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路痴嫁不掉》 作者:月上无风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关系户 骄阳似火,我的一颗小心肝,在这似火的骄阳下,也正跳的扑通扑通的。 仰望着面前玻璃被擦的锃亮的高大建筑,我豪气顿生。从今天起,我的工作,我的人生,我的理想,甚至,我的婚姻——在我钓到了金龟的情况下,都要在这一幢高楼中生根发芽,发展壮大,走出世界,走向中国! 我张开双臂,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恢宏激荡的人生开始前的平静空气,再低下头,一手甩开我的裙摆,踏着七公分的高跟鞋,向楼梯上噌噌的跑去,伴随着我有节奏的步子,脑海中渐渐形成了一个伟大而壮美的词汇——步步高升! 兴奋怎么能够用言语表达?当别人都顶着骄阳,挥汗如雨的在外面为自己大四实习联系个像样的单位时,我不费吹灰之力就从我那刚刚结婚的表姐手中搞到了一个别人羡慕都羡慕不到机会,这个机会还是在我打游戏时,送到我眼前的。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顿时舍弃了手中正在激烈进行的网游——QQ游戏,感动的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寝室天花板,泪流满面。当我在寝室又宅又腐了整整三年后,老天爷终于相信我就是一个老实诚恳求上进的娃,将他手中代表通过考验的神圣的橄榄枝递了过来。而这上帝的脸,在我心目中渐渐变成了我表姐那张性感美丽的面庞。对,上帝是女生,这个时候我相信。 人人都知道,联系到一个好的实习单位,直接决定了日后工作的地方上不上档次。如果我在这里干的好,如果这里的领导能慧眼识英,看到我貌似邪恶的外表下那颗纯净朴实的心,最重要的是——看到了我的潜力,那么,我即将在这所精英汇聚的公司里,一展宏图。 打入领导阶级,凭借的身份是什么? 关系户! 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家里和我表姐家是世交。听说这公司的现任总经理还追过我表姐,可惜我表姐早已心有所属,在初中时就被一个穷小子给拐跑了,直到这穷小子,咳,也就是我现任表姐夫事业有成,我表姐又怀孕了后,我姨夫他们才重新接纳我表姐回到i市。不过,这些八卦暂时与我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是无关了。我要知道的,一是,表姐回到i市后,给了往日追求者献殷勤的机会,将我托进这家公司实习。二是,我要明白,家里没钱不要紧,有个有钱有势又美丽的表姐就行了。 凭借着关系户的身份,我腰板贼硬的大摇大摆走进公司,在前台接待小姐热情友好的目光下,挪到其面前,手指在上面敲了敲,“请问下人事部的赵经理这个时候在么?” “您好,小姐您有预约么?” “你就跟他说,我是……路迟,他应该知道的。”我犹豫的说出了我的名字,果然不出所料的看到了那接待小姐的唇角抽搐了一下,心里肯定想啊,这人路痴,找赵经理干嘛,纯属闲的没事,找抽…… 看她半是疑惑半是犹豫的拿起电话,拨了过去,从她口中听到那个发音颇不标准的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心里两行血泪滚滚而下。 关于我那别出心裁、鹤立鸡群的名字,又是一段不为世人所容的满是心酸的血泪史。 我的名字,明明是取自那白居易的《歙州山行怀故山》中的那句“悔别故山远,愁行归路迟”,可世人没有这么高的文学造诣和这么古风的思维回路,每个人看着我名字,再看看我脸,都是一脸惋惜的看白痴的表情。 当我不堪其扰对我老妈说:“妈,我们对世人的要求不要这么滴高,太刻薄了,要不我们换个明白点的名字?” 我老妈相当郑重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那我们把迟换了吧。”我屏住呼吸,试探着问。 “好啊。”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没想到胜利来的这么容易,我一时大意,居然假惺惺的问她的意思:“那妈你说换个啥字?” “嗯……”老娘思索了下后,“我给你几个选择吧。” 我忙不迭的点头。 “池子的池,持久的持,驰骋的驰……”老妈啜一口手中的绿茶,悠闲自在的说道。 我在脑中重新组装,读过几次后,缓缓摇头:“不行,这几个字读音是一样的。”我其实想说,老妈你退步了,这几个字意境还不如那迟到的迟。 “那牙齿的齿?”老妈唇角缓缓拉开一个弧度。 路齿……露齿一笑? 我摇头速率迅速加快。 老妈唇角的笑容完全展开:“那干脆路痴的痴好了……” 我的脸瞬间化成玻璃,“嘣”一声响,碎成一片片的,哗啦啦的往地下掉。这时我意识到,我被耍了,耍我的,还是我最亲的娘亲。果然,来自最亲近的人的伤害,都是特别的痛。 回忆被面前接待小姐的话打断:“这位小姐,请乘电梯上十五楼,赵经理在办公室等您。” 在即将得到的工作面前,我的喜悦,足以湮灭因别人对我名字的误解而产生的不满。常言说的好,别人笑我是路痴,我笑别人看不懂,但,包容包容,毕竟像我这样如此具备文学修养的人是不多了。 不过是悠长的叹了口气,我已经处在赵经理的办公室里,赵经理虽然长得有点像贪官,脑满肠肥,油光水滑,但对我毕竟是和蔼可亲的。我心中暗暗明了,赵经理定是知道我的后台颇硬,不敢得罪。 “小路啊,你的事情是我们总经理特地打过招呼的。”赵经理笑眯眯的说。 我一面用含蓄而迫切的微笑点头,一面心里暗爽,这样一来,我是总经理的关系户的事实就成了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众人皆知的秘密了。 “所以您实习期间担任的职位也是前所未有的,总经理特别替你安排的。”他拖长了尾音,多么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前所未有?我内心的小宇宙开始熊熊燃烧,攥拳,起身,宣告,一气呵成:“我一定不会辜负总经理的期望!” 赵经理似是被我的雄心壮志给震撼到了,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意识到自己不该在别人面前太过展露自己的雄心壮志,这样容易引起别人的防备之心,于是我准备节约点力气,留到那总经理面前再去表忠心,所以我坐了下来,乔装刚刚的事都没有发生过。 赵经理也随着我的落座回过魂来,清了清嗓子:“小路啊,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们总经理的助理……” 哇,特助! “……的助理……”赵经理在继续。 呃,二级助理,也不差…… “……的助理……”赵经理还在继续- - 三级助理,这个名字不太好听……三级三级,多色情,多不符合我纯真的小形象啊。 “……的秘书!你明天早上9点,直接上21楼报道就是了。”赵经理终于说完了。 仰天长啸,总经理的“三级”助理的“小蜜”,于是,纯真的我也完满了。 不过没关系,名人说过,绝望中寻找希望,人生终将辉煌! 于是,当完咆哮教主的我,便就这样,在心底产生了一丝在绝境中逆流而上的喜悦。 我,至少,也是高层了。 禽兽! 我志得意满、悠哉游哉的坐电梯从十五楼下到大厅,特意在往门口迈出一步后,扭头大跨步走向了一边的高层直达电梯,看着那电梯上一排镀金大字:本电梯只到21楼,我的口水直往外冒。满是爱怜的摸了摸旁边镶了金边的上下按钮,再看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等等,有人! 而他也在电梯门上打量着我! 世界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在干一件丢脸的事时,蓦然回首,竟然有帅哥用感兴趣的目光在偷窥你。 转身看了看后面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我这才发现,原来世界上最悲惨的事,不是在做丢人的事情时有帅哥偷窥,而是人家明明是鄙视和不屑的目光,却被电梯门给变了形…… 强作镇定的对上他有些肃冷的英挺眉眼,我堆出礼貌的笑意:“你是?” 他目光中盛满不屑,声音低沉而冰凉:“小姐,你是修电梯的么?” 娘的,我哪里像是修电梯的?修电梯的有我这么……衣冠楚楚?还穿着七公分的高跟鞋,他当真以为是高空作业啊!? 在我勃然大怒以前,他挑了挑眉,清淡的伸手越过我,按了上行的按钮,袖扣闪着蓝灰色的璀璨光芒,晃花了我的眼。电梯打开来,他淡淡的说:“小姐,我赶时间,如果这电梯没有问题的话,请让让好么?”语气中克制着不耐烦。 我咬着牙齿,全身哆嗦,都是怒气勃发的表现,可是我的手,却甚没有出息的从扶着电梯门的状态变为了自然下垂。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配合,薄薄的嘴唇微微往上勾了一点,迈步走入了电梯,很快的按了关闭键,我对着将要闭上的电梯门大吼了一句:“其实我刚刚检查,这电梯有问题!” 可电梯里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连一个反手去重新打开电梯门的动作都没有。 看着这电梯缓缓上升,我心里泪流千行,娘的,他明明知道我不是修电梯的…… 可是非专业的我还是知道这电梯的问题,那就是这电梯平时装的都是这些衣、冠、禽、兽! 哼!拽什么拽,明天之后,我也是高层!(女儿,按照乃那可悲的逻辑,你也是禽兽……) 从什么地方跌倒,就从什么地方爬起来,绝不为这么一颗耗子屎坏了我的心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同在一楼工作,说不定随时都能凭我的机智整整他。我理了理衣服,潇洒的转身,突然发现世上多了无数个偷窥我的同胞。 我昂首阔步的从他们的注目礼中走过,心里盘算着,今天晚上要吃些什么来犒劳自己。 一个小时后,挤着公交车回到在郊区的学校,我去超市买了一盒方便面,继续盘算着我要在面里加个卤蛋还是火腿肠。 最后的决定是两个都要,不然怎么算大餐? 回到寝室,坐在床上的杜晓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埋头看我:“哟,回来了,没走错路吧? 我心里一寒,其实就差一点点……要不是下了公交车就是那高耸入云的建筑…… 而且其实我还是绕了一圈才看到那招牌的,默…… 杜晓看我表情估计就知道答案了:“算了,对你的认路本事我本来就没抱希望,说说吧,面试怎样?” “我哪里用面试啊?我这样的人才,不被直接录取就怪了!”我忽地醒过神来,拍着胸口道。 杜晓满是鄙视的说:“走后门就走后门呗,我给你个梯子,你还就顺着爬上去了。”随后重新将目光放在电脑屏幕上,按了播放键,“嗯……嗯……啊……啊……”一声声销魂的呻吟回响在寝室里。 给个梯子在面前,不爬才是笨蛋。而且,走后门……好符合她正在看的东西…… 我泡好面,悠哉游哉的将火腿肠从肠衣里挤出来,再将卤蛋丢进面碗里,看着汤碗中一沉一浮的火腿肠和蛋笑道:“这火腿肠真好,粉粉的,嫩嫩的,QQ的,一看就很健康;这蛋,颜色深,饱满,光滑,在卷卷的如毛发般的面中若隐若现……” 杜晓停止了面前那不健康的活塞运动,狠狠说了句:“禽兽!” 对付思想不健康的人,要用思想不健康的方法。 “今天这部的小攻小受怎样?”我先将面托上床,再小心翼翼的爬上去,站在梯子上,将面端到床上的电脑桌上去,再爬最后一梯,翻身上床,杜晓说我这套将泡好的方便面运送上床的动作,堪比杂技。 “还不错吧,小受的手挺美的,难得的了。”号称一日一G片的杜晓头也不抬,真是如狼似虎。 “先传给我呗,吃面的时候可以看。”我摁开电脑,端起面碗。 “好。”杜晓懒懒的应了声。 我在上Q后,看着G片以每秒10多m的速度在我俩之间传送,心里感谢平日在下载外网东西时慢吞吞的内网小受,在同胞面前,翻身成为强攻。 于是两台电脑传出的“嗯……嗯……啊……啊”此起彼伏、交相呼应。 杜晓是我唯一的室友,当时分到这间寝室,运气可以说好,也可以说不好,好处是有杜晓这么臭味相投的室友,而且是整栋学生公寓,不多的几间双人间;坏处是房间相对较小,而且因为处在楼梯间旁边,我们学校又是全国有名的艺术类院校,外加宿舍楼管的不严,通宵不关门,登个记就能进来,因此每天凌晨两三点都有喝的烂醉的女生,穿着高跟鞋,在楼梯上走的噼里啪啦的,那响声,在本就安静的深夜,响在我们寝室就更显空荡和灵异了,总会让看多了鬼片的我和她,浮想翩翩,自己吓自己。 被吓了后自然要吓回去!于是我跟杜晓就准备了一把拖把,经常等楼梯间一有高跟鞋声响起,我们就用拖把,对准声音的源头去捅那面墙,经常吓得那些女生措手不及的,高跟鞋猛的一串碎响后,便安静了下来。可总会遇到有人被吓的摔了跤后不服,来找我们理论,可我或者杜晓会在开门之际用手电筒抵着下巴下面照着脸,吐出舌头,垂着乱糟糟的长发,外加我和她一贯浅色睡裙,长期熬夜自然形成的黑眼圈和苍白脸色,吓得那些妆残的醉酒女魂飞魄散,逃命都来不及。 留着我跟她抱着肚子在寝室里狂笑。 这也成为又宅又腐的我们,最健康的生活乐趣。 可是今天,11点的时候,我就结束了我比QQ游戏高端一点的网游——跑跑卡丁车后,熄掉台灯,准备早点睡觉。 杜晓对我的行为也感到无比稀奇,想了想也明白过来:“明天就上班了?” “是啊。”我手指交合,放于胸口,一副准备安息的样子。 “见到顾亦南没?”杜晓又按了暂停键,一副准备专心拷问我的样子。 “顾亦南?谁啊?名字挺熟的……”她还真问着了,我还真不知道是谁,很有名?看杜晓那肯从鬼片中抬头关怀的表情,她应该挺感兴趣的。我迟疑着,准备帮好友一个忙,“要不,明天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嘭! 一个东西在狭长的寝室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掉到我床头。 我捡起来一看,是本八卦杂志,我眯着眼,借着杜晓床头灯的光芒,翻来覆去,也没找着顾亦南三个字。 “那本书是用来砸你的,不是拿给你找顾亦南的!”杜晓实在看不下去了,冲我吼道。 “早说嘛!”我扔开那杂志,揉了揉找的发花的眼睛,不无埋怨的说。 “啧啧啧,没救了,”杜晓叹道,“他是你公司总经理,i市最出名的青年才俊,有钱有貌,风度气质家世,都没得挑,和他堂弟,最近声名鹊起的律师顾聿衡并列当选i市女人最想嫁的男人……就放假前他还来我们学校做过讲座的,你也忘了? “没注意。”我老实回答,不过那讲座我还有点印象。那讲座的前一天我打游戏打通宵,偏偏这讲座又强迫学院每一个人都得到,还有其它学院闻风赶来的女生,人山人海,有空的地方都站着人,挤得小礼堂像要往外爆开一般,各式香水的味道,相当呛人。还好本学院的人有座位,我就满是委屈的在那讲座上蜷着身子,很不舒服的补眠,睡得我腰酸背痛的。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从杜晓口中听起来,这人还真挺厉害。但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切,不就是传说中追过我表姐的那小子么?再怎样了得,那也是拜倒在我表姐的石榴裙下的。 “又是没注意,哎,你啊,除了汪东那小子,还有谁会入你的眼啊……”杜晓就我的话,长长的感慨了一声。 我那刚刚还因为表姐的魅力而缓缓升起的自尊自傲之心,被杜晓一句话,给重新拍回了谷底。 想到汪东那温润如画的眉眼,我心里一阵绞痛,估计刚刚是揉眼睛揉的太重了,我眼前雾雾的,一片花白。 初见是大一进校,大三的他是学生会会长,代表老生在主席台上讲话,一身白衬衣、牛仔裤,虽然看得出廉价,却一点不减他身上如玉的温润气质,声音也温和的如水一般,刹那间就如甘泉,灌入了刚刚收拾完东西大汗淋漓的我那干涸的心田。我当时就抓着杜晓的手,发誓我要追到这个男人。 可是两年时间,死缠烂打,丢脸的事没少做,他虽然默认了我是他女朋友的关系,却一直对我忽冷忽热,直到他大四毕业,悄无声息的申请了名校全额奖学金的他,为了前途和我分手,一刀两断,天南海北,从此各不相干。 追他的这两年,所受的挫折和委屈,没让我少哭过。 在他出国那一天,我也曾抱着杜晓使劲的哭,我的东方红从此奔向西方帝国主义的怀抱了,我能不为我们国家而哭么…… 可那是我最后一次为他而哭,我发过誓……为一个男人傻了两年,难道还要我继续傻下去?绝不可能,我只是在等,等一个比他优秀千百倍的男人出现后,再恶狼扑食一般,将他咽下肚子。 但,我暂时还没发现合适人选…… 杜晓见我不说话,估计也意识到刚刚给了我心口多重的一巴掌,犹豫着说:“沉默了?唉,其实我也不该刺激你。我也就是个五十步笑百步,除了这些太有名的人以外,我也老放不下段玉,一想到他毕业了,我的心啊……那个苦哇……” 我听着她喊的凄凉,笑了出来,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经历安慰我,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眼珠子转了转:“杜晓啊,如果他真的是天龙八部里面那个段誉,你做不成王语嫣,想做谁?” “对啊,谁去做王语嫣?让他那娇媚的女朋友做去!”杜晓哼哼两声,“我要做就做阮星竹!” 我愣了一下,咧了咧唇角,这才是强悍的杜晓,做不成段誉的老婆,就勾引他爹,做他后娘,高,实在是高! 可杜晓却在我满是敬佩的看着她时,砸了砸嘴:“阮星竹……是不是和段誉差了一个辈分?” 我失望的仰躺回床上,原来是这丫记忆障碍,我真是浪费感情。 我打开手机,插上耳机,找到“东方红”,听着这雄浑壮丽的歌声沉沉睡去。 工作的第一天 那一晚,我依稀梦见了汪东,梦见了以前有一次我跟他在校园里那条笔直的白杨道上散步,他微微笑着揉我的头发:“路路,为什么找到我?” 我笑得幸福,摸着下巴,却用宣告般的语气:“因为我是路痴,什么方向都找不到,却偏偏认得太阳升起的东方,我顺着东方一直走啊走啊,就遇到你了,所以当然死缠烂打不肯放手。你就是我的东方红,你就是我的太阳升,你照亮了我前进的方向,照亮了我人生的希望……” 他对着我的聒噪,无奈的扶额,然后停住脚步,低下头来吻我,止住我的话,他身上有淡淡的肥皂香味,闻起来让人觉得安心。 …… 第二天一大早,哈利路亚的闹铃,敲散了一直响在我梦中的东方红,关了闹钟,擦了擦唇边的口水,我迷迷糊糊的从床上下来,洗漱完后,换上正装,直奔向公司。 公交车挤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因为学校在起点站附近,我有幸得了一个座位,坐在上面昏昏欲睡,我想起昨晚的那个梦来,不免自嘲的笑笑,汪东问我那句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幸福的,结果事实证明,他分明是不堪其扰,埋怨的问我,为什么将他变成了冤大头,而后来吻我,也多半出于不想听我说话的目的。 虽然我将这番话讲给杜晓听的时候,她狠狠的骂我,说哪个男人会那么主动的跟不喜欢的女人接吻,可我偏偏还是这样认定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喜欢我,又为什么在一年前走得如此坚决,头也不回,仿佛终于解脱。 我迷迷糊糊的想着,听见报站的声音,我一数,娘的,我好像坐过站了。 从人缝中挤出来,我觉得自己被揉搓压扁,重造了一回,好不容易在马路对面挤着公交车坐回来,已经是8点58分了,我擦着上班的点儿,冲进一楼大厅,慌忙的奔向直达高层的电梯,看到门正要关上,我忙大声叫道:“等等!” 电梯门打开来,我却想要刹车,居然是昨天那个衣冠禽兽!? 可已经冲到电梯门前了,我不得不梗着脖子走了进去,既然是要迟到了,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跟他乘一台电梯也是没什么的。 如果他要给我道个歉,我一般也是勉强能接受的。 可他却好像是不认识我了,眉目间淡淡的,在我走进电梯后,他按了关闭。 我轻哼一声,都是要迟到的人了,装什么淡定啊? 不过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不知道是不是靠长相混上高层的。 正在腹诽,我却突然发现电梯里面可以映出我扭曲的表情,忙止住,低头看表,一看,我的表情变得更扭曲,我已经迟到了一分二十秒。 这时电梯里存在的另外一只生物发出一声嗤笑:“迟到了?” 我白他一眼:“你不也是?” 他淡淡的讽笑:“你怎么知道我迟到了?我是……” “你跟我坐一个电梯,凭什么我迟到你没迟到?”我抢白他,然后故作恍然大悟状,“哦,你没迟到是因为你才是修电梯的,你现在正在上班呢,对不对?” 我看着他的脸黑了下去,继续忍住笑:“没事没事,我从来不歧视劳动人民,不过你们修电梯的现在是打扮的越来越好看了啊……嗯哼?” 他冷冷的瞥了我一眼,一副看白痴的样子。 我眉毛一挑,相信自己现在的表情那是相当的小人得志。我在心里得意的暗笑,小样儿,居然敢说我是修电梯的!知道你姐姐的厉害了吧? 可就在我志得意满满心欢喜的时候,他却轻轻咳了一声,抬起左手做作的看了下手上的手表,然后胜券在握的微微一笑:“九点过两分。” 我心跳一阵加速,急得只觉一阵尿急,娘的,迟到两分钟了,我咬牙抬头,这该死的电梯小受却才到十八楼。 哼,反正迟到了,多迟到点和少迟到点有什么关系?我死猪不怕开水烫(女儿,你要当猪?)的想办法让自己轻松下来,偷偷瞄了瞄眼前的人,不知道他为啥那么悠闲的说他没迟到?他是?他是什么?难道是高层女主管养的小白脸? 嗯,我打量着他俊朗的眉眼,认为他很有这个倾向。 大脑以高速运转,直直构想出一幅淫 荡的画面—— 那穿着严肃的女主管,扶在刷卡器上,扬着下巴看向面前的小白脸。而这小白脸,对着女主管眯眯笑着,媚眼秋波一个接一个:“嗯~亲爱的~你帮我刷了卡了吧?” “嗯哼,”女主管扶扶黑框眼镜,手指却罪恶的拉住他的领带,声音百转千回、千娇百媚,对他抛抛媚眼,“你说呢。亲爱的?” “来,亲爱的,奖励一个……”小白脸嘟起嘴,缓缓向女主管靠近…… 然后两人就在刷卡的机器面前上演了一出情感大戏…… “叮”的一响,我浑身一颤,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雷的,一看,原来是电梯到了。 跟在那人的后面往外走,我想,如果真是这样的情况,我跟着他,说不定能跟着说个好话,再不济,至少也能拽住个把柄,威胁一下。 出了电梯,拐过一个弯,右手边就是一个大型的会议室,我看着门里那豪华的装修,猜想,平日里公司高层开会应该就在这里,与会成员当然会包括我这种端茶送水的小秘书…… 脑袋拐成大于九十度角,看着那会议室瞎想,却差点撞上一堵肉墙,蓦地刹住脚步,再往后退了几步,抬起头,正要问走在前面这厮为什么突然停下,却发现面前不是那冷眉冷眼、面若冰霜的衣冠禽兽,而是换了一尊笑面佛,这笑容,让我想起了昨天的赵经理,但眼前这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却比那赵经理儒雅了许多。 “请问是路迟路小姐么?”他出声问我。 “是是是,我就是,领导你叫我路迟就好了。”我一个激灵,立马明白过来,此人身份绝非寻常,肯定是来引领我走向光明前途的。 “哦,路迟,我是总经理的助理,所有的事都是由我向总经理汇报,并作出详细安排,我姓尹,你叫我尹助理就可以了。”他对我点了点头。 “你好,尹助理。”我忙笑着点头招呼,心里想,他难道是传说中的特助?那我的直接上司“三助”,和上司的上司“二助”在哪里呢? 他带我走进了右手边的办公室,一个巨大的套间,现在所处的是等候厅之类的地方,厅中除了沙发和茶几,右边是几张办公桌形成的隔间,左边还有一扇紧闭着的门,我相信,那里面关的就是大boss。 只听一边的尹助理介绍道,“这是总经理办公室,平时我和我的两个助手都在这里工作。” 隔间此时正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看着面前的电脑头也不抬,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尹助理指着他们向我介绍:“他们是我的助理,分工负责几个部门的事务监管,你们停下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男人和女人抬头,都是一般白领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别。 男人故作潇洒的转了下屁股下面的旋转椅,一张称得上清秀的脸上,戴着副无框眼镜:“我叫周礼。”然后目光带向身边的女人,再复回到自己的电脑上。 女人深深的看了我两眼后,才用略尖的嗓音说:“我是张清。” “我是路迟,道路的路,迟到的迟……”我犹豫着,决定将我的名字介绍清楚,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他们截住我的话,一起说了声“hi”,就整齐划一的继续埋首电脑前开始工作。 “hi……”我颤颤的说,很好,这两人很冷漠,很无情,很寡言…… 我抬头张望着四周,心想,是不是还差了一位助理?也就是传说中的三级助理。总不会是刚刚神秘失踪的那个衣冠禽兽吧? 正在这时,一位穿着保洁服的大姐冲了进来,一边抹额上莫须有的汗一边连连说:“我来了我来了。” 尹助理微微一笑:“胡姐,别急,时间刚合适。”然后冲着我点点下巴,“这位就是路迟。” 胡大姐转向我,冲我堆出一个分外慈祥的笑脸来,然后啧啧说:“哎哎哎,这孩子长得真清秀……” 还没待我喜笑颜开,她就继续笑道,“……像女孩子,果然是艺术院校出来,搞艺术的。” 房间里爆出几声经过克制了的笑声。 T T 大姐,什么叫像女孩子,我就是一清秀的女孩子!虽然头发是拉直了的中长发,很像充满了颓废艺术气息的叛逆男艺人,可是我身上穿的西装裙和高跟鞋是假的么? 她大概也感受到了,隔远了眯着眼睛反复看了我几眼,重重的叹了声:“哎,你瞧我,上了岁数了,不中用了,我就光听名字觉得像男孩子,上来了还没认真看……对不住了啊,小路迟。” 我还能怎么说,痛哭流涕的抱着她的手感谢她拨乱反正? “咳……”尹助理估计是对我们这出催人泪下的误会戏看不大下去了,清了清嗓子,对我道,“这位以后便是带你实习的胡姐,总经理为了帮你安排个位子,煞费苦心的将胡姐的职称由高层保洁员,提为办公室助理,你的工作由她负责安排。” 口胡!原来我是一个保洁员的秘书……保洁员还需要秘书,果然是大公司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嚎叫在心里,苦痛,也在心里。 尹助理估计见我脸色发青,忙补充道:“当然,胡姐还负责大楼的保洁工作总指导,所以常常不在,”他指了指隔间后面的一张小桌子,“你平时坐在那里,小张和小周有事需要会直接向你布置。” 他估计是看我脸色越发不对劲,手紧捏成拳,害怕我打他,赶紧往那扇门走,还不忘补充:“还有啊,路迟,你刚刚迟到了三分钟,这将记录在你的实习考察档案上,或许对你以后能否直接留在我公司工作并成为正式员工有一定影响,而且这档案即使在你成为正式员工后也将作为考核参考的一项标准……”说完就打开了那扇门,人闪进去后,才复关上。 我的心情几起几落,百转千回,荡气回肠,总算在他话音结束的刹那,茅塞顿开,我算是明白我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我是来还债的啊,为我那有眼无珠,不识小人的表姐还她欠下的情债的。 哎哟,我的表姐啊,你万分辛苦的将我送入狼口为哪般啊啊啊啊啊啊? 在我悲愤欲绝的时候,一边的胡大姐拍了拍我的肩:“没事的,小路迟,一次迟到,扣不了几块钱……” 世人哪里知道我纠结的原因?我也无从辩解,在这狼窝里,我更是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绝不给敌人机会侮辱我。于是我咬着牙齿,状似认命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那扇神秘的小门打开来,尹助理款步走出,对我道:“路迟,总经理想见你。” 我迈开气壮山河的步伐,向那扇小门挺进,我要他给我一个说法,为什么,为什么?我表姐看不起他,他怎么能这么残忍的报复在这么娇弱的我身上? 不,我不要他解释,我不要听,不要听。我一定要卯足了劲的拍他的马屁,让他从此放弃仇恨,善待无辜群众。这样,我不光让一个因为仇恨而误入迷途的人放下了仇恨的包袱,回头是岸,立地成佛,还成就了一颗伟大的新星在这家公司冉冉升起的壮丽前景。 这一刻,我穷摇奶奶的圣母女主光荣附身,怀揣着一颗拯救不幸堕落的灵魂的心,打开了那扇神秘的小门。 可当我看到那坐在大的夸张的办公桌后面,正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的衣、冠、禽、兽时,我发现穷摇奶奶已经不足以表达我的情感。我缓缓抬头,绝望的望着天花板,任悔恨的泪水顺着我45度角仰望的面庞滚落。上天啊,我在十分钟前说他是修电梯的,又是为哪般啊…… 与恶人斗智斗勇 我欲转身愤恨的刨门,但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在一点小困难面前趴下,亡羊补牢才是上上之选。因此,我异常淑女的笑了笑,微微鞠躬喊了声:“总经理好。” “嗯,坐吧。”他下巴点了点,目光落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我缓缓的坐了下来,继续保持着那让皮肉僵硬的浅浅笑容,尽量让我的目光天真中带着崇敬,敬畏中带着谦虚,直直看着他……手上,那状似是我的简历的东西。 “怎么了?”他见我看他,便淡淡问道。 “呵呵,”我笑了两声,“我在看您,越看越觉得您真是气宇不凡、英俊潇洒,青年才俊,成功人士。” “是么?我还以为我今天的装扮有问题呢?”他微微一笑,目光中却透着一点了悟。 自恋狂! 腹诽要继续,马屁还是要继续:“怎么会呢?我们总经理套上这件衣服,那简直就是熠熠生辉,相得益彰……” 他听完了,唇边忍不住露出了让我看到革命胜利了一半的笑容:“哦?” “是啊是啊!”我忙点头如鸡啄米,眯着眼满是仰慕的说,“太漂亮了,太好看了,美死了,帅翻了。” “所以你才说,我们修电梯的越打扮越好看了?”他瞥了我一眼,我在那目光中,渐渐委顿到尘埃里…… 我想起刚刚在电梯里的得意,肠子都悔青了,这就叫逞一时之快,多百日之忧。我苦着脸:“总经理,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宰相腹里能撑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我这一回吧~!”光告饶是不行的,我还要继续成全他男性的自尊心,见他脸色稍霁,我忙又继续拍马屁,“我当时看着你就想说了,怎么现在修电梯的一个个都长得跟王八似的,哦,不是,比王八还威风……您心胸宽广,您心宽体胖,就别计较我那一点……粗鄙的错误吧。” 看着他渐渐黑下去的脸,我及时的收住了口,心想,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在……莫非是心宽体胖侮辱了他的身材,我仔细一琢磨,又道:“其实总经理您心宽,但是那肉都跟王八一样,长在肚子里呢,所以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于是他的脸,真正实现了从刘备到张飞的完美转型。 “很好,”他近乎咬牙切齿,“在路迟你心目中,我就跟王八脱不了干系了是吧?” ╮(╯▽╰)╭这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 我满是委屈的低下头,他复又拿起一边的简历,抖了抖:“呵,你这份简历,真实性很值得怀疑。” 靠!你了解我么,不了解凭啥说我填了虚假信息,这年头,要讲证据! 对上司的腹诽是一定的,而在上司面前掩藏腹诽,是绝对的。 但我想不通的是,您老都把我招进来了,还看我的个人资料干啥啊?还想把我踢出去?不过看这个被折磨的趋势,他真要把我踢出去也好,我给那将我塞在狼窝里的表姐也有个交待,我怕就怕他纯粹是为了给我一个精神上的折磨。 “总经理,这上面的信息,比真金还真,不信你打一个那上面的我的手机号试试?绝对不是假号!”我垂着头谦虚谨慎的说。 听完这话,他再次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我一眼……世人妒忌我的智商。 “成绩优异?”他缓缓重复,“团结同学?有较好的组织能力,在学生会呆了两年,熟悉一切管理流程……” “我从来没挂过科,成绩自然不用说,我从来没跟别人红过脸,当然是团结同学,我也是真的在学生会呆了两年,他们中间每个人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我都清楚……”为了追当时是学生会主席的汪东,我费了多大的劲儿啊,天天往学生会跑,死缠烂打,寸步不离!汪东往下面布置个什么事,我都在,然后再看着那些黑心的部长将事情交到才入会的新生手上,层层剥削,层层欺压,我对这套管理流程那叫一个熟悉。 其实算起来我还真适合当秘书,当时汪东讲话累了,我忙着递水,出汗了,我忙着递餐巾纸,需要打电话了,我把我手机拨好号递到他手上,一个会场就看着我上串下跳的身影了,默…… “这还有,尤其善于处理和上司的关系?”他手指在桌上轻敲,饶有兴味的看着我。 “嗯……”我肯定的点头,这不是在学生会呆着呆着,就跟主席发展了一段奸情么? 见他盯着我半晌不说话,我头越埋越低,最终在我的头与我的小腹贴在一起之前,我出声问道:“总经理,你还有其它事么?” “没了,出去吧。”他放下我的简历,目光看向一边的电脑。 我想了想,好像进来之后拍马屁并不是很到位,看着他明显是不大愉悦的模样,我为了日后生活的平静,最终决定破釜沉舟的再拍一次马屁。 “怎么,你还有话说?”他估计看我久久不动,就又把目光挪在了我身上。 我一咬牙,梗着脖子就道:“总经理,其实你比我表姐夫帅!” = = 这样说的结果显而易见,总经理,也就是昨天杜晓表现出十足兴趣的对象——顾亦南,唇角绽开了喜不自胜的笑容,用含着兴味的目光,执着的看着我……身后的那道门,礼貌的示意我出去。 我对他的想法太过了解,起身无比体贴的走出办公室,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暗爽一下。 ╮(╯▽╰)╭你爽我爽大家爽,才是真的爽,偶也。 然而,不幸的,顾亦南暗爽没有注意分寸,爽过头了,因此精神开始向不正常的亢奋发展,坐在小桌子上的我只见到尹助理不停从他办公室进进出出,每次一出来,尹助理便会给张清和周礼布置一系列任务,然后他们便开始唉声叹气,手指敲打键盘的频率和声音呈稳步上升状态,有时还会打电话,我听着张清用刻薄尖酸的语气将某个部门经理拐弯抹角的骂了一通后,不禁悄悄竖起了大拇指,牛啊!这才是高层人的作风,这才是高层人的派头。 反观我,我再度泪落千行,高高一摞材料,都要我审核,你说如果是进行高层次的审核把关也就算了,就让我校对个错别字,再送去装订…… 没事没事,我告诉我自己,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所以我校对的无比认真,眼睛都看成对眼了。 “那个,路痴啊!”坐在我前面的张清突然转过头,用那高亢的声音,颇不友善的喊我。 “呃……”我看向她,“叫我小路吧。” “你以为你是斑比?”