,至少他的全身肌肉应该是松弛的,脸色也不该这么红润,当是苍白。   八点五十五分。那个出现在绿揽的少年摸了摸鼻子,俯身在洛洛面前说了什么,洛洛斜睨了他一眼,他便讪讪地笑。洛洛则惬意地坐在监控室里,望着监控屏上那个鹰钩鼻的外国男人,若有所思。终于,似乎看得厌烦了,她才转移目光,将视线投到了另一个监控屏上,望着那个在一群贵宾中显得尤其出众的男人,她低声说:   “主角到了,那么,开始吧。”   皇钻展览厅。华灯闪耀,只在T台处忽然被什么截断般,留下一抹暗黑。   记者的拍摄声响个不停。名流荟萃,上流太太小姐们无一不是打扮得艳丽夺目。   贵宾席上最显眼的位置,粟离的手指里,还勾着那串金翰的钥匙。唇角的笑意却只淡淡勾勒出一条弧形。   他才入座了不到两分钟工夫,至少吸引来了几十道倾慕的眼光,只是,当男人心里还没有被那些目光引发出一种本能的猎取时,孤狼般的目光不经意与一道阴鸷的目光交汇。粟离眼睛里,忽然就多了一分警觉,淡淡的对身边特助吩咐几句,特助一怔,脸色变得凝重,匆匆朝人群处看了几眼,离去。   而粟离,不动声色地将思绪移到了T台。   此刻,帷幕已经拉开。两名主持人走了出来。在一片掌声里,主持人精明老练地调动起气氛后,又讲了一些SKY的发展史,然后很配合地开始进入正题:   “有人说,一件天衣,可以颠覆尘世的暗伤。”   “有人说,一件天衣,足以倾覆爱情的信仰。”   “SKY的总设计师到底赋予了它什么魅力,使得纯美的爱情在它面前,也不堪一击?”   “今晚,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场风靡全球的——天衣传奇!”   “现在,有请我们的特邀嘉宾!”   一阵动感的音乐响起,帷幕一收,再一开,却有十名女子出现在了台上。灯光下,十名女子局促地站立着,或牵强地笑,或紧张地游移着目光,或手足无措,或满眼兴奋。或过胖,或过瘦,或稍有气质却容貌不足,或故作清高却掩不住失态的激动……   总之,不仅粟离的眉头微微皱起,便是在场的各位嘉宾们,无一不是跺跺脚就可以让C市抖一抖的大人物,见惯了美人的。而台上这十名女人,太过索味。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辨不出。   主持人察言观色,声音带了点神秘:“大家不必诧异,这十名嘉宾确实是临时从大街上找来的。只是,正如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力,每个人,也有拥有天衣的权力。”   “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十位嘉宾,如何以一袭天衣,带给大家一场神奇!请嘉宾入后台更衣。”   如蒙大赦般,十名女人纷纷朝后台拥去,原来竟是紧张到了脚步踉跄。   粟离心里已经渐渐明了主持人的用意。作为SKY的中国唯一代理商,他了解的远远比在场的人多,自然也知道SKY的神奇之处,只是,离大少忽然有点好奇,操纵着这场服装秀的幕后人,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最清楚,天衣,是不需要做宣传的。它本就是一对一量身定做,不外售。何况。它的名气和它的傲气一样,够大。正如劳斯莱斯般,便是有财力,也不一定就可以真的拥有它。   琢磨着,眼神越发深邃了。   不过片刻,帷幕忽然再次拉开,这一次忽然不再是黑暗。是亮,是耀眼。华灯齐放,将整个T台渲染出一股妖冶的味道。而有那么一道人影,慢慢走了出来。尚看不真切,在那些耀眼地灯光里,只一妖娆的纤影,若从另一个世界姗姗而来。   都说,穿上SKY的女人,是自信的。   近了,高贵黑的晚礼服,将那份抽象的魅淋漓展示了出来。做工不见得就是顶级,偏,就是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   “啊!是她!”一片抽气声里,女人们最先激动起来。   “就是那个1号嘉宾啊,明明是没有一点气质的,怎么忽然像换了一个人?还有,感觉她高了,身材好了很多啊!”   “你看她的脸,还是没有化妆啊,为什么我感觉她脸上多了一种很吸引人的东西?”   “嫂子,她身上那种款式的礼服,我记得你就有一件啊!看起来差不多,为什么她那件看起来……像高贵的妖精……”   纷纷议论里,主持人不失时机地开始推广:   “各位贵宾们,这款礼服名为‘黑天鹅’,上市价三万美金,算是很实惠的一款,全球限量一千套。它的设计理念,是挽救爱情。SKY的总设计师曾这样评价:无关爱情,只是上瘾。拥有了这样一套晚礼服,请幸运的小姐们千万不要被突如其来的各种爱慕者们所蛊惑,须知,也许,他们只是被你的气息所迷惑,但那不是爱情。而先生们也小心了,以后看到类似款式的衣服,记得先看看商标是不是SKY,免得你们的爱情误入歧途……”   幽默的主持人话一出口,引来下面善意的微笑,而女人们的眼睛,灼热地望着T台上的临时模特,一时回不过神来。   第二个嘉宾也在主持人插播的话语里出场了:   “而这一款淑女裙,名为‘天使半吻’,上市价十万美金,亦是物超所值,全球限量一千套。它的设计理念,是洛丽塔的悲伤。SKY的总设计师设计这款裙子的时候,曾笑言:三千弱水,掩藏不住这一场纯粹。雪纺的点缀,加上裙边的一百零一颗碎钻的完美组合,使其具备了纯净到极致的蛊惑力……”   然后,主持人的声音淹没在一片片惊呼里。眼睁睁看着那抹耀眼的白色出现在T台上,那嘉宾的步子因为紧张而带着点凌乱,却也无人指责了,因为,她那一身淑女裙,已经成功吸引了女人们的注意,甚至部分男人的眼睛里也有了惊叹的光芒……   “这个嘉宾不是先前台上看起来挺胖的那个吗?天啊,那洛丽塔的悲伤有什么魔力……”   “我好喜欢那裙边,明明看起来也不是很珍贵的钻,组合起来居然迷人到那个地步……”   “……”   贵宾席上,离大少烦躁地哼了一声。玩世不恭的脸上,嘲弄越加明显。   甚至有一种被戏弄的不悦。   监控室里。少年干笑一声,侧脸对洛洛说:“洛洛小姐,老板若是知道你在外面给他的天衣做宣传,不知道会不会跳起来。”   洛洛笑道:“老板那么爱现,有我帮他推广他引以为傲的设计作品,他只会感激我。”   少年嘴角一抽:“……可是,你秀的这些服装,可都是四年前的,而且……听说是次品,曾经被它的设计师当着很多人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洛洛扫了他一眼,“这些次品也可以带来不菲的收入。他是甩手掌柜做惯了,哪里知道我赚钱的不易。”   少年心里一凉。   洛洛长身而起:“十位嘉宾的龙套将过。正主儿该出来了,你去准备一下。”   一顿,她神色正了几分,“别忘记了,那几套真正的新款,如何分配。”   说完,兀自低笑。   台上。当最后一位嘉宾在一片沸腾里走进后台后,主持人相视一眼,交流一个眼色后,女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的SKY服装展,有点特殊,你可以说这是一场服装秀,也可以当做一场美色大比拼。”   男主持人风趣开口:“因为,接下来的几位嘉宾,都是首屈一指的大美女。”   女主持人拔高声音:“现在,有请我们C大的校花,黎黎小姐登场!”   男主持人继续:“有请我们美丽的司徒燕小姐出场!”   “同时,有请我们美丽的黎思小姐出场!”   场面顿时一窒。普通人便穿出了那样的效果,那么,换做校花呢?   “C大?本市第一重点大学嘛,听说考上那里的都是书呆子啊!那里的校花能美到哪里去?”   “司徒燕?司徒燕是谁?上流社会可没有这个名字。”   “黎思这名字有点熟悉……”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离大少眼神忽然冷了。   身体微微一僵。   他冷冽的眼神慢慢投向T台,难得地,微微敛了心神。   于此同时,帷幕再一次,缓缓拉开。   part 13  凉薄之爱   黎黎从来没有做过那么美丽的梦。   那一袭紫,将整个花团锦簇的艳,轻描淡写地涵盖。她款款走出T台,大屏幕里可以清楚看见自己的身影。矜贵的笑意,玲珑的身段,竟连她自己也被那种美丽摄住了呼吸。   耳边主持人的介绍或近或远:“这一款服装,名为凝紫。暂未定价。它的设计理念是,一见钟情。英国女皇和奥地利公主先后对这件公主裙一见钟情,并买断了它的上市权。这身服装的设计融合了希腊神话里太阳神阿波罗的野性,以及海伦的典雅,将高贵和疯狂糅杂,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灵冲击。非常荣幸今天可以邀请到黎黎小姐为这款凝紫作完美的诠释……”   大片大片的闪光灯齐齐射来,黎黎步子轻飘,烟视媚行,这一刻竟仿佛沉沦进了一个狂野的漩涡,被一种强烈的快意包围,那双本来一眼到底的眸子,忽然就显得流光溢彩,一时美艳不可方物。   “哇,好漂亮的女孩子!果然当得起校花……”   “她的眼睛好漂亮,水晶一样……”   台下哗然,甚至有不少男士眼睛灼灼,恨不得将她灼出一个洞来。更有部分男士已经执了鲜花打算上台。   主持人似乎很热衷于介绍黎黎,越说越来劲:   “黎黎小姐就读于C大二年级,诸位有心人士打算献殷勤的话,可以直接去C大堵人。我们的黎黎小姐可是这一届的准校花候选人,明天C大的司仪小姐选举,大家要去捧个人场!而关于凝紫……”   后台,少年试探道:“洛洛小姐,桑主持是不是捧的太过了?”   “尚好。”洛洛笑得含蓄,“捧得越高,摔着,才越痛。”   黎黎的眼神,定定地看向某处,笑了。   那个男人还是那副不行于色的表情,惬意地坐在贵宾席上,唇上噙了淡淡的笑。这一刻,黎黎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清楚看清男人漂亮的睫毛,还有那深棕色的性感头发。   “离,这一刻,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打量你……”心里有些雀跃,黎黎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以一个女人的目光去望着那个男人,而不是,黎思的妹妹。似饮了酒,她的眸子带上了一股执念,一抹狂野,眼里全是那个慵懒的身影,痴迷昭然,耳边的一切喧哗,自动过滤而去,直到——   “接下来欢迎我们的黎思小姐!黎思作为黎黎小姐的姐姐,又有着怎样的风华?”   主持人的话一落,黎黎分明瞧见,那个明明前一刻还散漫不羁的男人,眼神过处,轻飘飘略过自己,定在了某个方向。   原来……你的眼里只有姐姐……一直只有姐姐……   心里划过酸楚,黎黎依旧笑得一派烂漫,眼风一扫,也移到了黎思的身上。   黎思是美丽的。但是,黎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见到黎思那一刻,耳边似有惊雷响过!   “黎思小姐这一款,是今年SKY的压轴设计,名为:涅槃。耗费SKY设计师整整两年心血,将一种冷色调的火热融入其中,让人同时感受到冷艳和热情双重视觉饕餮盛宴……”   主持人还说了什么,黎黎听不到。她转向T台某处,那里,一身艳丽火红的黎思巧笑嫣然地走了出来。视线和某处交融,不用看,黎黎也知道她望在什么地方。   下意识地望向贵宾台。那个男人的眼神难得地专注和欣赏起来。看着黎思的眼神,充满了玩味的玫瑰色彩。而在他那温润而放肆的眼神里,黎思脸上如镀了晚霞,尤其酡红。   “看来离大少对这个黎思感情不一般……”后台,少年侧身对洛洛说了一句。   洛洛随手勾起一杯果汁,浅笑:“如此,才有后戏。”   少年悻悻道:“以我这个男人的眼光,黎思虽然惊艳,显然还没有达到可以让魔鬼也觊觎的地步……除非小姐……”   洛洛云淡风轻扫了他一眼,意味莫名的眼神令少年噤声。   这个世界上,女人总是最傻的。   倾尽一身美丽,只为能激起心仪之人的一个倾慕眼神。无怪,常说女为悦己者容。   沙发上,洛洛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抵在沙发一角,眼里微微一黯,望着屏幕上那个冷艳的女子与贵宾席上那个男人眼神的交错。   只觉时光纷繁。   T台上,主持人似乎避讳着什么,并不似对黎黎那般,大肆渲染。只在黎思出场不到一分钟,便出其不意地再次插播,也不等人缓过神来:   “至于司徒燕小姐……”   只短短七个字,主持人缄默了。十分恭敬地站在了一侧,注视着微微晃动的帷幕。   见主持人这奇怪的表现,观众的胃口被吊得很足,不约而同的消了声音,亦安静地看着台上。   有轻音乐响起,带点忧伤,带点惆怅。而一个鹅黄疏影,慢慢行来。   女主持人开始旁白,却一反先前的直入介绍,颇为煽情:   “谁不希望有一个人,可以站在我的身边,免我吃苦受惊,免我四下流离。于是我用一世纯净,与你的凉薄下注,只求今生有枝可依……司徒小姐这一款鹅黄系SKY,也是今年的最新款,名为:凉薄之爱。它的设计理念只有一个字:放。放纵的柔情,似缠尽纯净的时光……”   这一刻,是真的缠尽了纯粹的时光。   司徒燕目光带着点躲闪和羞怯,不自在地出了后台。她没有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黎黎。也不知道洛洛用了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有穿上天衣的机会。只是,向来不善出风头的她,面对前面的那些复杂目光,心里总是忐忑的。   “是她……”黎黎错愕,然后,眼神忽然变得万分复杂起来。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   而心里那股不甘,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么鹅黄吸引之后,忽然衍生出了一股恨意。   尤其,她发现那些倾慕司徒燕的目光里,有那么一束,带着兴趣。来自自己的姐夫。   似温柔的闪电划过长空。当司徒燕穿上那身凉薄之爱,站在了T台正中,轻黄窈窕,低胸设计的裙子在腰腹处突兀一收,大开大合之后一股淡淡的凉薄气息弥漫而出,配上司徒燕那兔子般无辜灵动的眼睛。似乎,望着,便觉着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心尖慢慢碾过,刹那出离了红尘烟火,于阑珊处浅醉。   台下大部分女人都无意识地掩住了唇,睁大眼睛,一脸艳羡。男人们一阵错愕之后,目光里也有了蠢蠢欲动。   “司徒燕小姐,也是C大二年级的学生。”主持人淡淡地介绍了一句,“也是C大司仪小姐选拔中,黎黎小姐最大的竞争对手。”   宛如惊雷将人们惊醒。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司徒燕旁边的黎黎。   这一对比,便觉得,前一刻还那么光鲜的凝紫,淡了。   淡出了心。只那鹅黄,萦绕不去。   黎黎有一种从云端坠落的感觉。   心里透凉,愤怒,屈辱。眼睛里的笑意越发冷了。   终于忍不住大声说了一句:“不过是衣服选得好罢了!”   “黎黎小姐,凉薄之爱的排名,尚在凝紫之下。”   主持人温文尔雅地解释,“不过,黎黎小姐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安排您和司徒小姐换装。”   黎黎心里没底,再看那宛如众星拱月般的司徒燕,心里落差更大,直到司徒燕有意无意地以眼风投给她一抹挑衅的时候,那股不甘瞬时爆发!   “姐夫,你的黎黎被欺负了,你怎么也不来帮我出头!”   通红的眼睛望着台下,黎黎大声地嚷了一句。台下,众人目光带着几分看戏意味地顺着黎黎视角望去。   那个本低调沉寂于暗处男人眼里忽然多了一抹不耐烦。   “黎黎,”黎思脸色也变得有些冷了,“这是什么场合,由得你使脾气!”   黎黎哼了一声:“姐姐,你还帮姐夫说话!你没见着他刚刚看着那个女人眼睛都移不开吗?”   台下贵宾席上的人谁不是在红尘打滚过的,一听黎黎这话,露出了莫名的笑意,部分男人甚至忍不住笑哼了一声。粟离何曾有过如此的狼狈,心里愠怒,面色越发冷冽,淡淡道:   “送两位小姐回家!”   不知从哪个角落,忽然涌出了几个体型彪悍的黑人保镖,一脸冷酷朝台上走去。   黎黎便知闯了祸。那个男人虽然一度对自己温柔,却还容不得自己给他难堪。   一旁的黎思脸色更是白了几分。望着粟离的目光有了泪意和哀求。而那个男人只一寒冽的侧脸,雕塑般无动于衷。   而与此同时,一个突兀的美语响起:“粟少,美人可不是这么个凶巴巴的疼法。”   随着声音,一个鹰钩鼻、笑容阴鸷的金发外国佬在贵宾席某处摇摇举杯,而他身后,十来个高大的男人也警觉地站了起来,将他护在中间。   “魔鬼……”粟离心里默默吐出这个人的身份,嘲弄的目光不屑地往他身上一扫:“那先生认为如何疼好?”   外国佬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如离少将她们送给我□一晚?保证明天到你手上就是乖乖的了……”   粟离沉吟着,并不答话。   黎黎面色惨淡,讷讷道:“姐夫……”   粟离犹未听见。声音温柔如水,却吐出了绝情的话语:“也好。”   一句话便把黎黎姐妹打入了冰窟。周围,众人目光奇异,却难得地一致保持了沉默。甚至部分女人望着粟离的目光多了几分惊惧。   “离……你……”黎思不相信地摇了摇头。   part 14  谁也不能动她   “洛洛小姐,果然如你所料,那只魔鬼混球对黎思姐妹有了浓厚兴趣。离少这次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后台休息室里,少年嘿嘿一笑。   洛洛目光正仔细地在粟离身上打量,少年的话使她浅浅一勾唇,声音轻微:“不对。”   “怎么?”少年诧异,“与洛洛小姐设计的一样,让魔鬼对黎思小姐惊艳,从而祸水东引。现在不是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吗?”   洛洛笑而不答。   黎思那身衣服,浸泡了帝王兰的香气。何况,本身已是这次服装周德压轴服装。   只是她没有忽略司徒燕出场引起的波涛汹涌。   也没有忽略魔鬼调侃时和黎思那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交错。   更没有忽略,粟离那个男人眼底的那么一丝,心软。   “有没有觉得,”洛洛偏头对少年说,“我们的司徒魅力很大,居然压过了黎思。”   “确实出人意料。”少年干咳一声。   “那么,司徒的魅力,比起我,如何?”又问。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似乎正在谋一个局,布一张网,那种散漫而又自信地语气,少年听得心脏微微一缩。   “查查那只魔鬼和黎思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故事。”轻飘飘丢下一句,洛洛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单薄的身子走出了后台。不经意散发出的清雅,令少年怔了怔。   半晌,才对着空空的门口,低声答:“好的,洛洛小姐。”   T台上。   灯光氤氲里,粟离不再看黎思姐妹一眼,朝司徒燕走去。   “今天会是个美丽的夜晚,司徒小姐,不知道我是不是有那个荣幸邀你共进晚餐?”声音低沉,唇角,笑容慢慢化开,那个前一刻还冷漠凉薄地男人,这一刻忽然浑身充满了柔情蜜意,专注的眼神令司徒燕一时无措。   她自然是认得他的。   那个曾在商业宣传屏上魅惑众生的男人。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拥有他专注的眼神。   “我……”讪讪地说了一个字,词穷了。司徒燕面色通红,又带着点白。她不是聋子,自然听到了黎黎刚刚那石破天惊的一句“姐夫”。   “你这个女人!狐狸精!”黎黎攒紧拳头,气得不顾形象,“在学校勾引人还不够,在我姐夫面前装什么装!”   司徒燕颤了缠,胸口起伏,竟一时被气得不轻,不知如何接口。   “啊哈,离少看来是无福消受美人恩了……”那个外国佬哼哼了一声,“司徒小姐,不如还是和我走如何?”   司徒燕脸通红,终于忍不住,大声嗔了一句:“你们男人怎么这么混蛋!当这里是声色场所了!”声音软软的,听来反有些让人心痒。   “没见过这样有个性的美人……”外国佬眼睛里露出奇异地光芒,“我倒要看看,若今天真要带你走,谁能拦我。”   “先生胃口不小……三个美丽的小姐都想消受,你以为你是谁?”终于有男人挺身而出,看不过去如此美好的女子被这么个人糟蹋。   “我家先生是麦克.布莱德。”鹰钩鼻外国佬身后立刻有人嚣张答话,“华尔街的证券大王。”   真正有分量的,其实是靠证券大王这个身份掩盖着的另外一层身份。   在场的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台面下的秘闻。何况,美国证券大王这么个如雷贯耳的身份。   拥有一支不小的黑道力量,虽因为有些制衡因素,很少踏出华尔街,却不代表没有毁灭他国一个人的能力。何况,听说这支黑道势力在中国也有些不小的分支,而且心狠手辣。   一时便静默了。   外国佬得意一笑:“带上三位小姐,我们走。”   这下,连司徒燕的脸色都惶恐起来。她不知道什么麦克什么证券大王,却从旁人那忌惮的脸色里,看出了世态炎凉。   便有几个男人从外国佬身后走出,朝台上走去。   一边,外国佬一脸假笑地望着站的不远的粟离,声音压得极低,“怎么,离少也有连一个女人也保不住的时候?哦,我倒是忘了,离少手里那些势力,并不怎么喜欢在中国呆。那么,我期待着离少有一天踏足华尔街,我们好好叙叙旧。”   粟离面色不变,眼神还溺在司徒燕身上,却笑得一派无关紧要。   直到那几个男人准备抓上司徒燕的手臂,他才淡淡说了一句:“等等。”   于此同时,那几个彪悍的保镖忽然也围了上去。   “等等。”   另一个声音几乎是与粟离的同时响起。   然后,帷幕一晃,T台上,又一人走了出来。   下意识地望过去,整个展览厅几乎是骤然安静下来,犹如被人捏住了脖子,消音得毫无理由。   连粟离和那外国佬,眼睛里都似乎被一抹亮光刺激了眼睛,一时难以适应。   然后,粟离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那一瞬,微微一缩。   “如果,你们只是想要一个消磨夜晚的女人,那么,让我替她。”声音略带点索然,那个少女施施然而来。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衬裙,裙侧五颗白色的帆布纽扣。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装束,可是在这一刻,却让人难以离开视线。少女头发不算很长,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白皙的面孔上,一对眼睛犹如被水洗过,澄澈通透。细细看来,并无如何出色的地方,偏给人一种沉风回雪、千山暮雪的悠远清绝之感。   “而她,你们不能动。”她忽然微微一笑,拉过了惶恐的司徒燕。眼风一扫,那笑似被风吹散,一时余味都浸透了空气,让人全身酥软。   “洛洛……”司徒燕小小声叫了一句,又是担忧又是兴奋。她是早见识了洛洛的风华,勉强能镇定,只是现在显然不是欣赏的时候,那危险的外国佬,苍蝇一样的目光,已经红果果地溺在了洛洛的身上,连带着司徒燕也紧张起来。   “你说,你替她?”离大少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心底有着因刚刚的失神而连带来的懊恼,一转思绪,已经目光如水般平淡,声音也低沉而慵懒起来。   “NO!”外国佬喃喃地叹了一句,眼睛里全是沉迷之色,惊艳不掩,“小姐这般美人儿,怎能做别人的替身。不如做我的夫人。”   “呵呵,”洛洛轻浅一笑,“布莱德先生不妨先问问我的丈夫。”   忽然转身对着离大少,声音顿了顿:“离少,你说呢?”语调偏凉。   粟离心里一阵烦躁,望着她的眸子渐渐冷了。他只知道她已经有了丈夫,却不曾想她还有着红杏出墙的潜质,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厌恶非常。   他的神色令洛洛微怔,忽然一把拽起司徒燕的手,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直到两人消失了几秒,众人才回过神来。   “刚刚那个……穿的那衣服也是天衣吧?居然有这样的效果!不知道那衣服的名字是……”   “非常遗憾地告诉大家,刚刚那位小姐穿的并不是我们SKY的服装。”   “不是吧……”抽冷气的声音纷纷响起。   T台上,外国佬阴鸷的目光扫了粟离一眼,对身边的手下吩咐一句:“去拦住她。”匆匆离开。   而离大少一时意兴阑珊,心里总是憋着一口烦躁的气。那份恼意,从上次在服装店邂逅那个女孩子后再没有消除。他甚至懒得看黎黎和黎思一眼,对几个保镖说:“送两位小姐回家。”   “姐夫……”黎黎张了张嘴。   “下次不是吓吓你这么简单。”粟离抛下一句,偏头问一个下属,“我们的人可在外面候着?”   “是的。随身准备行动。”   粟离几不可见地颔首,低声说:“处理干净。”   也匆匆离开。   入夜。啡咖。   “洛洛。我从来不知道穿上SKY会是那样美妙的感觉。而且,看着那个黎黎,我真的很解气!”司徒燕舒服呈大字躺在地毯上,还在回味。   一侧,洛洛正在给那盘帝王兰修枝:“所以,即使你明天不能参加司仪小姐大赛,也没有什么遗憾。她,已经输了。”一顿,“而且,不是输了这一时,而是输了一生。”   “为什么?”司徒燕纳闷地问,随即恍然大悟,“也对啊,今天那场面够刺激,相信会给她留下不少心理阴影。看她以后还敢理直气壮抢我的爱慕者。”   洛洛唇角带笑:“放心,今天这一场服装周下来,你以后的爱慕者绝对会羡慕死她。”   司徒燕傻笑两声,忽然问:“话说,洛洛你怎么帮我弄到那个SKY走秀的机会的?听说有人出一百万都没有那个机会参加。”   洛洛笑而不答。   “还有啊,我不知道你居然有那勇气和那个色迷迷的老头子作对,太爽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带来麻烦……还有还有哦,今天那个……嗯,就是那个看起来很酷的男人……”   洛洛还是不答,只是在听司徒燕提到某个男人的时候,眼神一涩。然后,她打开嵌壁电视,衬着头蜷缩在沙发上。   “欢迎大家收看晚间新闻。今晚11时23分,C市南桐路废弃飞机场发生中型火拼事件,三名美籍男子当场死亡,四名受重伤昏迷。受害者身份警方调查当中。”   男人为什么总是喜欢以武力解决问题呢!洛洛很不以为然地抿紧唇。   “洛洛啊,明天的司仪小姐选拔赛,我们还是去看看吧。我倒是想知道那个黎黎明天是不是还嚣张的起来!”   “明天?”洛洛一沉吟,歉意一笑,“明天不行。我有事!”   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司徒,明天把你的课本借我做笔记吧。”   “怎么?逃课逃出愧疚感,想好好学习了?”   洛洛回以一笑。那笑略带了点俏皮,在司徒燕看来,犹如一只蓄谋的狐狸。   part 15  狼的温柔   离少这两天心情十分不好。   尽管他心里不愿意承认,但真的是因为那个女孩子。   以至于当杰菲妮在电话那边哭得楚楚可怜的时候,离少脑海有瞬间没有转过弯来。   “宝贝儿,怎么哭了?”离少柔声安慰。去回忆在摩洛哥和美人共度时光,忽然觉得那些记忆遥远而模糊。   “离,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怎么会呢,宝贝儿。”离少微微一笑,“我正打算告诉你,要带你去意大利旅游呢!”   “少爷?”特助本来在老神在在地开车,闻得此言,差点熄火。   离少扫了特助一眼。“宝贝儿好好收拾,我等会儿就来接你。”挂了电话。   “少爷,您要去意大利?”特助小心翼翼地问。   “唔,去散散心。你给我安排行程。最好今天就出发。”   “可是,老爷子那里……”   “没心情!”离少慵懒靠在后座,淡漠吐出一句。   心里一直有一块石头压着,搅得他心情恶劣。也许,真的该出去走走才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将眸子望向窗外。C市,对于自己来说,终究是陌生的。就如,就如那个女孩子给自己的感觉……   那种陌生的带着微酸微怒的情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机场,那藏于玫瑰后稚嫩的脸庞,却有着一双阳光的眸子……   昨夜,那场璀璨的SKY服装秀里,那一抹素净而单薄的身影……   清绝的笑,蛊惑人的眼神……   只是,这般女孩,已经结婚了……   离少心里的遗憾如一根刺,搅得自己很不爽。花丛行走多年,不是没有碰过有夫之妇,只是,面对她,只觉得原来任何人都有着恨时光不待人的时候。也许,早一刻遇见,那种求而不得的怅然,是不是就可以被弥补?   “少爷,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主宅。桑德寄了一份重要的文件,取了带意大利慢慢处理。”   “可是,少爷,老爷子把那文件交金翰了,他以为您在金翰。”   “那就去金翰取。”   “好的,少爷!”   她昨晚怎么会出现在展览厅呢?   粟离思绪还在辗转。她的他,对她不好吗?居然放心她一个人去那样龙蛇混杂的地方……   只是。这样的女孩,也会有男人瞧不上吗?   “少爷,是否顺便去看看黎思小姐?”   离少皱眉。纵然某些东西想来心酸,却也反感被打断。他扫了特助一眼,特助立刻目不斜视坐正,专注开车。似极为忌惮。然后,离少的眼睛往窗外一睨,恰看见绿揽苑走马灯一样穿过。   “直接去金翰。”他冷淡地说了一句。   小车慢慢减速,最后在距离绿揽不远的金翰停下。   “少爷回来了!”金翰的管家甫一见着那辆高级商务车,连忙打开了大门,特助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过了两秒,离少才钻出来。眼神还有点恍惚,却在一接触到车外的景致,瞬间淡漠起来。   “艾管家,老爷子是不是有拿一份文件过来?”特助问。   管家忙不迭点头,“在二楼书房里放着。”   “我随你去取。”特助礼貌一笑,眼睛余光觑了离少一眼,跟在管家身后。   离少懒洋洋地靠在车身上,几秒后,对一旁立着的女佣说,“给我一杯水到花园。”意兴阑珊地进了别墅。   女佣亦步亦趋:“好的。只是……”只是,少夫人也在花园。女佣犹豫一会儿,终究没有说出来。   而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朝花园走去。   离少其实一直不喜欢金翰。若说这里有什么让他看得上眼,恐怕只有花园的格局。好歹是自己设计的。   信步而走,离少转过几个花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一恍,只一个侧眸,看见了一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   其实是半垂臻首的。长长地头发几乎挡住了整张脸。一条红格及膝连衣裙。却是很不雅观地懒懒跪坐在花园的椅子上,左脚尚挂着一只白色的低跟凉鞋,另一只鞋竟在一米开外的花丛里。脚踝处,一条青色的链子反射着阳光,晶莹闪亮。而那只未着鞋的玉足,粉色的趾甲透出点点暗红的光芒,令一旁那正大光明窥视的男人眼睛微微一颤。   有脚步声渐进。女佣端着水恭敬地走了过来。   “给我一杯威士忌。”头也不抬,女孩子淡淡的吩咐。   “好的,少夫人。”女佣看看离少的眼色,见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并没有丝毫不悦,便放了心,将手里的水交给这个喜怒不行于色的男人后,快步离开。   走得远了,隐隐听到那个男人开口:“女孩子喝酒可不好。”   女孩子喝酒可不好。   声音很轻,带着点笑。却如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投下一道轰鸣。   本来还懒洋洋半靠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的女孩子猛然抬起头来,望向离少的方向。   那一刻,离少最先注意的,不是她的那双眼睛,而是那张唇。   原来竟也是极精致的。嫣红,性感,带了点可爱。他不由失神,忽而又是一笑,望着那张布满惊讶的小脸,声音很缓很轻:“你好,我的……夫人。”   你竟是我的夫人。   困扰了几天的不良情绪忽然没了踪影。离少淡淡望着眼前的女孩,维持着一贯的冷静,但心里已经沸腾了起来。那种感觉,有点幸福,有点意外,有点感动,有点惊喜。甚至,还有点,劫后余生。   离少想,原来上天待他不薄。忽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目光如网,网住那个少女,在她的漂亮的脖子、精致的耳垂一一流连而过。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的女人,居然美妙如斯。   “你是……离少。”女孩只一怔,面露尴尬,忽然便想着穿鞋。当她把一只鞋子套好,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将另一只鞋也递了过来。这下,一丝红晕略过女孩耳际,她狼狈地将脚一缩, “我想,你会很失望。”   “什么?”离少问,眼神却在那只脚上扫过,眼底微暗。   “昨晚,你似乎……很反感我呢。”脚一勾,将那只鞋夺了过来,几乎是眨眼之间,少女已经很淑女地站立在了一旁。裙摆还有着点褶皱。发丝微乱。   “少爷,文件找到了。是不是现在出发?”   远处,特助忽然疾步走了过来。他一向知道自己的老板十分注重效率,半刻也不敢耽搁。   只是,才一踏进花园,只觉得空气都冷了。   “你要去哪里?”一个低软的女孩子声音传进特助的耳朵。   “哪里也不去。”离少的声音很温柔。   特助觉得不对劲,纳闷道:“那么,杰菲妮小姐她——”话才吐一半,就对上了离少冷冽的眼神。立即不敢多言,转身而去。   “杰菲妮小姐?”身畔,女孩迷惑地抬起眼。眼里有着一触即醉的迷蒙风情。   离少答:“一个远房表妹。”声音很是轻柔。   然后离少才好奇地抓起一旁的课本:“你……刚刚在做什么?”   五分钟后。当女佣再次进入花园送威士忌的时候,看到了很宁谧的一幕。   少女端正地坐在花园,依旧奋笔疾书,认真抄着一本文学概论的笔记。   稍远一些,离少正随手拿起一本大二的经济学,眼神却有意无意多次从课本中抽离,怔怔望着少女的身影,唇边的笑很浅,却有着春风般化不开的浓情。   这不是平时的少夫人。少夫人素来淡淡的。   不过,似乎,也不是平时的少爷了。听说少爷是一个极冷漠的人。   只是,不管,是不是每个人都爱伪装。至少,那一刻——   时光真的很好。   那个晚上,粟老爷子和粟夫人冷着脸坐在客厅里。   桌上的菜早冷了。   “那个混蛋真不打算回来了?气死我了!”粟老爷子暴怒。差点掀了桌子。一旁,管家战战兢兢地给他盛汤顺气,低声下气的安慰:“老爷,听说少爷带上那个杰菲妮小姐去意大利……不过年轻人嘛,是应该、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   “他见的世面比老子还多!”粟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有本事别再回来,不然老子非抽他不可!”   便在这个时候,佣人忽然跑了进来:“老爷,老爷,少爷少夫人回来了!”   “叫他给我滚出——你说什么?那小子回来了,还带了少夫人?”   “是的。”   “赶紧给我重新做一桌子菜出来!”粟老爷子心情急转,“少爷喜欢吃鱼翅,多做一些。”   管家哎哎应了两声,躬身去了厨房。   粟老爷子这才轻轻嘀咕了一句:“算那小子有点良心。”   粟夫人却并没有那么乐观:“瞧把你乐的。不过回来吃个饭而已!并不能说明咱家离儿就真的将你选的媳妇当回事了。痴情这东西,你还指望能在你儿子身上找……找到么?”   粟夫人最后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奇怪,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滞,定在门口。   粟老爷子觉得奇怪,也望过去。心里,忽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part 16  旖旎   饭厅的气氛很奇怪。以至于老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偷偷瞄了粟老爷子那不怒自威的脸不下十次。   饭桌显得过大。将近三米宽的琉璃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桌上放着一束鲜花。而粟老爷子和粟夫人虽然很有教养地拿着刀叉,显然食不知味。   对面。   “要不要吃鱼翅?楚伯伯做的鱼翅不错。”离少微笑着问。   洛洛皱了皱眉:“不用了,谢谢。我讨厌一切关于鱼的东西。”   “那虾怎么样?”离少挑了一只漂亮的基围虾,将外壳剥去,放进洛洛的碗里,随即又取了一只螃蟹,“这是野生的螃蟹,蟹黄虽然不大,吃着却很美味。尝尝?”   洛洛面色略有些尴尬:“我讨厌一切水产生物。”   离少理螃蟹的手一顿,不露痕迹地将那只基围虾挑进自己的碗里,“那洛洛喜欢吃什么?”   洛洛浅浅一笑:“除了水里的,我都喜欢吃。”   离少低笑一声:“那吃点乌骨□。你身体似乎太弱了。不过挑食可不是好习惯。”不需递眼神,已经有佣人将炖鸡移到了粟离的面前。   然后,离少很生疏地卸了一只鸡腿,放进洛洛碗里。   一旁,粟老爷子淡淡道:“别光顾着洛洛,自己也多吃点。”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自己挑选的儿媳妇,他早感觉她可以压住自己那桀骜不驯的儿子,却没有想到实际效果比自己预测的更好。脑海里又闪过离少两人进来的场面。离少走在前面,却在甫进入大厅的时候顿住,微微侧了脸,安静耐心地等待着身后那抹单薄的身影。那一刻,粟老爷子第一次在自己儿子的脸上看见了专注这种东西。心里忽然很酸。   粟夫人心思和粟老爷子虽然有出入,无疑也是酸的。自己养的儿子,从小到大让自己操够了心,尤其挑食这一项,更是臻凡入圣。却没有想到居然也知道疼人了,还意识到了挑食的害处。看他极有耐心给自己的女人布菜,粟夫人心里忽然有点失落。   而洛洛感觉到离少心里其实也是不自在的。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伺候女人吃饭,还是因为并不习惯父子的相处。便有点走神。   饭后,洛洛跟着离少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   已是华灯初上。离少打开房门,径直绕过玄关,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有璀璨星亮般的光晕弥漫进来,空气忽然显得湿润而清香。   “喜欢芦苇吗?”离少问,随即不露声色地后退两步,空出大片空间,望着迟疑在门口的女孩。   洛洛闻言好奇地扬了眉,再看离少已经站在安全距离,心里的某些顾忌渐消褪,很是意外地 “咦”了一声。   离少不禁微微一笑。   粟家主宅别墅临湖而建。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一个很大的湖,湖上乳白色的芦苇随风飘荡,水里安置了不少变色霓灯,烘托出大片大片光晕,尤其在芦苇尖上,那些白色柔软的尾巴被衬得妩媚招摇,倒有些出离的感觉。   洛洛趴在窗前,惬意地叹息了一声,语气里带了丝兴奋:“好漂亮的芦苇!”   “是我设计的。”身后,离少因着她的赞叹露出自得,“那时我上初中,老爷子管得严,常常把我锁在这房间学习。我就从这里的窗户偷偷溜出去,到湖边玩,没有想到玩了两年倒是玩出了这样的风景。”   洛洛惊讶的转身,望着正慵懒靠在玄关的离少,“你居然有那么皮的时候!”   恰见着离少那身休闲暗紫衬衫领口微敞,将骨子里那股风流劲儿欲盖弥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觉得那双深邃的眼睛也越来越腻了起来。   “呃……”洛洛心里不自然,只得笑着别过脸继续看芦苇。   离少笑了笑,目光在她背影上凝视片刻,忽而道:“其实在白天,芦苇更漂亮。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夫人。”   洛洛脸上的笑容忽然就僵硬了。   一个小时后,离少第三次看自己的腕表。   那个丫头进浴室这么久,似乎还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不过……夜晚还很长。有的是时间。离少唇边漾起一抹笑意。他穿着一件苏绣浴袍,靠在床头,只觉得今天像是做了一场梦。前一刻还在深渊,后一刻就上了天。心情大起大落,但无疑结局是那么好。   特意关掉几只手机。离少漫不经心地打开了商务笔记本。聊天窗上立刻有讯息忽闪忽闪:   “总裁,那只孔雀似乎凭空消失了。根据美色系统显示,她有两个月没有任何动静。”   离少心情极好,福泽下属:“没事,只要假面舞会上诱饵够大,她总会出来的。桑德,你最近也辛苦,我给你放下假,好好去哪里转转吧!”   “总裁?”那端,桑德秘书受宠若惊。   有玻璃门滑动的声音响起。离少本来就分了大部分精神在关注某个浴室,立即关了电脑,将其扔在一边,目光已经是等不及地望向浴室。   没有哪个女人,让自己有过这样迫不及待。   “呃,你还没有睡?”洛洛选择的浴袍是很保守那种,尽管如此,离少依然可以看见她漂亮精致的锁骨。   长发微湿,发梢微卷。那双清绝的眸子此刻尽是躲闪,一张抿紧的唇呈一抹诱人的弧,似火种,看在离少眼里,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忽然有了燃烧的迹象。   “过来。”离少轻轻地说。他的目光顺着那纤弱的身子一路下滑,最后定在那双漂亮的赤足上,嗓子忽然就沙哑起来。   洛洛只一迟疑,别开眼,慢慢挪向床边。已经有晕色从耳垂处开始蔓延。   离少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见着她步子越挪越慢,耐心终于磨光,一个欺身,将她腰一揽,已经牢牢捞进了自己的怀里。手握住腰肢,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宝贝儿,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洛洛呼吸渐紊乱,讷讷道:“离少,我们还不熟。”   头顶传来离少暧昧的声音:“那么,就让我们从彼此的身体开始熟悉。”声音酥麻,似带了电流。   洛洛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觉得整个人被轻柔一转,带到了那张大床上,而离少一反白日的绅士风度,几乎是带着掠夺和狂野地压制上来,甚至没有任何温柔前奏地一把掀开洛洛的浴袍,有冷空气忽然侵袭在自己的胸上,只一瞬,却被一具躯体紧密贴了上来,胸口的凉意忽然被一种几乎灼烧掉自己的热量取代。   “你……”洛洛声音带了些颤音。   “先别动。”离少声音隐忍,“让我就这样安静地抱抱你。”   这叫安静的抱抱?洛洛眼睛微微红了。胸前肌肤的紧密贴合让她乱了分寸。双手下意识地紧攒。   所幸离少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将头埋在洛洛的脖颈间,一阵急喘之后,那呼吸慢慢变得平顺下来。洛洛心里微放,这才鼓起勇气扭了扭身体,闷闷地说:“你放开我。”   这一扭动就出了点问题。离少只觉得胸膛出有女人软软的胸轻轻一挠,似带着一种邀请和鼓励,双眼忽然就迷离深谙,呼吸再次浓重,下一秒,已经轻轻地带着压抑带着惩罚地轻轻咬住了洛洛的耳垂,舌尖一挑,变咬为吮,沿着耳垂慢慢来到脖子,慢慢失了理智。   洛洛面色奇异。被离少性感火热的唇深深碾过的地方,给她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心颤感觉,体内的水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失,只一刹那,整个人忽然从内到外热的心焦,而那张唇触及的地方,又有一种冷热交加的蛊惑,让她,情不自禁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嗓子竟也干涩。   “我们……我们不能……”她咬紧唇,声音却娇糯,怎么听都像是一种鼓励。   离少本打算浅尝辄止,听得这声音心弦一颤,脑海嗡地一声,原始欲望倾巢而出,再也不满足于亲吻,本能地解开了身下娇躯的胸衣,动作熟稔,洛洛面红耳赤,却出其不意地一横手, “啪”地一声,关了灯。   突如其来的黑暗令离少一怔。   “不准看。”洛洛的声音慢慢回复了清醒,几乎是带了点恼羞成怒。   “好,不看。”黑暗中,离少似乎笑了,那笑声也说不出的沙哑,还带着几分愉悦。只一顿,他蛊惑般道:   “做这种事情,黑暗中也很有趣。宝贝儿,闭上眼睛,用心感受。”   “我们真的不熟。”洛洛努力维持着清醒状态。语气里亦有着狼狈和懊恼,刚刚自己怎么就意乱情迷了!   “我以为已经熟悉了。”离少轻轻笑,黑暗里越发肆无忌惮,一手搂住洛洛的腰,另一只手握住胸前的丰盈,低沉启齿,“34C,我很满意。”   洛洛身体微僵。   男人在这种事情上,耐心向来很有限度。离少的唇,下一刻已经落到了胸前,带着狂风骤雨般的肆虐,大手更是不安分的穿过浴袍,沿着丝绸般光滑细腻的大腿探索而上。却在即将抚上某处时,硬生生顿住。   洛洛是不留指甲的。离少早在第一次见面就注意到了。那双干净的捧着玫瑰的手一直让他念念不忘。   只是此刻却有着一种类似指甲的尖锐东西刺进了自己的手臂,立刻就有一种轻微的痛麻顺着手臂蔓延。   “原来,老婆喜欢这样刺激的玩法……”离少一怔,侃侃而笑,声音却清醒了,唇游移而上,直到精确寻觅到洛洛的唇,顿住,黑夜里,可以看见洛洛那双眼睛,带着几分慌乱和羞涩, “只是,下次老婆要记得,把药的分量下足,还有……”   声音充满了一种危险地味道,洛洛迷惑地望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离少粗暴的大手忽然一把扯开她的底裤,立刻有硕大的硬物贯穿自己的身体,尖锐地疼痛遍及全身……   洛洛被那疼痛弄得险些昏厥过去,耳边传来离少带着戏谑的声音:   “还有,下次记得换个关键点的位置下手,免得误了时机……”   洛洛眼里渐渐涌出湿意,咬牙切齿,声音颤抖:“你这个混蛋……”   身上忽然重重一颤。那个男人整个人倒在了自己的身上,陷入昏睡。   只是,洛洛没力地想,终究延误了时机……   part 17  防狼术   离少的心情,谈不上很好。也谈不上不好。   通常在一番缠绵之后,离少习惯起身,吹吹风,或者泡个澡,将身上的女人味清理干净。离少也不喜欢早上醒来会在自己的怀里看见一个女人。那样会让他连带着回忆起头一晚的美好时光,都会觉得阑珊起来。   但是,当离少望着怀里那个微微皱着眉头安睡的小小身子时,他的那些习惯忽然就颠覆了。   其实还很早。窗外的天空呈乳白色,谈不上透亮,却也绝对不暗沉。有湖边的清风吹进来,风里有芦花的香气。清淡而微熏。   离少睁开眼睛,全身还带着点麻意,尤其是手臂处,似乎被蚂蚁咬过,并不好受。但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显然不是这件事。就在他的怀里,洛洛还在熟睡。脸色略有点苍白,眉目间带着点不安。她侧枕在离少的手臂上,发丝如缎,轻柔地绕在离少的臂间。微微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握成拳,呈合抱的姿势堆在自己的胸口,这是很没有安全感的睡法。   离少的心里涌起怜惜,上前,将那个小小的单薄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捞了捞,洛洛几乎是本能地翻了个身,似乎嗅着什么让自己着迷的味道,很努力地往离少怀里钻,离少被怀里的动静搅得心神俱荡,那份怜惜忽然铺天盖地不可收拾,一时居然不知道如何自处,只愣愣望着怀里的人儿发呆。   这才注意到洛洛的浴袍是半开的。将风光险险遮住。隐隐可以看见不少吻痕,竟或青或紫,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是嚣张。离少晦涩了目光,他一向很能控制自己,没有想到昨晚自己居然会下这么重的口。伸手想去抚摸那些痕迹,一思及昨晚的事,又生生顿住那个念头。昨晚的记忆还在,而且相当清晰,离少很难想象自己会那般毫无情趣,毕竟粗暴得不像是自己。这个男人心里内疚了那么一瞬。   就安心做她的抱枕吧。离少很大度地想。于是宠溺地搂住怀里的人儿,打算再补下眠。只是,怀里的馨香,连着那半隔着衣物的接触,让离少的心再一次加快,忽然觉得一股子本能的欲念搅得自己几近昏眩。   不受控制地开始去回味昨夜短暂的场面,便觉得,那般直入的触感,慢慢也衍生出了别样的刺激。   洛洛醒来的时候,离少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枚戒指。戒指是极品祖母绿,设计很漂亮。离少是从她的无名指取下来的,猜测应该是他们的结婚戒指。这个时候离少正在考虑自己的婚姻问题。他那枚婚戒早进了鱼腹,但既然自己的小妻子是洛洛,离少忽然有了重新定制对戒的心思。   何况……眼前这枚显然经过了改造的婚戒,搅破了自己一个本该很旖旎的夜晚。   洛洛只微微一个动静,离少那本来若有所思的眼神立刻就扫了过来,眼风带着几分风流倜傥,唇边的笑亦渐渐散开。   “老婆,昨晚睡得可好?”声音低沉,带着玩味。   洛洛脸上茫然之色不过一秒,脑海已经走马观花把昨晚的情形回放一遍,然后,眼神渐渐冷了。   “看来,老婆对于我昨晚的表现很不满意。”离少观察着她的神色,语气颇遗憾,“其实我自己也很不满意。”   说着,已经低了头,凑近洛洛,“没有前戏就算了,居然还……”   “还什么?”洛洛抱住被子朝后缩了缩。   离少唇角勾起魅惑,俯身,在她耳边低低喃了一句什么。洛洛霎时面色红得滴血。   “不如,我们继续做昨晚没有完成的事?”离少戏谑地问。昨夜,那股欲望一直堆积在自己体内,甚至还来不及喷薄而出,便昏睡了过去。对于离少来说,这真的是很伤自尊。   洛洛目光在他脸上一绕,语气娇弱,吐字却很清晰:“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我的第二招防狼术。”   离少闻言,笑容稍淡了些。“女孩子懂点防狼术是不错,只是不能用在自己的男人身上。”将那枚戒指捏在手上,探索了半天,按下一颗按钮,一枚尖细的针延伸了出来,“这里面的麻药,效果似乎还不错。”   洛洛静静地看了他半天,莞尔一笑,却什么也没有说,起身拥紧睡袍,转身去了浴室。脚步还有点晃,离少望着她那单薄的背影不经意透出的一抹柔,半天回不过神。   洗完澡出来,离少已经慵懒地靠在窗户边接电话。一身仿亚麻休闲衫套在那个男人身上,乍看风度翩翩,温润如玉。配上浅白淡蓝的窗户背景色,令洛洛心里动了动。   那男人带笑睨了她一眼,眼里颇柔和,偏带了点邪气,让得那温润的形象忽然充斥着一种野性的味道。   “老爷子叫我们下去吃早餐。”挂了电话,他说。   “你先下去,”洛洛清了清嗓子,“我收拾一下房间。”   离少皱眉:“叫下面的人来收拾就好。”   洛洛扫了他一眼,无辜而狼狈的神色叫离少一怔,便看见她掀开被子,开始抽取弄脏的床单。   是过于单薄了些。离少打量着她的背影,心里倏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眼神也跟着古怪起来。   洁白光滑的小腿,纤细的腰肢,未施脂粉的面容,面对着床单或羞涩或懊恼或纠结,小脸皱巴巴的,怎么看都是一副很可爱的小女孩情态。正是很青涩的年纪。   离少心里忽然软的一塌糊涂。   洛洛也是极懒的人。只要能达到毁尸灭迹的效果,那么哪怕再多一份力气她也不会浪费。   所以再次抱着床单出浴室的时候,离少很讶异地看见那床单只清洗了一小个地方,湿漉漉的滴着水。   “哪里有这样洗东西的……”饶是离少,都有点不能接受。   洛洛大小姐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微有些迷离。还带着点小小的幽怨。   “吹风机,有吗?”   离少深深望了她一眼,取了吹风机给她。就见她开始人工制干,拿着吹风机对着那洗过的一小块面积猛吹。   离少觉得她很孩子气,忍不住低笑:“你那叫欲盖弥彰。你以为,这样他们就以为我们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了?”在洛洛回瞪过来那轻飘一眼里,他笑着顿了顿,“何况,我的‘人品’,家里人一向毫不怀疑。”   洛洛很认真地尝试着解释:“似是而非,总比一目了然好。”   离少脸上笑意不减,语调偏慢:“昨晚,”带了点意犹未尽,“真的很似是而非。”   既然说了这样的话,离少的心里,自然是不再平静如水,事实上离少在她刚刚吹床单的那点时光里,某些东西已经在脑海预演了很多遍。对于男人来说,做了一半还不如完全不做。以至于离少心思总是转在那未完成的一半正事上,心里多次翻腾地难受。   “过来看看芦苇,宝贝儿。”离少转身望着窗外,“比晚上漂亮很多。”   好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出去吃早餐了。洛洛心里有那么点失落,果真走了过去。   太阳还没有露脸。芦苇丛异常冷清。那些彩色的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风景不过如此。洛洛站在床边,手无意识地搅着一旁的窗帘,有点索然。   “昨晚,会不会很疼?”   “嗯?”洛洛下意识地答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离少说的似乎并不是关于芦苇的事情,忍不住转过头去,身后的男人靠得很近,但却很正经地望着远处的湖面出神,“我是说,昨晚,肯定弄痛你了。”   洛洛面色一变,选择沉默。挑起这样的话题,毕竟太过敏感。   离少兀自沉思:“洛儿,不如我们再来一次吧。”   洛洛全身紧绷,眼神划过一丝凉意。离少的嗓音带笑,却更低了几分:“昨天境界太低。洛儿,我希望我们的第一次能够有一个很美好的回忆。”这一次,也不走神了,伸出双臂,恰将洛洛固定在自己的胸膛和窗台之间。   洛洛咬住唇,气息紊乱了。半天才静下来,很纠结地说:“离少……不要逼我使出第二招……”   离少反而来了兴趣,压下心里的念想,很耐心地问:“是什么?”   下一刻,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前一空。   “扑通”一声,湖面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洛洛眼风带媚,唇角带冷,正拔了一枝芦苇,淡淡的抬眼。   二楼高的窗户上,离少难得地露出错愕之色。望着跳湖的洛洛,半天转不过弯。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孩会这么干脆,而且看那熟练程度,显然并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煞风景毁淑女形象的事情。   然,渐渐地望着水里那人影衣裳贴身,离少心跳慢了一拍。   part 18  无题   洛洛在水里泡了四个小时。   离少宠溺地在她耳边说:“这个湖只有三个出口,一个面对喷泉,一个面对大街,一个通往主宅。宝贝儿,你选哪个?”   洛洛没有答话。只是将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死活不抬头。   其实,她是真没有想过他会跟着跳下来。   “原来,洛儿喜欢玩这种水里的。不过,我想应该也很刺激。”离少当时笑得很灿烂,很邪魅。   洛洛心底一凉,便知道自己这次果然是和真无赖打上了交道。   自然是知道这个男人力气之大,不然洛洛的第一选择定是叫他成为跳湖的那个。离少将她拽得很紧,离少说:“比起在浴室来,这里果然更有鸳鸯戏水的感觉。”洛洛只觉得其实就是两只湿透的山鸡,徒惹来一身狼狈。   离少还说,这里由于是私人湖,何况又在这么隐晦的一角,其实没有人来往的。   本是为了安慰已经小白兔般惊慌的人儿,反让她多添一层心病,以至于,在无法抵抗的时候,连带着她的感官也比平时敏锐了很多倍,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某种东西带着火焰的热力串入自己身体,横冲直撞,让自己整个身体微微发麻。   终于忍不住叫道:“你能不能快些?”   离少知她是怕别人撞见,偏不可抑制地想歪,果真快了,却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确定怀里的人儿真的吃不消,才堪堪收敛自己的放肆,将一身衣衫认真给她理了,将她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那一刻,离少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为了那个女孩,一次又一次地失序。   洛洛红了眼睛。软软地瘫在他的怀里,连生气的心思也慢慢淡了下去。只是乏得想马上睡去。   离少餍足,龙心大悦。跟着耐心也多了起来。   “洛儿,不如我们还是回主宅吧,吃了午饭换了衣服就回家。毕竟才认识,我们需要了解的地方还有很多。”   洛洛在他的怀里摇摇头。   离少道:“那就直接回家吧!从南走,大约十来分钟就可以到大街,然后我们叫一辆车回家。”   洛洛低声说:“喷泉。”   离少嗯了一声:“也是,我还没有好好陪宝贝儿看过风景,就从这喷泉开始。”   洛洛身子抖了抖。最终沉默不答。   半个小时后,离少才真正的明白洛洛的意思。   那个时候离少还懒懒的靠在湖边,而洛洛已经钻入了喷泉边。   如此,身上纵然满是湿意,倒也掩人耳目。离少暗笑,原来竟是怕羞的。   下一刻就笑不出来了。   洛洛坐在喷泉边的栏杆上,揉着自己的腿。在水里泡了太久,又没得停歇,居然开始抽筋了。   离少隔得比较远,正考虑着要不要上去,风里隐隐传来了那个女孩子很难过的声音:   “我叔叔想不开跳了河……”   “这可是粟家的私人河,你叔叔倒是会挑地方……”   离少听得这话觉得不对劲,果然就见到很热心的几个欧巴桑向自己跑了过来,那群女人开始还是纯粹的看热闹,却不料入眼的会是如此一个极品男人,一时就更加热心了数倍。   不过几分钟,离少的身边已经围满了大堆女人,以劝解不要轻生为名,行窥视之实。   而彼时,喷泉边的女孩,已经招了出租车,悠然远遁了。   离少在洛洛回家后一个小时才赶回来。一脸阴霾。洛洛正趴在二楼的窗口,双手托腮,双眸悠远地望着外面的景色。直到离少恨恨的望了她半天,她才慢慢把眸子移在他面前。眼睛里,多了一丝戏谑的味道。   “你叫我叔叔?”离少一字一顿地问。   洛洛眼里带了点笑。   “我真有那么老?”离少显然很在意这个事情。   洛洛眼里笑意更浓:“也不老,不然那几个欧巴桑不会一副恨不得吃了你的表情。”   离少淡淡哼了一声。心里却被洛洛刚刚那眼里的笑意暖了回来,渐渐地只觉得有她在侧,心里如涂了一层蜜。也不再纠结年龄的问题,转而好心情地问:“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洛洛已经有了困意:“只要不是水里的。”   离少笑:“不如交给营养师去安排吧!年轻夫妻往往不懂得节制,何况,”顿了顿,“总得补补。”   洛洛一怔,忽然一脸嫌弃,眼光凉凉地飘了过来:“你敢。”   离少好心情地低笑。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听到女佣对洛洛说这话时,自己那满心的酸意,又想到女佣那句很快就会有小小少爷,心里忽然觉得很奇妙。三十岁了,是该弄个孩子来玩玩了。   “洛儿,我们生个孩子吧!”离少说。   “我还要上学。”洛洛头也不回地回卧室,并很认真地反锁了门。   离少有点拿不准这个女孩子对自己的感觉。虽然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他想,她该是恼她的,或者就欣然接受。可是似乎她只是站在自己世界的边缘,若即若离。   至少,在离少的一贯思维里,被允许给自己生孩子,那么女人的表现绝对不该是这样的平淡。离少的笑容渐渐消了。   离少的私人特助兼司机最近很清闲。   因为离少开天辟地第一次意识到了电灯泡的碍眼。   每天离少都会带着少夫人出去兜风,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特助敏感地感觉到,这一次,离少怕真的是沉入了爱情这条河。   当然,他看到的只是很表面很肤浅的东西。   当周末的时光过去,离少敏感地发现窝在沙发上的女孩子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淡淡地说:“明天我要去上学。”   离少玩笔记本的手一顿:“我们还没有度蜜月,洛儿。”   “暑假吧!”洛洛偏头沉思,“终归,我是不会做逃学这种事情的。”   离少抿紧唇不说话,只落在键盘上的力道忽然重了很多。他是听女佣说过,他的夫人,除了三天两头逃学之外,大体算得上是一个很乖的孩子。   星期一。一辆低调的休旅车停在距离C大蛮远的十字路口。   “真的不要我送了?”离少有些无奈地问。   洛洛摇头,“我不想出风头。”   离少笑着抚了她的头发,发丝在指间穿过,指便麻了。   “那,下午我来接你。”低笑一声,离少忍住搂着她亲热一番的冲动,为她打开车门。   洛洛就像出笼的鸟,一出车,便飞得远了。   离少以一种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脉脉目光望着那身影远去,心里忽然很空。   半个小时后,C市某远郊公寓。   离少神情淡淡地坐在沙发上,把玩着那枚祖母绿戒指。   身侧,一个高大的墨镜男人恭敬地站立着。