张清一个大大的白眼甩来。 我唇角抽搐,小鹿斑比么……好冷……“清姐,什么事么?” 她又是一个白眼:“清姐听起来像清洁,而且别姐啊姐的叫那么亲热,我们还不、熟!understand?” 丫丫个呸的,这就是血雨腥风的办公室啊,我来的第一天就受人排挤了!唉,但我其实很明白她的心情,想当初,她一个人被三个男人围绕,就算是块牛粪,也是香的,现在多了一个如此优秀的我,如此破碎的她的这种面临失去的恐慌心情我是很能理解的……╮(╯_╰)╭ 张清看着我久不说话,又敲着桌子:“understand?懂否?” 大姐你真厉害,英文和文言文同时出现。 旁边的周礼嗤笑了声,我回过神来,忙点头:“懂了懂了,您喊我有啥事儿?” “那些给你校正的东西,突然要得急,今天必须做完,understand?我传电子版给你,你校对完就把错别字改出来,understand?明天早上九点前,我要看见修改好的打印版放在我的办公桌上,understand?还有,认真点,出了错你担待不起,understand?” 老understand……姐姐,你这样子我都不知道叫你清洁姐姐还是昂得斯坦的姐姐好了。算了,一个中文名一个英文名吧。 看着桌子上还有这么多的材料,我欲哭无泪,要是拿回去做,也是半夜做完,我找什么地方打印?可是要呆在这做完了,公交车都该收车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加班费。 清洁姐姐你也太器重我了,要的这么急,没有我,你该怎么活?我严重怀疑,她本来是要熬通宵的,现在有了我,她完全可以悠哉游哉的回去睡个美容觉。 我壮士断腕般点了点头,我认命,行不……谁让我是来还债的呢?我心里想着,要敲诈我表姐点什么来补偿自己。 清洁姐姐很满意的转回去捶打键盘,然后突然又吼了句:“路痴,你给我点接收!” 我哀怨的转过去看着公司安装的文件传输精灵一闪一闪的,忙按了接收,转过头来,转着笔继续唉声叹气。 大概看了四分之一左右的时候,周礼和张清就去吃午饭了,而我,继续埋头改错。 不过看这个东西有个好处,就是找到了错别字就跟逮到了阶级敌人一般兴奋而有成就感……而这东西错误奇多,满足了我变态的喜好,我找的喜笑颜开,自得其乐(女儿,你真是奴性的代名词……)。 “路迟,不去吃饭?”尹助理那温文的声音响在我头顶。 “不吃了,我赶快把这找完,晚上我还想早点下班呢?”我一边说,一边抬头对着尹助理笑笑,就看到了他身后面色冰凉的顾亦南。 哼哼,黄世仁,周扒皮,我今天就是要用这副惨状来让你悔痛,看你还敢折磨我剥削我……你把我惹火了,我告诉我表姐去,看你有什么好处! 见到我看他,他冷冷的转过目光:“尹助理,走吧。”说完就走出了办公室。 尹助理又对我笑了笑,就转身跟着冷血的顾亦南走了。 T T 我真是犯了一个思想上的低级错误,我居然期盼一个铁石心肠专门研究剥削的资本家对我施加一点同情心……而我告诉了表姐,他肯定更是兴奋,说不定就等着我表姐来求他呢。 我从包包里掏出我手机,对着手机链上挂着的毛绒乌龟,狠狠一弹:“小样儿,不要以为你长寿就可以变态!小心老娘把你弄来炖汤!” 扔开手机一抬头,我就看到了面色铁青的顾亦南。我傻眼了,忙用手盖在额头上,挡住他堪称利箭的目光,故作正经的继续低头看文件。 余光看着他迈步走进了办公室,再复走了出去,还重重的关上了办公室门。 我长叹一声,闷头趴在桌子上,开始满是怨念的刨桌子…… 总经理啊总经理,你去而复返为哪般啊? = = 过了一会儿,周礼和清洁姐姐回来了 清洁姐姐扯了餐巾纸就出了办公室,周礼趴在我办公桌前,笑眯眯的,这时候我才发现他有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培养一下,说不定还是个正太。 “我给你带了吃的。”他笑着道。 好人啊,雪中送炭,大哥,我早上说你冷漠那是我有眼无珠。 他将东西在我桌子上一字形排开,物品三件:火腿肠一根,洗干净的小黄瓜一根,香蕉一根…… 囧……这都是啥啊…… “这些都是给你的,你看哪样合你口味就尽情用啊,不要客气。”周礼笑着说。 我抬头,泪满盈眶的看着他,大哥,你口味太重了,你这是给我带吃的么,总不是你看出了我腐女的本性,但我口味虽然重,也没说是要自己“用”啊T T “怎么了,不喜欢?其实我本来还想帮你带一个东西的,可是太大了,带出来引人注目,有些影响我的名声……”他摸着下巴,皱了皱眉头。 我唇角抽搐,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什……什么?” 他眼睛都笑不在了,满是得意的高声道:“法式面包棒!” Orz我重新趴回桌子上,不愿面对残酷的事实真相。 除了昂得斯坦的姐姐,又多了个条柱状物体偏好哥哥。 这个办公室,有正常的人么……(女儿,乃好像首先包括在内吧……囧) 我埋头苦干,直到昂德斯坦的姐姐和条柱哥哥都下班回家,我还在对着一堆阶级敌人般的错别字咬笔头。隐约听到尹助理去问顾亦南他下不下班,结果看尹助理走出来叹气的样子,顾亦南,顾扒皮同志也是要加班的。 我那个开心啊,弹了一下一边的乌龟手机挂坠,扒皮,王八,你看你跟“八”多有缘……迟到了可以非常待遇,加班总逃不掉了吧…… “路迟。”尹助理走过来,喊我。 “嗯?尹助理有事么?”我很无辜很憔悴的抬头看向他,一副刚刚自己是沉浸在与工作的搏杀中而不是对顾亦南的诋毁上的样子。 “我先下班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总经理……你要下班也记得跟他说一声。”尹助理细细的交代完,就提着东西下班了。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办公室里只有最受欺压的贫下中农与最不可一世的恶毒地主同时留下来加班,一个在研究怎样在心里将解放运动进行到底(说穿了就是腹诽……囧),另一个在研究怎么榨取最大剩余价值。 在矛盾中求发展,在矛盾中求生存,我抱着一切阶级敌人都是纸老虎的先进观念,继续逮错别字。 可没过多久,中午就没吃饭的我,不争气的饿了,我眼睛瞟向了桌上仅剩的小黄瓜,终是克制不住,抓起来,长叹一声,没想到我路迟也有吃生小黄瓜的一天,一口口满是愤恨的咬下,一时办公室里只有我嚼黄瓜嚼的嘎巴嘎巴的清脆声响。 正吃到high处,那扇幽秘的小门突然大大打开(好淫 荡的一句话……),顾亦南站在门口,正看着我…… 多么奇怪的气氛,宽阔的办公室里,我桌前一盏台灯独独亮着,映的他英俊的面容都模糊起来,偏偏一双眼睛晶亮。只见他轻启薄唇,吐出三个字来,如珠似玉的声音,配合如此质朴真诚发自肺腑的话语,让我震撼不已…… 他说—— “我饿了……” 噗! 咳咳!我居然被一只小黄瓜呛到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他他他,真是太残忍了,太不可理喻了,太无理取闹了,剥削也不能做到这份上! 居然连我唯一的食物,这只可怜的小黄瓜都要窥视! 果然不愧是顾扒皮,可谁让他是我上司呢?谁让我还要在这里混个实习鉴定呢……谁让我看上了这里的优厚待遇呢…… 于是我忍者心里的剧痛,胃里的空旷,一边在心里哀嚎,“哎哟我的黄瓜呀”,一边将手里刚刚害我呛到后被我喷出来再从桌子上挽救回来的小半截小黄瓜举起来,口不对心的说:“给你吃吧。” 我刚刚就说了,他的面目被灯光模糊了,所以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何况,我觉得在我问了他这个问题后,他的面目就逐渐开始与夜色融在了一起,越发黑暗起来。 他久久不动,我手却举酸了,于是我勇敢的猜测,其实他想吃,可是不敢直接的说出口,既然他不说,我怎么知道他真的想吃呢?所以我大大方方的将剩下半截黄瓜全塞进口中 “路迟……”他看着我目光挑衅的将他想吃又不敢说出口的小黄瓜一口气塞入口中,绝对是恼羞成怒了,于是语气越发冰冷下去,“很好,你吃了小黄瓜肯定不饿了是吧?” 我无辜的吞下最后一点黄瓜,然后满足的点了点头,还做作的抽出餐巾纸来擦了擦嘴,顾扒皮啊顾王八,我气死你不偿命啊! “那很好,我订外卖只用订一份了。”说完他就“砰”一下关上了门。 噗!我今晚第二次吐出黄瓜残渣! 呜呜呜,顾扒皮……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面带挑衅的吃了你的黄瓜……(orz,女儿,你神智已经错乱了……) 我也不该口不对心的说我不饿,其实我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我更不该为一根黄瓜,少了反宰顾扒皮的机会…… 我也要吃大餐,我也要吃肉肉肉肉…… T T 我再次愤懑的埋首刨桌子,预计眼前这张办公桌,不用多久就能被我刨出几道血淋淋的痕迹。 不用怀疑,那血一定是我的…… 不一会儿,外卖如期而至,满满的几盒,那么多……顾扒皮吃的完么? 我喊住将外卖送到他办公室的小弟,指指里面,压低声音,“他叫了些什么?” “铁板牛柳,烤鹅,糖醋里脊,卤鸡腿,红烧鱼……”随着还有一长串小菜的名字…… 这万恶的浪费份子,这万恶的资本家,这万恶的顾扒皮! 为什么浪费的还都是我最爱吃的菜…… 我在心里默默的垂泪,在外面沉默的刨桌子,在嘴里无止境的加速分泌着口水,目光远远的凝视着那扇幽暗神秘的小门,我的牛柳,我的烤鹅,我的鸡腿…… 顾扒皮,我诅咒你吃那么多得脂肪肝,三高…… 突然,那道门又复打开,顾亦南站在门口,耸了耸肩,轻叹了一声,“我好像点多了,吃不完怎么办……” 我心里的眼泪如黄河倒流,他真是太狠了,吃就吃吧,还要在精神上继续刺激我。 他见我不动,明亮的目光似是暗了几分下去:“路迟,不允许浪费是员工守则中的一条。” 呜呜呜,太欺负人了,还用特权来压我……知道他迟到都能无所谓,一个浪费算什么? “总经理,你浪费吧,没人说你……”我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 他用手指按在眉心,状似有些无语,当然,对我这种体谅上司的好员工,他还能有什么话好说呢?╮(╯_╰)╭ 放下手来,他挑眉,微微笑着,“路迟,你袖手旁观的置你总经理于不义是什么意思?” “啊?”虽然我名字中带着个“迟”字,但我一向不是个迟钝的人(女儿,你不迟钝谁迟钝?),所以我敏感的觉得这事有戏…… “总经理,你的意思是?”为了显示对他的尊敬,我小小的装了下傻…… “快来吃!”顾亦南的耐性似是终于磨尽,直接甩出三个字后,转身消失在门背后,我看着那尚开着的小门,心情一个汹涌澎湃,我摆开架势,就往那边冲去,我的肉,我来了…… 我一看那些饭盒上摆着两双筷子,心里感慨,送外卖的小弟真是善解人意,知道这么多菜一看就是双人份的,所以筷子都拿了两双,不知道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顾亦南怎么会不知道? 唉,眼大肚皮小,唯恐吃不饱,看来顾亦南同志跟我还是有那么两分相像之处的,看在这样的份上,我决定不要太过歧视他。 他吃的很少,很早就放下了筷子,这更是证明了我的观点。而我为了不陷他于不义,所以将剩下的菜风卷残云般全消灭了,到吃完,我觉得我挺着的肚子跟我的胸,已经存在在同一个垂直面上…… 而顾亦南,对我为表忠心,甘于牺牲自己身材的行为也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连唇边都现出了那么一抹两抹的微笑。 = = 待我终于找出所有错别字,在电子版上改完,再打印出来,修订好,放在了昂德斯坦的姐姐的桌子上时,已经是十点过了。 回学校那个方向的末班车是十点半,我从来算不清楚这个末班车是从哪边而来的发车时间还是收车时间,于是我着急万分的收拾东西。正要冲出办公室,又想起了尹助理的叮嘱,所以我又刹住脚步,敲了敲那扇门,顾亦南清越而不失磁性的声音响在门后:“进来吧。” 我拧开门,冲他笑了笑,“总经理,我完成工作了。” “嗯。”他轻轻嗯了一声,眼睛重新落回了手上的文件,“我还没看完。” 他没看完关老娘什么事? 我清了清嗓子,怯怯的问,“那……我就先回去了?” “坐下,等我看完。”他直接用了命令式口吻,不容人拒绝。 “为……为什么?”我舌头都打结了,总不是起了妒贤之心,嫉妒我比他完的快? “员工守则中说过,在没有征得上司同意的基础上,不得比上司晚到办公室,也不得比上司提前离开办公室。”他淡淡的说道。 T T又是什么破员工守则,谁知道真的假的?有时间我一定要去借来看看,不然顾亦南怎么诳我都可以。 “可是……末班车……” “我送你回去。”他关上钢笔盖,收拾好文件夹起身,“好了,我看完了,走吧。” 这这这……么快?那我岂不是赚了? 偶也,我面上不露,心里在狂喊,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 = 有私家车就是好,这个时候又不堵车,清爽便利,看着就让人心底舒服。 而且还是这么养眼的一辆车。 我人生中要是能有这么一辆车,那也就该满足了。 “这车真好……”我摸摸搞搞一阵后,由衷的叹道。 “是么?”他淡淡的语气,似乎并不以为意。 “是啊!不过关键还是总经理你人好,您的善良让这辆车有了最耀眼的光辉!”那当然了,他肯送我,不是让我坐上来了么,我坐上来,这车能不加倍耀眼么? 嘿嘿嘿,我在心里得意的笑。 “那么感动,笑得嘴都合不上了?”顾亦南带着笑意看我。 “感动!总经理你就是新一代的活雷锋!”我慷慨激昂的说。 “救助老弱病残?”他笑着反问。 我唇角抽搐……为啥我总觉得他这句话有在骂我的嫌疑? 我侧过眼看他,利落简单的线条勾画出深邃的轮廓,挺好看的一人啊,估计人确实太可恨了,所以表姐才看不上他。 “看什么?” 我心里发怵,嘴上却抡圆了巴掌拍马屁,“我在瞻仰总经理的容貌,真是越看越有味道。” “哦?”他淡淡的追问了句。 切,明明都喜不自胜了,还装! 我笑了笑,“真的真的,你一定能找到比我表姐漂亮的女朋友。” 他看了我两眼,却抿了唇,缓缓摇头,“不一定。” 哎哟喂,看来他还真自暴自弃甘愿在一棵树上吊死了!那我什么时候能摆脱折磨啊? “那个我表姐看不上你,是她没福气,”换言之,与我没有关系,总经理你千万不要报复错了对象,“总经理你要向前看,前面多少名门淑媛,美人靓女等着你垂青啊。” “不是美女的就不等着了?”他玩味的目光又瞟了过来,似乎还带了点考验的意味。 娘的,胃口真大,是不是美女都要一网打尽。 难怪是顾扒皮…… 不过想考验我?我的口才那是著名的死的能说成活的,活的能说成死的(那都是被你气的- -)!于是我做出义愤填膺的样子:“不是美女的就更盼望了,但是她们没戏!开玩笑,我们总经理能喜欢上一个不好看的女人吗?让她们都滚一边去,我去给她们上一堂课,叫白日梦,不可做! 我原本以为这下他该舍弃恩怨,对我的点化和安慰感激涕零,从此将我视为点亮他人生前途的恩人,好好侍奉,结果,他还是悠然的摇着头,一副不敢苟同样的说了句:“不一定。” 你说你不一定个啥啊?我嗓子都说冒烟了。这尊佛真难伺候…… “路迟,我看你资料,你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他见我郁闷了,倒主动搭话。 我搓着手,“是啊。” “那为什么你的打扮一点都不像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 他嘲笑我的品位?我看看自己一身小西服,虽然不甚出挑,但是也算是中规中矩,哪里有错? 不过真要说到这件事我倒有些难于启齿,我的心在滴泪……“因为,因为……我家里是做中老年服装生意的……” “咳……”他明显的想要喷笑出口,却强自忍住,用咳嗽来掩饰。 怎么了,做中老年服装生意很丢人么?除非结合到我有些老气的穿着,不过这叫少年老成,他不懂! “那个,总经理,我家的店叫夕阳红,在f市很有名的,你下次去报我的名字,可以给你打折!” 看着他黑了一半的脸,我阴区区的笑了出来,想嘲笑我?哼!做梦! 不过提到我家店名还真是让人心酸,夕阳红,东方红?我本来还笑着对杜晓说,我家就是个太阳循环升落的过程,西边亮了东边亮……左边红了右边红。 我还拉着汪东,以此证明自己跟他有缘。 唉,结果事实证明,缘分果然不能强求。 我小小的学诗人玩弄了一下伤感,回到现实世界之后,看着旁边顾亦南黑着的脸色,又有些后悔,我不是应该拍他马屁,逗得他开开心心么? 嗯哼! 我清了清嗓子,“总经理,我给你讲笑话吧。” “你说。”他还是淡淡的样子。 “以前我们语文老师,经常口误,有一次,她想说消防员,居然说成了消防运动员!噗,哈哈哈哈……”我笑得开怀,可是看身边的顾亦南,却毫无动静,只是面上隐约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表情。 于是我想那分奇异,会不会是他忍笑时的痛苦造成的,于是我继续,“还有一次,她讲课,讲着讲着就说,林黛玉风雪山神庙!噗,哈哈哈哈!”果然喷笑的还是只有我自己,顾扒皮还是无动于衷。 “不好笑啊?”我玩着手指,有些尴尬。 “不是,”他摇头,“这两个笑话我听过了。” 啊?他听过? 原来我的语文老师已经那么红了。 老师,我为你骄傲,你的笑话已经流传到大江南北…… 可是现在不是拍老师的马屁的时候,所以我笑呵呵的,“总经理真是博闻强识,什么都知道。” 他停住车,我诧异,一看,原来是到学校了。 正准备解安全带,脱离顾扒皮的魔爪回去睡觉,却听他笑了一声,“路迟,你还没想起么?” 想起什么?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却发现他带着笑越凑越近,我连连后退,难道顾扒皮兽性大发?双重人格?遇月圆变身? 我正准备抬头去看月亮是不是圆的,下巴就被顾亦南抬起,他眼神迷离中带着戏谑,唇角微微勾起的笑容让人着迷。可理智的我却是哭笑不得……一心只道:完了完了,难道顾扒皮看上了我?想将我生吞入肚? 而他后来的话更是让我吐血三升而亡—— “大妞,给小爷我笑一个!” 寻找奸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抱着枕头在寝室狂叫,“我不要活了不要活了不要活了!” 杜晓估计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从电脑前抬头瞥了我一眼,狠狠的道:“别吵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工作又没掉。你再吵小心我用那拖把来捅你!” 呜呜呜,太坏了,她怎么能知道我心中的苦痛? 刚刚顾亦南那样子对我后,我被天上轰轰降下的雷劈中,一下子有了那么点点的印象,外加上顾亦南的提醒,整件事如此清晰明白的摆在了我眼前。 现在的我,一个悔恨已经不能概括我的情感。 我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来,你说当时表姐婚礼,我依稀记得身边坐的都是帅哥,为啥我不对着伴郎发酒疯,而选中了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顾扒皮? 呜呜呜,我怎么会拉着他硬要给他讲笑话? 讲笑话就算了,为什么我最后还要踩在板凳上当着那么多参加婚礼的人,抬起他下巴说了句:“大妞,给小爷笑一个!” 那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那是顾亦南编出来骗我的…… 我我我,我不要活了!!!! 原本我还以为顾亦南处处给我小鞋穿,什么保洁员的秘书,什么找错别字,什么加班,什么在吃东西上为难我,都是因为表姐的事情迁怒于我,结果……那根本是他早就预谋好了报复我让他丢脸的事……最多也就是个一箭双雕。 真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啊啊啊啊!!! T T 如今我还能怎么做? 含着悔恨的眼泪,垂泪到天明…… “杜晓,我要是死了,你记得给我娘打个电话。”我计划着写个遗书什么的,我妈还不知道我私房钱藏在什么地方的呢! 杜晓恐怕实在觉得我太惨,放软了声音安慰我,“好了好了,别想了,酒后失德是个人都会犯的,何况你本来清醒的时候也没啥形象,有什么好难受的?” T T 杜晓同志,虽然你难得的露出了温柔的一面……但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准备寿终就寝…… 呜呜呜,我咋那么苦呢!小白菜啊,叶儿黄啊,没营养啊,被扒皮煮来吃啊…… 我愤懑的捶胸,一下一下的,牙齿都要咬出血来。 不行!我攥拳,就这么向命运低头哪里是我路迟的性格? 我一定要用我淑女知性的一面将他心中我这般狂放不羁的模样给洗去…… 总不能让上级对自己产生误解,你说对吧? 于是我拿起手机,找到他的号码,给他发了个短信:“总经理,你到家了么?” 很快,手机就震动起来,是他拨了过来,而我手机接听免费,拍马屁,不花钱,偶也! “喂。”电话中听起来,顾亦南的声音带了点鼻音,还蛮动人的。 我低声下气,谦虚谨慎,声音甜糯,“喂,总经理,是我,路迟,我就想问一下,你顺利到家了么?” “嗯。”他淡淡的应道。 娘的,我说了那么多个字,就回我一个……刚刚让我回忆糗事的时候,不是很热血沸腾吗? 可是谁让我欠他呢?将他从不爽变为爽就是我的目标,于是我忙继续道,“到了就好到了就好,可是在我离开总经理这短短的时间里,脑海中就一直闪过总经理的身影,响起总经理的声音……”这些话都是真的,我后悔的时候能不想到他么?“总经理,您的气质,您的风度,太让我着迷崇拜孺慕,您就是我的神,没有你,不能活!” “哦?”他声音中多了一分笑意,让我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是啊是啊,绝对不假。”我趁热打铁,“如果让我写一篇日记,来纪念我跟总经理的感情,那就是,与您分开的第一秒钟,想您,与您分开的第二秒钟,想您想您,与你分开的第三秒钟,想您想您想您……” “那现在多少秒钟了,说说看……” 娘的,穷摇奶奶都整不晕他那坚若磐石的心!还想着逗我呐?我迷迷糊糊只顾着悔恨了,哪记得跟他分开了多久? “嘿嘿,总经理,我数学不好,算起来估计得好一会儿,还是不浪费你电话费了……”想了想,这句话虽然说中了他心中事,但又似乎显得他太过小气,于是我忙道,“是浪费您的宝贵时间……呵呵,呵呵呵呵……” “嗯。”这一个应声,有些不明意义。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又道,“早点休息。” 总经理,你真是爱护员工! 我正想顺着杆子往上爬,他的声音又不紧不慢的响起,“省的明天又迟到。” T T你一句话能不能一次说完啊,又害我误解- - 自己迟到还老把别人的迟到挂在嘴边上 可是我哪里敢指责他的州官放火? “总经理,您也早点休息,为了公司的前程,你要多多爱护身体,”我想了想,还要顺便拔高一下自己,于是又加了一句,“就如同我爱护公物一样!” 反正他不知道我刨桌子,所以不知道我其实在诅咒他。 “好,晚安。”说完他就收了线。 我把手机拿离耳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好像进展不是很大。 不过我也知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只要功夫深,我还不信,不能将顾扒皮这铁杵磨成绣花针! “真够狗腿的。”杜晓一面打跑跑卡丁车,一面还不忘分出一张嘴来奚落我。 我不跟她计较,她一个尚处在如保鲜柜一样的学校中的人,怎么会知道职场的黑暗,对我的苦痛,又怎么会有切身的体会? 我现在已经正式决定,从明天开始,我要改变作战计划,将作战重心从他放弃对我表姐的情仇转移到对我印象的改变上。 从明天起,我就是知性的代表。 可第二天,当我头发散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擦着上班时间冲进办公室时,我就死心了。知性离我果然太过遥远。 可对于一个如我这般正在生长期的孩子来说,每天七点就要起床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口牙! 周礼见我进来,微微一笑,“还有半分钟,不用着急。”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对他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趴在桌子上就不愿意抬起头来。 “路痴!”昂德斯坦的姐姐拉开她的高嗓门呼唤我。 我抬起头来,呼吸还没匀过来:“怎么了?” 她扬扬手上的东西,“这个做的还不错。” 我憨憨的笑了笑,这算是来自上司的肯定么?果然还挺有成就感和满足感的。 结果我的高兴没有延续到一秒,只因她很快就拿出另外一摞比我昨天修订的更厚的东西,奸笑着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美其名曰,“我这叫继续发扬你的长处。Understand?” 我欲哭无泪,姐姐,我的长处不止这一点,你能不能试着挖掘点其他的? 不过幸好这次要的不是很急,所以我稍微放下了点心。 可眼前突然出现的周礼同志的脸,却将我才放下来的心吓来一下子跳到了嗓子口。 “你今天吃早餐没有?”他笑得神秘兮兮的问我。 我唇角僵硬,他又想怎样? “我今早吃的热狗,超级好吃。”他不待我回答,就先说道。 我歪着头,想了想,“我今早吃的油条。” 他满是惊喜。一副找到志同道合者的样子。 我也继续,“是啊,本来挺坚硬的油条,结果一泡在白呼呼的豆浆里,一下子就软下去了……”我对着明显因为惊讶过度而面部肌肉失调的他,眨了眨眼,“可是还是软的好咽一些,你说呢?” 他有些无措的转过身去,我正在想,是不是我太彪悍了,把柱状体偏爱哥哥给吓到了,结果他转眼又来了个漂亮的邓丽君式大转头,握住我的手,上下摆动:“亲人啊!” 我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我还以为我的段数比他强,把他震慑住了,原来他是激动的…… 从此,周礼时刻不忘找我探讨圆柱形食品,就连自古以来便象征纯情的糖葫芦也没放过。 = = 下午顾亦南组织各部门主管在隔壁的会议室开了个会,他走出房门时,才是我今天第一眼看到他,通过我敏锐的雷达扫描,顾亦南同志的心情还算不错,看都没有看我一眼,说明暂时没有报复的心理滋生。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好事。 我就恨不得他忘了我。 开会的时候,我顶了原本昂德斯坦的姐姐的位子,在一边负责端茶倒水。会议什么内容我听不懂,便在一边偷偷的观察这个公司的管理层,每个人都顶着精英的面孔,表情严肃,恨不得在脸上挂一个“我是精英”的牌子。 不过看来看去,还是觉得顾亦南长的不错,而且骨子里就有种领袖的气质在,别人说一大堆话,他三言两语,不光将上一个人的话总结清楚,挑出毛病,还能将话题成功带向下一个人。 完了,我是不是拍马屁拍习惯了,连这个无需绞尽脑汁考虑该怎样拍他马屁的时刻,也开始思索他的好处来,还是这算得上是另一种未雨绸缪,智慧的表现? 正想着,顾亦南的目光扫了过来,我对他大大一笑,他却淡淡的转过了目光。 无聊…… = = 会开完后,胡姐走进来做清洁,我负责将那些精英们喝完的茶倒掉,顺便也想着帮她一下。 胡姐连连夸我乖巧懂事,在我一番“虚弱无力”的谦辞后,又开始找我说话:“小路迟啊,你来了一天多,习惯了不?” “习惯习惯,这里就跟我家似的。”其实我在家里哪有这么遭罪哟T T “昨天说你像女孩子的事没放在心上吧,大姐老了,眼神不好了,就前天看了一眼你的名字,知道你什么学校来的,当时还想呢,这个名字怎么可能会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呢……”胡姐一边擦桌子一边说。 %>_ 不受威胁 终于上上下下帮着改完模板的我,也观察完了顾亦南和神秘骚男约会的全过程,不过很可惜的,后来两人便没有什么亲密接触了。 但也是的,顾亦南毕竟是公司的总经理,要是被人发现他居然是Gay,那公司上下该引起多大的慌乱啊。 等我回到办公室没多久,顾亦南也大步走了进来,我小心肝差点没吓得蹦出喉咙,他却无比正经目不斜视的走回了他的房间。 我心生感慨,难怪这世上女的可怜,长的稍微好看点的都同了,幸好我表姐没看上他,不然岂不是有可能被骗? 不过,万一是因为受了我表姐的刺激,所以说,顾亦南同志一时想不开,走上了歧路? 可怜的顾扒皮,是不是自表姐之后,便从此不相信女人,所以干脆选择男人。 越想越有可能,我深觉这社会太过恐怖,果然不惊悚的就不是生活! 我今晚一定要去论坛发个帖子去,题目就叫英俊男上司,情路曲折后,惊现Gay倾向,美艳女表姐,勇嫁贫困男,富家子成gay为哪般? 不过好像“女表姐”不大对劲,得换个词。 正这样想着,手机震动了起来,我一看,哇,表姐你通灵啊,刚想到你,就打电话来了。 刚好下班时间,所以我就接了:“表姐,咋了?” “我爸妈喊你这个周末过来吃饭。” 我连连点头,“哦,好啊,先帮我谢谢姨妈和姨夫。” 表姐应了一声:“嗯,好,对了,你工作咋样了,没给我丢脸吧?” 我一听这话就跟漂泊的同志见了党,流浪的孩子见了妈一样的,立马就委屈的喊了声,“表姐……” “怎么了?总不至于顾亦南还敢欺负你吧?” “他就是欺负我……”我忙不迭的控诉。 “为什么?”表姐的声音让我察觉到了她想看好戏的心理。 这女人,居然跟我装傻,我恨不得拍她,“还不是因为……咳咳咳……” 你字还没出口,我就看着顾亦南收拾东西出了办公室,我有预感,他一定是跟男朋友出去约会。 “因为啥呢?”表姐追问。 “周末再汇报,我先走了。”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压了电话,提着东西急急的冲出了办公室。 果不其然,我在有中央观景台的十六楼,看到了和骚男一起走出门的顾亦南。 灭哈哈哈,我拿着手机上的乌龟挂坠狠狠一弹,这下子,你再长寿也拽不起来了,这就是所谓把柄的力量。 可是我转念就思考起一个更为严肃的问题,顾亦南是攻还是受呢? 资深腐女杜晓坐在电脑前,边吃乐事原味薯片边懒懒的回答:“想都不用想,他要真是同性恋,也绝对是攻。” 我沉思了一下,可为什么总觉得那骚男很像阳光开朗攻,然后顾亦南像腹黑闷骚受呢?尤其是那个骚男想要拥抱他时,他那刻意一躲,和随后唇边禁不住绽开的浅淡笑容,还带点别扭受的特性。 我摸着下巴,脑海中渐渐酝酿出这样一个故事,也许,在我表姐抛弃他之后,他寂寞空虚之中,阳光开朗的骚男,强势的进驻到他的内心之中,并在他恍惚之间占有了他的身体,顾亦南同志领悟到了身体上的欢愉,心灵上的充实,最终无法抵抗的败下阵来。虽然内心中还小有抵触,可是也终究是不得不承认,他和骚男之间,拥有那般默契的情愫…… 我被这个故事感动的涕泪直下,可脑海中却突然杀出外表冷漠淡然的顾亦南同志在床上哀婉呻吟的模样,那修长的十指紧紧抓住洁白的床单…… 脑中轰的一下,鼻中似乎溢出一股温热,我一摸一看,嗷嗷嗷嗷,我居然流鼻血了……太丢人了。 一边翻身下床抢救自己的鼻子,一边听着旁边杜晓的奚落,我脸绯红,可脑中旖旎的画面久久散不去。 翻身上床,我使劲扇着扇子,不断贯彻金城武大哥版的诸葛亮先生的精神,要求自己冷静下来,旁边杜晓轻嗤一声:“有那么香艳么?都看了多少不纯洁的东西了,还装纯的流鼻血?” 不提还好,一提,我扇扇子的速度明显加快。 杜晓摇了摇头,最终八卦本性暴露:“算了算了,既然那么香艳,把照片拿来给我分享一下。” “什么照片?”我有些茫然,“你不是见过顾亦南么?” 杜晓也怒了:“靠,我说你口中那个骚男的照片,你不说有顾亦南的把柄了么?总不至于连个照片都没照回来吧?” 姐姐,你这盆冷水浇的好,一下子就把那淫靡的气息给浇散了,我鼻血倒是不流了,悔恨的泪水飞流直下。 我愤懑的捶胸,我的证据啊,我的照片啊,我的把柄啊,我的好日子啊…… 就这样被我小小的一个疏忽给忘记了。 你说马有失蹄,虎有打盹,我这匹奔腾的骏马,怎么就栽在如此不该栽的地方呢?我这只威猛的老虎,为啥就在这个时候小眯了一下呢? 关键是我这个天才,怎么就在这个地方毁掉了一世的英明呢?(以上皆为路迟内心所述,非作者观点) 我忧郁的抱着被子打滚,旁边响着杜晓惋惜的长叹。 呜呜,不行!我一定要翻身农奴把歌唱,我一定要再次在他们二人亲密相处的时候抓拍一张照片,我一定要以此威胁顾亦南,看他不把我奉为贵宾! 因此,第二天一早,提前半小时到达办公室的我,见顾亦南一进来,便主动帮顾亦南泡好咖啡,坐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他看见我有些诧异,淡淡的说了声:“有什么事么?” 我其实早从他眉梢眼角,发现了他强自隐藏着的好心情,果然,昨晚被爽到了…… 明显的久别重逢之后,难道不该多折腾一会儿,居然还是这么早来上班了?顾扒皮的精气神果然不错,算的上是健气受。 不行不行,不能想,要是突然流鼻血就惨了…… 我紧紧抓着自己的裙子,强迫自己冷静。 顾亦南却在此时悠悠开口:“我们公司一向很注重员工形象,如果裙子皱了的员工,我们往往会让她请事假一天,回去好好打理了再回来。” 我忙松了手上抓着的短裙,阴阴的磨牙齿。 顾扒皮!请事假扣工钱,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还员工形象!你一个总经理都同了,这个时候咋就不说啥形象了呢? 事实证明,在切身利益被侵犯的恨意涌上的时候,我总是比较冷静的,于是我便带点哀怨的叹了声气:“顾总,其实我今天上来,是想找你谈谈心的,毕竟我在这里工作了两天,有些感想。” 顾亦南眯了眯眼,漆黑的眸中又晃过一丝惊讶:“哦?” 我忙点了点头,继续拍马屁般的陈述:“是啊是啊,我感觉公司很团结,大家很友爱,有什么疑惑的想知道的,都能及时向上级请示,上级也会耐心解答,公司的氛围很好。” “这样啊。”顾亦南唇边有一抹微笑,手指揉了揉眉心,“公司的气氛一直都这样,过一段时间,你会有更深的体验。” 啊呸,我在心里怒斥,在公司里,我就只感觉到压迫和剥削了。 可是面上当然不能这样,眼看着顾亦南已经上钩,我心里还是有点窃喜在的,“其实在我深刻的理解到上司对下属的关心后,我迫不及待的有个问题想要问问总经理。” “什么问题,你说。”顾亦南扬了一边的眉毛,表情似笑非笑的。 “关于感情问题的,总经理,你不会嫌我唐突吧?”为了稳妥起见,我准备继续动动手中的饵,谁让顾亦南承认了公司的气氛很好,上司对下属十分关心,因此不能拒绝呢? 顾亦南眸中的颜色深了几许,淡淡开口:“不会。”声音有一点点的哑。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手捏紧了又松开,不断给自己鼓气,我面红耳赤的看着他,声音有些梗塞—— “我昨天对咖啡厅中的一个人惊鸿一瞥,一见钟情,想要向总经理打听一下他是谁……”眼见着他瞬间黑下去的脸,我心中暗叹,估计一提这个男人,他就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吧?唉唉,这样也好,如果能敲山震虎,他借此明白我不能得罪,就算没有证据,我也稳赢了。 于是我再清了清嗓子,努力控制自己不在他灼灼的目光中低下头去,轻声说:“我想知道,我还能不能在公司里见到他?” 他看着我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不太真诚的赞扬我:“呵……路迟你胆量真不错。” 我知道他的意思,不就是直接用他的痛处来威胁他么?他会一语双关,我还会装傻呢!于是我怯怯的低下了头:“因为后来看到总经理去找了他,关系还不错的样子,才想着来打听的,而且总经理不是刚刚才说了,公司上司都很关心下属么……”我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敌人的气焰太过强大,我心里准备缴械投降的声音已经喊的嗓子都哑了,我甚至不争气的想,其实顾亦南也没把我咋样,用别人不能见光的地方来要挟别人好像是不大对,我路迟也不是做这件事的人。 可一不小心,想要战胜顾亦南的冲动让我口不择言了一点,甚至连“关系还不错的样子”这种明显的讽刺都说出了口…… 我心里暗自发誓,不论顾亦南受不受我威胁,我也绝对不将这件事告诉外人。 毕竟同性恋还是应该得到尊重和保护的。 我怀着无比崇高的心情,用一种感慨的目光缓缓看向顾亦南身后的窗外,蓝天白云,如此美好,幸好我心中的龌龊情绪已经去掉大半,不然太过不好,不好…… 可顾亦南一句话,就让我这种感慨白云苍狗,世事无常的浪漫情怀变成了受惊后的下巴砸坑…… 只见他雍容的靠入身后的椅子,淡淡讽笑,“关系不错?何止是不错。” 他他他,居然就这样承认了!!? 在我的瞠目结舌之中,顾亦南又开口:“而且你最迟下个星期一就能再见到他,这样的情况,路迟你满意么?” 满意……满意…… T T 这下我倒是能照无数的照片了,可是当事人不在乎,我照那么多照片干什么,无处威胁啊? “怎么,不满意了?”顾亦南唇边讽笑未变,身体向桌面倾了寸许,目光紧紧锁住我问。 口胡! 意识到这个时候失神是不对的,我忙振作起来,堆起满脸笑意:“满意满意,太满意了。” “满意很快能见到他?”他眉毛一挑,我顿觉气紧。 “不是不是,满意总经理耐心解答,关心下属,英明神武,一统江湖……”我暗自擦冷汗,还好这些奉承的话与我的灵魂都已经融为一体,无论何时我都忘不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典型)。 我暗自叹气,威胁既然不成,那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到拍马屁的康庄大道上来吧。先人说的果然有理,总是想着走捷径是有报应的- -||| 他听了我的话,脸上出现意味不明的笑意,又用无比执着的目光看向我……背后的门,于是我忧郁的走向了门口,等着顾亦南对我的变态折磨。 一想到无数小说电影中的黑帮老大或是富家公子,冷厉的眼神,狠毒的话语,逼问:“你竟然敢威胁我?”或者满是不可一世的倨傲,狠狠说:“我最讨厌别人的威胁!”我就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呜呜呜,偷鸡不成蚀把米,嗷嗷嗷,是啊是啊,这个社会都如此开放了,连我这种传统意义上的良家妇女都看G片了,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呢?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这一天过得出奇的平静,平静的让我想到了暴风雨前的短暂安宁。 当时四川余震不断的时候流行一句话,地震跟麻将一样,久了没动静,那就是在做大的。 我继续摸了摸我脆弱的脖颈,该不会顾亦南也是在做大的吧? 第二天是周五,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昂的斯坦的姐姐和柱状爱好者哥哥正在回忆招聘会上遇到的趣事,见我进来,他们都给我打了个招呼。 周礼问我:“路迟,你有没有参加过招聘会。” 我摇了摇头:“我不才升大四么,估计明年能有幸见识到。” 昂的斯坦的姐姐却摇了摇头:“不一定,你如果表现不错,说不定直接就进我们公司了,也不用去招聘会上受那份气。” 我激动的泪流满面,就为她这句话,我也得努力留在这里。 一感动,我就容易冲动。 于是我想也不想,对他们豪爽的一挥手:“想到招聘会,有个笑话不得不说!” 他们二人目光一致的看向我,然后异口同声:“说!” 我一抹袖子:“现在不是流行比什么大学什么大学的么,有一个公司的招聘会,总经理先在外面指着面前的一排女生问,‘你们都是什么大学的呀?’ 一个女生说,‘我浙大!’ 一个女生说,‘我交大!’ 一个女生说,‘切,我北大!’ 最后一个女生弱弱的说,‘我波大!’ 那总经理很兴奋的指着最后一个女生说,‘你跟我进来。’ 那个总经理一进屋就说,‘脱衣服,展示下波大是哪种水平。’ 结果波大的那个女生大窘,她其实是宁波大学的,哈哈哈哈!你说多好笑,波大!” 昂的斯坦的姐姐他们已经完全傻住,我想或许是他们接受不了波大这种笑话,毕竟他们也算得上是衣冠楚楚的白领嘛,于是我轻咳一声,想要掩饰一下,“其实这个笑话主要说明现在学历不值钱啊,反而是波大的吃香,噗!这总经理真变态的……对吧?”眼看他们脸色越来越坏,我真的不敢说了。 我了悟的指了指里面的办公室:“总经理难道在?”心中暗自祈祷自己豪爽的声音没有被他听到。 他们摇了摇头,我正想责怪他们,既然不在,他们摆那张死人脸干什么,结果背后就传来一声“好心”的嗤笑,提醒我目标人物在背后。 我被吓的趔趄了一下,慢慢的转过头,果然就看到了又变成黑脸张飞的顾亦南。 我在心里默默的垂泪,不过,也没有太过心伤…… 一日一得罪,我是真的习惯了。 升职? 俗话说得好,亡羊补牢,犹未晚也,于是我忙弯腰解释:“总经理,刚刚我说变态那个总经理,绝对不是一点都不变态的您啊!” “噗!”一声嗤笑又响起,我这时才发现原来刚刚发出嗤笑的不是顾亦南。 我目光转向一边的男人,和顾亦南差不多的高度,一手支在门边,我看了他半晌,惊讶的差点没跳起来,指着他就是:“这这这……” 顾亦南,你好样的,居然那么快就把你的奸情对象明目张胆的带到办公室里来了! “怎么了?”顾亦南看上去有些故作的惊讶。 我暗骂,我昨天明明跟他说了我看上了骚男,他故意这么一问是啥意思! 转目看向一边偷偷笑着的骚男,对他狠狠一瞪,他今天换了件米色衬衫,休闲长裤,没带墨镜,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没事喜欢乱放电的那种。不过不得不说,骚男还是有骚的资本的。 骚男啊骚男,你今天换了身马甲我差点就不认识你了! 不过我是不是死定了,在顾扒皮情人面前诋毁了他,顾扒皮肯定又在筹谋着怎么扒我的皮了。一时想着我又有些哀伤…… 骚男看我脸色几变,倒似是更开心了一般,对我笑了笑,问,“你刚刚没看到我?” 我点了点头,又马上转向顾亦南,毕恭毕敬的:“主要是因为我们总经理太过耀眼,在我心中,总经理的光辉光芒万丈,压倒一切,所以我一时没有发现您,请多多谅解啊。” 多有艺术的一句话,一方面拍了顾亦南的马屁,一方面又充分展示了自己的礼貌,及时修正了刚刚讲“波大”那个笑话时的不羁形象,反正是用的“我”这个自称,也不代表别人的意思,不会太给骚男难堪。我在心里暗自为自己叫好。 而果然,此话一出,顾亦南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骚男则笑了,对我伸出手来:“你好,我叫顾亦北,敢问美女芳名?” 美女……美女也! 我对骚男的好感指数蹭蹭上涨,将手上刚刚渗出来的冷汗在裙子上擦了擦后,才凑到了他手上,点点头:“帅哥,你好,我叫路迟……”我还打算抒情一番的,结果顾亦南在边上不爽的咳了声,“小北,跟我进来一下。” 我被雷到了…… 小北……小北…… 都叫的那么亲热了口牙! >_<这世道,真是改革开放,奔放了许多。 我一被雷,手上的力气也松了,骚男含笑对我点了点头,便跟着顾亦南走进了办公室,紧紧关上了门。 我禁不住探头,作为资深腐女的我,多么渴盼看到里面的激情景象! 回想刚刚顾扒皮那黑了一半的脸,我怒从中来。可恶的顾扒皮,怎么这么小气,不就他男朋友喊了我句美女,跟我握了下手么?有那么强的占有欲么? 不过更可怜的是骚男,现在定然在接受惩罚中。 没有听到门被撞响的声音,难道是直接摁地板上了? 太太太太激情了,脑中如此熟悉的轰然一响,我立马仰首看向天花板,唯恐鼻血不争气的流下来。 尹助理这时候走进来,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再顺着我目光看向洁白无暇的天花板,“怎么了,路迟?天花板裂缝了?” 我赶忙摇头,试着低了下头,发现今日的鼻子很坚强,笑着喊了声:“尹助理。”就悄悄的缩回桌子前面坐着。 昂的斯坦的姐姐问尹助理:“尹哥,总经理的弟弟这次回来会在公司任职吧?” “会,下周一就开董事会,应该是副总经理吧。”尹助理沉吟着答。 柱状爱好者哥哥也转着屁股下的椅子,一边玩笔一边道:“富家子不一样啊,一回来就成副总经理了。” 尹助理看了他一眼:“周礼,这种话还是少说。” 我在桌前缩着脑袋听他们攀谈,没想到顾亦南还有个弟弟。 “其实总经理的弟弟也长得挺帅,一家人都好看,他这一回国,指不准i市女人最想嫁的,估计就不是两个男人,而是三个男人了,偏偏还都是他们家的。”昂的斯坦的姐姐真是强悍,讨论这么花痴的事情也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看好戏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正常女人的冲动。 周礼嗤鼻,“那也得他做出成绩来,总经理和那顾聿衡除了长得帅以外,可都还是人才,干出了事业来的……” 昂的斯坦的姐姐不乐意了:“就算没做出成绩,这i市女人最想嫁的第三个男人也轮不到你周礼啊!” 眼见着一场大战即将挑起,我忙插嘴:“总经理的弟弟长什么样子,有照片没?” 事实证明我真是成功,包括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听周礼张清低声絮叨的尹助理的目光都被我吸引了过来。 我被这种瞩目弄来瘆得慌,还是周礼最善良,先笑了笑:“路迟,刚刚跟着总经理进去那个是总经理的弟弟你不知道?”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刚刚不是向你介绍了他叫顾亦北么?”周礼这下也深觉我无救般使劲的露出了几道抬头纹。 我一下子张开了嘴。 昂的斯坦的姐姐不屑的嗤了声,摇了摇头:“算了,她的注意力肯定全放在别人叫她的那声美女上了。” 昂的斯坦的姐姐,我们才认识多久啊?你要不要这么了解我? 不过我真是办公室安定和平的法宝,你看,我一开口,刚刚的敌人不就马上结成盟友,统统朝我开炮了么? 我缓缓缩到桌子上趴着,玩那只乌龟手机链,心里苦不堪言,难怪难怪…… 难怪他们有些相像,可我居然还以为那是所谓的夫妻相……T T 来道雷劈死我吧。 真是太丢人了! 这么萌的兄弟乱伦年下攻我都没看出来……嗷唔,我对不起腐女家族的列祖列宗。 正在悔恨,顾亦南办公室的门又打开了来,两人走了出来,我称作骚男的顾亦北居然向我走来,一手撑在我桌上,吓的我小心肝蹦蹦直跳,难道刚刚两人还没激情完?顾亦北还想玩这一套来激怒他哥,两个人再进去激情一把? 却见顾亦北果不其然的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顾亦南:“哥,你们办公室的人很好玩啊。” 顾亦南微微一笑:“如果是特指这位路迟,她还不是我办公室的人。” 我有受到了人身攻击的感觉,我说顾扒皮啊,你把那个重音放在那个“人”字上是啥意思,我不是办公室的人,还是办公室的鬼啊! 我刚刚是丢人了一点,不过你为了维护你办公室的整体形象,也不能这样砢碜我啊,反正你弟弟不是要留下来么,呆久了他总会发现我的优点突出,扭转对我的印象的,你说你急啥? 不过总经理都这样说了,我为了他的面子,自然也豁出去了,所以我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宣告般:“是啊,我根本不是总经理的人!” = = 这句话的效果可以忽略不讲么? 刚刚周礼和张清他们就对我的狗腿好好的鄙视了一把了,这句颇有歧义的话一出,他们看我的眼神,更是不可理喻。 尹助理似乎不忍心再看,别过了目光。 顾亦南的脸又全黑了,我低头,我忏悔,我深知,总经理,我一个不小心,又给你丢人了。 可顾亦北却笑得很开心,凑近我在我耳边吹气:“既然这样,当我的人好不好?” 咔! 我生生的被自己的口水呛了,眼看着顾亦北似是还要无限温柔的来给我拍背,我吓的魂都没了,大爷啊,万一顾扒皮不想激烈的和你xxoo来宣告占有了,反而将枪口对准我咋办? 所以我悄悄的躲开了他来给我拍背的手,顾亦北皱眉:“怎么了?你不愿意,我以后是副总经理哟,你过来,就是副总经理的秘书了,总比你不是个‘人’好吧?”说完,他满是玩笑般的对我眨了眨眼睛。 啊呸,谁说我不是人? 不过我抬头,看向眨着闪亮的桃花眸的顾亦北,突然觉得他怎么越看越帅啊? 保洁员的秘书和副总经理的秘书,你说稍微有点理智的人会选什么? 尤其是我这么聪明的人,答案还有什么好值得怀疑的? 虽然我可能成为他刺激顾亦南的工具,我也认了。 我正准备再拍一下桌子,对他说,好,我跟你走! 就听顾亦南一声轻笑:“我刚刚说路迟还不是我办公室的人,是因为外面这间办公室不是我的办公室,我的办公室特指里面那间。” 顾亦北先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随即又一弯唇,追问,“那路迟的职位是什么?” “我的助理的助理的助理。”顾亦南几乎没有犹豫就说出了口。 我那个心酸啊,顾扒皮同志,你真的以为这个职位很引以为傲,很拿的出手? 果然顾亦北立马不屑的嗤道,“那我想提她为我的秘书可以么?” 顾亦南摇了摇头,很遗憾:“我在刚刚就已经决定将路迟升为我的秘书了。” 我发现今天是多雷天,又是一道雷咣当一下劈中了我。 口胡,难道我真的就是小蜜命了? 从保洁员的小蜜,到副总经理的小蜜,再到总经理的小蜜,我一步步在小蜜这个行当中活出了风采,夺得了荣誉,一步步迈向光明的巅峰。 至少,我升官了口牙! 眼见昂的斯坦的姐姐他们的目光如小刀,蹭蹭蹭飞向我,我无辜的看向他们,他们是不清楚啊,我其实就是顾亦南和顾亦北两兄弟之间,小打小闹互不认输中的牺牲品╮(╯▽╰)╭ 不过我心中的天平在悄悄向顾亦南靠拢,总经理和副总经理谁比较大,我还是分的清楚的。虽然会继续被顾扒皮折磨,可是至少不用当他弟弟为了刺激他吃醋的工具,再引得他的加倍报复…… 反正这辈子我跟顾亦南的缘分就这样斩不开、剪不断了 顾亦北听顾亦南这样说,似是也没了办法,转而对我一笑,按住我放在桌上的手:“小迟子,记得感谢我。” 咔! 我又一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小迟子? 口胡!难道老娘我不是小蜜就是小太监?啊呸! “哥,我走了!”看着顾亦北带着一身骚男的光环,施施然走出去,我咬牙切齿。 察觉到顾亦南目光若有似无的在我身上掠过,我转而看向他,却发现他只是调转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尹助理也随着走了进去。 我还没回过味来,脑袋就被砸了。 昂的斯坦的姐姐跟着她飞过来的文件夹一起扑了过来,摇着我的肩,接近穷摇奶奶的疯狂:“你个小路痴,啊?说,你用什么方法,这么快就爬到我头顶上去的?恩啊?” 我很想说美貌和才干,可惜我更爱惜生命,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说真相,于是我模模糊糊的在她的摇甩中凄怆的喊:“我也不知道啊啊啊啊!” 周礼倒是稍微冷静些,只是在昂的斯坦的姐姐穷摇我的时候,淡淡在一边说:“路迟,我罚你今天中午去单位食堂偷法式面包棒给我!” 这个时候你还念着你的面包棒口牙! 嗷嗷嗷,我遇到了些什么怪人口牙! 眼见着昂的斯坦的姐姐的脚要往我脸上招呼,尹助理从顾亦南的办公室里出来了,轻咳了一声,昂的斯坦的姐姐立马从杀气腾腾转为知性淑女,转身款款走回位子坐下。 尹助理走到我面前:“路迟啊,刚刚总经理跟我商量了一下,因为你只是个实习生,正式当总经理秘书是有点难办到的,可总经理考虑到你非常想成为总经理秘书的意愿,所以让你暂时代任总经理秘书一职,如果日后有机会留在公司,再正式成为总经理秘书,同时现在你的职务仍是你的正式职位。” 我听完就萎缩了下去,我就知道顾亦南没这么好心。说的blabala,其实意思就是进一步的压榨我,让我干双倍的活,名称上还是一个三级助理…… 口胡! 顾亦南总算将他的大的做出来了! 我、恨、他……T T 看着昂的斯坦的姐姐他们从嫉妒瞬间变为同情的目光,我干干笑了几声。 周礼转过来安慰我,捏着拳,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没事,我中午冒死也把法式面包棒给你从食堂给顺出来!” 我缓缓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要说法式面包棒,就是一根笔直的白杨树干,拿给我用来对着顾亦南一阵猛敲,也无法发泄出我心头之火。 下班之前,我找好了昂的斯坦的姐姐交给我的另一份任务中的所有错别字,修改好装订好后放在了她的桌子上。然后就准时和他们一起下班,下班之前也没有再见到顾扒皮那扇门打开。 我估计他也有些愧对于我的感觉,所以不忍心见我,心里想想,其实这孩子也挺可怜的,估计是极度没有安全感吧,唯恐被苑飘飘放弃后,自己的弟弟也会放弃他,弃暗从明,改投他人怀抱。 这种情况下,作为那个“明”的我,即使被误会,被利用,还如此善良的我,能不原谅他么? 下了公交车,正摇摇晃晃的往寝室晃,眼中突然晃过一个人影,让我觉得无端的眼熟。白衬衫,牛仔裤,柔顺的黑头发,其实摸上去却有些刺手……我直直的看向那个人影的方向,却发现人群中哪有我找的人? 对自己淡淡的讽刺了一把,我竟然会白日里走神,出现了幻觉。 白衬衣,牛仔裤,我昨天对骚男的打扮如此注意,正是因为汪东也很喜欢那样的搭配,可是,汪东穿出来的感觉是温润清秀,而骚男则是一身骚! 我想我恨汪东,恨他不发一言的离去,可在我认为自己最倒霉的时候,眼前居然还会出现他的幻象…… 回到寝室,我将这一切向杜晓汇报了一下后,她下了结论:“你多半跟名字中带方向的人犯冲。” 我仔细一琢磨,果然啊,这些人都是我命中的煞星啊!!!! 方向是路痴的天敌,他们绝对就是我的天敌。 你说我都一个“路痴”了,老天爷你没事干把一些东西南北拿我面前晃是何居心啊啊啊啊? 这不存心看我笑话么?坏心眼的老天爷! 我想起我和汪东的关系,心中一咯噔,看向杜晓,声音都开始发颤了:“该不会以后我和顾亦南也会发生一段奸情吧?” 杜晓白了我一眼:“你可以再把枕头垫高点,说不定晚上做梦就梦见了。” 我细细一想,也是的啊,顾亦南都同了,我怎么和他发展奸情啊? 我沉吟许久,缓缓开口,“我决定小心防御名字中带‘西’的人,说不定,这个人藏在最后,会是终极boss。” 杜晓笑着煞有其事的点头:“是啊是啊,说不定你会和这个名字中带‘西’的人,好好xxoo一翻,来个噩梦大颠倒,推翻以前你跟方向不合的定论,你征服了邪恶势力,成为圣女,再和被你收服的圣公一桶浆糊。” 我不计较她最后几个字发音有些不标准,因为她说的确实有些美好,正在我幻想我和名字中带‘西’的圣公一起接受万民朝拜时,一个枕头向我飞来:“还真想进去了!希特勒已经作古,世界上没有名字中带西的人,还能强大凶恶到能经得住你折腾。” T T 我知道我很厉害,一般人是配不上我的。可是我心目中美好的圣公,居然变成了希特勒那种穷凶极恶的歹徒? 口胡!我坚决不会原谅杜晓,因此死死抱住她的枕头,小样儿,想要枕头,来求我啊! 杜晓却似走了神般,没有计较我的“报复”,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杜晓今日也不是很对劲。 “杜晓,你没事吧?”我爬上了杜晓的床,该不会我东南北三个男人都耍过了,渴望着西的样子,刺激了一个男人都没有的杜晓吧(女儿,人要知道羞耻!)。 “没事,有什么事,只是段玉的广告牌换了。”杜晓将头枕在我肩上,笑得个没心没肺。 可是我却知道那广告牌对她意义有多大。 那是一张放在图书馆边上,宣传我们学校形象的广告,表现的是四个学生护旗手,拎着我们学校的校旗在运动会上昂首挺胸的样子,而这四个护旗手中,走在右前方,也就是离照片最近的那个,便是段玉。杜晓暗恋段玉三年,看着那广告牌两年半,已然成了习惯。 每次去图书馆,她都会在那里驻足良久,虽然那照片的像素,低得即使是最近的段玉,也看不清眉眼,可杜晓还是喜欢看,日日看,夜夜看,不看不舒服,不看睡不着。 在段玉今年毕业的时候,杜晓还跟我说,以后她就靠这张照片度日,没想到,照片也这么快换了。 “晓晓,”我声情并茂的唤她的名字,然后劝她,“不要强颜欢笑了,该哭,我们就哭出来吧!” 杜晓摆脱我怀抱,深深的白了我一眼:“我没事!” “我知道你有事。”我又一次抱上她。 杜晓无力,最后吼出一句:“路迟,我要是有你这个脑子构造,我就真的什么都不会难过了!” 我对杜晓终于想明白了感激涕零,我那么乐观开朗,聪明勤奋,就算汪东走了,我也只哭了一场,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眼神做出深沉的迷离状,“那是!我最会开导自己,你真该好好像我学习,不过智商是天生的,那个无法模仿。” 杜晓抢过我手上抱着的她的枕头。 我忙说:“哎,有时候抱着枕头深深哭一次也是发泄的好方法。” 没想到杜晓拿着枕头对我一阵猛敲,一边敲一边怒吼:“我敲死你!” 我忙伸手招架:“孩子,就算你不能真正拥有我的头脑,也不能妄图把我敲傻啊!” “我吼的是敲死你!”杜晓继续咆哮,手上的枕头一刻也没停止往我身上招呼。 “呜呜,敲死就更恐怖了,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我鬼哭狼嚎。 一场大闹之后,杜晓把我赶下了她的床,自己翻身睡觉了。 我回到床上,笑着想,这样闹了一场,杜晓也许明天就好了。 我们一生总会遇到不同的人,有的让我们喜,有的让我们悲,有的让我们竖起浑身的刺,有的让我们卸下身上的壳,有的让我们更为骄傲,有的让我们毫无尊严。 可是女人嘛,一生不犯点傻,总是不怎么对劲的,而这个傻,于杜晓是段玉,于我,则是汪东。 但无论怎样的伤,总有愈合的一天,无论怎么的傻,也总有明白过来的一天。 这一晚,我睡得出乎预料的香,大概是因为被顾扒皮折腾的太累了的缘故。 因为周末,第二天早上我多赖了会儿床,起来的时候看到在电脑前披头散发看G片的杜晓,我庆幸的舒出一口气。 起身收拾了一下,难得可以不穿正装,我穿着白T恤和牛仔短裤,将有些长了的中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就出了门,去赴我表姐一家的约会。 坐公交车摇摇晃晃,险些又坐错站,我对自己认路的本领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更该怪我妈,给我取了个啥名字啊,让我如此完美的人生有了瑕疵。 表姐家里住的地方很幽静,是偏郊区的一片别墅区,据说这片别墅里面住的全是i市叫的响名号的贵人。我表姐也是地道的高干子弟,有钱大小姐,我姨夫是i市市委宣传部部长,好像马上就要当市长了,而我姨妈则是X银行在i市的总行行长。可我表姐跟我妈一样,偏偏爱上了穷小子,跟家里闹翻了,不过幸好,表姐怀孕后,姨夫姨妈总算是心软,将她接了回来。不像我妈,至今都还和穷小子——我老爸,在一个小城市离开家人,单独生活。 我觉得喜欢穷小子是从我老妈她们家传承下来的传统,如果我和汪东不分手,如果按照我以前的计划和目标,我也会嫁给一个穷小子。 以前来过几次,门口的保安也还认得我,所以没有刁难,我对着他们嘿嘿一笑,沿着林荫道往里走,夏日的毒辣阳光,似乎都被阻在了茂密的小树林外面。我在别墅区里晃了一会儿后,满是惋惜的发现我再一次迷路了,好丢人T T,虽然跟上一次来相距一个月,但来前我还跟表姐保证过,这一次一定不会找丢…… 完了,还是跟表姐打个电话吧。 我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正待拨号,背后就蓦地传来一声响亮的喇叭声,我吓得差点把手机甩飞。 我一插腰,想转身给他骂去,却在看见这十分眼熟的车时,立马点头哈腰,走到车窗边,对着驾驶座上坐着的顾扒皮恭声说:“总经理好总经理好,没想到在这儿都能遇到总经理,我的运气真好,哈哈。” 顾亦南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唇角一弯,笑意迷人:“迷路了?” “呵呵……没有,我随便散散步。”我怎么能在上司面前暴露我唯一的弱点呢! “哦,”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慢慢散步。” 说完,一轰油门,车子就飞奔而去,而扒在车窗户上的我,差点摔了一跤。 娘的,谁来告诉我,为啥这个地方还能遇到顾扒皮!? 我愤懑的继续走了几步,疑惑着,遇见顾扒皮之前,我要干啥来着? 哦,对,迷路了,要给表姐打电话。 = = 最后由善良温和的表姐夫出马,绕了别墅区一圈,终于在跟表姐家别墅完全相反的方向,找到了迷路的我。 我扑进门,满是委屈的向扶着腰走来迎接我的表姐苑飘飘扑去:“表姐,我又迷路了……” 表姐有了五个月身孕,身形依然矫健,利落的闪到一边,扶着桌子严厉的警告我:“路迟,你再给我扑一次试试看!我把你本来就残缺不全的脑子再给你打残缺不全一点。” (⊙o⊙)哦 表姐,你怎么还那么凶悍?一点将为人母的温柔光辉的没有…… 哼哼,不准我扑你,我扑表姐夫,气死你! 想到做到,我从来不是那种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于是我瞅准身边的表姐夫就往上扑:“表姐夫,表姐欺负我!” 我眼睛一直看向表姐的,果然见她变了脸色,我正得意的笑,却发现门厅旁的洗手间里走出了刚洗完手满是诧异的望着我的表姐夫…… 这这这…… 我唇角抽搐,那谁告诉我,我我我扑的是谁? “路迟,你不是刚刚说你是散步么?” 这这这声音……娘啊,我不要面对现实。 可是稍微抬眼就看到了顾扒皮那张放大到这种程度,仍然无可挑剔的脸…… 呜呜呜,这不是真的…… 我松开手,忙不迭的后退几步,怎么会这样? 表姐夫,我对不起你,我居然将那么可恨的顾扒皮当成了那么温柔的你,还喊了他一声表姐夫…… 背后传来从厨房里走出来,正端着一盘水果的姨妈的声音:“咦,迟迟你和亦南这么熟啊?那为什么还迷路?怎么没一起过来?” 姨妈,你误会了,我跟他一点儿都不熟…… 我瞪着一边笑得愉悦的顾亦南,是啊,他当然笑得开心,我刚刚生生的喊了他一声表姐夫啊!他能不开心么?我明白他的心理,意淫一下都是好的。 想到这我就捶胸顿足,而顾亦南则悠悠开口:“她说要散会儿步,谁知道散会儿步她也能迷路呢?” 啊呸! 我说顾扒皮,你说的那么暧昧,好像我真的跟你一起过来,结果非要在小区里散会儿步一样。 有一个说话解释这般不清不楚模棱两可意思模糊的总经理,我为我们公司的前途感到深深的忧虑。 可是,不对哎……我既然都迷路了,而且方向南辕北辙,他也往表姐的别墅来,怎么会跟我相遇? 哈,顾扒皮,原来你也迷路了,只是不敢承认! 待姨妈走进厨房后,坐在沙发上的我笑眯眯的看着他:“总经理,其实迷路不怎么丢人的哈?你跟我一样走错方向这件事,为了公司的名誉,我是不会对外讲的。” 顾亦南眉间蹙起,唇角却微微上弯,带出一点高深莫测的笑容:“谁说我迷路了?我是去跑跑车。” = = 口胡,顾扒皮模仿我! 表姐和表姐夫笑出声来,我怒目相视,这一对,完全没有一点自觉,完全没有一点连累我的愧疚,完全没有应该要补偿我的醒悟。 我用眼神问怀孕了依然美艳的表姐苑飘飘同志:你说你把暗恋你的对象请到家里来看你有多幸福是啥意思?他能不受刺激么?能不想要报复在我身上么? 可苑飘飘却装不懂,端着牛奶杯移开了目光。 我恨我恨我恨恨恨! 门铃这个时候响起,我起身跑去开门,一看,差点没吓的跌坐在地上,骚骚骚……骚男!? 我觉得今天如果再长一点的话,我多半会变成结巴。 可是,今天这关系也太复杂了吧? 难道是顾亦南带来刺激表姐的? 这密密麻麻的感情网啊……有钱人家的爱情果然狗血。 顾亦北看见我,在短暂的惊讶后就堆出大大的笑脸:“小迟子,你居然也在。” 我一听那小迟子,手就抖了一下,顺便就将门让开了,放他进来。 顾亦南略带责怪的开口:“你这个就住在隔壁的,居然比我还晚到。” 顾亦北摇了摇头:“反正近嘛,华姨不是还没开饭么?” “小北来了?”表姐倒是喜笑颜开的,似是一点儿也不介怀,我同情的看向顾亦南,唉,这孩子,让我怎么说他好呢?居然还不死心,他不知道如果表姐不喜欢他的话,就算他明天就跟埃及艳后结婚,我表姐也不会在乎么?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最可怜的还是顾亦北,哎,兜兜转转,顾扒皮心中还是念着我表姐,而不是他。 对着我表达同情的目光,顾亦北十分疑惑,不过转瞬一笑,抬手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小迟子扎马尾还挺可爱的。” 我一下子呆住,这样的话,汪东似乎也说过。那个时候他模模糊糊的算是答应了跟我在一起,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时候,去游乐场坐了过山车下来,他理了理我被汗沾湿的头发,捧起我不知是因为刚刚的惊险刺激还是他现在的举动,已然滚烫的脸颊,低头一个吻落在我头顶:“你扎马尾很好看。” 那个时候我长发已经到了腰间,以往都是披着,这天为了到游乐场,刻意扎了起来。虽然我怀疑他的举动他说的话,都是因为他坐过山车坐迷糊了,才说出口做出来的。但我后来就一直扎着。直到他走了,我将头发剪成短发,再一寸寸留长,却再没扎过马尾。今天不知道哪来的心绪,看着头发长了些,随手就将它扎了起来。 = = 完了完了,最近老想起汪东,还那么伤感,多半是昨晚被杜晓给传染了。 幸好姨妈这时候又走了出来:“咦?迟迟你跟小北也很熟?” 口胡!我跟谁都不熟! 我目光从脸色已经很不好看的顾亦南身上掠过,心里暗自画十字,祈祷顾扒皮千万不要迁怒于我。 谁知道他们闹别扭都闹的分居了呢?一个住在这隔壁,一个却住在另外的地方。 “都站在门口干什么?”门口又响起一个有些沉厚却带着笑意的声音,我立马扑了上去,“姨夫!” “呵呵,迟迟过来了!”姨夫对表姐很严苛,偏偏对我是好的没话说,因此我也算黏他,只不过表姐为了表姐夫叛家之后,我也不太好过来,毕竟那个时候我也正和同为穷小子的汪东在一起。 姨夫换鞋,看了看都站在玄关处的众人,更是有了笑意,“小北也从国外回来了,亦南也来了,今天真是热闹。” 姨妈吩咐保姆开饭,配合姨夫说,“是啊,我看小北他爸妈刚好不在,就让他周末过来吃饭,亦南最宠弟弟,听说这边要给小北接风洗尘,再忙不是也得过来么?” 我被那个最宠弟弟雷的心惊肉跳,又因为从姨妈口中获知的顾亦南长久不过来,顾亦北一回来就过来这种信息,加倍证实了我刚刚的猜想,顾扒皮就是想要来刺激我表姐的。 这般小气、善妒、总想着刺激别人、不辨现实、有妄想症的总经理……我再一次为我们公司的前途担忧。 = = 午饭很丰盛,可我坐在顾亦南和顾亦北中间,那叫一个如坐针毡。 我想起姨妈暧昧的眼神,说:“既然迟迟和小北、亦南都熟的话,就坐他们中间吧……” 呜呜,姨妈,害死人啊,你可知我现在对着那只油光水滑的卤鸡腿都不敢伸手口牙! 姨夫的话打断了我对那只鸡腿想要而不可得的渴望眼神:“迟迟啊,听你表姐说你假期不回去是因为在实习?” “嗯。”我乖巧的点点头。 “爸,我将迟迟介绍到亦南的公司去实习的。”表姐开口。 我和表姐是桌上唯二筷子不用往桌上伸的人,可她是表姐夫把所有她爱吃的菜堆在她碗里,而我……对着满满一碗白饭,惨不忍睹。 让人不禁双泪垂。 “胡闹!怎么能将迟迟介绍到亦南的公司去呢?”姨夫的怒叱让我还没落下的双泪收了回去。 大家都看着这位突然发怒的i市市委宣传部部长。 姨夫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迟迟来宣传部打杂擦地都可以,我还可以罩着她!” 我感动了,不由泪眼汪汪的唤了声,“姨夫……”亲人啊,你肯定是深知顾扒皮是资本主义的走狗,整日剥削我这些贫苦劳众,所以不忍让我在他那里受苦了,是么?我余光瞥见顾扒皮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心想,哼哼,你以为我小白菜没有靠山么?今天就让你明白,我也是高干!有人给我撑腰的! “你送到别人公司去,这不是给别人添乱吗?”姨夫放下碗,十分忿然。 = = 姨夫,你这是给我撑腰么?你这分明就是长阶级敌人志气,灭贫苦劳众威风! 姨妈在一边拉了下姨夫的袖子:“你怎么那么不会说话!” 姨妈,干得好!这个家总有一个人给我出头的!我瞪了一眼在旁边已经笑趴下的表姐。 “这样说多伤孩子自尊啊!”姨妈爱怜的看一眼我,“迟迟,我给你撑腰!还不赶快把那鸡腿夹给亦南,他身为你总经理,平时肯定没少吃苦,该补补。” T T 你们真的是我的家人么? 上了贼船 老爸~ 老妈~ 我想你们了,你们看女儿,在这里备受人欺,寄人篱下,苦不堪言…… 明明吃苦的是我,可他们认为吃苦的是顾扒皮,明明受难的是我,他们还要我给他补补…… 最最关键,我望着那只鸡腿好久了,都不敢伸筷子,可现在,他们居然要将我这唯一的等同画饼充饥的精神食粮夹给顾扒皮…… 口胡! 抢我鸡腿者,天打雷劈! 我的鸡腿啊,我的鸡腿啊…… 嗷唔,错鸟,我不是鸡,是我看上的鸡腿啊……我抖着手伸出筷子,夹了几下都没有把那鸡腿夹起来。 最后顾扒皮大摇大摆的伸出筷子,将那鸡腿夹在了我碗里,我呆住,看向他,就差涕泪直流了,总经理,原来你不是一点人性都没有啊。 只见他微微一笑,气质文雅:“还是路迟你吃吧。” 我对他露出感激的笑容,带着泪的幸福眼神,在那一瞬间,顾扒皮的形象在我心目中渐渐高大了起来。 “总经理,你真是个关心爱护员工的好上司。”我泪水盈眶,哑着嗓子拍他马屁。 他再笑了笑,顺带着如摸小狗一般摸了摸我的头,“看你饿的手不停抖,怎么有力气工作?乖乖的,吃饱了好干活啊,这样也可以少麻烦我一点。” 我呆住,顾扒皮在我心中刚刚竖起的高大形象,顷刻间灰飞烟灭。 我整个人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丫丫个呸的顾扒皮,不仅压迫了我、剥削了我、侮辱了我,还说我麻烦他了…… 娘的,老娘都被你压了、剥了、侮辱了,你还说我麻烦你了?(咳……女儿,乃这句歧义的- -) 我越想越怒,几欲拍案而起,却被顾亦南放在我脖子的手压住了,我也不顾他还是我上司,一脚冲他脚背上踩去,却一不小心动作太大,给了敌人逃窜的机会,我收势不住,一脚踩空,麻麻的疼痛直直撞了上来,令我冷汗直冒。 可反观顾亦南,他唇边还带着斯文内敛的笑容,举起姨妈刚刚给他添的汤,喝的悠哉。 = = 这就素命啊…… 另一边的骚男一直没说话,我想,他或许是在吃醋生气,目光瞥向他难得安静的侧脸,我瘪了瘪嘴,心里蛮不是滋味。 你们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在同情这对苦情而别扭的鸳鸯,而是因为,他们这样下去,我要被利用到什么时候啊!口胡! 我扭着脖子看骚男,骚男感觉到后转过来,对我露出了一个魅惑的笑容…… 我脖子上那只手的力度蓦地加大,在我回神后,才挪开。 看看,现场就给我表演一段…… 我真是苦命…… 吃完饭,大家坐在客厅里一起聊了会儿天,主要话题关注在才出国回来的顾亦北身上,顾亦北也是个活跃气氛的专家,将所有人逗的哈哈大笑。 在他讲到国外美女很多的时候,我憨笑着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我身上……感觉到那些目光一点也不友善,我才发现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我又弄错他的性取向了……问了一个怎样的白痴问题? 顾亦北先是顿了顿,才笑眯眯的回答:“没有,难道小迟子你想追求我?” 