更远一点,暗影等两名下属正在就着笔记本查阅什么信息。   “SAM,去查查……我那夫人的来历。”半晌后,离少将手上的戒指并一张洛洛的照片交给墨镜男人。   “是。”墨镜男人恭敬地离开。   离少这才恹恹扫了远处的暗影二人:“如何了?”   “已经联系好了巴黎那边的首席钻戒设计师。”暗影忙开口,“对戒的样式设计好了会呈给少爷过目。”   离少微微一笑,声音有些发懒:“多设计一些……小女生喜欢的那种样式。”   暗影二人错愕地互相看了一眼。   离少起身。脑海里又是自己小妻子的模样,那清丽的样貌在心尖上绕了一圈,忽然让整个人都变得熨帖起来。   这才有了点兴致,走出会议厅,径直朝一个卧室走去。   杰菲妮正张了一双带着点绝望的眼,乖觉地坐在卧室。再也没有素日那野性而妩媚的模样。   离少勾起一缕笑容,心里多少有些遗憾。女人,你的那些吸引我的东西,这才几天,竟被寂寞消磨殆尽了。   面上却笑得温柔:“宝贝儿,这些天,过得可好?”   不是有意的。但,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离少没有想起眼前这个女人的名字。   part 19  短信   C大二年级公开课教室。   经济学教授上课上到一半,门口忽然多了一抹人影儿。正乖觉地问:“请问,这里是金融二年级二班的教室吗?”   司徒燕正在走神,听到这话就怔住了。猛地抬头,看向门口。洛洛穿了一身很普通的白衫黑裙,正是很中庸的扮相,面上中庸的笑容。属于那种扔进人群就找不出那种。   教室脸色很不好看:“你是这个班的学生?你叫什么名字?”   “岑洛。”   “岑洛同学,迟到二十分钟,扣两分。找个位置坐好吧,下课了找同学借笔记来抄。”教授在点名册上一扫,迟疑几秒才下了笔在一个名字前打了个红色半勾,然后颇怪异地又望了望她。   洛洛不以为意,目光准确找到司徒燕的位置,坐了过去。司徒燕的脸却垮得厉害,几乎有些无语望天状,   “洛洛,我都帮你代点名了……”   洛洛一怔,忽然有些似笑非笑。打开课本,眼神在司徒燕桌子上的课本一瞄,翻到了和她同页,这才闷笑一声:“如此,倒是弄巧成拙了。”   “怎么想起来上课了?”司徒燕小声问。   “家里来了个合租人,脾气不大好,不如来学校,眼不见心不烦。”洛洛淡淡解释,“不过现在发现上课也很无聊,找一个教室就要挨着找半天。”   司徒燕暗暗汗颜,却摇了摇头不说话。   教授注意到这边的交头接耳,觉得威严受损,隐藏在镜片后的眼光一闪:“岑洛同学,你来说是今天这章节的主要内容。”   洛洛很正经地起身:“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内在联系……”   本来闹哄哄的教室霎时安静了几秒,然后,教授面无表情地在点名册上记录了什么,这才慢悠悠道:“好,你坐下。现在我们接着讲……所谓人才管理理论,无非遵从几个规律……”   司徒燕心虚看了洛洛一眼:“那个……”   洛洛静静地望着她。   司徒燕语气尴尬:“那啥,经济基础是上个月讲的课程……”   洛洛半眯起眼,微点下巴在她的课本上示意。   “我只是翻错了页面……”司徒燕表情无辜,却难免有点幸灾乐祸,“你也知道,百年校庆要到了嘛……这个是大事,比上课还大的大事……总得准备点什么礼物吧……”   洛洛深以为然。这事便上了心。   然后才问:“关于退学这事……有没有谁为难你?”   “还好,”司徒燕心里有点不安,“家里没有步步紧逼,校方也没有表态。估计一时半会儿退不了。再说那黎黎这几天都没有来学校,姐姐我心情好得很,不如就多来学校转转吧!你呢?以后每天都来上课?”   “不好说。”洛洛微微一笑。   开始望着书本走神。书上,眼神过处,勾勒出那个男人邪魅的模样。若不是太过滥情,其实真的蛮好了。   下课后,司徒燕带着洛洛朝校门口走去。   “最近新开了一家川菜馆,滋味还不错。我请你吃饭。”司徒燕啧啧说,“星期五的司仪小姐选拔上,黎黎没有来,倒是便宜了英语系的那个系花,一举夺魁了。听说那慕亚——就是以前追求我不成,改追求黎黎的那个家伙——现在开始转移目标了。星期五的晚上还看见他带了那个英语系的系花来那家川菜馆。”   “你没有去参加司仪小姐的选拔?”   “前一晚才穿上世界上最美丽的天衣做了一回公主,那司仪小姐的事情参不参加都没关系了。何况……”司徒带了点无奈,“你是不知道,星期五好几个社会人士来学校了,说是给我送花捧场……很尴尬……恐怕我现在比那英语系花还要出名……”   洛洛抿唇笑,却不答话了。那场天衣专场,贵宾席上对司徒动心的男人确实不少……   “那司徒你有没看上谁呢?”   “都是受了天衣的影响,谁稀罕他们的殷勤。”司徒燕哼了一声,“还是好好念书吧。”   洛洛跟着说:“嗯,念书倒是正经事。”   校门口停了一辆白色的跑车。司徒燕对洛洛说:“不像有些人,借着念书为名,天天泡美女来了。”   那辆白色跑车前,一名风度翩翩的少年正捧着一束雪白的兰花,笑得温润如玉。西装革履,年轻帅气,的确不像是读书的料子。听见司徒燕这话,他也不生气,只干咳一声,很礼貌地上前几步,拦住二人,却只注视着司徒燕:“司徒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吃个午饭?”   司徒燕高傲地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声音淡淡:“没空。”加快了脚步,走了蛮远,才对似笑非笑的洛洛狼狈解释:“其实吃个饭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个人心术不正。”   “哦?”洛洛好奇地微笑。   “这个人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叫君子珂。昨天还见着他在向别人打听黎黎呢,今天就来约我了!以前也经常在学校遇见他,都不斜眼看人那种,嚣张得很,谁知道现在又在打什么主意……”   洛洛便回头,远远地对着那个跑车前的少年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那少年脸色悻悻,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起来。也不与洛洛对视,立即拦住一名校友,好耐性地问:“请问,黎黎今天有没有来上学?”   这边,司徒燕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洛洛看在眼里,难免想得深入了点。   出了校园,一路上可以看见不少关于百年校庆的标语和不少毕业后事业有成的学长们的大幅照片,配一些解说,硬生生把一个校庆弄得多了些学术味。   “洛洛,听说有一个学长出资一千万要给学校建一栋图书馆呢!再想自己,似乎送什么都显得寒碜。”   “那般大手笔的毕竟只是少数人。”洛洛说,“不是谁从C大出去都可以混的风生水起,也不是谁都有一个优渥的背景。”   “话是这样说啦,”司徒燕咬住唇,“不过我们的礼物不能太拿不出手,毕竟搞不好都是要载入校史的……”   洛洛沉吟道:“还有一个月左右,慢慢想吧。”   心里一动,取出手机,按了几下后,目光无意间在慢慢走近的两个外国男人身上扫过,转头对司徒燕抱歉一笑,“司徒,我有事。暂时不能和你吃午饭了。”   短信声响起的时候离少的压床单工程刚刚竣工。   不耐烦地取出手机看了一眼,看见发件人,忽然态度转得认真起来,一手揽过杰菲妮,另一手开始很生疏地打字。   “你不是从来不发短信吗?”怀里,女人娇艳如盛开的玫瑰。声音带了几分喑哑。   “别吵。”离少很温柔地说了一句,耐心地按着键盘,好半天才放了手机,好心情地沉腰禁锢住怀里的柔软,意犹未尽之态。   洛洛问:校庆送什么好?帮我拿个主意。   他答:比着你收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再翻十倍就差不多了。   “你记得不记得我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是什么?”   白色的跑车里,洛洛懒洋洋地问开车的少年。   少年想了想,不确定地说:“貌似是一座私人岛屿?”   洛洛回忆了半晌,有几分苦恼:“私人岛只能排前五。——子珂,你觉得那座岛屿的一百倍……折算成美金该是多少?”   少年摸了摸鼻子,颇为难:“这怎么算?简直是天文数字……”   洛洛煞有其事地点头附和:“是天文数字没错。”话锋一转,“偏有人这么瞧不起人,以为我就是贫穷的孩子,动不动就是翻百倍,真以为我收到的礼物只是一些玩具猫狗么……”   少年正了神色,很识相地选择沉默。只拍拍方向盘。“要不要先去哪里吃个饭?”   洛洛随手掐下一朵白色的兰花,嗅了嗅,道:“还是不了。怕那只魔鬼等得急了……”   “你确定没有大问题吗?”少年不放心。   洛洛眼神微寒:“他自己敢撞上来,怪不得我了……何况,耽搁这么久,风花雪月之外也该做做正事儿了。”   少年迟疑着:“不过我觉得不必这么急。”指了指兰花,“是不是等我把它转移到了那个女人手上再说?”   洛洛不答话,开始扯弄花瓣,少年心疼,“当我没说。洛洛小姐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别折腾帝王兰了,我从帝王城取出这么一束不容易,真被你扯没了,少不得我要打打司徒小姐手里那盘的主意了.。”   “你是不是对司徒有兴趣了?”   “还好。以前也在一个学校,见着没什么感觉,不过她既然是洛洛小姐的朋友,我多关心关心也是应该的……”   洛洛暗道,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家伙。   拿出手机又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做什么?   对方回得极快:在公司呢!洛儿是不是想我了?   洛洛心里一凉,又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主儿。整个人向座位里挪了挪,飞快地再次打出几个字之后,冷着脸蛋滑下车窗,狠狠地将手机摔了出去。刚好掉进一个垃圾桶里。   少年干咳一声,“有钱真好,名牌手机可以当纸飞机乱扔。”   洛洛不置可否,揶揄他:“听说上个月某人的射击比赛输给了别人,后来的两天将自己的一辆最新款奔驰当做了目标训练对象,搞到了报废的地步。我区区一只手机算什么?”   不能惹心情不好的女人。少年再次闭嘴。将车开得飞快,不多时到了一个私人庄园门口,停车,径直打开车厢,将两个人高马大的外国男人拽了出来仍在一边草坪上,这才恭敬地打开车门,请洛洛下车。   两个外国男人嘴里塞了抹布,在狭小的车厢里被挤得严重缺氧,面色苍白。   洛洛俯身,对着二人轻笑:“胆子不小,在C大门口也敢打我的主意。想必,是你们头上那位,催的急了吧,我便称了他的心,好不好?”   脚步一错,转身,带着一丝淡笑按响了庄园的门铃。心里暗忖:   魔鬼,这回,你便做我的爱情试金石吧!让我看看,我在那个男人心里的地位,是偏低,还是偏高……   part 20老婆丢了   离少动怒了。这个男人最注重的就是风度,所以即使动怒也是薄怒。   哪怕是收到了老婆大人的威胁短信。   洛洛语气调皮,笑曰:离少,乃素个骗子!乃就装吧,人家就要被弄丢了……   离少部分词汇不能理解,却不妨碍读出那种威胁的语气。于是慵懒地立于窗前,望着外面的摩天大楼,开始难得地思考自己的爱情人生。   “离……”身后,杰妃妮贴了上来。满身香气,还杂着眼前这个男人欢愉的汗水味道,别有一番性感旖旎。   离少薄唇带着一丝嘲弄,性感不羁的发梢随风轻扬。漫不经心抽了一支烟,才伸出一只手来,在游移在自己紧致的小腹处的纤纤玉手上轻轻摩挲,嗓音低沉:“宝贝儿,还是乖巧的女人好……”   他是讨厌女人用傲慢而威胁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的。哪怕,那个人是让他一见钟情的妻子。   不过么……那顽皮的语气,倒是让得自己心痒呢。   一手揽过杰妃妮,离少慵懒笑道:“宝贝儿,我们……一起洗澡吧……”   抱着女人进入暧昧的浴池,离少心思显然并不完全集中。   离少想,今天下午是不是该晚点去接那丫头?免得娇纵了她,以后真骑自己头上来了……   唔……她若骑自己身上其实倒是很不错……   在女人妩媚的呻吟里,离少却在想到自己和妻子的某些情节时,自制力破表。   其实自制力破表的不止离少一个。   距离离少很远的某私人别墅里,麦克.布莱德那只鹰钩鼻已经第三次流血。这才终于结束了洗澡,连浴巾也来不及披上,血脉膨胀的身躯便径直奔向了卧室。   “噢,达令,我来了!”饿狼猛扑,几乎恨不得一口吃了这只送上门来的小羔羊。   洛洛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裙,堪堪遮住风光。本是懒懒地靠在床上拿了一本杂志在读,见了麦克.布莱德这模样,眉头一皱,身形微微一晃,刚好让那只饿狼扑了个空。   “达令,别调皮了……”布莱德呼吸浓重,气喘不已,鲜少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   洛洛扔了杂志,眼神清澈而无辜,却布满了星辰的光芒,迷蒙醉人,只那么往布莱德一扫,语气低柔:   “人家可承受不住你这只魔鬼这种摧枯拉朽的方式……”   “哦哦,那我来温柔的……”布莱德耐着性子,一步步靠近床上的女孩子,“保证好好对宝贝儿……来,宝贝儿,到我怀里来……”   洛洛又后退几分,唇角微微一勾,声音魅惑:“麦克先生,人家和陌生人做,会很害怕……我们是不是要先互相了解了解……”   “宝贝儿想了解什么?”布莱德心不在焉,眼睛发红。他实在不舍得吓着眼前的美人儿,却又没有那个耐心玩所谓的温水炖青蛙,再次一个猛扑,终于将洛洛压在了身下。扑鼻的淡淡女人香让他心神俱颤,低头就要攻城略地。   洛洛眸子里一丝寒光划过,手已以抚摸挑逗的形式滑到了布莱德的脖子处,唇角轻启:   “麦克先生,人家……想好好看看你的身体……”   这个充满色彩的要求,是个男人都不忍心拒绝。布莱德血冲大脑,果然放开了身下的人儿,却捉住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某个部位,语气猥琐:“来吧,宝贝儿,好好看看……”   洛洛唇角笑若罂粟,手却只轻晃一下,不知怎么就脱离了布莱德的桎梏,却若软绵绵的丝绸般,在布莱德的胸膛出轻轻绕圈,眼看着布莱德就要忍受不住,她这才低声说:“麦克先生,其实我对你了解很多,一直很崇拜你呢……”   胸膛处,被她的手滑过的地方,带来莫名的寒意。布莱德有点走神,已经没有耐心玩所谓的情调,洛洛笑容微微一冷,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入自己的怀里,布莱德的唇就如烙铁般要落下。   “麦克先生,你有没有觉得心口很疼呢?人家刚刚不小心把一种药物涂在你身上了……”   还是那柔弱的语气,听在布莱德耳朵里,却寒意顿生,满腔欲念忽然烟消云散。   洛洛漫不经心的推开他,慵懒地躺在一边,含笑:“布莱德先生别生气呀,其实人家很喜欢和你做的……只是在这之前,人家想变个魔术给你看,好不好?”   五分钟后,布莱德已经穿好了衣服,一脸阴鸷地望着洛洛那双修长漂亮的手在电脑上轻点。   噼里啪啦声中,布莱德望着屏幕,脸色越来越白。   半晌,才吐出一句:洗黑钱?   洛洛不悦地扬起眉,语气里有淡淡的戏谑:“宾果!麦克先生,你脸色怎么那么白?人家这会儿功夫其实只把你的财产的三分之一名正言顺转入了别人的名下,不是还给你留了三分之二吗?呵呵,麦克先生的钱真多呀!对于我们这种穷人的孩子来说,这可是天文数字了……”   布莱德眼睁睁看着电脑上数据的变换,全身冰凉:“你入侵了我的私人账户系统……”   “我可没有那个本事……”洛洛衬头微笑,“刚刚通过远程协助让一个计算机天才伙伴帮忙。我笨得很,只会一点点玩钱的手段呢!”   一只消音手枪抵在了洛洛后脑勺。布莱德的声音带着寒霜:“你到底是谁?”   洛洛面色不变,语气带笑:“最讨厌你们男人了,总是靠这样野蛮的手段解决问题。这样会给人家弱小的心灵留下心理阴影的哦!再说,麦克先生不知道我是谁,怎么也敢打我的主意呢?”   忽然回首露出一个迷离的笑容,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兀自喝了一杯水,这才望着布莱德阴沉不定的眸子,慢悠悠吐出:“不过,对于麦克先生,我可是早就仰慕了。五年前,在华尔街突兀崛起,一举收复那边的黑暗势力。甚至后来不自量力地打过离少的主意,却屡次失败。唔,据我了解,麦克先生当初的那些势力都是用钱砸出来的吧?这样是不对的哦。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你的势力其实很散,相对之下,人家离少手头棋子不多,却个个精锐,恐怕对付两个你这样的势力都不是难事。他一直没有动手,不就是顾及到你背后的德国黑十字靠山么……”   布莱德眼露凶光:“你怎么知道我和黑十字的关系?”   洛洛低笑:“我不仅知道你和黑十字的关系,我还知道,你这个靠山,很快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到时候麦克先生的末日恐怕就要到了呢……唔,对了,你对我这么凶,说不定某天你账上那些钱全部成为了我的精神赔偿费……”   布莱德强作镇定:“你想怎么样?”   “既然敢摊开来说,自然没打算把你怎么样咯!”洛洛轻轻将杯子一放,“我只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但是在这之前,为了这个交易的安全性和你的执行力,我想,你有必要看一个我朋友发来的新出炉的视频……”   不等布莱德说话,洛洛优雅地从布莱德身边擦身而过,布莱德眼前一花,回过神来,正要收起手枪,却发现枪膛里的子弹已经不翼而飞。   有冷汗,一滴一滴,顺着额头滑下。   离少下午果真珊珊去迟。   洛洛四点下课,他五点赶到。发短信,不回。打电话,关机。   离少便皱了眉。他并不喜欢女人使性子。   下车,懒懒地倚在车前,有一波又一波结伴的女生走过,或羞涩或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伴随着低声的议论或高声的尖叫。离少被那些目光弄得很不自在。   “耶,是你?”终于有人主动上来打招呼,离少一眼认出了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正是SKY上惊艳全场的那个司徒家的千金。   唇角一勾,离少微笑:“司徒小姐,洛儿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出来?”   洛儿?司徒燕想了想,不确定地问:“你是说洛洛吗?你认识洛洛?”   离少眼底不耐烦,“嗯。我接她回家。”   “可是她上午不是被两个男人带走了吗?”司徒燕奇怪了,“我还以为是她朋友呢!”   “两个男人?”离少一怔。“什么样的男人?”   “两个外国人。”司徒燕回想了一会儿,“不过看起来凶巴巴的。”   离少心里一紧,忽然带了点慌乱。   一个小时后,离少浑身气息冷冽,坐在办公室。桌上是摔得七荤八素的白色手机。   “少爷,根据少夫人的手机定位系统,我们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这款手机。至于少夫人本人……”   离少轻轻哼了一声。   下属不敢卖关子,接着开口:“我们调查了所有航班,着重调查了魔鬼的行程。发现下午两点的时候,魔鬼有带一个女人专机启程,根据航线,推测是去了德国……只是那个女人带了口罩,不能确定是不是和少夫人有关系……”   离少沉默了半晌,才淡淡道:“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去德国。”   没有人敢去注意他的表情。所以没有人看到,离少一双眸子里,被恐慌占满。   part 21  魔鬼的真相   洛洛在布莱德的别墅心安理得地居住到第三天的时候,君子珂带来了她需要的资料。   “办事效率不错嘛。”洛洛眼里一丝赞赏,“我越来越有一种错觉,我的情报系统快赶上乌鸦了。”   “的确是错觉。”少年摸了摸鼻子,玉树临风样站立在一边,摆好几个便当,带着点酸味开口,“人家乌鸦手下有上百个直属情报调查高手,可是洛洛小姐你就我这一个,还要兼职做你的送餐员,偶尔做你的司机。是不是考虑提高我的待遇问题了?”   洛洛笑睨他一眼。信手打开少年带来的资料,她慢悠悠道:“等我追到了离少,会用他的钱给你涨工资,不过在这之前,你的帝王兰计划该实施了。”   少年正了脸色:“已经辗转到了黎黎手上。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如你所愿,障了离少的眼。”   “那不重要。”洛洛沉吟,“黎黎那样的心思和手段,迟早会把离少的生活弄得鸡飞狗跳的。我们……等着看戏吧!”话锋一转,“对了,外边现在什么消息?”   少年倒了一杯饮料,一饮而尽:“布莱德速度很蜗牛,先出发,却比离少后到德国。不过还好赶上了精彩的对对碰。听说离少这次手段极狠,布莱德的势力损失惨重。只是最后关头,布莱德被洛洛小姐安排的人接走,不然的话可能就挂了。那魔鬼现在正半死不活的呆在华尔街养精蓄锐,我估计他因为没有亲眼见到黑十字的覆灭,所以还心存侥幸呢,指望着依靠黑十字东山再起。”   “黑十字不可能给他那个助力了,我可以。”洛洛对着少年微抬下巴,少年知意,立马给她也倒了一杯饮料。洛洛接过,继续说,“不过等事情告一段落后,找个时间通知凤凰接管他的势力。我估计了一下,稍加整顿,也算得上是一块肥肉。只是不知道黑十字的势力是不是也是凤凰接管。”   “是始祖接管。”少年接口,“始祖说现在帝王城内部人手不够,黑十字的那些人之前也挺猖狂,得好好治治。”   “唔,始祖的手段……”洛洛心里一寒,继而失笑,“黑十字也是活该!千不该万不该,怎么就偏偏打上了帝王城的主意。”   “其中有点小误会。”少年呵呵一笑,有点八卦的欲望,“听说我们的以纯洁无辜可爱柔顺出名的东方老板去德国度假,不小心和黑十字的老大来了场美丽的邂逅,那人是道上有名的同性恋,何况东方老板长得又那么小受……就被请去‘做客’了几天。”   “没吃亏吧?”洛洛带了笑,那口气有点‘要是吃亏了才好呢’的意味。   “乌鸦罩着呢!”少年也是有点遗憾,“乌鸦的势力在德国。怎么可能让自己的衣食父母吃亏。不过听说乌鸦那会儿也不知道找了什么借口,推迟了一周才慢悠悠去救人,结果看见东方老板完好无损,乌鸦似乎比我们还要觉得遗憾。”   洛洛叹息一声:“那黑十字的老大吃什么长大的!霸王硬上弓也不会么!活该被灭了。——离少知道黑十字被灭的事情么?”   “这我不清楚。不过离少恐怕还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听说堵截到布莱德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跟着他的女人不是洛洛小姐,很是愤怒。”   “哼,难道他还希望我真跟那魔鬼一起去度假?那我岂不是一路上要被魔鬼吃了十回八回……”   少年嘴角抽了抽,最终没敢翻白眼,只陈述道:“离少找老婆快把德国翻一个面了!洛洛小姐派的人又是急性子,没有让魔鬼来得及把你的下落告诉离少……离少恐怕是急疯了!”   “急,我信。”洛洛懒懒喝了口饮料,“说是急疯,倒不可能。我在他心里还没到那个地步。”   心里加了一句:等到了那个地步,我就可以慢慢收感情的网了。   边吃着热乎乎的便当边看资料。便当吃完,资料也已经看完。洛洛的眼里,逐渐涌起一层错愕。   君子珂早已经离去。   洛洛一瞬不瞬地盯着资料的某页,喃喃道:没有想到,黎思和魔鬼之间,居然还有着这样一层不可告人的关系。离少啊离少,原来你身边那个宝贝女人,是一只披着兔子外衣的老虎呢!   这,对于自己来说,算是好事吧!洛洛半咬唇,拿起了一旁的座机电话……   “喂。”离少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耐烦。但听在洛洛耳里,便知这个男人并没有因为妻子的失踪而乱了分寸。   心里有点不满,声音却故意放低放柔:“离,我是洛儿……”   其实,那个时候洛洛并不知道,远在德国的男人,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眼睛有那么一瞬湿了。   那一刻,离少正落寞站在德国的飞机场准备启程去美国寻找线索,周围的一帮下属远远站着,被他身上那股冰寒之气冻得大气也不敢出。   只一个电话,那股冰寒的威压忽然就消失了。离少淡淡对下属说:“不去美国了,回中国。”   明明还是一样的淡漠语气,耳朵尖的人,却分明听出了一股脉脉柔情和急切。   洛洛吃饱喝足,打开了电视,窝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等待。   手却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撕资料。   而在某一页,有两张彩照。一张是少年时代的黎思依偎在一个中国老头的怀里。另一张则是布莱德。   备注栏只有几行比较隐晦的解说:   黎思,十六岁投入珠宝商郑其怀抱(左图为几年前黎思和郑其的合照),两年后郑其因车祸辞世,警方鉴定为普通交通事故。后根据调查,这段时间粟离刚好回国。若帝王城的调查无误,那么郑其是被离少派人谋杀。   ……   右图为布莱德照片。根据调查,布莱德五年前突然崛起,之前华尔街并无这个人的任何生活痕迹。根据调查,布莱德之前有□记录,同时崛起的经济来源有部分来自郑其的珠宝遗产,另有部分来自黎思的提供。   ……   根据各种分析推理,初步得出结论:布莱德的前身,正是从离少手里逃出升天的郑其。   至于黎思再次潜伏在离少身边的目的,无从查证。   无从查证?恐怕,离少再次接纳黎思、宠爱黎思的目的,也不单纯地只是因为爱吧!   洛洛思忖着,将撕裂的资料扔进了垃圾篓。然后有点走神。   离少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呢?男人心,海底针,哎!   离少是在六个小时后闯入的布莱德私宅。   那个时候洛洛还在午睡。面容恬静,唇角还带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离少注视着那张睡颜,心情很复杂很矛盾。他是希望她睡得这样安好的,至少这样说明他的妻子这几日过得还算好,没有受什么损伤。可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叫嚣,这个女人不知道自己找她找得方寸全乱了吗?她怎么可以还睡得这么安然?   最终是疼惜大过了男人心里的不平衡。   挥了挥手,示意下属们在外面候着,离少给洛洛掖了掖被子,空落落的心终于回到了原位,这才发现,原来,这些天,对她,是想得那么慌。   “洛儿……”离少轻叹一声,心里柔情控制不住,将洛洛一揽,紧紧护在了自己怀里。   用力过甚,洛洛张开了眼睛。迷迷蒙蒙睨了他一眼,在他的失神中,她张开手臂勾住男人的脖子,带了点撒娇:   “离,陪我睡会儿。”   “好。”离少脱了外衣,钻进了被窝。思念如潮水汹涌,离少忽然觉得这样抱着远远不能发泄心里的思念,动情地在洛洛耳垂边说:“洛儿,这几天,我的心里很想你……身体也很想……”   行动派的男人说完这句话,便再也顾不得妻子的反应了。   离少餍足。这才开始好好关心自己的妻子的感受。   “洛儿,这几天委屈你了……他们没对你怎样吧?”   洛洛在他怀里,小猫般伸了个懒腰,才有些怏怏说:“还好,只是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让出门。那个坏老头很猥琐!差点把我欺负了。”   感觉腰上的手一紧。离少的声音带了点冷意,“那糟老头怎么欺负你的……”   “像你刚刚这样……”洛洛委屈地低声说,“还好临时被一个什么视频吸引,看了就跑没了影儿了……”   “什么视频?”离少心里一松,将怀里的人儿搂紧了几分。   洛洛扬起小脸,闷闷开口:“好暴力的,你确定要看吗?”   其实是黑十字覆灭的全程拍摄。   当离少看电脑上视频的时候,洛洛依然窝在他的怀里,只是心里很郁闷。   无他。离少心疼洛洛这几日没吃好睡好,吩咐外面带了不少美味大餐。   自然不能说自己每天都有派人给自己送美食。洛洛只得意思意思吃了些,肚子撑得有些难受。   “你怎么了?”离少从屏幕上收回视线,低头看她。   “这几日吃了很多垃圾食品,胃不舒服。”洛洛低声解释,随即转移话题,“这到底是什么视频?”   离少关了视频,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女孩子家家,问这么多做什么!”   忽然想起什么,取出自己的手机,故作疑惑:“宝贝儿,你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洛洛一看,正是自己扔掉手机前发赌气发的那条带了点火星文字的讯息。   只一怔,思绪电转之下,忽然眼睛迷蒙了。   “这要问你呀!为什么我会收到一条自称是你的情妇的短信,告诉我你们正在做那种事情……”   part 22 小三出局   离少带着洛洛回家的第二天,杰妃妮迎来了她的惨淡人生。   也不算很惨,只是被冷漠的离少派人送回国外。   机场,杰妃妮在两个彪形大汉的‘护送’下挣扎不已,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回去,我要和离在一起……”   “杰妃妮小姐,这是离少的吩咐。”其中一个男人不耐烦开口。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杰妃妮抬起茫然的脸,脸上满是不死心的泪水。   护送他的两个男人耸了耸肩。离少这样的男人,心思难测,玩腻的女人,送走便送走,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不远处,三个少年在机场入口处的简易吧台前悠然品酒。   “那离少胃口转得挺快啊,这样的尤物,这才玩几天呢,就腻了。”一个少年吞了一口酒。   另一个少年摸了摸鼻子,轻笑着灌下一口啤酒:“慕容兄有所不知,那离少对这个女人兴趣还大着呢,只是被洛洛小姐扼杀在了摇篮里。”   “洛洛小姐?”第三个少年有点不可思议,“子珂,怎么回事?”   子珂说起八卦面不改色:“洛洛小姐告诉离少有人发短信揭发离少和杰妃妮的某种少儿不宜的JQ。离少怀疑那短信是杰妃妮发的,再说在妻子面前总要避嫌嘛,所以只有舍美色明心志呗。”   第一个少年抓住重点:“洛洛小姐那人精,还需要别人发短信才知道某种JQ?”   第三个少年笑了一声:“这女人只怕是被洛洛小姐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了。”   “宾果。”子珂和二人干了一杯,眼睛余光看着杰妃妮已经通过了安检,有点幸灾乐祸。   被称作慕容的少年有点纳闷:“不过,洛洛小姐的字典里,可是从来不为难女人的……”   “那得分哪种女人……”子珂脸色忽然有点古怪,“不过洛洛小姐最近要大肆动手了,这个是非阶段把杰妃妮弄走,搞不好还是在为她好……算是一个无辜的女人。没有必要牵扯进洛洛小姐的计划。”   另两位少年似有同感地点点头。   C市粟家商业大厦楼。   离少挂了个执行总监的名儿,偶尔有空会来这里坐坐。   作为一个喜欢招惹桃花的男人,他的出场一般不算低调。每次穿得一身高调名牌,加上那出众的五官和邪魅的气息,连跟在他后面的特助都能闻到空气里很浓郁的女性荷尔蒙味道放肆蔓延挑逗。   不过,那种挑逗特助尚能接受。离少嘛,如此风流倜傥,正是桃花满天的好时节。   他不能接受的是,某个天朗气清的日子里,离少的身边会跟了一个很骚包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花里胡哨的中国男性旗袍,有点D伯爵的打扮。花枝招展。长相一般,却偏偏骨子里有一种很让男人难以接受的风骚之气。   看离少对他的态度,居然还是颇为礼遇。   “离少说的是SKY的中国专场秀吗?”某骚包男声音也有点公鸭嗓子,“那确实是我吩咐举办的。”   “我以为SKY根本不需要宣传。”离少语气有几分玩味。   某骚包男摊手:“我也这样觉得。可那是慕天衣的决定。你知道,他的决定,我们做下属的,只能执行,不能过问。”   离少轻笑。SKY的总设计师兼幕后大BOSS的决定,外人的确不好说什么。如此看来,那场SKY的专场秀或许真的只是单纯的宣传了。   “杜翰总监从巴黎好不容易来一趟中国,行程如果不紧的话,我带你去一些出名的地方走走,相信会让你满意的。”   “哦,谢谢。这次如果不是离少的邀请,我恐怕还要在慕天衣那个工作狂手里被狠狠压榨,所以怎么也会多待几天,放松放松神经……”   说说笑笑的走进了私人电梯,留下大片晕乎乎的员工双眼发直:   “我们的离少居然笑了……好性感的笑容啊……”   “那个男人是谁啊?穿衣服那么没有水准,也配和我们离少走在一起……”   “我刚刚不小心看见离少的性感锁骨了……我不行了,我脚发软……”   “你这个花痴!咱离少来者不拒,可惜你结婚了。”   洛洛一走进公司的大门,就听见了女员工放肆的议论声。她手里还提着一个放了学习笔记的时尚书包,本打算来离少这里写作业,却被女人们的议论吸引,难得提起的学习罪恶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那个,你们刚刚说的是离少吗?”   轻灵的声音响起,议论状态的女人们看着这个穿着简洁名牌女装的女孩,不由一怔。   “呃,我哥哥也在这里上班。”洛洛很尴尬的甩了甩书包,解释,“还是公司的高层哦!——不介意我在你们这里找个位置写作业吧?”   公司高层的妹妹?当然不介意了!于是很快就有人腾了大片办公桌出来。洛洛就势坐下,摊开一本工商管理学。刷刷写了几下,意识到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于是抬起头,轻轻说了句: “你们刚刚在讨论离少嘛?他的锁骨是很性感,但是我觉得他的嘴唇更性感。”   导火索一般,忽然引出了诸多话题来。洛洛有一下没一下地听着,唇角笑意越来越延伸。   离少和SKY的总监杜翰再次下楼,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听说杜翰总监喜欢咖啡?我们的合约事宜不如就选咖啡厅谈吧,啡咖怎么样?”离少的声音渐近。   “啡咖?”杜翰总监声音升了一个调,“是那个世界连锁吗?离少,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好了。”   “怎么,杜翰总监似乎对那个地方印象很不好?”   “我只是想到啡咖就会想起它的创始人……那些个妖精,离少你要是遇见——”杜翰总监话没说完,忽然觉得自己的目光被什么牵引了一般,直直地落在了某个角落。对上了那厢投射过来的一个淡淡的眼神。   脚步灌了铅,忽然走不动了。   离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正埋头作笔记的洛洛。   一股微酸涌上心头。   离少的声音忽然低沉而冷淡:“杜翰总监似乎对我的妻子有兴趣?”   “你妻子?”杜翰总监茫然。   离少却不再说话,快走几步,在女人们剧烈的心跳声里,直接走到洛洛面前,将她的课本收进书包,一把拉她入怀,带着点强迫地开口:“洛儿,我们去吃午饭。”   洛洛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却对一边的杜翰总监笑得灿烂:“这位是?”   “SKY的杜翰总监。”离少不怎么情愿地介绍。   洛洛微笑:“杜翰总监也一起去吃个饭?”   离少尚未开口,杜翰总监却清了清嗓子,“不了,我要马上赶回巴黎。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呢。”   离少心里讶异,索性不开口。   洛洛叹息:“杜翰总监真是大忙人。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吧,不过吃个饭而已。”   “真的不了,离少,合约的事情我们可以电话里再谈,我有事先走一步!美女,拜拜。”   对着洛洛摆摆手,杜翰飞一般消失。   离少不动声色地看了洛洛一眼,笑:“也好。两个人吃饭,更有情趣。”   “你怎么会来公司?”雅座里,离少给洛洛盛了一碗汤。   洛洛一手衬头,另一手无意识的拿着勺子搅拌着汤:“今天放学后发现又有人跟踪我。还是外国人。”   离少目光一冷:“小角色成不了气候。我有叫人暗中护着你,别担心。”   洛洛不满:“那怎么一样,”顿了顿,“我只在你面前才会有安全感。正好路过你的公司,就进来了。”   离少虚荣心有点满足,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嗯,那以后有空我去你们学校等你下课,再也不让你涉险了。”   洛洛抿唇笑得一派和悦:“那就不用了。今天下午,陪我逛街吧。买校庆礼物。还有,我也该添几件衣服了。”   一个小时后。   试衣间。   有电话打来。对方声音带着几分征询:“就在今天?”   洛洛轻轻嗯了一声,低声答:“今晚七点过后。”   对方沉默了几秒,语气有着几分玩世不恭:“女人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洛洛收了电话,很无辜地偏头低笑。取了一件衣服,她目光一转,镜子里的女孩忽然带了点妖而不媚的气质。对着镜子皱了皱鼻子,她嫣然巧笑,喃喃道:“你……有没有闻到阴谋的味道?”   part 23 阴谋的前奏   离少没有闻到阴谋的味道。   他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专卖店的贵宾室,目光很自然地透过玻璃墙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各色女人,眼神懒懒,只觉入眼女人皆乏味。   “咔嚓!”更衣室的门打开,洛洛转了出来。见着离少似乎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眼里微微一冷,复而笑问:“好看吗?”   一旁,设计师PANL只消一眼,心里已经给眼前的女孩子评了分。离少带来这里的女人中,这个女孩子算是处于中下水平了,也不知道离少的口味怎么下降了这么多。说起来,还是黎小姐……   离少在PANL的若有所思中转过了身,望着洛洛,唇角带了很柔和的笑,低声答:“很好看。”   “比街上那些女人还好看?”洛洛笑问。   离少脸色微微不自然,轻轻干咳一声。   PANL心里讶异,离少这个人的性子他清楚,鲜少有女人敢当面拆他台的。不由又打量了洛洛几眼。   恰好洛洛望过来,带了点矜贵高傲地轻点下巴:“把最新款的服装拿出来。”   眼神凉凉的看的PANL心神一荡。   再次进入更衣室后,离少不知道是忌惮什么。果真专注了,偶尔和PANL说几句话,眼神时时留意着更衣室的门。   “最近这里设计了一款糖果系睡衣,我想黎思小姐一定会喜欢。”PANL说。以往每次有新款,离少不管是不是在中国,都会吩咐送一份去绿揽。   离少眼里光芒一闪,果然来了趣味,低声说:“送一份去金翰。”顿了顿,“顺便送一份去绿揽。”   顺序有先后,心里的地位也就显出来了。PANL心里暗暗称奇,也知道不能过问,于是打趣转移话题:   “离少今天带来的这位小姐身材不错。只是可配不上离少。”   离少没有生气,还有点虚荣心满足,唇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得,“这话别当做她的面说。女人比男人更爱面子。”   PANL正了神色,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换个话题好,只是新话题还未出口,却发现离少怔怔望着某处,忽然有些恍惚。好奇地也转过身,只觉得心里轻轻一窒。   洛洛正打开更衣室的门,远远地站着。一件白色的滚边翻袖淑女裙,裙边在膝盖以上五公分,一头本来是直直的长发被松松一挽,带了几分婉转妩媚之色微微卷在白皙漂亮的脖子处,眼神也渐渐有了酣睡刚醒的朦胧之态。嫣红的唇似笑非笑,脸微侧向离少右侧的茶几上,于极致的静好之中,似乎酝酿着一场沉风回雪之势。   “这件怎么样?”她问,声音有点沙哑。   离少声音很轻,似乎怕惊扰到什么:“好看……”   洛洛满意的勾唇,见离少要上前,后退两步,笑:“我再去试试别的。”   “砰”地一声关上更衣室。   PANL这才回神,看看离少,啧啧赞美,“这位小姐的气质真不错。”   离少淡淡嗯了一声,坐回椅子上:“我的老婆能差哪里去!”   刚刚我说她配不上你的时候你咋不说她是你老婆?PANL郁闷地扯了扯唇角,忽然意识到离少刚刚蹦出来的某个词语是陌生的,“你老婆?”   离少有些不耐烦设计师的追问,鼻子里淡淡哼了一声。却是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了,心神全部放在了更衣室。有点期待,有点蠢蠢欲动。   再次出来,洛洛却穿了很简单大方的红色衬衣,下穿一条超短牛仔裤,衬衣的下摆过长,刚好做成一只慵散的蝴蝶结。明明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装扮,配上那明媚的气质,离少心里被晃得暖呼呼的。   “去换条裙子。”离少开口。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也觉得穿裙子比较适合。”洛洛扯了扯自己的大红衣服,有些不满意地再次进去。   这一次动作很快。只是再出来的时候离少已经站在了更衣室的门口,PANL还没有看清楚洛洛的装扮,离少大手一揽,抛下一句“把店里的新款全部打包送金翰”,高大的身体挡住洛洛,直接往外面匆匆走去。   洛洛不满:“男人陪女人逛街果然没有耐性!”   离少柔声轻哄:“乖,明天再陪你出来买衣服。临时有点事。”   PANL很少听见离少这样肉麻的声音,闷闷地看着二人钻进车里离开,半天回不过神。   森林公园偏僻的一角。   离少的电话一个小时内第五次响起。   “谁的电话?”洛洛正懒懒地靠在离少腿上,眼睛闭着,声音若蚊蚋。   离少道:“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   慵懒地将凌乱的衬衫理了理,这才腾出一只手接起,另一只手开始扣衬衫的纽扣。   整个接电话的过程不过一分钟,离少只淡淡地对着电话那端‘唔’了三声,一次比一次不耐烦。纽扣也因此扣错了三次。   挂了电话,离少说:“洛儿,我要出去一下,今晚可能不能陪你吃晚饭了。”说完低头,发现洛洛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漆黑如墨,静静地瞧着自己。   “嗯。”半天,她才回了一声。   在离少的手抚摸到自己之前,她起身,将自己的衣裙收拾妥当了,伸手就要打开车门。   “怎么了?”离少挡住她的手,因她刚刚的躲闪有点不满。只一个使力,重新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   “没事,你忙就先走吧!我去森林公园里吹吹风。”   “不行。我先送你回去。”离少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加了一句,“车里空间太小,回去再来一次吧。”   洛洛一怔,忽然伸手狠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嗔道:“你这个色鬼!”   语气里分明不再似刚才那么冷淡。离少扬起唇笑了。   不过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离少的事情似乎是真急。所以只把洛洛送到了金翰的门口,就匆匆离开了。   洛洛站在门口,风吹起头发,扫过光滑的脖子,有点痒。   “今晚做少爷爱吃的珍珠水饺吧。”一旁女佣过来,带着点征询。   洛洛看着离少的车消失在视野里,呆了呆。这才对女佣说:“不,今晚做我爱吃的鲜笋炒鸭脯。”   在即将进入大厅的时候,又回头,加了一句:“至于你准备好的珍珠水饺,拿去扔了。”   脚步有点沉重。心情有点烦躁。   打开卧室的门,洛洛按亮了灯。目光忽然一寒,条件反射地朝门后望去,恰好望进一支黑黝黝的枪口里。   持枪的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风衣里,只露出一双寒彻的眼睛。   “吓唬谁不好,偏来吓唬我。”洛洛无趣地对上那双眸子,哼了一声,“别忘了你们的零用钱都是谁赚的。”   “你有心事?”对方语气沙哑,却黑色袖袍一挥,那支枪消失在手里,“警觉性降了这么多!换以前在开门之前都应该能察觉到我。”   “要换你,你老公在你眼皮子地下和别的女人约会,你会不会有心事?”带着点笑开口,洛洛将门关了,转身取了杯子,“纯牛奶?”   “嗯。”对方褪下黑色风衣的帽子,露出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来,“我有看到你家那个色鬼进入绿揽。还没见过泡妞这么正大光明的。”   “你家那个才是色鬼!”洛洛端起牛奶,直接抛给她。黑色风衣里伸出一双柔白漂亮的手来,将空中的牛奶杯抓住,一滴未洒。悠然喝了一口,那女人才低笑,声音却一反沙哑,带了点清冽,“你家那位就是色鬼,你一个小时前不是还这样叫?”顿了顿,“反正我是听见了。”   洛洛一呆,有红晕漫过耳际,“那时候你也在森林公园?”   “只是路过。”黑色风衣女人轻描淡写,“不过可惜你家那位的车子窗户紧闭,只能满足听觉……”   洛洛一恼,咬牙切齿:“始祖!”   黑色风衣女人笑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始祖,便该知道我是七禽之首,算你半个上司。所以劝你这口气还是吞回肚子里去。”   洛洛剜了她一眼:“你这个妖女!”   对方品了一口牛奶:“妖女算什么。倒是你,居然会主动把自己的男人送给别人生吞活剥,我帝王城怎么会有你这么大度而狠心的女人……不过么,你家那男人,也实在是不定性……”   洛洛后退几步,靠在梳妆台上,沉吟:“始祖,我告诉你,男人这种物种,与其让他因为不得而将胃口一直吊着,不如让他一次尝个够……便是那个黎黎,说喜欢,他倒不一定喜欢她,但是我敢肯定他心里一定动过某些念头……”   “所以你就破釜沉舟?”   “这叫借力打力。”洛洛目光微凉,“这样的男人,非得使这样的手段。”   风衣女人若有所悟:“那你觉得对付我家那个男人该使什么手段?”   洛洛眼睛飘向窗外,笑了,却答:“你家那位对你够死心塌地了。”   “可是我总觉得这样的爱情太顺风顺水,没有激情了。我觉得我可以红杏出墙,找找刺激……”   洛洛不置可否:“我乐见其成。——你突然出现在中国,是为了什么?”   风衣女人似是站得累了,干脆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褚色的高跟皮靴轻点地板,沉吟半晌,才淡淡地微笑:   “有三件事情。”   洛洛扬眉。   “第一,你恐怕要提前结束假期了。下个月,中东和北美的势力都有些不大不小的资金困难,虽然我们总部还有不少积蓄……钱嘛,哪个不是只希望看见数字上升,看不得数字下降的……”   “明白了,我会处理。”洛洛深以为然。同时心里有了点紧迫感。还有一个来月了吗?   “第二,乌鸦叫我告诉你一件事情。试美色俱乐部这个月底会有一次假面舞会……”   “我现在不方便出面。”洛洛想也不想的拒绝,“还有感情仗要打。”   风衣女人嗯了一声:“随你。不过听说这次的最大赢家会获得大西洋海域的一座名叫索马亚太岛的矿石开采权。”   那是离少的产业。洛洛一怔,哼了一声。她倒是没有想到离少为了一个假面舞会会出这么大手笔,手指在梳妆台上轻轻一扣:“我会去参加。”   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后离少可是属于自己的,当然他的那些产业也会是属于自己的。她孔雀的财产,怎容得被别人占去丝毫便宜。   风衣女人只消看她表情,心里已经有了明了。唇角的笑越发灿烂:   “第三么,其实算是个私事。我和那几只打了个赌。”   part 24  世界,乱了   德国。   乌鸦玩完一局网游的间歇,接到了孔雀的跨国电话。   “听说你们就我的爱情打了赌?”那厢的声音带着点陷阱的味道。   “嗯哼?”乌鸦故作迷惑。   “装吧!”对方声音清雅,辨不出情绪,“始祖大老远跑来中国了。听说她下了五十万赌我一个月之内搞定某人呢,唔……还提出三七分决策……我算了一下,你们的赌金,哪怕我只得三成,也是不菲……”   乌鸦沉默几秒:“五五分。”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和你五五分,你在一个月之后、第三个月之前搞定他。”   “成交!”对方满意地挂了电话。   乌鸦纤指在屏幕上一弹,在一个游戏对话框里输出:“联系榜上前十高手,本大神满心怒火,急需PK。”   中国,C市。   洛洛惬意地趴在窗台上吹风。楼下花园里,风衣女人的手被一个男人紧紧抓住。   “老婆……你——你竟打算红杏出墙?”声音低沉充满危险。   风衣女人纠结地支吾了几声,好声好气晃了晃男人的手臂:“你听错了。听错了。”   楼上,洛洛端着红酒,慢悠悠品了一口。笑得无声,却甚是愉快。   抬头。有那么几颗星星显露了出来。目光远远投进绿揽的方向,心里忽然有点空。   谁真的愿意把自己的男人往别人怀里送呢?   只是,离,每一次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心贴上心的位置,我依然感觉你的心是那么飘忽……   注定要来一场持久战呢!今晚,你定是□无边一片安睡。   可,我呢?   取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今晚,陪我喝酒。”   脑海里忽然想起花园的邂逅。那时,他说,女孩子喝酒可不好。   那时他笑得风度翩翩,眼神那么暖。真有些繁华竞现的感觉呢!   恍惚之下,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还是去啡咖喝饮料好了!”   绿揽。   离少一进入二楼卧室,立刻就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心里似乎被一只猫尖利的爪子狠狠抓了一把,一时寒意顿生。目光如电一扫,整个卧室一览无余,却并无任何不同之处。   黎思安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几个医师正凝眉讨论着。一旁,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尽职地站立着,见到离少,恭敬地行了个礼。   黎黎正焦急的趴在床边,眼睛发红。   “怎么回事?”离少寒声问。   “离少,我们按照您的命令,将两位小姐‘保护’在绿揽,谁知昨天来了一位访客后,今天一早黎思小姐就一直陷入了昏迷。”一个保镖低声道,声音有点惧。   “什么访客?”离少眉微微隆起。   “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黎黎抽了抽鼻子,声音有点涩,“他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都没有进来呢。不关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姐姐怎么了,昨晚睡觉时候还好好的,今天叫她起来吃饭,怎么叫都不醒……”说着奔到离少面前,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离少不曾看她一眼,兀自走到床边,问医师:“她情况怎么样?”   医生干咳一声,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在离少冷冽的眼神里头皮发麻地说:“粟少爷……黎小姐并无大碍,只是身体太弱……以后……建议你们节制一点……”   离少眼睛里多了一丝古怪的神色。他沉默几秒,才带着几分戏谑地问:“你的意思,她是……纵欲过度……导致昏迷……”   “你胡说!”一旁黎黎嚷道,“这几天我姐夫都没有来过这里,怎么可能……”   话一出口,房间里包括保镖在内,脸上神情也跟着古怪起来。   “呵呵……”离少淡淡一笑,“你们确定没有诊断错误?”   几个医师额上立刻冒汗。“我们再诊断诊断……”   离少并不说话,兀自坐在一旁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眼神却冷如寒冰。   黎黎咬住唇,挪到离少身边站着,伸手晃了晃离少夹着烟的手:“姐夫,姐姐病着呢,不可以抽烟。”   手与手相触,有电流流过,两个人同时震了震。   “姐夫你的手怎么这么烫……”黎黎支吾着收回自己的手,“要不叫医师也给你看看……”   离少不留痕迹灭了烟,并不理会黎黎,取出手机拨打一个号码,声音温柔:“你在哪里?”   “啡咖。”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模糊。   离少道:“多叫一杯咖啡……不,还是XO吧。”   “姐夫要出去?”黎黎看着离少起身,一怔,“可是姐姐她……”   离少偏向保镖的方向:“好好守着。我等会会再过来。”   步子沉着地走了出去。却在一走出别墅就加快了步伐,倒车,换挡,飚飞而去。   路上闯过几盏红灯,离少浑然不觉,只是那脸色越来越阴沉,带着莫名的暗红。双眼冷冽充满杀气。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啡咖门口停下。离少坐在车里,猛吸了几口气,直到脸色看不出丝毫异样,才下车走进啡咖。   “先生可有预定包厢?”一踏入暖色调的啡咖大厅,立刻有侍者迎了上来。   颀长的身影,俊美无俦的五官,慵懒又桀骜的气息,离少甫一进入,立刻吸引了众多的目光和不少低低的惊呼声。那侍者也是满眼亮光,态度立刻热情了十倍不止,拿来品种单正要一一为眼前的男人介绍,却在对上男人孤狼般灼灼生寒的眸子时打了个颤。   “我找人。”离少淡淡吐出一句,“**包厢怎么走?”   侍者慌忙指了指某个方向。立刻觉得眼前如刮起飓风,回神的时候,只看见男人那高大的背影在二楼转角一晃而过。   离少推开包厢的时候,洛洛正托腮坐在窗台前看夜景。   雕花琉璃桌上,除了两杯冷却的咖啡外,还有一瓶XO和几碟点心。   “洛儿……”离少沙哑着声音叫了一句,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   “吃过晚饭没有?”洛洛转回身来,美好的容颜在灯光下似闪动着一层萤光。   “还没有。”离少声音有点粗,却径直上前,将洛洛搂在怀里,“这么晚,怎么不待家里?”   “和朋友来喝咖啡的。”洛洛抿唇一笑,“本来和朋友聊的蛮开心,偏你来个不知趣的电话……”   离少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却有些手忙脚乱地脱了外衣,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将洛洛一扯,两人顺势倒在一边的艺术墙上。离少将洛洛圈在墙根,声音有些含糊:“我只是太想你。”   洛洛打量着他的眉眼,在上面看到了明显的欲念,面色微微发红:“你是怎么了?我素知你极热衷那种事,只是我们下午才——”   话未说完,却被离少炙热的唇堵住。一时天旋地转。洛洛呻吟一声,双手套上离少脖子,身子已经发软。   耳边,离少似恨似叹,“洛儿,我被算计了,恐怕是不知怎么中了催情药……”   洛洛一惊,躲开离少强势的吻,气喘道:“那还不去医院……”   “我有老婆,去医院作甚。”离少一口咬在洛洛耳垂处,声音粗哑。似已经急不可耐,一手顺着洛洛胸口的裙子带子一扯,在尖锐的撕裂声中,离少声音带了点愧疚亦带了点期待,分外蛊惑:   “洛儿,今晚,你可能会很辛苦……”   洛洛脸色彻底红了。离少深深喘息一声,却是任凭理智被□控制,什么也顾不得了。   折腾到凌晨三点。洛洛无力地窝在离少怀里,手无意识的在离少性感的锁骨处画着圈。   “你们公司的女人说你的锁骨很性感……”她带着撒娇低声喃喃,“什么时候我给你买一件大V领,让你的锁骨好好显摆显摆……”   离少捉住洛洛不安分的手,声音带了一丝寒意,“你竟让我出卖色相……”   “明明是你自己爱现……”洛洛嘀咕了一句。   离少唇角微微扬起:“这叫毕竟绝色藏不住……”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暗红,“我当年念书的时候,也是一棵校草……”   洛洛一怔,不知是被雷到还是被吓到,一时说不出话,只瞪大眼睛瞧着暗淡灯光下显得有些面容模糊地男人。   离少也有丝腼腆,干咳一声,竟不敢接触洛洛的眼神。只抓住她的小手,不住的摩挲。   洛洛将头埋进他的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音发懒:“明天给我讲讲你做校草那会儿的事情,我想听。”   离少颇觉无趣,但声音里显然带了点自得:“提那做什么,无非都是一些被追求的事情,千篇一律。烦着呢。不过我觉得男人外表倒是次要的,能力和气质更能体现男人的魅力。这些年倒是很少听人说过我的样貌了……”   洛洛抖了抖。却伸手在他腿上掐了一下,眼皮渐渐有些沉重。   “宝贝很困?”离少低头问。手却向她身下探去。   洛洛低嚷了一声痛,抬起眼,眼里却是迷醉温柔之色,“我吃不消了。”   离少有点尴尬,却只是轻轻帮她按摩,笑道:“我知道。药效也差不多完了。宝贝安心睡觉吧。”   洛洛低声嗯了一声,“离,今天我很开心……我本以为……”声音渐消。   离少侧耳,半晌没有听到下文,却听怀里的人儿呼吸平缓,知她睡熟。不由低低笑了一声,一边轻拍她的光滑的背,眼神却慢慢又冷了下来。   脑海里将今日进入绿揽的细节过了一遍,只知道自己一踏入卧室,心里便升起了火焰,细想并不能明白如何中的□。对方真有心对付自己,为何偏偏使这招?   忽然闪过黎思那张苍白的脸。心里烦躁起来。   小心将怀里的人儿挪到沙发上,拿自己的外套盖了,又在她脸上落下一吻,离少起身,穿好衣服,拧盖,端起酒靠在窗前若有所思。   一杯酒喝完,离少打了个电话,低声问:“那边情况怎么样?”   对方说了什么,离少眉头皱起,双眼是深不见底的怒气。   扫了沙发上的人一眼,离少声音更低,“我知道了。好好照顾她。我有事,暂时不过去了。有新情况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走到沙发前,却见洛洛唇角翘起,睡得甚是香甜。离少本来冷冽的气息一滞,忽然软化。再次躺在洛洛身边,将其捞入怀里,闻着她身上带了自己味道的体香,心里甚是满足。   五分钟后,手机来电。   离少心里微微一跳,接起。并不说话。   挂了电话,离少俯身对洛洛说:“宝贝儿,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尽量会赶回来陪你吃早餐。”   走得却甚急,连西装外套也留在了啡咖。   轻轻的关门声之后,沙发上,洛洛张开了眼睛。   part 25 出轨   再一次出现在绿揽,卧室里只黎黎姐妹。黎思尚在昏睡,脸色却终于红润了几分。黎黎正站在一边来回走动,显出几分焦急。   离少看了一眼黎黎,见她竟是穿着很不淑女的睡裙,只外面松松套了一件外套,却更显出几分诱惑。心下不快,脸色不由一沉,淡淡问:“你来电话说是急事?”   黎黎嗯了一声,说:“姐姐刚刚很难受,不过还好那几个医师都在客房休息。他们过来给姐姐打了一针,现在情况好多了。”   离少其实已经有点犯困。听黎黎这样回答,心里一松,倦意袭来,眉宇结到了一块。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离少半衬起头,微微闭了眼,淡漠说:“那就好。你也去休息吧。”   “姐夫不休息吗?”黎黎低声问。眼睛又红了。   “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就好。”离少眼睛并未睁开。这个时候心思却飞得比较远,凌晨四点了,天亮了不知道那个丫头会不会好意思出门。毕竟这一次欢爱的痕迹实在是太过明显。想着,唇角慢慢晕染出柔和的笑意。   那边,黎黎望着他唇角的笑,心里狠狠地抽了抽。委屈、不甘、企盼、迷恋一股脑儿全涌上心头,只觉酸涩无比。思绪悲凉地想:   离……是什么让你露出那样的笑容?是姐姐吗?你的眼里,始终只有姐姐吗?   脚步生根,忽然没有办法走出卧室。只怔怔望着沙发上的男人出神。   她记得这个男人是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出去的。回来却只是一件白色的衬衫,皱巴巴的穿在身上,将他更衬出几分风流倜傥的感觉。   他正微微垂头,额头抵在半握的手上,劳力士高贵的光芒刚好映照出男人那高挺的鼻,渲染出一股凉薄。深棕带黑的发丝似乎比刚回国那会儿长了些,将他衬出几分乖觉的感觉。精致的五官背光,更显深邃,配上那唇角柔和的弧度,竟使得整个人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错觉。   自然只是错觉。黎黎知道,这个男人的狠心,简直是和他的花心一般,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但是黎黎甚至连他的狠心和花心亦着迷。这样一个成熟、俊美、温柔、高贵的男人,早在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已经落下了那颗心。只是,为什么是姐姐先认识他?为什么是姐姐!   黎黎的眼睛酸了,鼻子也酸了。有汹涌的不甘啃噬着自己。   她一步步走向浅眠的男人,视线胶着在他身上,只觉的自己正在迈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漩涡。神志已经被这个男人散发出来的气息所蛊惑,在劫难逃。   终于近了,近到可以听到他轻轻地呼吸,呼吸里有着几分疲惫。