这下所有的目光又转了过来,并且更不友善,我低着头,满是委屈的瘪瘪唇,这些人想看我丢脸口牙…… 我嗫嚅着说,“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顾亦北冲我眨眨眼,“那我等着你有这个打算的一天。” 口胡,永远不会有这一天了! “那个……可能不用等。”我有些结巴,人犯了低级错误的时候,就是特别容易紧张。 骚男又兴奋的眨眼:“那也就是说你马上就要追我?” 我嘴一咧,面部僵硬,眼见一边顾亦南似笑非笑的样子,我更紧张,手都抓紧了,没想到骚男还不打算放过我,开口满是揶揄,“你看着他干什么?昨天你不是还宣告式的一拍桌子说你不是他的人么?” 众人的目光再次杀气腾腾的转向我……我说,姨妈姨夫还有笑的跟个傻子一样的表姐,你们这个眼神是啥意思? 我看向顾亦南,顾亦南的目光也转向我,唇边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他对上我满是担忧和着急的目光,唇角一动,笑容加深了一些。正聚精会神的想用眼神证明自己清白的我不由感慨,顾亦南真是妖孽一只…… 可惜……不然……(好意味隽永的句子) 顾亦南站起身来,对我姨妈姨夫点点头:“伯父,华姨,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居然把他气走了?完了完了,我以后的日子,估计将继续灰败下去。 姨妈姨夫挽留了一下,可也没办法,只好将他送到门口。 顾亦南的目光扫到满是忧郁与绝望的我脸上,眸光一亮,“路迟,我刚好要经过你们学校那边,你要不要搭我车回去?” 啊? 不要啊,报复别来的这么早行不行? 我强打着笑颜,摇头,“我想多陪下姨夫姨妈,还有我表姐,还有我表姐夫,还有我还没出生的侄女或者侄儿……”换言之【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顾扒皮你慢走不送…… 可一直不出声的苑飘飘开口,“谁要你陪,你学校在郊区,晚上回去不安全,白天那么热,赶公交不怕死人啊?快滚回去!” 我求救般看向姨夫和姨妈,他们都有车,难道不能送我一下,还有表姐夫…… 结果姨妈和姨夫清了清嗓子,纷纷装傻移开了目光,而表姐夫则柔柔笑了笑,“迟迟,我傍晚有事要加班,可能……” 顾亦北插口说,“小迟子想多呆一会儿的话,我晚上送你回去也可以啊。” 表姐瞪了他一眼:“你一个飙车族别来害我表妹。” 飙飙……飙车?? 再说他送我,我明日还会死的更惨…… 一番计量下,我哭丧着脸,长叹一声,屁颠屁颠的跟着顾扒皮出门了,上车了,踏上不归路了…… --------------我是风导想凑字数堆剧情解疑惑,苑飘飘不服两篇文都是配角想翻身做主角的小剧场小番外小那个啥的分割线---------- 顾亦北在路迟和顾亦南离开后也决定告别,苑飘飘一家人送走他后,开了一个总结大会。 苑飘飘的娘亲大人华语芳先长叹一声开口,“我还是不敢相信。” “有什么不信的?饭桌上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苑飘飘一面吃水果一面笑。 “可怜的亦南……”华语芳摇了摇头。 “噗!”苑飘飘不厚道的喷了出来。 华语芳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可是碍于一边坐着的女婿沈洛,终是忍住了。 苑飘飘当然知道她娘在想什么,忙转移话题,“妈,你今天和爸两个人不是演的挺好的么?我看迟迟的脸都僵了。” 华语芳摇了摇头,“我那是没有办法,陪着你们闹,好在迟迟单纯,也不知道记仇。” 一边在看报纸的苑进见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放下报纸,取下眼镜,欲言又止良久后,才满是往事不堪回首的说了个:“真毁形象。” 华语芳也哀怨的点头认同。 沈洛也想叹气,他居然也撒谎了。 苑飘飘想笑又不敢太夸张,最后轻叹着说,“爸妈,你们这叫做关爱后辈甘于牺牲自我。” 苑进复又戴上眼镜,“算了,迟迟要是能嫁给顾亦南也算好。” 华语芳应和:“对,肥水不流外人田。” 苑飘飘在心里猫哭耗子般同情被比作“肥水”的顾亦南。 于是,苑飘飘为主谋,华语芳、苑进、沈洛为从犯,我们的小路迟就这样被她表姐一家算计着卖掉了。 ------------------------------------------------我是回到正文的的分割线------------------------------------- 在车里的我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顾扒皮伸手将车里的冷气开小了一点。 “我听说连着打两个喷嚏是有人在骂你。”顾亦南悠悠然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口。 我瞪向他,你说一个堂堂的总经理,怎么连这些封建迷信的事情都信?还是搞高科技的……我撇撇嘴,伸出两根手指,“不对,是有两个人在想我。” 顾扒皮歪了歪头,作寻思状,“路迟你好像不怎么怕我了啊?” 咳……我差点被呛到。他是什么变态心理,难道渴望别人怕他? “呵呵……总经理怎么能用‘怕’这个字眼呢?我对您是尊敬尊崇膜拜敬仰……”我连忙收起我瞪他的眼神,眼角一弯,干笑着,重拾我拍马屁的本领。 “哦,这样啊。”他似是恍然大悟。 “嗯,就是这样,千真万确,绝无虚假,真实可靠,值得信赖。”我乘胜追击。 “这倒让我想起了一件事,”刚好一个红灯,他停下来,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后,又微微抿着笑说,“路迟,我下一周可能要出差。” 我不是很明白他的逻辑,我刚刚的话跟他要出差之间有什么直接联系么?他怎么想到这方面去的? 不过,等等,他要出差,他要出差??? 偶也,我的好日子终于降临了,我终于不用活得心惊肉跳,胆战心惊,枕戈待旦,直到天明…… 因为,折磨我的那个人,他要出差了……灭哈哈哈哈! 还我一个自由生活的空间,还我一个该笑就笑该哭就哭的时代。 我面上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总经理要出差了啊?唉……” “怎么,很舍不得?”他转头看向我。 “那是当然舍不得的,虽然我跟总经理配合默契,很快就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啊呸,是阶级之仇,“可是总经理走了,就是我崇拜的对象走了,我怎么会不朝思暮想,日日惦记?”日日惦记你不在的日子我有多么欢快…… “就只是朝思暮想,日日惦记?”绿灯亮了,他启动车子,一边开,一边悠闲自在的问我,“我怎么记得有人说她离开我不能活呢?” 啊?啊? “我有说过这样的话么……”我唇角抽搐。 “嗯,你不记得了。”他面色变得严峻起来。 “哦哦哦,我当然记得,嘿嘿嘿,而且这种事不用记得,那是我生命的准则。”我心里苦的跟吃了黄连一样。 他唇角微弯,漆黑幽深的眼中有耐人寻味的光芒,“嗯,你还说过,我是一个关心下属的好上司。” “啊?” “嗯,很好,你也不记得了。”他唇角弯起的弧度一下子又扁了下去。 “啊!我说的是‘啊!’我是表示肯定,是降调……”我已经有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感觉,以前我是怎么说话的,那么冲动,一点艺术感都没有…… “很好,既然如此,我作为一个关心下属的好上司,肯定不能见到下属因为离开我而活不下去是吧?”他深邃的眼转向我。 如果我自杀,也是因为你走了太兴奋所致……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可怜纤弱的小路迟,遇到顾扒皮,那就是个任~人~鱼~肉~! 悔恨的泪水在我心里缓缓冲刷而过,我搓着手,做垂死挣扎,“总经理,我一个升斗小民,你不能因为我而不顾公司大业前景,为了公司,我就算是死,亦光荣!” 简易版本:你怎么能因为要折磨我而不出差呢? = = 他听了我的话,思考良久,最终盯着我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呵,也是,带你出去好像是有点丢脸的危险。” 啊? 啊? 放心,我听到的不是丢脸,而是…… 带我出去,带我出去? 公费吃喝?公费玩乐? 我的眼中重新燃起火苗,这样的好事,我怎么能错过?反正在公司也是被顾扒皮折磨,跟着他出去,我就算是被折磨也是痛并快乐着! 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看样子已经后悔了,我该怎么挽回局势呢?我牙都要咬碎了。 “而且……去日本的话,你丢脸了还不是丢的公司的,而是国家的。”顾扒皮似乎真的退缩了…… 我心中的眼泪更如黄河溃堤,一发不可收拾。 出国……居然是出国…… 我脑中迅速窜过富士山的温泉,京都的艺妓,东京的迪士尼,号称购物天堂的银座,年轻人潮流聚集地的原宿,还有动漫圣地秋叶原…… 最关键的是,公费啊…… 让我怎么能不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只见他蹙着眉,开口:“我细想了一下,既然路迟你那么舍生取义,为了公司的前景敢于牺牲自己的话……” 我忙掐住他的话,“哦哦哦,不不不,总经理,我细想了一下,珍爱生命是世上最重要的事,离开您,我真的一分一秒都活不下去,您还是让我跟你去吧,我一定做好本分工作,维护公司形象,确保国家安危……”我就差安个尾巴在后面摇一摇了。 他一抿唇角:“嗯,那好吧,尹助理会让你准备材料,交给他去办签证。” 那……那么快就搞定了?我看着顾扒皮轮廓优雅的侧脸,反复确定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也就是说……我胜利了! 偶也,我真是太有才了! 顾扒皮看向我满是喜悦的脸,稍稍蹙眉,“路迟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那么兴奋是没出过国?” 口胡!他看不起我?要知道,我还是在去黑龙江的时候,踏了一踏那条国界的…… 我吸了吸即将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口水,做出自豪状,目光迷离的张望远方,“总经理,您要知道我家里条件虽然不咋地,但我从小就有两个外号,一个叫做落魄的贵族,一个叫做贫民窟的败家子,所以出国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一直没实现而已。 顾亦南深思后恍然,点了点头,“路迟,你提醒了我一件事,既然你是败家子,那这次出行的费用你那部分,公司就限额报销吧……” 口胡! ……我能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么? “小小的人儿啊,风生水起呀,天天就爱穷开心呐,逍遥的魂儿啊,假不正经吧,嘻嘻哈哈我们穷开心……” 穷开心个鬼,没钱了叫我怎么穷开心……这铃声现在就成了坐实我“贫民窟的败家子”这一身份的铁证口牙! 我满是怨念的听着这十分应景的手机铃声,在顾扒皮的得意笑容中,无比不情愿的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看着上面跳跃着的杜晓的照片,愤恨的按了接听键:“喂,杜晓,你能不这么及时的给我打电话么?” “及时?”杜晓有些茫然,不过转瞬又沉着声音认可,“哦,是挺及时的,你知道汪东打电话找你的事了?” 玩笑开大了 我顿时呆在那里。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什么日本出游、贫民窟的败家子等我正在纠结的事,顿时消失无踪,脑中唯在不停的响着一句“汪东打电话找我”。 杜晓“喂”了好几声才问:“原来你不知道这事儿啊,其实也是我猜的……” “啊?猜的?”我唇角抽搐,想问问杜晓在想什么,这个可以用来开玩笑么? “是啊,一个男人找你,不说自己是谁,我听声音觉得像他,而且在他挂电话之前听他喃喃念了一句,‘周六难道不是都该宅在寝室么?’我还说让他打手机找你的,他没有打?”杜晓将这件事解释了个清楚。 为什么打座机…… “他……咳……那个人用什么电话打的?”我有些不大自在。 “本市的一个座机号。”杜晓回忆了一下。 “噗!那肯定不是他,他在美国,怎么可能用本市座机号给我打电话……杜晓你脑子糊涂了吧!” “呃……我其实也想过,但是觉得声音确实很像,而且除了他,我也想不到谁会给你打电话。”杜晓声音听上去满是疑惑。 “杜晓……”我怨念的喊到,要不要这样随时都找机会伤害我这颗脆弱的心灵口牙?你怎么知道没有人暗恋我呢?万一就是哪个优质的通过强强吸引法则被我吸引的闷骚终于克制不住心里的骚动准备找我告白呢…… 杜晓干笑几声,“嘿嘿嘿,算了,你也别想了,就当是骚扰电话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了看周围的建筑:“估计还有十分钟能到。” 杜晓放了电话,我收起手机,被杜晓这么一闹腾,我也没心情继续和顾扒皮折腾了…… 汪东汪东……奶奶的,他要是敢给老娘打电话,老娘就…… 算了,我揉揉鼻子,不切实际的事情不要多想,他走的那么不留情面,怎么可能再打电话来找我?虽然听杜晓一说,这个电话确实很可疑。 要不晚上回去打来试试看? “贫民窟的败家子,你有什么认识的人在美国?”顾扒皮突然出声问我,我这才想起我现在不是一个人(那女儿你是啥?) “我认识的一个人在美国。”我回答完后好像发现我这个回答好像一点都没有解决他的问题,只是把他的问题用降调再读了一遍……默…… 果然遭到顾扒皮鄙视的目光,我垂下头,吞吞吐吐的说,“其实,就是,可能,大概,算得上是我前男友吧。” 顾扒皮微微眯眼,“嗯,他出国了你们就分手了?” “相当友好和平一个字没吵的分开了。”我多实诚啊,他转身就走,我酝酿好的一顿声泪俱下的挽留与怒骂,真的一个字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嗯。”他淡淡的嗯了一声就不再多说,我瞥了一眼他有些严肃的表情,心里万般想不通我究竟是哪里把这位给得罪了,难道他讨厌美帝国主义,所以我有前男友在美国,他就贯彻我们老祖宗遗留下来的在处理罪犯和敌人时无比残忍的“连坐”原则,把我给隔离了? 那我岂不是太冤了!? “总经理,”我凄凄凉凉的喊他。 “嗯。”他从鼻间发出一个其实有点性感的鼻音。 我苦着脸,声情并茂,“我跟我前男友半点联系都没有了……” “嗯。”他还是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 “我还是个有为的单身女青年的,你要不要再多考虑考虑,虽然我谈不上貌美如花,谈不上机智聪颖,可毕竟也算是温顺贤淑,品质端正,从未想过做背信弃义、忘恩负义、见利忘义等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关键是对不起总经理你的事情!”在上司面前,绝对不能光芒太盛,如果压过了他,会招妒忌的,所以在进行上面这番求情的时候,我故意掩盖了自己的一些优点。 事实证明,谦虚是种美德,顾扒皮,他……笑了! “路迟,你要我考虑什么?”他蕴着淡淡笑意的眼睛扫过来,咳,我突然觉得自己抵抗美男的能力还需要再加强一下。 眼前这只无论如何碰不得啊,路迟,珍爱生命,远离妖孽。 可是心跳是自然反应,脸红也是自然反应,我仓促的躲开目光也是自然反应……路迟,你好不争气! 我在心里痛骂自己一番,痛定思痛,我振作精神,对上他满是兴味的目光,声音却还是因为紧张有些发不出来:“考虑一下,还是把我当自己人呗……”我们都是同一民族的,理应团结友爱…… 只见顾扒皮的唇角一下子扬了一个极好看的弧度,原本总是清冷孤傲的瞳中,含着浓浓的柔情。 “好,我会认真考虑考虑,把你当自己人。”他转过目光,淡淡的说,但声音中的温柔却是怎样也掩饰不住。 多么深厚的同胞爱啊,居然将一个如此可恶的顾扒皮也能变得这般温柔。我为自己劝服一个走到悬崖的灵魂及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感到骄傲与自豪,我为自己死里逃生即将迈向幸福快乐的阳光大道而欢欣。 我沉浸在锣鼓喧天的喜悦当中,居然忘了,顾扒皮的弟弟——骚男同志,好像就是去的美国留学。 因此在我回到寝室,跟杜晓炫耀般讲完我抗战成功的革命光辉事迹的时候,就遭到了杜晓枕头的猛烈炮轰,同时她还不忘用她那出名的刀子嘴刺伤我:“你个傻子,你脑子里的神经究竟是怎么长的,啊啊啊?简直给大学生丢脸!” 这句话严重了,严重浇熄了我的革命热情,严重伤害了我脆弱的玻璃心…… “呜呜……”我在如此严重的打击之下,泪如泉涌,“我怎么知道嘛……那你说,他说自己人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代表着我跟他都是生长在五星红旗下的中国人?” “你还说你还说?听着我就来气!”杜晓又敲了我一阵,“不过,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他总不至于是以为你在告白,然后他就答应说认真考虑一下吧……” “那怎么可能……”我连忙摇头。 “嗯,知道不可能说明你还有救。”杜晓摸着下巴。 杜晓难得在对我暴打的间隙赞扬我一句,我当然要挺着腰杆将这个优点再强调一下,“哼哼,那是,我怎么可能跟他告白!顾扒皮他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就知道这不可能的……除非他无救了……”我声音在杜晓冰冷的目光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杜晓“啪”的将一张随意贴按在我额头上,就将我踢下了她的床。 正好,离的远些可以避免痛打,因此我默默的爬上我的床,才扯下随意贴来一看,上面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无救。 为啥说顾扒皮的要判定般摁在我头上,难道无救的是我? 我干笑了好一阵才开口,“晓晓哇,那如果顾扒皮真的没有自知之明……” “嗯哼?”她冷哼。 “咳咳……我是说如果他真的以为我在跟他告白,然后真的说他认真考虑一下,是什么原因啊?”总不是他真的为我的美色所迷,被我的智慧征服了吧…… “三个原因,”杜晓伸出三个手指,“一,顾亦南太善良,不忍心让你的可悲雪上加霜,二,顾亦南太有礼貌,不忍心让你的可悲雪上加霜,三,你出现了幻听。” 这中间好像没有我喜欢的答案,囧。 我细细回想当时的场景,难道顾亦南那个时候眼中难得的温柔也是假的?还是他在演戏? 难道说……难道说…… 莫非……我眼睛渐渐睁大…… 我想到了! 我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原来是这样,顾扒皮多半是在为表姐家的事情报复我呢。他误会我想追他弟弟,为了让我对他弟弟死心,所以才用美人计和那么值得误会的一幕来勾引我,希望我能放弃对他弟弟的追逐…… 嗷唔嗷唔,如果我稍微笨那么一点点,稍微再好色那么一点点,岂不是着了顾扒皮的道? 不行啊,我一定要让顾扒皮明白,在表姐家的事,真的是个误会…… “迟迟,如果汪东真的回来找你,你会不会接受他?”正当我为顾扒皮的事苦恼万分的时候,杜晓突然问我。 我这才想起还有件烦心事……我没有回答她,下床,拿起桌上的电话,调出那个陌生号码,拨过去半晌,终于有人接起来,告诉我,这个是街边上的公用电话。 神神秘秘的,莫不是有人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就跑来骚扰我吧? “晓晓,你再打击我一下,如果真的是汪东打来的,你认为是什么原因?”我望向她笑了笑。 杜晓白了我一眼,“在汪东对你的感情上,好像你怀疑的比较多。” 我抿了抿唇,是啊,在这件事上,我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我哈哈笑了一声:“那估计,是他有东西找不到了,问问我是不是忘在我这里了。” 冲杜晓一笑,我转身冲进浴室洗澡,这天,真是热的没法过了。 周一上班,我把要办签证的东西准备好了,交给了尹助理。 上午的董事会上,顾亦北正式被任命为副总经理,中午,我就见到了这位刚刚走马上任的副总经理,和他在我面前被放的硕大的一张脸…… 我看着他,心里就满是上下翻腾的苦闷:“怎么了,副总?” “一起去吃饭呗?”他笑呵呵的在刚刚离开的周礼位子上坐下来,转过椅子面朝着我,下巴搁在我办公桌上,害得趴在那里的我,立马弹了起来。 “不想吃。”尤其是不想跟骚男同志你一起去吃,如果真去了,我还怎么撇的清啊?更何况,我现在正等着顾扒皮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跟他解释一下…… “一起去一起去……我第一次去公司餐厅,总要有个人带带。”骚男站起身来,拽着我的手就往办公室外面拖。 我死死的抱住办公桌,坚决不肯跟他走。 他蹙眉,放开我的手,转向我:“你不是要追求我么?我给你机会了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追求你啊?”我怒! “我没看到,我用耳朵听到的,你前天不是说迫不及待的要追求我了么?”骚男姿态慵懒的靠在办公室门边,慢悠悠的说。 “我什么时候说迫不及待要追求你了?”我一拍桌子。 “哦?没有么?”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微微一笑,“那也好,反正像你这样的,我也不大想给机会让你追我。” 口胡! 什么我这样的?我有什么问题?追他还要他施舍机会,他以为他是谁啊?嗯嗯嗯? 我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领子,疯狂咆哮:“你凭什么不给我机会追求你!?” “哐当!” “嘭!” “哐当!” 接连三声声音响起,第一声“哐当”是吃完饭上来的昂的斯坦的姐姐手中杯子落地的声音,第二声“嘭”是顾扒皮办公室的门摔上的声音。 而第三声“哐当”,是我心碎的声音。 我甩开骚男的领子,捂住脸,往门外狂奔…… 呜呜呜,我不要活了T T 次次都如此,我跟这块土地八字不合…… 人说,女人的心是和胃相连的,心上有了损伤,就要靠胃的填满来补偿。 于是我坐在公司的餐厅里,含着泪暴饮暴食,没过多久,对面坐下来一个人,我抬头一看,又埋下头默默吃饭,只是不自觉的把餐盘往一边挪了一挪,与他错开了一个位子。 骚男也跟着移了过来,还把盘子里的鸡腿放在我面前。 俗话说的好,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不过这肥嫩光滑的鸡腿放在我已然空无一物的盘子里,还挺好看的,所以我也由他了。 “别气了,我给你机会追求我不就行了?”他眼睛一弯,伸手摸了摸我头。 “咔……”我呛到了,他递过他买的酸梅汤,我抢着喝了几口,拍了拍胸口,“哎哟我的妈也,差点呛死我……” “乖女儿,”他继续伸过手摸了摸我的头,“妈知道你差点被呛死了。” 我甩脱他的手,狠狠瞪着他:“你变性了啊?” 他爽朗一笑,然后就专心致志的看着我。 “看什么啊?”我余怒未消,何况还被他这眼神看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迟子,你是不是喜欢我哥?”他低头开始吃东西。 “噗!”我这次没有呛到,而是喷了出来,于是他刚刚准备吃的饭菜上,好像很不幸的就落下了我口水的足迹。 他顿了一下,最终放下筷子,挑眉看着我:“不喜欢?” 我怎么可能喜欢顾扒皮?骚男同志你千万不要也把我当你情敌……所以我挥舞着双手,表示着我的坚定一定和肯定:“no way ,no door ,no windows!!!” “呵,”他笑出声来,“没事,吃饭吧。”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才埋头,将放在那里本来准备做装饰用的那只鸡腿啃来吃了。 没办法,祖宗教育我们不要浪费一粒粮食。 何况一只鸡的长成,花掉了那么多粮食……╮(╯▽╰)╭ 吃完饭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想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可昂的斯坦的姐姐显然不愿意成全我,她白了我一眼,指了指里面的办公室:“总经理让你回来后进去找他,understand?” 我提了好久的气,都无法向里面迈进一步,最终决定先回桌前灌几口水再说。一眯眼,只见杯子旁边摆着一条双汇火腿肠,红色的肠衣上写了几个字:我看好你,拿下他! 我看着前面柱状爱好者哥哥的背影,泪如雨下…… 何谓丢脸 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想拿下他…… 口胡!就连柱状爱好者哥哥都这般想了,那如此敏感的顾扒皮,能不这样想么? 我忧郁的望向我的右前方,那展门后面藏起来的是怎样一个孤僻冷傲的灵魂,是怎样一颗脆弱易碎的心灵…… 这些,都不够重要,最最关键的是,顾扒皮有着很强的欲 望——报复欲。 嗷唔,我攥紧拳头,一步一步,坚定的往那展门迈进。 闭紧眼睛,我轻轻的在门上敲了几下,里面传来了顾扒皮略显清冷沉静的声音:“进来。” 我一咬牙,打开了门,在门打开的同时,我摆出最为天真无辜的笑意:“嘿嘿,总经理,您找我有事么?” “我很无聊么?”顾扒皮从文件上抬头晃了我一眼,蹙着眉头,用淡淡的调子问。 “啊?那怎么会,总经理你日理万机,哪里无聊了?呵呵,呵呵呵呵。”在如此阴冷肃杀的气氛下,我很想靠我的傻笑来活跃气氛,但显然,效果甚微…… 只见他唇角露出一点引人深思的笑容,稍稍眯了眼睛,却更显得目光凌厉,“我不无聊的话,没事干嘛找你?” 我瞬间低下了头,果然生气了。 脑海中瞬时窜过一句名言—— 扒皮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坐吧。”他轻叹了一声,估计是看不下去我站着的两腿如筛糠了。 我忙拉了椅子坐下,现在的顾扒皮让我往东,我即使是路痴,也不敢用这个理由往西走半步。 在他的目光下,我只觉浑身冷汗连连,而在这样的压力下,他却根本似是忘了我这个人的存在,继续看他的文件,还不时点动鼠标和用键盘短暂的敲两个字。连尹助理都不时进进出出,唯有我,还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忍受被他们忽略。 就在我要睁着眼睛睡着的时候,他却突然发话了:“路迟,你想追我弟弟?” 这两口子,能不能不要这么别扭口牙,刚刚在餐厅他对象才问了我类似的问题,处对象处成他们这样也真可悲的。 “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真的!”我忙捧着心口保证,“总经理,你要相信我跟副总之间绝对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虽然有人说,都男女关系了,还纯洁什么? 但在他们那个世界里,男女关系相对而言应该都是纯洁的。 “嗯。”他浅浅的似是哼了一声,目光从我面上转往他面前的电脑屏幕,薄唇依旧抿的死紧。 我无奈无解无法,只得自扁身价,咬着唇说:“总经理,其实吧,就算是我想追求副总经理,他也不见得会接受我是吧?” 很好,我终于重新赢得了他的目光,和他唇边的笑容。 为博顾扒皮一笑,我付出多大呀……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笑总有那么几分接近不怒反笑的意味。 “很好,路迟,你可以出去了。”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语气怎一个冰凉了得。 顾扒皮的心思你不要猜啊不要猜…… 我关上了他办公室的门,低着头走出来,周礼凑过来:“怎样怎样?” 我委屈的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满是低落,提不起劲来,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取得顾扒皮的欢心呢? 还没等我想出方法来讨得他的欢心,顾扒皮就开始发泄他的报复欲了。 于是,我又开展了新一轮往返在销售部和顶楼的电梯之旅。 第三次下到销售部的时候,销售部的美女副经理不在位子上,内急的我便去厕所解决问题,刚刚关上门,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听说了么?辛圆缺要升销售部经理了。”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说道。 “人家有本事呗,长了副狐狸精的样子,能勾搭,上次谁谁谁看到那个帅哥律师顾聿衡也来找过她么?顾聿衡可是皇亲国戚,她能不攀上么?”一番话说的抑扬顿挫,满是不屑。 我一听,却如打了鸡血般振奋,嗷嗷嗷,这不就是狗血电视剧中的典型场景之一吗? 不过辛圆缺,好像就是看起来很冷对我却很友善的那个销售部副经理? 我觉得她人还不错啊,而且冷冷的,也不像她们说的那样不堪。 我蹲在原处,想多听听她们还要说些什么,为了现场直播这经典画面,我暂且将声音尖利的命名为女龙套a,将说话抑扬顿挫满怀对社会的仇恨心理的命名为女龙套b。 女龙套a听了忙感慨不休:“现在的男人啊,啧啧啧,看到个一般姿色的就移不开眼,还是我们总经理好。”她这话一出,一时空气中好像都充满了雌性荷尔蒙的味道。 不过顾扒皮有哪里好的,就知道剥削! 女龙套b轻叹一声:“是啊,不过听说他最近要去日本出差,还不是带了个女的。” 女龙套a:“是吗是吗?什么女的?尹助理不是男的么?” 我:女的?莫非指的是我?我又加注500cc鸡血,浑身竖着鸡皮疙瘩继续听着。 女龙套b:“是啊,我还以为我们总经理吃素的,结果这次也换个女秘书带出去,那女的也不知道怎么勾上的,你说辛圆缺还有几分狐狸精的样子,这个女的狐狸精都不像!” 我:丫丫个呸的,这是赞扬么? 女龙套a:“这样啊,那说明我们总经理还是洁身自好来着,不然为什么带个丑的出去?” 女龙套b:“呵,可关键这女的今天中午还跟副总一起吃饭来着,我看副总笑的蛮开心,还把碗里的鸡腿夹给她。” 我:他得知了我不喜欢他哥,少了个劲敌,能笑得不开心么? 女龙套a:“什么?副总也勾搭上了?哦哦,我想我明白了,总经理带她出去,说不定就是不想给机会让她和副总单独接触。” 女龙套b:“有道理,还是你会分析……” 声音渐行渐远,而我鸡血注射过度,面带菜色,欲哭无泪…… 原来顾扒皮带我出去是这个原因,真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我呆呆的打开门,对着面前洗手池边的镜子,委屈的瘪嘴,我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哪里长的丑了,人家一笑还有两个小酒窝来着……真是太过分了。 伟大的罗丹说过:世界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一双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什么? 一个成功的女人? 错! 是一群疯狂的女人! 综上所述,我对被顾扒皮的外表蒙蔽了双眼,从而无法发现美的她们深表同情。 突然身后又嘎达一响,又一扇门推开,狗血持续升级中。 原来,她也在!此时见面,真是亲人见亲人啊! 只见传说马上要提销售部经理的美女辛圆缺对我微微一笑,走到水池边洗了手,擦干后,向我伸出右手来:“同时作为被人嫉妒的对象,来握手。” 美女,你有被人嫉妒的标准,人家至少说你长得像狐狸精来着。 口胡!我那么心慈面善的,一看就是白衣飘飘的观音菩萨,谁要做狐狸精! 不过她这个安慰,我领了,对她笑了笑,我将还没洗过的手与她的柔荑握在一起,两个站在革命统一战线的同志,面带坚定笑容,身后红星闪闪,金光万丈。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每日在被剥削和腹诽反剥削之中熬着日子,终于到了出发去日本的那一天。 说好了在我宿舍门口接我,早早地,我就和杜晓拉着箱子站在宿舍大门口等着了。 “晓晓啊,你说,顾扒皮找我出去是不是就是如那两个八卦女说的那样,为了不让我勾引骚男啊?”我满怀忐忑,这一路上,指不准还怎么折磨我呢……而且我摸了摸自己的皮包,里面只有我耗尽家产左拼右凑兑换来的10000日元和透支额5000人民币的信用卡一张。顾扒皮要是想借机报复,我回来的时候,说不定也就真的被他趁机扒了层皮走了。 杜晓白了我一眼:“你忍了吧,要是那样,他还不如直接带骚男出去甜甜蜜蜜XXOO呢!” 有道理!摸下巴。 “那万一万一,顾扒皮同志年纪大了,想找个勤劳诚恳本分点的女的,一方面不会管他在外面风流潇洒,一方面又能帮他伺候父母以塞悠悠之口,那又咋办?” 杜晓斜眼看了我半晌:“即使是这样,能当顾亦南的同妻,你都不知道什么年代修来的福分!” T T杜晓,你是我的好朋友还是他的好朋友啊? 不过她说的对,那个时候,至少不愁报销问题了…… 想到顾扒皮的限额报销,我就恨不得把他那张精致的小白皮拔下来,狠狠跺几个脚丫子印上去,再把他的瓜子脸给踩成本山大叔的鞋拔子脸! 正在我龇牙咧嘴的时候,一辆车停在我们面前,我低头一看,是尹助理在开车,顾扒皮坐在左后面翻着份文件,明知道到了我宿舍门口,却头也不抬一下。我思索了片刻,一般秘书都坐副驾驶座,刚好,珍爱生命,远离扒皮,我便在和尹助理一起将行李箱放在后备厢里后,乐颠颠的绕到了前面。 可怎么掰那副驾驶座的门就是打不开,我求救的望向尹助理,尹助理却无奈的告诉我:“那个门坏了……” 嗷?什么国际名车啊?副驾驶座的门都能坏?顾扒皮你也是金玉其外,里面不知填的啥破棉花吧?你坐的车坏了都没钱修修? 我吞了口口水,只有往后门迈了一步,打开车门,低头喊了声:“总经理好。” “嗯。”他修长的手指缓缓翻过一页文件,依旧头也不抬。 我扁了扁嘴,回头对一边的杜晓做口型:“永别了。” 回来后,我就不是完整的我了…… 试想想,被顾扒皮扒了层皮,还能完整么? 杜晓气势磅礴的冲过来,一脚将我踹进了后排座,我“哎哟”惨叫了一声,终于引得顾扒皮侧目。 “顾总经理,路迟就拜托了!”杜晓趁机微微弯腰,柔声对顾扒皮说。 看看看看,我路迟的好朋友就是不一样!关键的时候,还是挺能想到我的。 “她脑子不大好使,你多担待一点,别让她在异国他乡迷了路!”杜晓蛮是担忧的说。 口胡!当我没说过,我怎么会相信杜晓这个毒舌妇能长出天使的翅膀来? 顾亦南微扬唇角:“一定的。” “其实从上次您来我们学校做讲座我就很崇拜您了,没想到这次您居然能想到带路迟出国!”杜晓满是崇拜的就差竖起大拇指了。 顾亦南瞅了一边紧紧抓住裙子愤恨磨牙的我一眼,声音中再带了点温和的笑意:“我喜欢接受挑战。” 靠!这两个就一唱一和的吧! 告别杜晓这个八婆,车子往机场方向开去,身边的顾扒皮又将文件翻了一页。我瞥了他英俊的侧脸一眼,暗道这是个难得的改变印象的好机会啊,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我吞了口口水,挤出点谄媚的笑容:“总经理,您能想到去我们一个小小艺校的媒体管理学院做演讲,真是随时随地不忘将您的光辉洒向人间,将智慧的种子种遍大地,让我们沐浴在知识的春风里……” 他听了一嗤,悠闲自在的开口:“春风里才好打瞌睡是吧?