只是一瞬,那呼吸忽然消失了一般,黎黎神思恍惚,蓦地望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姐、姐夫。”黎黎颤了颤,低声叫了一句。声音却带着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哭音。   离少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里带了玩味。只是那眼神过于淡漠和嘲弄,唇角还是维持着睡着的弧度,分明有了霜意。   “姐夫……”黎黎又叫了一句,有种心思被窥的无所遁形之狼狈。   离少换了个惬意的姿势,眼神微微一闪,半天才淡淡吐出一句:“你怎么还在这里……”   黎黎“我……”了半天,因着离少那毫无**的眼神,心里委屈更甚,几乎是发狠般低低吐出一句,“姐夫,我想陪陪你……”   离少勾起笑意,淡淡说:“随你。”又将眼睛闭上。   黎黎眼睛一湿,这个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忽然让她升起绝望和无力感。身子微微一颤,前倾,双臂就牢牢地抱住了眼前男人脖子。一股战栗一时激遍全身,不仅是她,连离少都颤了颤。   然后,离少再次睁开眼,眼睛里一抹寒光闪过,似意识到了什么,并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里。   “姐夫……离……”黎黎无措,又带着惊喜。   离少皱眉不说话。只是伸出手,很温柔地在黎黎的脖子上来回抚摸,掌心传来的灼热感,一点一点入侵到自己的每寸肌肉里。离少眼神暗了。手顺着她的脖子朝下,伸向她的胸前领口处,迟疑了几秒,终于一探而下。   “离……”黎黎呻吟了一声,眼里忽然失了理智,带着期盼和乞求,巴巴望着眼前还算清醒的男人。   离少面色却很沉重,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心火越烧越烈,是远比之前那一次强烈的惊颤之感。霎时心里就明白了一件事情。那药,竟是下在黎黎的肌肤上。   离少心里低咒一声。将黎黎狠狠一推,声音如万年冰山:“滚。”   只是,他刚刚虽是试探,却因着游戏惯了花丛,无形当中将黎黎挑逗得半分理智也无。她紧紧搂住离少,声音带着哭音:“离……不要这样……离,我也喜欢你……我比姐姐更喜欢……”   离少深深呼吸了几口气:“黎黎,下去。”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理智在慢慢崩塌。   “我不走……我不走……”黎黎抽泣起来,如温顺的猫,一个劲儿往离少怀里钻,“离,姐姐可以,我也可以。离……求你……”   离少知道来不及了。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的手已经钻入了黎黎的睡衣里。勉强撑起神志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黎思,离少起身,抬起黎黎的下巴,声音虽含着欲念却分外冷冽:“你既然主动招惹我……别后悔……”   仅剩的理智,离少将黎黎带出了房间。   床上,黎思苍白的脸上,慢慢起了一阵淡淡的泪渍。   part 26 心虚   说是尽量回来陪自己吃早餐。实际上离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洛洛刚刚吃过午饭,正窝在沙发上看小说。午时阳光正烈,将卧室映得很亮。落地窗外是种满观光树的车道,离少的车不紧不慢地进入她的视野。翻书的手,就慢了半拍。   离少进了别墅,唇角的笑却如阳光般明亮。显然心情很不错。洛洛注意到他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上身竟是他很少穿的那种高雅的挪威绿T恤衫,胸口处画着几个嚣张的法国字母。看起来平白年轻帅气了许多。饶是洛洛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洛儿,对不起,我回来晚了。”离少咧嘴一笑,笑容温柔而犀利,直直抵达心底。洛洛心下狐疑,这个花心、傲慢又爱故作深沉的男人,几乎不该有这样带了几分率真的笑容。   “你中彩了?”她笑侃。   “我钱够多了。”离少睨她一眼,随即转向女佣,“给我做份珍珠水饺到卧室来。”   女佣看了正趴在二楼栏杆上笑望着下面的洛洛,低声答:“少爷,家里没有材料了。”   “不是叫随时准备吗?”离少好心情地说,“算了,有什么带什么吧,我还没有吃午饭。”   几步上了二楼,亲昵地搂住洛洛,低笑道:“老婆今天不上学?”   “请了几天假。”洛洛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顺着离少放在自己腰间的力道,走近卧室,眼里有着浓浓的疑惑,“你今天好奇怪。”   离少一怔:“会吗?”   “起码年轻了有五岁。”洛洛说。   离少先是一笑,随即脸色微微发黑:“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很老?”   洛洛淡淡一笑,并不回答。三十岁确实不算老,何况离少本来就显年轻的。只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洛洛神色认真,“你的穿着,你的神情,都太反常。”   离少不露痕迹望她一眼,那笑浅了几分,也魅了几分:“哦?”   洛洛便知他是打算搪塞了。这个时候再问,无非得到应付之言。便打住话头,又拾起小说看。   离少抽走她手里的书:“洛儿,昨晚休息得好吗?”   “还好。”洛洛脸色微微一红,手不自觉的在有痕迹的肌肤上抹了抹,又见离少神采奕奕眼神深邃若有所思,她赶紧加了一句,“不过估计一周之内没有办法再……再……”   离少懂了。   笑着看她脖子上被化妆粉涂满却显得欲盖弥彰的牙印,伸手在她脸色捏了捏,宠溺道:“下次我会买一些外敷药。宝贝儿等下再陪我睡会儿吧,昨天事情比较多,我忙的一塌糊涂,都没有好好睡觉。”   洛洛深深看他一眼,低声答:“嗯。”   午饭做的是简单的杂酱面。离少吃的极快,洛洛不过翻两页书的功夫,离少已经再次腻了上来。   腻。这个词似乎从来没有出现在离少身上过。   洛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乌鸦和始祖的对话。   乌鸦说:一个男人什么情况下会腻上一个女人?   始祖答:如果不是性格使然,那就是做了亏心事,心虚愧疚。   洛洛忍不住笑了。   “想到什么这么开心?”离少的脸在眼前放大。   “一个冷笑话。”洛洛不欲多答,有些事情,其实心照不宣。她见离少已经洗澡换了一身天空蓝的睡衣,便推推他的胸膛:“那种事多了伤身。你定是比我更累,早些休息吧。”   似乎是话里有话。但是离少看了她几眼,没有看出什么别样的东西。便一把揽住她,“洛儿,陪我睡。”   洛洛依偎在他的怀里,眼睛却大大睁着。   因是埋着头,所以她没有发现,离少亦是睁大了眼。眼里那阳光消失不见,取代的是几分恍惚。   绿揽。黎黎的卧室里,一片狼藉。   黎黎失神地趴在床上,眼睛里尽是绝望。   那个男人,那个带着他飞上云端的男人,走了不过一个小时。房间里忽然连空气都是冷的,那些暧昧和疯狂,忽然沦为了陈迹。   “这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离少的声音似乎还在自己的耳边带了回音。冷酷、绝情。带着狠厉决绝。不是威胁,却让人骨子里生寒,仿佛只要自己违背了他的意思,自己将沉沦在地狱里。   黎黎忽然失声痛苦起来。   那场明晰的疯狂,她几乎被他一次次撕裂,不带任何疼惜,那个放纵于本能的男人,哪怕是看见自己因首次的疼痛而几欲昏厥,也没有放温柔半分,反而越加狂肆。如暴风雨般几乎在自己体内掀起滔天巨浪。她以为,这样,其实也好。至少证明他对她的身体是贪恋的。可是,从凌晨到中午,那个男人一次次在自己身上碾过,却一共只说了两句话。   “没想到,你的身体,这么热情。我……很喜欢。”他说话的时候,黎黎浑身幸福得颤抖,却看见他眼里明显的戏谑之色,当然,也有餍足的快意。只是,不带半分温柔,眼神凉薄嘲弄。那时外面阳光已经很烈,她的心却冷得直哆嗦。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对于自己,和对于姐姐,是判若天渊的。   当他毫不留情的抽身而起,把他自己理得清爽了,眼睛里忽然带着野兽般危险地气息,说:“这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慢悠悠摔门而去。   她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还有那几个医师的话:   “离少爷,还以为你走了。你怎么从黎黎房——”话截然而止。   然后是保镖的声音:“少爷,黎思小姐已经醒了。只是身体还很弱。”   “醒了就好。过几天我再来看她。”声音偏冷,屋里黎黎却听得一声嘲弄的笑。离……你是不好面对姐姐吧……   终于脚步声远去。黎黎躺在床上,手攒紧床单,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然后,眼睛里,那不甘中,带了恨。   三天后。离少的私人办公室。   离少优雅地坐在办公椅上,双眼微闭。明明是气质清贵,却慑得下首的几个高大下属不敢吱声。   直到暗影出现在办公室里,小心翼翼地吞了他口水,低声说:“少爷,人带来了。”   离少长身而起,身上的优雅敛去,慢慢多出一种寒冰般迫人的气息。   勾唇凉凉一笑:“带上来。”   两个茫然的少年被带了上来。   都是衣着名牌之徒,显然家境不菲。其中一个少年气质清雅、有着春天般的纯净融暖之态,长得也是极好,只是脸上满是疑惑。   但屋子里所有人第一时间注意的却是另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有一双风流的眼。看似纯净透明,偏眼里多了几分深邃;明明笑容阳光,唇角的弧线又带了冬日的寒凉。长相更是较之先前的少年俊朗几分,真真是熠熠夺目。   “名字”离少言简意赅。   两个少年只一眼就看出了谁是这里的老大。相顾一眼,目光齐齐望向窗户的方向。窗帘半开,阳光熠熠,那个男人侧身面对着二人,慵懒地坐在转椅上,背光,看不清面容。却是有一种睥睨威压。   part 27  调查   窗帘半开,阳光熠熠,那个男人侧身面对着二人,慵懒地坐在转椅上,背光,看不清面容。却是有一种睥睨威压。   “我叫慕亚,他是君子珂。你们是什么人?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第一个少年警惕地问。   “家世?”离少再问。   慕亚张了张嘴,脸色有几分气恼,一旁君子珂却笑得一派无关紧要:“慕亚,说就是了,我们的家世,又不是见不得人。只怕他听了自卑。”   慕亚似乎很听君子珂的话,闷闷地哼了一声:“我是C市慕氏嫡孙,君子珂是C市君会长的曾孙。”   一旁,暗影立即俯身恭敬对离少解释:“少爷常年在外,可能不清楚。慕氏十年前白手起家,如今经营的慕氏电子已经算是C市的电子界龙头。其经济实力可以排在C市前十。至于君家,比较特殊。君家先后出过三位赫赫有名的将军,算是名将之后。而在十五年前,君家君从下海经商,专营名画,如今已经退休,在C市名画鉴赏中心担任会长。君从的第三个儿子君尚则垄断了C市的造船行业。君子珂就是他的儿子。”   “来头倒是不小。”离少淡淡哼了一声,随即对暗影打了个手势。   暗影硬着头皮,转向两个名门少年:“两位少爷,今天请二位来,是想打听一些事情。还希望两位如实回答。”   两个少年相视一眼,同时挑了挑眉。   “慕亚少爷,请问你四天前,是不是送了一束兰花给黎黎小姐?”   “黎黎?”慕亚显然一怔,“是啊。你们认识黎黎吗?”   “那不重要。请问慕亚少爷为何要送兰花给少爷?那兰花来自何处?”   慕亚脸色微微自得:“是上周莱茵街商会的附带拍卖物品。至于为什么送给黎黎……鲜花自然是要送给美女。”   “拍卖物品?”暗影看了离少一眼,声音凝重了几分,“一株兰花,也拿来拍卖?”   “这我就不知道了。”慕亚耸肩。   离少忽然插口:“君少爷,你怎么说?”   君子珂摸了摸鼻子,很无辜的摊手:“我能说什么?首先,我只知道黎黎是学校数一数二的美女,却连见都没有见过。再说,这个兰花什么的,我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慕亚接口:“君子珂只在C大挂了学籍,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是前几个月为了继承家族企业才回来的,他确实不知情。这拍卖还是我听说后拉他去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问这些做什么?”   暗影正要开口,离少却轻笑一声,淡淡道:“这个问题我们如果还会见面的话,你们自然会知道。你们可以走了。”   君子珂嘴角抽了抽:“耍你小爷我玩呢!”   暗影瞪了一眼不知死活的君子珂,语气略有些歉意:“耽误了两位少爷,实在不好意思。只是那兰花出了点问题而已。现在我派人送两位回去。”   慕亚轻扯嘴角:“不用了。你们的‘送’,我可吃不消。子珂,我们走吧。”   两个少年颇傲气地离开。直到消失了,离少才沉吟道:“怎么看?”   暗影擦汗:“什么都看不出来。”   离少望着门口若有所思:“那个君子珂,倒不是一般人。他的水很深。”   暗影暗暗答了声是。转而说:“SAM回来了。总裁什么时候见?”   “不急。”离少唇角勾起,“先见见那几个药剂师。”   几分钟后,几名权威药剂师走了进来。   “结果如何?”离少淡淡地问。   “粟少爷,您交给我们化验的那株白色兰花……确实被做了手脚。”   离少不说话。   “花瓣上被一种催情药水泡过。而那种药水,成分复杂,至少有上百种催情材料。根据那些材料特性分析,这种药水具有瞬时性、特定性和指向性。没有错的话,这种东西,出自‘THE CRY’旗下。”   “THE CRY?”离少微微一怔。   一旁暗影已经忍不住低呼:“是那个传说中的全球奇异花卉界的龙头企业?”转向离少,“少爷,THE CRY中译为红尘花劫,听说专门用一些奇怪的花迷惑人的心智,难道这花竟和它有关?”   离少沉吟片刻,脸色阴沉几分:“确定?”   药剂师战战兢兢地回答:“是的。我们并没有见过THE CRY的产品,但是传说中的描述与它极像。只是听说红尘花劫里,每一株花的药效都不会分离,这样看来,这株兰花倒是落了下成。”   “这花……有什么功效?”离少揉了揉太阳穴。有几分不耐烦。   “会无限度放大一个人心里的痴恋。”药剂师答,“打个比方,如果一个女子暗恋一个男人,她如果中了这花的毒,并不会像常规的催情药那般有那种反应,只是在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时,心里的妄念会让她做出一些平时根本不敢做的大胆引诱,而最重要的是,当那个她心仪的男人一旦碰触到她的肌肤,那个男人立刻就会欲念横生。若花瓣被误食,那人更是会陷入昏迷状态,甚至造成纵欲过度的假象。”   离少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心里又沉了几分。果然是自己猜测这样。前天他派人去绿揽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发现了这株放在黎黎浴室的兰花,若不是当时暗影看着这株兰花看得魂不守舍,恐怕终究又要被它躲了过去。   只是,真的是THE CRY吗?那可是一个庞然大物的存在,而且……   脑海灵感一闪,离少道:“听说,红尘花劫,从来不种植兰花……”   药剂师一怔。相视了半天,其中一个药剂师恭敬地回答:“我等无能,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接近事实的推测。除了红尘花劫,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把这种催情药剂做得这么诡异……”   离少眼里隐隐有了点失望。   意兴阑珊道:“你们继续查查。暗影,叫SAM进来。”   高大的墨镜男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离少的视野里。   “你们下去。”离少一声吩咐,其他闲杂人等立刻作鸟兽散。不多时,只SAM恭敬站立在离少身侧。   离少拉开窗帘,半眯起眼睛,心里的阴霾渐渐消去,这才恢复了最初的桀骜,声音慵懒开口:   “如何了?”   SAM将一个档案袋递上去。   离少撕了封口,取出一叠照片和A4纸。   忽而微微一笑,注视着那些照片,面色柔和。   都是洛洛的照片,婴儿的,童年的,少年的,高中的……照片上的洛洛看起来很平凡,甚至有些傻傻的样子。离少将视线移到档案上,快速扫过。   “岑洛,被善行孤儿院前院长拾于黄山废墟,成为善行第一百零三个孤儿。七岁就读于知行小学……十四岁,作为天才儿童被派往日本,成为交换生……十八岁,回C市。出国多年,中文文化薄弱,于C大重读大学,选修文学,主修经济学……”   离少心里微微有点疼。她竟是孤儿么?   “少爷,这些资料,几个月前,粟老爷子也调查过……”SAM迟疑了一下,“时间仓促,少夫人的事情,只能调查到这么多。至于您给的那枚戒指,我们也查过了,只是请的C市最出名的暗器专家设计的,听说还是老爷子做的安排。不过,那个专家当初设计的,里面的麻醉药物似乎被换过了……看设计图,少夫人似乎后来也有改动过造型,变得更加精致美观……”   离少淡淡唔了一声,看着这份资料,随即道:“不必查下去了。”   “少爷……”SAM顿了顿,“根据直觉,这份资料只是掩人耳目。少夫人似乎别有背景。希望少爷再给我一个月时间……”   离少惬意地一挥手:“停止调查。”   不再理SAM,离少唇上带了几分□,拿起电话。却低低笑了。   “洛儿,今天上课累不累?”   part 28 C大八卦   再一次见到东方谨是在百年校庆上。   离少并不喜欢小孩子家家酒那种带着无序的热闹场合。那日他本是换好一身很正式的银灰色西装,打算去老爷子的公司谈事。却在出门的时候往卧室一瞥,临时改变了主意。   洛洛已经穿上卡其休闲裙,上套一件米白色短衫,腰处一条金色时尚皮带。脚蹬橄榄色高跟,和那条青色的脚链相映生辉。这在大街上算是很普通的打扮了。偏偏被洛洛穿出一股子妖精味道。   离少就鬼使神差的说:“今天我陪你去学校吧。”   洛洛回给他一个浅浅的笑容,眼睛却如弯月。   离少被那笑容晃得心里发软,索性将公司的事情扔给下边的人,解开领带,声音温柔:“洛儿,帮我选衣服。”   离少的衣服不比洛洛少。尤其最近,自从洛洛夸了他一回穿上T恤年轻了五岁后,他的衣橱里一夜之间忽然多了十来件挪威绿T恤,只是牌子、花色、设计有区别。   这次洛洛却给他选了一件暗紫隐纹全棉衬衫。配一条休闲牛仔裤。恰好彰显了离少那种邪魅优雅地气息,整个人多了一抹神秘感。何况离少身材本是一流完美,这样往镜子面前一站,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自恋起来。   “洛儿,走吧。”离少随手勾起钥匙,揽过洛洛出了门。   到了C大已经是上午十点。   C大前所未有的热闹。一路上横幅满目,各种C大风云人物标牌随处可见。人也似乎比以往多了五倍不止。C大几个校门。各种名车有序地停放着,空出的位置只能容人单个行走。   “等下来找我,我先进去。”洛洛对离少说。   离少沉思了几秒,点了头。开始烦躁地寻找停车处,一番无果之下,打了电话叫下属来将车开回去。自己下车,也只来得及看见洛洛随着人流越走越远。   司徒燕通过电话,在宿舍楼门口等到了洛洛。   这天司徒燕一反平时的低调,穿了一身高档叠叶淑女裙,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沾着颠倒众生的边儿了。看的洛洛都是一阵惊异,满眼赞叹。   “洛洛,这次学校选了十个司仪小姐。我也在其中,等下要去露天大PARTY上接待学长们。你随我去吧。”   “嗯。”洛洛也是兴致勃勃。   司徒燕脸色兴奋得发红:“洛洛,好多帅哥学长呢!今天你可不能低调了,看上哪个就一定要出击,”顿了顿,眼睛四下一描,声音带着几丝警惕,“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学校的那些女生们个个花枝招展的。你稍微反应慢了,那些帅哥学长怕是都被她们吃的只剩骨头了。”   洛洛有点尴尬地嗯了一声。   远处又有一个与司徒燕穿着同样淑女裙的女生跑过来,边跑边叫着司徒燕的名字。   “这个,就是英语系的系花啦。”司徒燕小声凑洛洛耳边介绍了一句,“那个慕亚的现任女朋友。”   “慕亚?”洛洛迷惑。   “就是以前先后追求过我和黎黎的那个男生——对了,那个黎黎不知道搞什么,在学校请了大半个月的假,从上次天衣专场秀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见了。”   洛洛笑笑,不说话。眼睛看着跑过来的女孩子,属于那种艳光四射的美丽,眉宇间尽是青春飞扬。   “司徒燕,我没迟到吧?”那个女孩子做深呼吸。   “还早呢。十一点才开始。”司徒燕戏谑地耸耸肩,“你还可以和你家慕亚多你侬我侬半个小时。”   “说什么呢?”女孩子嗔了一句,这才友好地对洛洛点点头,“这是你朋友?”   司徒燕挽起洛洛的手:“嗯,她叫洛洛。和我一个班的。”似乎并不愿过多介绍,转了话题,“其他几个司仪呢,都联系好了吗?”   “还在化妆室补妆。她们等下会直接过去那边。”女孩子说。   洛洛安静地看着两个出色的女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只是笑。   忽然注意到人流的蜂拥,洛洛扬起眉,司徒燕打趣:“肯定又是哪个帅哥学长来了。”   英语系系花不在意地望了一眼:“这个只能算小轰动。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校门口那边交通堵塞了,好多女孩子甚至是一些社会人士都围着一个男人呢。那男人长得那叫一个高贵雍容俊美无敌!我都眼巴巴在人群里欣赏了半天呢。”   “那男人……是不是穿一身紫色的衣服?”洛洛问。   “你也看见了啊?”系花美滋滋地说,“大家都猜测他是哪一届的校草学长。你没有看见那些雌性生物的眼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还好后来校长出面,将他请去贵宾室了。居然能让校长亲自接待,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洛洛垂了眼睑,选择沉默。   司徒燕一晃她的手:“洛洛,我们先去露天PARTY那边吧。这个时候宴会还没有开始,但是我们可以看看公众礼单。”   C大有一个面积极大的喷泉广场。此刻广场上铺满了红地毯,也临时搭了一个主持台。   此刻这里的人都是本校在校生,正对着电子屏在议论纷纷,啧啧称赞。竟也热闹。   “那些毕业了的帅哥学长美女学姐们都在贵宾室呢。不过电子屏上有他们的照片哦。”   “嗯。”洛洛眼底含笑,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衬着下巴懒懒打量着宽大的彩色电子屏。   司徒燕迟疑了一下,也不顾形象地挨着洛洛坐下,极为亲近地靠着她,充当解说员。一旁那个英语系系花却跑一旁接电话去了。   “2000届硕士,林壑。现任职位:CCH首席建筑设计师。校庆馈赠:C大新校区规划设计图。”   随着屏幕上一个男人的照片和几行亮闪闪的解说出现,司徒燕的声音不甘落后地响起:   “洛洛,这个林学长可是国内最炙手可热的几大建筑师之一呢!虽然长得不帅,却在毕业后就娶了当时的一个集团千金,那时候很多人都瞧不起他,说他攀龙附凤。你看人家现在多有才干!听说今天他也会来,不过没有带他的妻子,带了一个漂亮的女秘书。有绯闻说他最近在和妻子协议离婚。”   洛洛额头一丝黑线略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司徒燕嘿嘿一笑,眼睛里尽是狡黠:“C大有一八卦天后,组了一个八卦团,编写了很多本校八卦书籍啊。现在已经马上要出C大八卦第十六期了。这个林学长在第四期里面。回头我送全套八卦给你消遣消遣。”   洛洛似笑非笑,想了想:“行。我也想看看八卦。”   司徒燕却马上指着屏幕的下一个滚动面:“哪,这个风夏儿学姐,也是2000届的。现在是当红歌星了。通告多,今天估计不会来了。你听过她的歌吧?那什么《伤心流光》《提琴的悲歌》,很火的。但是我不喜欢听她的歌,太造作了。听说现在她该走拍戏路线了。八卦五期上说她做过别人的情人呢,让我想想……对了,传说中的花心萝卜滥情王子,粟离,你听过没有?她做过他的情人。还做了蛮多年,后来听说粟少爷喜新厌旧,不要她了。她心灰意冷之下,嫁了个编剧。”   八卦果然是动人的。洛洛不镇定了,双眼带了几丝火光,“她曾是粟离的情人?”   “对呀!八卦上这么写的。”司徒燕越说越带劲,“八卦天后编的C大八卦,分校内校外两种版本,这个离少爷在校外版本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都出现过,还都是重磅级人物。”   “离……他不是C大的人……也会进入八卦历史?”洛洛低低地嚷了一句。   “是啊,校外八卦专门讲的与本校学生有牵扯的大人物,那个离少——咦,洛洛,你看,八卦天后,这个是八卦天后啊!”   洛洛一怔,眼睛望向再次转换页面的大屏幕。   一个凤眼卷发的女人站在荷塘边,厚唇露出妩媚的笑。旁边是备注栏:2005届本科毕业,许娇娇。现任职位:横星影音娱乐公司娱乐专刊编辑。校庆馈赠:C大历届各大校草风云写真专刊一千套。   “这个礼物好!”司徒燕眼睛星星点点,“算不得昂贵,但是肯定是本校女生们的最爱。而且蛮佩服八卦天后的,要知道那些历届的学长们,尤其是各大校草,现在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她居然有能力搞到他们的写真集……”   “这个……八卦天后……”洛洛沉吟。   司徒燕兴冲冲解释:“这个学姐是08年毕业的,那时候她的八卦专刊已经创建到了第十期。后面那几期是她创办的八卦团队在做。但是不能忽视他带来的开先河功劳啊!刚刚说到哪里了?对了,这个八卦天后吧,她可是那个滥情王子的忠实粉丝……那些八卦刊中,独独没有贴粟家少爷的照片,听说是她舍不得离少的美照被学校的女孩子们视觉**。”   洛洛有点尴尬,干咳一声。“那个……离少……”   “对了,那个离少。”司徒燕滔滔如黄河水绝提,“00年的时候,风夏儿学姐……我想想,那个八卦专刊好像是这么写的:风夏儿于一个美丽的秋天,与当时还是绝色少年的离少邂逅于莱茵河畔,一见钟情……成为离少第十三位‘公主’,彼时离少年方十九,已是出落得玉树临风风华绝世……呃,洛洛,表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我,这个是八卦天后的原话。”   洛洛打断:“今天下午,我要全套的八卦集。——现在还是讲下一个主角吧!”   下一个……司徒燕本是有点意犹未尽,但是一看到下一个人物,眼睛就迷蒙了。   “东方谨……居然是东方学长耶!洛洛,你看,他送的校庆礼物居、居然是一架飞机……”   洛洛望着屏幕上风度翩翩的美男照,期待地笑:“司徒,我要听他的八卦。”   司徒燕尚未作答,身后却忽然响起一个温润如水的带笑声音:   “听我的八卦,倒不如见我这个真人。你觉得呢?”   part 29  风云   什么是明月如霜?什么是好风如水?   东方谨脸上挂着几丝冷清的笑意,风雅的气质里带了水样的涟漪,柔到了旁人的骨子里去。他一身简洁棕色骷髅T恤衫,随意的打扮并不能衬出几分平易近人,反给他一种清新脱俗的魅力。眼睛是亮亮的,装了明月的光,微微的霜意涌现,使得这个男人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不可亲近的矜贵之态。   司徒燕在转身的一刹那就被电麻了。震撼,呆滞,然后脸红得似流火骄阳。   洛洛眼睛也有一瞬间的恍惚,赶紧后退几步,远离了这个男人的气场,这才浅浅笑着,眼神描着这个男人的漂亮五官,并不说话。   “好久不见。”东方谨嗓音带了磁性,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却在洛洛半眯着的带了威胁的眼神里,转了方向,在司徒燕头上轻轻揉了揉,一副老成口吻:“学妹真是漂亮!”   司徒燕脑海里轰然一声巨响,一个站立不稳,只狠狠拽住洛洛,脸色烫得吓人。   “明天中午,啡咖。”东方谨侧头,带笑对洛洛说了一句,声音渐低,“不见不散。”   一个漂亮的旋身,越过二人,朝广场走去,在一路痴迷的目光里,他露出万人迷的笑容,甚至不时优雅地吹了几个口哨,惹来尖叫连连。   “这也是个滥情的主,别沉迷了。”洛洛掐了司徒燕一下。   “东方谨……”司徒燕还在魂飞天外。   远远又过来几个女孩子,那个英语系系花带头,对司徒燕说:“赶紧,宴会马上开始了。司徒燕,我们去广场吧!”   跑过来拽过迷迷糊糊的司徒燕就走。洛洛侧身让过,闻着那些纷繁的香水味,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陆陆续续有在校生和历届学长学姐们过来,洛洛坐在一棵树荫下,漫不经心观察着这些人,却并非每一个都是风光的。命运即是如此,能进入C大的,出去后并不个个是龙凤。只是洛洛猜测,混的不好的学姐学长们,有勇气来的怕是不多了。直到广场布置得差不多了,透明餐饮桌,香槟,点心,音乐喷泉,鲜花等全部归位之后,主持台上十个司仪小姐分站两侧,台下亦是人头攒动,一股浓夏的炙热在鼎沸的人群里慢慢散开。洛洛远远地便能感受到这股热情如火。   然后是一些风云学长学姐出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某栋贵宾楼。有音乐混着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而一大群谈笑风生的学姐学长们正簇拥着学校的高层领导,信步而来。   这边,学妹学弟们早已炸开了锅,兴奋声音此起彼伏。   “啊!我看到03届的校草学长欧阳若秋了!好帅!”   “耶,那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张暮学长吗?就是去年获得全国十大青年才俊称号的……他也来了呀!”   “钟雪学姐!你们看,那是C大历史上最漂亮的校花,钟雪学姐!她应该快三十了吧,那皮肤好好哦,人也比照片还漂亮多了!呜,我们这些平凡女生不要活了啦!”   “那个男的是谁?那样一张漂亮的脸……啧啧,暴殄天物!如果是生在女人身上……”   “孤陋寡闻!那不是06届奶油校草嘛!不过听说人家现在开公司了!听说他在学校那会儿成绩可是烂的一塌糊涂……”   “……”   一旁,洛洛饶有趣味地听着这厢议论纷纷,眼睛却也带了几分感慨的望着渐行渐近的一群名人们。并不个个都是帅哥美女,但是他们脸上挂着的那从容、淡定、自信的笑容,却让他们现出一种成功人士特有的魅力来。与容貌无关,是在这个世界上打滚了一些时光之后,所衍生出来的一种气质。   也许他们笑容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暗伤。但是起码在这一刻,那种闲庭信步、任风云突变的巨大磁场,却让洛洛由衷地觉得钦服。   忽然,不知道谁嚷了一句:“那个帅哥是谁?”眼睛看着某个方向,竟有些发直。   却是离少由校长陪同着,一路谈笑着从一旁小道走了出来。唇角噙了笑,在阳光下有些反光。   洛洛看了看蠢蠢欲动的少女们,无奈的抿了抿唇。   二十分钟后,洛洛和许多在校生一样坐在了阶梯式的广场环形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等着校庆会议结束。   校长讲话,副校长讲话,著名教授讲话,教务主任讲话……   不知不觉居然过了一个小时。最后主持人一声宣布,“现在把时间交给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其实还是讲话。由那些出名学姐学长将自己的学习心得、创业史、生活趣事……   不过显然受到的关注久久了。年轻人——何况都是曾在C大举足轻重的人物——那气场不是校长这类老学究可以比的。但是洛洛依旧听得乏味。   司徒燕递给她一杯饮料,在她耳边说了句:“听不下去,就看帅哥。帅哥的长相,本身就是一本耐读的书。”   旁边有女生“扑哧”笑了一声:“美丽的司仪小姐,你说话别那么含蓄。人家八卦天后说了,帅哥,本身就是一本耐读的春宫图。”   洛洛面色一阵尴尬,本来言笑晏晏的司徒燕脸色也莫名红了几分,剜了那女生一眼,开始蝴蝶般穿梭在人群里,给人送饮料。   而学长们一些公式化的演讲之后,轮到八卦天后,倒是掀起了一股小小的□。   那个女人打扮得过于成熟,而且哪怕是讲话,她的眼睛也一直黏在某个男人身上。   “偶像,我可以向你做第二十八次告白吗?”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却引起满场哗然。   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带着好奇地望过去,离少正面不改色地坐在一堆学长中,鹤立鸡群,满面云淡风轻故作深沉似笑非笑。   “嘶……好帅……是校门口那个神秘帅哥……”议论立刻炸了锅。连洛洛身边的那些女孩子们,脸色都兴奋起来。一个女生低低说:“千万不要答应她,千万不要答应啊!”   “为什么?”洛洛好奇。   “帅哥不能配鲜花,是会引起公愤的。”   洛洛果真看见不少女孩子脸色都有了愤愤不平。不由扬唇一笑。却见那边离少沉默了几秒后,拿过话筒,很温柔很绅士地说:“对不起。我喜欢美女。”   八卦天后一副受打击的模样,低头不知在想什么。一分钟后,恢复了璀璨的笑容,转向大家:“没关系,我等你看遍风景。——在座的各位学弟学妹们,大家好,可能很多人都不认识我,但是你们一定都看过我创办的C大八卦录。所以,请看在我再次被我的偶像拒绝的份上,给我一个鼓励的掌声好吗?”   善意的掌声响了起来。那边,离少面不改色地在众多深思、好奇、迷恋的目光中懒洋洋坐了下去。   八卦天后凡事不离八卦:“其实我没啥说的了!谈学习方法?算了,你们中大多数人都听说过,我毕业的分数大半都是做小抄得来的。(众人拍掌吹口哨,连一些过来人学长们也露出了一份了然的笑意。皆无视面目有些发黑的校领导。)”   “谈创业史?似乎也不成。我就是靠八卦起家的,现在还在八卦的泥潭里。”八卦天后幽默一笑,“不过么,你们若想要哪个明星的绯闻、写真签名什么的,以后可以直接和我联系。保证让你们听八卦听得尽兴,看明星性感照看的过瘾。”   “八卦学姐,我就要他的全套写真,还有果照!一切绯闻!”不知谁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风头再次直指离少。   在第一排的一个太妹打扮的女生大着胆子,双眼狂热的望着有点错愕的紫色衬衫男人。   洛洛忽然觉得带上离少来这里,是个很糟糕的决定。旁边又坐了一个人,竟是司徒。   “忙完了?”洛洛偏头问。司徒点点头:“嗯。休息一会儿。”   正好也听见那个女生不分场合的要求,司徒燕皱皱鼻子,随即扯扯洛洛,眼睛里有点迷惑:   “洛洛,那个男人……你是不是认识?他前段时间还特意来学校打听过你……你居然认识这个极品男人唉,不过别忘了,在天衣专场上,那个黎黎可是叫他一声姐夫的。”迟疑了几秒, “还是少惹他。一看就是风流花心的。哪比得东方谨。”   洛洛说:“我记得那次逛街,你在宣传屏幕上见着他,也是被迷得一塌糊涂。”   “那时不知他是黎黎的姐夫。”司徒燕有些狼狈,“真是帅哥配了野兽。”   洛洛一呆之下,睨了司徒一眼。终究没有解释什么。目光却转向了主持台。   八卦天后一怔之后,抿唇一笑:“他的一切资料,我是不舍得给你们的。不过——这位学妹,你可以关注关注八卦第三期。那期有一本副刊,标题为‘滥情王子的公主王国’。都是这个帅哥感情的美丽花边儿。”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八卦天后瞥见眼神转寒的离少,打了个抖,赶紧将话筒递给下一位学长。   又是几轮波澜不惊的演讲之后,后知后觉的司徒燕低声嚷了一句:“干那副刊什么事,那不是风流滥情的粟大少爷的绯闻女友集吗?难道——”眼睛蓦地张大,不可思议地咬住唇,脸色或青或白。   半晌后,眼睛望着离少的方向,恨恨道:“那个帅哥……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花心萝卜离大少?!”   洛洛面不改色地淡淡嗯了一声。眼神飘过远处,刚好离少望过来,眼里尴尬一闪而逝。   离少迟疑了几秒,起身,朝洛洛走来。洛洛一把拉住司徒燕:“我等不及了。现在就给我看看那套八卦杂志。”先一步拉着司徒燕起身,跑向了公寓楼。   离少敲响司徒燕公寓楼宿舍门的时候,洛洛已经离开。   “你不是黎黎的姐夫吗?可别招惹我家洛洛。”司徒燕语气不大好,但是面对离少的容貌气质,语气依然很发颤。   离少笑了笑,语气懒懒:“司徒小姐,你该不是狐狸吃不到葡萄嫌酸吧!”   在司徒燕狼狈又气愤的目光中,离少拿起手机,开始拨打洛洛的电话,并转身打算离开。   不期然看见司徒燕的窗户前一盘怒放的白色兰花。花瓣莹莹,像撒了一层珍珠粉。   离少手指微微一颤,将电话挂断。唇角笑意深了几分,古怪地看了怒气冲冲的司徒燕一眼,赞美说:   “司徒小姐这花,长得倒是讨人喜欢。”   part 30 假面邀请   离少是下午才回来的。一张脸有点臭。   洛洛正坐金翰的大厅里,听着音乐,翻着那本副刊。是三十多个女孩子。性格风格迥异,却果然个个都是美女。□者有之,纯美甜蜜型有之,骨感有之,丰腴有之,看得洛洛眼花缭乱。   “洛儿,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我在C大到处找你。”离少语气里有点怒火,“电话也不接。怎么这么任性。”   洛洛抬眼看他一眼,却纤纤手轻轻一挥:“离,过来看美女。”   离少过去,将洛洛圈在怀里,这才去过副刊,随意地翻了翻,又扔在一边。   “漂亮吗?”洛洛扬起脸问。   “一般。”离少一笑,“我更喜欢洛儿这种类型的。”   “她们可都是你的过去式,你眼里怎么全无留恋?”   “乱说。”离少唇一抿,带了点愠色,“我不认识她们。没有一点印象。”   洛洛抓起副刊,随意翻到某页:“你确定不认识她们?这里还有一张你的背影,和一个女人依偎。地点是在弗洛伦萨。”   离少一怔,细看了一眼副刊,淡淡道:“仔细想想,好像也是有那么一回事儿。”   洛洛便意兴阑珊地将副刊抛了,并不说话,只捏住离少修长的大手,玩弄着他的手指。   “今天怎么那么早离开?”离少下巴放在她的头上,轻点,嗓音魅惑,“后来我以你的名义送了笔资金给C大。本来该你上去说几句的,找不到你人。”   “你不是C大的学生,那么热衷做什么?”洛洛低声说,“怕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是你自己的面子作怪。”   “你上火了?”离少淡淡拧眉。   洛洛扬起小脸看他:“那个八卦天后,好像很崇拜你。”   “是崇拜了我很多年。”离少答,“挺烦的。哪怕是在国外,也能每周收到她的信件。要是知道她今日也在,我就不会去了。”   洛洛哼了一声:“你就不该长这样一副招蜂引蝶的样子。”   离少权当是赞美之词,只是笑得一派莫测。   次日中午,洛洛依约来到啡咖。   东方谨习惯喝泡芙茶。洛洛打开包厢的时候,那杯泡芙已经见底。屋子里还有淡淡的茶香。   “洛儿。”东方谨尔雅一笑,笑里带了些未明的情愫,“来,我给你调了一杯勿忘我香饮,尝尝味道。”   洛洛在门口站了两秒,才微微一笑,“小叔很准时呢。”   东方谨悻悻哼了一声。   “你和他……听说到了那一步了?”不辨情绪。   洛洛口里正含了一口勿忘我,闻言呛了一下,手微微一抖,并不说话。   “怎么就到了那一步了?”东方谨语气里终于带了点幽怨,起身走向洛洛,眼睛里充满危险的意味,“你可是我未来的老婆……”   “小叔!”洛洛语气重了几分,“你明知这是你一厢情愿……便是东方老板,也从未觉得我们有成为夫妻的可能!”   东方谨轻笑一声,笑里带了几分受伤,“可能性是可以培养的。”   洛洛语气陡然一转:“小叔!今日我不想谈这些。”   东方谨深深看她一眼,“真是不解风情的丫头!难得有一个见面的机会,又是孤男寡女,不谈谈风花不说说雪月,倒是无趣了。”   洛洛叱道:“没个正经!”靠坐在一侧沙发扶手上,“听说那个SENOE国际恐怖组织最近动静蛮大。”   既然都转了正事,东方谨也不再调侃,语气难得凝重:“是蛮大,估计最先会找我们十三执事下手。你的行踪已经败露了,对方都派了人来C大打算对付你,还好我昨日暗地解决了。洛儿,你怎么谢我?”   洛洛面色也有几分阴沉:“难怪你昨天就露了一下脸就不知去向。这次派来对付我的人是谁?”   东方谨呵呵一笑:“倒是你不曾想到的一个人!还记得去年的黑道交易会吗?有一个男人对你一见钟情……”   洛洛一怔:“你是说,那个外号叫做修罗犬的亚洲区管事?”   东方谨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洛洛无力一叹:“有点麻烦,我不是他的对手。”   “有我呢!”东方谨傲气一哂,“就算不动用暗处的力量,名义上我也是一个国际反恐联会的亚洲总执行官,对付他也就多花些时日的事情。”   “再说吧。”洛洛揉了揉眉心,“听说始祖叫你带了东西给我?”   “一张假面舞会邀请函。”东方谨取出一个信封给她,“对方直接寄到了你在加拿大的私人别墅。被始祖截下了。不过你真要去?和一堆臭男人打交道有什么好玩?”   洛洛收好邀请函,却笑而不答。   “总裁,那边显示,那只孔雀已经收到假面邀请,并作出了会出席的明确答复。”   机械留言带着杂音在手机上播过。离少唇角燃出一份寒意。   终于……要出来了么?   他转向一侧的SAM:“出动第三界玩家。这一次,我们,玩点高刺激的。”   美国。试美色总部。   几大高层临时召开紧急会议。   “总裁吩咐,这一次的试美色主题为:人生豪赌。将出动俱乐部排名前一百的玩家和第三界的特殊会员。”   桑德秘书接过一个电话过后,面色凝重的开口。   执行总监皱了皱眉:“目的呢?”   档案管理部部长从文件堆抬起头来:“逮住那只为祸美色的脱毛孔雀。”   桑德秘书嘴角抽筋:“总裁盯着那只孔雀很久了。那兴趣怕是比当初对杰妃妮小姐还要大。”   “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兴师动众到拿矿脉做赌……总裁是不是玩得太大了?”新上任的新人事部总理很不认可。   立时便有几双谴责的眼睛看过来。   桑德秘书抖动着腮帮,语气肃敬:“你到了总裁那个高度,便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执行总监加了一句:“在总裁眼里,一切都是浮云,除了女人。”   档案管理部部长摸了摸下巴,沉吟:“不过,另外有几个总裁很感兴趣美色女玩家,也在邀请之列……总裁会不会有点……”   “少爷,美国传来消息,一切准备就绪。时间在这个周末。”暗影收了线,恭敬地对正无所事事的翻阅着刚到手的钻戒设计图的离少说。   离少眼里出现冷芒:“是吗?那还有几天时间……”桀骜一笑,顺手一弹,一枚被密封的兰花花瓣从口袋里飞出,落在桌子上,“将这花瓣交给那几个药剂师,尽量在我们出发前研究出结果。”   “少爷的意思是?”   “查查这兰花瓣与前段时间让他们研究的那株兰花是不是同一类。”   暗影点头,取过兰花。眼里也闪过疑惑。这样亮眼到诡异的兰花,真的是不多见呢!   傍晚的时候,离少去了一趟绿揽。   黎思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健康的红润,只是精神状态显然并不很好。黎黎脸色却苍白着,双眼炯炯有神。   “都好了吧?”离少将黎思拉入怀里,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嗯。”黎思柔柔一笑,顺势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怎么这么多天却不来看我一眼?”   一旁黎黎却灿烂一笑,“姐姐,姐夫肯定是被别的狐狸精迷住了。”   离少眼风撇了一眼黎黎,并不顺着她的话走,只揉了揉黎思的头发,低声说:“我马上要去美国。”   黎思一怔:“才回来没有多久,就又要走?”   离少颔首:“不会在那边呆很久。知你最近身体不好,你放心,若我一周之内还不能赶回来,会将你接去我身边。”   黎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   离少笑:“自然是真的。最近有些势力不安分,打起你的主意了。不将你带身边,我也不放心。”   “那我和你一起去美国。”黎思语气里带着兴奋。   “不行。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离少说,“何况你身子也没有大好。”   “姐夫,我也要去美国。”黎黎在一边嚷。眼睛一直看着离少,期盼中带了一点莫名的东西。   离少唇角一勾,淡淡说:“你该好好读书。明天开始解禁,你去学校吧。”   “姐夫!”黎黎不满的咬住唇,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离少却不再理她,理了理黎思的发:“我先走了。去美国前会再抽时间来看你。”   “就走?”黎思错愕,“今晚不住这里吗?”   “唔,有点事情。”   黎思留意着他的表情:“是回去陪妻子?”   离少没有说话,只是眉毛微微一皱,显然并不喜欢被猜心思。   黎思身子抖了抖,却低笑一声:“听说,你对你的妻子……极好……”   离少沉默了几秒,还是言简意赅解释:“洛儿小,我难免要宠着些。”   黎思别过脸,眼睛里已经有了泪珠:“你倒是嫌我老了?”   黎黎不失时机嘲弄了一句:“姐夫,我和那个洛儿年纪一般大,怎未见你宠我?”   离少看着这姐妹,本来还算好的心情忽然烦躁起来,将黎思推开,气息冷冽,不满地冷哼一声:“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还怨我换女人换得勤?我这才安心宠爱我妻子没多久,你又来取闹,成什么样子!好好休息吧,我有空再来。”   拨开黎思的手,离少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去。   “离,我不是那意思……”黎思慌忙跟出了房门。   黎黎却丢下一句:“姐姐,你身体不好。我去和姐夫解释。”率先奔了出去。   黎思一怔,望着黎黎远去的背影,呆了呆,似想起了什么,一张脸蓦地惨白起来,连带着嘴唇也微微颤抖。   part 31 男人心   “姐夫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开车了?”   离少刚一坐进车里,黎黎便黏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离少淡漠的倚在靠背上,“下去。”   “好歹,我叫你一声姐夫……”黎黎倾身靠上离少,身上淡淡的香味,带着青春的气息。   离少不耐烦的睨了她一眼:“既然你叫我姐夫,就更应该下去。你姐姐久不见你回去,会担心。”   黎黎吐气如兰:“姐夫,你还是只在乎姐姐的感受。那,我呢?”   “干我什么事。”离少拧了音乐,舒缓的旋律响起。他索性半闭眼听歌。   黎黎眼里划过一丝受伤,声音不再明媚,带了忧伤:“离……你忘了那天么……我们……”   “记着,那天我们什么也没有做。”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黎黎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你对姐姐温柔呵护,眼神里都是姐姐,什么时候,你肯看我一眼……”   离少看了眼腕表:“你再不下去,我叫保镖送你好了。”   “离!”黎黎心里一个发狠,猛地倾身抱住了离少的脖子,似迷恋似绝望,“我不要任何名分,只求你爱我……我想你爱我……”忙乱地去解离少的衣服,恨不能将自己整个融入离少的身体里。   离少本是漫不经心的听歌,眼里带着些寒意地任她胡闹。   一曲听完,眼睛里神色终于带了些流光邪火,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眼睛深深看着黎黎,手握住了黎黎的腰。   黎思在客厅坐了一个小时,电视更换了好几个台,黎黎才跌跌撞撞闯进来。   “姐姐,你怎么在客厅?”黎黎问。   黎思不说话,只是眼神古怪地打量着黎黎,从凌乱的发丝,红肿的唇,到狼狈的衣衫,踉跄的身形。   “姐姐……”黎黎只怔了怔,忽然笑了,手抚了抚唇,带了几分肆无忌惮,“姐姐没事的话,我去洗澡了。”   黎思面色僵硬,艰难吐出一句:“你们……做什么了?”   黎黎无辜地一笑:“姐姐,如果我说,我们什么也没做,你信吗?”   不等黎思说话,她已经跑上了楼,钻进了浴室。   黎思脑海里一阵昏眩,恍惚出神了半天,才扯起一丝绝望的笑意。   空气里还有纠缠后的欢愉味。   离少半开了车窗,慢慢把车开到不远的金翰。车停入车库后,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   离少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径直去洗了澡,才一身清爽的走到花园,一边擦着性感的头发一边说:   “洛儿,过几天我要去美国。”   “什么时候回来?”洛洛诧异地从电脑上抬起头。   离少想了想,微微一笑:“不好说。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这些日子你在家里要乖乖的,想我就给我电话。”   洛洛心里微微一寒,却淡淡地‘哦’了一声:“我从来没有去过美国,一直想去看看。”   离少上前,将洛洛抱在自己手臂间:“下次会带你去。这次不行。”   洛洛低垂了脸,无声地笑了笑。笑里有着几不可见的萧瑟。   星期五。   药剂师神色郑重地来到了离少的办公室。   “就这一款吧,”离少指了指其中一份钻戒设计图,然后对一旁的特助低声吩咐了几句,特助领命而去。离少这才对药剂师微点下巴:“如何了?”   药剂师脸色有些苍白:“结果让我们不敢相信。”   “哦?”离少扬眉。   药剂师擦了擦冷汗,吃力说:“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兰花。离少提供的那枚花瓣,分析之后,发现和之前的那株兰花分解后的因子比例一模一样,只是,您后来拿的那瓣,没有任何药物痕迹,只有高达百分百的纯白度。只有传说中的帝王兰才有这样的纯白。”   离少没有说话,一旁的几位下属倒是相继变了脸色。   “纯洁无暇……兰花之帝……不知道离少爷是从哪里得来……”药剂师苦着一张脸,“一个红尘花劫已经够震撼人心,又来一个帝王兰……这些东西,我们这种人接触了,便是大祸。还请离少爷万万不要把我们曾为您分解过帝王兰的事情说出去……”   离少‘唔’了一声,淡淡道:“几位辛苦了。”   一旁两个黑人保镖连忙走到药剂师们面前,以生疏中文说:“我们送几位出去。”   不多时,房间里就只剩下了SAM、暗影等人。   “呵呵……”离少懒懒地轻笑了一声。   “帝王城的帝王兰……居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出这样的事情……”暗影啧啧叹了一声,语气里却并无半分惧意,“少爷,这事,怎么处理?”   离少浑身散发出狼一样的狠厉:“我倒是不知道,那只幕后的黑手,居然是针对我。”   “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SAM猎犬般警敏,“会不会,是华尔街那只折了翅膀的魔鬼干的?”   离少沉吟了半晌,却低低哼了一声,“这个么……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把玩着桌上的一只空酒杯,“似乎是针对绿揽。那么,他们若本事足够,就去美国,大家轰轰烈烈玩一场好了。”将酒杯掷地,发出尖锐的脆响,“只是这之前,我更感兴趣的是……”   没有说完,却笑得魅惑而绝情。   更感兴趣的,自然是那只号称无往不利的孔雀。   暗影和SAM眼睛里同时闪过一丝悻悻的神色。   伦敦。   CIC房产开发总公司。三十层。   高层会议刚告一段落,秘书已经开始收拾会议室文件。格朗——CIC执行总裁,一边享受着贴身小蜜的按摩,一边漫不经心打开了电脑某个几乎每日必登的界面。   “滴——滴滴——”一封未读邮件发出提醒。   格朗总裁打开邮件,慢慢地,本来散漫的脸上,忽然多了一股凌厉、警惕而兴奋地神色。   “Perfect!”   南非。   钻石大王菲普菲基的私人豪宅。   一封已读邮件安静地躺在电脑信箱里。同时餐桌上还放着一份刚刚收到的请柬。妖冶的文字像一个漩涡,带了一股飕飕的冷气。   钻石大王阴影遍布的脸上,一层凝重之色划过。手无意识地在餐桌上扣着,似乎在做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   拉斯维加斯。赌城。   赌城的最大黑势力——黑玫瑰,一个女人正精心做着美容。   “夫人这次真的决定拿一半赌城势力下注?”心腹问。   女人淡淡一笑:“这样一场豪赌,不将注下大,岂不被人小瞧了去!”   “可是,夫人,听说这一次,那只恐怖的孔雀也会来。”心腹忧心忡忡,“与孔雀对决,必输。”   女人冷冷扫了他一眼:“她么……你没有听说,玩家之王彼黍离离也会出场么……孔雀自然有他对付……”   “彼黍离离?”心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玩家之王不是从来不参与试美色假面舞会吗?他若出来,孔雀又怎么是对手?”   女人妩媚一笑,懒懒的将一张邀请函夹起,扔给心腹:“给我收好了。”   中国A城。某富豪千金正乖乖地任女佣给自己选礼服。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半晌后,千金小姐眼睛迷蒙,对着电话一字一顿,极温柔地说:“好的,第三界,玩家花蝴蝶,同意参加假面舞会。”   一旁,女佣好奇问:“小姐,什么假面舞会?”   千金小姐小绵羊般轻轻答:“没有啦,你听错了。”眼底深处,却有兴奋之色闪过。   中国S城。S市市长刚刚与夫人一番好缠绵,已经睡熟。   有短讯响起。市长夫人懒懒地伸了一个腰,打开手机。   脸上的慵懒之色慢慢收敛。   半晌后,回复:第三界,玩家偶然出轨,无暇参与本次假面舞会。   后,将信息记录清空,再次缩进被窝,睡得熟了。   ……   美国,试美色总部。电脑控制平台一条条系统提示和回复连续不断地跳出,如诡异的音符,在电脑屏幕上闪动着诡异的七彩光芒。   “第三界,玩家花蝴蝶,同意参加假面舞会。编号:D1。”   “第三界,玩家偶然出轨,无暇参加假面舞会。”   “第三界,玩家暮雪纷纷,同意参加假面舞会。编号:D2。”   ……   “第三界,玩家CASI,同意参加假面舞会。编号:D100。”   “第三界玩家参与人数满额。”   ……   “商界玩家,刀山火海,同意参加假面舞会。编号:S1。”   “商界玩家,PLAUE,同意参加假面舞会。编号:S2。”   ……   C市。   洛洛闲闲地伏在电脑前。   离少并不在。显然是去绿揽和某人告别了。还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回来。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已读邮件。   “致商界玩家孔雀:   第十五届假面舞会于*月*日在大西洋海域索马亚太岛举行。   最大赢家的胜利品:索马亚太岛的十年矿石开采权,同时获得豪华游轮索马号。   希望参与。   试美色,总部”   洛洛微微一笑。这个败家的,也舍得出这样大的手笔。   手里带着趣味地把玩着一张邀请函。制作极为精美的带芯片卡片在莹白的掌心,流光溢彩。   几个镶了碎色仿水晶的英文字母更是熠熠闪光。   “一场假面,一场豪赌。一场放纵,一场心伤。   “你敢将你的人生、你的信仰、你的财产,拿来做赌吗?   “那么,来吧。”   那本是很平凡的一个夜晚。却因为一张薄薄的邀请卡片,一封邮件。   忽然多了一种诡谲多变。   商界,站在顶端的那些试美色玩家,注定一夜无眠。   洛洛也是看了一个晚上的夜空。毫无睡意。   那夜,离少不曾回来。   part 32 富贵天堂   索马亚太岛。   在大西洋海域中,作为一个私人岛屿,索马亚太岛算不上是面积很大,但却是颇富盛名。   根据国际探险旅游杂志介绍,索马亚太岛集度假、探险、赌博于一体,风景奇美,但是却传说在每个季度的雷雨天,却会有旅客莫名在岛上失踪。而失踪的这些人,一周之后却又安然出现在自己的家里,只是之后性情大变,且十有八九一月之间暴富。所以,索马亚太岛,又被戏称为‘富贵天堂。’来这里的旅客,因着那个毫无考据的荒谬传言,一年比一年多,也使得这个岛的旅游收入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这个星期天,天还没有亮透。一艘旅游船缓缓驶入了港口。那艘旅游船并不华丽,堆满了游人,绝大多数是中国面孔,仔细看的话,旅客中是以学生居多。   海风扑面,带着咸咸的味道。   港口,不少陌生的私人游艇像箭一般,乘风破浪而来。这一日,索马亚太岛上空,也平白多了许多私人飞机。使得空旷如同原始森林的索马亚太岛,一夕之间,忽然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生气。   那艘旅游船渐渐近了。越来越多的人从船舱蜂拥而出,伴随着阵阵兴奋的吵闹。   “各位旅客们,现在请收拾好你们的行李。传说中的富贵天堂即将到了!”笑容甜美的导游小姐拿着扩音器,软糯的声音亦掩饰不了兴奋之色,“二十分钟后即将靠岸。相信这一次,大家会有一个满意的旅程!看,那就是著名的索马亚太岛!”   纤指一指远方,果然,在沉沉雾霭里,一座岛的轮廓若隐若现,带着一股渺渺之气,钻入人们的视野!   “耶!”船上,众旅客一起欢呼起来,更有人乐得跳起来。一时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停,带着几分猜测几分崇拜几分向往,那热情如浪潮,一时淹没了整个船上的人海。   在这些旅客中,靠近北边船舷的位置,一群少男少女嬉笑打闹。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意气风发的模样。而这群人中,一个帅气的少年正侃侃而谈,显然成了这个小小队伍的中心。   “……我前年跟着爷爷来过一次,所以相对比较熟悉。你们上岛之后,可以考虑考虑跟着我。”那少年热络地说,“保证不虚此行。”   “索马亚太岛上很漂亮吗?”一个女生问,双眼望着少年,带着几分迷恋。   “漂亮?”少年扬眉,随即笑了,“不管怎么样,‘漂亮’这个词语,总是不适合这座菲名在外的岛屿。著名摄影师凯恩布塔曾经专门出版过一组索马亚太岛的摄影图,当时他给予这座岛的评价是‘man’。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   “man”那女生吐了吐舌头,“不懂。”   “充满男人味。”少年星目朗朗,“大气、深邃、狂野充满魅力。”   另一个少年接口,“这和岛上的格局有关。索马亚太岛分五大块,其中人工设计的森林占了整个岛屿的三分之一面积,是仿照热带原始森林设计的,拟真度很高。也是索马亚太岛最大的一个亮点。第二部分是城,在人工森林边缘,一个环形的大城市,除了必备的大型超市之外,全部做酒店,而且听说都是四星级以上的。”   开始那个少年咧嘴一笑,推了推第二个少年,“齐齐,你错了。听说现在那岛上全部是五星级的酒店了,而且扩展了一倍。居住一晚就要三百美元。”   有人惊讶的嚷,“不是吧,五星级也没有这么贵啊!不带这么宰人的哦!”   “这叫两厢情愿。”一个清雅的声音接口,“敢来这里,自然要做好把钱当餐巾纸使的心理准备。”   众人闻言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这群人里,忽然多了一个陌生女孩。那女孩穿着简洁的牛仔裤,无袖V领白T恤,脸上带了浅浅的笑意。样貌并不如何出众,若仔细看的话,却又觉得那五官从眼睛到鼻子到嘴唇,竟无一不吸引人。   之前那个少年眼睛里亮了一下,随即笑着招呼,“你好,我们是V大的学生,这次公费来这里做毕业旅行。我叫司马南。你是?”   那女孩轻点下巴,眯起眼睛笑,“你好,我是C大的学生,岑洛。”   “C大?”几个少年少女纷纷侧目,那个被称作齐齐的少年夸张的惊呼一声,“原来是那所专门出风云人物的名牌大学的高材生!”   有女生已经忍不住围上了岑洛,“听说你们学校风水极好,不仅光出名人,还总是出产帅哥美女啊!”   “耶?”洛洛偏头,有些错愕。   “当红影星欧阳天,歌后风夏儿,八卦一姐许娇娇……”另一个女生吐豆子似的马上罗列了大串人名,“好多名人都是从你们学校出来的。八卦一姐在你们学校做的八卦刊物还出版了,我们学校都有好多人买来看,好多美女帅哥……”   洛洛状似苦恼地耸耸肩,“是还不少啦,可是……我们是不是偏题了?”她的眼睛转向那个叫做司马南的男生,眼神清亮,带着几分期待。司马南心里一软,立刻对几个女生笑道:“我说你们还要不要了解索马亚太岛?”   几个女孩子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把精神又集中到了司马南身上。   “第三部分是矿。”司马南咧嘴笑,笑容里有海水的清爽味,“你们女孩子一定很喜欢,因为……”他顿了顿,“听说是宝石矿。当然,这里也依附宝石矿而生了不少珠宝店,这里的珠宝,质量我不敢说,但同等质量的价位,一定比市面上低三层以上。”   “还好我们有一周的旅游时间,有空一定要好好去淘淘宝石!”女生们憧憬。   “第四部分呢?”洛洛笑嘻嘻的问。   司马南眼睛晃了晃。这个女孩笑容不算很灿烂,但是却比午时的阳光要来的炫目,尤其,那炫目里,又夹了丝冷冷清清的味道。他笑着说:“第四部分,是地下赌城。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是全网络系统的赌城。”   一旁,叫齐齐的少年接口:“最后一部分是什么?”   司马南语气里也有了一点向往:“是异域风情度假村。岛上一百多个度假村,仿照世界各地的不同风格,让无数人流连忘返。我们旅行的重点就放在这里。”   这时,船上各处传来欢呼声!几个年轻人望去,那岛屿,终于近在眼前!   众人在几个导游小姐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下船。洛洛靠在船舷,漫不经心的看着大家下船,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最后一个下。司马南不知为什么,也没有急着离开,只是挨着洛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他旁边,同样有两三个女孩子和那个叫齐齐的男生寸步不离。   “岑洛,你怎么会来这里旅行?一个人吗?”司马南热心的问。   “嗯,一个人。”洛洛笑回。   “不如等下和我们一起吧。现在是旅游旺季,这里的酒店不好定,我们提前一个月预定了一个价位上可以接受的中国布局酒店,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介意!”洛洛有些意外之喜。   司马南心情大好,随即说:“我们会待一周。反正也差不多毕业了,不必急着回学校,我倒想去你们学校看看呢!那有我一个朋友。”   “我们也去看看著名的帅哥美女摇篮!”几个女生附和。   司马南有丝尴尬,洛洛别开脸,淡淡一笑,“欢迎!走吧,下船了!”穿过几人,兀自前行。   “你没有带行李?”司马南这才发现自己一行人大包小包,洛洛却只一个小小手提包。   洛洛不答,只笑着,当先下船而去。   “今天的游人比以往多很多!”一路上众人左顾右盼。   洛洛目光在那些豪华私人船上一一扫过,笑得莫名开怀。   上了岸,司马南说:“跟紧旅游团,到时走散了不好找人。这里你们都不熟。”   旅游团一共五十三个人,洛洛跟着众人快跑了几步,融进了大团队里,旅游小姐的声音正通过扩音器扩散开来:   “根据天气预报,今晚会有雷阵雨。所以我们今天的行程安排截止至下午四点。其他时间请大家早些去超市买好必需品,晚上不要随意走动。岛上人很杂,大家注意自己的安全。现在我向大家说一下今天的行程。现在是早上七点。我们接下来要去的第一站是多元化餐厅,那里汇聚了一百个国家的名厨,大家可以大饱口福了。警告大家,千万别把舌头一起吞了!”   一阵哄笑中,齐齐若有所思:“我说,阿南。暴风雨……我们一来就遇到雷雨天,不会有人失踪吧?”   司马南取笑:“传言你也信啊!亏你还是修数学的!理性思维的人也信那些以讹传讹的东西!”   齐齐悻悻地叹息了一声,“不是当然最好!”   洛洛听了,好奇的问:“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齐解释:“听说每三个月内,这个岛上会有一批旅客在一夜失踪,而且不多不少,恰好十人。三年前我一个姨夫也来过这里,后来家族里的人说他曾在这个岛上失踪了几天,不过我后来问他,他自己否认了。也奇怪,姨夫后来莫名其妙的就发家了,他说是中彩。”   洛洛听得微微皱了眉。   真的……所谓失踪……   只是传言吗……   part 33  假面舞会1   入夜,果然下了一场雨。闪电轰隆砸下,将岛山的森林劈出一片诡谲阴森之气。   叶片反射在各种灯光下,黑森森的让人从心底生凉。   而在岛上的酒店、度假村里,依然不改沸腾。喧嚣迷离之外,某中国式酒店的一扇房门轻轻打开,一抹窈窕的人影儿迤逦下楼,踏出了酒店,不紧不慢朝车库走去。   暴雨越发猛烈起来。闪电带过的亮光,将那人影一张脸衬出一股美丽苍白之色。一时间,有一种摧毁一切的蠢蠢欲动。   “哇,好美丽的夜晚。”洛洛喟叹一声,深呼吸几口气,注视着闪电,唇角笑意盈盈,喃喃自语,“这次之后,这里就是我的商业王国了。”   十分钟后,一辆形状若铁甲的小跑车飞驰电车,如利箭一头扎进了森林里。   暴雨骤歇。狂风依旧咆哮。森林面积奇大,四十分钟后,那辆铁甲跑车在一个小小的看似萧条的旅社门口停下。   两个黑人大汉冷冰冰地走到车门前,示意洛洛下车。   “车牌号S233HX,车型,改装军用防弹攻击车,”其中一个黑人扫了车身几眼,转对另一人说,“这是蛰伏号,防护之王。”   随即两人态度便恭敬起来,对靠在车身上半垂了眼眸的洛洛说:“原来是美色第一玩家,孔雀。请随我们来。”   十分钟后,又一辆重型机动车停在了旅馆门口。黑暗中人影一闪,两名较之先前更高大的黑人身着劲装从某个角落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拦住那辆车,其中一人冷冷扫了车身一眼,道:“车牌号K78221,车型,急速防压赛车,这是闪电1号。”随即手半举胸前,恭敬地对着车里说了声,“可是商界玩家死神?请下车随我们去领取假面。”   车门砰的一声打开,一名金色眼眸的西装革履的男人钻了出来。身形挺拔得有些过分了,足有一米九,眼神带着目空一切的意味。他哼了一声,用美语说,“试美色俱乐部总是爱搞这些玄虚!”跟上两名黑人。于此同时,旅馆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在两名黑人的护送下,一个带着金色孔雀面具的黑袍人影悄然走了出来。   “孔雀!”金眼男人瞳孔猛地一缩!作为资深玩家,对于孔雀的大名,他知道得太清楚了!如果自己被称为死神,这孔雀堪称杀神,凡是与她接触过的玩家,无不被吃的骨头也不剩,倾家荡产算轻,部分玩家甚至被她玩得坐牢或者称为全球级通缉犯。只是,孔雀从来不参加假面舞会,如果不是因为美色俱乐部的面具皆根据玩家注册名来设计,金眼男人压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幸遇见试美色里神级的玩家。   “请。”两名黑人对于金眼男人的举动视若无睹,只是朝旅馆礼貌地做了个邀请姿势。   “你是孔雀?”金眼男人似乎并不死心,金色的瞳孔一瞬不瞬打量着那抹黑色的人影儿。   孔雀面具下,一张漂亮的唇淡淡扬起,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透过面具注视着金眼男人,那静寂幽深的黑色利芒,带了丝玩味和评估,似狼盯着自己的猎物。金眼男人心神一凛,犹如被泼了冷水。   金孔雀面具下,那双眼睛看了他半晌,直到自己也觉着无趣,才翩翩一闪,优雅地走向那辆蛰伏号,两名黑人立刻上前为她打开车门,护着她坐了进去。   一个呼吸间,那辆蛰伏号消失在了金眼男人的视野里。   金眼男人喃喃道:“天,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玩命的,假面舞会上,可千万别惹着这个杀神……”   森林深处,一座中世纪古堡森然巍立。古堡的墙已经有些斑驳,地域面积极广,占地几乎有五千平的样子。一场暴风雨的洗劫之后,这个建筑物更显得恢弘大气。此刻,古堡的玻璃顶和玻璃窗上,正有璀璨光芒射出,使得这个古堡忽然被带入一场狂乱的浮华里。   陆续有奇形怪状的车停下,一个个做相同黑袍打扮的男男女女在黑人保镖的护送下站在了古堡前,然后,黑人保镖立刻恭敬地站在一边,而带了面具的男女,亦不过迟疑了一瞬,便进入了古堡内,顺着指示牌穿过一条长长的大理石通道,抵达了一个会议室。与外面的清冷截然相反,会议室内,却是千盏华灯齐放,更是有音乐声喧嚣声不绝于耳。几百张摆列有序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或欣赏着会议室墙上的名画,或低声交谈,或故作深沉。紧张的气氛充斥其间,似乎每个人心里都绷起了弦,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场对决。   “商界玩家,DARKDAY入席。”每进来一个人,会议室入口处立即有一个眼神矍铄的中年男人做好记录。而每当他嘴里报出一个名字时,总会有那么几缕目光从已经入座的那些嘉宾堆里投射出,这次的假面邀请的都是试美色几千玩家中排名绝对靠前的存在,久久少少都在美色俱乐部里有着不小的声名,一出现,难免招惹到警惕或熟稔的视线。好在都是见过大风浪的人物,那些新进来的人对于别人的目光,不过是哼了一声,寻找着座位。   “商界玩家,哈利入席。”   “商界玩家,刀山火海入席。”   ……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发剑拔弩张了起来。不时有议论声传出:   “那就是PANDA?美色论坛里不是说他长得很英俊的男人?可是,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会有糟糕的啤酒肚……”   “原来玩家美人鱼身材这么好……啧啧,气质也不错,我想,可以考虑合作合作,虽然,以前大家闹了很多不愉快……”   “TONY,TONY,这里,我给你占了位置……嘿,TONY,你这张面具真忒么损形象,不过你的嘴唇真是性感极了。怪不得很多私底下和你有交情的玩家说,你笑起来很具有杀伤力。”   ……   正在各种交谈声有越来越见长的趋势时,会议室门口,一抹黑影,慢慢踱步进来。   她窈窕的身影包裹在宽大的黑袍里,一张金色的孔雀面具,带着冰冷的光芒。步子彳亍间,身遭似乎被刮出一股清冷的风。一时时光似乎停滞了。   正待做记录的那名中年男人呆怔了整整一分钟,嘴巴大张着。   孔雀面具下,那张嫣红的唇一勾,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的哂意:“怎么不继续?”   中年男人吞了吞口水,颤声道:“孔、孔雀入席!”顿了顿,加大声音,“美色第一玩家,孔雀入席!”   整个会议室忽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移向门口。然后,众人都面色奇异起来,甚至有人身子微微颤抖。   这种情形定格了整整十几秒,大厅忽然轰然一声,交头接耳起来,可媲美手术刀的眼神一抹接一抹射过来,却在接触到孔雀面具下那双漆黑的眼眸时,又难堪地收回。   而接下来的话题,不可避免的绕到了孔雀的身上。   “早知道孔雀要出席,我就不来了……”   “斯达,我们还是先把我们的对决放一边一起拿下孔雀吧!这个疯狂的女人,实在让我心里阴影太大,我有至少三千万的财产是流失到了她的手上……”   “她来凑什么热闹?这些年她敛的财还少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玩家孔雀?那腰真漂亮……看来传言说她是巫婆女,不尽属实啊,嘿嘿。要是……”   “杰瑞,别不当回事,你才加入美色不久,自然不了解这号人物。不过奉劝你一句,对决如果和她遇上,最好直接认输……尤其,千万别和她玩刺激游戏……”   孔雀面具下,洛洛神情淡淡。挑了个昏暗的角落坐下,她褪去鞋子,将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半撑起头,懒洋洋的打量着会议室其他的人,偶尔眼睛一亮,那被她盯住的人,立刻感觉脚底生凉。   “玩家路易士入席!商界玩家九十九名全部到齐!假面舞会,现在开始!”中年人合上手里的名册,恭敬地对着会议室里所有的玩家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并一按按钮,会议室的门徐徐关上。   会议室正前方的主席台上,帷幕一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挺拔俊朗,身上带着一股高贵而邪魅的气息,出现的一瞬间,似乎所有的灯光忽然都晃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将他衬得宛若天神,睥睨孤傲,惊心动魄。   “嘶——”   “MA GOLD!”   “哇——”   一时间会议室惊叹声不断。   那男人淡淡一笑,慵懒坐上主席台,就着话筒说:“本次试美色假面舞会,人数满额一百,比起往届的五百定额,虽然少了很多,但是,本次到来的玩家,全部是美色商界排行榜上前一百五十名以内的大玩家,所以,我想,游戏应该会更加刺激才是。而我……”   见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男人眼底划过一丝倨傲,“对于大家来说或许会很陌生。之前的假面舞会都是由我的特助在主持。这次么,既然来的都是美色金字塔尖端的人物,我的特助,怕是没那本事来主持了……只好我亲自出马。”   “难道你是试美色俱乐部的幕后老板?”有女人掩唇惊呼。   “宾果!”男人打了个响指,声音有着丝丝入扣的蛊惑力,“我就是试美色的创办者。也是这个岛屿的拥有者。而且……”他微微侧了脸,朝着孔雀的方向,眼睛里笑意冰冷下来,“我还是这次参加舞会的第一百个玩家,彼黍离离。”   在一连串的抽气声里,男人加了一句:   “传说中的,唯一可以和孔雀抗衡的……玩家之王……”   邪魅一笑,将所有人的心带入了一个疯狂的漩涡里。   part 34  假面舞会2   大牌只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其他的时段,将风头留给别人好了。   离少除了开场白之外,几乎没有再开尊口,任会议室里那些女性的眼光将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视觉轮*。他只优雅地坐在主席台上,俊朗邪魅到人神共愤,尔雅偏偏到让人羡慕嫉妒恨。   洛洛很少见离少会这般肆无忌惮地将自己全部呈现于人前。印象中他其实更喜欢与阴影为伴。但洛洛并不怀疑,这一刻的离少,实在很欠揍,她想,便是在场所有女人将视觉的**变成身体的**,他其实也会笑着来者不拒。心里便烦躁起来。   “本届假面舞会分为五个程序。很高兴大家能够以这样一种文明而浪漫的舞会方式来进行商场的对决,本着公平、刺激的原则以及为大家的安全考虑,本次我们派出四百名国际地下黑色组织成员,也就是先前带你们进入会场的那些保镖,他们会负责你们每个人的安全,同样地,凡是打算在本次美色假面中捣乱的玩家,也将得到应有的惩罚。不要怀疑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桑德特助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看起来很冷色调的西装,站在离少身边,很尽责地进行千篇一律的开场白,“每届假面舞会之后,总有部分玩家倾家荡产,但是更多的却是充分享受到了巨大的利润,既然大家来此,便是默认了本次比赛中的一切安排。在假面舞会持续的半个月时间里,任何人将无权退出——当然,如果你不介意一个月之后你的银行账户上全部呈现赤字的话。而我们所安排的那些接你们来此的各种械斗专用车,在游戏结束后也将过户到你们名下,曾经在假面舞会上胜出过的玩家们一定知道,这样的车对于一个时常被人虎视眈眈的大富翁来说,意味着什么。OK,现在我们进入第一个环节,预备环节。各位的座位上都有一台局域网络离子电脑,请各位在上面输入你的玩家昵称、婚姻状况、年龄、可用资金数目、本次欲获利数目。以便我们在接下来的游戏安排中给予你最合适的角色帮助你达成目标。请务必确保资料的真实性,你们的资料将反馈到我们美色总系统里,百分百不会泄露。同时请在输入之前,点击右侧红色按钮,可以保证你在输入资料时,不被他人窥视。”   话音一落,有人迟疑。但一些往届参与过得玩家则是很干净利落的点击按钮,显示屏两侧有无透视玻璃升起,将玩家的显示屏形成一个很完美的防护系统。   洛洛沉吟了很久,才缓缓在屏幕上输入一组数据:   玩家昵称:孔雀   婚姻状况:已婚   年龄:三十六   可有资金数目:一千万   本次欲获利数目:岛屿+99个玩家的所有赌注   试美色总监控室里,一个正在统计数据的工作人员记录孔雀的数据时,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他嚷道:“SHIT!没见过这么小气这么不要脸这么张狂的玩家!”   “艾林,怎么了?”另外几个工作人员凑了过来。   “试美色玩家的注册条件是必须有可用资金达到三千万。这孔雀注册时填写的资金是三亿,在所有玩家中排名算靠前。但是你看看她填写的假面资料,一千万?别的玩家拿出的可用赌注至少也是五千万。还有获利一栏,她是疯了么?居然想通吃美色!疯子!”   另一个工作人员低咒一声:“美色里,孔雀的脸皮是一等一厚的,兄弟,淡定。”   然而连离少都有些不淡定了。那个叫做艾林的工作人员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离少看向角落孔雀的目光带了点嘲弄。这女人,可是个典型的只进不出的角色呢!真是小气得丢脸丢到她奶奶家!   “少爷,按照规定,一千万是底线。孔雀不算违规。”桑德秘书低声说,随时留着着离少的脸色。   “知道了,继续。”离少哼了一声。在自己面前的那张显示屏上的本次欲获利一栏,轻轻打出两个字:孔雀。忽然玩味地笑了。转头对桑德秘书说:“吩咐下去,找到全球最昂贵的宝石设计大师和珠宝商,随时待命。我要将从孔雀那里赢得的赌注,全部拿去做几十上百套珠宝首饰出来,送给你们的少夫人天天扔着玩。”   桑德秘书心里重重地拧了拧。对于离少这个败家子的话点头哈腰地应了声,随即转向各位玩家:   “接下来,你们的电脑桌面会出现五章赌博卡片。请按照提示进行选择。这也关系到你们假面舞会结束后的为时一个月的际遇,请慎重考虑,一旦选定,不能更改。”   洛洛指尖摩挲着键盘,注视着自己电脑上的五章卡片。   事业、伴侣、情人、容貌、荣誉。她忽然有些摸不着离少组织的这个假面舞会到底搞些什么东西了。想了想,顺手在电脑上按照重要程度选择了事业、伴侣、容貌、荣誉、情人。开始走神。   离少的眼神不止一次扫过来。洛洛纵然伪装得很好,脑海却不受控制地想象着他发现自己是他的妻子时会有什么反应。   主席台上,桑德秘书等到所有结果都统计出来了之后,朗声道:   “接下来,将进入我们的模拟商战。将在二楼的网络室单人单间进行。提醒大家一句,请别将所谓的模拟商战看成简单的刷BOSS游戏,它直接关系到你们的现实中经济命脉的布局。游戏期间,手头还有可用资金的可继续进入下一轮,手头资金不足的可直接进行在线筹码增加。直到第二轮结束,胜利者可以进入下一轮,而失败者,恐怕要做好赔本的准备了。”   双掌拍了几下,立刻有几名司仪小姐进入。   “现在请跟着司仪小姐进入二楼各自的网络房间。第二轮的时间为三天到7天。你们可以动用房间里一切设备,我们甚至欢迎你们在后力不济时联系外面的人员求助。希望你们不择手段地取得最后的胜利。”   众人鱼贯而出。洛洛一直坐在沙发上,直到所有人都走光,她才懒洋洋的伸了个腰,便在这时,一只修长的大手,将她的一只鞋子递到了她的脚边。   洛洛沙哑着声音,微有些狼狈地开口:“谢谢。”   “希望你第二关胜出,因为后面的游戏,才是真正好玩。”   “会如你所愿。”洛洛伸出脚,穿入鞋子里,不小心碰到那只修长的手,她的脚和对方的手同时轻轻颤了颤。忽然有些困境,她直接抢过另一只鞋子,飞快地跑了出去。   离少靠在沙发上,望着她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   这人……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二楼是单间网络室。   洛洛进入自己的那个房间后,发现除了三台高级配置的电脑外,还放了两部无线电话,此外,还有一张单人床。简单的电器家具。甚至还配有浴室。天花板上,吊灯乳白色,看起来极为漂亮。窗外是一望无垠的森林。可惜是晚上,看不出窗外是何样美丽的风景。   司仪小姐柔声说:“孔雀小姐,这就是您的房间。房间里两部电话,一部是内线,一部是外线。外线支持国内和国际长途,内线仅限于您和我们美色工作人员联系用。我们会随时待命。同时,游戏期间,我们总裁为避免大家时间不够,特意配了三台电脑,让你们可以充分及时利用任何网络资源。此外,您在游戏期间,可以随时出来,只是行动范围不得超过古堡周围一百米。您喜欢什么食物,可以提前罗列给我们,我们会请专门的国际大厨做。”   洛洛唇角微扬,一指电话,“长途电话也可以任意打?”   “是的。您甚至可以通过电话调派您的公司助理、其他商业合作伙伴等。很多玩家每一次对于这点都不以为然,但是实际上,您一旦进入游戏,就会发现,没有这部电话,你会输得一败涂地。孔雀小姐请放心,美色系统基于玩家的隐私权考虑,您的任何拨号和对话内容,外界均无从知晓。”   “连美色总部也无从知晓?”   “是的。甚至这电话的本机号码,也被通讯专家设置为隐私。”   “听起来很不错。”洛洛惊讶地扬眉,对两位热心的司仪小姐点头,随即声音蓦地一低, “你们在这场游戏里,充当什么角色?”   司仪小姐一怔:“我们的人物,是满足玩家们的任何可行性要求。”   “包括……满足某些色狼的生理需求?”   司仪小姐脸色一白,语气依旧恭敬:“小姐严重了。我们这里并不是声色场所。不过,孔雀小姐如果通过第二关……”没有说下去。   洛洛走到电脑前,打开电脑,不再理会司仪小姐。   司仪小姐知趣地掩上房门走了出去。   电脑开机之后,跳出一个摩天大楼的页面。   一行字幕缓缓出现:   “欢迎来到试美色商界模拟战。本模拟战直接与您现实世界挂钩。点击确定,进入第一场商战模拟。”   洛洛手指点击确定之后,画面一转。她只消看了一眼,便怔住了。电脑画面是摄影实录,居然是美国华尔街商业中心。画面里居然有鼎沸的人声,车水马龙,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真实世界。   “第一站,请玩家拟定一份华尔街IM证券收购方案,拟定完成后,点击确定上交。我们会派出资深专家根据您的方案进行评估。本次商战为最简单的模拟,不得求助外援。合格后,IM一个季度的收入立即归入您的名下,同时您将进入下一场模拟战。”   洛洛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立刻被错愕取代。这游戏果真刺激!第一轮还披着模拟的外衣,都充满了诱人的‘钱’途,后面的岂不是更加让人疯狂?   她立刻调出IM的资料,一字不落地分析起来   手机响起。   她一看来显,表情立刻变得奇怪起来。   另一间网络室里,离少翘着二郎腿懒懒坐在电脑前,望着屏幕上的华尔街商业街若有所思。   一手执着电话柔声道:“洛儿,不知为什么忽然很想你。你在家里乖不乖?”   他的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半个小时后,洛洛挂了电话,有些似笑非笑地叹息一声。关机,将整幅心神投入了商业收购案里。   part 35  最大获利者   华尔街IM证券公司。   三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神情倨傲地踏入,眼底暗藏着凌厉之气。   “我们是LIX的高级市场运营官。”其中一名男人淡漠地对总台开口,“请转告贵董事会各位老总,就说,我们受LIX总裁派遣,有要事相商。”   “LIX?”总台秘书心里一震,这这这,这不是全球排名前十的著名财阀集团么……   “请问、请问可有和我们董事会哪位老总预约?”秘书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   另一名中年男人闻言浅浅一笑,温吞调侃:“我们并不介意专门预约个时间。如果,你们IM等得起的话。”   索马亚太岛。   “总裁,三位市场运营师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开始行动。”桑德恭敬地对正在刷BOSS的离少说。   离少闻言,徐徐转过办公椅,优雅起身,眼里闪过夜色的孤寂和邪魅。   勾唇一笑,低哂了一声。随即半侧了脸,对着某个阴影处问:“暗影,你觉得,这一次,谁会是最大的赢家?孔雀?我?还是……所谓的红尘花劫呢?”   暗影沉吟着答:“红尘花劫,太过神秘。不过总裁这次的手段,相信……还是可以伤伤其元气,引出幕后那人。”   离少不置可否地扬唇。眼神越发冷了。敲了敲椅背,淡淡吩咐:“假面舞会结束后,所有势力调往华尔街。”   顿了顿,哼了一声,冷冽低喃。“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和我过不去,我的女人也敢对付……”   暗影和桑德相顾一眼,识相地保持沉默。   离少便又是一笑,“桑德,根据你的经验,孔雀是不是美人?”   桑德眼观鼻鼻观心内心抽搐面色平静:“属下愚钝,不如总裁眼光狠辣。”   离少轻抚下巴,笑得眼神给人一种凉飕飕的意味。   夜半,离少杀完一个连环任务的终极BOSS,获得装备后,顺便探究了一下美女NPC的杨柳细腰芙蓉面,才索然关闭游戏页面,调出一组美女图,“叫ALIC过来。”   一分钟后,一个面色过白的外国男人恭恭敬敬十万火急地推门而入,一抹额上冷汗,弯躬九 十度,语气平板中带着忐忑:“总裁,可是运营方面出了问题?”   “没有,”离少把玩着鼠标,唇角带笑,“布置不错。”   “那不知总裁叫属下过来是——”半夜三更,被人从女人被窝拉起来,外国男人眼神带了点悲戚。   离少优雅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喑哑:“第三界玩家一直是你在管理。一个小时内,我要这次第三界参与假面的女玩家的资料和照片。”   外国男人鼻子上串过一丝冷气:“明白了。”很有远见地加了一句,“最漂亮的几位玩家,我会负责将她们安排到总裁您的掌心范围。”   “胡闹。”离少不变喜怒地淡淡斥了句,“当我饥不择食么?别自作聪明,安排好一切,我另有用意。”   “明白。属下失言了。”ALIC鼻尖的冷气入侵肺腑,“属下马上下去安排。”   离少干咳一声,声音带了点不自然:“第四轮游戏安排,将玩家孔雀……与我安排在一组。”   ALIC出门时,心里还带了浓浓的迷惑。以往每届假面舞会,姿色最靠前的几个女玩家,总裁可都没有放过……这次居然看上了比他还大好几岁的老孔雀……   他看看窗外天色。该不是,变天了?   网络室里,离少转向背光处,推开鼠标,开始把玩半杯红酒。   手机再次响起。   “总裁,我是BRUN,”美色总部商界玩家总控制台技术总监的声音响起,“很抱歉这么晚打扰到您。”   离少揉了揉眉心,笑得深沉,“如何了?”   “已经加入了红尘花劫这款额外任务。”   “唔。不错。”离少性感的唇沾了点红酒,唇上那点冷色调的迷人光芒灼亮了这个狭小的屋子。   “只是,属下在设置任务代码时,发现商界的几名此次没有受到邀请的玩家有些不安分……”   离少手指优雅地敲了敲杯沿,一哂,声音低低上扬,“哦?”   美色总部,离少的得力下属——BRUN嗓子发干,实在不知道如何启齿。他哭笑不得的望着美色交流聊天室,斟酌着言辞。   怎么说?   难道告诉总裁,那个曾在洛杉矶和他度过浪漫假日的商界女玩家冷色静夜因为此次没有资格参加假面舞会,在聊天室里发疯似的叫着彼黍离离的名字,并且在其他玩家的奚落中,为了挽回颜面,开始讲诉她被他们伟大的总裁上的细节,肉麻度具体到总裁大人的每一根头发?   难道告诉总裁,冷色静夜这一闹,惹出了总裁大人的其他粉丝?第三界玩家酒吧女吃醋了,大肆宣扬自己才是总裁大人的小心肝,并且贴出不少亲密照片,其中更有他离少性感到令女人尖叫的半□   是不是也顺便告诉总裁,离少的照片,因着性感而邪魅的外表,尊贵优雅的气质,一时在整个聊天室引起雌性动物的疯狂?甚至出现了玩家之间的言语挑衅。更有玩家大放厥词,愿意高价买离少的一夜?   BRUN不断的刷屏啊刷屏,最终望天,呈面瘫状:   “报告尊敬的总裁,部分与总裁您在现实中有过美好交集的女玩家,正为您争风吃醋,情况实在是有点……激烈。”   半天,离少回:“一日内,将那几个玩家剔除。”   离少说这话的时候,心情很好。他喜欢听到别人为自己吃醋的事情。只是——   离少一边关闭刚刚进入的美色交流聊天室,一边想,自己的照片在聊天室里显得有些扭曲。   正琢磨着是不是该为美色来一次小小的换血,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面色凝重的桑德:“总裁,孔雀的商业收购计划已经上交至总部……”   离少脑海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一瞬间清空。他将电脑页面调至华尔街场面,沉声吩咐:   “叫总部将她的计划发一份给我。”   十分钟后,滴的一声。一份远程加密文件发送过来。   离少慵懒的打开,轻描淡写的看着。半晌,脸上有了奇异的神色。不吝赞美:“那女人好辣的手段!好敏捷的思维!这样的人才,不为我所用,实在可惜了……”   转向桑德,唇角浮起魅惑众生的笑容:“一个小时后,我希望IM证券的法人代表上,有我LIX的标志。”   IM证券。   夜半,整个公司诡异地安静。职员早已经下班,他们并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两样的一个日子里,因为几个人的到来,而会翻了天。   证券办公室。坐满了董事会的高层。一个个面色惨白得可怕。   “我们与尊贵的粟总裁无怨无仇,LIX如此做是不是过分了?”IM副总面罩寒霜,语气尖锐。   “我们IM证券虽然在行业内算得上出名,但还没有自信到可以入了LIX的眼,不知你们所谓的收购,到底是什么意思?”IM总裁故作镇定的扶了扶眼镜,但是双腿已经发颤。   “还请粟总裁能够手下留情……”IM大股东之一已经是惨白了脸色,只差没哭出声音。   “LIX旗下的证券行业,随便拿出一个都比我们IM大很多……”   “还请相告,我们是不是在某个时候惹到了你们粟总裁……”   “商量?你们这叫商量?你们这是强取豪夺!逼急了我们上告国际商业联盟法庭!我不信你LIX还真能以以势压人!”   “……”   在一浪大过一浪的声讨中,LIX三名市场运营官一直面不改色,甚至称得上是很儒雅很云淡风轻地坐在IM会议室里,笑而不语。   直到一个电话低调的响起。   “桑德特助!”接过电话,其中一个运营官面色恭敬。   其他两名运营官见状,也正了神色。相视一点头,然后,打开了随身带的笔记本。   几分钟后,三名运营官淡淡道:“说够了?”声音不大,带了一种威慑。   整个会议室忽然安静下来。IM高层的人一个个犹如被勒住了脖子,惊疑不定的将目光转到了三人身上。   “首先,我要说的是,国际商业联盟法庭里有一半的高层,还要靠我们总裁吃饭吧。”运营官之一微微一笑,对着刚刚气焰最嚣张的IM高层耸肩,“这位先生想去告状的话,做好心理准备。”   “Then,”第二名运营官笑眯眯开口,“说到以势压人,我们LIX还不屑做。只不过,我们总裁这个人,爱玩。LIX旗下网络商业俱乐部——试美色——相信大家不陌生,只是不知道,你们中有没有人是里面的会员。”   “试、试美色?”有人小声抽了一口气,随即干咳一声,有点狼狈又带着几分攀关系的开口,“加入试美色俱乐部的首要条件,就是可动用资金达到三千万。我们总裁好像是里面的一个会员。”   IM总裁脸色已经变了:“难道试美色是LIX旗下产业?那么,这次看上我们IM是因为……”   第三名运营官酷酷的摊手:“假面舞会。”然后无奈地解释,“将全球中上上市公司统计出来,采取摇号方式,确定假面舞会的考题。很不幸,这次的摇号,你们IM中奖了。”   IM总裁面色白里透青。一口美语带了颤音,犹如拉风的破提琴:“试美色玩得太大了!太过分了!”   运营官依然微笑:“很刺激,不是吗?来来,我们看看你们IM这次能不能度过一次劫难。”   将打开的电脑转了方向,指尖一点屏幕:“参与假面舞会的玩家们写的收购方案会反应到这台电脑上,由我们进行评估和选择性操作。现在我们来看看玩家孔雀的收购计划,行不行得通……”   IM总裁差点吐血:“居、居然是美色玩家第一人孔雀!你还不如杀了我!谁不知道孔雀是商业魔鬼!”   运营官们笑得很含蓄而抱歉:“那么,接招吧!”   12号网络室内。洛洛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后看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伸了个懒腰。   走向一旁大床,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   同一刻,过惯了夜生活的离少终于有了倦色。看看已是凌晨3点,倒在床上,只觉得怀抱太空,忍不住再一次拨打洛洛的电话。关机提示之后,他凝眉,心里带了一丝寂寥。有一种患得患失,萦绕心间。   “接下来是玩家孔雀设置的证券垄断,借助华尔街的另一证券公司OSP。据说这个证券公司是玩家孔雀一年前从当时还比较有底气的商界玩家霍斯手里夺得。不过一年时间,在孔雀手里的OSP已经从中上证券发展到顶尖层次。不知道诸位在OSP的打压下,能不能坚持一个月?要不我们试试?明日开始,将顺着孔雀的计划,由OSP出面……”   “不……不必了……”IM几个股东全部瘫软了。一脸颓败惨淡。   “这位玩家好大的实力好狠的手段!OSP亲自出马,别说一个月,三天都能将IM吃得不剩骨头……我们输了……何况之前孔雀设置的几个打压手段和股票炒作方案,已经足够吃下我们……”   运营官们站起身,伸出手:“那么,我们马上签订IM移交合同吧。出于道义,我们总裁会给各位不小的补偿,并且这件事会对外保密,同时诸位依旧是IM的董事会成员。很高兴大家今后成为一家人……”   几个董事会成员双腿大颤,一时站立不稳。似乎一个小时的光景里,岁月忽然偷走了他们十年的时光。   “总裁,任务完成。”桑德的电话打进来时离少已经灭了灯。   黑暗里,离少的声音冰凉刺骨:“将一个季度的IM收入划入孔雀账户。同时,清理一下第一关的失败者。”   “好的。”   离少眼神在夜色里带了晦暗的光。明天,第二关任务开始,孔雀,你带给我的,是美国市场的混乱,还是全球的混乱呢?真是期待啊!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自己那小妻子开心的将大把大把的珠宝拿来铺地玩的情形。   心里不知怎么的微微一动,竟有些酥软了。   part 36 洗牌   “第一关,玩家孔雀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取得最大胜利。同时,玩家沧海水、PORL、佐罗之伤……十七位玩家成功设定出收购案,合格。以上玩家,恭喜你们进入第二关,商业远程实战。题目已经发送至您的电脑上,请抓紧时间。”机械而甜美的声音将洛洛从睡梦里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慢悠悠洗漱,然后端着一盘点心慢慢打开了电脑。   几秒钟后,失笑。   “第二关,商业远程实战。点击继续。”   “恭喜玩家孔雀进入第二关。您的任务:收购美国石油大王旗下维加斯海域。备注:此次收购无需写方案。您可以动用一切可动用力量。您的收购进展将以3小时/次反馈到美色总部。祝您成功。”   洛洛含了一口早餐奶在嘴里,悠悠然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国际长途。   “洛洛小姐!”恭敬地声音响起。   “通知我手底下的所有成员,半个小时后,全部出现在网上待命。我们接下来给这个世界……”洛洛声音放低,带了蛊惑,“洗牌。”   “好的。”   洛洛眼睛带笑望着手里的糕点,又拨打另一个电话。   “恩哼,孔雀,我正准备找你呢!话说,我们帝王城的账户里凌晨4点忽然多了一笔可观的零花钱,谢啦!”   “那点小钱,值得一个谢?”洛洛扬唇,“美色比我想象的有趣。你现在出动手下那批黑客天才,将我手底的商业天才电脑上所有数据进行远程加密,你顺便给我这边设置一下信息防盗码。等会儿,我们赚大钱……”   “乐意之极。”乌鸦喟叹一声。   “总裁,依属下看,这次的题,难不倒孔雀。”桑德点头哈腰地站在离少身后。   离少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嘲弄道:“她的目标,是美色除我之外的所有玩家,而不是区区一个维加斯海域。”捻了烟,眼风带寒,“等着看好戏吧。”   后,忽而笑,“我好久没有做黄雀了。”   十分钟后,洛洛镇定的坐在电脑前,三台电脑同时开启,打开一个绝密聊天群。   “孔雀座下,编号001到位。”   “孔雀座下,编号023到位。”   ……   “老大,嘿嘿,抱歉,我是编号191,貌似我是最后一个到位的哈。”   洛洛笑,“都齐了就好。现在我们的一切联系都被加密,外人无法窃取。给你们半个小时,收拾好行李,并且随时准备好专机。”   然后转向另一个聊天群,快速发布一条信息:“乌鸦座下人员到了多少?”   “到齐。”   “马上入侵假面舞会总系统,我要拿到第二关所有任务排布和那些任务的执行值。”   “OK!”   “维加斯海域这个任务,马上调出执行值。”   五分钟后。   “报告亲爱的孔雀执事,乌鸦座下003和009等五名英俊潇洒计算机天才在亲密无间的合作下,连破十一道密码,进入了石油大王的私人绝密库,在良心和金钱的痛苦抉择下,带着沉重的心理负担……”   “说重点。”   “执事大人,还是由我来说吧。我们五人调查得资料显示,美国石油大王斯诺.莱恩现有可挪用资金三十亿美金,旗下产业有维加斯海域等三处石油开采、PA品牌成人装、连锁餐饮。斯诺家族后继无人,加上最近石油大王家的宝贝千金杰妃妮因为情伤自杀未遂,斯诺.莱恩亲自护送她去了加拿大别院疗养。此刻下手,恰好打个措手不及。具体产业分布等信息立即通过文档形式发送给您。此次维加斯海域的收购执行值,为十分之七。若派贵属中的092和001出马的话,完全可以达到百分之九。”   “谢谢。继续调出其他任务。”   洛洛再次转回第一个聊天群,打字打得一派云卷云舒的模样:“092和001马上出发,赴美国,具体实施方案如下——”   “少爷,又有二十来个玩家通过了第一关,得到了第二关的任务。”暗影禀告。   离少正望着窗外走神,闻言起身:“不必报告得那么勤。我出去走走。”   美国。斯诺家族。   两个玉树临风的少年微笑着走进客厅。一个风度翩翩一个秀美清隽。   “原来是艾伦少爷和塔瑞少爷!”管家恭敬地给二人行李,“两位少爷一个在哈佛念书一个在剑桥读书,不知为何会忽然造访?”   一个笑说:“作为世交,自然要多走动走动。不然关系就生疏了。父亲得知我要来美国,还特意为斯诺爷爷准备了份礼物。”   管家热情道:“谢谢艾伦少爷一番心意,我代我们家老爷谢谢艾伦少爷以及您的父亲凯瑟船王。只是老爷与杰妃妮小姐正在加拿大旅行,不知道何时回来。不如我先安排两位少爷住下?”   另一个少年笑得有些神秘,语气懒懒:“不必了。我们已经联系过了斯诺爷爷,恐怕,此刻他正心急火燎往家里赶……”   在管家疑惑的目光中,两人笑得越发灿烂。怎么看怎么乖宝宝的模样。   索马亚太岛12号网络室。   “报告尊敬而美丽的孔雀执事,玩家死神的任务是将被称为股市撒旦的股王波拉波手里的一支废股起死回生。”   “听令,004你自己选几个伙伴,伺机进行废股收购。随时回馈情况,我会安排具体操作计划。”   法国。一个尊贵的黑衣少年从电脑屏幕上转过脸,冷酷的眼神一扫旁边的保镖:“准备车,去股市现场。”   同时在电脑上私聊框敲出几个字:“111,你既然在德国,那么你就负责德国那边的废股收购。042,你负责意大利。051,……”   ……   “美女孔雀,玩家黑玫瑰的任务是和赌博有关。目标是将拉斯维加斯的赌城收入囊中。”   “你们中谁是赌桌上的东方不败,出列,听令!”   “123听令……”   “061听令……”   中国澳门。一个少年收起电脑。   “孙少,你接下来要去哪里鬼混?”有人从赌桌上抬起头问。   少年唇角带笑,抓了抓头发,郁闷道:“小爷我今天运气太好,赢得钱太多,得找个地方好好消遣……”懒洋洋提了电脑包往外走,一脸颓废之色。只是刚刚离开赌博区,少年的眼神忽然变得恶魔般充满了恶作剧之光,取出电话,声音带损:“061,赶紧开着你那辆破专机来澳门接我。”   ……   “嗨,孔雀美女,玩家PANL得到的任务好让人心痒。居然是建立一个比天上人间更高级的夜总会,并且可以无限额向美色总部贷款……”   “果真充满诱惑!这个任务由082负责跟进。”   中国A市。一个少年坐在车里正玩着电脑。忽然抬起头,淡淡道:“沈叔,去天上人间。”   “少、少爷……那种地方……你是不是毕业了再去?”司机一怔,接着老脸微红。   “我作为那里的少东,去视察我父亲的产业,可有什么不对?”少年哼了一声。清冷的目光投向窗外,清雅的面容带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他的手,不露痕迹的,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后,合上了笔记本。   ……   “孔雀大神,你一定想不到,我此刻正在索马亚太岛上的某个宾馆里。要不要我晚点给你送茶?我负责的是玩家动向,现在向你报告。玩家死神已经通过蹩脚的加密信息通过网络向餐饮国际连锁OPASL请求援助,调动第一笔资金一亿。玩家上校之眼正在接受其家族的谩骂,看来是要破罐子破摔了,不过他的任务真的很纠结,居然是和英国里顿公爵家联姻,天方夜谭啊天方夜谭。玩家曼陀此刻……”   ……   “洛洛小姐,我是001,现在向您汇报维加斯海域收购进展……”   ……   键盘上,洛洛素手纤纤,灵活而优雅地跳动着。脸上是浅淡的色彩。   门外,两名礼仪小姐安静的站着,听着房间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只是在奇怪别的网络室此刻电话都打爆了,为何这位却不见用电话吩咐她的那些势力做事。   索马亚太岛的私人小游艇上,离少正邀请了一名刚刚认识的美人儿在海上冲浪。美人儿眼睛里尽是痴迷,离少则淡淡噙了笑,懒洋洋靠在游艇上,俊美高贵宛若神祗,吸引了大片大片的目光。   岸边,暗影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安静的手机和安静的开着的电脑。随时准备着接受总部反馈的玩家游戏进度。   这一刻,没有人预料到,一周之后,一场巨大的商业风暴,将席卷向全球……而带来的影响,将影响到全球多个顶尖层次的商业区域。就像一场焚天大火,燃得疯狂,却难以扑灭……   part 37 红尘花劫   这是进入网络商业战的第三个晚上。   一个小时前,离少和新认识的美人儿刚刚做完剧烈运动,正惬意地泡着温泉。   四十分钟前,离少正在和他的妻子煲电话粥。他还在充满宠溺地给妻子讲索马亚太岛的风情万种,末了,在电脑上搜索着笑话念给他的洛儿听。而他的洛儿在另一端笑得很淡,但是离少能够感觉到她正明媚了眼,璀璨了时光。   一分钟前,离少意犹未尽挂了电话,暗影瞅着个空,对离少说:“少爷,这一次,孔雀的加入,让玩家们那里出了大乱子。”   离少很感兴趣地哦了一声,笑得自信:“乱才好。”   他亲了一口美人儿的脸,抓起西装外套,不带丝毫留恋地离开宾馆。   “暗影,走吧,本少该去抓螳螂了。”   声音清冽冷淡地飘出,人已经到了门外。天空因为下过雨的缘故,莫名有些空寂。离少整个人包裹在夜色里,他那辆渐行渐远的商务车,如猝了毒的箭,将夜色划出一道诡异的硬伤。   一时夜色忽然也多了一种虎视眈眈的绝冷气息。   “总裁,除您之外的九十九名玩家,有八十三人通过了第一关,但是在第二关时,遭到了不明原因的集体被吞噬,至于孔雀玩家那里,我们调不出任何的信息,按照规定,我们不能在未经允许之下进入其房间查探。根据总部反馈,孔雀玩家的任务已经完成,按理说该进入商业战的最后一关,但孔雀却似乎又开始了她那大小通吃的恶劣本性,具体情况您……”森林别墅里,桑德秘书一见离少身影,连忙为其打开车门,然后跟在身后滔滔不绝。   离少抿紧唇。有些心不在焉的哼了一声,才睨了桑德秘书一眼,“闭嘴。”   桑德秘书老眼带了血红之色。这个时候,他激动加惶恐地没有跳起来,就算是很有自控力了。   倒是离少微微笑着,虽然笑容没有什么温度,还让人心里发寒。桑德秘书根据经验却知道此刻的总裁大人心情不仅不坏,还称得上是极好。   3号网络室。一名戴着狐狸假面的彪形男人一身戾气地将桌上的电话摔在地上。   “董事长,我们在收购西亚电子的过程中,发现对方多了几个空降部队,都是些来历不明的少年。我们的行动遭受到极大阻挠……”电话里,秘书沧桑的声音传出。   狐狸假面的男人低咒一声,立即一踢电话,愤怒道:“查清楚对方来历!敢和我作对,我要他们见不得明天的太阳!”   ……   6号网络室。   “我们已经成功完成任务,只是清点战利品时,发现这个建筑公司居然只剩下空壳,一切资金不知去向……”特助战战兢兢对坐在电脑前的魔鬼面具男人报告。   男人身子晃了晃,没有说话。半晌,颤抖着手,拨打一个长途:   “叫北欧那边的精英转战中亚,协助我们的人……”   ……   “什么?资金不足?再从财务上拨一笔款……”   ……   9号网络室。   “你说什么?我们调配的一批钻石在南非境内忽然不知去向?”一名犹太老人差点没吹胡子瞪眼,“那还杵着做什么?给我找!”   ……   门外走廊上,离少听得一间间屋子里传出气急败坏的喧闹,薄唇带着丝玩味。   “总裁,那些任务点,我们的人已经分布好。”桑德秘书亦步亦趋,低声说,“总裁一下达指令,他们会马上出手。只是,据我们的人反馈的消息,对方那边实在是棘手。队伍规模比我们想象的大。”   “一群毛头小子而已。”离少淡淡道。   有见过那么厉害的少年群体吗?桑德忍住反驳的冲动,毕恭毕敬,“只是,总裁,听说那些少年都有不俗的家世背景。而且根据总部任务进度记录,孔雀自己的任务早已经完成,现在已经洒下大网,目前为止有十三个玩家的任务被她们中途拦截。更不要脸的是,还是在那些玩家千辛万苦对耗之后,取得胜利的当口,被孔雀咬了一口。”   离少走到孔雀的网络室门口,顿了顿,再次移步前行。   “依你看孔雀有什么来头?”   “属下不知。”   “哼。”离少转身,倨傲立于阴影转廊,默了几秒。   “桑德,发布下一个任务吧。将水搅乱了,我看她还如何藏匿自己的身份。”   正当上百间网络室闹得不可开交时,甜美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各位玩家,由于情况特殊。我们将提前开放第三关,红尘花劫。万花丛中,谁成全红尘千回百转的痴念?相信第二关进行到此处,已经不再受诸位的大力控制。那么,我们就以红尘花劫,来一场豪赌。”   一时静默了。   不过片刻,玩家纷纷惊惧起来。   “开什么玩笑?谁敢打红尘花劫的主意?”   “是美色总部疯了,还是我疯了?”   “稍安勿躁。”广播再次响起,“我们并非让大家去对付红尘花劫。只是,红尘花劫,一直以神秘而出名。我们这关的任务是,将红尘花劫的高层逼出。谁能做到,谁便可获得头筹,同时得到你们在第二关中的投资资金的三倍补偿。”   玩家们倒抽一口冷气。   洛洛亦面露沉吟之色,“他的目的……逼出高层做什么?”   指间键盘噼啪声之后,忽然微微一笑。   问乌鸦:东方老板可在?   那厢,离少手机取了兰花瓣。莹白的光彩在他的掌心投下一点暗影。   “少爷,会不会适得其反?”暗影迟疑。   离少并没回答。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花瓣,若有所思。   时间又是三日之后。   离少在沙滩晒日光浴。暗影忐忑地刷新着系统消息:   “少爷,玩家赫拉虎意图以股市风暴逼出红尘花劫的高层,今日早上其在印度的家族被不明人士枪械警告……”   “少爷,玩家花神今早在网络室突发心脏病,据悉,是收到其名下所有产业一夕之间被红尘花劫收购的消息……”   “少爷……”   每报告一份,离少的眼色就沉了几分。   “少爷,玩家PANL与玩家死神联手,以东亚花市市场的份额占比为由,邀请红尘花劫的董事会成员进行谈判,只是被对方拒绝。”   “最新消息,玩家上帝之手在第二关已经投入全部身家,最终被孔雀侵吞。他一怒之下欲做垂死之争,将其手下势力全部调往红尘花劫几大分部,以武力胁迫花劫高层。十分钟前,上帝之手的势力全部销声匿迹。”   ……   离少忽然问:“孔雀那边什么动静?”   暗影怔了怔,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面色古怪的抬起头来:“少爷,孔雀这边没有任何行动。只是……”   “什么?”   “只是叫大家下午三点之后关注花卉界新闻。”   离少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看不出情绪。   “少爷……?”   离少问:“现在几点?”   “下午两点。”   离少道:“也许,孔雀会给我们一个惊喜……”眸光更寒。   下午三点左右,继那场美色玩家带动的商业飓风之后,又一个消息惊雷般投入了这个世界,波及到索马亚太岛。连本来做好心理准备的离少亦震了震。   《华尔街日报》:《THE CRY(红尘花劫)》第五届花劫全球展将于今日晚上8时整在华尔街东方展览中心举行,据悉,本届花劫全球展神秘的《THE CRY》总裁Eric将首度亮相华尔街。   《中国东方日报》:作为全球最受推崇的花卉界龙头老大,《THE CRY》的总裁Eric的神秘度也随着其旗下股票的逐年翻倍而呈几何倍攀升,早在《THE CRY》创始之初,便有圈内人士对于Eric的身份大肆渲染,莫衷一是。今年的花劫全球展,《THE CRY》总监于发布会上表示,总裁Eric将一改低调风格,首度出现在今晚的华尔街展厅现场。花劫总裁真身究竟何许人?敬请关注本报为您做后续报道。   《全球商界娱乐报》:万花丛中,谁成全红尘千回百转的痴念?七年前,《THE CRY》的广告语以一种疯长的速度席卷起一股世界花卉热潮,而短短七年,《THE CRY》更是连番突破销售记录,以绝对的优势稳居全球花卉王座。到底是什么,使得这家规模据说只有一千坪、员工不足两百、每月销售花卉数目不足百的小型花卉公司以王者之姿引领了世界的花卉潮流?然而,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至今尚无人知道其公司的创始人Eric是什么身份,有人说他是政界高官,有人传他是皇族之后,也有人说他只是投机取巧并侥幸大发的普通商人。到底什么是真相?一切答案将在今晚8点揭晓。不知道,伴随着花劫总裁Eric出现的,是惊艳?是惊诧?还是一场失望呢?   《华人论坛》版主可可今日发帖:花卉王子的真面目——一场花劫,伤的是谁的心?成全了谁的情?当多年来人们纷纷为红尘花劫疯狂的时候,有没有谁好奇过,创造出这场惊世花劫的幕后终极BOSS,该是何等惊采绝艳?今年的花劫在华尔街举行,而Eric的亮相,带来的又是怎么样的一番浪潮?行色匆匆赶往华尔街的人中,又有多少人能竞标到今年的红尘花劫代理?而有心人士调查发现,每一年红尘花劫里□的花卉,数量不及一个小城市的花店一个月的销售量,而那些售出的花朵往往在第二天就消失在市面上无迹可寻,这里面又藏着什么样的玄机?今晚,当Eric亮相的那一刻,我们,是不是可以得到那么一个答案呢?   ……   索马亚太岛。离少长身而起:“专机回美国。”   而天空,又有了雷雨之兆,一时暗沉下来。   美国,华尔街。暮色将袭。风雨欲来。   对于这个世界的某些爱花人士来说,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日。各大杂志报刊甚至大部分论坛上,忽然不约而同地出现了那么一个在花卉界如雷贯耳的名词:《THE CRY(红尘花劫)》   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世界各地的有心人士开始朝华尔街蜂拥而去,带着狂热的执着,带着耐人寻味的深沉,带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一届红尘花劫,必将引起一番风云变幻,而由于今年会有Eric的出现,便更是上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天地变色的层次来。才晚上6点,整个华尔街已经人满为患。   而在这个略显拥挤的美国金融天堂里,傍晚已经不留情面地开始下雨。   雨渐渐大了。人们狼狈的脸上,那份狂热却随着时间慢慢向8点靠近,而越发鲜明。   却总是有那么几个人,置身事外……   甚至包括了这场世界飓风的风眼——   当那个一脸恬静的少年慢悠悠出现在华尔街上,雨已经有了肆虐的迹象。那么的,狂野咆哮,不解风情。   少年的眼睛明亮而悠远,眼底似乎镶嵌着很多钻石,璀璨得有些不真实。   他从容不迫地行走在纷纷避雨的人群里,漂亮精致的脸蛋分外熠熠夺目。一时引来不少侧目。   “少、少爷……”旁边有秘书忙乱地为他举着伞,低声央求,“少爷,这样的鬼天气,您就别散步了吧。早些回酒店,不然耽搁了8点的见面会……就似乎有些……”   少年无辜地一笑,眼睛纯净清澈。却是轻轻地哧了一声,不以为然:“艾克,见面会什么的,不过一个过场而已。我主要是想见见我们家的女婿……”   忽然咦了一声,目光投入某处,深深望了几秒,微笑:“人,来得挺快……”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明亮的玩具橱窗。几名黑人保镖满身煞气地站在檐下。   一个男人悠闲立于其间,眼神深邃孤寂,若横亘荒野的狼,野性十足。   恬静的少年略一思忖,含了笑,走了过去。   part 38 暗藏心机   那一场磅礴大雨里,离少看见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噙着阳光般的笑意悠悠朝他行来,那双宛如浸透了夜色的眸子,纯净而璀璨。似乎将这个沉沉雨夜点燃一缕绚丽的火光。   离少见过不少精致漂亮的少年。便他自己,当初也是女人眼里一颗倾城钻石,漂亮到无懈可击。   只是,却没有谁,带有这个少年身上那种纯粹到虚无的气息。像是睥睨红尘执掌苍生;却又似被上天遗弃的一枚薄脆透明的破碎水晶。既出尘宛如清隽谪仙,又带着红尘打滚几度后挥之不去的一层低迷落寞。   离少的眸光一瞬间定在了少年的身上。   “我的小祖宗,小心淋出病来。”一名中年人忙乱地为那少年撑着伞,雨伞已经狼狈倾斜。少年从容微笑,与离少对视的眼神一片澄净安静。近了,他一个闪身,从中年人强撑着的伞下一步跨出,对离少微微一笑,   礼貌地问:“我是东方恒,可以和你聊聊吗?”   身后中年人狼狈地将伞横过来,少年半个身子露在雨中,眼神比雨水更带有一种磅礴而晶莹的纯色。   离少身边的几个保镖警觉地围了上来,离少却是缓缓一笑,低声道:“你是哪家的小孩?”   少年默,随即抚掌,哼哼道:“我是孔雀的娘家人。也是红尘花劫传说级别的总裁Eric.”   索马亚太岛。   “孔雀,美国传来消息,东方老板已经和你家那位花名在外、拈花惹草、无爱不欢的某某见面,听说东方老板此次不安好心。”凤凰冰冷中带着调侃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洛洛正在玩植物大战僵尸。   便提起电话,凝眉,“那么,麻烦你打开栅栏,放狗。”   十分钟后,手机收到短信:华尔街魔鬼已经放出。   于是眯起眼睛微笑,又打了一个电话:   “嗨,绿揽平静吗?”   “和这几天的经济飓风比起来,算得上什么?”君子珂如是回答的时候,司徒燕正在他身边不远的草地上放风筝。笑容在她脸上种上了两抹红晕,只是风却清凉得太过。   另一边,黎黎正和几个同校的少年喝酒。她亦笑得明媚,眼底却像被寂寞撕裂了一道隐晦的伤口。   一个少年来到君子珂身边,推推他:“和谁电话呢?黎黎学妹最近变得很奇怪啊,常常和很多社会人接触,好不容易有空来参加我们的聚会,你这校草好歹该牺牲一下美色去陪陪人家吧。”   君子珂笑呵呵地起身,拍了下少年的肩:“说的是,以后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了!”   翩翩上前,见是他,校友纷纷让开一条道,黎黎那双迷离的眸子便转向了他,眼睛忽然一亮,“咦,是你啊,你不是我姐夫身边的人吗?上次还是你带我去的SKY专场秀呢!你回来了,姐夫呢?我知道了,姐夫一定也回来了,他是来接姐姐的……你瞧,姐姐一定知道,所以才把我支开。她就是不想我和她一起去美国……”   君子珂摸摸鼻子,语气柔软:“黎黎小姐,你喝醉了。”   觉得后脑勺一凉,转头,却发现远处司徒燕已经放开风筝,瞪着他。君子珂忽然讪讪,不自在起来。   夜色是美国一个混乱的小酒吧。   因为抢着去华尔街看红尘花劫展的缘故,这一日的酒吧却是极为安静。中国风味浓重的摇滚伴着外面的雨声响彻,将酒吧笼罩在一种瑟瑟里。   酒吧角落,灯光盲角处,离少和东方恒相对而坐,已经喝了一瓶酒。   最终是东方恒沉不住气,笑眯眯开口:“离少大名,很久之前我就听说了,这些年或多或少有关注你。”   离少不动声色地举杯:“能得名动全球的神秘花劫总裁关注,真是荣幸。只是没想到东方总裁居然这么年轻。还是大学生吧!”   “在LY大学念书。”东方恒似乎毫无防备,一派天真,“难道我们家孔雀没和你提过吗?”   离少心里一怔。LY大学?那所以混乱和昂贵出名的烂学校?   勾唇淡笑:“我和你们家孔雀可还没说上话。”脑海灵感一闪,忽然抓住了什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凉意。   他们家孔雀?   便哂笑:“你们家孔雀倒是手段通天!”   东方恒咦了一声,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之色:“没那个本事,哪里敢管理这么大个帝王城!不过比起离少来,还是远远不如。听说离少这次也是满世界布棋子,只要你命令一出,这次的金融风暴恐怕马上就要来一次逆行了。说不定连我们家孔雀都会被你吃干抹净。”   离少骤闻帝王城三个字,心里微微一凉。某些想法忽然就清晰起来,却只赞说:“帝王城果真好手段,居然连你一个红尘花劫的总裁也是里面的成员!”绝口不提自己刚刚才想到帝王城经济执事和把自己的美色俱乐部搞得乌烟瘴气的那只脱毛孔雀是同一人的事情。   “我不仅仅只是里面的一个成员。”东方恒有点得意忘形,“我是里面的五个老板之一。以后你得到了我们家的孔雀执事后,你也得和她一起叫我一声BOSS。”   离少心里不平静了。他怎么也没料到,那个以年轻人成立的全球最大华人黑帮,连老板也会是一个年轻稚嫩的少年。怔了怔:“我为什么要得到你们的孔雀?”   “因为你是被孔雀盯上的男人。”东方恒理所当然地回答,“她既然看上了你,迟早,会把你吃干抹净。”   自尊有点抗议。离少微笑:“我有妻子了。何况,我并不喜欢比我大的女人。”   东方恒眸光一闪,不再说话,只有一下没一下地喝酒。   酒吧的门忽然砰地一声打开,又一个落拓的少年冲了进来。   “东方,你怎么窝在这里!我们买好了食材,等你回来做火锅呢!”少年伸手在东方恒桌子上一拍,不满地嚷嚷。   东方恒白了他一眼:“小衣,在女婿面前,请保持形象。”   那少年一怔。离少亦是一怔。对望间,离少发现这个闯进来的少年虽然被雨淋得很狼狈,却是身材挺拔,面目俊美不下东方恒,挺直的鼻子,深邃带着微微湛蓝的眸子,性感薄唇,邪魅得惊人。   “是你啊!”那少年见了离少,却是咧嘴一笑,伸出手,“离少,久仰大名。”   “你好。”离少伸手回握,“如何称呼?”   东方恒插播:“这是我的伙伴,慕天衣。SKY的创始人兼总设计师。离少应该不陌生。”   离少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抿唇,“自然不陌生。作为SKY的片区代理,慕天衣总裁可算我的上司。只是从来没听杜翰总监提过,神秘的慕天衣老板会是这样一个少年。”   慕天衣笑得有点欠揍:“是我不让杜翰说出去。免得别人羡慕嫉妒我的天分。不知离少怎么出现在这里?”   离少进入正题取出一个密封的袋子:“特意向东方老板确认一下,这种东西,不知是不是出自你们红尘花劫?”   东方恒只扫了一眼,鼻子里带着不屑:“这样低劣的药物运用,怎么可能出自我们花劫。不过,”看了离少一眼,眼睛里带着探究,“这花瓣……是出自我们帝王城。”   他看了看酒吧的挂钟,忽然转向慕天衣:“小衣,赌局布好了嘛?”   慕天衣催促:“自然。赶紧去花劫展览上露个脸,然后来这里和我们汇合吧。再晚家里那几个伙伴就要饿得没力气了。”   东方恒点头,转对离少:“半个小时后,我会回来。你和我们家小衣先聊着。”   “慕总也是帝王城的人吧。”离少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东方恒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一旁慕天衣打开打开电视,转向红尘花劫展现场直播,这才笑道:“嗯。我也是里面的五个老板之一。还有三个,以后孔雀带你回帝王城总部的时候,会见到的。”   随手拿起离少扔在桌子上的密封带,弹了弹装在里面的白色花瓣:“美色祸水。没想到离少居然会被这样摆一道。”   “哦?”离少笑,“没听错的话,东方老板否认了花瓣上的药物是红尘花劫所制。不知道慕总又看出了什么。”   慕天衣坏坏一笑,越发邪魅:“离少,你知道不知道,这枚帝王兰上的药物,有一个极度好听的名字。叫做试爱……”   “一种催情药。”离少接口,   “不是。”慕天衣顿了顿,在离少探寻的目光里,忽然沉默了下来。   一旁的电视里传出了欢呼声。将外面的雨声也压下。   离少和慕天衣纷纷侧目,视频里,众星拱月般,东方恒出现在了众人视线里。   “欢迎我们红尘花劫的Eric总裁莅临华尔街……”随着一串流利的英语旁白,东方恒在一群国际特警的保护下,缓缓踏上了展览台。   “你要不要下注?”慕天衣推了推离少。   “下注?”离少望着慕天衣。   “东方和孔雀有一些旧怨,你以为单凭孔雀一句话,他会愿意自爆身份出现吗?”慕天衣望着屏幕上东方恒,笑得充满同情,“东方的零花钱很少,常常捉襟见肘。所以,我们才利用这个机会,设立了一个地下网络赌局赚零花钱。你有兴趣的话,”他沙沙写下一串网址,“赶紧登陆这个页面下注吧。建议你堵东方会在台上出现半个小时。”   离少说:“我不缺钱花。”目光只看着屏幕上那个表情冷漠、生人勿近的少年。这个少年前一刻才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这一刻面对大众,却是一种和自己一样的冷漠疏离,眼神寒彻。