我可隐约记得,上次有个人坐在第二排,居然睡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嘎? 我睡得口水都流下来了?一定是张着嘴巴,太“无齿”了…… 眼见他的表情中带了点戏谑,带了点嫌恶,我禁受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瑟缩着往车门边再坐了点,可还是不忘将马屁继续下去:“总经理,您那个时候就能注意到坐在小小角落里暗无光辉的我,甚至包括我唇边流下的代表憨厚老实的口水,真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的荣幸。” 他薄唇一弯,笑容迷人:“你打呼。” 前面“噗”一下,传来尹助理克制不住的笑声,我默默的将目光移向车窗外,面上温良贤淑,心里无限制的淌着悔恨的泪水,无语问苍天: 你说,还能出个比我更会丢脸的人才么? 可怕的误解 自我忧郁的望着窗外,做沉思者后,一路上,车里便极好的遵从了祖先们“沉默是金”的教诲,长路漫漫,一时车内处处金光闪闪,晃的我眼睛直接就要眯在了一起,而且头晕目眩的,居然一个失神,短暂的失去了意识,头就一下子撞上了车窗—— “哎哟喂!”我捂着头直起身来,瞌睡转眼消失无踪,我皱紧眉,看了那窗子一眼,手颤抖着摸了上去,这玻璃是防弹玻璃吧,怎么那么硬啊? “怎么了?”沉厚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在检查玻璃有没有被你撞坏啊?这车质量不错,应该不会。” 我浑身一缩,可恶的顾扒皮啊,知道这玻璃质量好还不关心一下我高贵的头颅。可奴性惯了的我口中却说出与我心中所想截然不同的狗腿话语:“是啊是啊,我正在研究学习什么样的技术才能制造出这样坚不可摧的玻璃!” “研究出来了么?”估计是看文件看累了,顾扒皮的声音中带了点惫懒,竟让我觉得有些性感。 “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干笑了几声,要是我能研究出来,还给他一个扒皮打工啊,他做梦去吧!“可能,还研究不出来。” “嗯,那就好。”他一边淡淡的说,一边又翻过一页文件。 好?好毛好!我转过去盯着他,这一看,我直接本能的仰头,扶住鼻子,方才才被撞了头,头晕脑胀之际,怎能禁受住如此壮丽的男色炮轰? 本就迷人的眼睛,当投射出认真专注的目光时,就如同一块巨型磁铁,直直的把人往那幽黑的漩涡里吸,顾扒皮深邃立体的侧脸轮廓,刚好在朝阳斜斜映射下,俊雅出尘,好像已不在人间…… 正在我想幸好他那专注深情的目光是看着那文件而不是对着我的时候,他就转过了脸来,我忙正回目光,仰头看车顶,只听他用沉缓的语调,说:“有什么疑问么?如果连你都能研究出构造的材料,那还能用么?” 我:&%¥#@ 好吧,顾扒皮很勾人,如果忽略他时常冷言冷语的讽刺我这个不良习惯。 他这一盆冷水浇下,我脆弱的鼻毛……细血管,也恢复了强壮和坚硬,血液生生不息的朝着该运转的地方运转,我放下了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悠然的看着窗外。 到了机场,顾扒皮直接指挥着尹助理开车走了,而我,则被迫推着一大堆行李,跟在他后面去换登机牌和办托运。 我正在把行李呼哧呼哧的往传送带上搬,旁边突然响起了一个优雅动人的女声,带着点迷茫和疑惑的,“顾总?” “嗯,黄小姐,你好。”顾扒皮磁性的声音中带着礼貌的生疏。 我抬头,就见到了顾扒皮对面一个被包裹在鹅黄色连衣裙中皮肤雪白五官精致打扮妥帖的美人,我看到后唯一感想就是,哇,这个黄小姐好名副其实。 以此推断,穿红衣服的都能叫洪小姐,穿绿衣服的能叫吕小姐,穿蓝衣服的就是兰小姐…… 真是聪明的女人,我暗忖,这简直避免了别人见到她想不起她姓什么的尴尬局面。 黄小姐看见顾扒皮这样算是养眼的衣冠禽兽显然也是激动无比,忙伸出手,笑着连连说:“您好您好,没想到在这能见到顾总。” “嗯。”顾扒皮又简单的应了一声,显然兴致缺缺,是啊,美人,你如果变成个帅哥,估计眼前这主儿还能多给你两分好颜色。 可是你作为一个能抢走帅哥资源的美人,能期盼一个人对着他的隐性情敌笑逐颜开么? 我隐约觉得我又找到了一个顾扒皮拼着老命打压我的理由。 美女见顾扒皮冷淡的样子,显然有些尴尬,不过那丝不自在转瞬即逝,她立马又漾开花朵一般的笑容,继续柔声说:“顾总是要出差?” “对。”顾扒皮点点头,继续乔装为一座冰清玉洁的冰山。 而如果顾扒皮堪比万年冰山,眼前的黄美人显然就是泰坦尼克,卯足了劲儿往冰山上撞,不撞来掉个头见到黄河,心是不会死的,只见她眨眨美丽的大眼睛:“我是去北京有个采访任务。” “北京?”因为目的地相同,我便本能的追问了一句。 一时两道不怎么友善的目光扫向我,顾扒皮的目光带着冻死人不偿命的冰霜。而来自黄美人的目光带着一丝惊讶和打量。 “咳……你们继续聊,继续聊。”我拿好登机牌和护照准备先悄悄的从顾扒皮身后溜走,结果却被顾扒皮抓住了……手。 呃……扒皮同志,你要要回拿在我手里的登机牌也可以,但能不能不要做出这种容易让外人误解的行为啊? 而且登机牌在我这边这只手啊,你抓错了,还抓的那么紧,摸啥摸啊,那是我手掌心,不是登机牌!这两个之间的质地有相似性么? 我一边悄无声息的挣扎,一边将他的登机牌和护照递到了他的面前以示清白,可他看也不看一眼。 我挣脱不掉,只得无奈的看向面前果不其然呆住的黄美人,她也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笑容明显僵硬起来:“顾总也去北京?” 顾亦南微微颔首:“是,我们也去北京转机,时候不早先去过安检了。下次再聊。”说完拖着我转身就走。 我从那个“我们”之中明白了,什么登机牌,我压根就是一个人肉挡箭牌! 你说顾扒皮多精啊,啊!?他不仅利用我将那个黄美人之后的搭讪全部扼杀在酝酿奸情的摇篮里,而且听黄美人说的,她有采访任务,也就是说是记者啊,是传媒界的啊,在她面前,顾扒皮拉起了我——一个正值芳华的女人的手,关键的就是那个“女人”二字,以后若是有什么关于他性向的不利传闻传出,这黄美人就能起到关键性的证人的作用,而我,那个时候,明显就被钉死在同妻的位子上不得翻身了。 顾扒皮太阴了! 顾扒皮,我鄙视你!(#‵′)凸 而且你抓我手抓上瘾了啊? 可怜我被他抓的全身僵硬,头皮发麻,动也不敢动,就光两只脚跟机械的往前挪动了。 “顾扒皮……”我喊他,发现自己连舌头都有些僵硬了。 他皱紧眉头转过目光来,那尖锐的目光如小飞刀一般,刷刷刷就把我扎的满身是透气孔,薄唇轻启,满是玩味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吐,“顾、扒、皮?”最后还不忘来个充满诱惑的上扬调。 “不不不,总经理,总经理,呵呵,呵呵呵呵。”我又干笑几声,一边笑,一边使劲的把目光往我俩的手交握的地方递。 他仿佛明白了过来,无比配合的松开了我的手,看了看掌心,笑得意味深长:“这机场空调开的不足么?你怎么出一手汗?” 娘的!你以为我愿意啊!是谁在我手掌心加盖了厚厚一层人肉铺盖的? “呵呵,幸福来的太突然,兴奋的兴奋的。”我堆起笑脸,手却在身旁捏的噼里啪啦的响。 顾扒皮乌黑的眼珠透出一丝摄人的光芒来,嘴唇似乎有往上扬的冲动。 奶奶的,这么多天我第一次拍马屁拍的他这么爽,也顾不上鄙视他了,忙用才活动了筋骨的手,将胸口拍的硬邦邦作响,豪气万千的继续:“是啊是啊,总经理要利用我的时候,我绝对不会退后,只要能在总经理需要我的时候派上用场,就是我莫大的荣幸,莫大的光荣,莫大的幸福!因为那代表了什么,那代表了总经理记得我!那代表了我是有用的!是没有浪费总经理粮食的!” 他听了我慷慨激昂的陈述后,目光中透着一丝了然,如恍然大悟般沉吟着点头:“是啊,你是挺有用的。”随后又对我一笑,如同一个慈爱的上级鼓舞下级般温柔的拍了拍我的肩,“嗯,不错不错,我需要的时候,希望你不会退后。” 当时,以为终于被上级正视的我,不停的笑着点头,脸都要笑成一朵霸王花一般,可等到我上了飞机我就乐不出来了。 霸王花没开多久就无情的凋谢,看着此时枕着我肩膀睡得正香的顾扒皮,我才发现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有我没有来得及理解的深意。 我有用=人肉靠枕。 拍拍我肩膀=试探我肩膀的软度和弹性。 不错不错=验货合格。 而现在,他需要我(肩膀)的时候,我哪里敢退后啊?虽然我满心计划着釜底抽薪,让他脑袋无处安放,可再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口牙! 可是,当我看着眼前摆在小桌板上的点心与水果,想要伸手触碰而不得的时候,我多么想对此时在梦里勾引周公的顾扒皮说:“总经理,我虽然没有浪费您的粮食,可是我浪费了飞机上的粮食,那也是很可耻的嗷……” * 一边商务舱的空姐端着饮料走过,温柔的问:“小姐,您还需要点什么么?” 我想摇摇头,却一偏,脖子就撞上了顾扒皮的头发丝,感觉那头发要刺进我脖子一般,让我浑身电流一过,顿生毛骨悚然之感,所以我只有摆了摆我的右手,歉意的笑了笑。 那空姐回去放下了饮料,走回来,坐在了一边,整个商务舱只有我和顾扒皮两个人,所以她就一直温和的冲着我笑。我也对着她笑笑,她就小声开口了,满是羡慕的说:“你男朋友跟你关系好好哟。” “呵呵,呵呵呵呵,他不是我男朋友。”可想而知,听到这话,我面部表情也很僵硬。 “哦?那你跟他?”空姐有些诧异。 “哦……他是我侄子,我辈分比较高,但年龄小,所以跟他关系比较好,呵呵,”我瞥了一边的顾扒皮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应该是真睡着了,我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的头,“他这个地方不太好使,所以出门总要个大人跟着,你看刚刚随身物品都是我提的,是我男朋友能这样压榨我么?” 话一说完,顾扒皮就动了。 我浑身一紧,开始不停的哆嗦……娘喂,不至于吧,我一说他脑子有问题他就醒了? 忙僵硬的偏过头去,只见顾扒皮只是挪了挪脑袋的位子,呼吸依旧平缓而沉稳,不像生气的样子,我这个角度再低下点头,就能透过他头发的缝隙,看到他长而卷翘的眼睫毛,乌黑浓密的,我怒!男人长那么长的眼睫毛干什么? 哦,他不完全是男人,算了,我谅解。 不过听说眼睫毛长的人脾气都不咋好,看样子这说法还蛮准的。 转过去再看那空姐,那空姐也满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靠在我肩膀上的顾扒皮,可事实又让她有些无法反驳,最后只礼貌的扯扯嘴角,说了句:“也是,我看一般男女朋友也该女朋友靠在男朋友身上睡觉的……唉,可惜了,那么好看的人。” 我心底狂笑,面上却也满是遗憾与悲凉的抿紧唇角,再沉重的点了点头,甚至不知好歹满是爱怜的抬手摸了摸顾扒皮的头发,手刚刚摸到他头发就被他用手拽了下来。 我全身上下的汗毛立马起立敬礼,感觉到顾扒皮又挪了一下头的位子,然后双手抱紧我手臂如同我手臂是糖果形抱枕一般,随着就又安静了……我被他吓得浑身如在筛糠,哆嗦个不停,心跳呼吸全部处于非正常工作状态,一边的空姐却叹了声:“他很黏你,小姐你真好心。” 我面上干笑着,心里却比吃了黄连还苦。 我其实很想问问她,有没有管制刀具,借我抹下脖子…… 顾扒皮不仅在肉体上折磨我,还在精神上摧残我,让我见着点心不能吃,见着杂志不敢看,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诽谤他,抒发下心里的郁闷与惆怅,却被他时不时的乱动,吓得心脑血管发生动乱,身体机能发生紊乱,脑中一片混乱,直直想策划一场祸乱…… 飞机大约在半个小时后降落在了北京t3航站楼,顾扒皮在飞机降落的瞬间,就悠悠的醒过来,姿态慵懒而优雅的伸了个懒腰后看着浑身僵硬的我叹了一声,声音带着些朦胧的低哑:“我刚刚做梦了。” “哦……”我根本不敢去看他,只呆呆的应了一声。 “我梦见我突然多了个无比善良的小姑姑,跟我关系特别好,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我很黏她。”他继续说。 “哦……”我的声音已经轻若鸿毛,身上又开始止不住的抖。 他声音中带了点笑思索:“可惜她有个缺点,爱发抖,身上抖的跟劣质发动机一样。” “呵呵,呵呵呵呵,”我干笑几声,一拍手掌,看向他,装傻,“那个人无完人嘛,你记住她善良就好。” “是啊,”他低低的慨叹,转眼又摸向我额头,“你怎么也在抖?还跟我小姑姑抖的频率这么一致?” “我跟你梦中的小姑姑一样,太善良,善良的人抖的频率都一样。” 他的手跟烙铁一样,放在我额头,我就算没发烧也被他给烫热了。忍受不了这种压力,厚着脸皮一说完我就猛地站起身来,打开行李架,从刚刚那个空姐手中拿过他的公文包和我的手提包就开始夺路狂奔,顺着才打开的机舱门冲了出去。 我,一边抖着一边无比冷静的告诉大家,我他妈真的不要活了。 重逢X人 下了飞机,立马过海关,很快的,就又开始了新一轮登机,我垂头看着自己被他牵着的手,在心里默默的叹气。 浪漫么? 的确,他手指修长,骨节匀称,宛若雕工精细的上好艺术品,被这样的手牵着,按理说是件很幸福的事。可是,如果你是被这只手提着领子在国内到达口那么多接机的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抓回来,滋味就不大一样了。 我当时只顾着狼狈的跑,哪里记得还要转机这件事?被他抓回来好好的训斥了一顿,之后他就很自然的抓住了我的手,直接导致了现在,我有种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如在云端、颤颤巍巍的感觉。 “总……总经理,可以放开了。”实在忍无可忍的我弱弱的开口。 “万一你又走错路怎么办?”他好整以暇的开口,薄唇边有着浅笑,“你好朋友叮嘱过我要好好照顾你,虽然她说你脑子不大好使,但我想刚刚那样丢脸的情况你一定也不大想发生了是吧?” 口胡!还走错路?进了登机口也就一条道通向飞机,能走错么? 伤自尊了…… 可谁叫我刚刚做了错事而我偏偏又是个敢于承担后果的人呢? “不想了。”我扁着嘴,垂下头继续盯着他握着我的地方看,终于看着那手松开,不过转眼那手就揽上了我肩头,这下我也不抖了,整个人直接化成了石块,再瞬时风化,顺着裂痕化成粉末。 顾扒皮却仿若未觉,只用带着浓浓鼻音的音调说:“嗯,乖,知道不给我丢脸就好。” 哎哟,太暧昧了,我脚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我稳住脚跟,吞了口口水,抬起头,梗着脖子就说:“我怎么都不会给总经理丢脸的!” 顾亦南脸立马就黑了,松开了揽着我的手,冷冷的说:“我发现,牵着你就是件很丢脸的事。” 啊? 顾扒皮你思维出问题了吧,你刚刚正揽着我呢!牵着我丢脸,揽着我不丢脸?扒皮你什么逻辑? 随后我就发现,顾扒皮的行动还是那么有深意。待上了飞机,才坐上座位,扣上安全带,他就直盯着我的肩膀看,看的我如坐针毡,浑然不知手足该如何摆放, T T原来他刚刚揽我的肩膀也是为了试探肩膀弹性的,与丢脸与否无关。 我干笑两声,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愁眉苦脸:“总经理,您还想睡啊?” “嗯,昨晚没睡好,有点困。”他嘴唇一勾,淡淡的说。 口胡!你盯着我肩膀那如同狐狸般狡猾,如同土狼般贪婪,如同苍蝇般发着绿光的眼神像是没睡好么? 可这些揣度我不敢说出口啊…… 依稀记得《非常完美》中的漫画家章子怡,对摄影师何润东说:“我觉得你饿了。”无比机智的引诱何润东去为她做了顿饭。于是我准备依葫芦画瓢,跟顾扒皮打一场心理的游击战,既让他觉得我关心他,又可以间接达到我的目的。谋划半晌的我蹙着眉头,满是担忧的对他说:“总经理,刚刚在那架飞机上您什么都没吃,什么也没喝,身体可能不是很受得住。” “我不饿,也不渴。”他唇角保持着一定角度的上扬,轻而易举的就将我的退路封死了。 可是我饿,我渴……我满是委屈的咬住嘴唇,转向一边的空姐:“请问一下,到东京要多长时间?” “三个小时左右。”空姐笑的很甜。 我傻了,几乎是刚刚那段飞行时间的两倍,扒皮,你的心真狠。 顾扒皮十分虚伪的慨叹了句:“时间是长了点。” 猫哭耗子!我愤慨了! 他的声音还阴魂不散:“当然,如果迟迟你饥渴交加的话,我也可以不睡的。” 饥、渴??? 顾扒皮,老娘真的怒了!你真是明知故犯啊? 我一抹袖子,转过背,就冲他吼道:“你知道我饥渴还压着我睡了那么久!?” 话一出口,顾扒皮愣住了,所有经过商务舱往经济舱走的乘客也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热血渐渐退潮,唯留秋风萧瑟…… 他奶奶的,我都说了些啥啊……我……我我不要见人了。 只见顾扒皮唇边先勾起了一抹诡异到极点的笑容,随后那笑渐渐扩大,直至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后他指着自己的头,对那些估计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奔放的女人的乘客和空姐们笑着说:“她这里不太好使。” 嗷嗷嗷!顾扒皮,你太过分了! 你睚眦必报,你锱铢必较,你小肚鸡肠,你恩将仇报! 正在我发现这简直可以编个顺口溜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个我称得上极度熟悉的柔和声音—— “路路?” 我活了18年又42个月,小名外号无数,路痴,迟娃,痴呆,白痴,池子,迟迟,小路,包括顾亦北叫我的小迟子……可就只有一个人叫我路路,那就是汪东。 何况还是我怎么也忘不掉的声音,多少次午夜梦回,我就一直听到这个声音在喊我,路路,路路…… 死也想不到的地点,死也想不到的情况,死也想不到的对白……后,他出现了。 老天爷,你降道雷劈死我吧,不带这样折磨我的啊! 你说我要跟他重逢,至少也选个我光鲜亮丽的时候,比如有着耀眼的工作,出色的男朋友,数之不尽的财富,享之不尽的清福时,再把当初这个头也不回,解释都不屑多解释一句的男人送回我身边,看着他后悔的欲死欲活,抱着我的腿求我:“女王,让奴才再伺候你一次吧……” 好吧,我承认,那是我流着憨口水做的一个美梦,可事实证明,梦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真的不是一点半点…… 现在我身边,唯一存在的,就是以剥削和压榨我为乐的顾扒皮。 奶奶的,哲人告诉我们,凡是存在的,都是有理由的! 我扭过头,将脸埋在了顾扒皮肩膀处,感觉到顾扒皮身体一僵,可随后他就无比配合的伸手环住了我的肩。 耳边好像安静了好一会儿,随后就听到空姐说:“这位先生,请您前行好么?后面的乘客无法进入客舱。” 我好像依稀听到一个渐渐沉重的呼吸声,一声声响在我心口,震的那里不规则的轻颤,不知过了多久,那呼吸才终是远去。接着响在耳边的就只有接连不断各式各样的脚步声了,我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 可这口气一泻,我又反应过来,我……我我现在在做啥? 他会不会误会我想勾引他? 然后他反正正需要一个忠厚老实勤恳善良的女人来当他的妻子,对于我送上门来这种行为,自然再欢迎不过……正好顺其自然…… 嗷嗷嗷…… 不行不行,不能慌,淡定淡定,装傻装傻…… 我此时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装作我此时的行为不是投怀送抱,于是我略带娇羞和窘迫的开口:“嗷嗷嗷,好丢人。” 顾扒皮停顿了一会儿,才略带叹息的开口,“没事,我帮你解释了,大家知道了你脑子不太好,都会谅解你的。”一边说,一边还满是爱怜的摸着我的头。 他一边摸,我一边怒不可遏的颤抖,随口就说了句日本土话:“你!的良心!大大滴坏!” 他手上动作行云流水般继续,话语中带了丝清淡的笑意:“彼此彼此,小姑姑~” 啊噗! 一句话,把我雷的直接直起身来,目光焦距都散了,漫无意识的看着前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我看向他,无比严肃认真的说:“总经理,您想睡就睡吧,梦里或许还能见着您小姑姑。” 顾扒皮略微蹙眉:“哦?那个说我脑子有问题的小姑姑还会再出现?” 咳!当然不会再出现,打死我也不敢再趁着他睡着对别人说他是黏着我不放的弱智侄儿了,除非我迫不及待的想跟阎王来场约会了差不多。 “不,也许,有些人,只会在梦中出现一次,”镇定了一下情绪后,我满怀忧郁的望着窗外,“她们的美丽,就如昙花一现,此生,不能再期冀着世上出现同样的风采。” 顾扒皮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那我是不是该长久的铭记和怀念她所带来的别样感受呢?” 顾扒皮,不厚道,你怎么能记仇呢?一点都不善良。 我长叹一声,怀着对世事无常的莫大感慨:“唉,正所谓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忘却,有时候,忘记就等于解救自己,释放自己,重获新生。” 顾扒皮轻轻的哼了一声,终是不再说话。 我居然战胜了顾扒皮? 我居然战胜了顾扒皮!!?? 看来我果真适合当悲情文艺小天后,看看这威力,都能压制住顾扒皮了。 可为什么刚刚那几句话还真的把我说感伤了呢? 不知道汪东为什么会在北京,又为什么要去日本,他既然回了国,不知道有没有回家,他是i市人,说不定会回去看独自抚养他长大的他的妈妈。 我突然想到了杜晓告诉我的那个不知道谁打来找我的电话,i市本地的号码,会不会就是当时回i市的汪东? 可既然没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让我打过去找他,随后也没继续找我,显然只是一时兴起,或许,他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忘在了我这里,想拿回来,又觉得放不下面子。 想到刚刚跟顾扒皮说的那些话,我突然意识到我伤感的原因,不知道汪东会不会就是那个如昙花般短暂的美好梦境,只会出现一次,又让我随时盼望着将他忘记…… 嗷唔,奶奶滴,我真不适合这么伤感的调调。 可我总觉得有道目光凝在我背后,隔着就那么十米内的距离,将我钉的死死的,如芒在背,手足无措,坐卧不安。 幸好我和顾扒皮坐的商务舱,飞机平稳飞行后,中间的帘子就由空姐拉了起来,听到那哗哗的响声,我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隔断,僵硬了半个小时的我终是渐渐轻松了下来。 这样才正常,汪东算什么,反正我是路痴,认不准东方是正常的,就当迷路了一场!以后说不定我还迷更多次呢!指不准下次就到西方,啊呸,西方不吉利,我暂时还不想往生于极乐世界。 南方南方…… 南方?我一愕,瞥向一边悠然坐在那里又打开了文件的顾扒皮,估计是感觉到我的目光,他略微蹙起眉头,目光从文件间抬起来缓缓转向我,深不见底的沉静眼眸,仿佛无声的在问我:怎么了? 我的心脏蓦地跳漏一拍,捂住胸口,仓皇地挪走目光。 奶奶的,这南方不行。 理由一,太过妖孽,而我不是奥特曼,没有打小怪兽的兴趣,更何谈大妖怪。 理由二,他性取向待定,我不想成为耽美大炮下,壮丽牺牲的炮灰。 理由三,他坚决的贯彻执行他的扒皮主义,随时不忘压迫我,剥削我,作为一个生长在红旗下受我敬爱的党教育了二十余年的坚定的无产阶级,我无法容忍就这样向资产阶级举白旗投降。 那北方……北方……顾亦北? 印象中此人跟顾亦南狼狈为奸,一丘之貉,两个人在一起,更是完完全全的双“贱”合璧,老想着借我刺激对方,以获得情趣,无良之至! 我暗自抹泪,一阵阵绝望的感觉,无情的向我袭来,将我淹没。 果然不能往方向上考虑,世上带方向的男人,对我路迟来说,都是碰不得啊碰不得。 我瞥了一眼一边的顾扒皮,发现他还目光灼灼的盯着我呢,我咧开了丝嘴角。他眼皮一垮,冷冰冰的说:“笑的比哭得还难看。” 奶奶滴,我这个时候能笑出来就不错了,居然还挑。我埋下了头,他却关上文件夹,放进公文包后站起身来对我道:“坐里面去。” “啊?”我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的看着他。 他也揣着手站在那儿,好整以暇的俯视着我。 待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后,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坐在了靠窗的位子。 “你不想上厕所吧?”他一边坐下来一边问。 原来他想上厕所……我立马表忠心:“总经理,其实你喜欢靠窗的位子就坐靠窗的位子吧,你想上厕所的时候我可以让你,你不用不好意思……” 他转过来盯着我,目光森寒,于是我那句“再频繁都不怕”就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他扶额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无奈,“我坐外面是怕等会儿你一个人又往外乱跑,我不想在日本人面前丢脸。” 还挺民族主义的,我小声嘟囔,“你不胡乱刺激我,谁往外乱跑啊?” “嗯?”他用鼻音重重的质疑了一声。 我立马拾起精神来,笑得如花儿一般灿烂,“呵呵,呵呵呵呵,我说我不是乱跑,我是想借此机会去看看宏伟的t3航站楼,据说从外面看很像乌龟,我喜欢乌龟。” 他稍稍蹙眉,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远,似是若有所思:“哦,你喜欢乌龟啊?” 我点头,从包里摸出手机,“你看,我手机链也是只乌龟。” “我见到过的,”他薄唇轻轻勾起,深邃的眼眸如鹰眼一般勾人心魄,声音带着轻微的低哑,就在我有些失神的时候,他继续开口,“就在你上次弹了它一下,说要把它炖汤喝的时候。” 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瞬间冲傻了我。 那个时候的我,还管顾扒皮叫顾王八……然后某次他欺负了我过后,我就欺负了这个手机链,还被他看到了…… 奶奶滴,他不会想跟我算当时不停的说他像王八的旧账吧? 我要极力让他相信在“单纯”的我心目中,那是样很好的生物。 “呵呵,乌龟汤很营养的,而且……乌龟……长寿!……能干!你看,维护世界和平的,那叫忍者神龟,从国外回来的人才,那叫海龟,还有,还有……t3也修成乌龟的形状,是吧?多有才啊!”我多有才啊,啥都能编出来。 “哦……”他长长的哦了一声,俊颜上展开一抹浅笑,“可你说的这些都是乌龟啊,那王八呢?” 果然被我料中了,这小肚鸡肠的顾扒皮啊! “我也喜欢!”我不假思索,义正言辞,“乌龟王八都是自己人嘛……” 不然为啥人家“乌龟王八蛋”连着一起骂? “哦?自己人?”顾扒皮颇有兴趣的扬眉。 “因为……”刚刚那理由告诉顾扒皮我就死定了,我摸了摸鼻子,绞尽脑汁,终于想出来了—— “因为它们都比较内秀!” 报?抱? 顾扒皮听了,眼睛微微眯起,恍然大悟般长长的“哦”了一声,嘴唇似是不可抑制的往上扬起,“这样说来,我也比较‘内秀’?”咋!我有被鱼刺卡住的感觉。呜呜,扒皮也,我给你跪下了,你还要考验我到什么时候?我绝望的摇着头,几乎是噙着眼泪开口, “您是内外兼修,就算是王八,您也是一只帅气的王八……”顾扒皮脸立马又有向蜂窝煤的颜色转化的趋势,欲言又止了半晌才说: “路迟,你的脑袋究竟是怎么长出来的?”我一梗脖子就喊: “顺着脖子长出来的。”话音一落,我就知道我又说蠢话了,可是看着顾扒皮一副被噎住的样子,我心里还是很愉快的。奶奶滴,我叫你试图侮辱我的智商! 我觉得,这趟旅程从开始起就惊心动魄,看着不久后又靠在我右肩膀睡着的顾扒皮,我欲哭无泪,扒皮就是扒皮,嫌我左肩膀被他睡僵硬了,就换到右肩膀,继续剥削。而且他坐外面还能阻碍我和空姐进行交流。真是阴险!我就知道他揽着我右肩膀就是有所图谋的。可一个人坐着发呆的我,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和汪东的事,应该不会巧到住一个宾馆吧,下了飞机应该就不可能遇到了。其实,我连他一年来有没有变化都没看到,不知道是不是还是那么瘦………下午四点,我们到了东京的成田空港,虽然下飞机的时候,我们先出了客舱,不过取行李的时候,还是难免见到了。我远远的瞧见他和一个高大的中年老外走了过来,忙告诉顾扒皮,我要去上厕所,悄悄溜走,我知道,汪东其实多半也不想跟我见面,何况他向来孤傲,不会像我以前追他那样做出死缠烂打的事情,刚刚飞机上那一出突发状况,显然伤了他极强的自尊………所以他肯定不会再来找我。我在厕所里面呆了很久,待悄悄望了望取行李的地方,确定他和那个老外不在了后,我才溜出门,走到顾扒皮面前,看着放在他脚边的他的箱子和我的箱子,我还是有那么些不好意思,毕竟留着老板帮自己取行李看行李,还等自己那么久,不大像一个秘书该做的事。 我拉起箱子,一边拖着和他一起往海关走,一边揉了揉肚子,尴尬的笑了笑: “我肚子不舒服。”“哦,”顾扒皮淡淡的应了一声,“那我建议你晚上不要吃什么生鱼片之类的。”我唇角不免抽搐起来,我来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品尝新鲜的生鱼片的,我抱着一点侥幸心理:“今晚我们不吃生鱼片吧?”“不吃………”他唇角一勾,随着又垮下,“不吃的话我干嘛叮嘱你?接待的本来就说第一天带我们去吃生鱼片。”“为什么接待的没跟我联系?”我才是秘书哇。顾扒皮唇角又勾起,带着难得的耐心而温和的微笑问我:“你听得懂日文么?”我一听,只得重重的垂下了头,那顾扒皮带我出来干什么的?总不是就为了当靠枕吧?还好不是暖床的………哎哟我的妈也,我被自己不经意间的想法吓了一跳。 过了海关,出了到达口,远远就看见有人拿着接待顾亦南先生的牌子,顾扒皮领着我朝那个人走去,握手寒 了一阵,不对啊,他们说的中文啊………而且这哥们的中国话还很有点京 。那人跟顾扒皮寒 完后又跟我握手, “这位便是顾总经理的秘书路小姐吧,幸会幸会。”“您好您好,您的中文说的真好!”我用典型的外国人说中文的机器音一一简称新疆腔对他说道,一边还比起了大拇指。他一听就乐了,也用新疆腔拍着胸口对我说: “您好,我、是、中国人! ”奶奶滴,我瞪向一边的顾扒皮,这接待的人不是中国人么?他若无其事的躲开了我的目光,可我分明看见他唇角止不住的想上扬。随后跟着那人往停车场走的时候,我拉住他: “你干嘛跟我说………”“说什么?”他满是无辜的看着我,像是浑然忘了刚刚的那件事。“你刚刚不是问我,会不会说日文吗?”见他装傻,我着急了。“是啊,我问了你,你会么?”他表情带着一丝戏 。 “我不会呀!”不然我自卑什么……当!一道雷劈中我,我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我又被顾扒皮耍了………本来是个简单的问句,他故意在那种语境下来问我,就是为了招我误会的。我恨他TT那为什么不让我来负责跟接待的人联络?“总经理,你究竟是为什么想到带我来日本?”我咬着嘴唇,用很弱的声音问,本来出门之前,我还真以为自己是来玩的,可到了之后,接触到这些问题,我立马认识到自己的无能。在我自甘堕落的外表之下,其实掩藏着一颗很不甘堕落的内心。他盯着我看了半晌,随后满是认真的说,“我很需要你。”噗 !还要不要更引人误会一点?不过我习惯了翻译他这些满是 昧的句子,他是很需要我这个靠枕吧。真奢侈,还要给移动人肉靠枕付飞机票和住宿费。 说不定还因为我限额报销,最便宜………嗷嗷,说到这个限额,我还不知道限多少呢!我要为自己争取到合法权宜,靠枕,也是讲人权的!(女儿,那叫靠枕权………)我搓了搓手,看向顾扒皮: “关于那个限额………公司准备给我报多少?”他稍微一想,似笑非笑的吐出三个 昧不清的字眼:“看情况。”“那我飞机票报么?”“看情况。”“我住宿费报么?”“看情况。”我火了,一抹袖子瞪着他:“你不报我就威胁你!”他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白痴。威胁,威胁………我强迫自己不为一点点失误而乱了阵脚,可威胁什么呢?对了! “你不报我去你房里打地铺!”他一扬眉毛,眸中含着一点笑意: “我不报。”他奶奶滴,太贱了,人无耻也要有个境地!“你报不报?”我如站在了杀价场上,杀气腾腾,自觉眼都杀红了。“不报 ………”他依旧坚定。“你报不报? ” “不报……”这时前面传来那中国哥们悠闲自得的哼唱: “抱一抱来个抱一抱,抱的来个妹妹笑弯了腰………”背景立马变成凌乱的斜线条,一只乌鸦带着一串句号,从我后面呱呱叫着飞过。那已经走到车边的中国哥们一边开后备箱放行李一边看着愣住的我们,嘿嘿一笑: “我好久没唱过中文歌了,你们继续,我看看还能不能启发我点思路。对了,要抱可以上车抱,我拍胸口保证,绝不从后视镜看你们。”我这时已经完全失语了。 顾扒皮却突然放低声音,悠哉游哉的缓缓开口: “住宿和机票都有人负责,不归我报。”他看向我,若有所思, “不过你不想单独住而爱好特殊的要到我房里打地铺的话,我会跟他们说,让他们退一间房, 约能源嘛。 ”他的话放在那首歌后面,完完全全的雪上加霜,我突然有了一太小心咬了自己舌头的感觉。而顾扒皮眼中光芒闪动,微勾唇角对我说了两个字: “来么?”被雷的浑身一颤,我在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得罪谁,也万万不能再得罪顾扒皮。跟谁对着干,也不要跟顾扒皮对着干。否则。他,杀人不见血。我,死无葬身之地,还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迷路东京 我和顾扒皮的斗争,至此为止,我赢他的次数,真的是屈指可数(孩子,你确定真的有么?)。而此人,有见我好欺,就越发得意的往我头上骑的嫌疑。不光继续在原基础上试图用目光杀死我,用言语侮辱我,用行动剥削我,现在还发展出了,时不时兴致来了,就绕着弯来逗逗我。啊呸,他以为我是那种,拿着块肉放在我嘴边让我给他打个滚我就会打个滚的小狗啊?我就不信了,我这一辈子,还不能翻身收拾一个顾扒皮了!伟人告诉我们,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一切资产阶级,最终都要向伟大的无产阶级低头!我发誓,到我能够随便得罪顾扒皮而他无法反抗的时候,我一定要让他痛、不、欲、生!我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一边想,一边揉着肚子~被顾扒皮折腾的一天没好好吃顿饭,怀着伟大而壮丽梦想的我,很不争气的饿了。他一会儿受邀去吃生鱼片,我在机场的时候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吃不成了……那要去干什么呢! 出去看东京的夜景?顺便找个拉面馆,呼呼呼吃点拉面?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得瞒着顾扒皮……正想着,门铃响起,我 拉着拖鞋去开,顾扒皮正站在门口,我很久没有一打开门就这么近距离的看见一个帅哥的经历了,还是这么惊艳一枚,食色性也,秀色可餐,我便多盯着他看了两眼。他表情淡淡的: “我要去吃饭了。”看吧,行为上的剥削,精神上的折磨,马上就出现了。我垂头,低声说: “你去吧。”他似是无奈的叹了声,言语化为简单的命令式, “收拾收拾出来”咦 ?我也要去?还没待我想为什么突然又让我去的时候,顾扒皮又开口: “先送你去打针。”TT老娘不怕打针,我只是恨打针,恨它是我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我连忙狗腿的搓着手,笑眯眯的说,“我肚子完全好了。” “那就跟我一起去吃饭,”顾扒皮目光顺着我脸往下移,正当我满是戒备的挡住自己胸口的时候,却发现他目光流连在了我大腿处。色狼!我正在想我该愤怒的甩他一个巴掌还是为避免撕破脸皮羞羞答答遮遮掩掩欲拒还迎再法然欲泣的说一声“总经理,别这样”时,就听他淡淡开口, “出门前别忘了把你的短裙给正回来。”清冷的声音带来电闪雷鸣般的效果,我低下头一看,立时大窘, “啪”地将门关上。娘的,多半是我刚刚在床上愤 的翻滚时,短裙也跟着翻了个个,背面变到正面来了,还并不完全,位于右腰侧的拉链,作为最直接的证据,此时正在我左大腿的前方贴着。嗷嗷嗷,我不要活了,再在顾扒皮面前丢脸,我在他面前还有所谓的形象么? (死心吧,孩子,你从来就没有过,何谈失去喃?)晚上的晚餐安排的正宗的和风餐,出于某种歧视女性或者是歧视低阶级劳动人民的考虑,顾扒皮他和一群日本人,从老总到经理在里面喝酒吃饭,而我,和面前不同年龄不同国籍的三位司机大叔一起坐在外间的一张小桌子上,其中有两个日本人,还有就是下午来接我们的冯哥。我本能的觉得其实这次生意并不好谈,如果好谈轮不到顾扒皮亲自出马,而且下午在飞机场,仅派了一个司机来接我们,也能说明这一点。我以我被辛酸血泪浇的血淋淋的教训,很负责任的说,奶奶滴,想欺负顾扒皮,你们就等着后悔莫及吧…… 不过看顾扒皮那年轻英俊的样子,处在一群几乎都比他低了半个头的 琐日本大叔的中间,我不免还是为他的清白有些担忧。想着想着,我就会扭头往包间里瞅一下,凝神听一下包厢里的动静,不过隐约除了叽里呱啦我半个字都没听懂的日文,什么情况我都发现不了。冯哥估计看我扭脖子频率太大,便出声干预, “小路啊,别看了,你总经理能的很,我听说啊,本来我们总经理没打算亲自迎接的,结果下午不知道你们总经理花了什么招,晚上我们总经理就兴冲冲的来了。”这还用问,因为你们总经理被我们总经理的美色吸引朵了 。难怪顾扒皮没带骚男过来,原来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下骚男吃醋,他没带尹助理,想必也是怕骚男怀疑他和尹助理有什么,顾扒皮为了骚男,真是体贴入微。“小路,你要尝尝这里的清酒么?”冯哥突然又问, “我请你喝!” “清酒容易醉么?”我的酒量是典型的三杯倒,虽然听到清酒两字,我眼前一亮,内心也是蠢蠢欲动,但我还是要问清楚,想当初我就是在表姐的婚宴上一不小心喝醉了,犯下了滔天大错,调戏了睚眦必报的顾扒皮。在我本就污点无数的人生中,这件事依然可以成为其中最闪耀的一点。 “就甜酒,醉什么!”冯哥豪气万千的挥手。我心里也是激情万丈,几乎没有犹豫便说, “那好!谢谢冯哥了。”“谢啥,你说我一个愤青,在日本活的容易么!好难得见到一个像你这么意气相投的,我能不愤慨么……” 随后冯哥又摇着头,哼起了 ,“我不做愤青,许多年……”我不得不说,自下午见面,我就被这冯哥时不时来的霹 巨雷雷的风中凌乱。但,冯哥,其实我不是愤青,我是“文青”,文艺小青年的简称。想着下午在飞机上,顾扒皮难得的被我文艺悲情的一面震住了,我心情那个愉悦啊,喝起酒来也分外畅快。隐约听见冯哥问我, “小路,你是顾先生的……小蜜?”你才是他小蜜,你全家都是他小蜜……我指着自己鼻子: “我?你看我像么?”他慎重的摇头: “就是不像我才问你的。” “是不像吧,”我摇着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酒店里我们都住两个房间。”“就算是小蜜也该住两个房间,”冯哥小声 咕了一句,仍然面露疑惑, “可如果你不是他小蜜,他为什么会带你过来?’'为什么不能带我过来?我长叹一声万般哀怨的坦言, “因为我便宜。”冯哥皱紧眉头,倐尔又松开,恍然大悟般一拍桌子, “没想到顾先生看着挺阔绰的,结果还这么舍不得!”“就是!”顾扒皮就是一铁公鸡!我也义愤填 ,一口闷酒喝下。冯哥继续愤慨: “都不知道一分钱一分货!”这话我有点茫然,难道是说出一分钱我就多贡献一分力气?冯哥对上我的目光,口气转为安慰:“嗨,没事,别想这些,小蜜钱拿得多还不自由,你钱拿得少点,还自由点是不?来,喝!”为什么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可我听到那个“喝”字,就什么都想不进去了,举起杯来一干而尽,“嗯!喝!”谁说清酒不容易醉的,我现在看冯哥就是两张嘴了。不行,我晃了晃头,我要出去醒醒酒,以免等会儿被顾扒皮骂,我对冯哥做了个手势,然后就起身往门外溜去。门口穿着和服画着浓妆的服务员使劲对我点头,日语说了一串,我对她们摇了摇手,穿着鞋子就顺着长长的走道出了门。听说这家和风餐厅还挺有名的,我等会儿打听一下,应该就能找回来。漫无意识的往前走着,清凉的夜风不断吹拂而过,走了半晌的我,终是觉得自己稍稍舒服了一些,看看四周的建筑,好像已经走到很偏 的地方朵了,再走下去似乎不大安全,而且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我便调过头往回走去。可走着走着,我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漫无目的的走的害处就是,我忘了我有没有转过弯,又是在哪里转的……因为我现在走过的地方,刚刚好像并没有经过,就像眼前这个蛋糕房,如果我有经过的话,以我的个性,一定会隔着玻璃橱窗盯着里面的精美糕点垂涎很久,不可能没有印象的。而且这一段路,行人很多,应该远比我刚刚走的那一段路热闹。找个过路的人问问?那个传说中很有名的和风餐厅~娘的,我不会日文,那个和风餐厅怎么说啊?用英文,打死我也不知道和风两个字英文怎么读,hefeng restaurant?我估计只能跟那日本人执手相看,茫然的眼。 打个电话找顾扒皮?以往我迷路都是打手机找人来救我的,可刚兴致勃勃的拿出手机,我就发现,我带着没有开通全球通业务的它,只是为了无聊时能看个电子书的。没事没事,还有公用电话。如果我身上有带零散的日元的话……或许它能拯救一下我。娘的,老娘貌似完完全全陷入了无计可施的地步。我再次调过头,往回走,边走边尽最大的可能,回想我究竟在什么地方拐过弯,又是往哪边拐的,可结果显然很失败。我不可避免的发慌,如果真在日本迷路,我还能平安回去么?我想家,哪怕是迷路时被我表姐那恶毒的话语骂一骂都好,至少我听得懂,比我刚刚走过来时,偶尔几个路人结伴经过, 里 啦说了一串,我听懂的只有他们的笑声好。眼见着我又一次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中,一只猫或者胖老鼠突然从眼前穿过,吓得我低叫一声,转身就跑,我走的路真是越来越诡异了。气喘吁吁的再次回到一个十字路口,如果是在这个十字可谁来挽救一下路痴的无可救药的我,刚刚我走的究竟是哪三个方向。刚刚穿着高跟鞋一路狂奔,我脚后跟疼的厉害,缓缓的蹲了下来,我望着四周,茫然的想,我会不会就此迷失日本,然后有一天被警察逮着,和来这边打黑工的人一样,遣送回国? 对了,警察警察,我可以把护照拿给他们看,让他们送我去大使馆,再让大使馆联系顾扒皮。想的时候我很有劲,不过转眼我就蔫了下去,问题是,我刚刚走了那么久,一小警察也没看见。日本报警电话是多少?公共电话上应该有吧。当初那么多叛逆的孩子打110去骚扰着玩,我都没敢踏入禁区一步,如今在日本,我却要第一次有困难找警察了~我心里有那么些荒凉,不过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丢人就丢人吧。但愿接我报警那日本警察听得懂英文。我刚刚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面前就突然停了一辆车,车门打开,我诧异的看着里面走出来一个我无比熟悉的身影,然后又是一声熟悉到极点的“路路”。看着我呆站在这里,他摇了摇我, “怎么了?路路,你刚刚怎么一个人蹲在这?你说话啊! ”看着他略带斥责与焦急的表情,我眼泪不歇气的往外 ,一冲动,我直接伸手抱住他, 咽着说, “汪东,呜呜呜,我又迷路了。” “没事没事,我在这……”他稍微一愣就转而紧紧抱住我,“不哭了,不哭了,我在这儿呢!你没迷路。”好熟悉的对白,以前我好像经常对汪东说,我遇见他, 明我是有目的有预谋的撞过去的,绝 不是迷路,所以只要他在的地方,我就没有迷路。可是,那毕竟是过去。“你不要我了,是你不要我了……”我突然反应过来,又开始推他,可怎么也推不开。我估计我还醉着呢,不然就算出于见到祖国亲人的喜悦,也不会那么没原则的对他投怀送抱。“Es,what's wrong?”那辆车后座一个老外探出头来,向汪东问道。汪东转过去用英文向帐解释的时候,我终是挣脱了他,站出 ,刚稳住脚跟,明晃晃的车灯就又一次晃花了我的眼。于是,很快地,我极不幸的看到了顾扒皮在黑暗下,近乎全黑的脸…… 警报啊,不停响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如雷锋。有的人活着,她已经死了——如此刻的我。有的人生的光荣,死的伟大——说的是刘胡兰。我看着眼 的顾扒皮,心里不知从何生出一种恐慌 ,如同旧时的奴隶偷情被抓……哦,不劝,是偷跑被抓。我冲他 开一个大大的傻笑,向站在路边的他跑去,还傻傻的高喊了一 , “抱抱。”顾扒皮估计是没反应过来,还真的被我抱住了。这一幕演成功了,我又瞅准了车里看好戏看的得意的冯哥: “冯哥,抱抱!”正准备松开顾扒皮,朝冯哥跑去,却发现自己被扣住了,顾扒皮死死的按住我的腰,逼迫着我向他贴去,我完全挣脱不出,我愣住了。左转,顾扒皮的右胳膊。 左转,顾扒皮的右胳膊。右转,是顾扒皮的左胳膊。后退,是顾扒皮压在我腰际的两只灼人的手。前进……你杀了我吧,我还敢前进么?嗷嗷嗷,顾扒皮,这样抱着很容易让人误会,虽然一开始我也只是想减少我于恍惚间抱住汪东的自责感与心虚感,才借酒装疯的做出这种乱来的行为,现在我知错了,扒皮,你饶了我吧。而且,我没试过这么激烈的拥抱一个人……我跟顾扒皮的身子之间,估计连一只最弱小的母蚊子的双臂都无法完全伸展开。我乔装没有跟他如此贴近,作无事状,朝空中支着无处可放的手,忍住满心决堤的血泪,用委屈的腔 喊:“组织终于找到我了,我好激动。”顾扒皮还是不松手。我咬牙: “看来组织找到我也很激动……”顾扒皮听了,身子似是有了轻微一紧的反应,可依旧岿然不动。 我正在想要不装醉软倒他怀里,或者借酒撒疯咬他一口,或者狠狠 他一脚……但出于我今天的认知,谁都能得罪,除了顾扒皮,所以我决定放弃。“路路……”身后响起汪乐的声音,还是一般掐死你的温柔,不过我恍惚间从中听出了激动与克制。我紧紧的闭眼,深呼吸一口,想转过去看他,却发现自己扭头这个动作, 干顾扒皮过紧的怀抱,对于我紧张的以致僵硬的身体来说,确实有些难以实现。“这是你新男友,路路?”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夜空,有种飘渺而不真实的感觉,怎么也抓不住,可他的呼吸却像响在我耳后,他呼出的温热空气,他的心跳,以前我偷偷抱他时,我都没有感觉到,可现在——这么清晰。哎呀呀,我又犯傻了,声音怎么可能抓得 ,而估计那心跳和呼吸是来自于面前的顾扒皮吧……新男友?奶奶的,老娘怎么可能有顾扒皮这样的男朋友……他也太看得起我……的欣赏水平了。 我脑子一热, 出了一句一出口就是后悔的话: “哈哈哈哈,好好 ,我连旧的都没有,哪里来的新的……”四周似是一下子就安静了,我看不到汪东的表情,也不想看,因为我最想做的是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这个时候我脑中灵感突现,我作出欲呕吐状,几个反胃的痛苦表情,顾扒皮终是放开了我,我掩住唇,身子也不僵硬了,穿着高跟鞋走了无数冤枉路的脚也不痛了,撒开蹄子就往冯哥开着的车里钻,一边还模糊不清的说: “哎呀,这就有个公厕,借我吐吐。”“嘭”一下关上车门,世界安静了,小路迟得救了……我严重怀疑我什么时候得罪过老天爷,不然为什么总安排这些过度惊险而且让我捉摸不透的事情让我应对不能。干脆什么时候给老天爷送送礼好了。我瘫在椅子上,控制不住的往外看去,我这个角度看的到顾扒皮英挺的背影和汪东模糊的脸,还有……冯哥那张油光闪闪笑嘻嘻的看着我的近在咫尺的脸。哎哟我的妈也,吓死我了。 他看我注意到他,也满是兴奋,脸上的油光似乎都带上了一点八卦的光辉:“小路啊,你冯哥我聪明吧,就看准你不是上来吐的,都没制止你。说说,那人是你前男友吧?我看顾先生挺在乎你的,刚刚那个拥抱啊,真是让人感动。”你没制止我的原因,其实是想我上来告诉你内幕的吧……我告诉自己,我醉了我醉了,醉了的人,什么都不会说,所以我双眼一翻,就这样趴在副驾驶座晕了过去。耳边响起冯哥焦急的声音,我告诉自己,我醉了我醉了,醉了的人听不清楚别人说话。右边的车门突然被打开,我告诉自己我醉了我醉了,醉了的人不可能有反应,可是我忍不住的哆嗦,感觉到有人坐进来,车门关上,我仍然控制不住的浑身直抖。奶奶的,我怕顾扒皮干什么?天大地大,喝醉的人最大,我没理智,我没思维,我没胆量——还是止不住颤抖。而且我想我总结出我抖的原因了,因为顾扒皮坐在一边不发一言,身上的冷气开关也不知道好好控制,没节制的往外散发着冷气,我是被冷的……“冷……”我嗫嚅着说,眼睛从一条缝间望向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是瞥向另一边的 窗外,倒是冯哥把冷气关小了一点。 他明显是心情不佳,可我却不太清楚原因,找不到马屁股在哪里的我,难得的不知道拍马屁该从哪里下手。犹豫着偷看了他半晌,我决定继续闭上眼假装傻,可却觉得四周空气越来越稀薄,如同刚刚那小拥抱,满满的都是顾扒皮的气息,距离紧的,连呼吸都畏畏缩缩。而在这紧缺的空气中,汪东紧张焦急与略带责怪的脸又反复晃过,对照着平日里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温柔淡定如同走在阳光和春风里的他,我心里某个在防洪抗灾中堵的不大结实的豁口,再次破裂,思念和仰慕就这样如奔腾呼啸的洪水,倾泻而出,将我心里自以为堵好那个洞后的侥幸全部卷走。 我突然发现我其实很想他,想掐死他,至少想狠狠伤害他,不然绝不会说出“我旧男友都没有,哪里来的新的”这样的话。不过估计别人也不大在乎……我要伤害他,最好还是自己成才,等他懊悔不及,想来追求我的时候,再狠狠拒绝。在我焦急的情绪下,本来该不是很远的距离,我却觉得开了很久。终于,车到了酒店,急于逃脱这压抑气氛的我也不装醉了,打开车门就钻出了车子。顾扒皮也随着从另一侧下来,他对也下了车来的冯哥淡淡开口:“帮我跟解释一下,今日之事实在抱歉,扫了他们的兴,唱歌喝酒的事延到明天,到时候由我请客请你们上野社长。” 我一听就惊了,走过去拉了拉顾扒皮的袖子: “要不总经理你还是去吧,我醉得不是很厉害,自己上去就行了。”他不理我。我决定一定要说服他,跟他一起上去我总觉得还会出点什么事,我吞了口口水,又拉了拉他的袖字,“那个总经理,您别为了我耽误生意。” 他还是不理我,冯哥一时愣在那里也不敢走。 “总经理,你今天不让他们请客,明天你请他们,花那么多钱多不划算啊……”我隐约觉得气氛又冻结了寸许,所以我止住了声音。冯哥干笑了一下,“我会帮顾先生解释的,顾先生今天请早点休息,因为堵车,明天早上八点我在酒店楼下等顾先生……”顾扒皮点了点头:“冯先生辛苦了。”“哪里的话,为人民服务嘛。”冯哥摸了摸脑门,在我求救的目光中瞪了我一眼,似是在说我不告诉他八卦,我不厚道。娘的,我也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冯哥你这哪里是在为人民服务,你在为扒皮服务,还将一只无辜的羊送入了扒皮的虎口…… 我拽在顾扒皮袖口的手绝望的往下滑,却被一只冰凉的手反而牵住,我浑身一抖,往酒店里而去的时候,我还不忘看向冯哥,用眼神告诉他: “我死了也会记得你的!”顾扒皮拖着我就直直往电梯走,在电梯门打开他提步往里的片刻,我死死的扒住电梯门: “总经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要去散步。”顾扒皮退回来,将我扒在电梯门上的手指一根根扳开,再将我推进电梯,随后走进来,按关闭按数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看着那电梯门上的数字随着上升一跳一跳的,我的气也一口一口的往里吸,到了13层,我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要吸炸了,电梯门一打开,我后知后觉的企图扒住电梯里的扶杆,可指尖刚刚碰到那杆,就一下子被他拖了出去。我就是乱逛了一下,迷个路,破坏了一下他跨国的生意,他不是要打我吧。跟他一起站在他房间门口,看他刷房卡,我贼心不死的高呼: “总经理,这不是我的房间……”他冷冷哼了一声,推开门,把我甩了进去。我因势跟 了好几步,看着他迈着大步朝我走来,我忙蹲下身子捂住脸: “别打我,我赔钱!”拳头久久没有落下,我暗想这一招该不会真的有用吧?打开挡着脸的手,我从他黑色裎亮很适合演拳打脚踢家庭暴力戏码的皮鞋起,慢慢往上看,对上他蔑视的盯着我的眼睛,我“嘿嘿”傻笑了一下,想要不要摇摇手对他say hello。他表情肃冷,一挑眉,又哼了一声,声音低沉:“赔钱?你有多少钱?靠,看不起老娘……不过他说准下,我确实没 TT但狗血电视剧里告诉我,遇上劫匪的时候,不要惊慌,要稳稳的往外掏钱,我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打开小包包,从最里面一张一张的数了六张千元大钞给他:“这是我全部家当了,还是整的,昨天下午才从中国银行兑换出来,一分都没用过……”他接过钱,用手指一弹,“就这点?还不够明天请客。TT那你要我怎么办?信用卡?不,我绝对不要交上那个。他一抬手,我又一哆 ,忙捂住脸:“不要打脸,我还有卡。“哦?卡上有多少 ?”他清冷的声音响回在耳边。 “没有钱……”我很老实,那是信用卡,没往上面存过钱。“这样啊……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他似是冷笑了声。手一挥,就向着我而来。我一急,忙打机关枪般抢着出口: “嗷嗷嗷 ,可以透支5000!”见他势头似是止住了,我放下手,做出可怜状,又开口, “可总经理,我不想信用卡犯罪,5000元,我半年的生活费,总经理,饿死我,卖了我,我也还不起……总经理,我错了,下次长夜再漫漫,我再无心睡眠,我也不出去乱逛了,我绝对不会破坏您生意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狗血言情剧还是有用的,奶奶的,谁知道有没有下辈子啊!信用卡不能随便透支,下辈子总可以吧……他唇角微微扬起,看不出是不是愿意放过我了,只是一步步向 走来,我脚忙不争气的出于本能,一步步往后退,直到我看到膝盖后面就是床了,一步也不敢再多退。床这个地方太过罪恶,顾扒皮就算现在是AY,但好歹以前喜欢过我表姐,说不定还是个双……我不能这样将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处境(孩子,你好像已经很危险了,而且好像……已经逃不掉了)。只见他手向我伸来,我脚一软,就坐了下去,不是还要打我吧? 灯光有些幽暗,顾扒皮的脸或明或暗的藏了一半在阴影中,眼睛却亮的吓人,他手最终还是在我无处可逃的情况下,贴上了我的脸,按在我的额头上,声音有些哑:“你抖什么?发烧?” “我……我酒精过敏。”我随口胡诌,音量因为恐惧而无限缩小。“哦?”他意味深长的长“哦”一声,在我的颤抖中继续说,“你刚刚喝了酒,随便一走,就迷路了,在随便一走,就遇到了你前男友?嗯?”他那一声“嗯”仿佛嗯到到了我心口上,我重重一颤,结巴着 :“是……是 样的。”他唇角在昏暗的灯光中勾起,手从我额头滑下了我的脸:“就这样,毁了我一笔生意?”大爷,我真的错了……我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期望从那双幽黑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半点的同情~他手在我的下巴处反复摸索, “而且最可恨的是,毁了我生意后,还赔不起我钱?”这句话说完后,他仿若逗猫一样轻轻挠了一下我下巴,我又是重重一颤,发现我如果跟顾扒皮在一起的时间太长的话,我一定会犯上一种让人忧伤头痛吐血三升的毛病,那就是“虎躯一震”。我犹豫着是要走穷摇路线的抓住他的手,凄凄怆怆的来一句: “总经理都是我的错,你怪我也好,骂我也好,恨我不争气也好,只 您不要一时想不开,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一不小心就打了我,痛在我身,伤在我心啊”或者是咆哮教主马景涛一次: “总经理!我对你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您今日杀了我,就是杀了一代忠臣,苍天有眼,他不会饶过你!”或者是直接忧郁的以45度角仰望天空,任两行血泪滚滚而落,此时无声胜有声。 而顾扒皮却在我还在考虑每一种方案的可行性的时候,一边抬起我下巴一边用那充满震慑力的微哑声音说:“不如,还不了钱就用身体还吧?你说呢??” 自救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如雷锋…… 有的人活着,她已经死了,如现在……的我。 原谅我在慌乱状况下的词穷,只记得顾扒皮话音一落,轰隆一声,我分明见得滚雷阵阵,从我脑门上霹雳啪啦的响过,可我没心思细看那千年难遇的惊雷风采,除了脑中不停回响着“以身还债”四个血淋淋的大字,还因为顾扒皮的脸已经离我越发的近了,近到那清爽的香气,夹杂着他呼出的气的温度,软软的铺在我的面上。 我心中一咯噔,完了,难道我今天竟然真的要失身? “总……总总总经理……”我在他的唇近乎要完全贴上我的之前,我一面往后仰了半寸,一面用手抵住他的身子,眼睛侧向一边,不敢看他那双攫人魂魄的眼睛,慌慌张张的为自己辩解, “我我我,我从来都是一个外表时尚内心保守的人!我不能……”以身偿还……呜呜呜。 “哦?”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后退分毫,事实上他更靠近了一些,“外表时尚,内心保守?” 我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 他唇角往上扬了分毫,缓缓摇头,啧啧两声,“看不出来。” - -不要这样直白的打击人…… 他双手捧住我的脸,我上半身只得不停的后仰来保持和他的距离,可很快的我发现,作为身体有亲密接触联系在一起的我们,我往后仰,最终就导致了这样一个结果,就是我倒在床上,而他撑在我上方。 嗷嗷嗷,这个姿势太 昧了,我活了十八年又四十二个月,还没跟一个男人用这样的姿势和角度对视过,而最可恨的是,这个人还是顾扒皮…… 就在我回首往昔清纯岁月的时候,我抵在他肩膀上的两只手就被牢牢压在了床上,看着他的唇再一次接近,我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总经理,我……”我真的不打算以身抵债。 他微微蹙眉,脸上现出一点不耐烦:“我知道了,你不打算以身偿还,可你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么?” “总经理,我身子不值钱你明白么?它补偿不了你什么。”诸如快乐,或者跟它一字之差的快感…… “不值钱?我好像并没说过你值钱。”他冷冰冰的说,眸间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不过转眼即逝。 奶奶滴,太侮辱人了。我那叫自谦和为了自救无计可施,你这叫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可我被吓得连咬牙切齿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就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兽性大发,对我有了兴趣,难道他真的是男女通吃?还是突然想尝尝鲜…… 想到后者的我,又不禁颤了颤…… “不是,是它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我都自扁身价了,喜欢男人的你,还是不要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伤害一个纯洁无辜的少女了……太天怒人怨了。 他听了我的话,渐渐眯了眼睛,眼中又复酝酿起不知哪里来的风暴,脸色也不复刚刚那如逮住猎物存心戏玩的悠闲。我本能的觉得不 , “咕噜”一声,吞了下口水,就听他问,“你刚刚是真的迷路?不是刻意去见你男朋友?” “我是真迷路,真着急,他也真的不是我男朋友……”我这点理智还有的。 “嗯?”他瞳中危险光芒闪耀,用鼻音低低的发了一声质问的声音。 “最多最多,他也是我前男友……前男友。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性,顾扒皮该不会看上汪东了吧…… 这……虽然有可能,但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啊!嗷嗷嗷!我太无辜了! 我忙说,“总经理,您对他感兴趣,不妨直接去找他,我跟他一点联系都没有了,真的,绝对!当时我们感情就不咋好,就牵了几次手,拥抱了几次,吻了几次……”我见顾扒皮脸色越来越差,心里一急,忙说出关键,“多的一次都没有了!我什么便宜都没占到他的!”有我这么不争气的诋毁自己吗? 眼前一花,额上突然落下一软,我呼吸一滞,奶奶的,真吻啊…… 而且关键是那吻并不止于额头,而是沿着我脸渐渐下滑,充满了挑逗的意味,我呼吸渐渐忘了节拍,顾扒皮的脸隔着那么近的距离反而有些模糊,可那大致可见的流畅轮廓,却让人心跳加速,我有些失措,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难道他还想对我怎么怎么的…… 修长的手指,指腹并不十分光滑,亦随着节拍沿着我的脖子滑下,时不时伸往我颈后轻轻的摩挲,一股酥麻从脚趾间起,直直窜到我的心脏,牵扯着我的头皮,也跟着发麻,一阵一阵的捣鼓着,身上的力气,像被扎了一针的气球,缓缓从针眼往外泄着。略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连带着暖暖的气喷在耳朵边上,啄的人心痒难耐……“谁说我对他有兴趣?” “没谁说。”我老老实实的回答……是我猜的。 不对,关键不在这里,不管你对谁有兴趣,能不能先放开无辜的我? “总经理,你真的不用勉强自己……”我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俊颜,深 深邃的眼眸 ,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完全找不到一丝缺点,其实如 我稍微开 一点,以 还债其实不吃亏。可关键我如此保守自爱,这些事还是算了…… 他眉毛一扬,幽黑的眸锁住我的,“觉得歉疚? “是,歉疚!太歉疚了!我心里无比亏欠。” “觉得自己值不起赔不起那笔生意的钱?”他又埋下脸,微凉的薄唇摩 着我的皮肤,低声问。 “值不得……”TT老爹老妈,我对不起你们,女儿为了自保,暂时贬低一下你们的劳动成果。 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低低的笑,“那这样的话,大不了你就不以身还债就是了。” 难道我得救了? 难道我不会面临一场闻者伤心,见者掉泪,悲不可言,惊世骇俗,惨无人道,惨绝人寰的潜规则了? 可……可可,谁来告诉我,他还不放开我是个什么道理? 不放开我就算了,干嘛直接吻上嘴唇了? 唇与唇之间浅浅的辗转几次后,他迫不及待的深入,温柔的吻,照顾到我需要他照顾的每一个角落,细腻柔软的仿佛这不是一个吻,而是艺术的体现…… 可我懵了,完全不知该怎么回应,我隐约觉得我该推开他,可我却有些享受这个带着清淡香气的吻,那么体贴舒适,如最好的催眠曲,我渐渐便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住眼皮的重量,上下眼皮渐渐的就要合在一起……可就在这时,这吻突然变了味道,刚刚如果是春风细雨,现在就是狂风暴雨,刚刚如果是艺术的体现,现在就是暴力艺术的展现,刚刚如果我舒服的想睡觉现在就是不舒服的想要摆脱。 我跟不上顾扒皮半点节奏,心里更充满了莫名的恐惧,我有些醒悟过来,自己和他究竟在做些什么,我努力的试图推开他,却一次次被压制住,我支支吾吾的发不出声来,更渐渐觉得气紧,脸滚烫滚烫的,灼的我整个人都心慌 乱,我努力的扭着手,脚不停的蹬,瞪着的眼珠子直翻白眼,眼泪花不歇气的往外蹦 ,他再不停我真的要被憋死了。 就在我要绝望的时候,口中却突然有了凉爽的空气,猛地一吸之下,又险些被呛到了,我从因为眼泪而模糊的视线中辨认出顾扒皮似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又埋在我颈边轻叹, “你怎么就能笨成这个样子……” “总经理,你终于是嫌弃我了吧?”我满怀希望眼神灼灼,就差摇根尾巴来讨好他了。 他皱眉,“我说了我不嫌弃。” “我们先聊聊不行么?谈谈人生,谈谈理想?”我换方法换方法…… “没空。” 还真够言简意赅的,我再换:“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我们去散步?” 他薄唇一扬,“的确长夜漫漫,我也无心睡眠,不然我现在对你做的这些算什么?” 呜呜,顾扒皮心太黑了,脸皮太厚了,这样直白的话也能说得出! 不行!今天我就是死,也不能让资本主义的哒哒铁蹄,践踏过我的清白!可我词穷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么?”他声音比平日更懒了几分,带着轻微的沙哑,磁性动人。眉目间也似是不复以往的清冷而是妖娆了许多,我吞了口口水,男色好诱人…… “没了……”为美色所惑,我呆呆的摇了摇头。 顾扒皮满意的笑着低头,“很好……” 好字的尾音,就那样送入了我唇中,我两眼一翻,呜呜呜,欣赏的要,实质的不要! 在我和他越来越大面积的身体接触中,我被绝望的浪潮冲洗的尸骨无存。 顾扒皮是什么人啊,无比明显的gay一只啊,我怎么能成为他兴之所至时的实验品?还不知道他怎么折腾我呢……他该不会,一习惯成自然,冲动时就那个啥吧? 对于未知未来的恐惧促使我猛的一推他,意外的获得了成功,我口上一得空,立马冲他吼道:“老娘不要被爆菊!” 弱智的理由 喊完这句话,我立马翻身从顾扒皮身下溜了出来,将散乱的衣襟一掩,就往门外跑去,可没等我有些发软的腿多在地上踩几步,就被一双手拉着腰拖了回去。 我看着近在十步之遥的门,无力的伸长了双手:“不要……我不要……” 这个姿势没有保持多久,我就被扔上了床,顾扒皮很快就压了上来,幽沉的眸中带着强自压抑着的怒气,他微微抬高一边的眉毛,唇边有着仿若自嘲的笑容:“爆菊?你要不要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爆菊? ” “你放开我,我就给你讲! ”我试图在他身下挣扎,刚刚至少还有一半的身子在床外,脚还沾着地,现在却是全身都陷在软软的床垫里,而顾亦南的重量,也是全部摊在了我的身上,我压根无法动弹。 “你认为我真的需要你给我讲?”他轻轻一嗤,手放上我脖子,若有若无的威胁着我生命的安全,“放心,我没有那样的 好,这样的解释可以么?”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我恨不得举起双手以表忠诚拖延时间。可我觉得这个可信度上要打一个折扣。你说他一个堂堂总经理,忙的天翻地覆,颠三倒四,哪有时间逛论坛之类的,可却知道“爆菊”一词隽永深刻的含义,能没有问题么? “没问题了?”他手从我脖子徘徊到刚刚已经解开的第三颗扣子处。 我心口一紧,心跳似是又漏了一拍,不由皱紧眉头,一急,谎话破口而出,“总经理,我肚子痛!”话一说出,我一下子松了口气,娘喂,总算有了个好借口了,我开始极力上演一出腹痛如绞的戏码,我一面“抽泣”一面试图翻滚缩成一团,正好就避开了他放在我胸口的手,“哎哟,痛死我!”“本来就痛,刚刚还吃了生鱼片……我不要活了! ” “总经理,早知道刚刚我就听你的话,不逞强跑去打针了! ” “总经理,明年今日记得去我坟前看看我,也算一个安慰了,至少我生前最敬爱的人,在我死后还没有忘记我。” “总经理,我欠你的债,希望你不要累及我的父母,那么善良的你,怎么好意思向我年迈的父母追究呢?说不定还会向他们发放一定程度的抚恤金。 ” “还有说的么?”他冷冷打断我,又勾起一点唇角,“如果我是你,我会说我现在想去厕所。” “我现在想去厕所。”我立马狗腿的出口。 他无奈的动了动唇角,却从床上支起身来,我连忙也跟着起来,散落的鞋也不顾了,就往厕所里冲,冲进去后,关上门,靠在门背后,喘着气,我却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TT我为什么不干脆冲出门? 打开了条门缝,就见到人影在门前一晃一晃的,我忙又吓得将门关上,万般无奈之下,我最终只能坐在马桶上,无聊的计算着时间。我等着顾扒皮不耐烦,然后我就顺势将我的房卡塞给他,让他去我的房间睡,自此得救。 可顾扒皮很久都没有声响,大概过了小半个小时,浴室的门终于响了起来,顾扒皮不耐的声音传来:“还没好么?” 我掩住满心的狂喜,故作虚弱的说,“总经理,你要不去我房间洗洗将就着睡吧,我离不开马桶了,我的房卡在我包里。 ” “我知道啊,我刚刚已经去你房间那边洗了澡了,结果洗完回来你还没好,你慢慢在里面坐着吧,药我放在外面了,你能起身了就出来吃药,我先睡了。” 顾扒皮的声音悠闲自在的很,我却听得一点点将牙齿咬紧,奶奶的,顾扒皮,我跟你誓不两立! 过了一会儿,我打开浴室的门,外面果然已经一片黑暗,大约能看到顾扒皮躺在床上,呼吸已经渐渐平稳下来。 他把房卡放哪里了? 我的包又放在哪里了? 借着从浴室传出的灯光,我瞪大眼睛,努力在房内搜寻,却一点也看不到。刚刚我包包明明被他扯来放在床边的,没有,为什么没有。 我站起身来,看着床上安然躺着的身影,肯定是顾扒皮藏起来了。 嗷嗷嗷 ,奶奶滴,顾扒皮,我冲床上挥了下手,床上的人却突然翻了个身,喃喃说了句:“上了厕所记得仲水! ” 这一下吓得我差点径直坐在地上,幸好背后有面装饰用的隔墙,阻住了我往下坐的趋势。难道他醒了?还知道我朝床上挥手,幻想我在扇他耳光了? 可事实是他明显还睡着…… 这人太恐怖了,我突然想起了飞机上面也是类似的情景,同样的地方我不可能摔两次。万般无奈之下,我不敢多做什么,澡也不敢洗,把放在柜子上的一杯水闷闷的灌了下去,压了下火,就缩到房间里的沙发上,抱着抱枕,继续咒骂顾扒皮。 