只慵懒站在展台上,不发一言,睥睨着苍生般,在他人为他的容貌气质而疯狂之时,甚至吝啬于施舍一个友善的笑容。   离少注意着时间,果然在第三十分钟的时候,东方恒才接过话筒,无关痛痒的说了些红尘花劫的官方言辞,然后就不耐烦地准备退出了。   耳边,慕天衣低声说:“离少,我们家孔雀,拜托你了!请务必搞定她,为我们帝王城除害。”   离少听到微微一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交情仅限于SKY。当然,我或许会考虑你的提议,如果,孔雀很漂亮的话。”   慕天衣眼神晶亮。半天后才嘻嘻笑说:“我们帝王城,只有帅哥,没有绝色美女。”   part 39  似曾相识   别墅的三楼是面积颇大的一个露天广场。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延绵了许多里的森林。正是中午,阳光若美人极尽挑逗之能,将整个广场都衬出一股奢靡绮丽。   陆续有人走出二楼的网络室,沿着旋转楼梯踏上三楼这个空间广场。虽然都戴了面具,但那种低迷而肃杀的气息,依旧从一个个人身上散发出来,很明显,人人心情都很糟糕。   洛洛上来的时候,因为长久关闭在房里,一时没能适应大自然绚丽的光线。纤手半握,抵在额头处,唇角含着一丝略带疲倦的笑意,走到背光的地方,才仔细打量起据说是下一轮的场地。   只是很古旧的大理石地板,铺上一层白色的地毯,地摊上绣着梵高那幅向日葵。广场边缘围了一圈自助琉璃桌。玻璃杯和香槟的纷繁色彩比阳光更加迷人。侍者们端着各色热带水果,安静地站在桌边,随时准备着提供服务。   面具下,红唇一笑。洛洛走到边沿取了侍者托盘里一粒葡萄,顺势坐在一旁的客椅上。   “美丽的孔雀小姐,我是否可以坐你的旁边?”一个低沉地声音响起。   洛洛微微偏头,一个男人俯视着她,背光,看不清面目。单从身形来看,却是十分高大。   便耸耸肩。“抱歉,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坐。”   “我们可不是陌生人。”男人很自来熟地坐下,洛洛这才看清他脸上那张死神面具。据她了解,目前为止,这个死神玩家也是少数获利者中的一位。当然,洛洛想,等到五轮都结束之后,这个死神也只有面对亏空痛哭的份了。忍不住笑。   “孔雀小姐该多笑。”玩家死神语气带了些怀念,“我还记得小姐去年那一笑……不仅迷惑了我的几个手下,让他们丧了命。我这一年来,亦常常想起小姐美丽的笑容,以至憔悴。”   洛洛手里的葡萄忽然掉落在地上。懒懒抱膝往椅子深处缩了缩,她眯起眼,“原来是熟人。真巧。”   “不巧。”死神的声音细听之下带了些隐忍的兴奋疯狂,“这次我布了不少人在岛域。特意请小姐结束美色假面舞会之后,去我那里做客。”   洛洛低笑:“那,修罗犬先生,舞会结束后,七号海港,我要看看你如何带走我。”   死神拍手:“七号海港,不见不散,美丽的孔雀。”   洛洛不回。她起身,勾起一杯香槟融进了人流。   半个小时候,玩家基本上已经全部聚齐。那个第一天坐在会议室入口处登记的矍铄中年人已经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衣服,亦步亦趋在离少身后,于万众瞩目中出现在广场中心。   离少刚下飞机,身上带了仆仆风尘。在中午,少了会议室那些璀璨的华灯照射,身上邪魅稍减,那份稳重成熟、高贵冷漠的气息却越发突出。似乎短短几天不见,这个男人身上的男人味更加浓郁了几分。人群里已经有不少女人忍不住喉咙发干,美目盯着离少,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洛洛站在几个高大的玩家身后,却仍然感到离少那双似笑非笑地眸子偶尔朝自己掠过,带了种说不出的调侃意味。心里微微疑惑。   “各位,”离少就着话筒,低低叫出一句。充满磁性的嗓音将人群里的喧嚣压下。一时出现了短暂的静默。离少勾唇一笑,声音发懒,显出些不容忽视的蛊惑,“这几天的网络商战,还刺激吗?”   “彼黍离离!”一个中文发音走调的声音带着不甘,“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次有你坐镇,我们玩家的商战反而还比以往混乱得多?据我所知,我们中绝大部分都栽在了这一环。”   离少淡淡扫了那个玩家一眼,讳莫如深地笑了:“这位玩家是第一次参加美色假面舞会?”   “那又怎么样?”玩家有点羞恼。   旁边一个玩家推推他,低声说:“ANY,住口。这关输了没什么,在后面的关卡还有机会。”   离少笑:“所以,接下来,我们……玩点更刺激的。”侧首,低低吩咐,“艾瑞克。”   那个一直恭敬站在后面的中年人答了声‘是’,双掌相击三声,忽然有舒缓的音乐响起。音乐声里,一台摇号机不知从何处推了出来。离少又朝洛洛看了一眼,退后,隐在了保镖们的身后。将时间留给了中年人。   “尊敬的各位玩家,接下来的环节是假面舞会的重点戏,森林假日。在这个环节里,将有大家慕名已久的第三界玩家的参与。作为我们美色俱乐部的代言,第三界玩家一直是容貌气质顶尖的俊男美女,相信一定可以与大家一起度过浪漫的假日。根据统计,一百名商界玩家中,除了十一名自动退出和违规的玩家外,另外八十九名玩家将通过摇号被分为十组。在这环节期间,你们依旧可以使用你们的通讯工具与外界联系,预祝能够顺利扳回第二关的网络商战的损失,当然,就算失败也没关系。相信经过与第三界玩家的接触,你们依旧会不虚此行。”中年人说完这么多话,不见气喘。眼睛余光看了看离少,见其已经有了不耐烦,立刻走到摇号机前,“为了公平,我们将前后邀请十名玩家来摇号。不知哪个玩家肯给我们这个荣幸呢?”   有几个玩家自告奋勇地走了过来。   根据指导,其中一个玩家按动按钮,立刻跳出一个贴有名字的小球。中年人拿起看了一眼,念道:“玩家黑玫瑰。一号区域。”说着将小球放进一旁的蓝色小巢内。紧接着,第二枚小球被摇了出来。中年人再次拿起:   “玩家TONY,一号区域。”   玩家黑玫瑰闻言眼神一亮,对着一旁带着一张很损形象地中国脸谱面具的男人妩媚一笑,“TONY,很高兴能和你一组。听说美色里很多女人都为你的那张唇而疯狂。”   玩家TONY彬彬有礼:“我很乐意给传说中的寡妇玫瑰一个亲我芳泽的机会。”   黑玫瑰因那句寡妇玫瑰的称呼显得有些不愉快。哼了一声。随即朝着离少的方向一笑:“有彼黍离离这个大帅哥在此,TONY先生再有风情,也只有沦为陪衬了。”   TONY正打算反唇相讥,耳边忽然似响起一声惊雷:   “玩家孔雀,一号区域。”   洛洛因为刚刚黑玫瑰的话,此刻正在研究玩家TONY面具下那张唇,看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不如离少的唇生得好。心里莫名有些满足。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说自己被划分到了第一号区域,忍不住扫了其他几个亦被分到1号区域的玩家,见到大家的气息忽然都有些紧张紊乱。心里纠结了。自己有那么可怕么?又不会吃了他们!   翻了个调皮的白眼,忽然就不小心与离少对望了。他的眼神有些凉,但还是那似笑非笑地神色。   而一旁的中年人在听到孔雀的号码之后,便不经意的朝摇号机又靠近几分,在下一枚小球吐出来的那一瞬,拇指在出口一闪,袖中一枚小球顺势弹出,落在了自己掌心。而那枚即将吐出的小球被不露痕迹地挡回。   中年人拿起球,看了一眼,故作一惊,沉默着扫了眼现场,才念道:“彼黍离离,1号区域。”   这一刻,洛洛只是淡淡地抬了下眼皮。倒是黑玫瑰和另外几个分到1号区域的女玩家,兴奋地忍不住尖叫了出来。   离少不负重望,对几位玩家使了个温柔的眼神,“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面具下那一张张女人脸立刻晕菜。   摇号仍然在进行。二十分钟后,才将玩家分配完毕。   中年人继续发言:“现在是我们的贴面舞会时间。在这个短短的时间里,希望大家可以借助舞会对你们自己组的玩家多做了解。”说完一个响指,广场忽然一暗。一片惊呼声里,一个玻璃天窗升起,将广场笼罩进一种异样的梦幻里。两分钟后,玻璃窗完全契合。顶端有无数闪光彩灯倾洒而下,随着一支支舞曲,立刻营造出了舞会场景。   洛洛皱眉,并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改变。退步到了一边坐下,只抱着一只苹果慢慢啃。   有衣香缤纷,美酒不绝。漂亮的礼仪小姐们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持酒水萦绕人群,而玩家们随着音乐果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舞伴,狂野的贴面而舞。   “孔雀小姐,”离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洛洛身后,手衬在背后的椅子上,风流无限地对她笑,“我可有荣幸邀请你跳一曲?”   洛洛举了举手里的苹果,很是歉意地以沙哑声音说:“恐怕不行。我得把苹果吃完。”   离少不介意地微笑,“没关系。我等你。”说着死皮赖脸地往前倾身,靠在了洛洛背后,男性气息顺着背脊感染到了心脏的位置,洛洛心跳猛地快了几分。苹果吃得越发慢了。偶一抬头,欲让某人保持几分距离,却发现离少早已经把注意力放到了舞池里,女人们的妖娆身姿上。   色鬼……洛洛心里暗骂了一句。随即双手捧起苹果,小口吃起来。唇色嫣红,唇形美丽。吃起苹果异常优雅,但看在离少眼里却是别具诱惑。   “孔雀小姐的唇,似曾相识。”离少忽然说了一句。   洛洛哼了一声:“哦?”   离少一笑,忽然抓起她的手,在她手里的苹果上狠狠咬了一口,语气撩人,“苹果带了美人香,果真别有滋味。”   洛洛见着明显的缺口,忽然没了胃口。将啃了一半的苹果一扔,她手衬着下巴,淡淡一笑,“不是说请我跳舞吗?”   洛洛今天穿的衣服是一款长风衣。并无收腰。离少搂住她的腰时,依然觉得手感很好,有些心猿意马。   “离少在华尔街花劫展可有收获?”洛洛见放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带了点电流,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个严肃话题。   离少眸光印出她的唇,只觉那抹嫣红刺得自己眼睛有些发热。低笑:“孔雀小姐,我们是不是见过?你这张唇……唔,和我的妻子很像呢。”   “说不定……我就是你的妻子呢!”   离少认真想了几秒,语气忽然带了丝疏离:“我听你们老板说过,你想做我的妻子。不过真遗憾,你的资料上显示你已经结婚了。而我,目前也还没有离婚的打算。”   洛洛低垂眼睑,淡淡一笑。唇角带了丝寒意。什么叫‘目前’?   “没想到,原来你会是声名远播的帝王城执事。”离少低头,在她耳边轻吐。   洛洛耳朵发麻,别开脸,带了几分不自在:“我以为。你该早就知道。”   “以前以为是同名而已。我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经济执事会对我一个小小的美色感兴趣呢!”离少笑着,顺便对远处正倾慕地望着自己的玩家们抛了个暧昧的眼神,再次低头却发现洛洛耳朵有些红了,忽然将手一揽,将手中细腰紧紧拉入自己怀中,只一瞬,又被挣开。   “离少风流成性,小心哪天翻船。”洛洛声音有点不豫。   “能翻到孔雀手里,是我的荣幸。”离少声音邪了几分,“只是离开美国的时候,慕天衣说,娶你,是为帝王城除害。连东方恒那个小朋友似乎也巴不得我娶你呢!真是一个奇怪的现象,不知道孔雀小姐能否为我解惑?”   洛洛本来还被离少侃得心燥,听见他后面的话,忽然整个人静下来。语调恢复淡漠,淡淡答道: “帝王城的十三执事,一直是帝王城五大BOSS的天敌。尤其是掌握经济的我,更是被他们恨之入骨。这不是什么秘密。”   “哦?”离少真的来了兴趣。   洛洛向来不吝于灭他人威风涨自己魅力,这次倒是难得话多了起来,“几年前帝王城经济大执事的选拔时,我和我最大的竞争对手相差了整整十万美金的距离。恰好东方老板来这里喝茶,那时候他比现在更单纯好欺负,为了拉近那十万的差距,他被我骗到了天上人间,没想到吸引了很多有特殊爱好的大富翁,拍卖出了千万美金的天价。从那之后,他对我一直心怀旧忿。至于慕天衣老板他们,和我倒是无怨无仇。只不过我看不惯他们花钱如流水,常常克扣他们的零花钱而已。”   离少心里微微动容。他从孔雀的语气里听出一种献宝的情愫,虽然明里是在损自己的老板,话里却全是浓浓的信赖眷慕之情。而帝王城老板和执事之间的相处模式也让他有一种浅浅的羡慕。   “没有想到孔雀小姐原来这么会持家。”离少言不由衷地赞美。   “只是喜欢管钱而已。”洛洛凉凉地说了一句。见离少又有些不规矩了,忽然哼了一声,泥鳅般滑出了离少的怀抱。   便在离少错愕的当口,中年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区域已经设置好,现在玩家们可以行动了。预祝大家有个浪漫的森林假日。”   离少唇角带笑,伸出手:“孔雀小姐,我带你走。”   part 40 试探   索马亚太的森林最大的特点是浓密。几欲隐天蔽日。   “彼黍离离,我是称呼你离少还是离总呢?”黑玫瑰语气殷切,紧紧贴着离少前行。面具下的莹白下巴都带了一种急色。   离少笑而不答。由着同一组的几个女玩家绕在自己身周,各种香水味萦绕鼻尖,倒是将森林里那种诡异的静谧烘出了几分闹腾。   “很多年前就常常在电视报刊上看见离少的照片,那时并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个荣幸可以见到离少本人,”另外一个女玩家声音不自觉地发嗲,“神秘的离少,原来有这样的天人之姿!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要到你的电话号码?”   离少漂亮的眸子轻飘飘从女玩家小蛮腰上拂过,带了点哂笑,“美人的要求,怎敢不从?”   然后还不等他报出自己的号码,余光却瞥见那个戴着孔雀面具的女人正含了璀璨的笑,那抹唇越发性感。TONY正风度翩翩大献殷勤,亦不知说了什么笑话,使得孔雀面具都被洛洛的笑意震得轻轻抖动。   离少不留痕迹从美人堆里抽身,朝回走了几步,正听见TONY夸张地说“都说孔雀是女巫婆,看来是天大的谣传。小姐的下巴光滑美丽,竟不比二十来岁的女生差一丝半点。”   洛洛忽然一怔,对于TONY的恭维保持了几秒钟的沉默,然后笑容淡了几分,“二十岁么……我以为连一般十八岁的女孩子也比不得我呢!看来是高估自己了。”   TONY尴尬地笑笑,打着哈哈:“原来孔雀小姐居然如此富有童心!不知可否交个朋友,我在欧洲有一个美容沙龙,口碑不错。以后倒是可以向洛洛小姐请教一些女人美容的问题。”   “哦?不知你手里的那个美容沙龙叫什么名字?”   “纯天使。”TONY语气里有着浓浓的自傲。   洛洛咦了一声,本来带着点沙哑的低嗓音忽然盎然几分,“真是不巧。我也是那里的大股东之一。”   TONY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半天才轻笑,不信,“开什么玩笑!大股东连我在内只有六个。除了我都是老头子,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这么美丽的小姐来?”   洛洛伸了个懒腰,宽大的风衣忽然被一个简单的伸腰动作勾勒出几分魅惑。几乎是从鼻子里淡淡冒出一句:“也许是明天。也许就是一个小时后。说不准。”   离少听到这里忍不住发自心底地愉悦起来。几步上前,站定在洛洛面前,虽是居高临下,但俯首却是眉宇温润,说不出的玉树临风。“孔雀小姐果真喜怒难测。看来我也得小心翼翼地和你相处了。一个不小心,也许你就把我的大家业吃得不剩骨头。”   洛洛被他那温柔中透出审视的目光盯得头皮微微发麻,便只对一边面色尴尬的TONY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侧身绕过离少,朝大部队行去。   TONY显然还不死心。追上去,犹自带着忐忑:“孔雀小姐在美色俱乐部声名远扬。不知可否留个电话,闲时一起喝个咖啡,也算美事一件。”   怕是想借助电话去查我的身份吧。洛洛无辜地偏头,略显苦恼:“真不巧,我从来不用手机。”   离少的手机是和洛洛同时响起的。   离少见洛洛面不改色地取出电话,对呆怔当场的TONY玩家说了声抱歉,悠悠然走到一边低声接起。忽然莫名有些晕乎。居然在谎言被拆穿时如此面不改色……   不愧是被帝王城几位BOSS看做祸害的孔雀。   这才拿起自己的电话,眼神有意无意望向惬意靠在一棵树前半仰臻首的女人,只觉得那副极静极冷清的神态万分熟悉,以至心不在焉,“什么事?”   “少爷,那只魔鬼忽然出现在C市……”   “嗯?”离少半眯起眼睛,掩盖住眼底一抹冷意,笑哼。   “似乎是针对黎小姐……美国华尔街那边,红尘花劫展之后,魔鬼废弃的老巢也忽然多出很多空降部队。应该是借着花劫展秘密混入人群,躲过我们的监控。”   “她好吗?”   “黎小姐尚安全。只是少爷离开后,一直精神不好。”   “派几个人,把她接到美国。”离少声音放低,“顺便把魔鬼也引过去。”   停了停,又问:“魔鬼有没有把手伸到少夫人那里?”   对方一凛,随即低低说了些什么。离少忽然低声笑了。抬眼看着洛洛的身影,半眯起眼睛,直到洛洛那双清澈的眸子回望过来,他才柔和一笑,随意对众玩家说,“刚刚我的助理告诉我,这次的第三界玩家全部是极品,真有些迫不及待呢!”   他眼里的玩味带着一丝冰寒之气。偶然闪过鼻尖的凉薄光芒让洛洛心里微跳。   “你是不是以为,森林假日里,所谓的第三界玩家,主要是提供某些特殊服务的?”   一个小时后,离少问洛洛。那时候他和洛洛一起坐在古堡内的监控室里。   洛洛没有想明白离少为何会带她来这个地方。此刻离少整个人挨着她,男性气息带了狂野邪魅,语调若醇酒带了薄醉。两个人面前,一面监控屏在窗外的阳光照射下有些反光。   “不止。”洛洛瞬也不瞬地注视着监控屏,语气带了调侃,“离少此刻这副可餐容色,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是不是也欲提供某些特殊服务。”   “如果你想的话。”离少说着,又是一撩人的笑,拿起遥控器对着屏幕一转,监控屏上的画面忽然就转向了一号森林区域。那个黑玫瑰玩家此刻正和TONY一起,躺在一片阳光充裕的草地上聊天,多半时间都是黑玫瑰在说,TONY彬彬有礼地听着。话题围绕着男人女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TONY面具下那张唇抿得死紧,带了疏离肃杀。   洛洛有些搞不懂离少的心思。半个小时前一组玩家在进入一号区域深处之后,离少不露痕迹的带路下,十个玩家莫名被打散开。而她跟在离少身后,本来是饶有趣味地望着离少走在前面的挺拔背影微微走神,忽然离少回过身来,扬唇笑说:“到了。”洛洛惊讶之下,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古堡。阳光下的古堡闪着斑驳的光芒,带了点古老沉郁之气。离少的笑容在古堡背景下,忽然捉磨不透。   “难道离少真打算让我在古堡浪费掉这几日光阴?”   “知道这一关的最大特色在哪里吗?”离少懒洋洋地转身侧对她,亦专注看着监控屏,轻轻吐出,“爱情考验。”   洛洛沉静的眼睛在离少下巴处飘忽闪过,“哦?”   “我们来看一些有趣的玩家档案。“离少微笑着打了一个响指,雕花遥控门轰然划开,几名礼仪小姐鱼贯而入,恭敬地半俯在离少膝盖处,眼神倾慕地将手里大沓档案捧过。   离少随意地翻了几翻,抽出一份扔给洛洛,然后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拆封。是一个单薄羸弱的少年,却罕见地生了一张美丽的唇。眼神带了淡淡地蓝色,鼻子高挺。很容易让人升起亲近之意。   他就是TONY。洛洛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他在美色的用户档案,唇角嘲弄地扬起,“听说美色俱乐部对玩家资料是绝对保密。离少如此做,是不是有些失信了。”   “孔雀小姐不是外人。”意味莫名的一声低笑,离少声音懒懒,“不想继续看下去?”   几分钟后,洛洛将档案一扔。望着屏幕上躺在黑玫瑰旁边身体甚至显得颇壮硕的男人,不言不语。   档案上说这个TONY玩家年少时家庭破产,被一个女人收养,后被那女人亵玩了整整三年,才逃出生天。后来凭借自己的毅力和天分,卖身于一家高级耽美俱乐部,两年后靠积累的资金创办了法国首屈一指的SAA化妆品牌,同时靠暗处的一些关系,将自己的过去那段黑色历史档案抹杀,重新制造了一个白手起家的创业背景。在洛洛眼里,这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她的不以为然被离少尽收眼底,便好心解惑:“那个黑玫瑰,就是当初那个收养他的女人。”   “他们……彼此知道吗?”   “知道就不好玩了。”离少半扣起食指,在沙发上轻轻敲打,“不过等下会有人去提醒的。我很期待他们的反应呢!唔,对了,我还邀请了TONY现任妻子来现场观摩这场狗咬狗的好戏!听说TONY很宠爱他的妻子,在选赌博卡片的时候,伴侣排在他的第一位。那是一个……听说嫉妒起来甚至可以杀人放火的女人哪!”   “破坏别人的感情,很好玩?”洛洛偏头问出一句。   “只是考验而已。”离少望向洛洛,语气忽然一转,“孔雀小姐……难道没有做过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情吗?”   不等洛洛说话,他忽然玩世不恭地探身上前,一手揽住洛洛的腰,在洛洛的错愕中,哼笑,“就像我美色里这些玩家,面具一摘下,忽然就摇身成为了欺世盗名的伪慈善家、背着许多人命的成功资本家。更有好几个是靠做鸡做鸭积累的第一笔资金,连几年前的一次越狱大BOSS,我们美色里就占了两个。孔雀小姐。你看,哪个不是浑身脏水的人呢!甚至连孔雀小姐你……”一顿,呵呵低笑,目光灼灼,“谁知道这张面具之下,会不会是一张常常出现在电视杂志上的名人脸呢!更说不定,你和我在生活中还有过很密切的关系呢……”   洛洛忽然很排斥。她眸光一闪,人已经如泥鳅般忽然滑出离少的手,离少手心还有一股热意,态度忽然冷了下来。他退后,融入沙发里,手指摩挲下巴,“难道你不好奇,这样的一个人群,爱情这种纯洁的东西,在他们心里有多少分量吗?”   “那爱情这种纯洁的东西,在离少心里,又有多大的分量呢?”   离少笑而不答。   洛洛沙哑的声音带了莫名的伤感,“一个将考验别人的爱情当做游戏的人,自己又能对爱情存了几分真心。说到底,离少终究也是一个落寞可怜的人。”   离少又看了她几眼。随意转换着监控屏,视线在一个个商界玩家身上掠过。半天才凉凉地说,“孔雀小姐却对我存了心思。这又算什么事!可怜我,嗯?”   洛洛忽然有些烦。她拢好风衣,淡淡扫了离少一眼,“我不可怜任何人。我只追求我想要的,不择手段。”   起身,阑珊笑,“我对别人的爱情考验不感兴趣,离少自己看吧。”   推开门的一瞬,离少蓦然叫了一句:“洛儿!”   一丝凉意从洛洛脚底升起。   离少面带戏谑,在背后淡漠地轻唤,“你以为,凭什么此刻和我坐在这里的是你,不是别的女人。洛儿?”   part 41  试爱   离少的笑里其实带了很明显的薄怒。   他薄唇紧抿。眸光凉飕飕地注视着洛洛的背影,挥手让礼仪小姐们退下。这才起身,好整以暇地问:   “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   洛洛深深吐出一口气,一转身,面具已经拿下。那双极深极静的眼睛,带了淡淡地笑意注视着离少。   离少忽然一个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初见的那个机场,那双温暖的目光直接入侵到自己心底,暖烘烘的分外令人眷念。心就软了,语气放柔,“还不过来。”   洛洛一沉吟,乖觉地走回,径直走到离少身边,靠着离少坐下。这个男人的胸膛其实和他的目光一样,不论何时何地,都带了入骨的凉。即使春意正浓的时候,明明他的胸膛滚烫,那一下一下丝毫不曾被欲念影响着的平稳有力的心跳,却依然让洛洛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个男人骨子里的淡漠。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洛洛低声问。她的眼睛里带了几分讨好卖乖的顽皮,显出些少女特有的活力来。   离少刮刮她的鼻子,“当我是傻子么?”却没有下一步解释,只是一个力道将洛洛拉近自己的怀里,不愠不火地说,“看戏吧!”   他的下巴抵在洛洛的额头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洛洛的发。尽管如此,洛洛依然感觉到他的几分疏离。是了,这个男人,在某方面几乎是来者不拒,此刻却丝毫不带那些念想,显然是有些戒备。   洛洛扯了扯他的衣领口,“到底,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搂着自己腰的大手一紧,又一松。离少笑侃,“除了我们洛儿,这眼神,这唇,这腰,还有哪个女人比得……”   明显是没说实话。洛洛思绪一转,仰起脸,果然看见离少眼里稍纵即逝的冷漠。   这个男人……开始对自己起戒备了呢!   她忽然一声低笑,取过一旁的遥控器,随意转换着画面。不经意地说:“我是孔雀,难道让你很难以接受?”   “一个女人……”离少叹息,带着点遗憾,“乖乖躲在男人的羽翼下就好了。没事进什么黑帮。而且,听说你们帝王城有一种叫做试爱的药物,是出自你的手,那么,黎思背后那只黑手,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也是你呢”   洛洛忽然伸手搂住离少的脖子,吐气如兰:“我们……还是先看看别人的戏吧!”   那是洛洛第一次见识到帝王城第三界玩家的真面目。   一百名玩家面带微笑地坐在那间会议室里。无一不长相精致,气质高人一等。   “第三区域商界玩家,维纳斯。女性玩家,赌博卡片上荣誉排在第一位。她的真实身份是维也纳的当红小天后凯瑟琳。以性感和美貌著称。相信大家都不陌生。诸位中谁愿意接这CASE?”   有几个男人举起来手中牌子。会议室的灯光很昏暗,但并不影响那几个男人满眼感兴趣地神色。   “OK,几位玩家可以前去执行游戏了。请谨记游戏规则,在不揭穿商界玩家身份和面具的情况下,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几个男人互相递了个暧昧的眼色,悠悠然离席而去。他们身材挺拔,其中一两个甚至带了些贵气。   “他们可没有你老公帅,洛儿何必看得那么认真,”离少的声音忽然懒懒的在头顶炸开,“这几个可是假面舞会的常客,在美色里是首屈一指的猎爱高手。去年,也是他们,和美色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玩家来了一个很美妙的六人行夜晚。那个小玩家由此得到了这几个人的协助,现在已经成了好莱坞巨星。”   洛洛半眯起眼:“你不觉得这样的交易很肮脏吗?”   “怎么会。”离少笑,“我只是给美色里所有人一个机会而已。用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去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假面舞会里有明确规定,你情我愿,不得用强。这些交易,可都是大家心甘情愿。”   监控屏上再次出现一个玩家的照片。那个中年人波澜不惊的继续:“这是第五区商界玩家修罗。男性玩家。赌博卡片上容貌排在第一位。他自己长相奇丑,好莱坞最敛财的丑星布里昂,丑到什么地步,不必我解释了吧!谁愿意接这个CASE?”   一阵沉默之后,角落里一个长相奇美的女子笑眯眯地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你缺钱?”有玩家笑哼。   那女子笑而不答。对着中年人点点头,优雅起身而去。途径门口处时,那盛极的容貌一时将灯光都晕得迷糊起来。   “这个第三界玩家叫做花蝴蝶。A市首富的独生女。”离少见到那个女人的容貌亦是惊艳了一把,啧啧道,“算得上是美色俱乐部里最漂亮的一个玩家。”   洛洛忽然想起一件事。一年前,第三界一名女玩家因为长相实在太美,被彼黍离离盯上,后来收做了情人,金屋藏娇,极尽宠爱。当时在美色里作为桃色新闻轰动一时。洛洛当时对美色除了金钱之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也没关注。不过听说第三界的名气就是那次被打出来的。很多玩家都冲着第三界的尤物们而进入美色俱乐部,期待能得到彼黍离离一样的好运。   “花蝴蝶最漂亮,那一年前退出美色的阑珊灯火呢?”洛洛有点吃味地问。   离少先一呆。随即有些狼狈地干咳一声,“阑珊灯火,就是这个花蝴蝶的前身。当初为了推广第三界,吸引更多人的加入,我请她配合着演了一出戏而已。”   “那,你有没有尝着她的味道?”这是洛洛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离少却被洛洛这有些挑逗地话语弄得呼吸一窒,小腹处微微一热。随即想到了什么,遗憾开口:“没有。”   他的遗憾被洛洛尽收眼底,心里不悦。唇抿得越发紧了。   离少也有点走神。那个女人实在太漂亮。当初他也算使了不少手段,无奈那女人在第三界里再疯,现实里却是一个十足的乖乖女。完全不上钩。他为此耿耿于怀了好多天,甚至有一段时间自己出去‘觅食’,也是尽挑与那女人同一类的。此刻听洛洛提起这个往事,忽然又有些难以释怀。   “看来你的魅力还不如人家布里昂。”   “胡说。”离少从自尊上显然接受不了自己妻子的这句话,冷哼一声,“这个女人精着。而且我保证布里昂碰不到她一根手指。她只是喜欢挑战人性。这次假面舞会之后,恐怕那个布里昂从此就失了半条魂了。真是不知道该说他艳福不浅,还是可怜他求而不得。”   “你对这个花蝴蝶了解真多,”洛洛冷冰冰吐出一句。   “我对洛儿了解最多。”离少笑睨她一眼,“其实后来她有约过我。不过我最反感吃回头草。”摸摸洛洛的头发,带了三分宠溺三分玩味三分警告,“所以洛儿还是趁我们没有错失彼此的时候,好好在我身上下点功夫吧!一味地只知打我身边其他女人的主意,只会引起我的厌烦。嗯?”   洛洛幽幽扫他一眼。沉默地再次看向监控屏。   她有一句话没说。   其实天已经变了。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那些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中年人恭敬地面对屏幕对这边的离少说:“总裁,其中有十五个女玩家选择了你。请做好准备。预祝您玩的尽兴。”   他并不知道监控室里还坐了他们的总裁夫人。   所以自然也不知道,他们的总裁在他话出口的那一瞬,腰上被洛洛狠狠一掐,痛的满脸寒霜。   “你那些三宫六院,还不够你挥霍吗?”洛洛对离少幽怨一笑,“那么,我也预祝你玩得愉快。”   离少干咳一声:“我和夫人就在监控室里看着就好。那些选择我的女玩家,我会给她们安排一些美丽的际遇。只是夫人下手未免太重。”   洛洛的手机有短信响起。她遗憾的笑:“明目张胆的在外面养那么多女人,我要是真的下重手,你的后宫就翻天了。”在离少的灼灼眼神里,她腾出一只手,将自己的手机举到离少面前,无不惋惜,“离,你的黎思和我如果同时遇到麻烦,你会选择谁?”   “我的洛儿既然是孔雀,自是有自保能力。”离少平静的说出一句,也不看洛洛的手机,语气带了警告,“而黎思那边,你若不动她,又能有多大的麻烦!”   “这么说,你是更重视她了?”洛洛下了定论。听不出情绪。“哪怕,她三番五次地背叛你?”   “背叛我的女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离少皱眉,“洛儿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试爱到底是什么药吗?”   “催情药。”离少忽然抿唇一笑,语气凉凉的,“我是不是该感谢我的夫人,因为那药,黎思姐妹都成了我的女人呢?”   洛洛兀自笑了。她转身不看离少,“原来你不知道试爱的真正用途呢!它不是催情药,而是催眠药。我还以为黎黎已经把那件事告诉你了。”   “什么事?”离少很不喜欢这种说话绕来绕去的方式。   洛洛偏头笑,“她若是愿意,自然会告诉你的。”   衬起下巴,“离,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黎思呢?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娶她呢!红颜渐老,多可怜啊!”   “洛儿,你今天话太多了。”离少倾身将她整个嵌入自己怀里,语气淡淡,“女人还是安静点好。别以为你是孔雀,就可以对我肆无忌惮了。”   洛洛垂眸不再说话。只是望着手机屏幕。   上有短讯:修罗犬挟持司徒小姐,等君如翁。   那个夜晚,离少打定主意当君子。他并不喜欢动充满危险地女人。   外面夜色很亮。监控屏还闪动着。里面的玩家基本上都找到了森林里的旅馆住下。那些面无表情的保镖站在旅馆门口,如猎鹰,警觉地守护着形形□玩家们的安全。   洛洛百无聊赖地躺在离少怀里。两个人都没有睡意。洛洛时不时和离少说话,说自己的生活趣事,说学校的一些八卦。绝口不提帝王城。离少也听得并不专心。一是软玉温香在怀,二是对洛洛白日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试探话语。他的心里有点堵。   一眼望不见底的女人,如果无害,是魅力。在孔雀身上,却让他警惕。   洛洛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心思,终于停止了说话。   黑暗里,一张冰凉柔软的唇贴上了离少。   洛洛声音带着几分惆怅几分欢喜,低声喃喃:“离……其实我很喜欢你宠爱我。”   这算是邀约了。   离少很多年后忽然想起这么个夜晚,蓦然觉得,洛洛在这天说的话其实很多。之前,或者之后她再不曾说过那么多话。她的生活细节,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在了他的记忆之外。   洛洛对于这晚的印象却很斑驳。离少向来是温柔的,却忽然发狠的撕裂着自己。就像饿极的孤狼,残忍而细致的品尝着猎物的每一寸,缓慢而重。   当手腕上的特制腕表传来低低震动的时候,离少已经睡着。他的整个身子压着洛洛,带着强势霸道的占有欲。洛洛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抡起手刀在离少颈子处一击 ,随即宛如泥鳅般滑出离少的怀抱,悠悠然拉开窗帘,手在腕表上一按,一条细丝弹出,嗖地一声钉在了窗台上。她纵身一跳,轻飘飘顺着细丝滑下了古堡。   “洛洛小姐,直升机已经准备好。”   “嗯。”轻轻对候在古堡附近的人点点头,洛洛抬头看了一眼古堡监控室的方向。微微一顿,踏入月色里,再不可见。   十分钟后,一架带着狐狸符号的直升机悄无声息的飞离索马亚太岛。   part 42 当年人   C市。啡咖。   魏晋风格的包厢内,君子珂将面前的麻将一翻,双眼璀璨,“自摸。”   慕亚并另外两个公子哥儿满额头黑线。慕亚哇哇大叫:“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连胡十局!太伤我心了!哥儿几个给我打起精神,不把钱赢回来不罢休!”   有敲门声响起。   “几位少爷要的爱尔兰咖啡。”乖巧的女侍者推门而入,将几杯咖啡端了进来,一一排在四人面前。   君子珂一手端起咖啡,另一手开始码牌。笑意盈盈地调侃,“想赢回赌本?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不要像昨天一样,玩到最后叫女朋友来救急,白白成了笑话……”   声音忽然低了。最后一个字说完,脸色已经讪讪。   几个公子哥儿纳闷地望向他,却发现他清亮的眸子已经定在了门口的方向,嘴角笑意浅淡却柔和,手里的咖啡半倾,将洒未洒。   “看啥呢?瞧你那呆样!”慕亚横了他一眼,狐疑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然后,双眼蓦地张大,唇微微一抖,一时也喑哑了声音。   另外两个公子哥见状大奇,猛地回头。   那时候洛洛正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细看之下并不算绝美的五官,却因为唇角那微微扬起的弧度,以及眼神里清极冷极深极的氤氲,一时大放异彩。众人只觉得一望过去,便是心跳如雷,入眼处只那唇弧嫣红欲滴、眸光通透清绝,若重锤在自己的感官上重重一砸。   君子珂不动声色地笑着移开目光。却见另外三个已经有些呆怔,好笑的拍了拍几人,笑骂。“你们几个发什么花痴!这个是我学妹,别动歪脑筋!”   他下手颇重。三个人同时怔了怔,干咳不停。慕亚干笑,不自然地说,“C大有这样的学妹,我怎么不知道?”   君子珂又极快地扫了洛洛一眼,“学妹很少去学校。今天先玩到这里吧,再约时间。”   “有了学妹就不要兄弟了?”一个公子哥有点吃味,忽然见门口那女孩子朝自己望来。立刻身体酥麻,嗓子发干。   洛洛别开脸,淡淡开口:“几位学长,你们的女朋友似乎正在大厅候着你们。”   慕亚看了眼君子珂的神色,再看看洛洛,有些恼意地扯着两个朋友走了出去。   “别做出辣手摧花的事来。给咱兄弟一个机会。”慕亚低声对君子珂留下最后一句。   君子珂没反应,洛洛倒是先笑了。瞅着她的笑,慕亚一个踏空,险些从楼梯处摔下。   “洛洛小姐,别来无恙。”君子珂在关上包厢的那一瞬,忽然正经起来,眉宇间也有了淡淡的凝重之色。   洛洛睨着他,并不说话。   “咳咳,头儿,”君子珂最怕她沉默,“我很笨,揣摩不出您老心思。如果是因为赌博的话,今天赢得的钱我会全部上缴给组织,以博您老一笑。”   “你还有心情和我贫。”洛洛哼了一声,“司徒出事了有整整五天了。”   君子珂闻言,面露一丝苦笑,坐在洛洛对面,习惯性地摸着鼻子,“几天前我和司徒小姐他们去野外郊游,黎黎醉酒,不小心认出我是上次天衣展览上冒充她姐夫特助的人。引起了黎黎后面离少的人的注意。事情有些失控。我并不知道他们查出了什么东西,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刚好这个时候,司徒小姐被修罗犬的人抓住。对方放话说,要救司徒小姐,洛洛小姐必须亲自前去。撕票这种事情,这个组织的人做了很多次,我实在不敢冒险。”   洛洛沉默半天,忽然问:“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君子珂一怔,目露惘色,很快恢复清明,“从三年前孔雀小姐参加十三执事的选举开始。”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已经长得人模人样了。”   洛洛一句话让君子珂面目抽搐,他尴尬地回:“我从小就很帅。”   “那么多执事提名人当中,只有你选择了做我的隐卫,并且冒着被除名的危险,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对我的几个最大竞争对手里的百灵鸟使美男计,让她头脑发昏,将商业计划A案告诉了你,助我得到了进入决赛的机会……”   君子珂面色蓦地红了,不堪回首般猛咳,然后狼狈纠正:“洛洛小姐,你别扭曲事实让我丢了脸!我不过是早知道百灵鸟对我情有独钟而已,然后,也并没那啥衣服,只是穿了件比较帅的半透明衬衫,开了两颗纽扣,露了性感的胸膛而已。还有,我根本没因此失身,你要是乱说让我沦为帝王城的笑柄,小心我把你那些从小到大的丑事宣扬出去。”   洛洛咦了一声:“我能有什么丑事?”   “你崇拜帝王城天公子,天天对着镜子模仿他的眼神……你刚做执事的时候根基不稳,暗地使坏,贿赂天公子身边那只无恶不作的瘦狼帮你吓唬那些蠢蠢欲动的对手……你——”君子珂说着见洛洛脸色越来越不好,最终不敢继续。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把你打包送给已经脱离帝王城的百灵鸟。听说那女人这几年玩的少年都是比着你的模样来的,赝品哪里有正品玩着欢。”洛洛淡淡一笑,“我们现今十三执事,他们每个人都有两个隐卫,只有我只要了一个。而且给了你绝对的自由,并不要求你一定随时跟着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君子珂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色,“为什么?”   洛洛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目光悠远地望着外面鼎沸街市,“始祖他们的隐卫,当他们是主人。”顿了顿,“我们却当彼此是朋友。生死可相托,贫富皆与共。我不需要隐卫,我只是太孤单。所以也比常人敏感了些。我感觉得出,你对我的重视,重于生命。所以我一直觉得,有你一个,足够了。可是,子珂,司徒燕的事情,我需要你的解释。”   君子珂低垂眼睑:“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主动告诉你她被劫持的事情,还是想知道,我明明已经决定了去救她,一切都安排好了,为什么忽然又放弃,对她不闻不问?”   洛洛扬起脸,任风吹打在自己脸上。安静地扬唇。   君子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坚定有力,“洛洛小姐,我是你的隐卫。我的任务是最大限度地保证你的安全。”   “你明明是一个通透的人,在这件事情上却这样认死理。”洛洛叹息,“为了我的安全,所以不告诉我司徒被劫持。为了我的安全,所以得知我已经赶回,便将司徒当做弃子不顾,所有势力都纳入羽翼之下,以求最大限度地为我所用?”   君子珂沉默以对。   洛洛话语一转,“可是,你这样,让司徒情何以堪!她对你……”   “洛洛小姐,”君子珂忽然打断,“还是商量一下怎么救司徒小姐吧。”   索马亚太岛。   俊美挺拔的身影投在地上,那份冷冽凌厉忽然也带了明晃晃的味道。   离少站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狭长漂亮的眼睛含着淡淡的恼意,眺望着远方。森林尽头一条浅蓝起伏的线条,那是海天交接处。他的手里转动着手机,那端,正有恭敬而遥远的声音传来:   “少爷,黎小姐已经安全抵达美国。是安置在您的私宅还是直接护送她来岛上?”   “魔鬼的动静呢?”   “他们尚滞留中国。暂时没有追去美国的迹象,似乎除了黎思小姐外,还藏了别的目的。”   “少夫人回到金翰了吗?”   “回了中国。没去金翰,落脚啡咖。似乎有人挟持了少夫人的朋友司徒小姐,我们要不要出手协助少夫人?”   “不必了。”离少唇角扬起冷冷地弧度,眼神带了一种破碎的含量。半眯起眼看阳光,他笑,“把C市所有人全部调往美国保护黎小姐。美色假面舞会结束后我就去看她。”   “那么少夫人那里……”   “我的夫人本事大得很,不必去锦上添花了。”离少说完话,悠悠然挂了电话,双手撑在窗台上,若有所思。远远的可以看见很多游客赛游艇,或懒洋洋聚集在沙滩上晒日光浴。美色假面舞会的玩家已经全部被打散在了森林里,除此之外,不少游人亦闯入了森林的非游戏地带。离少站在楼顶,将那些喧嚣场景一一过滤,心却少了初入游戏的那份闲适惬意。   桑德秘书拨打内线来,问是否需要第三界玩家的最新进展,并且礼貌询问是否需要一杯酒或饮料。离少淡淡应了一声,神思飘远了。   后颈还有着一丝麻意。那个女人的下手不轻,丝毫不顾及自己是她的枕边人。   昨晚,离少看着洛洛翻窗而出。他慵懒地半衬起头,深邃的目光淡漠地望着洛洛一系列潇洒利落的动作,没有挽留。他其实也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SAM在电话里告诉他,在金翰保护少夫人的人在一日之前被发现关闭在金翰离少的私人浴室里,听说多日前少夫人就不知去向。而保护黎黎的人无意间从黎黎口里知道了君子珂便是当初SKY展时冒充自己特助带走黎黎姐妹的那个少年。SAM一得知这个消息,立刻展开调查,发现了君子珂和少夫人关系密切。   离少不动声色挂了电话的时候,那时候那只孔雀也在接电话。她转身,那双澄澈的眸子,忽然让离少心里微微一恸。很多断断续续的片段,忽然被莫名其妙地联系在了一起。帝王城、红尘花劫、帝王兰、SKY专场秀、华尔街魔鬼的失败、孔雀玩家那似曾相识的味道……   而一切,在昨晚他一句试探之下,全部摆上了明处。   自己的妻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帝王城孔雀么……   桑德秘书亲自取了案宗过来,顺手拿来一瓶极品干红。   “总裁……第三界几名女玩家寻不到您,已经开始不满……”   “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离少接过酒,天外飞来一句,“如果爱上一个女人等于惹上一辈子处理不完的麻烦,你会如何做?”   桑德沉默片刻,汗颜:“……总裁还有处理不了的麻烦?”   离少不答,挥手让他下去。换了个优雅地坐姿,将自己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下,继续评估着取舍。   ……她其实有一双离少从来没有见过的勾魂眼睛。离少想。离少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玫瑰掩映下,那双眸子让自己每个细胞都活跃了起来。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尤物了?   只是……她是孔雀。   离少喜欢找刺激,却从来不喜欢血腥的刺激。他可以用大把的金钱创立试美色俱乐部挑战人的心里阴暗面,让他们倾家荡产,一无所有。他可以修金屋千万,藏尤物无数,让自己享受世人羡慕的极乐欲念。也不介意偶尔来一两场械斗抢杀,用鲜血来清除自己的道路。但他并没有丝毫兴趣踏足孔雀的世界,成为她的保护伞。作为帝王城执事,她的生活随时带着麻烦,华尔街魔鬼上次的挟持,还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已经让他心跳失序。他不敢想象,一旦涉足真正的黑道上纠纷,生活会变成什么糟糕的样子。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他是在乎她的。他暂时还不敢确认,自己在乎她到了什么地步。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个女人为了求得他的在意,会不择手段对付自己身边那些女人。黎思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黎思姐妹都中了试爱,而慕天衣前几日告诉过他,试爱是孔雀的独家配方;司徒燕是她的朋友,所以她的窗台上有她送的帝王兰;商界大战上,这个女人肆无忌惮地通吃;魔鬼打过她的主意,最后落得狼狈收场……   离少忽然有点烦躁了。   静坐了半个小时后,心里的躁才渐渐平息。   他打了个响指,暗影来到身后。   “暗影,我们打个赌?”   “是关于夫人的吗?”暗影试探的问。他对于少夫人和孔雀的关系尚没明了。只是听那边的人说少夫人失踪,又见离少神情有些郁郁,说话便担了几分小心。   谁知离少转过身来,却是邪魅一笑。   “不是。我们就赌,我能不能说服第三界那几位对我青睐有加的女玩家们,玩多人行……”   暗影嘴角抽搐。   离少复笑着望向第一区域的方向。或许,有些问题,静观其变比较好……   毕竟,就算无法拥有一生,至少已经是曾经得到。倒也不算坏。   多年后的某一天,暗影站在离少身后。那时候自家少爷正远远地坐在树荫下,笑眯眯地看着少夫人陪小少爷玩球。太远,离少甚至看不清少夫人的表情。但眼神依旧恍惚起来。他喑哑地对暗影说:   “有没有想到过回到几年前,让一切重新开始?”   说着话,离少自己却低低地笑了起来。唇色带了丝苍白,声音微微有些低迷的颤抖。   暗影忽然想起了离少在索马亚太岛打赌时候的神情。那样意气风发,一切尽在掌握中,跋扈之极的模样。   part 43  救   司徒燕的印象里,每一次见到洛洛,总是会有一种繁华而绮丽的感觉。似千花竞开,即可冷了喧嚣,也能暖了风雪。   她已经被困了整整五天。守在门口的两个干瘦男人眼睛呈淡淡的灰色,皮肤毫无血色,像历经了尘埃无数的吸血鬼。司徒燕每日被他们放肆地眸光盯得浑身冰凉,入坠冰窟。不过短短几日,人已经瘦了一圈,原本白皙可爱的脸可见颧骨,下巴尖得厉害。   “小姐放心,很快你就解脱了。”这一日其中一个男人把精美的快餐放在司徒燕面前,却并未像以前一样淡漠地离开,而是凉飕飕地笑,吐出带了浓重俚语的美语。   司徒燕抱紧自己的身体,全身颤抖,唇色苍白。   “你吓到她了。”另外一个男人忽然推门而入,吐出一个烟圈,一点下巴,语气带了点揶揄。“中国妞经不得吓。等事成之后,你可以叫修罗大人将她赐给你!”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第一个男人无视他的调侃,阴森森开口,“这次事情办不好,我们的小命都保不住,还要女人作什么!”   “一切正常。”第二人又吐了一口烟圈,扭头看了一眼外面,耸肩摊手,“别紧张,兄弟!帝王城哪里比得过我们组织!除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凤凰,别的执事我们还不放在眼里!”   “你还是这么托大!”第一个男人不满地拍拍第二个的肩,“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外面看看!”   话一说完,一声震天尖啸响彻!   两人脸色一变,夺门而出!   洛洛在发呆。   还是刚回到C市的那身白色简约短风衣长靴。站在工地大门口,偏头皱眉不语。   “孔雀小姐,这个时候你还在走神。”身边,君子珂摸摸鼻子,无奈地摇摇头,似笑非笑。   “人呢?”洛洛问。   “如果这里是‘活靶子’守候,我不会这么投鼠忌器了。”君子珂对后面几十名恭敬站立的下属看了一眼。那些下属都戴了长长的绅士帽,将整个脸藏进了阴影里,整个人也被黑色的风衣包裹,气质里满是清澈的味道,像漫画里走出的神秘少年族群。   其中一名下属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小姐,从这里进入司徒美眉的关押地,有十扇门。每一扇都需要输入密码、指纹,出错了就会引发埋在附近的暗器。不过我想对方既然是针对洛洛小姐,那些暗器可能并无任何杀伤力,只是为了吓唬吓唬小姐你。洛洛小姐这样的妙人儿,谁要让你见了血,是要被天谴的。”   洛洛扫了这人一眼,抿唇淡哼,“你叫什么名字?”   “洛洛小姐,根据帝王城执事麾下准则,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不过我是洛洛小姐座下中国区隐组队长之一,编号C02.”   “依你看,如何进入?”   “我们前几天已经查过了,这里的机关设计只能算是垃圾一流,我们可以搞定。只是在第十扇门之后,敌人可是准备了狙击枪候着。洛洛小姐,你是否可以保证我们隐组的毫发无伤?”   洛洛看了少年一眼,他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带着点黑漆漆的光芒,语气戏谑,眼神却凝重。   “子珂,你怎么看?”   君子珂锤了那个少年的肩头一拳,“洛洛小姐,他有些危言耸听了。不过最后的关口确实是有枪械对着我们。要想在全无伤亡的情况下救出司徒小姐,不大可能。我已经通知了狙击组。如果肯多等一天的话……”   “君子珂,你瞧不起我们隐组!”隐组队长C02不满了,低声叫嚷,“我们是没受过狙击组那群变态那样的专业训练,但是我们组好歹也单独行动拿下过C市几个大型黑帮!对付十个君子珂也不成问题。”   “你话真多。”洛洛截住C02的话,理所当然地对君子珂皱鼻子,很正经地说,“对付一个小小的敌人团,有我亲自出马,以后都会被取笑大题小做,所以我们不等狙击组了。直接把他们调去七号海港……”   忽然一抬下巴,面向深邃潮湿的门内,“我只是觉得奇怪,既然那只疯狗已经和我约好在七号海港解决,为什么还会把手伸到中国,挟持司徒,让我回到这里?”   君子珂信口道:“修罗犬垂涎小姐很久了。如非是因为要做什么不方便洛洛小姐在场的私事,恐怕是不会把你引向中国的。他又凭什么认为,洛洛小姐回到中国后,还一定会去赴海港之约?”   据君子珂所知,帝王城十三执事里,孔雀是出了名的爱爽约。就算是有人把刀架在人见人嫌的东方老板脖子上逼孔雀去救,她也未必乐意。这次的司徒燕算是一个意外,帝王城从不连累无辜旁人。   旁边,又一个黑风衣少年忽然问了一句:“天公子的旅游路线,是不是会经过索马亚太岛一带?”   洛洛闻言微微一怔。   忽然笑了。红唇扬起冰凉的弧度,“原来是打的我们帝王城终极BOSS的主意!真是痴心妄想!既然如此,我们怎么能辜负那只疯狗对我一片好意。谁能打开这前面十道机关?”   “洛洛小姐,解密交给我。”   “指纹这种东西,虽然不能仿造,但是这个问题在我面前就是小儿科。”   “小姐,我护航。”又一个少年很恭顺地将洛洛纳入自己的保护圈。   洛洛微微一哂,对君子珂使了个眼色,君子珂一挥手,除了三名出列的少年外,其他少年忽然隐向了四面八方。   洛洛半扬起脸,呓语般吐出一句:“最后一关,交给我。行动吧。”   两名少年率先进入阴森的暗门。同时扶了扶帽檐,其中一名少年伸出一只精致的手。   那是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修长灵活。在门上的红色按钮上轻轻一按。   机械的回音响起:“请您输入密码。”   洛洛眼前一花,立刻觉得那只手快速动了起来,像在勾勒出一个个音符,残影重重,穿花过蝶,优雅至极。   “你是钢琴家?”洛洛闲闲地问。   少年并没有被打扰到的不悦,相反,这个时候自己的上司还敢让自己分心,明显是对自己能力的信任。于是帽檐下一张唇忽然就咧开了,带着几分爱现,“是的。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城市,还有着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名气。而且,”顿了顿,“其实我比君子珂帅。”   君子珂这个时候并没跟在洛洛身后。洛洛眼神一闪,微微别开了脸。   “洛洛小姐是不是在想象我帽子下的惊世容颜?”那少年笑,“只要您一句话,我让你看。”   另一个少年清咳一声,“孔雀小姐,听说乌鸦执事座下第一病毒软件师长相很另类?”   洛洛又笑了。笑容使得两个少年同时晃了晃。   “其实帝王城是一个很人情味的组织。”   索马亚太岛,离少坐在一棵针叶林下晒太阳。暗影坐在他对面,闲扯。   离少的眼神凝在十几米远的地方,十来个第三界的妖娆女人正穿着比基尼坐在森林边沿的沙滩上晒太阳,暧昧挑逗地眼神故作媚态对离少逡来。离少早练就一身坐怀不乱的本领,暗影却浑身像被针扎过,极不舒服。   “BLACK在加入少爷手底下之前,曾经是帝王城极乐鸟执事那边的一个驻南非的小分支。听BLACK说,帝王城的成员培养并不是像别的帮派那样残酷冷血,说帝王城是全球最大的地下黑帮,不如说是……全球最大的少年游戏场。里面除了帝王城五大BOSS和十三执事外,其实主要只有两种成员类型,一种是A签约型,这种成员占了绝大部分。主要是一些有点本事而且不甘于平凡度日的世家少年,年龄上限在23岁。以自由人身份加入帝王城,他们甚至不必暴露自己的容貌,并且随时有权脱离帝王城。但是或许是少年热血,帝王城的各种任务又很刺激,很少有人会选择退出。另外一种是S签约型。年龄上限在25岁。这种人是帝王城核心力量,绝对忠诚,而且享受到帝王城的绝对待遇。他们接受的各种训练也是世界顶级的,具体情况我们查不到。BLACK当初是以A签约的身份进入的,后来因为年满23岁不得已退出。”   暗影边说边看离少的反应,见他神色淡淡,不辨喜怒。想了想,又说:“少爷应该听说过那个叫做病毒机器人的著名病毒软件师。那个少年鬼才后来投入了孔雀执事座下。”   离少终于有了反应,似乎感兴趣地,轻轻“哦?”了一声。   暗影徐徐说:“很多A签约成员食髓知味,最后都很想加入S签约内。这个病毒机器人自诩清高,本来用A签约身份已经将青春耗得轰轰烈烈,有了退隐的打算。据说在一次商业会上,忽然被一个少女迷住了魂,同几个A签约的玩家一起演了出英雄救美,最后却得知这个少女居然就是帝王城的孔雀执事。A签约成员如果在合同期间被执事要求看了真面目,按照规定,只能退出帝王城或者加入S成员群。”   离少哼了一声。   “听说孔雀执事除了小气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贪恋美色。”暗影赶紧接着说,却忽然发现离少表情有点怪异,似自得,似气恼,心里纳闷,继续发言,“所以孔雀的下属们十有八九都有一副好面孔。有段时间帝王城兴起一股谣言,说A类成员病毒机器人容貌清绝,孔雀一时好奇,趁开年度会议时,设计看了病毒机器人的真面目。”   “很帅?”   “不知道。”暗影忍不住一乐,“BLACK说,后来那病毒机器人被孔雀踢到了乌鸦座下,并且很多次一听人提起那个机器人,都会少吃半碗饭。”   “活该!”离少低声说,“谁叫她好奇心那么重!男色这东西,能随便碰么!”   语气明显愉快了些。想到了什么,拨出电话,薄唇带着不明意味的笑:   “SAM,你们少夫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咔!”一声脆响,密码解开。   那只优雅地手打了一个响指,“OK了。”   洛洛点头,道了谢,另一少年上前,那双手却带了一双医用手套,手里拿着一瓶液体。   “药剂师?”洛洛扬眉,“帝王城人才济济,我真是觉得自豪。”   “恩哼。”那少年算是接受了洛洛这个七拐八弯的赞美。将液体拧开,涂了一点在手套上,在暗门指纹录入窗上一抹,另一只手飞快地在上面急点,刻录。   不过几秒,又是一声卡擦,暗门,终于开了。   里面依然是潮湿的。目之所及,可以看见下一扇门立在不远处,如一个佝偻的老人,带着一点破碎的情怀。   洛洛轻吐一口气,悄无声息地,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又是一声声尖啸传来,震痛两个守在司徒燕门外的阴冷男人的耳膜。   “他们进入第九扇门了。”一个说。   “记住,不可伤了孔雀。”另一个男人灭了手里的烟,忽然也紧张起来,“修罗大人有令,完好无缺逮住孔雀。”   他们身边,空无一人。却不知从哪里忽然传出整齐而压抑的低声应答。   气氛忽然诡谲凝重起来。   忽然一声轻笑传来,“逮住我?难呢!”   最后一声尖啸之后,一扇铁门轰然而开。一个少女并三个掩藏于长风衣大帽子里的少年,信步走了进来。   悠然自如,似踏月踩风。   part 44 少年足风流   索马亚太岛。   玩家死神在森林里一间小木屋旁,对着一名叫做乖娃娃的第三界美丽少年露出一抹冰寒的笑意,一抹银光闪过,少年忽然昏迷在地,面色尚留着错愕之色。   “修罗大人?”不知从哪里冒出几个神色肃杀的男人,皆一身很普通的旅客打扮。   “这个少年实在漂亮,”玩家死神伸手一挑乖娃娃的下巴,啧啧低赞。“等抓到了天公子,便将这少年一起做了礼物,送给我们主上……”   “是。”几个男人粗鲁地一把捞起昏迷的少年,离开。   死神取下脸上面具,一张轮廓过于深邃的俊颜暴露在林隙散碎阳光下,唇色阴冷,屈膝闲坐在草地上,闭目休憩半天,蓦地开口:“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一起坐着聊聊,谨?”   片刻静默。有不疾不徐的脚步响起。晓风霁月般的东方谨面带淡笑款款走近。死神眼里划过一丝忌惮,一瞬不瞬看着这个男人从容走来,居然有几分恍惚。   “好久不见,修罗。”东方谨顺势坐在死神旁边,唇角带笑。   死神也笑,“我倒希望我们能永远不见。”   “本来是可以的。”东方谨遗憾地叹息,“在SENOE,我只有你一个朋友。真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会对决。对付谁不好,为何偏偏对付天公子和孔雀呢!你明明知道他们是我的逆鳞……”   死神讥诮一笑,“你的逆鳞还真多,曾经,我也是你的逆鳞……”   东方谨心里忽然一软。不知怎么,就想起一桩陈旧的事情来。   那时候东方谨还是SENOE恐怖组织的首席管事,而死神只是一个刚刚加入组织的小成员。东方谨对美少年向来很欣赏,死神那宛如新生儿的纯净容颜让他一见心折,从此把他纳入了自己的羽翼里。在众多SENOE杀手因残酷的任务不断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时,死神却因为东方谨的庇护一路晋升,最后成了SENOE核心成员之一。那时候,东方谨和死神都以为,他们会互相扶持,将这段微妙的友谊延续一生。   只是……   “如果不是在去年那次黑道交易会上,你遇见了天公子。”死神说,“我想,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死党。”   东方谨听闻‘天公子’三个字,神色一阵恍惚。   “可是,你见到了天公子。不顾一切地抛弃了SENOE,抛弃了我。加入帝王城那刻起,你就是SENOE的叛徒。那一刻主上大怒,立下规定,不灭帝王城,死不休。”死神轻叹,“我不明白,帝王城,到底有什么吸引了你,让你宁愿做SENOE的叛徒。你以为,一群乳臭未干的少年,能斗得过SENOE那群老狐狸?”   东方谨不置可否的笑:“我从来不后悔。追随天公子,是我这辈子最圆满的一件事。”   “那天公子,真如传言中充满魅力?”死神冷哼。   东方谨蓦然问:“你觉得孔雀如何?”   “她……自然是好的。”死神叹息,“去年那场黑道交易会,你对天公子一见神往,我又何尝不是对孔雀一见钟情……只是,不过一次心动而已,我可没你那当叛徒的勇气……”   东方谨微笑:“孔雀她的神态,与天公子有三分相似……”   死神一怔。   东方谨又说:“便只靠这三分相似,就可以把你安排在C市的那群人迷得不分东南西北。你亦不能幸免。何况……天公子……”   死神抚掌:“那我可要看看,那天公子究竟是怎样的人物了。”   东方谨看了面前这个男人一眼。这个再也不复当初的澄澈的男人,是越发陌生。心里竟有些暗淡。   开罗。一幢中国风复式楼里。   “你那个小叔叔,会不会是GAY?”慕天衣从电玩中抽出一丝空隙,转头问正在研究食谱的东方恒。   东方恒正披了围裙,拿着锅铲。闻言从厨房里探出头,不苟同地给了他个白眼:“我小叔只是喜欢欣赏漂亮的男人而已。很柏拉图式的。你别毁谤他。原则上他只和女人恋爱。”   慕天衣取下一个耳机,递给他:“可是刚刚他和死神的谈话实在很让人□。”   东方恒懒得搭理他。   一旁的另一个少年从画架上抬眸,忧郁的眼神带了戏谑:“天衣,但凡和我们家天公子扯上了关系便不能常理揣度。”   慕天衣犹不死心,“可是东方小叔第一次见到我们天末的时候,差点强吻了他……”   画架前的少年干咳一声:“天衣,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到天末的时候,把他当做了女人,不仅有强吻他的趋势,甚至当作我们的面,对他说你愿意献上你保留了十八年的清白之身……”   慕天衣面色忽然一僵。尴尬地不住清嗓子。   画架前那少年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又对东方恒说:“小恒恒,今晚我们出去大采购吧,估计明天我们家末末就回来了。做他最喜欢吃的火锅。”   “小诺你脸皮能再厚点么!”东方恒不满,“最喜欢吃火锅的明明是你!”   画架前的少年正要为自己辩解,一旁沙发上,一名酷酷的黑衣少年忽然使劲拍了下电脑键盘的回车,凉凉地开口:“就吃火锅吧!还要特特辣的。”   “耶?”另外几个少年纳闷地看着他,“小七,你不是怕辣么?”   “最新消息,孔雀即将离开C市,七禽将在7号海港汇合。打算借着保护我们家小末末的名义,灭了SENOE的势力之后,和小末末一起来我们这里蹭吃的。七禽都怕辣,我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想让她们讨了好。”   另外几名少年立刻很正经的一致点头。   东方谨百忙当中随意问了一句:“孔雀是怎么救出那个叫司徒的女孩子的?”   被称作小七的少年恨铁不成钢地回:“他山之石。”   C市。   洛洛从容前进,眸子淡漠地注视着守在门口的两个男人。有不少呼吸声随风传入耳际,她眼风一动,蓦然发现了不远处一片茂盛的法国梧桐间,密密麻麻的黝黑枪械口。   “你们修罗大人真舍得杀我?”她抿唇一笑,淡漠地眼里忽然就染了一层暖暖的笑意。   守在门口的两个男人却笑不出来。那个抽烟的男人故作镇定地灭了烟,“孔雀小姐,修罗大人只是想请孔雀小姐在C市逗留几日。等他那边的事情结束了,会直接过来接你同他回家。”   洛洛轻笑,“所以就劫持我的朋友?”   “不掌握点筹码,又怎么留得住孔雀小姐。”   洛洛悠然前行,闻言轻轻一叹。迤逦步伐,踩出一片缭乱繁华。令得两个男人一时错愕。   “卡擦-卡擦-”有子弹上膛的声音纷至沓来。   “小姐还是止步,随我们去附近为您准备的别墅休息几日。修罗大人怜香惜玉,让我们换了麻醉枪,但打在小姐身上也是让我们为难。”   洛洛看着两个男人。果然止步。静默伫立,只是淡淡地笑,将时光都披上了一层暖色调。洛洛身边的三个少年见状也有些狼狈地半侧了脸,心驰神荡,不敢正视她盛极的容颜。   梧桐林里,有不少人一时晃了眼。   洛洛似在沉思。半闭上眼听着风声。   门口两个男人警觉之余,紧紧的盯着洛洛的每一个动作,防止变故。   见状,洛洛戏谑地反而后退了两步。依旧没说话。   片刻之后,洛洛忽然一声低喃:“动手。”   身边三个少年手里黑光一闪,各自取出手枪朝天轻轻一按扳机。   三声锐利的枪响之后,本来寂静的地方,忽然传来大片喧哗之声。   此刻,君子珂并另外几十名风衣少年正坐在工地附近一个小小酒吧里各自为政玩梭哈。   “孔雀小姐不会出事吧?”一个少年不确定的问。   君子珂微微一笑,“总不会有性命之忧。”   半个小时前,这个工地忽然多了很多访客。   C市六个区分局的刑警大队便衣出现在工地周围,彼此见面,不由一怔。   “这不是南水区的李局么?你怎么也在这里?”   “临时接到上面的突击令,说这边有大型枪杀案,你们怎么也?”   “我们局也接到了这样的命令。真是奇怪,来了这里后,什么也没发现,该不是耍人的吧?”   ……   这边在满脸郁闷地互相打招呼,另一厢却是C市几个黑势力警觉地互相对视。   “副帮主,我们是不是被三少坑了?不是说今天是帮战吗,怎么来了那么多条子?”   “别质疑三少的话。我看八成是虎鲨帮引来的条子。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虎鲨帮来凑什么热闹?”   “头儿,不仅虎鲨帮在。好像蓝帮和双城帮也来了……”   “先别轻举妄动。等三少的吩咐。——三少人呢?他不是说在这里等?”   ……   在一种诡谲的各自为政之下,却没有人想到,出现在这个地方的除了各大黑白势力之外,还有几组‘特殊’的队伍。   就在工地最后方的那边梧桐林之后,高楼林立。一批批特种部队悄无声息的攀援在高楼之外,壁虎一般一步步接近了梧桐林。   “报告上校,信息来源没错。梧桐林里果然驻扎了一批外国持枪人士。”一名特种部队收好望远镜,对着对讲机轻轻说。   “对方大概多少人?”   “不低于五十人。看打扮类似于前年偷入国境的那几名意大利间谍。”   “集中力量,准备突击。”   ……   C市航天总控局。   副局挂了电话,纳闷地喃喃低语:“奇怪,少东家为何会让我们罢工三个小时?”   却还是很尽职地下达命令:“所有人员集中精神,调配室注意监控,三个小时内发现任何出现在C市的飞机第一时间报告。同时联系航空部,这段时间,所有航班后延。”   C市其他交通局也同一时刻接到了相应的指令。   ……   三声枪响之后,所有人都怔了那么半秒。   “有情况出现!”刑警队们各自集合,步伐整齐,面色凝重。   其他势力也纷纷警觉地望向枪响处。   酒吧内。   君子珂将一大叠钱收进自己口袋,看了眼枪响的方向,心满意足地摸摸鼻子,“各位,各司其职吧。”   风衣少年们忽然起身,各自进入了酒吧二楼的更衣室里。   君子珂坐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才长身而起,悠然走出酒吧。不曾回头。   而他离开后不久,有少年相继从酒吧的各个房间冒了出来。风衣帽子均不知去向。酒吧的一些客人望去,却觉得满目生光。   那些少年甫一走出,各自看了一眼,也没有去揣度对方的身份,只是礼貌地颔首一笑,各自走出了酒吧,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一名穿酒红色衬衫的少年从酒吧里出来,含笑走进了某一个人群堆里。   “三少,你来了?”   “唔。”少年淡淡应了一声,下意识地朝周围一望——   一名穿针织衫的淡漠少年正被一组刑警围住,一口一个局长公子的称呼,让那淡漠少年脸色越发臭了。   虎鲨帮里不知何时也多了一个米色衬衫的丹凤眼少年,正沉静的吩咐着什么。   ……梧桐林后面的高楼处,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扇窗。窗户前,一名身着迷彩服的少年丰神俊朗地负手而立。   “上校,准备好了。”   少年点头,接过望远镜,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句,“扑杀!“   有绿影风驰电掣地从二楼高度的地方,猛地扑向了梧桐林!   而窗户前的那个少年,似乎是注意到了酒红色衬衫少年的目光。回了一个勾唇表情。   被称呼为三少的少年好整以暇地从高楼处收回目光,解开胸前珍珠扣,打了个响指。“我们也凑凑热闹吧。”   更远的地方。高级咖啡厅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娃娃脸的漂亮少年。正翘着二郎腿,一边打量着这厢的动机,一边拨打电话:“我是2号,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么?”   对方说了什么,他笑着,拨打另外一个电话。   那边是恭顺地声音:“你好,台长公子。”   “帮我联系几家记者……”   洛洛又笑了。   她清楚地听见沉闷的响声,一声接一声从后面的梧桐林传来。   门口的两名男人脸色蓦地变了。   “开枪!”两人脱口而出。   忽然洛洛身边两名少年各自一动手指!两粒麻醉弹射入了两名男人的手臂,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我的地盘,还敢嚣张。”洛洛哼了一声,站在原地不动。直到梧桐林里一片窸窣之声,然后一个又一个倒霉人士被一个个特种部队反扣着摔倒了地上。   偶尔有一两声走火,却被洛洛轻描淡写的避开了子弹。   不多时,共计56人全部被擒。成堆被绑在洛洛面前。   “你是谁?”那些特种部队一见到洛洛等人,均是带着警觉。   洛洛尚未张口,一个淡淡地充满威慑的声音从几名特种部队的对讲机里传出:   “上校有令,抓到不法分子立刻押往1号大牢审问,至于那位小姐,任何人都当没看见。”   特种部队们闻言脸色显然不大好。互相看了一眼,果然视而不见,连同后来跟下来的一大批特种部队一起,将那群人押着就往外走。不消片刻,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走吧,看看司徒。”洛洛说着,再次移步。   推开门,司徒燕抬眼望来。她的眼里,全部是泪水。除此之外,还有几分惊诧,几分惊喜。几分迷惑。   洛洛半蹲下身,朝她伸出手:“司徒,我来接你回家。”   司徒燕怔了怔,抱住洛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索马亚太岛。   SAM在电话里报告C市最新情况:   “我们尚未来得及相助少夫人,”SAM说,“已经有不少势力以各种名义加入了这场拯救行动里。各大黑帮也一反常态在此次行动里合作,将分布在C市的外来势力几乎一网打尽。甚至连海陆空各大一线机构也空前合作,拦截潜逃人士一百多名……”   听完报告,离少吩咐:“把C市势力全部撤了。我家夫人手段通天,”声音低了几分,“无需我来保护呢!”   C市,君子珂的手机也没有停歇。   “除了拦截的一百多人外,SENOE似乎还派了一批人来接应,都被我们拦在了码头,你看怎么处理?同时我们通过记者曝光了这些人,相信就算C市还有SENOE的势力在暗中潜伏,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出现在人前。还有,S号航线飞机已经准备好,三个小时内,除了这架飞机外,我们会禁止其他任何飞机往来C市。所以孔雀小姐此刻离开C市前往索马亚太岛7号海港,最为安全。请尽快安排。时间拖太久,惊动了中国中央政府,我就无能为力了。”   君子珂回:“知道了。”   一转头,就看到了洛洛。   洛洛后面,形容憔悴的司徒燕颤抖地窝在一个风衣少年的怀里。   君子珂收了线,大步上前,望着洛洛。   洛洛看了司徒燕一眼,对跟着自己的三个风衣少年说:“司徒燕的安全,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然后对君子珂淡淡一笑:“走吧,子珂。”   一个清雅隽致的少年。一个袅袅的少女。在这样一个过于明媚的下午时光里,再一次,踏上了去索马亚太岛的旅程。   索马亚太岛,7号海港,风雨欲来。   东方谨和死神还躺在草地上。   “你在C市的人马,全军覆没。”东方谨叹息。“我知道你是怕孔雀卷入7号海港的血腥里出什么意外,只是可惜,她是要辜负你的一片心意了。”   死神眼若寒霜:“来了也好。省得我再去C市‘接’她。谨,这次我们主上出动了三分之一的势力,他们已经全部埋伏好,只等你的天公子入瓮了。”   东方谨衬着头,低笑,“真是大手笔。那我们拭目以待吧。修罗,今日之后,我恐怕再也无法见到你了。不如喝一杯,算是为你践行?”   死神没说话。他忽然想起某一天,东方谨站在他面前,笑若罂粟,清雅地说,“别怕,以后我护着你。”   忽然之间,这天就变了呢!   美国,黎思被噩梦惊醒。赤足下地,衣着单薄的站在窗前。天空渐渐有了明亮的色彩。她的心,却那么一瞬,被一种喑哑的暗色,搅得微微一寒。   也是那一瞬,远在索马亚太岛的离少,脑海里忽然飘过洛洛那一句话:   “离,你的黎思和我如果同时遇到麻烦,你会选择谁?”   忽然觉得烦躁了。   part 45 空章节(内容分解在后两章)   该章节为空。   part 45 假面余兴1   7号海港。别称聚金港。   这里的沙滩沙质极好,阳光下远远望去犹如铺上了一层黄金。又因为这个天然良港地理位置优越,为多条海域航线中转站,收益颇巨,故别称‘聚金’。传说站在这个海港,还常常可以目睹海市蜃楼,便是平时,于水天一色之中,也隐隐可以望见远处起伏山峦,奇峻巍峨,云雾缭绕,可比蓬莱。   正是早上。红日刚刚出现在海面。水色泛着一层鸡蛋黄。   一个少年悠然而行。晨雾朦胧,背光的少年那浅色的身影带了股说不出的清雅之气。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水桶,里面放了几尾鱼。身形挺拔,在这片寂静的沙滩,犹如蜿蜒画中。   远处,几个围成一堆的少女本来在嘤嘤低泣,不经意一个抬眸看见了突然出现沙滩上的少年,欢呼一声,朝少年涌去。   “这位先生,请问……”其中一名少女兴奋地抓起少年一只手臂,话才说一半,却在少年那一个带着疑惑的转脸间,蓦地消了音。   少年尔雅微笑着,精致的五官带了三分疏离两分玩味,“几位小姐有什么事?”   见是一容色上成的翩翩少年,几名少女忽然就红了脸,有些无措。其中一名少女讷讷开口:“请问,你能不能带我们走出这个海滩,我们迷路了。”   少年朝某个方向望了一眼,漂亮的眼睛里有几分无奈:“恐怕不行,我现在没时间。我要做烤鱼给我的朋友吃。她饿了。”   “那……你可以烤完鱼再……”   “恐怕还是没办法。”少年眉宇间有几分困扰和不耐烦,“我还要陪朋友看风景。”   说完,很不怜香惜玉地对几个女孩子报以歉意一笑,在几个女孩子晕乎乎的表情下,从容离开。   洛洛老远看见君子珂被几个少女缠住,忍不住挑眉。   她拥膝坐在沙滩上,望着海面出神。海那边,山峦似乎活了,连绵起伏,看着给人一种过于诡异的错觉。   “洛洛小姐,你是要自己烤还是吃现成的?”君子珂的声音响起,带了点调侃的味道,全无方才人前的疏淡。   “吃现成的。”洛洛回了一句。   君子珂挨着她坐下,“我刚刚买了锅具,已经在派送的路上。等会儿做君式独创的千刀万剐烤鱼给我们家洛洛小姐品尝品尝。”   洛洛笑。笑容带了几分顽皮,看得君子珂颇为不自在,赶紧别开脸。   “看什么呢?”君子珂问,“海面那些帆船远看倒是如诗如画。要不要我送你一艘?”   “还是直接送我钱吧。”洛洛顺势把君子珂当靠枕,语气懒懒。“子珂,你看,这附近风景其实是很美的。波澜壮阔的海,金色的沙,五彩斑斓的贝壳,飘渺的海岸线……”   “是很美。”君子珂喃喃地说,不露痕迹地伸出一只手扯了扯洛洛的头发。   “这样美丽得一览无余的海港,如果是你,会怎样设伏?”   君子珂没说话。   洛洛偏头沉思片刻,忽而一笑,“其实,要对付的是天公子,天罗地网也成了残破的蜘蛛网。我还是不操这个心了。——你刚刚对那几个女孩子做什么了?她们的表情好哀怨。”   “看样子是迷路了。”君子珂淡淡扫了一眼后面那几个踟蹰的少女,“如果是平时,当当护花使者不错。现在不敢冒险,说不定她们是修罗放出的几条美女蛇。”   开始架火烤鱼。将一旁的一些枯枝拾成一堆,取出锋利刀具,将一尾鱼鳞片削去。   洛洛衬着下巴,正打算好好学习学习,忽然听见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岑洛?”   她回头。只觉得那个正灼灼望着自己的少女,似曾相识。   “第二天齐齐学长去叫你起床,发现你不见了。你怎么到了这里?这些天去哪里了?齐齐学长还担心了好久,”女孩子很自来熟地上前,眼里犹带泪水,奇怪地望着洛洛。   齐齐学长……   微怔之后,洛洛熟稔地笑了。对一旁君子珂低声说,“这个可能是我跟团旅行索马亚太岛时认识的朋友。”君子珂立刻态度转变,热络地对几个女孩子点点头。弄得几个女孩子面色通红。   “你们怎么在这里?”洛洛问,见娇滴的女孩儿一个个面色憔悴,“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昨晚我们团在沙滩举行篝火晚会,后来居然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暴雨。大家回去旅馆的时候才发现齐齐、司马南连个学长和柔柔学姐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那个女孩子抽噎着说,“天气预报说夜间还会有一场大雨。我们不放心,出来找,谁知道人没找到我们自己却迷了路。昨晚淋得好惨,而且到现在都没找到出路。”   “还记得那个传说吗?索马亚太岛暴雨夜神秘失踪案……”另外一个女孩子声音打颤。   “这样啊……”洛洛沉默几秒,对君子珂说,“你照顾几位小姐,我去找找看。”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去找,这沙滩忽然看不到一个人,太诡异了。”女孩子们脸色惨白,“我们还是一起回旅馆再说吧。”   洛洛淡笑,“我忽然对所谓的失踪产生了好奇。真是糟糕。”   还是那间偌大的会议室。   此刻稀稀疏疏坐了十来个带着面具的商业玩家。离少亦在其中。双腿交叠,眼里带着孤狼般摄人的冰寒,唇却玩味地扬起弧度。   台上,桑德秘书尽职尽责地念着一份报告:   “首先要恭喜诸位。能够坐在这里,说明你们已经抵抗住了第三界玩家赋予的金钱、名誉、美色等诱惑。在其他商界玩家还在和第三界‘交流’的这一刻,诸位将获得你们的胜利品——价值上亿的策划案。在一个月之内,大家将自己的产业布局之后,可以把你们的各种商战走向和获利期望值秘密上传给美色总部。我们会让LIX资深策划专家为其量身定做最好的方案。最终获利不足一亿,我们美色总部会下发差额。接下来,我们为大家安排了一个余兴节目。——啪!啪!啪!”   三声击掌之后,十个人被带了出来。与洛洛有过一面之缘的齐齐和司马南豁然正在其列!   “你们是什么人?”十个茫然的男女站在台上,一眼望见台下浑身上位气息的商界玩家那一张张诡谲的面具,一时慌了神。   “我们做个交易。”离少低沉地嗓音悠然吐出。他是唯一一个没带面具的玩家,然而那十人看见他之后,只觉得这个男人比带了面具的那些个魑魅魍魉更加凌厉。然而,不可否认,离少这张脸,是极养眼的。   “你们……”一个女孩子吞了吞口水,躲在司马南身后,瞪大眼睛望着离少,亮闪闪的眼光只是局促地在他脸上滑过,立刻就有些魂不守舍。   “只是交易。成功与否,你们都可以平安回家。”离少轻描淡写打断。侧脸,“资料。”   身后暗影冒了出来。翻开手里资料一扫,抬头。公式化地望向台上:“谁是菲利普先生?”   “我……我是……”一个中年秃顶男人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警觉地问,“我只是来索马亚太旅游。你们想做什么!”   “或许,你应该感到荣幸,能够成为这一季的十个特邀嘉宾之一。”暗影晦涩的目光看着那个中年人,随即干咳一声,转向玩家们的方向,带着礼貌地笑,“菲利普先生,今年五十三岁。犹太人。年收入八万美金。家里有三个女儿。十年前前妻车祸丧生。现在的娇妻只有三十岁。”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们在调查我!”中年男人面色一变,声音大了起来,“我可以起诉你们!”   “你的大女儿瞒着你引以为傲的女婿做了别人的情妇,”暗影不疾不徐地望着暴躁起来的菲利普,蓦地一笑,成功地看到菲利普消音,瞪大了眼睛。“什么?”   “你不知道吧?”暗影扫了手里档案一眼,又抬眼,怜悯地望着他,“还有更令菲利普先生惊讶的。”   离少向椅子内又陷了几分。唇角微勾,那份深入骨髓的冷漠凉薄忽然像一支冰凌,锐利地扎进在场众人的心里。连本来看着好戏的美色玩家们都颇为不适地动了动手指。   “你的大女婿,衣冠楚楚,以医治艾滋病人为荣。但是,早在三年前,他已经和您的现任妻子……唔,上了床。”暗影耸耸肩,“二女儿十年前就开始步步为营计划夺取你的资产。三女儿现在只有十三岁,是你最宠爱的孩子。恭喜你,她尚还纯净如一朵荷花,不过你是否有注意到,你的顶头上司在一次年会上邂逅你的三千金,已经开始打她的主意了呢?”   “你们胡说!”菲利普脸色惨白,语气狰狞,“胡说!”   “你喜欢每天开着你的那辆二手面包车每日绕远路去上班,只为看一看你最喜欢的那个咖啡馆。你甚至很早立下宏愿,将来要开一个比它还要高一颗星级的咖啡店。但是按照你目前的经济能力来说,这一辈子,它都只能是奢望。为此你常常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暗影说到此处戛然而止。   菲利普额头冒汗,脸色发青,声音大颤:“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底……到底想……”   “只是做一笔交易。”离少慵懒地开了金口。   暗影一见离少懒洋洋的表情,心底发寒,暗叹一声,转向各位玩家,只以眼神做了个请的姿势。   台上,菲利普因为狼狈、惊颤,此刻已经有些站立不稳。待宰羔羊般颤颤巍巍。   台下诸位玩家面具下的眼睛都带了几分兴味。一个个算计着什么。   两分钟后,忽然有一个玩家打破这寂静:“我可以资助你建一个梦想中的咖啡店。”他推了推面具,一张薄唇带着几分靡靡玩味,“作为交易,把你的三女儿给我玩一个月。——唔,别对我摆出那副恨不得杀了我的表情。我不缺漂亮女人,十三岁的女孩子在我经历过的那些美丽身体中并不算是最年轻的。甚至,我并不认为你的女儿有我的那些情妇漂亮。我只是,只是难得好奇。”   “你只是想看着一个父亲出卖自己的女儿!”台上一声冷喝,是齐齐涨红了一张脸,眼睛里都是愤愤。   “恩哼。”面具下那人笑了,“的确如此。一定很有趣,对么?”   “何必让菲利普先生为难,”另一个玩家开口,“菲利普先生,我可以为你的三个女儿找到好归宿,同时送给你一个更漂亮温柔的太太。只要——”顿了顿,“你当着诸位的面跳一场脱衣舞。出卖自己的自尊,总比出卖女儿好吧。”   “疯子!真是一群疯子!”齐齐喃喃开口,眼神茫然。   “这位小朋友真是清高啊!”离少忽而一闪眸光,笑。低声叫:“暗影。”   暗影会议,同情地看了一眼齐齐,翻开另外一个档案袋。   “关于菲利普,还有谁想做交易?”他问。   其他玩家愉悦地笑。   “下一个吧。我们对年轻人更感兴趣一些。”   暗影点头,吐出一口浊气,“菲利普先生别忙着拒绝,多的是人一身傲骨走出这里后,对于自己的拒绝交易万分后悔。希望你不会成为吃回头草的其中一个。”望向台上气的面色发红的齐齐,“这位小帅哥,你这么沉不住气,那么我们接下来就看看你值什么样的交易吧!”   “不必白费心机了!我不和你们做什么交易!放我回去!”齐齐没好气的说。不自然地语气泄露了他的紧张。   “郑天齐,V大研究生。理科。擅长演算。”暗影不理齐齐的话,“小资家庭。一年前爱上V市市长千金。只可惜是单相思。而一个月之后,那位千金就要嫁给V市企业新贵。神伤之下,郑天齐贷款炒股,指望赚钱开一个电子公司。”将文件里抽出一张画稿,随手一扬,在齐齐骇然色变中,轻声说,“哪,这就是他的设计稿。他指望靠这个梦想,奋斗十年之后,可以以平视甚至俯视的姿态站在市长面前,一雪前耻。”   一个玩家挑眉接过那张设计稿。玩家的手,戴满了钻石。颗颗都是极品。恍惚了人的视线。   只扫了两眼,那玩家就一声低笑,很中肯的下了评语:“当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扮家家酒呢!这样的设计,有至少十五个不足的地方。就算真能开起来,就凭这风格,也别指望赚大钱了。”   暗影干咳一声,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齐齐煞然雪白的脸色,带着遗憾继续,“郑天齐小帅哥,给你一个建议,这次回去赶紧把股票抛了吧,或许还能收回三成本。”   “什么意思?”齐齐心里已经泛起滔天巨浪。那页设计稿,明明被自己放在学校了!还有,自己的梦想、心思……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被绑在十字架上的赌徒,在上帝面前无所遁形。   “没什么意思。”总不能告诉他,一场网络商战下来,全球很多企业都伤了元气,世界经济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大洗牌吧!这样说,小孩子的心脏可能承受不起。   “齐齐,没事吧?”司马南脸色也不好看,见齐齐有些脚步虚浮,赶紧扶过他的手臂。   “郑,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交易?”一个玩家打了个响指,冰冷的面具下有一双更冰冷的眼。“我有办法让那位千金嫁给你。只要……你去勾引我的夫人,并录下和她欢愉的照片。等我成功离婚后,还可以再加送一套别墅。”   “得到一个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有什么意思!”另一个玩家笑,伸出那只钻石熠熠的手,抚掌,“我可以让V市市长下台。然后,一年之内,将你扶持到V市政局中高层。手握权力,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有没有爱情都是那么美丽。当然,作为交换,我要你在我的一个高级耽美俱乐部‘工作’一个月。——自然我并不缺你一个,这支橄榄枝,你完全可以拒绝。我无所谓。”   “你们……你们这群魔鬼……”齐齐耳朵嗡嗡响,一时脸色青白交加。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又一个玩家啧啧叹息,“等到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才会发现,爱情梦想这类最奢侈的东西,其实最不值一提。而你曾经唾弃的东西,可能会成为你心心念念都想得到的。”   “我拒绝!”齐齐胸口起伏,语气破碎,“你他妈让我走!真是一群变态!”   离少微微皱眉。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忽然开了。   洛洛笑着依靠在门口,淡淡笑,“变态倒不至于!不过一群寂寞得只剩下权势和金钱的人而已!”   part 45 假面余兴2   那一瞬,时光有点迷离。   洛洛穿了一条及膝的白色裙子。腰际因为缀了几粒彩钻,光华慑人,显得有些飘渺。一双修长的腿如美玉般散发出柔和的玉质光芒,性感美丽的曲线在脚踝处忽然因着一条青色的脚链而显得多了几分野性。她头发发梢带了微卷,明媚的脸上,一双眼睛悠远清绝,让人不敢逼视。   “真是热闹。”唇轻轻扬起,偏头望向离少,两人对视了两秒,才一举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岑洛?”司马南和齐齐都是一怔。惊愕地张大了眼。   “你怎么也被抓来了这里?”司马南吃力地说,忽然有一种心悸。只觉得那白皙的足一步步像踏在自己心尖。这个女孩,这个女孩。自己明明见过,却忽然有一种陌生的惊艳。   “极品!”连高贵自持的玩家们都坐不住了,有些骚乱。   不知谁喊了一句:“这位小姐,只要你答应跟我。我满足你一切要求!”   洛洛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离少脸色忽然就沉了。半眯起眼睛,仔仔细细扫了那个出言不逊的玩家一眼。   暗影知道,这个玩家……只怕事业要伤筋动骨了。   洛洛安之若素地走到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整个会议室的灯光忽然朝她汇聚。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遥远模糊,只她,并不绝美的容颜被灯光蕴造出一股不容忽视的轻浅迷离。   朝兀自发呆的台上几个无辜人士略一点头,洛洛最后看向司马南和齐齐,绽放熟稔的笑意,低声说:“莫怕。”   司马南两人还没有反应,暗影却额上划过了一条黑线,再看离少有些吃味和无奈地表情,心里忍不住乐了。   这少夫人……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不成!   有玩家以一种很是炙热的口吻把暗影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可人儿,你以为你是谁?”面具下他的眼睛热的几乎要燃烧,盯紧台上的洛洛,“不过,也说不定你是天使……人间哪里有这样的极品……”   洛洛又看了离少一眼。走到台的边沿,忽然一哂。声音凉了几分。   “你,玩家侏罗纪。”素手一指,对这个玩家开口,“你此刻傲慢地坐在这里!可是,或许此刻你心里焦躁得厉害呢。是不是还在为这场网络商战中伤到了根本而暗暗懊恼?”   一声叹息,忽然转向另一个人,开起玩笑,“你,玩家玻璃。你刚刚不是还在叫我朋友勾引你老婆出轨么?你信不信,你在北欧的产业,埋下了两颗定时炸弹?还有,你真以为,你老婆就非你不可?每年,我的一个德国朋友都会收到来自你夫人的情书呢!”   在玩家们的纷纷侧目中,她继续转向下一个,皮皮地一笑,“你手上戴那么多钻石,炫耀是吧!你喜欢看着纯洁少年一步步下地狱,在你那俱乐部折腾,直到最后绝望。恐怕你等不到了,你以为你这次真的就赢了商战?不过谈拢了两笔上亿的小生意而已!”当做那个玩家取出手机,很是嚣张地命令。“091、012听令,立刻截住南非钻石王的最新两笔交易,以更优渥的价格,买断其钻石供应渠道!”   “你是谁!”那名带着钻石的玩家一声尖叫!   洛洛无辜地眨眨眼睛,笑眯眯转向下一个:   “你,玩家KO,很酷嘛!看在你在刚刚一直没有针对台上玩家的份上,你在商战里赚到的那两家公司,我就不动手了。听说你私底下还比较崇拜我?很想看到我的真面目,还曾经说过非我不娶?”   那名玩家先是茫然。一双湛蓝的眸子在一张面具下闪烁不停。   “你,玩家STOY,狡猾奸诈的老狐狸一只。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决定普通人的命运,我会让你一个月后也成为普通人。别以为选举拉票你暂时遥遥领先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天堂和地狱,一念之间罢了!”   “还有你,……”   忽然,那名蓝眼睛玩家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   “孔雀!原来你是第一玩家孔雀!”   一阵诡异地沉默。   一个个玩家忽然全身僵硬,再无半分玩笑之态。咕隆咕隆吞口水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一双双本来充满爱慕的眼神,复杂的望着眼前明明美好得一塌糊涂的洛洛,那漂亮的唇忽然如同带了玫瑰的刺,那让人神魂颠倒的眸子忽然便做了催命符,只觉目之所及,有一种生疼的感觉。   孔雀……   美色第一玩家孔雀……   美色里号称吃人不吐骨头的绝世凶煞孔雀……   奶奶的,居然有着这样一张完美容颜这样一种清绝气质这样一副曼妙身姿这样一个纯而嫩的年纪的头号公敌孔雀……   洛洛看到众人成呆滞状态,满意地笑了。悠悠然,带了点自得、带了点爱现地忽然望向离少,伸手,手指微微弯曲,语气忽然一副小女儿情态了。   一字一句,慢慢地说:   “还有你,玩家彼黍离离。”她望向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说得很轻很轻,“你是刚刚从那十几个第三界女玩家身边抽身的吧,你这个花心萝卜,转眼又搞出这样的名堂,就不能消停些……”   带着几分娇嗔,说出这样的话语。   离少怔了。暗影寒了。一干玩家再次定身中——   这个,是什么状况?   离少眼里忽然有了笑意。   他起身,挺拔得身影越发衬得俊美逼人。注视着洛洛,并不说话。   洛洛倾身,与他对视,双手调皮的背在身后,“请问,我可以不可以带我的朋友离开?”   暗影干干地笑:“少——少——呃,如果他们愿意的话,自然,自然——”   离少打断:“孔雀什么时候喜欢当救世主了?”   语气一转,带了戏谑,对台上那十个搞不清状况的旅客扬眉,“不想留下的,可以离开。”   洛洛轻轻舒了一口气。虽然自己不打招呼就回了中国,不过看情形眼前这厮并不是很记仇,还肯卖自己面子。   离少打量着洛洛,直到看见十个玩家都战战兢兢地朝洛洛靠时,他才慢慢叫了一句:“菲利普先生。你想好了吗?”   洛洛转身。准备离开的十个人也侧目,再次提高警惕。   离少慵懒的站在一边,浑身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王者气息。低笑,语气微懒,不看众人。   “菲利普先生。我可以给你三千万美金,足够你开十家最高级咖啡店,相信不出一年,你就会成为餐饮界的一个神话,高高在上,受人膜拜。你的现任妻子是美人吧,我可以保证一个月之内好莱坞一线性感天后芭比奥莱和以高贵美丽著称的天使影后苏珊都会对你投怀送抱,有了这两个选择,你觉得你的妻子还重要吗?”   洛洛凝眉。   菲利普先生原本还愤懑的情绪忽然被打破。一时沉默。   洛洛转过身去,不看。“想和我走的,跟上。”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洛洛才淡淡地回首。那个菲利普先生正恭敬、甚至带了点谄媚地站在离少面前。   灯光那么晃眼。   离少矜贵地站着。高高在上、漫不经心地由着菲利普先生说话。   他的眸光却是饶有兴趣地透过重重光幕,玩味在洛洛脸上。   然后,他拿起电话。   洛洛接起。   听见离少低低地嗓音:“宝贝儿,你瞧。有时候,我们清高着,那是因为诱惑不够大。”   他又说:“人家愿意把三女儿送给我呢!我有我家宝贝儿,看来只能把那个小女生转送给别人了。在极致的诱惑面前,没有什么不可出卖。这个世界,多疯狂。”   洛洛露出一丝淡笑。就那么远远地与离少对望。   他站在璀璨里,宛如天神。她半倚门楣,阴影下笑容越发迷离难以捉摸。   旁边,司马南、齐齐一干人早已经被面前那妖娆风华摄得失了言语。   再次回到海边的时候,君子珂已经烤好了三尾鱼。   洛洛吃得没有一点滋味。   “你有心事?”君子珂问。   洛洛没答话。她望着海面,淡淡地笑容里有一丝明媚的伤。   浪涛一声大过一声。   过于寂静。   忽然,听见君子珂凝重地说:“洛洛小姐,有没有觉得,那些远处的山峦,在动?”   洛洛凝目望去。半晌,面不改色地将鱼塞在君子珂手上。   “那不是山峦。是船队。大批船队在接近。”   正凝目看得专注。   风起。   水平线上忽然多出一只状若安睡狐狸的大船。船身金黄,在那一片片暗色船群里,熠熠夺目!   洛洛展颜。欢喜叫道:“公子来了!”全无平日里故作的深沉之态!   远处,离少站在一刻椰树下,注视洛洛,眸色暗沉。   番外一  狼崽纪事(暗影版)   小狼崽的电话打得实在不是时候。   “开家长会,马上。”脆生生冷冰冰地一句话,从手机那边传来。像一瓢冷水泼下。   暗影犹犹豫豫的看了一眼坐在会议室最上方的大BOSS。   离少正手抚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听着销售部总监作报告。他眸色很冷,还带了点寂寂寥廖清清淡淡的味道。唇边却显出一丝非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得出的笑。基于多年经验,暗影知道,他的上司此时又在神游天外,而且,似乎,心里正筹谋着接下来和哪个女人玩点什么勾当……   “咳咳!那个,总裁,我能不能请半天假?”硬着头皮,暗影吐出一句。   气氛忽然一僵。正在滔滔不绝作前景规划的销售总监像忽然被人捏住了脖子,那种兴头上被打断的感觉甚至比在床上与美女共度良宵时被打扰还要来的不舒坦。   “嗯?”离少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神思,懒洋洋地睨着暗影,一副不悦之态:“什么事?”   暗影眼观鼻鼻观心,语气很是严肃:“我要去给我亲戚的儿子开家长会。”   离少微微一怔。凉飕飕的目光在暗影脸色一转,又一转。   “当然,我也可以不去。”暗影声音微微发颤,强作镇定,“只是怕老师误会那孩子可怜兮兮没有大人管,以后难免处处给小鞋穿。”   “影总,你在搞什么名堂?这是年度会议,”有人暗暗为暗影捏了汗,使劲给他递眼色,“开家长会这种小事,怎么可以占用总裁宝贵的时间。”   “这是小事吗?”暗影憋着一口气。   离少又是不动声色地将暗影上下打量了一遍,更加惬意地靠在那张据说耗资百万的奢华办公椅上,淡淡地问:“你那亲戚的孩子……有没有说是什么事非要开家长会?”   暗影别开脸,别扭地说:“既然是叫我去救场,总没好事。”   “这样啊!”离少想了想,勾唇一笑,很宽宏大量地挥挥手,“那你去吧。你的年度总结就挪到下午五点。”   暗影带了几分幽怨地望了离少一眼,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电话再次响起。   “顺道去我爹地那里拿两颗钻石来。要粉色的。大的。”还是那冷冰冰地声音,带了不耐烦。   “好的,太子爷。”暗影头疼地连声应是,眼风里却发现离少似乎是竖起了耳朵,心里便微微安慰了些,赶紧挂了电话,在离少芒刺一样的注视里,逃之夭夭。   小狼崽正站在校门口。眼神淡淡,表情面瘫,薄唇抿得死紧,初具离少那股子冷冽凉薄的风范。阳光下,小小身影站得笔直笔直,周围有不少学生背着书包来来去去,偏偏没有一个人接近他方圆两米之内。   “太子爷。”暗影为不引起人的注意,在偏远地方就走下了那辆最新款法拉利,人高腿长,三两步奔到小狼崽面前,半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老人家又惹出什么事了?”   小狼崽五官酷似他爹。俊酷不是一点点。性格也酷似他爹,自恋不止一点点。表情更酷似他爹,只一个眼光就让暗影脚底生寒。   “钻石呢?”开篇离题。   暗影从上衣口袋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这个是最新款的耳坠,粉色公主系。太子爷是要拿去送人吗?是那个三年一班的朱美美还是二年三班的慕容蓝蓝?”   “多事。”小狼崽耳垂处掠过一丝暗红,一把抓过耳坠盒子,“这次是王老师找。处理好了给我电话。”   五分钟后,市贵族学校语文组王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体面的衣着,儒雅的外表,微微带笑的神情。身形挺拔,气质偏冷。眼里偶尔滑过一丝凌厉光芒。这显然是一个站在社会上层的男人,有一种上位者的从容优雅。   “你就是粟小洛的家长?”   “只能说是家长的代表。”暗影礼貌地伸手,“我姓董。董影。王老师你好。”   王老师心里咯噔一下。她听过这个名字,是本市商业专刊上常常被提起的精英企业家之一。于是语气软了几分,“原来是董总,请坐,我们谈谈粟同学的一些问题。”   暗影也不客气,带笑坐在办公桌对面,扬起眉,“请问,我们家小洛是不是又欺负人了?”   “不至于。”王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作文本,“只是我觉得,你们作为家长,除了赚钱,是不是也该多花一些时间关注孩子的成长?”   关注?   听说小狼崽很小的时候上个厕所自己的大BOSS都会守在外面,生怕自己的小狼崽摔倒。   听说小狼崽只要提出哪个公司的谁谁谁他看不顺眼,不出一个月那个公司就会换了粟氏的牌子。   甚至有一次,小狼崽坐在暗影膝盖上,只是被风吹得有点感冒,他的鼎鼎大名的花心少爷居然扔下了一个几亿的case飞回来,见着自己的狼崽挂着点滴,心疼地眼睛都红了……   暗影心里走马观花地将往事过了一遍,面色不变,“我们一直很关注我们家小洛。”   又在心里加了一句:如果不是狼崽他爹爱面子不愿意在老师面前接受‘教育’,只怕此刻坐在这里的就是舍不得错过小洛童鞋每一个成长瞬间的某大老板了。   “我说的关注,是指精神上的。”王老师温和地说,“粟小洛同学一直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大难题。刚进学校就开始和高年级的男生打架——”   “王老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家小洛从来不打架。我也没听说他出手打伤了谁。”   “他自己当然不出手,”王老师表情严肃了,“听说惹过他的孩子,在回家的路上都会被一些所谓的小洛追随者教训。”   暗影惭愧了。   “而且,他在谈恋爱。”王老师表情更上一层楼,冷了,“他才九岁。”   “小孩子的喜欢,很单纯。”暗影硬着头皮解释。他心里其实也很无奈,只是狼崽他爹都默许了,他更是不敢有意见。   “那么,你们有没有发现,粟小洛很早熟?”王老师打开作文本,“或许,你还是先看看他的一篇作文的好。”   暗影微笑着接过作文本。   翻开。   只一扫,心里微微一颤——   我的一家。小狼崽写:我的一家   我的家很大,很多,也很空。   我们家在全球有很多很多漂亮的房子,都是空荡荡的。我有一个爷爷一个奶奶,他们很爱我。但是我最喜欢和爹地呆在一起。   我的爹地很帅。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你们看我多帅,就可以想象爹地多么迷人。   我是爹地一手拉扯大的。很少见到妈咪。有一次,妈咪问我,喜欢谁更多?   我告诉她,我更喜欢她。   其实我更喜欢爹地。但是如果妈咪不高兴,就不会常常来看我了,然后爹地就会生我的气。妈咪永远也不知道,我其实最喜欢和爹地一起睡觉,爹地告诉我,小时候我会把他当做妈咪,掀开他的衣服吸奶,弄得他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爹地有很多女朋友。她们都比妈咪漂亮。但是没有爹地漂亮。很多时候他的女朋友们会讨好我,可是我不喜欢。我更喜欢和爹地相依为命。我不要别的女人和我分享爹地。   爹地有很温柔的眼睛。比大海更宽容的心胸。很谦虚。很君临天下。   爹地对我说,以后我会比他更熠熠夺目,因为我有一种和妈咪一样倾国倾城的气质。妈咪返璞归真了,我尚蓄势待发。迷死人不用偿命。爹地还说,谈恋爱要从小抓起,只有经历很多女人,才会通透,遇到最喜欢的人不会傻傻地看不清自己的心意。   爹地会带我骑马。我们家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森林马场。爹地花了可以压死一个人的钱买下的。爹地说,有钱人就要有有钱人的样子,要把钱当浮云。爹地还带我去罗马洗圣浴。在那个很神圣的露天浴场,很多女人穿着神叨叨的浴袍,披着难看的头巾,带着崇拜的眼神望着爹地,恨不得把他吃下去。爹地鹤立鸡群,比阳光还让人温暖。   我家里还有一个摇篮。全部是钻石镶嵌的。明亮极了。小时候爹地每天都把我放在摇篮里慢慢摇。上个月爹地笑眯眯对我说,我就要有一个妹妹了。到时候妹妹也会被放进那个摇篮里摇,我很嫉妒。   我不希望我们家出现第三个人,妹妹也不行。   (老师评语:成语堆砌过多,言语夸大其词,离题。前言不搭后语。不过你的字真漂亮!还有,真羡慕你有个好爹地呢!)   暗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从作文本上抬起头来:“我觉得我们洛写得很好,很真实。而且,他才四年级,已经可以写八百字了,他的爹地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虾米?王老师一呆。这男人什么思维?他难道不知道四年级的孩子至少都可以把句子写通顺了吗?而粟小洛同学甚至在徘徊在通顺之外……   “董总,你难道不觉得,小学是一个积累知识的阶段,端正的学习态度可能更好?而不是……”王老师斟酌着措辞,“不是这么天马行空……思维跳跃如此之大,一下子马场一下子浴室。都是些不切实际的想象……”   “男孩子,作文写那么好做什么,又不用当作家。”暗影忽然想起,似乎离少小的时候,自己作为小跟班,目睹了无数次离少惨不忍睹的作文。小狼崽颇得其真传,不错不错。   王老师一时被噎得无语。心里也不舒服了!你是资本家又怎么了?资本家就可以和园丁们叫板了?   “董先生。”王老师又扶了扶眼镜,意味深长,“下周有一个家校联欢会,我希望你转告粟小洛的家长出席。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我想我最好还是和他的父亲好好谈谈。”和你是谈不拢了。   暗影表情忽然变得奇怪起来。   “你……确定?”   他暗影敢以人格保证,向来自尊心强烈无比的离少若在家校联欢会上,被批评了一句。恐怕这个学校明天就要换董事了。说不定,魅力无边的离少一登场,从此本校女性老师或女性家长心里怕又是‘最恨春闺梦里人’了……   “有什么问题?”王老师问。眼前这个男人的表情实在是很,呃,诡异。她开始回忆自己方才是不是有什么表现出格的地方。延伸到后来开始去回忆粟小洛的身份。脑海忽然一片浆糊。她忽然想起一个小时前,自己去档案室调档的时候,粟小洛的档案为空白。而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是谁?好像从来没有来学校过吧?不知不觉,便又想起一桩桩关于粟小洛的往事来。   王老师很早就听说了这个叫做粟小洛的问题孩子。   当别的男生送卷笔刀毛毛熊这类玩意给小女生的时候,听说他开始送钻石。当然,从这个孩子的一身穿着来看,送的无疑是假的钻石,很可能就是一些漂亮的玻璃珠子——小狼崽穿的衣服虽然看起来很价值不菲,但是据说就是一个市面上找不到的杂牌子。这个不怪她,小狼崽和他的狼爹地的衣服由国际首屈一指的纯手工王牌作坊SLAO总设计师量身定做,这本身就是一件普通人想不到的事情。——王老师还听说这个孩子已经交往了很多女朋友,一度很多家长前前后后来学校找学校闹,质疑学校的校风。不过后来听说女孩子带着收到的玻璃石头回家后,她们的父母们将这些石头都没收了。并且也不在反对自己的孩子和小洛同学玩。看小洛同学的眼睛都是亮亮的。   还听说这孩子挑食。蔬果不能切成漂亮形状绝对不吃。每餐至少三荤两素一汤,每周不重复。在这样的前提下,某一次还听他在电话里抱怨营养跟不上,什么周末每餐至少要有三十道菜云云。   这个孩子一点也不尊师重道。那张漂亮的包子脸随时都是面无表情。甚至在……王老师不得不承认,某一次自己和一帮校领导在附近广场喷泉旁看见那个市长的小千金害羞地强亲粟小洛时,他那副抿得紧紧的唇实在是精致养眼极了。然后,小洛旁边一个男孩子不满地问:“太子爷,要不要找几个人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乱吃豆腐的小丫头揍一顿?”彼时小洛低声阻止,“算了,这种事情,男人不吃亏。”然后勾起唇,小小年纪却忽然展现出了一种不容人正式的邪魅风华。   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孩子,先后带过十个人来给他开家长会。却没有一次是自己的父亲出席。她只隐隐听说他的父亲37岁了才得到这么一个儿子。也算老来得子,自然宠得无法无天。只是,再宠也该有个度吧……是的。哪怕他老爸是这个城市的太上皇,也不带这么放纵自己的孩子。   她自然也没想过,某狼崽的老爹可能是整个亚洲的太上皇。   于是,王老师看着暗影,很郑重地点头:“务必,请他的家长出席。”   暗影在他那辆法拉利旁边找到的小狼崽。   一个小女生穿着漂亮的百褶裙,扎着两个小辫子,正在哭哭啼啼。小狼崽垂头,不耐烦地盯着她,漂亮得过分的眼睛渐渐带了冷意。   “小洛哥哥,”女孩子泪如雨下,抽抽噎噎,“你不和我好了……他们说你喜欢六年级那个唐果儿,呜呜,小洛哥哥,那种、那种老女人!你、你还送给她漂亮耳环……”   “哭够了没?”小狼崽冷冰冰地低嚷,“丢人!这样哭哭啼啼让我讨厌,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从她手上把我抢过来……”顿了顿,想了想,“我目前还有点喜欢你……”   暗影在一边干咳不停。   小狼崽锐利的目光射过来,暗影一口气呛在胸口,出不来,憋红了脸。   司机打开车门。   “董叔叔,走了!”小狼崽淡淡哼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女孩的头发,酷酷的进入了车里……   part 46 王者归来   那只狐狸船,明明隔得很远,却能让人很明晰地感觉到一种奢华而肃穆的气息。甚至可以看到那只狐狸的眼睛,闪烁着金色光芒,穿破几里距离,突兀闯入人的眼球,刺得眼前一片金芒。   更刺眼的还是洛洛的笑。   清绝着,又妩媚着。带了点恭顺,又带了点讨好卖乖。眼神充满孺慕之情,笑容若九天玄月,在这个烂漫的下午,寒了离少的心。   她从来没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样带着依恋,带着欢欣。那样的一分惆怅,九分璀璨。   心里一动,忽然萧索。记忆里,倒是有一个女孩对自己这样笑过,却远远没有这么美。好歹是带了依恋孺慕。可是,即便是那个女孩,当初也背叛了自己呢……   而此刻,自己的妻子,风华披了满身,却是为了何人……   离少略一思考,大步走了过去。   不经意地打破这种诡异地感觉:“洛儿。”   熟悉的气息带给洛洛一种弥漫到全身的轻微战栗。离少的手从后面环住了她。带了点依恋,又带了点疏离。如此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让洛洛不知作何反应。   “是不是……我们需要沟通沟通呢?”离少问。   洛洛垂眼,片刻后,忽然以一种轻松愉悦地语气,“换个地方吧!”   古堡顶楼。扶栏远眺。可以将7号海港尽收眼底。   洛洛半偎在离少怀里,长发有几缕钻进了离少的衣领里,她嗅着离少身上的味道,眼眸勾画着离少的精致眉眼,最后落在他的薄唇上。那张唇微微有些湿润,一贯的凉薄氤氲其上。   下巴朝远处海域一点:“他们,是来逮我的。是SENOE的人。一共一百只急速破浪战舰,每艘上面有一百名伏击手一百名远程射击枪手和一百名近身搏击忍士;五十八只攻击战舰,各运载了三十名病毒博士、二十名被药物控制的死士和一个狙击团;还有七十只军用防护舰,里面是SENOE三分之一的暗杀精英。另外还有两艘豪华旅游艇,里面是最高科技的电子牢狱,唔,这个应该就是为我准备的了。”   见离少面色忽然变得凝重,洛洛忽而一笑,更加舒服地趴在他的身上,头埋在他的脖子处,满是无所谓,“不止这些。他们还在距离岸边五百米的距离埋伏了十艘潜水舰,上面可是清一色的百变特工哦!你有没有看几年前震惊全球的那次国际水军演习战,德国获得第一名。而此刻埋伏在水舰里的,就是那批德国水军。他们受德国军方和SENOE双重调遣,执行任务从来没有输过。”   离少心里微微一沉,“我的夫人真是炙手可热,这么大个恐怖组织居然耗了这么多人力来抓你。”   高傲如他,还没妄自菲薄到以为自己能够抵挡住这样大规模的进攻。只消对方出一半的人,就可以将他辛苦建立的势力吃干抹净——如果对方真的够无聊够没脑子地愿意对付这位掐住亚洲经济的财阀首席。   “是啊,好多人呢!”洛洛叹息,偏头,湿漉漉的呼吸吐在他的耳边,“你会保护我吗?”   “你是我的夫人。”离少揉了揉她的脑袋,淡笑,“只怕我那点势力入不了孔雀大人的眼。”   有心就好。洛洛心里忽然有些舒坦起来,抿唇皱鼻,声音懒懒,“你在这里的安排的势力,已经算是雪中送炭了。你不知道,这一次我们这边,一共只有十六人呢!还不如人家一个小小的战舰上人多。”   “是吗?”离少摆明了不相信。锐利的眼睛望着越来越近的那片黑色船舰,最后定在其中那艘显得与众不同的狐狸大船上。   那是传说中的‘王者归来’。帝王城BOSS专用旅游舰。   “可不就是?”洛洛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她索性撑起身子,掰着漂亮的手指,数给她听,“极乐鸟、乌鸦、凤凰、始祖鸟、荆棘鸟、夜莺、6号鬼,还有我。以及我们这七禽和一只鬼各带的一个暗卫。就这十六个了。”   离少把他的话过了一遍。这才第一次对所谓的帝王城传乎其神的十三执事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他早就知道掌握经济的孔雀、掌握情报和网络系统的乌鸦、掌握内务以及帝王城内部防御的始祖、掌握杀手群的凤凰。至于夜莺、极乐和荆棘鸟倒是第一次听起。   “你们七禽谁最漂亮?”他问。   “我以为你会问,为什么我们不多出动一些人。区区十六个人,对付对方几千人马,你觉得我们有胜算么?”洛洛低嚷。   “那为什么不多出动一些人呢?”   “因为啊……”洛洛忽然露出漂亮得过分的笑,离少心神一荡。   “因为——”洛洛一指那艘狐狸大船,“天公子在啊!”   都说,天公子,代表了完胜。   何况……   “其实,你信不信,我们十三执事的本事,说不定真的可以凭借我们几个人而来一场完美的胜利呢!神乎其技这个词语,用在别人身上时夸大,用在我们身上一点也不显得出格。”   也许是因为炫耀。洛洛很是兴奋地给离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在离少看来很夸大其词的故事。   离少甚至听得并不专心。他望着海面走神。风盘旋上高高的古堡,吹得身周越发静谧了。他心里有失落,很深很深的失落。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自己并不喜欢这种旁观者听故事的情景。   那让他感觉,游离在她的生活圈子之外,那么远……   不仅远,还似乎有一层蒙蒙屏障。他甚至体会不出自己的妻子这一刻是带了什么心境。   两个人明明贴得那么近。她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他感觉到了她的兴奋之下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忧伤。   身与身的互相取暖中,心皆是带了一分淡淡地凉意。   那是一个关于帝王城五大BOSS的戏言。甚至十个人听了会有九个人觉得这是以讹传讹,剩下的那个人如果不是亲自去实践过这个戏言,便是纯洁良家少年郎,不知世事。   “……如果天公子站在你的身后,千万别回头……”   是的。千万别回头。   去年那场黑道交易会,SENOE的极品管事东方谨,不经意间闯入了天公子所在的天台。洛洛还记得东方谨那天的那身打扮。赭色的衬衫,胸前一枚十字钻。邪魅狂傲、深沉内敛、笑容像一大片鸦片花,在那个黑道交易会狂风一般卷过,几乎要将人的眼睛灼烧成一片绮丽诡异地焦黑。   天公子正独自站在交易会一间玻璃天台里抱膝望月。   东方谨误入天台,只不过看了天公子一个侧脸。   哪怕站在很远的地方,孔雀依然清晰地感觉到了东方谨脑海里轰然坍塌的嗡嗡声。然后,那个处变不惊的男人,忽然迷离了双眼。天公子微微回头,似笑非笑地勾起唇,声音低沉,带了说不出的矜贵之气,“东方谨?东方恒的远房叔叔?”   孔雀站的位置,看不见天公子。只看见东方谨魂不守舍的样子,几乎是一瞬间,收敛了自己那种狂傲,似乎有一枚刀片,正在东方谨身上一丝丝地剥着他的邪魅、深沉、阴鸷……不过短短几分钟,那个一瞬不瞬望着天公子的东方谨,整个人忽然完成了一场蜕变。温润如玉、清澈干净。   有匪君子,如琢如磨。孔雀偏着头想,这个男人,其实真漂亮。   然后修罗犬寻了过来。大叫着东方谨,几步走了过去,面对东方谨站着,想说什么。   恍恍惚惚的东方谨忽然一惊。眼神还是望着天公子的方向,却在修罗犬也想回头的时候,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别回头。”他很正经很小心翼翼带着执拗地说,“你的右前方就有很多美女,你看美女就好。不能回头,回头,就万劫不复……”   修罗犬虽然疑惑,却是对东方谨言听计从,只是他和东方谨都没有想到,修罗犬的右前方,那些如云美女里,孔雀掩映其中。虽然衣香缤纷,孔雀风华乍现,亦能媚了时光。   于是那一天,那一眼。成了修罗犬和东方谨生命的转折。   “天公子很有魅力?”离少问,“比我还有魅力,竟能连男人都招惹?”   “谁知道呢!”洛洛迷茫。忽然一转眼眸,“不过你今天有眼福了。不仅可以见识我们七禽的本事,还能看见他。”   离少只听了一半,手机响了。拿出手机,任洛洛后半句话擦过他的耳边。   洛洛见他接起电话脸色忽然变得深沉。   一哂。她眼底是洞悉一切的玩味。   扯扯他的袖子,仰起脸:“离,你如果看到天公子,一定会心折的。除了十三执事,帝王城还没谁见过他呢!你开心不开心?”   离少挂断电话,低头看她半天,轻轻推开,“对付黎思,你开心不开心?”   SAM发来求救信号。   黎思小姐失踪。被魔鬼挟持到了相隔不远的8号海港。   洛洛在听离少心跳的声音。听得那么专注。似乎要把他的心跳旋律深深印进自己的脑海。   没有回答离少。她只是开心地笑着,揪着离少的衣服,面朝大海的方向,看着即将靠岸的船舰,嚷道:“靠岸了!你陪我下去吧,看看你的洛儿如何把要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离少心里烦躁。“我会让暗影他们带人保护你。”   “那你呢?”洛洛明知故问。   离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讳莫如深地望着他。   “夫人既然还有闲情逸致对黎思动手,想必有了全身而退的能力。”   下巴骤然一痛!洛洛没来得及低呼,那只修长的大手忽然放开了钳制,离少转身走人。将空气里为数不多的温度打破得干干净净。   岸边,快艇风驰。   走得,实在太急切了些。   她本来是带着一种兴奋地心情,想让他见见自己的家人。她本来做好准备,让他见识自己对决中那种风华。   她本来……本来没想到他会走的这么干脆。   他对自己,对黎思,到底真心有几分?   君子珂见洛洛怔怔望着离少远去的快艇,拍了拍她的手臂:“洛洛小姐,大局为重。”   洛洛淡淡颔首,收敛起恍惚。转眸间,沙滩处远远地有一抹人影走来。东方谨带了笑,身后脚印寂寥。   那只狐狸船已经到了浅滩,即将靠岸。忽然不动了。身后是黑压压的一大群船只,黑黝黝的各种枪口瞄准金色的船身。气氛凝重。   六个纤细的身影,安静地出现在船头,或半卧或闲坐或倚栏而立。   乌鸦亦在其中。此刻正噙了淡淡地讥诮,眼波流转。始祖则端着一杯红酒,对虎视眈眈的敌人全不放在眼里,正不确定地偏头与凤凰说:“今晚真的吃火锅?”   极乐鸟身子软弱无骨,一身金色华丽低胸裙随风飘飘,笑得媚色久久,“东方老板若真敢做火锅,明天就把他骗到耽美俱乐部做头牌。”   凤凰闻言冷哼一声。掌心黑芒一闪,一支半人高的黑色大弓忽然出现在臂弯处。   荆棘鸟慢悠悠将三支倒钩箭矢搭上凤凰手里的弓,“还不到设想庆功宴的时候。对方规模庞大,小心我们吞不下。”   夜莺看了荆棘鸟一眼,遥遥地对着洛洛他们点头,慢慢喝下最后一口香槟。手一松。   高脚杯破碎的声音像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忽然把这种诡异地气氛压得又是一沉,空气燥热起来。   同一时间,三道银芒破空!   修罗的船只渐渐包围住狐狸大船。修罗站在沙滩上,对不远处并肩的东方谨和洛洛说:“王者归来号号称防御和攻击的王者战船。不知道,今日能不能抵挡我们最新研发出来的毁灭武器呢?”   洛洛和东方谨笑。   东方谨和君子珂将洛洛护在中间。   东方谨说:“那么,战吧。”   蓦然风滚浪嚎!   part 47 往事如影随形   8号海港。   齐齐司马南等人全部挤在那只旅游船上。在他们周围,还聚集了各色旅游船,甚至不少豪华私人艇也在其中。喧嚣非常。   “齐齐,你们真的只是走丢了吗?”同校的学妹们绕在二人身边,满脸疑问和关切。   “司马南,岑洛——就是上次在船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啦!长得不是很漂亮,也许你们不记得了——我们在沙滩遇见她,她说她会把你们找回来。你们有遇到她吗?”   齐齐和司马南听见‘岑洛’两字,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笑:“我们遇到了。”   “奇怪了,为什么你们不一起回来呢?”   “谁知道呢!”两个少年又是相视一眼,同时漫不经心地回答。   然后,二人沉默。眼睛望向远处,以一种隐晦的方式,将那个乍然出现又乍然消失的女孩,在脑海过了一遍又一遍,像走马灯,纤影纷繁,最后成为一场灼热而飘忽的劫后余韵。   那是一个,连记都无从记起的女子。越去回忆,心越空。   “你们两个好奇怪啊!”有女孩子不满地撅起唇,“失踪一天回来,好像有了心事,魂不守舍的。我们现在被困住了,也不知道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你们倒是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求救啊!”   司马南说:“放心吧。天黑之前,应该可以启程。”看着远处那条将上百船只困在这个见鬼的小港口的海域警戒线,以及警戒线外身着海军制服的洋鬼子。他心里并没底。   只想,‘她’说的话,总是没错吧……   当离少出现在8号海港的时候,引起了一阵沸腾。   只是悠闲地站在船头,简单的白衬衫休闲裤,淡漠地表情。甚至因为暮色将沉,面目模糊难辨。   依然给了人一种心悸的魅惑。   齐齐和司马南脸色骤然一变。他们认得那个男人!甚至可以说是印象深刻。不是因为他出众地外表,而是因为他主导了一场变态的游戏,几个小时前,自己站在那个寒森森的会议室里,被这个男人玩转指尖,几近迷途。如果,如果不是……   忽然想不下去。两人心里一阵冰凉。望着那只缓缓驶来的游艇,握紧了手指。甚至已经可以想象那男人那双比狼还要孤寂摄人的眼,如电般在攒动的人群里扫过。   本来因为被困在8号海港进退不得的人群忽然沸腾起来。   更有女孩子们忍不住深呼吸,掩住了唇。