估计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太累,没过一会儿,我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成了卖身葬父在脑袋上插个麦草的穷丫头,一个恶霸想要不给钱强抢我,幸好一个大侠将我从恶霸手中救下,抱着我到了他家,他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他的怀抱无比温暖,他家也是高床软枕,躺上去无比舒适。我说我肚子痛,大侠便陪了我一夜,还把手放在我肚子上,给我运功止痛……可好景不长,大侠家里却不接受我的存在,大侠无奈,就又只有将我送出去,我死死抱住他,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隐约听见他长长的叹息,我明白他的苦处,主动放手,从此我又只有睡窄小的柴草堆堆,睡得我腰酸背痛…… 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真的是腰酸背痛,一边伸展筋骨,一边嚎叫,试了好几次才将眼睁开,我从沙发上下来,揉着脖子,想柴草堆为什么会变成了沙发,随后我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眼睛也不肿胀了,睁到最大,如雷达般在房里搜索顾扒皮的影踪,绕房一周后无果。 我起身,刚一站起来,浴室门便打开了来,我最经不得吓,立马就一屁股坐了下去,穿着浴衣的顾扒皮,一面用一张毛巾擦着发上的水,一面懒懒抬眼看了我一眼,“起来了?时间不多,快去收拾。” 我似乎觉得鼻间一热,连忙仰起头来,昨晚咒骂顾扒皮太多,还上着火,一大早的,接受这样的男色刺激,我脆弱的鼻腔,能不作祟么?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我借机洗了洗脸,昨晚差点惨失阵地,就是因为敌人用了百试不爽的美人计。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一定要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从浴室出来,我一眼就看到了我放在电视柜上的包,难道是昨天顾扒皮帮我放上去的?可浴室的灯光不至于让我昨晚出来的时候看不到它啊…… 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昨晚没洗澡,我要赶着洗个澡再跟着顾扒皮去开会,不然要难受死我。 提到会议,我其实蛮忧心,按照顾扒皮昨天的说法,这门生意多半砸了……而我还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心里难受,坐在会议室里也焦躁不安,看着几乎所有与会的日本人对着顾扒皮一人开炮,顾扒皮默默听着的样子,我忍不住更是心酸。 我为我的前途担忧,要知道顾扒皮生气了,代表着我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这笔生意做不成,我要承担的损失,巨额的数字,估计就真的要透支我的下辈子才能真正还清了。 可会议差不多过半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转机,顾扒皮用流利的日文开始舌战群雄,我虽然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我看着一群小日本听了他的话,面面相觑的震惊模样和后来干脆连连禁不住的点头,低层次一些的员工甚至忍不住发出了“嗨”呀“嗨”的声音,我就知道,此事多半有戏。 而我,说不定就能逃脱升天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兴致勃勃的跟在顾扒皮后面,瞅准一个机会就问:“总经理,这件事是不是不难办了?”他却满是严肃的重重一点头:“难办。” 我见他说的这么郑重其事,立马就急了。 他看着我,淡淡的表情,“就这么担心赔偿?” 我忙摇头,“不不不,我是责任心作祟,时时不忘站在公司的立场上,舍弃小我,为大我的发展而忧心忡忡。” “哦,那就是不担心赔偿。”顾扒皮意味深长的一小,转身走了。 留着我在原地,在他遗留下的那个春意十足的笑容中,秋风萧瑟,毛骨悚然,对着一排姿色美艳的自助餐失了侵犯的心情。敏锐的我从他那个笑中得出了一个结论:我死定了。 不平等条约 而事实证明,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同时也证明了顾扒皮骗我已经骗成了习惯,下午的谈判只进行了一半,合同就顺利签订,以我对顾扒皮斤斤计较的性格的了解,合同上的条件绝对不低,不然他绝不会这么爽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期盼着他不要我赔钱了? 咳…… 合同谈完了之后,冯哥送我们先回了酒店,稍作休息,再去晚上的活动。 我悄悄的跟在顾扒皮身后,准备找个机会跟他长谈一次,谈谈我的生存和发展问题。 可看着他打开房门走进去,我就有些心虚,这个充满我噩梦的房间…… 算了,不谈了。 我正准备回房,顾扒皮却喊住了我,“路迟,进来下。” 我脚下一顿,本能的不是转身跟他进去,而是加快往我房间移动的速度,你看,顾扒皮都把我欺压的人性全灭了…… 此处人性是指听到人呼唤自己时该有的本性。 “路迟?你意思是需要我去你房里?”顾扒皮没像昨天一样把我拖过去,而是站在他房间门口冷冷的说。 我止住脚步,堆起笑脸:“没有,我是准备回房沐浴焚香,以示尊敬。”我从小说和电视剧中积累的关于古代法医的知识告诉我,在验尸前焚香沐浴表达的是对尸体的尊敬…… “哦,焚香沐浴……”他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我看他那副深沉的表情,暗叫糟糕,他该不会以为我沐浴焚香是有那种意图吧……嗷嗷嗷。 正准备解释一下,顾扒皮就微微扬起唇角: “焚香的时候别把房子烧了,到时候你还欠着我一笔,我不一定会帮你赔钱。 ”说完就转身迈进了他的房间。 我死死的捏了捏手,磨了磨牙齿,顾扒皮一定是从气死人不偿命星球移居过来的外星生物。 “焚完香如果没玩火自焚把自己给烧了,就过来。”还有声音从他房里传来。 奶奶滴,“玩火自焚”四个字他读那么重干什么。 TT虽然我现在的确很有玩火自焚的感觉。 回到房中,我松开盘上去的头发,一边梳一边想在日本还要他停留几天,我需要考虑一下这种随时可能葬身扒皮腹的生活还要坚持多久……上次尹助理给我说的回程的飞机票是哪天的来着? 好像是大后天? 如果我记忆没有发生偏差,也就是说,我和顾扒皮还要“单独”在日本呆上近三天…… 呵呵,好像也不是单独相处……东京还有我一个熟人——汪东。 只是不知道他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又会不会再见面。 见面应该也没啥说的了,反正他肯定不会交待解释什么,还是不见面好,想到他还是那么清瘦的身影和依旧俊朗温润的面容,我心中重重一涩。 不过,清瘦?太清瘦就成了禽兽…… 原谅我小肚鸡肠,汪东,大概是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原谅的一个人。我可以接受我一直追他,而他对我毫无反应,却不能接受他明明是将我视作了他的女朋友,再这样不负责任。虽然平时仍然我主动的多,他也不能就这样毫无交待的离开吧。那时我时时缠着他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得有多大的决心要瞒住我,才能将他要出国的消息瞒的滴水不漏,才能看着随时在他面前尽力讨好着他的我,一个字也不透露,才能在我成了傻子,从学生会副会长口中得到这个消息,仍然不相信的去追问他的时候,半点也不解释只满脸云淡风清的说,“路路,我们分手吧……” 我真的原谅不了他,也原谅不了那个时候像小丑一样的自己。 可是不原谅,是不是就是另外一种情况的不忘记。 想到心里就沉的慌,我宁愿去找顾扒皮斗嘴去。哎哟,想到赔给他的钱,我心里更是沉得慌……我的钱啊~~~~ 怀着一种尝尽人间酸甜的悲凉心境,我按响了顾扒皮房间的门铃。 他开门之前没有应一声,开门之后淡淡说: “进来吧。” “嗯。”我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进了房间, “总经理……” “什么事?”他走回去,坐在沙发上,看向开着的电视,里面的日本女主持人正播报着新闻,顾扒皮手里随意的转着遥控器,懒懒的问我。 不是他叫我过来的么?他好像也想起来了,就又说,“昨晚不方便,今天既然生意谈好了,也闲下来了,我们是不是商量一下关于你赔偿的问题?” 很好,顾扒皮要说的,就是我准备要说的。不过昨晚不方便是什么意思…… 口胡! 不管了!我浑身充满了奥特曼痛殴小怪兽的斗志,劳动人民智擒半夜偷鸡的周扒皮的勇猛,小宇宙开始熊熊燃烧,为了保证它燃烧所耗费的氧气,我长长的深呼吸了一下,进房间前擦过风油精的手背,往眼皮上一抹,凄凄怆怆的就长喊了一声: “总经理~~~” 我以为这一声的威力起码能让顾扒皮浑身颤两下,结果他稳如泰山,眼神浮光掠影般从我脸上掠过,表情淡漠的不愧深得资本主义真传,冷冷三个字出口: “直接说。” 我咬着嘴唇,几乎是要咬出血来,奶奶滴顾扒皮,你是吃雷长大的啊?我怀疑就算是芙蓉姐姐这个时候在他面前给他跳个艳舞,他依旧能够岿然不动。 我低头,快速进入正题, “总经理,我想说,既然生意最终是谈下了,那么……可不可以不赔了?” “不行。”顾扒皮手指支在太阳穴边上,看着我摇头。 --|||太直接了吧,我思索着要不要扑上去,握住他肩膀上下左右的摇动,红着眼怒吼: “你说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拿下了生意,还要我赔什么赔什么?” 可我还没吃熊心豹子胆进补,暂时没有那份勇气…… 所以我只是低下头,继续满是委屈的喊了他一声, “总经理……” 他用那副清冷的嗓子缓缓说, “首先,是你自己说的,今晚我要请他们吃饭喝酒唱歌,这笔钱,是不是该你赔?其次,这笔生意虽然做成了,可是却是在我的努力下完成的,并不是你起了弥补的作用,所以你的责任是不是无法推卸? ” 好像,说的很有道理…… 我深深的忏悔,可是我不想赔 。 “总经理,我没钱……”我重重的低下 。 “不是还有身体么?”他声音中隐约藏了分戏 。 “身……身体?”我不自禁的挡住胸口,惊恐万分的后退了一步。顾扒皮……你对我贼心不死呐你。 “是啊,虽然你智商上是无法有什么作为了,但身强体健的,当个苦力也许还能凑合。”顾扒皮满是镇定的微微摇头,不过随后唇角微微上扬, “你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没……”我忙放下挡胸的手,连连摇头,顾扒皮,你故意说来让我误会的,你真是&%¥#@ 他缓缓一笑, “没误会就好,这个提议反对么?” 给他当苦力,我还不是苦力么?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都已经被当成畜生使了。“总经理……我其实很弱小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估计也没多大的开发空间和压榨价值了,您看……” “没事,这次实习的钱你不拿了就是,以后如果还要来我们公司工作的话,工资方面也可以再商量……”他端起茶杯,说的无比轻松淡定。 天、旋、地、转!天、打、雷、劈!天、神、共、怒!天、上、人、间! 此时此地的我很想说,一句,没有顾扒皮的地方,就是天堂…… “总经理,我没钱吃饭了!!”他就想把我当免费劳动力,可也得问问我的肚子先吧…… “嗯……这是个问题。”他蹙眉。 我隐约看到了转机,正准备针对这件事展开一番深入探讨的时候,他又说:“会做饭么?” “会……”我唇角抽搐。该不会,像我想的一样吧…… 顾扒皮放下茶杯,看向我,“那回国后,你闲了来我家煮饭,顺便就一块把自己的煮了。 ” 我磨牙齿,“好啊……” 他似乎是很满意现在谈话的结果,悠哉游哉的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你回去收拾一下吧,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我看着他那剥削完后的 足样子,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首民谣,现在想来,真是人民智慧的结晶…… 顾扒皮顾扒皮,半夜起来去偷鸡…… 还没唱完改编版,他却突然回头,我心里咯 一下,该不会我就这样唱出来被他听到了吧?只见他皱了皱眉:“路迟,你是不是对我很不满?” 我硬生生堆上笑脸:“我哪里敢对您不满啊! “嗯……我是想以前你说过让我好好考虑一下把你当自己人的事,我也答应了,可如果是自己人好像也不该这样对待,只是,我还想着,你上次说乌龟和王八也是自己人,嗯,你老说我是王八,难道你是乌龟?”他冲我甚是活泼的眨了眨眼睛,却让我在不经意间毛骨悚然…… 奶奶的,谁借我把剪刀把舌头给剪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不过承认自己是乌龟是不是就可以代表着不用赔偿,不用给顾扒皮做苦力,以后会有更好的生活,接受人性化的对待,不被侮辱剥削欺压? 对于那么喜欢乌龟的我来说,这算什么? 好!我认! 我堆上最灿烂的笑容: “是啊是啊,如此说来,我就是乌龟,真好,总经理,我能跟你一样长寿!到时候我们可以用乌龟手牵着王八手,一起走向夕阳下龟生和八生的终点……” 顾扒皮眼睛出人意料的越来越亮,却微微 起浓眉:“长寿?难道不该是内秀?” 我瞬间瀑布汗: “呵呵呵呵呵呵,还是总经理英明,善于抓住重点,就是内秀!”我手背在背后,相互扭在一起,唯恐它们不受控制的伸向顾扒皮的脖子,让它们自残也比它们伤害了顾扒皮后让顾扒皮有理由更重的伤害我好。 顾扒皮笑了笑,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快回去收拾打扮吧。” “哦。”我点了点头,出门之前,却被一只大手给揉乱了我的头发。 虽然,我的审美观还是跟他有很大的差异性的,但为了拍他的马屁,我将我的头发根根竖起,层次分明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眼见着他脸在我面前越来越黑,我咧了咧嘴角:“还不够乱?” 顾扒皮伪装已久的君子外皮终于在此刻被摧毁的支离破碎,他指着我门,指尖微不可查的颤抖:“去把头发梳直了!烟熏妆给我卸了!吊带得我换了!十分钟之内你弄不好我进来帮你!” 娘的,扒皮太难伺候了……我为了配这个发型花了多少功夫啊,连吊带睡裙被我改装了,他居然那么快就改变审美情趣! 他看我站在原地地暗自愤懑,就抬手看了看表:“你还有9分35秒。” “9分30 秒……”他放下手腕,“你不会真的想我帮你脱衣服吧?” 流氓! 我不得不承认这句话非常有效,立马闪进了门,心虚的将门锁上,头埋在水龙头底下,抹上洗发水,将满头发胶洗了个干干净净,抬起头来,烟熏妆被水冲的横一道竖一道的黑糊糊的横豆在我脸上,在镜中看起来分外恐怖……分外凄凉…… 顾扒皮就知道欺负我,当我是拔了牙的hello kitty啊! 我觉得无比不平,此生我不将顾扒皮欺负回来,我还就不姓路了! 于是我就保持着如此尊容,头发乱糟糟湿乎乎的顶在头上,脸上黑泪横流,打开了房间的门,果不其然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拿着烟灰缸抽烟的顾扒皮。顾扒皮会抽烟,但是又不喜欢房间里有烟味被别人闻到,所以以往烟 犯了的时候都会走出办公室出去抽,太了解他 个习惯的 ,阴区区一笑,迈着hello kitty步,悄悄向他走过去。 今天不吓的他死去活来,我就不姓路! 可我忘了,世上有种生物,叫做程咬金,而且无论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中华山寨还是日本酒店,都有出没现象 。 只见我右手边的一间房门突然打开,出于本能,我扭过头去看了一眼,一个男人带着他儿子站在门口,顿时被吓的脸色苍白,瞳孔收缩,脚下虚浮…… 我其实明白他们的感受,因为我现在的形象就是日本的本土产物——贞子。他们吓成这样情有可原。对视半晌后,我友善的冲他们笑了笑,那男孩回过神来,指着我就是句:“&%¥#@!”再蹦一下,将门甩上。 我顿住,正想说两句日本小孩真没有礼貌……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踪暴露了,我转向一边的顾扒皮,只见他面部呈现一种特殊的扭曲, 熄了手上的烟,朝我走过来。我立马转身拔腿就跑,闪进房间,未语泪先流…… 此刻,我深刻的理解了伟大诗人杜甫的辛酸与心痛。 真正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啊啊。 这次我火速的洗干净脸,吹干头发,换了个保守的衬衣和A字裙,妆都来不及化就打开了门,手交握在小腹前,态度无比良好的微微鞠躬: “总经理,我收拾好了。”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淡很正常,甚至还带着平时的严肃,可在开门时我明显看到他来不及放平的唇角,有那么好笑么…… 我决定为自己辩解:“总经理,其实吓坏了日本的小孩也没什么的吧……摧残下他们国家的花骨朵也算是另一种民族主义了吧。” “嗯,可我觉得那小孩如果知道你是申国人,你就为祖国丢脸了。”顾扒皮沉吟着说。 “为什么?”我有点茫然。 他长长的哦了一声, “我忘了你不会日文,刚刚那个小孩说了什么你听不懂。” “他难道说的不是贞子?”我眨眨眼,茫然,“鬼?妖怪?” 顾扒皮摇头: “他说的是精神病。” 我的心瞬时碎的霹雳啪啦的,成块状往下做自由落体运动。 他无比自然的揽过我的肩:“唉,没事,这次还比较聪明,丢脸丢的也不算彻底,至少,你在他把保安喊上来以前就跑进了房间躲起来了不是?” 很好,刚刚碎成块状的玻璃心,现在已经化成了粉末,随风而逝。 顾扒皮估计从我如此痛苦的表情中得到了无尽的欢乐,难以控制的发出两声低笑,再用揽着我肩的手揉乱了我的头发。 娘的……他审美情趣怎么又变回去了。 晚上,如昨天那般的情形吃完饭后,一群人杀向日本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我兴奋的摩拳擦掌,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传说中的日本男公关。 可我也发现了,一群日本老男人对我同去估计有些不爽,叽里咕噜的冲顾扒皮说了好长一串,顾扒皮微笑着回答了。那些老男人脸上便出现了一种心知肚明只可意会的淫邪表情,顾扒皮笑着揽过我的肩。 我假装没有听懂他们暗通款曲(孩子,你本来也听不懂),反正我能跟着去就是了。 至于顾扒皮放在我肩膀上的猪蹄膀,我是真的习惯了。 他年老力衰,遇上我如此敬老爱老,给他当个拐杖也没啥。 日本果然是卡拉Ok的发源地,这种地方修得也是个金碧辉煌,坐在包房里,很快的,就有人带了一群穿着火辣的日本美女进来,每个人都分了一个,唯有顾扒皮身边没有。 不是因为他长得太过正派,事实上我相信只要是个正常女人,不分国籍,都应该想往顾扒皮身边黏,因此我猜想,最有可能的原因应该是,他身边,坐了一个无比完美的我……所以日本女人不敢接近了。 可他笑着无所谓,我有所谓了……他坐我旁边,我哪有机会见到日本男公关啊? 于是我低声劝他: “总经理,你不打算尝尝异域风情?” “我不喜欢日本女人……”顾扒皮摇头。 他何止不喜欢日本女人啊,他是不喜欢女人……我就知道,他就是用我当挡箭牌的。在那群人面前,估计我就是一个标准的黄脸婆母老虎的形象了。 可是如果用我的名义叫一个日本男公关,他还不是可以那个啥一下? 反正我也只会远观,不会亵玩……亵玩就教给他去物尽其用不就好了。 “那日本男人?” 眨眼,看着在绚烂的舞池灯的映射下,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他的脸问道。 “你想死?”顾扒皮脸上露出了一点颇为动人的微笑,可说的话却一点也不动人。 他摇头叹息, “看朵你是真不想活了。” 我真的尽力了,顾扒皮太难应付,我宣告投降。 我的男公关啊啊啊啊啊!我们下次再聚。 这时一个漂亮的女孩被推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我们面前,我惊讶抬头,难道有人来准备挑战我的权威。她 然一笑,用普通话说: “你们是中国人?” 我点头:“你也是?”这样的情况下,我觉得有些尴尬…… 她美眸流转,妩媚的眼波,在顾扒皮身上四处打量,压低声音:“果然还是我们国家人比较帅。” 顾扒皮坦然的接受她表扬和暗示,一句话不说。 美人见他不动,目光转向我,再移向顾扒皮,“顾充生不准备换个口昧?” “不好意思,他们没告诉你,我的口味就是这么特殊么?”顾扒皮微笑着回答。 美人的目光再转向我,上下打量一番后,幽幽叹道:“太过清水了,不觉得食而无味。” 我这次确定自己被攻击了……我哪里清水,只是掩盖的好,我好歹还是a+或者说b-的cup好不好…… 顾扒皮将我的头按向他肩膀,眸光投向我,幽幽暗暗的,“不好 意思,我就是喜欢清纯的。” 我为了那貌似深情的眼光,心里重重一颤,不知起了什么味道,大概是一种千里马被伯乐发现时的感动以及一股英雄相惜,生生不止的灵魂冲击,促使我吞了口口水,一挽顾扒皮的手肘,瞪向试图证明她更清纯的美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酒壮怂人胆 其实我想说的是中国人何必刁难中国人…… 但也没说错不是吗,看看眼前明显愣住的美女,我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不防身边就是顾扒皮的肩膀,于是我完全类似于小鸟依人的将脸埋在了他怀里。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隐约有些熟悉的香气,刚刚他揽着我走的时候我就一直想知道这熟悉来源于何处。我趁此机会仔细的闻了闻,这味道渐渐和我梦中的某种气味重叠,这不是我昨晚梦中大侠身上的味道么…… 我一下子僵住,难道说,昨晚真的不完全是个梦? 以此推论,顾扒皮昨天抱我去睡了床……我还跟他一直抱着……睡了一夜? 如果此事为真,那顾扒皮,你真让我感动。 可这中间有个问题,你抱着我一晚上都没出事,究竟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鉴于后者可能性极低,我估计还是前者。 我抬眼看了一眼顾扒皮,他似乎还在用冰冷的面容,与那个“同胞”交涉,可能那个女人终于意识到我们牢不可破的革命关系,磨磨蹭蹭的走了,我看四周环境安全了,就压低声音问顾扒皮:“总经理,你昨晚是不是那个啥我了,又不好意思让我知道啊?” 顾扒皮用很惊诧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满脸凝重,也压低声音说:“你做那种梦了?” 做梦? 顾扒皮摸了摸我的头发,满是爱怜的说:“难怪早上会流鼻血,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啊呸!说我做春梦呢?他懂不懂我在说啥! 有一个满脑子不健康思想的总经理,我对我们公司的未来深深的感到担忧,我微微转身,面朝着他,语重心长的说,“我是说你昨晚是不是抱着我去睡了床?你真那个啥我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顾扒皮的恶劣个性,他欺负我的时候从来不会不好意思,对我好的时候,不好意思的可能性比较大。 “嗯,的确,我对你那个啥了,也不用不好意思。”顾扒皮满是严肃认真的说。 口胡!他就是转移话题不肯回答是吧,那我也不用感恩了,虽然其实我还很想讽刺他一下,他早上抱我回沙发的时候,放反方向了…… 世上有种人很懂坚持不懈能够为她们带来些什么好处,眼前这位意外相逢的“同胞”显然深明其义。 “顾先生,陪我唱首歌怎样?” 还以为刚刚就放弃了的女人走到我们面前,娇滴滴的对顾扒皮说。 “我不会唱日文歌。”顾扒皮除了对我以外,对谁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那英文歌呢?或者中文歌,这里也有几首的。”女人就是不死心,还用日文 的向那些日本老男人说了句啥,那些日本老男人看向我们这边,立马开始鼓掌和起哄。 我很不爽眼前的情景,可又难免有些幸灾乐祸,顾扒皮这次真是在劫难逃啊!故作同情的样子望向他,深情的说:“总经理,你就牺牲下色相吧,没事,你选首他们没听过的中文歌,你唱走调了,他们也不知道,至干我,是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顾扒皮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我心虚的噤声以后,他再微笑着看向那个中国女人:“不唱歌是不是就罚酒?” 美女眨了眨美丽的眼睛,说:“如果喝个中国传统的交杯酒的话,自然就原谅顾先生喏!” “交杯!交杯!” 不要怀疑,这个屋子里,除了他俩,能清楚的喊出这么一句富有中国酒席上起哄特色的中文的,舍我其谁。 习惯成自然,以前在各式各样的同学聚会上闹喝交杯酒叫习惯了…… 顾扒皮倒也没发怒,看着我弯了弯唇角。 顾扒皮该发怒的时候笑的话,一定不会是好事,我正在想要不要从包里摸一包餐巾纸甚至是卫生巾出来借上厕所为理由开溜的时候,顾扒皮拍了拍我肩,“路迟,你既然对喝交杯酒这么激动,你去陪她喝吧。” 扒皮你没问题吧?要我和这位美女喝交杯酒?难道你还控拉拉?自己性取向不正常也要强拉着别人一起不正常? Gay上司与les女秘书? Oh my god! 看向明显震惊程度大于我的另一位,我认为解释这个任务还是交给我做比较好,于是我低声对顾扒皮说:“这样不太好吧,我喜欢男人的……你说我们两个那个那个,多那个那个啊……” 顾扒皮看向我说了句非常应景的话:“就是要那个那个,效果才那个那个……去吧,孩子,秘书有帮老板挡酒的责任,”顿了顿, 中阴险光点一闪,“何况你还欠我钱……” 提到钱字我就缩到角落里去了。 “一杯酒还三分之一?”不过我总得为自己的权益挣扎一下,于是我伸出了三根手指。 顾扒皮稍微惊诧后,反应过来,嘴唇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十分之一……” “五分之一?”我继续挣扎。 “你想讨价还价?”顾扒皮眼神一凛,我本能的一缩脖子,他又欺负我! 算了,反正我注定是被剥削的,我站起身,喝就喝!一杯酒还十分之一,十杯酒我就跟他两清了,划算!拼了! 于是我气势汹汹的叉腰站起身来,走到那美女的面前,拿过她手上的一个酒杯,倒满,给她一碰杯:“来,我们喝!” 不顾她还僵硬着,我一只手挽过她手肘,举起杯子就递到自己唇边。 她依旧僵着不动,可那些日本老男人一看这场面,也兴奋的开始起哄,估计她也没了话说,只能举起杯子到自己嘴边,跟我一起喝了一杯下去。 喝完这杯后,在那些人的欢呼声中,我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觉不觉得这些男人很贱?” 她扫了那些喝得面红耳赤的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一眼,很重的点一点头,“我早想说了!” “来,既然我们这么有共同语言,再干一杯,刚刚那个算开门红, 们至少也喝个好事成双!哦,不对,姐妹成双!”我给她倒满,将杯子一碰,仰首就干。 待她喝完,我又低声说:“既然我们这么恨他们,怎么也得让他们多花点酒钱不是?” 女人点头:“对,那我们这杯叫做?连中三元?” “嗯!不错,就是连中三元!”我和她同时仰首干掉杯中的酒。 〃幸福南希〃整理收藏 两个愤怒的女人凑到一起,而且其中一个明显心怀叵测有意为之,很容易便形成了现在的局面,那就是我们从开门红,好事成双,连中三元,四季花开,五福临门,一直喝到,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 我把我跟着老妈混衣服批发市场时在酒桌上学的敬酒文化全说完了,终于撑满了十杯,到后面我喝的舌头都大了,全凭脑子里如放幻灯片一般往返交叉过着的¥$等货币符号,让我硬生生撑住了这口气。 喝完十杯,我摇摇晃晃的走回顾扒皮身边,直接瘫倒:“这下行了吧……我们两清了。” 我眼中的顾扒皮已经成了三个头,可我还隐约看得见他的笑容,还听得见他残忍的说: “知道了,给你减掉十分之一。” 我满是鄙视的白了他一眼:“啊?扒……扒皮你不会算数啊!一杯……十……十分之一,我……我喝了十……十杯,不就还清了么?” “我说你去跟她喝一杯交杯酒抵十分之一,你后面几杯可不是交杯酒了吧,再说后面你们不是挺同仇敌忾一见如故的自己开心的喝起来了么?又不是给我挡酒……”顾扒皮理了理我的头发,说的满是悠闲自在。 “扒……扒皮你耍赖!”我气的要哭了,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这是教你生意场上要注意别让别人钻了空子,免费教的,不用你交学费,别着急啊!”顾扒皮摸在我头上的手越来越温柔,我却觉得心中越来越气闷,眼睛越鼓越大,狠狠的瞪着他…… “你承认你钻我空子了!”别以为我喝醉了就可以随便欺负。 顾扒皮满是惋惜的长叹了一声,“是啊,你傻 ,不钻你空子钻谁的空子啊!” 我眼皮一翻,直接气晕过去了,意识在酒气翻涌中,全部消失。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宾馆的床上,脑子里依旧晕晕沉沉的,我想的第一个问题是我吐过! 有,今天晚上 可吃了可吃了好几只螃蟹,吐了就可惜了…… 闻了闻身上,除了正常的酒气没有其他的。 酒量真彪悍,一口气干了十杯还不想吐,今晚那螃蟹吃的 …… 我想的第二件事,是我醉倒前发生的事,好像顾扒皮说,我欠他的钱还没还清? 顾扒皮人呢? 我抬手看了看表,凌晨一点钟,不行,我要去找他说清楚,不待这么欺负人的! 一个鹞子翻身起床,结果直接栽倒了床底下,我摸着床沿迅速的爬了起来,却还是摇摇晃晃了好几下才站直,我傻傻一笑,原来我还醉着。 “你干嘛呢?”浴室门口突然传来了冷冷的声音,从我模糊的视野中可以看到他一只手拿着一张湿漉漉的白毛巾站在那里。 老娘要找的人出现了! 我冷冷哼了两声,走了过去,一把拉过他:“你凭什么压榨我们劳动阶级!说清楚!” “路迟……”他用冷冷的声音喊我,“放开……” 我最烦的就是他平时用这种声音威胁我了,听在脑子里头疼,不是酒壮怂人胆么,我今晚一定要跟他说个清楚。 “你先说你为什么压榨我剥削我侮辱我!”我梗着脖子吼。 顾扒皮声音转缓,有些无奈的拍了拍我的手,“你喝醉了,放手,回床上躺着去。” “不去,我没醉!”我还能站着跟他说话呢。 “快去!”他耐性似乎被我磨光了,又冲我吼道。 “你再吼,你还欺负我!我都被你压了剥了侮辱了,你还对我这个态度!”我斜眼睨着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去床上躺着!”短暂的发愣后,他一把扳开我的手,拽着我就往床边拉。 靠!他拒绝向我低头认罪,承认错误是吧? 我倒在床上之前,拽着他手腕,一把扯过他,待他倒在床上后,立马翻身坐上,开始扯他衣服。 他忙抓住我手,继续用他那清冷的声音在我耳边 噪:“路迟,你给我停手!下来!” “不停,不许闹,再闹我咬你!”我挣脱他的手,继续手上的工作,并埋低脸咬着他耳朵,严厉威胁他。 他身上微不可查的颤了下,又缓了语调,声音似是有些变了味道:“乖,你再做下去也没钱拿。你自己说你不屑卖身还债的,所以别继续了,不划算……” 我一顿,好像是说过……我可从来不做赔钱的买卖的(算了吧,孩子,你从来就在赔钱--)! 可不对呀,我要钱干什么!我不满的说:“我不要你给钱,今晚,我一定要让劳动阶级扬眉吐气,压倒资产阶级。 “哼哼,我不要钱,你等着!我要剥回来压回来侮辱回来!”我继续扯他衣服,他本来就没穿外套,只一件休闲衬衣需要我对付,因此我扯了好几下终于打开了三颗扣子,我手摸到他光滑的胸口往下,一边开第四颗,一边在他耳边得意的轻哼:“嘿嘿嘿,我要胜利了……” 就在这时,天旋地转了一下.除此之外,我还感觉到两件事,第一,我的嘴被人咬了一下,第二,顾扒皮压住了我…… 不对啊!是我要压他…… “反了反了!”我挣扎着吼道,却很快就出不了声了,嘴被牢车的堵住,一点发声的缝隙都没给我留。 我渐渐觉得气紧,可却还能感觉到胸前的扣子被一颗颗打开。 我支支吾吾扭着头躲开他的唇,虽然他口中微微有些清凉的味道,对于此时浑身发烫口干舌燥的我来说,很让人舒服,可是这样不对啊…… “你停手!”我死死拽住他的手。 “可迟迟呀,你记错了,我以前都没有剥你压你侮辱你,如果不做完这些,怎么让你有机会报复我呢?”顾扒皮低哑的声音响在我耳边,温热的气引得我发痒想躲,身上却越来越热。 不过他好像说的有道理。 可我为什么总觉得不对呢?他没做过?现在做的这些事好像真没做过…… “说是这样说……” “不要说了……乖,别说话,你说话一般都很破坏气氛。”顾扒皮摸了摸我的头,再顺着我耳后往下滑。 “你胡说!哎哎哎,别碰那里!我痒!”我又想躲,却被他制住。 脑子越来越乱……渐渐迷糊成一团。 他一边说,一边将刚刚还没有完全解开的衬衣扣子解开,在我还在想他的话是否可信的时候,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脱掉了我和他身上该有的衣物。 为什么我有种我上当了的感觉? 这是我接触到他滚烫身子前最后的想法……明明脱了还更热的。 河蟹作祟 这是我接触到他滚烫身子前最后的想法……明明脱了还更热的。 接触到之后……我就几乎没有意识了…… 依稀只觉得我像个面团被揉了又搓,之后又被做成烤面筋被放在火上烤着,热的厉害,汗流的如烤面筋时滴下的油一样,却又摆脱不掉,最后还被人狠狠的咬了几口,面筋被撕扯成几块,痛的我死去活来,最后我进入了某人的胃,基于消化原理,我被摇摇晃晃,整个世界都颠倒了,呼的一下,我突然解脱了,世界里却像是充满了某种淫荡的液体的味道。 不要想偏,在我的设想中,那应该是胃液。 被分崩离析消化完的我,寿终正寝。 为啥我就成了烤面筋了呢? 我幻想着,这是一场无厘头的噩梦……可第二天早上我从梦中醒来时,我咬着被子,满是欲哭无泪的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道,就因为我昨晚多吃了两只河蟹,干是我就被和谐了? 这螃蟹吃的真好……让我每从床上醒来一次,都在思考与它相关的问题。 人生…… 女人…… 口胡!这不是抒发苍凉的感慨的时候!我是真的要疯了! 我咬住被子不让自己发出尖叫,却将被子咬出了道道齿痕…… 这是典型的酒后乱性啊!我回去怎么跟我娘交待啊!她女儿保留了十八年又四十二个月的贞洁就这样结束在一场醉酒之后?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我醉的没那么厉害,我依稀还记得是我主动的……是我扑倒顾扒皮的,是我说要剥他压他侮辱他的…… 虽然事实上我一样也没做到…… 还有还有,顾扒皮还警告过我,就算失身了也不抵债,我这算是什么啊……酒后乱X,主动投怀送抱,外加做了赔本生意严重亏损(孩子, 记得上一章就提醒过你,你总赔,这下还把自己赔出去了……默) 我瞥了一边还睡着的顾扒皮,睡着的样子其实还是那么好看,精细的跟艺术品一样,皮肤光滑细腻,五官轮廓深 优雅,掀开被子,身材更是火辣辣的,这样说来,我好像没亏多少…… 啊呸!