放肆地目光甚至已经臆想地穿过离少单薄的衬衫。   尊贵,俊朗。气场强大。齐齐和司马南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身上弥漫出的那种杀伤力。   很快,离少的船停在了众人面前。一个凌厉的眼神,船上踏板被放下。离少慵懒地沿着梯子而下,慢慢朝别的船只行来。而在他身后,是两行面带煞气的保镖。   但是,直到这一刻,都鲜有人将目光投向他身后那些凶神恶煞们身上。似乎,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有一种天然的王者气息,可以夺取一切的注意力。   除了齐齐和司马南。   眼见着离少眼带几分漠然地朝自己走来,二人脸色越来越白。   直到听见自己的身后有恭敬低沉地嗓音响起:“少爷,黎小姐在那边。”   一个高大的黑人从两人身后走上前,站定在离少身边。   离少又深深看了齐齐二人一眼,才淡漠地顺着黑人的指引,看向某个方向。   那是8号海港的最南端靠近海岸的地方。一艘白色的油轮孤零零地停泊着。既不刻意接近人群,也不远离。   “魔鬼也在里面。我们的人和他僵持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是吗?”声音那么冷。带着几分寥落。一步步朝油轮走去。人们纷纷让道,离少经过的地方,似有寒流刚刚侵袭。   “轰——轰轰——”   几声惊天巨响忽然响彻天际。紧接着是大浪滔天怒吼,震耳欲聋!   人群悚然一惊!   却见7号海港的位置,不知何时起了漫天水雾,伴随着喑哑的轰鸣声,那是船身的撞击和子弹的碰撞。   “啊!!”人们骇然色变,齐齐和司马南也不曾见过真正的野蛮战斗,双腿发软。更有几个女孩子已经吓得软在了地上。   离少几不可见地一怔。转身,望向隐隐有淡金色火舌的地方。闷雷般的枪械斗争让他心里也有些发紧。   “少爷,少夫人她……”暗影低声试探。   “先不管。”帝王城能力通天,何况她似乎也并没有丝毫慌乱。想必部署严密,怎么可能在这场枪林弹雨里受罪……   “是。”暗影也不再多言。离少又朝油轮走了几步,暗影见他脚步越来越沉,正讶异间,离少蓦然驻足,回头,望着7号海港的方向,吩咐:“暗影,SAM,你们两个去7号海港,必要的时候,保护少夫人。”   “可是少爷你——”   “一个魔鬼而已!”离少哼了一声,扔下SAM和暗影,离去。   真是的,担心少夫人就明说么……   暗影和SAM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转身矫健登上了返程。   然后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情景。   后来,离少不止一次问过暗影和SAM,在他离去,救黎思的那段时间,7号海港具体情形是怎么样的。   暗影说:“帝王城完胜。”   SAM沉默。   他们不约而同地隐瞒了一些事。或许,在讲起那些事的时候,他们怕自己承担不起那份心悸。也或许他们自己,也把那当成了一个幻觉。   甚至……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   他们很清楚地听见,那么多人叫他,天公子……   帝王城第一人!天公子么。   甚至……那几道蛇腰盘旋的女子……带着低迷的放纵,引出惊涛骇浪。   他们亲眼看见了一场不属于人间所有的华丽。   他们甚至看见,千百株帝王兰,将血染的海面铺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白,似哀叹似悲悯,欲将一场惨烈遮盖。   其实离少也只是想知道他的夫人在那场完胜的海战里,扮演的什么角色。   却没逼问。他也有着自己害怕去了解的真相。   有时候,人的一生,活在不知情里,反而才有去诠释真心的勇气。   离少只记得他救黎思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   顺利得让他产生怀疑。魔鬼在即将被他击毙的那刻,黎思忽然一声惊叫,离少不过怔了两秒,魔鬼遁海而逃。离少打量着黎思,她惨白了一张容颜,颤抖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枪,浑身发冷。   “别怕,”他上前抱起黎思。第一次觉得这个在自己生命里出现了那么多年年岁岁的女子,身体原来那么冰冷,似乎,脸色也从来没有好过。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忍不住开始走神。   他想到了自己少年时,遇见这个女子。一瞬心动,带着对美好爱情的憧憬,不顾父亲的反对,毅然和她在一起。那时,父亲怎么说的?   噢,他似乎很咆哮:“这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你!一看就是水性杨花,就算最后动情,也绝对不是为你!你知道她的过去吗?你觉得她的性格适合你吗?她只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他其实明白老爷子的话。   知子莫若父。在他尚纯净而乖觉地年纪里,老爷子已经看出了自己骨子里的冷漠叛逆,不甘平淡,甚至是,冷清。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就一定要找一个压得住自己的女人吗?他粟离还没到靠女人提升自己的地步!   年轻人,尤其是年轻的男人。尤其像他这种家世一流、容貌一流且骨子里还有着不安分因子的男人。或许都有着那样一种爱情梦想:做一回花心的浪子,游遍不同品种的芳丛,然后学一回痴情少年,将自己心里仅有的一份真心,全心全意投注到一个美好的女子身上。与其说是让自己被爱情的箭俘虏,不如说是自己给自己安排一个美好的爱情童话,从起点,到终点。   就不知不觉对黎思越来越好了!什么时候起,那种付出成为一种习惯。成为了提不起也放不下的牵念呢?似乎是从她带着仰慕地凝望自己起,也似乎是自己渐渐习惯被需要起。更似乎,只是因为她赶在了自己欲成全一场爱情梦想的正确时光……   以至于一度沉醉,急怒了看戏的旁人。老爷子将自己安排出国,断绝自己的经济来源。   他当时说过什么?叫她等他?   似乎是的。只是出国第二年就听说她成为一个珠宝商的情妇。不排除有老爷子从中谋局的可能。但是,不甘心呢!他拥有滔天权势,拥有自己也搞不清的庞大资产。他是天子骄子,甚至可以一只手捏碎老爷子的一切。单单在情感生活上有瑕疵……   心那么空。他知道不是因为黎思。国外放纵几年,他甚至有些模糊了她的样貌。他如今高高在上,什么都有了,除了一份不甘心。怎么可能有女人能放得下自己呢?   彼时他已经有那么多金屋之娇,谁不是眼巴巴望着自己,满心都是自己呢?他怎能允许自己的爱情出现败笔,尤其是第一份真心付出的爱情。   于是,略施手段,再次得到黎思。他放任自己对她好,却独独不给她婚姻的承诺。离少要娶的女人,怎么能有污点。   他忽然觉得,慢慢看着这个女孩子青春消磨殆尽,其实也是不错的事情。给她希望,让她绝望。给她若即若离的爱,却又一次次收回那么一丝。她悲哀的眼神那么诱人,是啊,只不过再无曾经的天真。   然后,试美色。他忽然想知道,多少爱情经得住考验?多少人性承受得住推敲?   一年年过去,到后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陷入了一种什么样的局面。   明明被金钱荣誉包裹得密不透风,可他常常寂寞着,他自己都感觉自己是冷的。明明那么多女人,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他柔情脉脉地凝视那些女人时,为何他的眼前是一片荒凉。   或许,三十岁的男人,已经没有专心爱人的能力了。   也或许,爱情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女人脸上的胭脂,男人腕上的名表,锦上添花而已。终究不是主流。   周围是一浪高过一浪的鼎沸。离少将忽然涌出的一些莫名情绪轻轻压下。去看七号海港的方向。那里有什么吸引着他。是什么呢?那场悬殊巨大的战争?还是那个外表单纯内心冷血的小女人?   他对黎思说:“没事了。”   他还在走神。不由自主地去留意七号海港那边低一声高一声的轰鸣。   那个女人,真的应付得来么?   唔,她是孔雀呢!何况还有其他几个执事。应该可以应付吧……   黎思乖巧地偎在他的怀里。她的泪水印湿他胸膛。湿漉漉暖烘烘的。让他想忽视她的存在感也难。可他依然觉得怀抱很空。他有一种错觉,有着什么东西,在离体而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抓不住呢。   然后,他带着黎思回到7号海港。海水带着一股奇怪的腥味。除了那只金色的狐狸大船,周围再无别的船只。那些危险的战船,似乎从未出现过。风寂寥,人寂寥。不过几个,身影都那么阑珊。   暗影和SAM甚至没发现离少的归来。正兀自望着海面漂浮的一两枚兰花瓣,眼里是浓浓的惊惧恍惚。   君子珂在低声说着什么,洛洛有一下没一下地笑。渐渐地那笑也停了。一时沙滩只有浪淘沙声。   第一时间里,离少望见了洛洛。   她眉目带了几分说不出的倦意,只安静地往自己怀里扫来,定定看了差不多半分钟。莫测一笑。   那笑像开裂的湖冰,纯净着,但是几乎要冻僵一颗心。离少觉得被黎思泪水打湿的那片地方,忽然有些无所遁形的疼痛。而且发寒。   怀里黎思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抓得指间泛白,那么用力。   离少想放下她,他在洛洛那一眼里甚至有些觉得狼狈不安。然后他才发现,那个丫头的红色风衣颜色过于流光溢彩,分布不均。   君子珂也发现了他。眼里笑意慢慢淡了,在离少和洛洛身上来回打量,蓦然说:“她在等你。拼着受伤,也要等到和你道别。”   受伤?   离少忽然想起,他离开的时候,丫头其实是穿的一条白色裙子。他还记得腰际有几颗钻石,曾在那个会议室里,一度晃乱自己的眼。   那些嫣红如酴釄,她受伤了吗?孔雀是黑道神话,怎么可能受伤呢?   离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问:“怎么回事?”   暗影没有说话。SAM也没有说话。   离少站在离洛洛十米的地方。他们之间,隔了半片沙滩半片海。他的手里还抱着黎思。像抱着千斤的石头。   “原来,她比我重要那么多呢!”洛洛红唇轻启,笑得那么安宁,平静的眼神,平静的语气,淡淡地,“终究,怪我自己给自己制造了一个美丽的误会。何苦来着。”   离少嗓子忽然发哑。洛洛的语气过于平静,那种带着陌生疏离的平静,让他心里惶恐,莫名慌乱。可是他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说什么。她身上触目的红色让他一时发懵。   洛洛不再看她。她扬起脸,对君子珂说,“回家。”   君子珂笑着,笑得有些忧伤,抱起她。她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一步步,走向那只已经靠岸的金色大船。   船上那么寂静。看起来那么空荡。   东方谨一个人站在船头,背着众人,看暮色沉沉,不发一语。   她说,回家。她要回哪个家?她还受着伤……   然后。离少骤然醒悟过来,一把扔下黎思,追出去。“洛儿,你……你有没有事……”   洛洛只欢快地对君子珂说:“子珂,他们还算有良心,知道我受伤不能吃辣,换了鸳鸯锅。”   君子珂低低地嗯了一声。   洛洛笑,眼光淡漠得如同陌生人般从离少身上划过,然后看着一旁的黎思,眼眸深处一抹玩味。   那淡漠地一眼。   以前,他的洛儿再怎么样也不会是这样的眼神。比看陌生人还要淡漠地眼神。仿佛带了点不耐烦。   离少感觉自己的心猛然一窒。   然后是一阵一阵的轰然巨响。心跳之剧烈几乎颤动了耳膜。   暗影知道离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懊恼着当时没有追上去拦住自己的少夫人。   其实是去了的。甚至跑的那么快。暗影亲眼见到离少丕然色变地大步上前,只是怎么也触及不到走得极缓慢、却似乎沿着一定的轨迹前行的君子珂和洛洛。   那是一种阵法。甚至就在不久之前,这里演绎了一场绚烂风华,血腥味也掩盖不了其间的绝代风华。   可惜,离少迟了一步。没来得及看到那样惊世地美。   或许,也因此迟了一生。   暗影还记得那六个忽然出现的女人。   他想。SAM也一定记得。   番外二 生日(离少版)   君子珂对第一次见到小狼崽的印象实在是深刻。   那时候小狼崽才一岁,走路不稳。戴了一顶公主帽,穿着蓬蓬的蕾丝裙,光着一双肉肉的小脚丫。脚趾上涂了豆蔻,看着实在可爱。顺着足踝上望,可以看见穿在公主裙里的开裆裤——听说连开裆裤都是天价请SLAO量身定制的。价格甚至比离少一套西装还要贵(人家设计师觉得做开裆裤实在是有些侮辱自己)。君子珂推门而入的时候,小狼崽一双嫩嫩的小手正紧紧抓住一旁的盆栽借以稳定自己的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眼睛雾蒙蒙的装满了星子,一张几乎是从离少身上复制的漂亮唇微微带了恼意,而他的一双脚,正在和一双女人的高跟鞋做斗争。   “这就是那只狼崽?”君子珂错愕地俯视着小小的娃儿。   小狼崽很费力地抬起头望着君子珂,警惕地打量了半天,撅着屁股晃晃荡荡地快步跑到盆栽后面,张大可怜巴巴的眼睛,怯生生地盯着君子珂。   君子珂笑了。俯下身,长开怀抱,“狼崽,过来。”   小狼崽反而后退了两步,一个不稳坐到地上,胖乎乎的脚丫微微蜷缩起来。   君子珂诱哄:“狼崽,来干爹抱抱。干爹给你很多钱,好不好?”   小狼崽偏着小脑袋,惊疑不定。   君子珂从口袋里取出红红绿绿一大把票子……   这天其实是离少的三十八岁生日。   他只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儿。准确说来,只不过就去逛了一趟街,花时不到半个小时。   “少爷回来了?”管家恭敬地为他打开门,就见着自己那冷冰冰地老板一脸春风得意地走进别墅,手里提了几大袋子东西。   “我的洛儿乖不乖?”离少将手里的食材交给管家,边说便脱掉西装。   “小少爷今天没哭没闹,在您的房间玩积木。”   “去帮我把那身挪威绿的休闲装找出来。”离少唇边的笑一直没散,声音也比平日温和了几分,“然后你带着佣人们出去逛街,明天再回来。我要和你们少夫人过过二人世界。”   大步跑上二楼,打开书房,“小宝贝儿,爹地回来了!”   就要走进,却发现小狼崽正坐在一堆票子上面,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笑得正欢。   离少脸上忽然有了微微的寒意。   压抑着怒气低声道:“谁来看过小少爷?”   君子珂汇报敌情半刻也不愿意耽搁。   开往C市的高速上,洛洛坐在一辆兰博基尼里,戴着耳机,悠远的望着不断后退的窗外风景。君子珂在电话里渲染着敌情,语气带了几分低沉忧伤:   “洛洛小姐,真不该把狼崽交给那只色狼带。我今天潜入他的房间,只随意一看,已经心里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悲戚。只一眼,我就知道我们的小狼崽过的简直是非人的日子……”   “恩哼?”洛洛鼻子里哼了一声。   君子珂似乎很挣扎:“虽然作为一个男人不该这么多事,但我还是忍不住把我查到的真相告诉你。”   君子珂说:“为了满足自己恶趣味,你的狼崽居然被打扮成了白雪公主……摆明了是在暗示你没有为他生个小公主……他的房间,有很多双女人的高跟鞋,型号款式不一,显然有达到两位数的异性进入过他的别墅……小狼崽才这么小,他就开始花天酒地私生活不检点了!”   洛洛唇角勾起一丝嘲弄地笑意,淡淡地哦了一声。   别墅里。离少诱哄地从小狼崽手里的最后一张票子抽走,摸摸他的脑袋,“宝贝和你的妈咪一样喜欢钱呢!”语气柔地让小狼崽打了个颤,“不过今天家里不能出现任何票子。妈咪要回来给爹地过生日,看到钱她就会走神了……”   瞥见一旁的高跟鞋,无奈,“洛儿,你怎么把你妈咪的高跟鞋翻出来了。这还是……还是……”还是很多年前,洛洛留在金翰的鞋子呢……   君子珂说:“洛洛小姐,我还参观了他的书房。居然放满了女人养颜食谱,看迹象,他常常下厨为女人做饭。一个男人如果爱一个女人,才会愿意为她下厨。洛洛小姐恐怕从来没有见识过离少的精湛厨艺吧?”   洛洛半眯起眼睛……“子珂,你确定?”   别墅里,离少已经把小狼崽抱在膝盖上。父子俩共同在研究一本书,离少不满意的一次次捞开小狼崽的狼爪,“儿子乖,别打扰爹地。爹地要亲自为妈咪做饭让妈咪惊喜。”   然后皱眉低咒:“这书谁编的!怎么都不写写放盐的勺子是多大的?啤酒鸭倒多少酒也没写明白,是一斤还是两斤……”   忽然撕拉一声!小狼崽烦躁地一抓,将食谱的某一页撕坏一个角。   离少宠溺而无奈地拍拍小狼崽的手掌:“坏家伙!这是爹地昨天才买来的书……”   君子珂还说:“洛洛小姐,离少的卧室还有很多画册。都是一些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女人写真,而且看样子翻了一遍又一遍,估计离少每天晚上都会来回欣赏很多次……”   洛洛蓦地抬起头,对司机说:“停车。”   别墅里,已经磨刀霍霍。   砧板与菜刀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小狼崽坐在厨房地板上翻动着一页页画册,本来看的很专注,却被那“擦!擦!”的切菜声惊得抖了一阵又一阵,渐渐开始不满的叫嚷。   离少扫一眼放在面前的菜谱,照着画面上的黄瓜条形状,右手一侧,重重将砧板上的黄瓜砍成两半。然后才有空对小狼崽哄:“宝贝乖,自己带着你那些宝贝画册去客厅玩。”   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虽然要培养小狼崽欣赏女人的眼光,但是眼见着小狼崽对着那些美女图目光灼灼,心里还是觉得很别扭。或许哪天去找找小女生的照片更适合狼崽的极品万人迷养成计划……   君子珂说:“洛洛小姐,想当初你最怀念的是离少陪在你身边看你写笔记的温馨场面。如果我告诉你,离少的书房里,不仅有了另外一个女孩子的读书笔记,还有了属于另外一个女孩的粉色卧室,你怎么想?那卧室那么梦幻,一看就是十多岁的少女居住的地方,而且被褥凌乱,显然不久之前才发生过一场香艳入骨的好戏……离少风流不减当年呢!你确定真的要去凑人家的生日热闹吗?”   洛洛一怔。忽然想起蛮久蛮久之前的一个夏天,花园里,那个俊美的男人安静的坐在自己不远处,自己随时回望,都可以看见一双温柔如涡旋的深邃眼神……   闷哼一声,洛洛问君子珂:“中美航班起飞了吗?”   别墅,离少忙得出了汗。炒菜比炒股难千倍万倍,他第一次意识到了世界上令人疯狂的职业包括炒菜这一项。又一想到稍后自己心爱的女人很快就可以吃上自己的杰作,只觉再累也值得。   才想着,忽然有风卷过。离少正挥手擦汗,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薄薄的菜谱忽然顺着半开的窗户飘了出去……   离少一怔。锅里鲜笋青翠漂亮,离少脑海却忽然一片空白。拿着锅铲,忽然茫然不知所措。   小狼崽坐在餐厅沙发上,惬意地翻动着硬从爹地的秘书抽屉里抢过来的美女写真,已经开始有了厌倦之色。圆溜溜的眼睛望向厨房,还没来得及叫一声爹爹,忽然听厨房里一声极响的乒乓声,然后离少一脸阴沉地疾步走出,对小狼崽丢下一句“爹地马上回来,宝贝别乱走”,消失在门外。   狼崽摆动着两条粗粗的小腿,颤颤巍巍扶着墙,好奇的撅着屁股朝厨房看。锅铲在地上,然后,狼崽很是兴奋地发现,在一阵强过一阵的焦味中,锅里冒出了美丽的火苗……   再回头时,离少手里拿着捡回来的菜谱,脸色显得很不好。   狼崽欢喜地伸出手臂要抱抱:“爹地!爹地!火!我要玩!”   离少镇定地灭火。在狼崽脸上亲了一口,果断地说:“没时间了。宝贝乖,爹地教你做一个更好玩的。”   于是……厨房里,狼崽玩性大起地洗菜,洗的菜叶如浮萍,生世飘零。   离少争分夺秒的将狼崽洗好的土豆倒进锅里,头也不回:“别着急,洗慢点。菜谱上说土豆要闷半个小时,所以你有的是时间……”   再后来的后来,离少接了一个电话。   离少捏着电话走了半天神,才一把搂住自己的儿子,悻悻哄到:“宝贝,你妈咪有事,今天不来了!”   他抱着自己的狼崽,推开一间粉色公主系的卧室,然后有些呆怔。   “爹地!爸爸!”狼崽脆生生的叫。   “她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呢……”离少似乎有些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了,“我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那个作家的签名书,给她布置了她小时候最渴望的公主房间……我还准备了戒指,准备了很多很多余兴节目……”甚至还准备了某种调情的香水。   离少落寞,对笑得不识愁的狼崽轻轻道:“她,她怎么就忽然不来了呢……”   于是,离少的三十八岁生日,就这样在父子俩的大眼瞪小眼中,冷清度过。   part 48 风华   六个女人懒散地站立在夕阳余晖下,悠悠笑。   荆棘鸟随意将三支倒钩箭往凤凰腕间长弓上一划,忽然似响过三声霹雳,凤凰纤指一勾,  猛地弹开。有三道银芒穿过暮色,一个起伏,沿着海面疾驰向沙滩!   岸边,洛洛三人在修罗犬的不解里,懒洋洋一笑,错步后退。那三支箭带着强烈的爆破力度,将海面激起三道白色细浪,转瞬之间,插立在海边。而三道巨浪,有咆哮之势,越来越烈。   始祖淡漠地取过一把帝王兰,慢悠悠顺着三道剑芒惹出的弧线,随意急点。   指尖似乎忽然闪现出白色光芒,仔细看,却是几枚帝王兰萦绕不去。直到两分钟之后,那些帝王兰才坠落,在海面荡漾起细纹。   于此同时,一叶白色小舟从金色大船滑下,顺着弓箭制造的弧线远远摇来。   修罗犬望着那摇来的扁舟,心里涌起一股诡异的感觉。抬起锐利的目光,金色船身笼罩住的那六抹纤细人影此刻竟有些模糊难辨。沉沉暮色压顶而来。   “这是帝王城的第一层防护阵法,叫做殊途同归。比起你们所谓的高科技绝密防护,如何?”东方谨好心地对修罗犬解释,随即对洛洛颔首,抬起右手,小指上一枚白色的兰花玉指环此刻发出幽幽的光。那光芒像远程讯号,扁舟忽然加快速度,有目的地驶向三人所站的地方。   “殊途同归……”修罗犬发狠地笑,“你们怕是归不得了。这里距离大船有三百米。何况……真到了大船上,也未必安全。”   “小朋友,说大话是要受天谴的。”君子珂摸了摸鼻子,哂笑,一把抓起洛洛,忽然往前跑了几步,跳进了已经靠岸的扁舟上。东方谨见状不满地哼了一声,“逃命倒是快!洛儿,看看你的手下们都是些什么性子的人!”说着也进入了扁舟,然后在指间指环上一抚!扁舟逆行而去。   修罗犬取出了枪,朝三人瞄准!   真以为……不敢动你们么……   冰冷的目光瞄准了君子珂!砰砰连开两枪!   君子珂远远地对着修罗犬偏头,面带揶揄,甚至做了个很MAN的弹指。   而那子弹,在距离他身周两米处擦过!   修罗犬来不及惊讶,已经被君子珂的小动作弄得火起。连着又开了几枪!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像拉开导火索,瞬间距离稍近的几只船舰上,最外围的几十个恐怖组织成员忽然一起朝着那艘扁舟开了枪!   修罗犬面色一变,“留活——”话未说完,面色忽然变得诡谲起来,蓦然住了口!   那些子弹在海面划出阵阵利芒,却无一击中三人,都是堪堪在扁舟周围闪过。   怎么回事?   不仅修罗犬,他的那些手下们眼里也出现了不可思议之色。   金色大船上,忽然传出一声低笑。   很低,很缓慢。却莫名其妙地穿透子弹声,似乎被风揉出一股子清雅飘渺之味。   修罗犬锐利的目光蓦地移向那只金色大船。似想到了什么,一字一顿,“天狐天公子?”   又是一声低笑传出。船头,六个女子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敛了神情,静默而立。扁舟上,洛洛拥膝,静静地望着金色大船。君子珂和东方谨左右站立,也是望向大船,有些晃神。   “难怪帝王城尽出些装神弄鬼之辈,原来他们的大老板自己都是爱装神弄鬼之人!”修罗犬寒声开口。   卡擦!   忽然一声脆响,金色大船的某一扇窗户忽然开了!隐隐约约中,可以看见一个带着金色狐狸面具的少年,懒散坐于窗台,却是穿了一件汉服,白衣如雪,暗色金线勾勒出牡丹,使得那白色的底色越发醒目。头发竟也很长。面具之下,一张唇偏薄,带了一丝温润之色。眼神玩味,打量着修罗犬。   SHIT!难道天公子的另外一层身份是某个明星?   长发如墨,金缕玉带……又全无戏子的轻浮之态,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让人望之生畏,似乎只需一眼,就会被拉扯进一个风流的古香古色时代……   修罗犬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紧紧攒住。   半晌,在修罗犬承受不住那种诡异时,那个少年才揶揄地开口:“抱歉,刚刚拍戏归来,没来得及换下一身戏服。”声音不大,但那么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帝王城终极BOSS,天狐天公子,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身世成谜,能力不详。这是修罗犬仅有的资料。他望着对方那双眼睛,只觉心跳加快,警觉性大起,手一挥,四面八方都是自己的船舰,蝗虫般朝金色大船涌去!一瞬间将金色大船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   “以玄冰箭为引,以水为媒,以帝王兰做祭,排阵‘殊途’。你如果连这个殊途同归阵法都破不了,何必再来对付王者归来。真是不自量力。”始祖哼了一声,偏头面向窗户,声音不冷不热,还带了点嫌弃,“天公子,您老爱现,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子弹无眼,你进去躲一躲,我们来对付就好。”   狐狸面具的少年看了始祖一眼,淡淡哼了一声。果真关上了窗。   于此同时,扁舟靠岸。洛洛三人踏上了金色大船。   始祖对东方谨报以一笑,“东方,带着我们各自的暗卫负责防卫。”   “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东方谨说着,目光却移向某少年所在的窗户。   始祖瞪他一眼:“或者,你负责去看住天公子,不让他出来扰乱军心?”   “还是防卫吧。”东方谨不甘心地点头。   始祖这才对着另外几名女子递个眼色。众人心照不宣地一笑。   乌鸦:“我和孔雀负责切断他们的后路。”   荆棘鸟:“我和凤凰搭伙。负责攻击。”   始祖点头:“那么我和夜莺负责给大家煮咖啡庆功。”   极乐媚眼如丝:“我做现场报道。”   众女一起看向东方谨,他理解地点头,“我明白。我会负责做你们的陪衬……”在栏杆某个隐秘的地方轻轻一按!   就在战舰围住金色大船的那一瞬间,金色大船忽然多出了一个圆形防护罩。透明坚硬的防弹玻璃罩瞬间将王者归来号密实保护起来。然后,一个大大的投影屏幕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欢迎大家关注我们的王者归来号。现在由美丽的极乐为大家做现场解说。”极乐的声音带了回音,响彻耳际,“王者归来号,号称防御之王。可以持续承受一千枚狙击炮的攻击。当然,大家刚刚见识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音色也丝铺上一种金光闪闪的佛光,忽远忽近,忽飘渺忽清晰。   金色大船忽然一阵动荡,然后,就在人们的眼前,发生了奇妙的变化。船身延伸出两枚圆形羽翼,羽翼处出现三个透明的仪器室。东方谨和君子珂进入其中一个仪器室里,指尖飞点在键盘上!   在他们的控制中,船身再次发生改变,周围多出上千个小型的狙击口,同时船顶有奇怪的银色圆锥破罩而出,发出幽幽光芒。   “是最先进的红外线攻击仪……”识货之人望着那个银色圆锥惊呼。   修罗犬厉喝一声:“攻击!”   霹雳啪啦的上膛声不绝于耳!   而那些病毒博士、暗杀精英们也警觉地站在战舰上,等待攻破防守的那一瞬的闪电袭击!   枪声似响雷,将夕阳也震了下去!海面波涛翻滚,浪飞三尺!有难闻的火药味弥漫在空气里,远处,刚刚赶回的SAM和暗影带着身后一群帮手,目瞪口呆的望着。   这样的海战……哪里还有自己这些小虾米的用武之地……   那艘金色大船不动如山的伫立着。极乐美妙的声音带笑响起:“真是不怜香惜玉!修罗兄。接下来,我们也送你们组织一些礼物吧。”   孔雀和乌鸦坐在了另外一个操控室里。笑容静好,不算绝美的容颜带了睥睨天下的冷嘲。   两人配合默契,在一台电脑前食指如飞的点击。随着她们的动作,那个超大的投影屏幕上,一组组陌生的数据凉飕飕闪过……   极乐鸟细腰靠在栏杆上,尽职尽责地讲说:“我们的乌鸦已经入侵贵组织商盟系统……已调出本次战舰的租用数据……孔雀已成功转移战舰租金,现在你们的财务系统已经崩溃……”   “乌鸦已经入侵贵组织的合伙组织……成功进入总账系统……”   “孔雀成功将贵组织的战舰定金转移到FBI账上……不知道FBI会不会吃惊账上忽然多出大笔经费呢……”   “啊呀,你们完了!乌鸦入侵你们的局域网系统,截断了你们花费三年才建立好的光纤截秘路线……孔雀已经成功嫁祸,接下来你们的同盟者会以为你们独吞了他们的巨款呢……哦呵呵呵……等着被报复吧……”   “耶?真是不巧。乌鸦在你们老大的电脑里发现了他和艾丽夫人偷情的香艳画面……艾丽夫人的老公可是政界老狐狸啊,狐狸也被带了绿帽子……唔,要不要传上网络给全球看看呢……”   ……   修罗犬脸色阴沉,近乎惨淡!刚刚战舰上的一批黑客特工紧张地告诉自己,对方说的都是真的。他看着投影屏幕上那些诡谲的数字,忽然觉得遍体生寒!难道……真的如传言般,帝王城养着一批少年鬼才,手段通天……   “我们的荆棘和凤凰也出场了呢!”   极乐一声夸张地惊呼再次拉回修罗犬灰败的思绪!   凤凰一身黑色风衣,姣好的容颜罩在风衣领口里,荆棘则一身皮草短裙,修长玉足上,一条白色的脚链发出单调的低吟。二人站在背光处,惬意托腮望着越来越猖獗的敌人,同时哼了一身!   “凤凰,帝王城的杀手之王。荆棘鸟,帝王城的专属药剂天使。她们的搭配向来天衣无缝……”极乐鸟探了半个身子,懒洋洋在栏杆处吹着海风,声音越发骄傲,“修罗先生,我们七禽可是第一次全部集齐对敌。”   话音未落,凤凰荆棘两条人影一闪,老神在在地坐在了最后一个控制室里!   荆棘鸟低声笑道:“诸位,请品尝本执事最新研发出来的软绵绵一号。”   凤凰目光寒森森地四下一扫,也不避讳,提高声音,“北偏西四十五度!6号战舰。”   荆棘鸟慢悠悠取出一只小瓶子,倒出几粒药丸,屈指弹入一个连接了船身那些迷你狙击口的仪器。   “哗!!!”正对西北的三只狙击口,忽然射出那几枚药丸。破空的瞬间,沉闷的爆炸声响起,药丸分离成了大片粉末状,准确无误地袭击向那个地方的战舰!   “东南方,8号战舰!”   “哗!”   “北偏西三十度,19号战舰!正南,1号战舰!”   “哗——哗——”   随着一声声甚至可以说是无力的爆炸声,那些粉末状忽然像极了几只嗜血的魔鬼,似云般软绵绵覆盖在凤凰制定的那些目标上。不消几秒,那些战舰上的人忽然软趴趴倒在了地上,眼露恐惧!   岸上,修罗犬目光发红!握抢的手忽然有些颤抖。凤凰刚刚盯上的那几个方位,刚好是几只领头战舰。他没料到凤凰只是凭列阵就可以准确无误地分辨出来。这般毒辣的眼力,让他心里直冒寒气。   “不错,和预计的效果一样。”荆棘鸟整个人已经窝在了椅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自己的脚链。   凤凰也开始走神,因咖啡还未献上来而微微有了不满。   极乐鸟置身事外,笑:“我们家荆棘鸟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人。修罗大人放心,你的属下们只是会全身无力整整三天……”   “是三天零八个小时。”荆棘纠正。   极乐鸟唇角微勾,“宾果!药效过了,他们将会恢复实力。接下来么……”   荆棘鸟插播:“还有痒痒得意第二代、笑呵呵三世、睡美人1号、僵尸体验第一代……要不,我们挨个儿试试?”   连修罗犬在内,都没料到那场海战帝王城仅仅只是凭借药物,就可以赢得那么轻松!在他的目龇欲裂下,金色大船上的狙击口不断排除各种药剂,他眼睁睁望着那么多属下们或全身痒得直骂娘或笑得抽筋或直接陷入昏迷或僵尸般全身僵硬如雕塑,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愤怒。   但更令他惊心的,还是金色大船那层防护罩。防御力强的变态。接连接受了无数攻击依旧没有一丝裂缝出现。病毒博士们站在战舰上,被笑呵呵药粉弄得笑到嗓子沙哑眼睛里出了泪水,心里更是叫苦连天:哪怕是防御破一个小缝也好啊,自己就可以远程射入病毒,到时候对方还不是手到擒来!丫的,这船的玻璃罩子,是什么鬼东西!   修罗犬手已经开始颤抖。他知道,自己输了。这样的情况,他甚至不敢出动隐藏在海底的海舰,不然只会损失更大。他狠狠的目光看向东方谨,晦涩而充满不甘。东方谨眸光带了一丝悲悯,笑容淡淡,只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转开。   忽然想起了很多年以前。那该是多少年以前?似乎只是去年事……   那时,东方整个人是血红的残阳。邪魅,忧伤,狠厉……   那时,自己以为,彼此会是一辈子的兄弟。一起沉沦,一起放纵……   那时,他还会带着冰冷的语气,对自己说:修罗,你有没有听说过帝王城?   修罗,帝王城真是黑道组织的一个笑话哪!他们一次行动只杀一个人,他们收人只收少年郎。这样的组织,想坐稳黑道第一交椅,真是妄想!   修罗,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放弃一切,好好看一场夕阳……   修罗……   修罗的神思,飘远,又被呛鼻的海战现状扯回。目光已经带了萧索。   他挺立,哑声说:“我认输。”   夕阳碎成了斑驳的絮。   SAM和暗影远远地站着,看着一面倒的战争。   那只金色大船,好恐怖的防御力!不然,也不至于只是凭药物就可以来一次完胜。   二人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惊色。   “王者归来……果然配得上这个名字。”暗影喃喃道,满脸艳羡地再次打量着金色的船。   目光从呈瘫痪的敌方战舰,到那只狐狸船上的玻璃罩。到船里那几个已经围坐在一起喝咖啡的女人身上。   传说中的七禽……那份气度果然非一般人能比。只是——   “SAM,你有没有发现一个怪现象?除了少夫人,其他六个女人的样貌,不管怎么深刻印在脑海,转眼就忽然记不清了……”   SAM低声说:“我没注意。我只知道,少夫人她……”   少夫人她似乎又要有什么行动了。   暗影忽然惊得抬头,恰好对上洛洛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part 49 归晚   王者归来号缓缓靠岸。   敌方战舰不知何时消失个干干净净。   “放他们回去,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我们帝王城何时怕过。何况,总不至于把他们都杀了。我们不是喋血者,只是……”   “呵呵,只是一群想将青春激情燃烧殆尽的美丽善良大玩家。”   干杯声里,七禽微微笑,眼风只在渐行渐远的敌舰上停留了不过几秒。然后惬意地享受着傍晚时光。   东方谨站在船舷边。最后一抹余晖在他身后慢慢沉下。   他隔着海浪,半眯起眼望着沙滩边的修罗,侧脸对七禽,“他,交给我吧。”   洛洛放下咖啡杯,起身,“不急。我需要他陪我演一出戏。”   “所谓何?”乌鸦低声问。   洛洛眸光望向远方,若有所思,半晌没下文。直到眼风里出现一艘快艇,她才吃醉酒般,喃喃笑,“所谓……爱情么……”   她还穿着那件白色的镶钻裙子。这一笑,竟有种过尽千帆皆不是的轻愁来。待王者归来号停稳,她扶着栏杆,顺着阶梯而下。   身后,那扇紧闭的窗户再次开了。   传来天公子淡淡地声音:“何必执着于此,他并不是你的良人。”   洛洛微微僵了僵,转身,望着那扇窗户下的一抹人影,低眉顺眼,语气却是坚定,“让我冲动一次,公子。”   以为天公子不会再回。却听一声轻叹,他带了明显的笑意,“早知道你是个执拗难搞的坏孩子!去吧。”   洛洛深深呼吸,顺着阶梯而下。踩在沙滩上的一瞬,她的眼睛,移向了暗影和SAM所在的位置。   然后,似笑非笑地扫了宛如雕像的修罗一眼,她移步向暗影二人走去。   那厢,暗影和SAM还没能从刚刚那场海战里回神。见到洛洛,二人都脚底生凉。   暗影干涩地笑了笑,“少……少夫人……”   “你们少爷呢?”带了几分雀跃地笑,“我等他带我回家。”   洛洛话一说完,异变突生!修罗犬一个欺身,将洛洛禁锢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手臂一抖,一枚薄如蝉翼的小刀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少夫人!”SAM大惊失色!   “别动!”修罗犬厉声道。   “怎么,你想靠挟持我而安然离去?”洛洛沉静开口,后背抵在修罗犬冷冰冰地胸膛上,明显感觉到他的心跳甚急,似乎是怒意涨到了极点。   “离去?”修罗犬低笑,“我办事不力,组织损失惨重,回去也难逃一死。好一个王者归来号,如果没有这支防御之王,我怎么可能栽得这么惨!”他忽然抬眼望向波澜不惊的东方谨,“谨,我还以为你找了个多么强的靠山,原来不过也是靠了王者归来号的防御力投机取巧!”   洛洛轻哼,“什么时候,只注重结果的修罗大人居然开始计较过程了。你挟持我,不至于是为了让他们将王者归来号解体了让你泄愤吧?”   “我只是想,”修罗犬恨声开口,“如果有你陪我下地狱,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哦?”   “少了一个执事,对于帝王城来说,算是锥心之痛吧?”修罗眼睛危险地眯起,手里小刀往前送了半分,“何况……我垂涎你很久了……既然生不能同衾,那就死同穴。”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轻易制住我?”洛洛蓦地问了一句,忽然住口。   她看见了那艘渐进入海港的快艇。那里,离少怀里美人如玉。   洛洛听见自己的声音带了几分怅然,“修罗,你甚至没有怀疑,为什么见我被你制住,始祖她们居然面不改色……”   洛洛的身影忽然动了!   修罗意识到洛洛的身子像泥鳅一样挣开。他条件反射地展开了攻击。手里刀片带过银光,然后是闷闷的一声!   洛洛低哼一声!手臂处已经被刀片浅浅地划了一刀!她脸色微微一白,一边躲闪攻击,一边对着船上喊:“子珂!”   话音未落,君子珂食指一缩,扣响了手里早已瞄准目标的消音枪。修罗小腹处一凉,却发了狠,再次猛攻。   君子珂翻身跳下船,飞奔而来。   “留他一条命。”东方谨低声交代一句,见君子珂脚步微顿,显然是听进去了。   当君子珂也加入战圈之后,瞧见洛洛手臂处已经被血染红了大片,面色沉重地叫了一声:“洛洛小姐!”   然后其他人只看到君子珂惊痛的表情和洛洛越来越踉跄的身形,她的白色裙子上,红色范围越来越多。除了船上帝王城那几个高层还是处变不惊外,暗影和SAM已经心越凉越透……   然而真实的情景是这样的:   洛洛咬唇,游刃有余又故作惊险地躲开已经强弩之末的修罗,“君子珂,多弄点修罗的血在我身上。这样看起来更凄美。”   君子珂:“大小姐,你既然想逼真,为什么不自己多受伤?”   “会痛。”洛洛扬眉,“我会身痛,你们会心痛。”   “还能更无耻点么?”   洛洛没答话。瞥见离少上岸,黎思还赖在他的怀里。而他,慢慢走近。步子沉稳。   眼神还是那么淡漠。似乎不着急呢!   抱黎思抱得那么亲热,终究是放不下么?   你的妻子流血了……你视而不见么?   耳边传来君子珂隐忍的声音:“小姐,该死心了。”   洛洛有那么一瞬间心痛得要窒息。   也只是一瞬。   下一瞬,她使出十分力,一记手刀将修罗劈倒在地,整个人靠在了君子珂怀里。   “洛洛小姐……”君子珂将她护在怀里,低声说,“我们回吧。”   “我脚有些发软。”洛洛攀住君子珂,声音低弱,“回吧。不找他了。”   君子珂把她抱在怀里。   “子珂。”洛洛喃喃低语,“我知道这个结果。只是还是想试一下。是不是好任性?我甚至想,这一次我伤了心,肯定会消沉很久,心痛很久……”   “得了。”君子珂轻哼,故作揶揄,“那些悲风伤月,不是你的风格……”   洛洛忽然说不出话,心里有一种叫做惆怅的东西。   恪得自己身心难受。   她对自己说,这事,没完呢!   浑然不知,自己那双下意识搂住君子珂的手,在君子珂颈子处惹出大片红晕。   part 50 我想,我爱你(正文结局)   多年后离少回忆起当初那一幕,有种想抽自己耳光的感觉。   他没料到自己在最关键的时刻乱了心神。   明明惶恐,那么想抱住那个女人。偏偏被忽然上涌的一种窒息的感觉控制了心魂。   紧张,无措,惶惑。这些和自己绝缘的词语一起出现,让他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没有马上去抓住那个女人。   事后他总是回忆起洛洛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睛。   带了几分戏谑的,偏偏又显得那么淡漠。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离少忽然觉得世界空的一塌糊涂。   生活中没了她的味道,心里却全是她的影子。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不会爱一个人了,谁知道时隔多年,这种爱的感觉说来就来。他可以清楚地记得洛洛的三围,记得洛洛偶尔顽皮的眼神和表情,记得洛洛看书时娴静的姿态,说谎时面不改色却耳垂有不自在的红晕。甚至记得ML时候她的每一种味道。   爱意如潮水,来的迅猛而措手不及。   偏偏是在洛洛离开之后。   而这样一种情愫并没能让离少从此变成一个痴情浪子。相反,为了寻找洛洛的影子,他的‘后宫’又增加了一部分女人。或多或少有着洛洛的特点。   试爱的秘密他直到第三年才知道。   起因是黎黎怀了自己的孩子,然后流产。   然后黎黎带着愤恨地闯入离少的别墅,扔给他一卷录像带。   “试爱,是一种催眠药。接触它的人,潜意识里会想和自己最爱的人亲密。你以为你的黎思为什么会以一种看似纵欲过度的情形昏迷?或许,没有人比她的妹妹更清楚……”在一次SKY发布会上,慕天衣晦涩地提了一句。离少却是在看到录像带才明白他的意思。   录像里是黎思和华尔街的魔鬼那交缠的疯狂。右上角的拍摄时间正是离少第一次被黎黎引诱的头一个晚上。如果不是姐妹间的争风吃醋以及黎黎怀疑自己的流产和姐姐有关这件事将永远成为一个秘密。唇亡齿寒,黎黎不会不知道,自己所得到的一切眷顾,都是在姐姐是姐夫心里的宝贝的情况下成立。   将黎思姐妹送走的那个早上,离少望着消失在云端的飞机,眼睛微微干涩。   他没想到洛洛曾经会以试爱做引,那么极端地告诉自己黎思心里爱的究竟是谁。黎思在催眠的状态下,想念的是那只魔鬼,这让他挫败神伤。忽然又觉得,似乎心里一根玫瑰被拔出,虽然少了几分绮丽,却也相对少了那些刺折腾着自己这么多年。   可是,洛洛呢?既然当初肯费心为爱谋皮,却又为何会消失得那么彻底?   他三十多岁了。纵然还能爱的深沉,也只是念想在心里。   试美色俱乐部里,那只孔雀再也没出现。一切关于帝王城的资料里,他没有半点关于孔雀的消息。甚至不知道当初的海战,洛洛到底受伤有多严重。   离少有那么一点点绝望。三十多岁的男人,那绝望虽然不露骨,却刻骨。   他没有停止寻找。   坚持不懈了三年后。   没有只言片语的消息。他终于知道,他找不到自己的洛儿了。   那个美好而年轻的女孩。他再也不会知道,她是不是有了别的爱人,是不是还是不喜欢吃水里的东西,是不是还是乔装了在别的大学念书,然后遇到一个愿意疼爱她的男人。   是不是还是喜欢安静的看书,偶尔去吞噬几个大型的企业,卷起一波滔天巨浪。是不是总是一本正经的说谎,却又忽然那么顽皮地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撒娇……   离少这一念想,就是三年。然后他才意识到,可能,他真的爱她。还爱得那么深。   然后他迫着自己转移注意力。   当然是声色之间求慰藉。   直到三年后的某天。   在他准备找自己最满意地那个情人给自己一个私生子时,他的生命里发生了一件代表着转折的事件。   他遇到了洛洛。   她画了浓妆,那么妖艳,长裙华丽,拖起一地旖旎。眼神还是多年前的模样,只是再次望着自己时再无当初那样的依赖。   那本是一场大型商业宴会。   她的手里挽着一个翩翩少年,巧笑嫣然,眼风迷离。似乎没有看到离少,从他身侧擦身而过,唇角笑容正如初见时那一束眼花缭乱的玫瑰。   疏离漠然,逢场作戏的笑。   却足以让离少惊喜万分。世界一下子华丽起来。全然不顾周遭的眼光,他追了上去,一把拉过那个女子,语气有着自己也没注意到的颤抖:   “洛儿!”   洛洛诧异回转身子。静静地打量了他半晌。才悠然一笑,礼貌地伸出手:“您好,离少,久仰大名。”   离少想,就算重新认识,也好。只要她还肯见他,他距离圆满也就不远了。   想到这里,离少终于没忍住,紧紧抱住了她。   然而离少有一件事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在第一年的那个秋天,正和其他执事搓麻将搓得兴起的洛洛忽然推开牌,意兴阑珊。   “怎么,无聊了吧?”乌鸦冷哼,“是不是想你家那谁了?既然放不下,为何避而不见?”其实她比洛洛更觉得遗憾,原本按照赌约,洛洛在几个月前拿下了离少,她将会得到那笔很客观的赌金。任谁看见煮熟的鸭子飞了都有点心里不平衡。   洛洛却没理她。她直接拿起电话:“情况如何?”   “洛洛小姐,离少正在满世界找你。”   始祖玩弄着一枚麻将,嚷嚷:“真服了你,每个月都这样间接打听对方的消息,有意思吗?”   洛洛沉默了。   这样的每月一个电话和每月一次嘲弄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年快结束的时候。   然后那一次电话里的报告多了内容:   “洛洛小姐。黎黎小姐怀孕了。离少虽然依然在找你,却从来没有洁身自爱,惹了一身腥不说。连孩子都要整出来了。”   洛洛吹着热腾腾的咖啡,淡淡地答:“几个月了?”   “两个月。”   “还没成型。”洛洛扬起明媚的眼睛,望着天空,平静的吩咐:“黎思一定失落了。给她加把火。姐妹俩闹翻了,估计我们就能看到试爱那枚暗棋的续集。”   极乐在一边叹息:“不愧是最狠心的孔雀。”   乌鸦补充:“不愧是为了自私的爱情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孔雀。”   洛洛不满:“只是一个胚胎而已。成型了我自然不会动。何况,说不定黎思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好善良呢,黎黎自然可以躲过一劫。”   极乐轻笑,忽然有几分伤感:“谁在时光下不会改变容颜?一个渐渐不再年轻的女人,没有什么比婚姻更能让她安心。什么爱情梦想,都是年轻的专利。时隔多年,她即便爱着那只魔鬼,只怕也抵不过她想通过婚姻让自己安定的心思来的强烈——唔,说到魔鬼,我那里还有一份录像带,是两年前在8号海港拍的。黎思和魔鬼私奔,却被离少撞破好事,二人当即演了一出挟持的把戏,最后魔鬼在黎思的掩护下逃匿下海。你既然想公布试爱的真相录像带,不如将这卷8号海港录像带一起拿去刺激刺激离少吧。不管哪个男人,知道自己一度迷恋的女人背着自己何人私奔,然后在自己面前演戏,我想那表情都会很精彩。”   洛洛举杯,悠然笑:“不必了。我的男人,怎容得别人瞧了笑话去。”   第三年结束的时候,洛洛接到最后一个电话:   “小姐,离少决定要一个私生子了。”   荆棘鸟笑:“原来,他对你不过三年的怀念。”   洛洛眼神微冷。却扬唇。蓦地转身:“要不要,重新下注?”   乌鸦第一个站出来:“我赌你一年之内拿下他。”   凤凰沉吟:“我堵一个月之内。”   东方恒的声音忽然飘过:“洛洛,我有事找你。私聊。”   当东方恒河洛洛再次出现在人前时,东方恒胸前抱了大堆红票子,笑得眉眼弯弯:“我堵三年。”   洛洛低声警告:“东方老板,记着你我五五分,要是事后独吞,我让你知道什么是自作孽。”   然后洛洛拍拍手,“来人,给我离少最新日程表。”   在那样一个慵懒的午后。她一袭华衣,出现在那场商业聚会里。君子珂站在她的身边。   明显感觉到远处离少那错愕而惊喜的眼神。还有那恍然若梦的呆怔。   君子珂阑珊地推推洛洛:“看来在你清空了他的世界后,他似乎真的有些爱上你了。”   洛洛低声回:“我想,是的。”   一室旖旎风华,她与离少擦身而过。清晰地感觉到了离少那紧促的呼吸。   她在心底微微笑,就是他了。就这样吧。挺好的。   就是他了。   就这样吧。   真的,挺好。   番外三  误终生(天末)   帝王城除了五大BOSS和十三执事之外,权势如日中天的当属执事手底下直管的十九暗卫。君子珂算其中一个。   这一日,天气很好,十九暗卫聚在‘啡咖’多伦多三号分店的一个包厢里,惬意地玩着骰子。   许是包厢的灯光太过迷离,或者只是单纯地因为面前的赌注越堆越多,君子珂渐渐开始走神,不知何故,忽然有了一种想倾诉往事的欲望。   “你们觉得天末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为保险起见,他很含蓄的起了话头。   乌鸦的暗卫捕鱼者是个很唇红齿白的帅哥,只是偏偏生了一双幽怨的凤眼。闻君某人之言,漫不经心地开口:“天公子么……没见过其面目。不过据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男人,所以才戴了狐狸面具。”   凤凰的暗卫泣血长得是个相当彪悍的酷哥,但是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还听说我们天公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聪明、善良、悲天悯人的男人。”   夜莺的暗卫云中歌因为刚刚赢了一把,心情大好,插播:“天公子是帝王城的传奇!话说,他自诩有经天纬地之才。我们家夜莺小姐有一次在花园里对他说想见识见识他的能力,——”见另外十八个暗卫齐刷刷地望过来,云中歌撇唇,“不过天公子借故推了。他说,他若出手这个世界就玄幻了。”   君子珂似笑非笑,“嗯,原来你们心里天公子对评价这么高!”   他接着说:“听说五位BOSS现在已经出发去了魔鬼三角洲探险……”   虾米?!大BOSS们不在帝王城?   君子珂干咳:“所以难得有合适的八卦时间……”   本来不动声色的数着钱的极乐的暗卫忽然拍案而起:“靠!话说,天末这个人,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人!不管你们怎么高看他,在我心里,他就是一个自恋、自私、好色、面瘫、做作、阴险毒辣、人面兽心、披着天使外衣的魔鬼!”   极乐小姐御下不严,却把她的暗卫这性子宠得……其他暗卫嘴角抽了抽。极乐的另外一个暗卫连忙打圆场:“其实也不是那么严重吧!不过捕鱼者,你说他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男人,这话是不是……”   捕鱼者既然知道天末远在三角洲,自然有些肆无忌惮了:“’据说‘,懂?你们知道不知道一年前的百灵鸟为什么忽然脱离了帝王城?”   “百灵鸟本来是我们家孔雀小姐的最大经济执事竞争者。”君子珂颔首而笑,“听说是无意间见到天末面具下的真面目,自惭形秽,黯然退场。”   “非也。”捕鱼者哼哼,“听说,见到天公子真面目之后,百灵鸟随意地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这就是所谓的最漂亮?我想不通啊!没理由啊!’不知怎么就传入了睚眦必报的天末耳朵里了……天末在帝王城号称占卜天才,故意对另外几个BOSS说,他预见到百灵鸟之后会为帝王城带来经济危机,所以……”   君子珂听到占卜二字,面色忽然一变。   始祖的暗卫最擅长察言观色,“子珂,你怎么了?”   “说到占卜,我想到一件往事……”君子珂轻轻一叹……又是一叹……然后……长叹……   直到那叹息声将其他几个暗卫的全副精神集中在自己身上之后,他才接着爆出一句料:   “你们是不知道。我当初加入帝王城的时候,天末对我说,他预见我最终会和孔雀执事结婚……”   那时候君子珂对于帝王城的了解仅仅停留在‘帝王城是全球最大的华人黑帮’‘全球最完美的少年历练场’‘帅哥荟萃之地’这样单纯的片面上。听说帝王城五大BOSS都是少年,以自己的力量为全球的华人少年编制了一个青春梦,他们护短,明目张胆的偏袒自己的下属;他们拥有很大的暗处力量,以整人为乐;他们有着万众瞩目的外表,和一颗沸腾的心。他们骄傲、睥睨、尊贵,以自己的方式诠释了一场场青春的烈火之舞。   天末是君子珂遇见的第一个帝王城的上层。   那天君子珂刚刚签了约,带着美好得憧憬走进帝王城的迎新晚会,正被容色大好的少年群体绕得心神俱荡,却忽然看见一个少年怀里抱着一条狼狗惬意地半躺在聚会角落的一个贵妃椅上,半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那少年容颜谈不上精致,甚至比不得在场大多数俊美得过分的少年。眼神却清绝若九天惊鸿,扑扑簌簌,迷迷离离;清秀的五官像被月光雕琢出了一层温润的荧光,矜贵之极,让人见之忘俗。而且,他有着一头很长的发,衣着暗纹青络汉服,衣襟翩翩,长袖半憩,怎么看都会让人误会成这是一个从古色古香里行来的翩翩少年郎。   君子珂走过去,拍拍少年的肩:“兄弟,一看就是离经叛道的人哪,给个联系方式?”   少年先有微微错愕,随即打量起君子珂,然后莫测地一笑。那笑慌了君子珂的心,他忽然有一种目睹繁华竞放的炫目之感。   “我叫天末。我的电话是13××××,我今年十八岁,正在LY上大学,就读建筑系二班。”少年低声地回,“我爱好登山,旅游。最喜欢的动物是狼。最喜欢的水果是葡萄。最爱喝的饮料是兰花茶。”   君子珂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这个少年,是不是太……   “……我年轻漂亮,有风度有内涵,聪明绝顶且善良纯洁,以德抱怨是我的准则,舍己为人是我的作风,体恤下属是我的惯性。我从来不因为容貌而骄傲,也从来不会因为高智商而瞧不起别人。咦,对了,——”   “兄弟,”君子珂正色打断,“我想我明白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边了。原来你这么讨人嫌。”   少年面色忽然涨红,半天才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他怀里的狼狗也默契地从鼻子里冷哧一声,盯着君子珂的那双狗眼在灯光下有绿幽幽的光芒一晃而过。   再一次见到少年是在不久之后的执事选举之上。   彼时君少爷没有认出王座上那五个神采奕奕的少年里某个戴了狐狸面具的少年。只当他是帝王城赫赫有名的终极BOSS天狐公子。彼时他淡漠疏离,狐狸面具后的一双眼睛带了一层薄薄的霜。一身雪白的狐裘,衬得他丰神俊朗,骨子里有种慵懒贵气。   亦是那一次,君子珂第一次遇见七禽六鬼这十三大执事。六鬼既定,君子珂恰赶上五年一换的经济执事竞争。那个算不上多漂亮的女孩子稚嫩的脸庞带了一股子狠劲,孤零零地站在中间,过于单薄的身子被一件深红色的风衣包裹,脸上挂了泪痕,唇却倔强地抿着。相较之下,同为竞争对手的百灵鸟和寒号鸟等几位少女身边却都有着不少少年围绕。   听说,这一次除了选出经济执事之外,还会同时在她们的拥护者里选择出她们各自的两名暗卫。以君子珂的眼光,那个名叫孔雀的少女赢的机会实在太小。论身材,不比百灵,论容色,稍逊寒号。论气质,远远不如布谷鸟。说起能力,据他了解,孔雀也绝对排不上第一。这样一个女子拿什么和别人比?甚至,她没有一个拥护者。   按照惯例,凡是在场少年都有资格参与暗卫的选拔。君子珂无意去凑热闹,便远远的退到了一边。灯火阑珊处,他本指望着以旁观心态看一出激烈的好戏,却不期然正对上那双狐狸面具下染了笑意的眼睛。   那可是帝王城老大啊……君子珂激动之余却莫名其妙。他看自己这个新人作甚?   正寻思,却发现,那个所谓的大BOSS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   “你确定旁观?”某BOSS低笑,声音带了戏谑,“信得过我的话……建议你……”   “什么?”君子珂有些懵。   “我刚刚为你占了一卦。根据我的推算,孔雀最后会成为你的妻子。只是情路难走,你敢走下去吗?”   君子珂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来帝王城不久,却清楚地知道,帝王城里天狐公子神机妙算,卦无遗测。而且,信誉度一向满格。   他居然说,自己以后会娶孔雀……   会娶那个因为年龄很小,容貌没张开,身材没长全的小丫头做妻子……   虽然,敢来竞争经济执事,说明她肯定很会赚钱。如果会赚钱,自己以后就不必做很多事情,还可以有很多零花钱……   但是,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地事情!!   他真没敢放心上去,只是从此对于那个孔雀却有了异样的关注。然后终于在一次很激烈的商业模拟战里,那个小丫头孤零零地撑起将倾大厦,做垂死挣扎的时候,君子珂心里热血沸腾了怒意汹涌了!靠,这可是我的未来媳妇儿!敢对付我君子珂的媳妇儿!活腻了不是!   于是在某个平常的午后,那个钻石版熠熠发亮的少年排众而出,站在孔雀身后,成为她的第一个追随者。然后与她一起,孤军奋战,美男计离间计层出不穷,最终夺到了执事位置。   君子珂还记得那一天的庆功宴。   他站在距离孔雀五米的地方。孔雀扬起白皙的下巴,倨傲地站在五个BOSS面前。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缓缓上前,唇角扯出一抹笑,“欢迎你成为我们帝王城的执事。从此帝王城就是你的娘家,你可以随便去外面闯祸,不必顾忌什么。我们会是你最大的后盾。”说完,俯身,将一条青色的足链郑重地套在了孔雀的足踝上。   然后是一声狼嚎,一只瘦巴巴的狼兴奋地从后台奔了出来,对着孔雀欢饮地使劲摇着尾巴,然后撑卧在天狐公子旁边。   王座上东方恒嫌弃的嚷:“天末,能不能叫你的那只狼伙伴回避一下?会吓坏我们家的小朋友们!”   天末?还有,那只似曾相识的狼狗……   君子珂忽然呆立当场。   “什么神机妙算,我看就是借机报复。”君子珂最后得出结论。   另外一些暗卫也诡异地沉默起来。   然后是凤凰的暗卫重得不能再重的干咳:“那啥,没有谁比天公子更加睚眦必报了!把子珂拉近浑水里,从此再难脱身。”拍拍君子珂的肩。“兄弟,节哀。”   乌鸦的暗卫心有戚戚焉:“心胸狭隘的典范,敬而远之啊敬而远之。”   侍者端着几杯咖啡推门而入。目光带着尊敬地一扫忽然正襟危坐的一群暗卫,“各位少爷,三角洲有信来。”从托盘里取出一封信。   五分钟后。看完信。一阵诡异地沉默。   君子珂咬牙切齿加幸灾乐祸:“天公子在三角洲惹了麻烦,为了脱身把纯良的东方少爷抵押给了敌人。叫我们想办法在不动用太多资金的情况下去赎回。而他自己则往中国避难去了。”   “天公子果真舍己为人,名不虚传!”唏嘘。   “我看这事还是缓缓再告诉执事们吧。东方老板虽然被卖了,但是我想他帮别人数钱也会数的兴致盎然……”   荆棘鸟的暗卫少言。此刻却一反常态,腾然站起:“马上去救。”   其他暗卫纷纷侧目。   荆棘鸟的暗卫压抑地深呼吸,然后,才很不平静的望着众人,迟疑着,缓缓吐出一句:   “其实,我当初进入帝王城的时候,天公子告诉我,荆棘鸟会是我的妻子。承蒙东方老板无意点拨了一下天公子爱打着占卜的幌子整人,我才立刻守住了自己的心,不至于像子珂一样误了终身……”   君子珂闻言有微微动容。别扭的侧过脸去,脑海里不断翻转的,却是某年某月某日,那个孤零零站立在阑珊处的稚□孩。他记得那日,阳光正暖。   番外四  破事二三   说起来,帝王城六鬼里,东方谨的长相是最上得台面的。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统统经得起推敲。   所以对于孔雀未能看上这个万人迷,不仅是东方谨本人,便是其他几位执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在某一个七禽茶话会的时候,洛洛小姐心情愉快,贪了几杯,才很含蓄的揭秘。   原因居然出乎意料地不止一个。   其一:洛洛觉得东方谨是个不纯洁的男人。   事情还得回溯到蛮久蛮久以前。那个时候东方谨对洛洛的攻势还处于‘调戏’阶段。以重男色而出名的孔雀执事彼时因着东方谨的一张好卖相而隐隐也对他有那么丁点意思,正在不动声色的对他做人品考察。   六鬼都是衣冠禽兽,外表光鲜,骨子里尽是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这个是七禽公认的评价)。   话说那天是六鬼中的东方谨生日。六个男人订宴天上人间特级会员包厢,纵情酒色犹不尽兴,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轮到东方谨的时候,他自诩温柔低调,选择了真心话。   1号鬼笑曰:“6号,你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东方谨面色有点不自然。干咳:“16岁。——本来不想那么早的,出了点意外。”   2号鬼冷笑:“别找借口了。说说你当时的心理活动。”   东方谨半眯起眼,“我是被扑倒的那个。”   细问之下,众人才恍然。原来我们东方谨很年少很年少那会儿也是一个纯洁良家少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抽烟不喝酒不玩游戏不混社会,标准的五好学生典范。只是一张脸过于出色,常常引得他人垂涎三尺。十六岁那个生日,乖乖少年遇见了C市退隐的权贵的女儿。那女人彼时比东方谨大了整整五岁,借为他庆生为由,把他带到一个星级大酒店,滴酒不沾的乖乖少年抵不过一番温言细语的劝哄,浅醉了。然后,糊里糊涂的被扑倒了。东方谨的记忆里甚至还记得那张酒店的大床,和那女人的身体一样柔软。   3号鬼玩味地翘起嘴唇,“6号,被扑倒……是什么感觉……”   东方谨耳垂微微有点红,不过考虑到没外人,也就没那么多顾忌:“刚开始的时候,很屈辱,很绝望,还很紧张。不过我没有立即推开她,这种事情嘛,不管谁主动谁被动,男人总不会吃亏的,我打算再深入了解了解情况。最后,不屈辱了,也不绝望了,更不紧张了。”   4号鬼截住话,暧昧莫名的低声笑:“是不是觉得幸福了,飘飘欲仙了,食髓知味了……”   东方谨面不改色地笑。笑声低哑,有那么些回味的味道。   5号鬼恰好瞥见门口处一袭红色风衣飘过,他是知道东方谨对孔雀的那点心思的。此刻见东方谨沉浸幸福往事中,丝毫没发觉某人已经来查岗。看着东方谨的眼神就有点悲悯了。   其二:洛洛觉得东方谨是个容易向恶势力低头的男人。   那时候东方谨才加入帝王城一周。按照惯例,作为手握重权的执事,是一定要见见五大BOSS的。   有微雨。东方谨在去见寂狐容七的路上,调戏了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穿一件墨色开领衬衫,正在一院帝王兰中的藤椅上午休,湿漉漉的眼睛,微翘的唇,似笑非笑的表情,纯净的气质。东方谨一见着眼睛就热辣辣的了,他想起来自己当初也是这样一个乖乖少年,忽然有些承受不住时间的变迁。   他走过去,半蹲下身,以一种很优雅却又不能忽视的强势,俯视着那个少年,声音性感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深潭般的眸子盯着他,乖乖的笑答:“我叫小恒恒。”   “真是美好的名字。”东方谨有些贪婪的望着这个精致的少年,“看着你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或许是我们前世有过缘分。做个朋友吧?”   少年咧嘴,声音清雅戏谑:“啊呀呀,我看着你也有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温馨的狐狸见到葡萄的狼见到羊的突兀的熟悉感哪!”   东方谨被他的话绕得有点晕:“是吗?”   少年猛点头,眼睛亮闪闪:“你像我一个远房小叔叔。”   东方谨顺着杆子爬:“这么巧,我正觉得你像我的远房小侄子。”这样就可以更加明目张胆的调戏了……   少年眨巴着眼睛,一步步做铺垫:“我很多年没有见过我的小叔了。不知道他还记得不记得美丽聪明乖巧的小恒恒哪!哎哎,想当初,我可是最喜欢他,和他在一起,度过了我孤独寂寞的童年时光哪!”   东方谨按捺住想去抬起他的下巴细细观赏的冲动,“那以后就当我是你的叔叔吧,我会好好疼爱你……我叫东方谨。”   少年惊讶地啊了一声,兴奋地跳了起来,拽住他的袖子:“居然连名字都一样的哇!我小叔叔也叫东方谨啊!我叫东方恒,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小恒恒或者宝贝阿恒哦!”   ‘东方恒’三个字一入耳,东方谨就有些震撼了。他仔细地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内到外把眼前的少年再打量一番,才不确定地问:“你说……你叫东方恒?”   少年猛点头。东方谨面色越来越古怪,恰好少年嬉笑声拔高,他浑身一抖,忽然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后退两步。更加不确定的说:“不会……不会这么巧吧……靠!”   一分钟后,东方谨逃命似的大跨步前行,名叫东方恒的少年亦步亦趋,哈巴狗似的跟在他的后面,语气里满是对往事的追忆:   “小叔小叔!我们居然还能见面耶!小叔,有没有觉得我比以前更帅了?小时候没长开嘛,我们家的长辈们看到我都一致认为我比以前漂亮很多倍耶!”   “……”   “小叔,你还记得不记得小时候,我不小心打碎了太爷爷的古董,又不小心恶人先告状说是你打碎的,结果你被禁足。我念着我们的叔侄之情,怕你孤苦无依,特意冒着你的名义帮你约了你们学校的校花来看你耶!虽然后来被长辈们误会你早恋,把你骂了一顿,但是我分明还是记得你当时看我那感激又幽怨的眼神。”   “闭嘴!”   “还有哇,记得我的零花钱不够花了,多亏了小叔的暗中救济,帮我度过了那几个月的难关啊,让我感恩至今,长恨无缘报答……”   “……我什么时候暗中救济过你?”疑问。   “有哇有哇!我每天偷偷拍下你洗澡的照片,拿出去高价卖给那些爱慕你的姐姐们,赚了我人生的第一桶金呀!还有一次,我在你包包里塞了加了料的狗食,隔壁家那只超大巨无霸藏獒追着你跑,一直把你追到了池塘里……我帮你从狗的主人那里收到了一大笔惊吓费,度过我的又一个经济危机……”   “……原来这些都是你捣的鬼!”咆哮!   震天的愤怒咆哮伴随着那个叫做东方恒的乖乖少年的喋喋不休,惊起了帝王兰里鸟雀大堆!   远处,乌鸦和孔雀收了望远镜。   他们听不清远处那两人的谈话,但是——猜测无罪哪。   于是,孔雀偏头对乌鸦说:“东方执事调戏未遂,被反调戏了。”   乌鸦伏在窗前,衬头,发挥想象,联系实际,进行内容的细节补充:   “这是6号鬼和东方老板的第一次见面。帝王兰开得正好。东方老板正懒洋洋窝在花丛休憩,忽然觉得空气里多了一种男人香。他乍然抬眸……”   在东方谨的有苦难言和东方恒的沉默里,流言终于蔓延在了整个帝王城高层,成为心照不宣地桃色新闻。   如下——   那是6号鬼和东方老板的第一次见面。帝王兰开得正好。东方老板正懒洋洋窝在花丛休憩,忽然觉得空气里多了一种男人香。他乍然抬眸,就看见了站在花丛外的6号鬼。那一天,6号鬼穿着银色衬衫,面容温润如玉,气质偏偏;东方老板眉目精致,神采熠熠,体态风流。二人在那一对望间,眼里忽然容不下旁的影子。于是,亲近之,言语试探之,欲迎还拒之,故作镇定之,到后来的倾诉衷肠之,互吐爱慕之,动手动脚之。最后来,得之。不知道到底是谁得,只知道得逞之后二人双双不好意思之,欲盖弥彰之。恰好乌鸦和孔雀正在赏风景,眼见着6号鬼面红耳赤从花丛隐迹处挣扎而出,眉目含羞带怯。东方恒面带□,滔滔不绝,连拉带扯,不放美男离去。而乌鸦和孔雀则是这场暧昧的见证。   其三:洛洛觉得她和东方谨人生规划截然不同。   十三执事一起去旅游。途中见着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求婚。   那时候东方谨对洛洛的心思已经是人尽皆知,东方谨也就懒得避嫌了,厚着脸皮对洛洛说:   “不如你也嫁给我吧。我比很多男人都优秀多了。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貌有貌。”   洛洛横他一眼:“你不定性。”   东方谨正色:“怎么会!我结婚了绝对是一个忠诚、任劳任怨的好男人。”   “如果,”洛洛哼哼,“如果结婚后,你对于生活的打算是什么?”   东方谨脱口而出:“我老早打算好了。我们已经有很多钱,所以结婚后不必为钱奔波,我们一起去环游世界,去拉斯维加斯豪赌,去到处打家劫舍找乐子。我还会学着做饭给你吃,然后你给我生两个孩子,到时候我做饭,女儿洗菜,儿子洗碗。我拖地女儿擦玻璃,儿子扔垃圾……我们一家子,所有人都围着你,伺候你,把你当做我们全家最宝贝的宝贝。”   其他十二个执事别开脸去。   洛洛也无语了。   1号鬼最终总结:“6号,你也就这么点出息了!”   ……   ×××××××   说起来,东方谨的择偶标准,据他自己所说(那时他还没和洛洛打过照面,彼此不认识):   “长相一定要好,至少要比始祖好(始祖是帝王城第一美女)。身材一定不能输给极乐(极乐是以妖娆身段出名的帝王城形象大使)。至于性格么,要求不高,合拍就成——东方谨对于合拍的深度解释是,当东方谨暴躁时,对方要能够温柔充满母性;当东方谨温润如水时,对方要变得小女人般顽皮撒娇,甚至不介意她使性子,总之要跳脱;当东方谨偶尔消沉时,她要阳光乐观;在ML时,她要妩媚而开放,妖娆而热情;出得大门时,她要端庄典雅、娴静沉稳。”   说白了,就是想找个既火艳如玫瑰,又纯净如白莲,在我们的大执事受天气环境等任何外来影响而心情不停更迭时,能够跟上他的节奏。   而孔雀么,实在方方面面不是他的菜。   所以关于东方谨爱慕洛洛的原因,一直是帝王城一桩悬案。   东方谨自己却对和洛洛的第一次见面印象尤其深刻。   孔雀执行任务归来,派他去接机。他到达机场的时候给洛洛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在哪里哪里等,穿着什么什么颜色的衣服,让她来找自己。   然后他就近找了个餐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趁着等人的时间,脑海里将即将见面的这个执事的资料整理了一遍。   自恋不必说,这个是整个帝王城的通病。狠辣也不必说,能进入帝王城的谁没点狠辣心肠。   孔雀的特别之处,在于她的耐心。听说她曾经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让一个男人爱上了自己,偏偏在他爱上自己后,她在一次照镜子的时候,从自己的眼睛里忽然觉得自己爱得不够诚恳,于是玩起了失踪。任那个男人自杀酗酒自暴自弃。他甚至把她的模样纹身在胸膛,也未能让她动容半分;听说她十一岁那年,一个少年欺负了她,于是她玩弄了他整整六年的人生。第一年,给他很多钱,腐蚀了他的上进行和良好的人生观,一步步设计诱导少年误入歧途;第二年,让他忽然一无所有,沦为贫民窟的一员,回忆那些得到过的幸福。第三年,安排他得到更多钱,还附送一个貌美的妻子,又安排妻子出轨怀上别人的孩子。第四年,孩子出生,设计让他在对妻子爱的最深沉时让他的妻子弃他而去。同时再次剥夺他的经济财产。第五年,冷眼旁观他又当爹又当妈抚养孩子,第六年,给他的孩子设计了一场大病,需要医药费几十万,然后她联系黑市,派人买他的器官。为了孩子他形销骨立,甚至失去了健康。终于救回了孩子,就在他搂着自己的孩子庆幸时,让医生‘无意间’告诉他,这个孩子和他并无血缘关系。让他彻底崩溃。据说,接下来孔雀会设计他加入贩毒集团当当瘾君子……   东方谨心里有些发寒。虽然孔雀的手段还显得有些幼稚,但是那种耐心地玩弄一个人的人生整整六年,这样耗时耗心力的事情,却没几个人能做。   所以东方谨已经把孔雀纳入了变态一族。   再然后,一抬眼就看见了刚进餐厅的那个穿着普通羊毛裙的女孩子。   之所以注意到她,是因为她有一双和天末相似的眼睛。都是那般清绝迷人。   于是,东方谨心里有点沸腾,他松了松领带,身子后仰,惬意地靠在餐椅上,无视周围异性火热的目光,深邃的眼神暧昧地望着那个慢慢行来的女孩子。   我们可以把这种暧昧深邃的眼神,俗称红果果的勾引。   那个女孩子似笑非笑。径直走到他面前,倾身,气息吐在他的耳边,“先生,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   东方谨自动脑补:你没理解错,你可以随意和我搭讪。   女孩子深深呼吸一口气,叹息一声:“好吧,我正好很久没有放松放松了。请问多少钱一晚?”   东方谨一怔:“什么?”   “你的身价。”女孩子大胆地抬起东方谨的下巴,指尖在他敏感的肌肤上轻轻摩挲,“极品哪!我出一百万包你一个月,如何?”   东方谨脑海嗡的一声。气血上涌。她把自己当成一只鸭子?   女孩子啧啧低笑,后退两步:“黑道交易会上,怎没见你这么沉不住气……”   将手里一个超大行李袋往他怀里一塞,“穿这么好的衣服干嘛!他们难道没告诉你,你今天主要是来做我的搬运工的……”   东方谨迟疑地、纠结地:“……孔雀?”   女孩子扬眉,“当然,我并不介意客串一回你的恩客……”   第二年,女孩子去了C市。   在东方谨看来,这成了他与她的感情的一条不归路。   又是几年之后,洛洛生下小狼崽的那刻,离少第一时间闯入手术室,甚至忘记瞧一眼护士手里的狼崽。东方谨接过狼崽,对皱巴巴的狼崽看着发呆了半天,忽然觉得,如果是自己的崽,一定生得漂亮很多。   鬼使神差地,他就有点后悔了。   他记得她多年前眉眼弯弯地站在自己面前:”我并不介意客串一回你的恩客……”   东方谨想,要是自己当时就答应了的话……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扑倒么!自己怎么当时就不犯贱那么一下下?   番外五  情路难   暗影作为旁观人,一直不能理解自家少爷为何总是揪着三年前七号海港的事情不放。   他不止一次听见离少落寞地低喃:“当初为什么不留住她呢……”   如果说一直没有再找到少夫人,离少如此感慨情有可原。问题就是一个月前的大型商业聚会上,离少已经见到了少夫人。根据离少猎爱定律,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就总会到手的。那还纠结于过去做什么呢。   离少不是不知道下属们心里的想法。只是感情这样的私事,根本难以启齿。   这一日,离少把自己打扮得无比光鲜,去赴约。虽然是一个商业饭局,但是想到某人会出现,他就像初浴爱河的毛头小子,兴奋得坐立不住。   楚修和是全球五百强中的修和电子的老总。此刻正坐在一辆迈巴赫里,面色沉重地对坐在自己身边的洛洛说话。一个月前,修和电子遇到一点经济难题,楚修和的老朋友向他推荐了这个年轻的女孩子。看到她的简历的时候,楚修和确实大大吓了一跳。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子,居然已经是经济博导,而且曾经力挽狂澜帮自己的老朋友度过好几次经济危机,这不得不令他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空降部队另眼相看。要知道,大多数人在她这个年纪都还是大学没毕业,没有一点实践经验哪。   “小岑,我们今天要去见的是粟离。一个月前的商业聚会上,你应该见过他。”楚修和看着正有些走神的洛洛。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场,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透过玻璃片可以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嫣红的唇紧抿,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但却很难得的听见粟离这个名字还能沉静如斯。   洛洛推了推眼镜,又拢了拢自己一身低调的服装,这才回以一个淡笑:“楚总,我确实见过他。看您这一脸担心的样子,莫非怕我应付不了他?”   “我信得过你的能力。”楚修和笑得并不轻松,心情沉重,看了一下腕表,吩咐司机开快一点,这才转向洛洛,“听说你前些年都是在国外发展,所以可能不怎么清楚粟离这个人。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可是谈‘离’色变哪!”   “哦?”   “这个男人已经三十三岁,我还是四年前见过他。那时候他已经是亚洲的经济霸主,手里还有很多黑道力量。在亚洲的那几个强大企业基本上都被他一个指头摁得无法翻身,现在换了股东。此人行事狠绝,杀伐果断,而且这几年更加深沉了。如果不是我们公司出的漏洞更大,只有他能解决,我真不想和他打交道。我年纪比他大一倍,在他面前还得乖乖装孙子。不知道你记得不记得,几年前的美国石油大王斯诺家族,忽然销声匿迹,就是他的手段,听说是看上了那个家族的一个名叫杰妃妮的女人,抢过来做情妇,惹怒了斯诺家族,两虎相斗,粟离毫发无伤,斯诺家族却被除名。三个月前,粟离的特助桑德给我电话,隐晦的告诉我,他家离少看上了我的孙女,我呸!我孙女才十六岁,他这个禽兽也开得了口!我就算再有求于他,拼着我的事业不要,也不能把我孙女往火坑推。后来我老朋友把你介绍给我,说你能帮我度过危机,如果你长得很漂亮,便是再有本事我也会提心吊胆,生怕被粟离吞了去。”   洛洛淡淡道:“您的意思,我很难看?”   “怎么会。”楚修和笑,“只是你的长相让人放心,不会是那个男人喜欢的类型。这十几年来,没少过他的花边新闻,情人几天换一个,比较极品的,都被他金屋藏了,倒真是一个现代帝王般,后宫三千。”   洛洛沉吟:“后宫迟早会起火……”   楚修和敲敲太阳穴:“他的经济能力,后宫天天起火也能摆平。我现在倒是在想,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答应和我们合作?我们这里一个烂摊子,别说能从中取利,他就是把我整个修和电子吞了,对他来说也是塞牙缝的利益。”   “万一他是善心大发,确实想单纯地帮你呢。”洛洛笑。   “断无可能!”楚修和立刻否定,“善良这个词,永远不能用在他这只狼身上。只怕前面还准备了什么火坑呢!等会对于他的任何话,我们都不要忙着作答,好好想想。入了陷阱怕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洛洛忽然微微一笑,算是答应。   五分钟后,迈巴赫在一个大酒店门口停下。   楚修和深深呼吸几口气,转对洛洛,“等会别紧张,进去吧。他谈生意都会让人等一个小时,所以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好好商量下谈判细节。”   推开包厢,却见着谈论的主角西装笔挺的坐在了主位。   楚修和脸色微微一白,错愕了。   离少好整以暇地坐在餐椅上,脸上噙了淡淡地笑,见了二人进来,甚至还起身,很自然地为洛洛拉开了椅子。   楚修和从来没有见过离少这种眉眼温润的样子。印象里他从来都是脸若寒霜,光靠眼神就可以冻死人,就算笑也只是嘲弄的笑。这让楚修和有点恍惚。眼见着离少那双明亮的眼睛盯住自己带来的空降秘书身上,忽然意识到什么,心里暗暗叫遭,看来这离少的口味还真是荤素不忌。连忙打着哈哈:“离总您好您好!这位是我的秘书岑洛,今天主要由她来和你商量具体事宜。我这个秘书可不简单,小小年纪就成了经济博导,殷老先生不止一次对我赞扬她呢。”   殷老先生是楚修和的那位老朋友,也是当今中国的经济学泰斗,圈子里传闻离少曾经看上了一个女人,后来得知那女人是殷老先生的远房侄女,就及时放手了。看来离少对于这样的泰斗还是存有一定的尊敬。此刻抬出他来,也是希望离少打消对洛洛的那点心思。   离少看洛洛一眼,三年不见,她几乎没怎么变。那眉那眼那唇,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似乎长高了两分,这让他心里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忍住宠溺地搂她入怀的冲动,离少自若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洛洛小姐既然真这么厉害,那等会儿我可要好好和你交流了。”眼睛不离她。   楚修和大笑:“自然自然!来,我们边吃边聊。”   这一吃,楚修和就发现了问题。离少那灼灼的目光一直溺在洛洛身上,不停帮她夹菜,自己却一口没吃,“来,吃这个,对女人养颜有好处,”“洛儿,这个兔子肉也不错,你多吃点”,似乎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多么狗腿,离少殷勤得一旁的楚修和多次被鱼刺卡住,直到离少嫌弃的冰冷目光扫过来。   洛洛偏头,“楚总,您先回去等消息吧。我和离少单独谈谈。”   楚修和擦了擦额头,才发现自己刚刚被离少那一眼激出了冷汗。   知道大势已去,只得对洛洛投以一个‘委以重任’的眼神,先行离去。   才刚刚走出门口,就听见了什么被扑倒的声音。楚修和差点气出心脏病来。这个色鬼!!!老友,我对不起你哪,把你推荐的人推进了火坑……   其实倒在地上的是离少。   他确实有些心急了,见楚修和一出去,就忍不住抱住了洛洛,却被洛洛一个横肘,重重推到地上。   离少狼狈地起身,“洛儿……”   洛洛扬眉:“你还要不要谈生意?”   “生意上的事情不必谈了。”离少不耐烦,“一家人,你做主就是。我们谈谈别的吧。”试探的上前,别扭地低声说,“洛儿,三年了。我很想你。”   洛洛低笑:“前不久听说你还在打楚总那个十六岁的孙女的主意。你想我的方式真特别。”   离少心里一惊,马上一本正经否认:“怎么会。我都不认识她。再说这三年我心里只有你,都为你守身如玉了,基本上不怎么找别的女人。”   基本上不怎么。   洛洛忽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取下眼镜,打量着离少,看见他的眼纹,“三年不见,你老了。”   离少一怔。忽然受伤了。勾唇笑:“三十三岁不老。男人的黄金时期。洛儿,慢慢地你会发现我比以前更有魅力。不过洛儿倒是更漂亮了。”   “谢谢。”洛洛应付地颔首。   这种一会近一会远的态度让离少心里没底。他顿了顿,“洛儿,吃完饭和我一起回家吧。”   “不必去你家了,不大方便。”   “什么你家我家。”离少心里懊恼,更加拿不准她的态度,轻声,“是我们的家。我们是夫妻。金翰那边的房子每天都有收拾,或者,我们换个你更喜欢的地方居住也行。”   洛洛讶异的扬眉:“你什么时候在结婚证上签字了?”   “洛儿。”离少微微有点狼狈。   洛洛沉吟着,带了点困扰:“对我来说,现在只有帝王城是我的家,因为那里才是我认可的人。离少,我们,我只能陪你走到三年前。不管你当初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最关键的时候,你是弃我而去的那个人,那一刻起,我们已经注定了陌路。”   离少心里狠狠一痛。又是那种微微窒息的感觉,让他身形微颤。“洛儿,我是后来才想明白,我爱你。以后也只爱你。我们还可以挽回。”   “你说你爱我。”洛洛偏头微笑,“你爱我什么?你对我又了解什么?”   离少怔了怔。“你不喜欢吃水里的生物,喜欢穿风衣。我还记得你的身高,你的三围,你的每一个表情。洛洛,没有人比我更深入的了解你了。”   洛洛低声问:“那么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吃水里的生物,知道不知道我最喜欢吃的是什么,知道不知道我什么情况下会乐意吃水生物中的鱼类?你又知道不知道,我的爱好是什么,最喜欢看什么书,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离少沉默。脑海有片刻空白。   根本就是一个只注重感官的男人。洛洛叹息:“你说你爱我,可是你对我的了解甚至还不如我的属下多。你的爱,叫我情何以堪呢!”   离少低低道:“洛儿,只要给我机会……”   洛洛留给他一个沉静的侧脸。离少望着她,只觉得她面目在窗外阳光下那么模糊,一如梦中。虚无得抓不住。不由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暗影晚上才见到离少。见他又是一副失意的样子,感叹情字惑人,却还是会尽职地慰问:“少爷,今天没闹不愉快吧?”   离少不甩他。丢下一句多事,进入了自己的书房。   早知道就是这样。暗影耸肩,这是这一个月来第五次了。每一次都兴高采烈出去和少夫人约会,却总是败兴而归。少爷终于遇到自己的克星,可喜可贺啊!   书房门忽然打开。暗影微扬的嘴角来不及收敛,甚尴尬。   离少冷冽地吩咐:“去法国订购几款防老去皱的男士护肤品来。”忽然想起什么,“顺便叫法国那边派几个美容养生师过来,我要咨询一些东西。”   暗影好奇地问了一句:“少爷,您不老啊。何况您一个男人……您确定要买去皱的……”   离少冰凉的眼神杀过来,掩饰着自己的狼狈:“谁说是我用的!”   两分钟后,离少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不自然的打了一个电话:“桑德,帮我联系一些恋爱智囊团……”   对方说了什么,离少忽然不耐烦地打断:“谁说我是恋爱高手的!以前都是那些女人主动追我,我哪里知道怎么追求人……”他没说出口的是,就算是自己追求女人,也都是用钱用势可以搞定的。再不济,还加上自己这张颠倒众生的容貌,也能秒杀不少女人。可是,这些在某人身上能实用么,能么?   然后离少倒在沙发上,扔了电话继续刚刚的思维。   比势比不过帝王城,砸钱更是搞错了对象。至于□……她尝都尝过自己了,早有免疫力了。   他在这边困扰,其实电话那边的桑德脸色也不好。   什么叫女人主动追你?总裁,你忒无耻了!你那些强取豪夺的手段呢,你那些不光彩的威逼利诱呢!   离少的电话忽然又打了过来。   “听说你追求女人也很有一手?”   “哪能啊,”桑德哆嗦了一下,“总裁,您如果愿意多花点钱的话……我是说,以结婚为前提,并承诺把钱交给对方管,这事准成。”桑德并不知道离少这次看上的女人是谁,但在他看来离少肯定会对自己的提议冷笑了。婚姻这个词,和财产权,都是离少的逆鳞吧。让他去结婚,还不如相信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离少冷硬别扭地说:“还是早些联系智囊团吧。”   结婚,自己的目的不就是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做自己的妻子么?   上交财政大权?   俗。我们家宝贝儿钱够多了,要送她没有的东西才能打动。   把钱给她管,这不是侮辱她么!要是她误会我对她的感情停留在金钱这些表面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把他推的更远……   烦躁。   乌鸦也心烦。   乌鸦和孔雀在楼顶看星星。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想我输掉赌注,都决定去他身边了,还不拿下。”乌鸦语气不好。   “不急。”洛洛笑。   乌鸦好奇:“到底你要怎么才肯嫁给他?我想,凭你的手段,让他撤了后宫不是难事,你还在顾虑什么?”   “他的诚意。”洛洛衬起头,慵懒回答,“什么时候一个男人愿意把所有经济大权交到女人手上,才说明诚意到了。”   拍了拍自己的脸。她换了一种清寂的语气,喃喃,“SO,早着呢。”   自己倒是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笑了。   番外六  小三要上位   这里的小三,指的不是离少那些烂桃花,而是一个叫做殷玉酌的良家少年。   当然,那个少年现在已经不是少年。他已经二十七岁了。   他也再也配不上‘良家’两个字。目前是一个高级夜总会的老板。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出现得真不是时候。以至于粟离每每想起,都会觉得心里扎着那么一根刺,带着倒钩,将自己寒碜得不行。   用离少的话来说,那一天是他和洛洛的结婚五周年。作为一个没有在结婚证上签字、婚礼不见人影的男人,离少却很是厚颜无耻地享受着布置结婚纪念日盛大晚宴的过程。   华灯初上,傍晚的奢华大酒店内是一片不绝于耳的恭祝声,酒店之外,却是一片轻浅迷离的微雨朦胧。   离少穿着很正式的西装,上衣口袋处居然还用一枚钻石夹别了一朵玫瑰,俊美的脸上洋溢着温和尔雅,整个人气质卓尔,意气风发,如一道华丽丽的光刃,劈出他特有的磁场。   楚修和也在应邀之列。随行的还有他的孙女楚洋洋。楚洋洋十八岁,正是对异性充满憧憬的年纪。何况离少这种修炼成精的俊美成熟的男人。是以甫一见到离少,楚洋洋整个人就失了魂,拽着楚修和,语气幽怨,“爷爷,他就是你两年前跟我说的那个打我主意的又老又丑从内到外都猥琐变态的粟离哥哥?”   楚修和严厉地呵斥:“论起年纪,他比你大了整整一倍,由得你哥哥长哥哥短的乱叫?今天是你离叔叔的结婚纪念日,该说的话少说,不该说的话更提都不要提。”   楚洋洋委屈地瘪嘴,但很快又将全副心神放在了离少的身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宛如星辰。楚修和颇为无奈,而这种无奈在瞥见离少偶尔投过来的眼神时,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的孙女就被那个衣冠禽兽勾走。   不过,他显然是多虑了。离少即使再一肚子坏水,此刻却也没那心思。   他正若有若无地不止一次将目光投向酒店外的车行道。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洛洛的影子还没出现。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他有些心焦,打电话也没人接。表面还是镇静愉悦的样子,只是应付起宾客难免有些魂不守舍起来。   又过了十来分钟,正对酒店大门的车行道处,一辆低调的深蓝色跑车穿过雨幕,徐徐驰来。   离少心里忽然大定。勾起笑,对着宾客们举杯,“各位。”   声音低沉好听,带了几分上位者惯有的威势,大厅忽然一寂。   “各位,今天,借助这个婚姻五周年庆典,我想请大家做一个见证。”离少顿了顿,眸光深深望向远处夜色下那款跑车,笑意越发动人心魂,声音也跟着沙哑几分,“我和我的妻子,因为某些原因,闹了好几年的别扭,所以,今天我会重新向她求婚,届时希望大家久久配合,在我的妻子面前为我说几句好话。”   在善意的起哄声中,有掌声不绝于耳。   离少带笑看着跑车渐近,停驻,然后车门打开。他的耳边,忽然听不见任何喧嚣,心里少见地一阵紧张,呼吸也小心翼翼起来。轻轻地。似乎怕惊扰到什么似的,对着宾客们笑着介绍,“我的妻子,她到了。”   楚修和不止一次和离少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打过交道。只觉得今天这个离少实在是不同于寻常。   商场上叱咤风云、无生灵涂炭不尽欢的离少,这一刻,怎么说呢。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孩子。全无平时的狠辣冷冽,有的只是一种专注、深情、忐忑。而这一切,是因为他的即将出现的妻子。   楚修和寻思着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制住离少时,忽然见着酒店的玻璃门轰然而开,一个女子款款行来,形容狼狈。眼神却是清绝通透,对视之间只觉脑袋被那过于清透的气场震得隆隆作响。   是她?楚修和大喜,这不是岑洛吗?自从两年前完美帮助自己解决了那次商业危机之后,她似乎人间蒸发了,让自己甚至来不及感谢。不想此刻却在这里遇见。楚修和立刻就要上前去打招呼。   却听离少叫道:“老婆,你来了。”大步走过去,长臂一伸,将娇小的人儿搂进自己怀里。   楚修和呆怔当场。他身边,楚洋洋重重地跺了跺脚,哼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绝色美女呢!原来也就仗着自己年轻嘛。也不晓得是哪个三流大学的大学生!”   洛洛一踏进大厅,也是一怔,似乎并没有料到这里有这么多客人。她发丝上还沾着雨珠,素净的容颜有微微的苍白,唇色倒是嫣红,像盛放的酴釄,对于离少有着绝对的蛊惑力。离少却眸色一暗。眼光毒辣的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妻子被哪个混蛋男人刚刚吻过。   “不是说叫我来对那个新收购的服装公司进行‘分赃’?”洛洛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放低声音,“怎么有这么多外人在场?”   离少一瞬不瞬地看着洛洛那张过于红艳的唇,淡淡笑道:“哦,顺便办了一场庆祝会,洛儿,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呢,你看我在酒店的布置,喜欢不喜欢?”   洛洛心思没在这上面,“你怎么还纠结在多年前那场戏剧性的婚姻?”   离少道:“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毕竟法律上手续算是齐全,”笑了笑,试探,“你怎来这么晚?”   不仅是来得晚,还那么狼狈。离少没说,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介意,眸色冷了几分,打量着她,居然穿着两年前买的那件白色褶皱吊带,一年前买的那条浅褐色牛仔裤,裤边还沾着泥。一双白色的高跟鞋,也被雨水弄得脏兮兮的。反观自己一身正式的打扮,离少忽然心里很酸涩。   洛洛心不在焉的说:“路上遇到个许多年不见的熟人,耽搁了点时间。”   “哦?”离少伸出指腹,想去抚摸她的唇却被避开,离少沉默两秒,笑,“洛儿见的那个熟人……”   “我不想提他。”洛洛话才说完,忽然皱了眉,离少顺着她的目光,发现又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像逃难似的闯进夜色,只一瞬,冲了过来,然后车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一个男人凶神恶煞地闯了出来。   离少目光一冷,将洛洛往自己怀里拽了几分,不善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个男人也有一张不菲的皮相,鼻梁高挺,五官深邃,身形挺拔,是个漂亮的混血儿。他下车之后,也不进来,只遥遥站在玻璃门外,眼里充血,狠狠地盯着离少怀里的人儿。他的嘴唇带着血,整个人忧伤而绝望,而他凌乱的上衣遮盖不住的,那一个纹身,神韵像极了洛儿,刺得离少眼神狠狠一缩。   “洛儿,你急冲冲的丢开我,原来是来这里和别的男人约会!”那个年轻的男人在雨里失声笑,面目悲伤,“洛儿,你既然如此狠心,当初何必来招惹我!”   离少不自然地笑,俯首看向怀里淡定的洛洛,“他是谁?”   “初恋情人。”洛洛叹息一声,伸手推推离少胸膛,“我出去一会儿。”   丢下宾客,离少在酒店门口抽烟。   不远处那辆商务车静静地停着。洛洛进去了有半个小时。   烟雾缭绕中,离少脑海里不停闪现的是那个男人身上的纹身,只看了一眼,却从那精细的勾勒里,看出了端倪。他缜密的思维高强度的运转,对于这个突兀的第三者,是密谋除之,还是静观其变?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威胁有多大?洛洛一直不愿意答应与自己和好,是不是有着这样的因素在?   不知不觉,脚边烟蒂大堆。   当洛洛再次出来时,那个男人没有跟出来。离少灭了手里的烟,也不看那辆寂寥停着的商务车,只是静静地看着洛洛。看着这个徐徐行来的女子,他的心忽然一定。混乱的心绪忽然清晰,伸出手,若无其事地笑,“洛儿,我们进去吧,宾客们大概等久了。”   那天离少没有当众求婚。   宴会结束之后,离少留住洛洛。   他说,“洛儿,我年纪不小了。”   他的手穿过她的发,柔软的触感让自己心神俱荡。洛洛却不止一次走神。她带了些微担忧地望向窗外,看着银灰色商务车消失的那条车道,唇抿得很紧。   离少望着洛洛。他们处在被玫瑰堆满的总统套房里,墙上满是洛洛的照片。琉璃桌上,那枚价值上亿的钻戒异常显眼,光彩夺目。套房的窗户半开,可以看见附近的那个停机坪,离少的私人飞机随时准备起航,离少的手里还握着一本杂志,那是全球一级旅游胜地,上面有离少标记的不少红点。   洛洛全然没注意到这些。她看不见那些玫瑰,也想象不到离少为了这个纪念日准备了一个长达一年的浪漫世界之旅。她甚至没发现,离少那微微怔忪的神色。   “嗯,你三十六了。是不小了。”她随意的搭了一句。   离少道:“我们有那么三年彻底失去了联络。三年之后,又不明不白的相处了两年,人年纪大了就比较不喜欢流言蜚语,我们是不是该给彼此一个名分了?”   洛洛诧异地回过头,“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离少将杂志成卷,扔在一边,“我本来也以为很好。”可是今天那个男人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名分很重要。“洛儿,我需要名分这个东西,来名正言顺赶走一些魑魅魍魉。”   “……”   “而且,我记得你生理期有两个月没有来了。”离少蓦然低笑,“或许有一个小家伙比我更需要一个名分。”   洛洛一怔,后退两步,眉凝得越发深了。   离少欲拉她入怀,却被躲开。她转身面向夜色,手指微蜷,在玻璃上划下一道冰凉的痕迹。   “名分这东西,更多时候是种束缚。离,我需要想想。”   三天之后,离少拿到了第一手资料。   关于那个叫做殷玉酌的二十七岁的年轻男人的资料。   里面对于他的感情隐晦地提了只言片语。   却让离少心里发凉。   他无法去想象很多年前,还是十来岁的小丫头的岑洛,用了什么手段去让一个男人爱上自己,也无法揣度,那个冷情的女孩子在忽然对着镜子看向自己的眼神时,是如何发现自己的爱不够诚恳。更无法预料,这一场多年后的不期而遇,带来的是流水无情的怅然,还是死灰复燃。   尤其,她曾经一度那么对他上心,耗时那么多年。尤其,他此刻正年轻着,自己却终究老了。   离少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拿起了电话。   离少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洛洛正不耐烦地站立在帝王城名下的商业大厦三楼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以及那个在对面星巴克守株待兔了三天的混血男人。   “洛儿,”离少的声音有些不真实,“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些过去,我不想知道你曾经是不是如我一般酣畅淋漓地爱过,或者是不是被某些不懂珍惜的人伤害过。我因那些背叛和伤害一度迷失,那样的游戏人间,打滚几度,不知不觉把自己丢失。”   洛洛遥控关闭办公室的门,靠上窗台,“你想说什么?”   离少忽然笑,笑声低沉,“洛儿,我找到了自己,然后发现我和你是紧紧绑在一起的。你若弃我,我怎么办?所以,洛儿,今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只你只我,再没有别的女人,和……别的男人。”   “你是不是暗示我,远离那谁……”   “洛儿……”   洛洛摁断电话,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似笑非笑。   扬起脸。天色乍然好上几分。前尘旧事断肠诗,她一时被放亮的天色激得眼睛微微一涩。拉上窗帘,不再看星巴克那个男人。   给离少发了条信息:“事先说好,以后我的钱我一个人用,你的钱我们一起用。”   番外七 后宫(上)   有一天,小狼崽坐在离少的膝盖上看电视。   是一个娱乐采访。采访对象是这几年渐渐成为八卦宗师的C大名人许娇娇。   狼崽六岁,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晶亮的眼睛瞥见离少眼里那丝意味深长,狼崽立刻就振奋了,好奇了。扬起小脸,“爹地,电视里那个大妈,你是不是认识?”   离少微微一怔。面不改色地换了频道,才好笑地捏捏肉肉的小脸蛋,宠溺地说:“要叫阿姨。叫大妈会让人难堪。”顿了顿,正色,“而且,爹地不认识她。”   其实,也谈不上不认识吧。离少在心里加了一句。柔软的眸光带了笑,玩味地半眯起了眼……   ×××××××××××   许娇娇曾经在媒体上笑谈过自己的择偶标准。   “邪魅一点,温柔一点,淡漠一点,英俊一点,有钱一点,沉稳一点……”她浅笑,摊手,“哪,其实我的要求不高吧?”   高不高,没人说,不过据说敬重+崇拜这个八卦一姐的男男女女一大堆,却自从她道出自己的择偶标准之后,求婚男士几乎销声匿迹。   “一姐,你是不是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个男人呢?”后来,记者问。   许娇娇笑而不答。只是看了看时间,然后抱歉地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无奈起身,“这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之。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先离开了。真是不好意思。”   趁她拿包的功夫,记者见缝插针,“听说一姐这些年一直在做一个关于‘后宫’的神秘采访。不知道这次的临时离开,是不是与此有关呢?”   许娇娇低垂眼睑,遮住眼底流光。再次抬头时,面对记者和镜头的又是那样一抹成熟的风情,那样一种故作神秘的眼神。“没有后宫。”她莫测地笑,“或许以前是有过吧。以后却绝对不会再有了。”   在记者迷惑的眼神下,她奕奕然离去。   一个小时后,一辆白色的轿车穿行在L市著名的度假深山。闪亮的柏油路,高大遮天的针叶木。那辆轿车不紧不徐的蜿蜒其间,车内,换了休闲装的许娇娇揉了揉眉心,眼里一丝倦色闪过。抬腕看表,打开随身化妆包开始补妆,尤其在眼周重重抹了抹,遮挡住几丝眼纹。这才满意地对镜一笑,偏头对司机说,“麻烦开快点。”   车速加快。许娇娇抽出一本相册,一页页地翻动着,时而用笔在画册空白处做上一些标记。最后,落在某一页的某个照片上。   照片背景是大片满天星花田。高大的风车,湛蓝的天色。一个紫裙女孩子顽皮的坐在花田里,五官精致,气质娴静,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像布满星辰的天空,于墨色中透出璀璨的亮,看着某个方向,也不知所深情凝望的是谁。   许娇娇合了相册,头靠在窗上望着倒退的绿色风景感叹。   美人如斯哪……   那个曾经名动一时的清纯少女影星,只出演了一部青春连续剧,便获得了中国金狮奖影后提名。却在风华正盛时,忽然抛下一身荣耀,放弃绚烂前途,消失在娱乐界。   成为离少第十七个情妇……   ……埋没在这个深山豪宅里……   许娇娇想,这个不再年轻的女人,当初那么义无反顾,没名没分地跟了那个男人。她可有后悔过?   忽然怅然一笑。   许娇娇还记得自己初见离少的情形。清晰如昨。记忆像被雨水洗刷了一边,带了说不出的清透气息。   那是许多年前了。十六岁的许娇娇还是一个嫩得不能再嫩的美丽年纪。在C市街心花园一棵榆树下看漫画,忽然听见嘤嘤的哭声,那叫一个断肠。   乍然抬眸,就看见了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女满脸泪痕,扬起脸看着一个男人。许娇娇这边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以及一头深棕色的头发。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虽是静默伫立,却浑身透出一种有点慵懒有点矜贵的气息。   “你当初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可是我不过是骂了那个姓黎的女人两句,你就要和我分手了吗?”女孩子抽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好烦。”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声音低沉悦耳,而且听起来甚是年轻,却分明有了一种上位者的压迫之力。许娇娇合上漫画,索性饶有兴趣地打量起那个男人来。那个女孩子她确是认得的,C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系的风夏儿。很多年后成为了红极一时的明星,彼时却是青涩如一枚青橄榄,楚楚动人,单纯美好,全无世故之态。   “你现在嫌我烦了?”风夏儿哀戚,失去理智地尖叫,“才三年你就嫌我烦了?那个姓黎的女人跟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不嫌烦?在我之前的那十几个女人,你怎么不嫌烦?”   男人的声音冷冽了,似是不耐烦地轻哼了一声。   微微侧了脸,“风小姐累了。送她回去。”   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几个高大的肃杀的男人来。恭敬地走到风夏儿身边,做出请得姿势。   风夏儿越发慌了神,拽住男人的袖子,“离,你不要我了……你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男人索性把身子转向了一边,留给她一个淡漠地侧身。   见状,疑是保镖的那几个男人中立刻有两个半强迫地持住风夏儿,“风小姐,请回。”   风夏儿惊怒交加,挣扎着,对着那个男人更加梨花带雨,“离,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不再提离小姐半个字,我也不再瞒着你偷偷换掉避孕药……我不要回去……我要和你去美国……离,离你说话呀!——你们放开!”   男人忽然摆了摆手。几个保镖立刻退开。   风夏儿长松一口气,又哭又笑,就要上前挽住男人的手臂。男人却伸手微微一挡,“夏儿,乖。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风夏儿再次震住!   男人低低一笑,疏离而略带留恋地拍拍她的头,“你不是一直想做明星吗?我会为你铺好路。然后,希望你遇到一个爱你的男人。对了,那套紫苑的别墅已经划到你名下了,稍后我的秘书会再在你卡上打一笔钱,算分手费。——送小姐回去。”   许娇娇在一旁张大了眼睛,这可是一部现实版的狗血剧哪!那个女孩子,真漂亮。这个男人太不懂得珍惜了。世风日下哪!   正寻思着,那个男人忽然转过了身。与许娇娇视线相接。   许娇娇大惊,作为一个正大光明的偷窥者,被抓包还真有点狼狈。然而下一瞬,她脑海忽然被一阵强烈的光芒击中,一时空白了!   那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的外貌震慑。那个花心冷漠的男人,眼里的笑明明寒彻,却有一种孤寂邪魅摄人心魂。五官深邃,年轻的脸上有着少见的凌厉之色。眉宇间却偏偏又掺杂了一丝慵懒。而且,帅得不可思议。正是下午,那个男人转身的一刹那,却让人感觉背景一片寒凉的黑暗。而他整个人流光溢彩,似从黑夜里从容不迫地闯出来,带着一身不及收敛的迫人冰寒。   许娇娇红透了脸,局促地低声讷讷道:“对……对不起呀……我不是有意偷听……我……”   年轻的男人唇角微勾,那双眼睛却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似觉无趣。于是投向她身后,眼神淡淡,似穿透虚无。漆黑深邃的眼神,空寂如无物。   这是一个……也许真的没有心的男人……   那天晚上,许娇娇因为一个男人失眠。想起那场摄人的风华,想起那双淡漠虚无的眼睛,如是定论。   一年后,电视屏幕上的新宠叫风夏儿。上高三的许娇娇从题海战术中抽出神思,接收着同学们传播的八卦。   “风夏儿好像和一个编剧订婚了哎,那个编剧也就勉强达到一线水平,你说风夏儿怎么就看上他了呢?听说等风夏儿今年毕业后就要和他举行婚礼了……”   “风夏儿,是那个歌星吗?她的声音我其实并不喜欢,好几首歌我觉得其实别人翻唱得更好听。也不知道她为甚这么红。而且听说她在C大风评也不怎么样呀,好像还做过小三,一个给人做情妇的女人,居然也能咸鱼大翻身?”   “明星哪个不是绯闻缠身。再说这个风夏儿看起来蛮纯的,不像做小三的。而且我觉得她背景一定是巨无霸那种。不然,凭什么她的每首歌都是范近纲作词和欧阳生谱曲?听说这两个人耍大牌得很,多少当红歌后哭着求都求不到一词半曲的……而且你们还记得几个月前的吃醋门吧?那个影星听说是中央哪个大人物的侄女,可是就是因为针对风夏儿,结果被封杀。看来风夏儿的背后势力真是通天了,连中央权臣的脸面也敢罔顾……”   “……”许娇娇脑海里忽然燃起一丝火苗,渐渐旺盛。   你不是一直想做明星吗?我会为你铺好路……   她记得那个好看的男人说这句话时,那样的云淡风轻。她想起那个男人乍然回眸间,那样的魅惑风流。   忽然有点醉意朦胧。支着下巴,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C大’。微笑。   考上C大,正好赶上风夏儿的毕业典礼。她已经红透半个中国,从内到外都不再是榆树阴下那个努力仰起脸全神贯注凝望着离少的那个单纯女孩。所幸,还是花一样美好得让人羡妒的年纪。   许娇娇坐在新生群里,并不像别的学生那样眼冒星星大声呼喊风夏儿的名字,崇拜地索要签名。她只是静静地打量着那个光鲜的女子,去揣度她骨子里那种挥之不去的不甘和忧伤。   然后她随便拉过一个人,“有没有兴趣创办一个校刊社团?专门搜集八卦的?”   她想,年少时期,总会有那样一种放不下的梦境,哪怕支离破碎,变成冰渣子刺得自己鲜血淋漓,也依旧在时光的侵蚀下栩栩如生。   很多年后,许娇娇参与的每一次专访,几乎都不可避免地要回答这样一个问题:   创办了这么多期八卦杂志,给你印象最深的八卦男主是谁?   许娇娇总是笑而不答。   没有人知道,她花了二十来年驰骋八卦场,却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同一个男人身上。她毫不怀疑,哪怕她此刻与那个男人面对面,他一定也叫不出自己的名字。   那本是一个无心的男人呢!   或许,还是有心的吧。   许娇娇忽然就想起了七年前的某一天。   离少的五周年结婚纪念日。彼时许娇娇混在宾客里,旁观着那个男人,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深情专注的神色。   那样炽烈的眷念,那样专注的凝望,那样带着几分胆怯的笑容,出现在那个不再年轻的男人脸上,居然有着一种华丽丽的魅力。惑了他人。   ——————   白色的轿车停在一个豪华幽静的别墅门前。   踩着高跟鞋蹬蹬上前,许娇娇挂起礼貌性的笑容,敲响了她的第十七个采访对象的门。   门开的一瞬间,她伸出手,“你好,珊小姐。我是前天在电话里和你预约的那个人。今天特意前来,和你聊聊离少。”   门内,清丽的女人抿紧唇,自嘲地侧过身,淡淡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不过,进来吧。”   许娇娇大步跨进,入眼的就是简洁大方的客厅。正对着玄关的是几幅巨照。正是多年前珊小姐站上颁奖台,万众瞩目中捧过金狮奖的场面。   彼时那样意气风发,而时光,终究无法倒退了。   许娇娇轻轻笑道:“他自己倒是圆满了,也不知背后多少女人因他模糊了韶光哪!”   珊小姐蓦然转身。   番外八 后宫(下)   离少每个月都会收到一张精美的卡片。卡片上往往是他的最新女朋友的艺术照。开始的时候离少会觉得很有趣,然而久了也就根本懒得看了。再到后来,当他无意间发现洛洛偶尔也会收到来自各地的祝福卡片时,很果断地决定:今后粟宅拒收一切贺卡。   因此不知道,那些纷至沓来的卡片,在某个日子里,忽然全部只是一个女人的手绘像。   “他和你断绝来往的时候,你恨过他恼过他吗?毕竟,你为了他曾经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一切荣耀……”   许娇娇暖暖的目光望着珊小姐。珊小姐已经洗澡过,换了一身宽松的真丝居家袍,隐隐可见腿修长莹白。足踝处一朵娇艳的玫瑰怒放,传说是离少某次宠爱正浓时兴起的杰作。   “恨?”姗小姐闻言低笑一声,恍若灵魂出离,“恨啊……可是恨他他就会回来吗?”   许娇娇别开脸,信手在手里记录本上涂涂画画。“如果……”   如果,没有那个叫做岑洛的女人的话。或许,许娇娇想,他真的会回来。   寻思间,却见自己不知不觉的居然勾勒出了一个曼妙的侧影。于是不自然地停了笔。   ×××××××   许娇娇自己也没敢相信,居然可以将岑洛这个陌生的女人画到惟妙惟肖的地步。   最开始注意到那个叫做岑洛的女人,是在C大的校庆上。   推掉那么多事情,她大老远从国外飞回来,无非是听说离少正在中国。许娇娇是知道黎思这个女人的,知道她一度是他的软肋,同时也知道了离少连带地疼爱着黎思的妹妹。而她的妹妹正在C大念书。许娇娇笑着想,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离少也会出席C大校庆呢?   果真出席了。   许娇娇坐在人群里,静静地打量着他。这个男人五官越发淡漠冷冽了,却更有一种成熟男人的致命诱惑力。带着沉淀的韵味,偏偏眼梢多了那么一丝飞扬,竟比曾经更加鲜活动人。   条件反射地,许娇娇眼风扫过他的身周,寻觅着他的新宠。听说是一个叫杰妃妮的外国女孩子,火辣妩媚万种风情。却不小心发现离少对着某个方向一扫,那淡漠地眼神深处,有几不可见的一丝璀璨。   许娇娇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了新生群中的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正偏了头,百无聊赖地与身边的一个礼仪小姐低声说话,她的侧脸逆光,但偶尔抬起的眸子却甚是惑人。   许娇娇低笑。看来杰妃妮是过去式了。却不知眼前这个新宠又能留住离少多少时光……   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女孩子却成为了离少的唯一。   明明是一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女孩子啊?   许娇娇想不通。很多年都想不通。   许娇娇问姗小姐:“你和离少相处了不少时间,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离少会选择那个洛洛小姐?”   姗小姐脸色忽然惨白。不回答许娇娇的话,只是取出一支女士香烟,“可以吗?”   然后。烟火明灭中,许娇娇看见姗小姐唇角茫然的笑,“我也想知道啊。”   许娇娇忽然想起,七年前离少那次奢华的结婚纪念日。   那个时候许娇娇混在宾客们中间,借着手中高脚杯的遮掩,小心地打量着那个孤单站在人群里的男人。   只看外表,没有人会认为那个俊美逼人的男人有三十六岁——尽管三十六岁也不老。——容貌之盛,竟比之几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眼神少了平素的冷冽,有着动人的温润光芒。唇上扬,意气风发的模样看傻大堆女性客人。许娇娇注意到,这个男人若有似无的一丝期待,一份忐忑。   然后,他说:“希望大家为我做个见证。”低笑一声,唇边展开的无边无际的温柔,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许娇娇心里搅动得麻酥到了每一个细胞。   许娇娇眼睛很涩。她忽然看见了这个男人的心。   这个,她一直以为没有心的人。在这么一个有着和风细雨的天气里,在奢华的宴会场景上,独立于华灯正中,睥睨的神情带了雀跃,流光溢彩地,迫不及待地,说:为我做个见证。他眼睛里燃烧着的熊熊眷念向往,冲散了骨子里的凉薄,整个人忽然似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些微羞怯又故作镇定地,吐出了求婚的事。   原来他是有心的。甚至,那颗心充满炽烈的爱欲,藏匿得太深,此刻破土而出,却让人疑是蜃景。   许娇娇脑海里瞬间飘过那一本本有关离少的后宫相册。曾经她多次翘起手指,抱着一杯咖啡,懒懒坐于阳光下,任那些形形□的美人照片从指间翻过。   有美人娇嫩如玫瑰。那个叫做庄倾琪的嫩模,那张精致的唇一度成为上流社会男人们心上浓艳的玫瑰。却偏偏只为离少盛开……   有美人□如罂粟。那个还来不及被人记住的三号名模,像一场性感的飓风刮过巴黎时装周的T台,性感的身姿风靡了服装界。却在走向后台的那个瞬间,不小心望进了T台某个角落那个花心男人深邃的眸子里,从此万劫不复……   还有美人泼辣率真。那个辣美人莱尔布莱娅,在好莱坞嚣张了那么多年,却在面对离少的时候,忽然变成了小鹿,羞怯地乱闯乱躲。从此金屋藏娇,好莱坞又少了一个率真的天后巨星……   ……   许娇娇望着离少,她的眼睛被离少的笑容晃得微微恍惚。   脑海里清晰地跳出那些名动一时的女人。当她们心甘情愿进入他的世界时,是不是会以为自己会是他的‘永远’?当红颜渐老,恩情不再,是不是会在某个孤寂的夜晚悔恨当初?是不是,在最悲伤的时候也不会想到,这个男人原来也会去爱一个人,还爱得那么那么用心?   那些女人入了画册,而作为局外人的许娇娇,何尝不是也误入了局中。   那个女孩子出现得实在是狼狈。从雨中走来,带回几缕寒意。   第一眼,许娇娇觉得这个女孩子似曾相识。   第二眼,许娇娇觉得这个女孩子实在太年轻,她猜测她不会超过十八岁。   然后,听见离少柔声叫:“老婆……”   许娇娇耳中一阵轰鸣。看第三眼,第四眼……记忆拉远,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坐在席上的女孩。彼时离少对她的凝望,原来已经种下了宿命这种玄之又玄的种子。   许娇娇深深呼吸。原来,原来,是这个不怎么漂亮的女孩子啊……离少的眼光倒退了呢,哼!   第二天就开始查岑洛的资料。许娇娇在后宫画册的最后一页,贴的洛洛的照片。她多次注视着这张静止的容颜,想象不出为何会是这样一个女孩终结了离少荒唐的花花人生。   她想,一定是有什么被忽视的理由。才让这个女孩子钻了空子。   只是,终究成谜了。   就在第三天,她的上司找到她:“停止查岑洛这个人。有些人,不是我们能查的。”   在她的惊异中,上司忽然笑了,拍拍她的肩,“查她,我们娱乐公司伤不起啊!有时间不如放在相亲上,你也不小了……再这样下去,你就成了大家八卦的对象了。”   许娇娇为上司这句话纠结地同时,得知了一个谈不上意外的消息。   离少解散了他后宫。留下金屋和据说堪称天价的资金,强制性打发了那些红颜们。   多情的男人,绝情起来却也最是果断的。只是可惜了那些日日盼君君不至的女子。更甚者,里面还有不少是最新‘入库’的新品……   罢了!   ××××××   罢了!关自己什么事呢!   许娇娇将素描纸揉成一团扔掉,对姗小姐笑道:“说说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吧。多年以前,有很多人都说在你的身上见证了一场看起来浪漫至极的爱情……”   珊小姐灭了烟。食指和中指有被烟熏然的青色痕迹。只是极淡。   “是很浪漫呢……”姗小姐忽然整个人活了过来,眸光生彩,笑容炫目,“很多年前了。那时我才十七岁。和一群艺人拍外景,要借用一个私人满天星庄园。他就是那个庄园的主人。我们进去的时候,被那么多那么美的满天星震撼了。直到一声低笑才回过神。然后就看见了他。他靠在一架洒水车前,漂亮到不可思议。我一时情不自禁地跑了过去,拽着他的袖子,傻傻地问,嘿,你认识不认识唐姗姗?就是那个青春剧《回风沉爱》的女主演唐姗姗?他说,不认识。我伸出手,快活地叫道,那你现在认识了!”   他说,不认识。   许娇娇唇忽然紧紧一抿。   前天。就在前天。她听见离少又说了同样地话。   她去维也纳广场做采访,被采访的对象是重回文坛的情感作家苏沐染。这个女人有着一张不属于大明星的靓丽容颜,加上曾在文坛很火,被大使馆管事邀请在维也纳广场代表中国放飞和平鸽。那个女人那天穿的花枝招展,加之保养得当,迷煞了大票旁人。   许娇娇笑着站在一边,按照计划,和平鸽的最后一群鸽子放飞后,就是她的采访。   苏沐染灿烂地笑着打开最后一个笼子,笑容却忽然一僵。然后眸子滑出几丝清泪,目光穿过人山人海,怔怔望着不知名的远处。   许娇娇诧异地也踮起脚回头,却正好看见离少和他的妻子渐渐走来。   高大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妻子护在怀里,虽隔了很远,耳尖地依然听见两人低低地笑声,然后是离少讨好的温言细语,“洛儿,听说今天这里会放鸽子……你无聊的话,等会儿我们比赛射鸽子好不好?然后晚上我炖鸽子肉给你吃。”   这边许娇娇一头黑线。   “离……”苏沐染穿过人堆,激动而难以置信地叫,“离,你是不是来接我?是不是忽然不想丢下我了?”   “耶?”离少怀里的人影儿惊讶地抬眸,似笑非笑看了苏沐染一眼,转向离少,“他是谁?”   离少只淡淡地扫了苏沐染一眼,若无其事地低头望着妻子,镇定而无辜,“不认识。”   “可是,她刚刚在叫你的名字……”   “认错人了。”离少勾唇一笑,漠然地又看了苏沐染一眼,转向妻子又是柔情万分,在她耳垂处轻声哄道,“洛儿,我们找鸽子去,明天不是要去儿子学校参加什么家校联谊嘛,活捉几只让儿子送给他的朋友们当宠物……”   那般旁若无人。许娇娇无语凝噎。离少,你狠!   她看向苏沐染,这位离少曾经的‘宠妃’。她显然也听见了离少的话,双眼哀戚,泪如雨下。却再也作声不得。骨子里展露的忧伤恰如她文里那些绚烂到极致的故事,破破碎碎亮亮晶晶一地。   别墅里。姗小姐还在笑着回忆。   “……他听见我的话就笑了。那笑很淡很淡,甚至我感觉不到他笑里的暖意。但是,真的好美啊。像丝丝入扣的风,缠绕在大片满天星里……唇边弧线好浅,眼神里是满满的玩味……我就知道,我完了。我爱上了这个男人……”   许娇娇却在想,离少以后都不认识你们了,便是再见,也是路人。   “……他说,你真是个有趣的孩子。然后他当做那么多人的面,轻描淡写地说,这片满天星,从此属于我们美丽的精灵唐姗姗……姗姗,你,喜欢不喜欢……”   许娇娇望着眼前笑得恍惚的女人。想着苏沐染维也纳广场的那场眼泪,想着采访其它的那些女人时,她们提起离少时挥之不去的幸福和落寞……   “我就想啊,”姗小姐半眯起眼,声音渺渺,低吟浅叹,带着幸福,“就是这个男人了……我一辈子将要依靠的男人啊……”   她闭着的眼睛里有晶莹的泪珠,忽然放肆淌下。   许娇娇手里的录音笔,嗒地一声,竟被她一个走神砸在了地上。坠落的声音喑哑。 ——完—— -------------------------------- 本文由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txt99.cc)下载,久久出品,必属精品。本书版权归著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