我猛地放下杯子,路迟啊,大问题上不能犯傻啊,这是你的贞洁啊……你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就给了一个……那个啥……人了…… 不知道怎么界定顾扒皮性质的我,只能任心里悔恨的河水毅然决堤,渐渐漫过我的头顶……让我 窒息,直至死亡。 幸好小说不全是真的,酒后乱性之后不是顾扒皮已经走了,人去房空,我独自醒来面对着空荡荡的床,忍着浑身的伤痛和青紫的痕迹,想自己究竟和谁干了些什么,而是让我清醒的面对着这个人赃俱获的事实。 要命的419啊,从今天起,我再也做不了一个外表时尚内心保守的女子了。 顾扒皮你不是gay么,你怎么昨晚就没有像前晚那么欲拒还迎、实则不行呢? 你怎么就像平时在公司一样轻而易举的翻云覆雨、呼风唤雨、狂风暴雨,巫山云雨了呢?嗯嗯? TT算了,不说了,多说的,都是错,都是痛。 我看了看四周,确认这还是我那个比较小的房间后,忍着剧烈的头痛和些微的酸胀起身,从地上捡起皱皱的衣服,扣好,翻裙子的时候,却发现裙子的拉丝坏了,我轻微的叹了一口气,干脆拿着酒店的浴衣披上,站到阳台上,清晨的风带着夜里的露水味道,让我又冷静了不少。 昨天的事情不能怪别人,所以我会学着承担责任,这是我老娘教我的。 小事上可以胡闹,大事上要清清楚楚,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谁劝我我也不在外面喝酒了。 再难接受也要学着接受,就跟当初汪东离开我一样……不是也过来了么…… 咬着嘴巴,我却还是有点想哭,大概是出自于稀里糊涂做错事的悔恨…… 没事的没事的,用牙齿磨了磨嘴皮子,只是有点为难,以后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顾扒皮了,我也不敢追着让他负责……哪有419了尤其是自己主动的情况下还那么不潇洒?还像以前一样?心里多少会介意的吧。要不,干脆回国后就不在他那里干了?他应该不会真的还追究我欠他的钱吧? 嘿嘿,最次最次的办法,是真的找他剥回来压回来侮辱回来,说不定我就爽了。 想到这,我扑 一下笑了出来,自嘲还是蛮有效果的,心里爽了很多,重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我转过身,就看到了站在玻璃门外面无表情的顾扒皮,眼神幽幽深深的,瞳影轻轻晃 ,显然是在想什么事情 。 不会是想怎么应付我吧? 我冲他大大的笑了笑,表示自己的开怀,嗯……好吧,更准确的应该是开放…… 顾扒皮见我对他笑,愣了一愣,随即就垮下脸,打开玻璃门走出来,冷冷说:“又哭又笑,也不觉得丑。 ” 我呆住,这娃什么态度? “丑就丑……反正世上男的比女的多,总有人要的。”我一边擦眼泪一边不满的低声嘀咕,虽然事实上是,大部分男人都搞同性恋去了,充分解决了性别不平均的问题,维持了社会和平,还能顺带避免生首,解决人口过盛,为社会的安定繁荣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顾扒皮挥开我的手,捧起我的脸,用他略微有些粗糙的手把我的脸擦干,深沉的目光锁定我的眼睛,说:“是啊,丑是丑点,总有人要的。” 他在安慰我么?说昨晚的事没什么,反正我总还能找到人要的? 听了这话,虽然早就意识到他不会对我负责之类的,心里还是有些酸涩的厉害,人家还嫌我丑呢…… 口胡!我哪里丑了!咱一介勤勤恳恳的高考生源,能在知名艺校那种处处 燕燕美女如云美腿如林的地方生存下来,还泡到了学校风云人物汪东,这就是实力的证明。在艺校平均实力那么强的环境下都没人敢说我丑……他奶奶的顾扒皮有没有欣赏水平! 我咬着嘴唇,龇牙咧嘴的对他做了个怪相,他眼睛一眯,抬手拍了我脑袋一下,我龇牙咧嘴的就更真心了。捂着剧痛的脑袋,我瞪了他一眼,他却转而轻柔的摸了摸我头发,柔声问:“还痛?” 我委屈的点了点头。 顾扒皮握住我放在脑袋上的手,往房里走去:“那别站在外面吹风了,去洗个澡吧,吃完早饭,我带你去玩。” 我斜过眼瞥了他一眼,他这么温柔我会以为我在做梦,想了很久后,我开口问:“这算是物质方面的补偿么?” 他似是颇为无可奈何的长长吐出口气,点了点我脑袋:“脑子里装的什么?头痛还有精神胡思乱想?” 我思考些物质补偿就是胡思乱想了……顾扒皮,你太直白了! 我把这些想法统统咽回肚子里,冲他傻傻一笑:“嘿嘿,开玩笑的,反正还有两天半才回国,不去玩也可惜了,对吧……”搓搓手,我转向浴室,“那我去洗澡了,等会儿餐厅见。” 刚刚转身就被一只手拉住了,转身看向手的主人,他面上表情似乎异乎寻常的严肃,蹙着俊逸的眉毛,薄唇唇角紧紧抿着,盯着傻笑着的我半晌终是说:“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好的很。我明白你的意思,真的,放心。”我说的故作轻松,心里却在希望顾扒皮不要逼我逼得太狠,毕竟说不定我就控制不住不顾死活的将他暴打一顿了。拍拍胸口,我再次准备转身,顾扒皮却将我收进了怀里,他穿着昨天的衬衣,也是皱皱的,上面那熟悉的味道还染了点酒味,我突然觉得有那么点点眷恋这个怀抱,外加上估计脑袋沉的厉害,不自觉的就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肩膀上,我给自己找理由,也许,女人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都有那么些莫名的情愫和执着? 我听到顾扒皮在我耳边说,“你……发生了这种事,你却这个反应我觉得很不寻常。” 我想咬他,难得我如此清醒的忍住了歇斯底里要他赔钱的欲望……“嗯……其实我想着我裙子坏了,可不可以报销一条。” “傻丫头,不许胡思乱想,听到没有?”他低低沉沉的声音仿若蛊惑。 嗯,我不会对这个怀抱产生非分之想…… 一个女孩蜕变成女人能有多快?看看我就知道,一夜之间,就进化完成了。 奶奶的,怨妇腔不适合我,这世上哀怨的人太多了,让她们尽情哀怨去,反正我坚强、庆观、活泼!那些破事,我绝不再想。 事实证明,出了房门,我便又成了那个打不死的小路迟! 早上的自助餐我吃了很多,在吃无比美味的小香肠的时候,我想到了柱状爱好者哥哥,好久不见,不知道他最近吃油条豆浆了没有,火腿肠又败了几根,还有昂的斯坦的姐姐,会不会一脸鄙视的看着柱状爱好者哥哥吃小黄瓜,最后如她所抱怨恐吓的那样,逼着柱状爱好者哥哥去厕所吃。 想到他们,我觉得自己还是很欢乐的,暗自决定,如果能很好的面对顾扒皮,我就不辞职了。 吃完早餐,顾扒皮难得的征求我的意见,问我去哪儿,事先研究过地图的我直接选了原宿,目标一,明治神宫,目标二,原宿是日本潮人聚集的地方,我要去看帅哥美女。 顾扒皮没有任何异议就陪我去了,我俩一起在明治神宫的碎石子地上走的嘎吱作响,他告诉我这 石子路是为了防止以前轻功很好的刺客们为非作歹,不管你功力再高,这石子路都让你没有办法,因为神宫涉及到皇族参拜的问题,所以如同皇居外一样,铺上了这种看上去不便人行走的石子路。走到神宫里,用日本参拜神社的方法击掌三次后默许一个愿望,看了看一边默然站着就玉树临风弄的别人连连回首破坏人诚心许愿的顾扒皮一眼,我许希望世界和平、消灭种族歧视、模糊阶级观念……果然是一个深明大义不拘小节的人。 因为顾扒皮的讲解,我跟他说逛完原宿,我要去皇居看看,他点了头,说是该去看看,还给我讲起胡主席访问日本的时候,就从皇居的二重桥一直铺着红地毯,主席在皇居广场下车,【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一直沿着地毯在仪仗队的欢迎中走上去,场面相当壮观,他还给我讲当时二战投降日那天,日本聚集了无数国民坐在广场上,就等待着天皇下令,便纷纷上战场去打仗,可天皇站在城墙上宣布的却是投降,很多百姓受不了,当场晕倒,甚至还有割腕自杀,这个场面录下来,每年都会在电视台放…… 不得不说,我听的心驰神往(你听到日本人自杀了幸灾乐祸着吧),有些佩服顾扒皮的 》 渊博,不由奇怪,他当初也不是在日本留的学啊,日语说的好就算了,连这些都知道? 看着明治神宫出口处的冰激凌站,我拉着顾扒皮故技重施:“总经理,你说那么多口渴了吧,咱吃冰激凌吧?” 300日元一个的冰激凌,放平时我还舍不得吃呢……鉴于顾扒皮在被我压倒了以后(这是路迟的自我催眠),估计“受”性得到了充分的舒展和发挥,今天态度真是异乎寻常的好,我可以趁机敲诈一下。 顾扒皮估计放不下面子去买一个冰激凌,就给了我钱让我自己去,我用我寒 的英文买了后转过来,本能的将冰激凌递到他面前:“吃吗?” 他愣住,我也愣住,太习惯成自然了,忘了眼前这是号什么人物啊,正准备默默的缩回来,他却按住我的手,轻轻的咬了那甜筒一口,我笑着眨了眨眼,顾扒皮吃冰激凌的样子好萌……明明很严肃,不耐烦的皱着眉,却在吃那么可爱的甜筒…… 我接过来不避忌的继续吃,然后幸福的眯了眼,味道真好……不愧是高价冰激凌,看着顾扒皮唇角含笑的样子,我小声 咕着:“对嘛,我以前都跟别的男生分着吃的,至今也没传说谁得了病的?” 身边的顾扒皮表情立马晴转阴,冷冷开口:“我在你心中就跟那些男生一样?” 我差点呛着,那可不一样,除了汪东,那些男生都是我欺负他们,也就你一直欺负我……可这些不能说出来助长敌人嚣张气焰,我又舔了舔冰激凌,然后笑着说:“不一样不一样,别人都是我吃了后才吃,也就你是我先贡上了给你吃。” 我想着他一个大老板干嘛老跟我抢一个冰激凌,刚刚又好面子不多买一个,可心里不知哪来的暗爽,促使我眉开眼笑,逗他说:“哎呀,我想起了,以前有个跟我分冰激凌吃的男生得肝炎了。” 顾扒皮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剩余的冰激凌终是被我全权占有了。 不和谐的逛街 我不得不说看顾扒皮吃瘪是非常好玩的事,可是,他因为吃瘪而一直在你身边黑着脸就不大好玩了。 吃完冰激凌的我,准备自我反省一下,说有人得肝炎这个玩笑是不是开过了。毕竟顾扒皮在某些细节上算是个纠结的人,这些细节中有一个就是爱干净到接近洁癖的程度。我从来没见过他鞋子上有一点灰,没见过他衣着发式任何不整,唯一看到的情况就是今天早上,他头发微微凌乱,穿着皱皱的衬衣拥抱我…… 想到这里,居然有些心跳加速……嗷嗷嗷!我真是个怪人。 TT还是个心软的怪人~ 连连深呼吸几下,把这些烦恼的事情抛开,从明治神宫出来走不了多远就是原宿潮流聚集区,快过马路的时候,我看了身边默不作声的顾扒皮一眼:“那个总经理,其实我记忆出现了点偏差,没人得肝炎,都很健康……你看我,身体倍几棒,吃饭倍几香……” 他瞥了我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这点你不用说,我深有体会。” 我觉得我又被侮辱了,他不就是嘲笑我吃得多么……低下头,弱弱的说:“既然你知道就别生气了呗?” 顾扒皮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声:“路迟,你究竟怎么想的,能不能告诉……路迟!” “嗯?”我没有反应过来,呆呆转过头看他,手却一下子被他牵住往他身边一拉,我站立不稳往他身上一栽,鼻子撞的生疼,随后就听到他近似怒吼的声音炸在头顶:“你过马路不看路?你不仅是路盲还是色盲?红灯你也过?” 我呆住,半晌才回过神来,扶着鼻子从他怀里退开半步,小声嘟囔着:“走了下神,没注意。”顾扒皮果然很凶狠,上午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顾扒皮冷冷的盯着我,我弱弱的缩下脖子:“我知道日本不准闯红灯,而且我在国内也不闯红灯的……真的,只是,一时,没看到,而已……” “路迟,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脑袋打开来看看,那里面究竟装了多少豆腐渣。”顾亦南的表情依旧阴森可怖,冰冷的字眼一个个的从坚毅的薄唇里往外蹦。 “没有豆腐渣,都是脑花……”我摸了摸头,低声狡辩。 “是,被打的脑袋开花,简称脑花是吧?还是脑子里的豆腐花?”顾扒皮冷哼着说。 他他他……难道是在讲笑话么?难道顾扒皮心中也有所谓的幽默感存在? 不过这个笑话好冷……比他声音还冷,我忍不住哆 了一下,克制不住好奇心和怀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 我有点后悔了,刚刚在明治神宫,我许愿的时候愿望不应该那么模糊朦胧的,说不定那神不明白中国文化 永深刻的含义,也不明白那三个企盼世界和平的愿望往小了说,就是我希望顾扒皮永远都不要用一张冷脸来冰冻我的神经,充分发挥人文关怀,体现人间温暖真谛。 不过神没实现我的愿望,那么快就让冰扒皮重现,也许是因为他听不懂中文? 自从这个小小的插曲发生后,我跟他的手就没分开过,我也想简单的想成,或许是顾扒皮怕我再给他惹麻烦,才用牵手这一举动来限制我的人生自由。可是,他温暖干燥的掌心,却让我克制不住的浮想联翩,想入非非,心花乱颤,面红耳赤,直接造成了我手脚发软,虚火上浮,大脑缺氧,很想撞墙…… 而且他冰冷着不说话,我心里又有些毛躁,总想找点话题,可看着他冰凉的侧脸,我又说不出口了。 原宿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身边不时有穿着打扮极为引人瞩目的人走过,我干脆努力忽视顾扒皮牵我手的举动,往四周张望而去,不多时,就被我发现了好几个长相上乘的路人。 我心里的骚动渐渐克制不住,何况,这是一个不错的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无论是他的还是我的,说不定我手往某个地方一指,就能很自然的挣脱他手的折磨。 “哇,总经理,美女!你看,好漂亮! ”我看着眼前打扮入时、身材高挑纤瘦的美女,心花乱绽,平时在我们学校呆久了,见惯美女的我也觉得眼前的女孩子是不可多得的珍品,白瓷一样细致光滑的皮肤,淡雅精致的妆容,水意十足的大眼睛,尖尖的下巴,我见犹怜啊! 看着美女从身边经过,再转过去看顾扒皮,依旧冷冷淡淡波澜不惊的面容,我心中有点失落,这就仿比是你跟好友来到一家餐厅,你直呼那菜好吃,你好友却满脸平淡仿佛那精美佳 是再平常不过的食物一般。再哀怨的垂 ,我的手,仍在顾扒皮的掌控之中。 我旁边这真的是个男人么?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刚刚经过他的时候,还不可避免的多看了他两眼,他却完全不为所动…… 莫非,他还是喜欢男人……? 这个认知现在对我来说,似乎过于残忍。我还以为经历了昨天的事情,至少可以证明他还是喜欢女人的…… 唉,男人啊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完全没有感情的对象,也能随意那个啥…… TT真是苦了外表时尚内心保守,一下失足成千古恨的我。 “总经理,你不喜欢美女啊?”就在我痛定思痛的过程中,身边又经过不同类型的美女几只,他依然无动于衷,目不斜视。 顾扒皮目光没定在我脸上,语声飘忽的说,“我说过我口味特殊。” 是挺特殊…… 我默默的擦了擦冷汗,都改变性取向了能不特殊么? 算了,往事不要再提!一回握他的手,我压低声音说:“那我们一起看帅哥吧,你看,正前方过来那个,目测身高一米八五,腰细腿长,皮肤健康,品位不错,据传说,看男人看鼻子,这男人鼻子那么挺,那个啥方面应该也……”是不是分享太多了,顾扒皮脸色不大好看,我及时住口,哈哈一笑,“太过日本整容业挺发达的,他可能是隆的……呵呵,呵呵呵呵。” 越笑越冷,我甚至感觉到了日本盛产的大乌鸦从我头上嗷嗷飞过。 某帅哥从我身边擦身而过,我干笑着乔装无事,瞥了一眼顾扒皮那难看的脸色,我准备再找下一个来哄他开心,目光在人群中如雷达般扫射,我不断的发现优良品种: “看左前方!” “看右前方!” “商场出来的这个!” 顾扒皮的脸色越发青紫,我扭回要扭断的脑袋,皱眉思忖了半晌,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我正准备掏出包里的小镜子对顾扒皮说:“总经理,你照镜子吧,还是你最帅! ”可一别过眼,就于不经意之间晃到了前方人群中一张优质的脸孔。 这张脸太对我胃口了,我垂下 ,对胃口到这么多年,入眼的唯他一个。 我知道他也看到我了,却不知道经历了那一晚上的囧事,他还会不会跟我打个招呼。 有没有一点点意识,他至少还欠我一个解释。 而在昨晚某些莫名奇妙发生的事情之后,再见到他,我还有些莫名的感触,甚至是难堪。 “路路。“ 轻声的呼唤就响在我一番走神之间,我回过神来,抬头冲站在我面前的他笑了笑,豪爽而意气风发的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却顺着往我和顾扒皮交握的手上落,我心里微不可查的一颤,想缩回手,最终却制止了这个冲动,我安慰自己,反正刚刚那一颤也试出来顾扒皮不想放,我借他这么好的人形模特来壮壮胆也好。 长长的眼睫盖住了他的表情,我看不出那里会不会有一点点波动,只听他缓缓说:“路路,我们聊聊好么?” 我很想酷酷的冷笑着挑衅,说那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可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我转向顾扒皮:“总经理,我……” 顾扒皮没有看我,只是立马就松开了我的手,又冷声叮嘱,“你别乱跑,等会儿我回来找你。” 说完就向前走去。 我心里又有些堵,却不知道是为什么。懒得去想,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将目光从顾扒皮英挺的背影上收回来,便转身走向路边的栏杆,靠上后再转过身,余光看到汪东和身边的一个日本男人用英文交谈了几句后,也走了过来,也一同靠在栏杆上,这个姿势让他看上去有些颓唐。 见他半晌不开口,我干脆做主动的一方,微微一笑,我说:“前天看到的那个外国人是你的导师吧?今天没看到?” 他微愣,随后点头:“是,我和我一个日本同学陪教授做一个有关中日关系和文化传承差异的调查研究,教授一大早就去明治神宫了,我跟同学在这附近做做调查,你呢?” “出差,表姐介绍我去她好朋友公司实习,嗯,就你刚刚看到那个,我总经理,不知道为什么就把我带上了……”其实我知道原因的,就是为了把我当万金油用…… “你和他……”他似乎想问,却先止住,如水墨山水般清朗的面容,眉头的微 恰似江水的波澜。他似乎凝神想了很久,胸膛缓缓的起伏 , 久才开口,“ 回过i市的。” “哦。”除了这个字,我想不到说什么。 他又沉默了,似是欲言又止,我却有些受不了他的拖 ,开口:“是给我打过电话,然后我不在?” 他唇边出现了淡淡的讽刺!,可旋即被温润的笑容给遮 住:“是,杜晓 你不在。” “如果我在你又准备对我说什么呢?还是根本没想好,只是一时冲动?不然为什么连名字都没说,一个电话后又没了后续,你在听杜晓说我不在了之后,松了一口气吧?而又觉得问候到我了,所以对自己也有了交代,不用再愧疚与烦躁,至少你可以安慰自己,你做过了是不是?”我说完后喘了口气,原来我口才用在伤人上也不错,还以为只能拍马屁……摇了摇头,我 继续,“或许我连这都高估了……你根本连要想着给我打个电话的自觉性都没有,只是有东西忘在了我这……”对,我还会自伤。 我冷冷的横向他:“怎么了?觉得难过?那我的难过算什么?我只是发泄了当初你离开我的时候憋下来的一股火罢了!是不是想起了一句老话,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517Ζ迟早要被我骂的,你却拖了一年多,还算是幸福的。其实你走的那么快那么坚决干什么呢?认为我还会像开头两年那样对你死缠烂打,死死拽住你袖子不让你走?你错了,脸皮再厚的人也是有尊严的,我不会让一个人在同样的地方伤我两次!没听 过么? 鸟先飞嘛,我笨,所以我最会保护自己……” “路路……”他再次阻住我的话,这次声音却柔了下来,无力了许多,他站在我面前,垂首俯视着我,再突地低头吻住了眼泪横飞依旧死死仰首盯着他的我的唇。 多么熟悉的场景,在我无数次做过的梦里,那条白杨道上,他就这样带着无奈的表情止住我的聒噪,或许,他现在又用了相同的方法? 汪东一向温和而内敛,他会在青光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和我亲吻,真的有些匪夷所思。 啊呸,我现在任他占便宜才匪夷所思! 我猛地一下推开他,皱眉看着他面上透了点迷茫的脸,不自觉用手捂住嘴,隔着手掌模模糊糊的说:“现在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可以让你这样做了吧?” 他垂下眸子,唇角微微的抿在一起,面上隐藏在温和后面的淡淡讽刺,不知是对他还是对我:“是啊,你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男友……” 我突然从心底觉得无力,心里压的慌,闷闷的像被不透气的帆布遮了起来一样。我缓缓抬头,盯着苍蓝的天,控制住声音里的颤抖,说:“汪东,那天晚上我就想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抬举,至少你终于肯承认你是我过去的男朋友呢?” “路迟!你想说什么!”汪东像是被人狠狠踩住了痛脚,近乎恼羞成怒,让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后面,蕴着截然不同的惊风暴雨,“难道你认为以前我对你所做的那些不像是男朋友?” “又绕回来了是不是?如果是男朋友你会这么意气风发的转身离去对我毫无交待?是是是,我不该怪你,谁叫我自己自取其辱,自己爱的那么卑微?明明知道太过卑微的感情注定得不到珍惜与重视,我却对那些辛苦的付出甘之如 ?”我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男朋友?你认为你做的哪件事可以算是一个男朋友,拥抱,牵手,接吻?顾扒皮他不是我男朋友照样可以对我做这些!”甚至比这更严重的都做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说的太多,气喘吁吁的太过失态,甚至犯了言多必失的错误,冷静冷静,我深深的呼吸日本高质量的空气,不去看汪东的脸,让自己平静下来。原宿依旧人来人往,摩肩继 ,经过的行人不可避 的 向 们,稍稍迟疑之后,却又继续自己前行的步伐。右耳边 然一冰,是一个手机。 我顿住,看向右前方,顾扒皮正站在那里,面上表情依旧冰冷如昔,他伸手将手机按在我耳边,见我转过目光,他淡淡开口:“飘飘找你。” 我呆了呆,反应过来他口中那个亲密的称呼是谁后,手按在手机上,绕过顾扒皮往右边走了几步,说道:“表姐,什么事?” “你声音听上去很不好,没事吧?”话筒里的苑飘飘难得的温柔。 “没事,刚刚发泄了一通,嗓子有些哑。”我清了清嗓子,弱弱的说,最近接连遇到不顺,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到国内好好去本土的寺庙烧个香,让能听懂我的语言的菩萨好好保佑我一下。 “哦。嗓子哑没事,脑子别再出毛病就成,承受不住。”苑飘飘的声音立马变得豪放起来,刚刚的温柔不见踪影。 靠!这真的是我表姐么? 她也不顾我没出声,继续豪爽的在那边吼,“既然没事记得帮我买东西,我的孕妇香水!还有你未来侄儿的东西,多多益善,要质量好的!贵的!” “……”我沉默了,半晌才从苑飘飘颇为暴发户气质的交代中回过神来,“表姐,走之前你没给我说这些啊,打国际电话就为了这个?我没钱啊……” “亦南有钱你怕什么,国际漫游又不是我出钱,他的钱你打国际长途连着打几十年都没问题! “你真的是我表姐么……”我印象中她不是这么小市民心态啊,还是因为怀孕期,所以反常?要给我侄儿省奶粉钱? 苑飘飘怒气喷发:“路痴,你居然敢怀疑我!小心你回来我把你脑袋敲烂,让你再不完整一次!” 好,这下我确认这个人绝对是苑飘飘无疑,太恐怖了。不过她干嘛戳我痛处,我本来就不完整了…… 我突然想到我出门之前对杜晓说,我回去后说不定就不是完整的我了……现在想来,我还真是有惊人的先知能力。 表姐又在那边叮嘱了我几句,便挂了电话,我一看通话时间:17分36秒……我有跟她说那么久么? 还以为最多两分钟,真是时光如梭啊…… 不对,是顾扒皮手机烂了吧?怎么也不至于是二十分钟……多按了一下通话键,却发现表姐的电话号码前出现的箭头是指向飘飘的名字,意思是拨出电话…… 我拄着下巴,脑海中渐渐形成了两个推测,第一,顾扒皮的电话完全崩溃,坏的连这个都紊乱了。 第二,电话是顾扒皮打过去的,而且在找我之前,顾扒皮和我表姐先缠绵了一会儿? 我心里小小的不舒服,为我表姐夫默哀…… 回过神来,我好像听到身后顾扒皮和汪东在交谈,转过身来,正好捕捉到汪东带着嗤笑的一句话:“我知道你只是不想激怒我,让我有可趁之机,可惜她轻易做到了。 ” 所谓哭的深意 他们两人都是惊人一致的表情,面上淡淡的冷,仿佛要将所有的真心都藏在那张脸后面,唯一不同的是顾扒皮依旧冷静的令人发指,而汪东表情的肃然,因为唇角的一抹讥讽而破碎。 我略微歪了歪头,不大明白他们能有什么说的,而汪东最后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见我看向他们,顾扒皮向我抬了抬手,手指微微蜷起,我鄙视的眯了一半的眼睛,那个姿势如果再配上几声“啧啧”,简直跟招呼狗没有什么区别了。 可我还是走过去,将手机塞在了他微微向上弯起的手指上,手指乔装无意的挠了一下他的手心,他手微微一颤,脸上表情出现强自的隐忍和克制,我立马忍住想笑的冲动,心情大好。 万事抵不过看顾扒皮吃瘪,我果然是被压迫久了的劳动阶级,稍微翻身就能兴奋成这个样子。 看向汪东,他已经别开了眸子,呼吸有些急促,我心情一下子又低落下去,我狠狠的咬了咬嘴皮,要死是吧?我自己找死可以么? 我平静了一下呼吸,张口的声音却还是有些别扭的沙哑:“汪东,给我个说法吧,最后,让我死的清楚明白些,你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过我?” 问完后,我觉得我已经赌上了我所有的尊严,其实有些破釜沉舟的味道了。以前我无数次鄙视过那些小说电视里的傻女人们,都被抛弃了舍弃了放弃了,再去问个别人有没有喜欢你,不是傻到极致了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可事情到了我头上,我才发现我他妈的真是个傻子,最傻的傻子。 汪东闻言一怔,然后转过来看向我,眸中闪动着不敢相信的错愕 ,可最后却化为了和他表情一致的淡讽,他在我的注视下,转了目光,然后摇了摇头。我的心就这样随着他缓缓摇头的举动一点点沉了下去。果然是这样的答案……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制止自己要流泪的冲动,转过身,正准备迈步离开,却听到他低缓的声音:“路路,你知道么,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没有心爱的人,也不是你爱的人不爱你,而是明明相爱,可你却无法给她幸福和承诺。她仿佛永远生活在阳光下,而你,却在阴暗中不敢迈出一步, 恐将她也带入了这份阴暗……这样的感觉你不懂。 ” 我一时楞在那里,找不到任何话说。待一双手扶上我的肩膀,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酷热的阳光下禁不住的颤抖,我微微侧过身,才发现身后的是顾亦南,他表情肃然,对上我带着惊诧的目光后才轻声说:“他走了。 ” 我转过头,早已在密集的人群中看不到汪东的身影了,我对顾扒皮扯了扯嘴角:“总经理,不好意思害你久等了。” “你想哭么?”他却另开话题,径直问道。 我稍稍一诧,随后摇了摇头:“我不会再为了他哭。” “是么?”他稍稍挑起眉梢,表情中带了些微不可查的挑衅。 我将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开,笑着搓了搓手:“是啊。” “可我觉得你哭哭会更好。 ”他磁性的声音里难得的温柔。 我继续笃定的摇头,随后咬了咬嘴皮,“总经理还记得我表姐的婚礼那天的事吗?”他肯定忘不了吧,就我发生那糗事,还是他提醒我,我才想起的。 他微微沉吟,然后手拄着下巴回忆说:“哦,那天你给你表姐唱了首歌……” “什么,我上去唱了歌?”我差点呛着,真是醉的人事不醒了吧我……我唱的啥歌? 哦,我想起了,苑飘飘在婚礼前就跟我说过要我上去唱那首她逼着我学的《姐,你睡了吗?》,我还以为我醉了就没唱成,结果我完全是酒后发挥……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愿我没在上面打个醉拳之类的。 他眸中光亮一闪,唇边微微上扬了寸许,接着说: “没事,唱的挺好。” 我干笑两声,他是在真心夸奖我么,为啥我觉得汗毛倒立? 我咧了咧嘴角:“继续,后面呢?” 他表情颇为沉重:“后来啊,你一直在流泪,我出于好心给你递了张纸巾让你擦擦……结果你却一把抓住我说,你流的不是泪,是喜悦……” 嗷嗷嗷,老天,你降道雷劈死我吧,千万不要客气!就是别告诉我,我那天还干了其他的傻事! 我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怯生生的说:“……然后呢?” “后来你为了彰显你心情好,给我讲了两个笑话,讲完后看我不笑还一脚踩上椅子……” “停!就到这里,足够了!”我喊住他,娘喂,我的形象……我不求老天爷了,在日本上空的老天爷也只懂日文。 整理了下心情后,我对着他满是巴结的一笑,“总经理真是记忆过人!嘿嘿!”见他脸似是没什么心情听我拍马屁,我清了清嗓子说,“其实那天是汪东走后一周年,我曾经发过誓,为他,我只会哭一次,半次也不会多。可偏偏那天是表姐跟表姐夫结婚的日子,表姐夫出身也不好。以往我总想,表姐夫和表姐都能在一起,我跟汪东也一定可以,毕竟比较起来,我跟他之间,差距还够不上悬殊。可惜……汪东并不是表姐夫……所以表姐结婚的时候,我多少有些受刺激……”说到这,我又有点想哭,汪东只是自私,不是么?他说的对,我不懂,不懂明明是自私,却还有那么多借口,说他其实为了你好,为了能让你幸福,为了不牵绊住你寻求更好的!其实都是自私!真相是,他怕我成为他的牵绊。 他去年走的时候说不出口这些理由,可能他也知道这是多么可笑的借口。不过是啊,汪东应该适合更好的,一个有钱的女孩子或许才是真正能配的上他的人,我只能是他的负担。所以还是该怪我自己。 路迟,忘了吧,再努力,或许你也能找到更好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自己挂上笑脸,“表姐以前也跟表姐夫吵过架,因为钱的关系,她拉着我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绝对不要找个穷人。这句话在我跟他分手之后,我也反复这样对自己说,我再找男朋友,绝对不要穷的……我这辈子的目标就是要靠着个有钱人!” 顾扒皮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这是什么目标?” “宏伟的目标!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一次觉得人生多么美好,蓝天,大地,生我养我的母亲…… “所以总经理,你有啥有钱的好朋友不妨介绍我认识一下。”我狗腿的拉着他,不是有钱人都该认识很多有钱人么? “我的好朋友没有比我有钱的。 ”他轻轻咳了一声,表情隐约有些自得。 “我不要你那么有钱的。”我瘪嘴,臭屁个什么劲,要那么多钱来干嘛?跟苑飘飘说的一样,接连不断的打几十年国际长途?我有病才那样……(==女儿,钱不是你想的那样花的……)再说顾扒皮没认识比他有钱的说明他社交狭隘。 “嗯?”他隐隐磨了磨牙齿,“你不是说宏伟的目标么?” “也是哦, ”我突然觉得对人生又充满了希望,顾扒皮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既然宏伟,那就一定要找像你那种等级的人。 ”一定得是人,千万别是王八等物种,还是个会扒皮会冰人的王八…… 他看了我半晌:“你反复强调人这个字眼是什么意思?” 哎呀,被识破了? “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不靠着人靠什么?”我假装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一脸纯洁的看着他。 他冷笑了两下,我的鸡皮疙瘩也就随着起来了,顾扒皮真是强力冷气机。 你想夏天随时保持凉爽么?找顾扒皮吧!你想有不费电的空调么?找顾扒皮吧!你想随时可能死于非命么?找顾扒皮吧! 我眼睁睁看着他拍了拍我的脸,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先靠着门吧,别摔了!” 说完就边步向前走去。 我冲他背影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顾扒皮真是神经错乱,大街上我到哪里去找门? 在原宿随便溜达了一圈后,我们去了银座,给苑飘飘买她要的那些东西,看着顾扒皮爽快的刷卡,我缓缓摇了摇头,这就是爱啊,那么多钱,吭都不吭一声。 下手扶梯的时候,我戳了戳他手臂:“总经理,回去后你别说这些东西是你给的钱啊。” 他看了我一眼:“难道飘飘会相信你有钱买这些?” “当然不信。”我没被他搜剿之前也没这么多钱,何况被他清空了,“可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我表姐夫怎么想。 ” 顾扒皮饶有兴致的挑眉看着我,似乎等着我进一步的解释。 “你总不能真想着破坏别人夫妻感情吧?”我咬牙看他,太没自觉性了。 “你说说为什么我会破坏他们夫妻感情?”他唇角微微上扬。 嗨呀,这娃看不起我的观察能力是吧?我瘪了瘪嘴,满是不屑,“其实吧,你跟表姐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我很早就知道你喜欢我表姐了。 ” 顾扒皮若有所思,“哦,难怪你见我第一面就说我比你表姐夫帅,原来是这个原因。” “是啊是啊,你看你又比我表姐夫帅,又比他有钱,多伤害他自 心啊,所以……”我思考着措辞,毕竟顾扒皮是我上司,我不能太直白。 “所以我对你来说,从来都只是暗恋你表姐,伺机想破坏你表姐婚姻的角色?”顾扒皮有些咬牙切齿。 其实并不完全是,正确答案应该是暗恋我表姐却因为表姐另嫁受到刺激从此不相信女人改变性取向投向男人怀抱甚至和自己弟弟发展了一段不为世人接受的震古烁今空前绝后的不伦之恋旷世奇缘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直叹可怜人也有其可恨之处的苦情角色外加欺压善良勤劳弱小无产的我不顾情意妄想报复我以取得报复表姐的心理上愉悦的资产阶级惊天大反派! (路迟友情提醒:请一口气读完,谢谢合作。) “路迟,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一件什么事么?”顾扒皮转眼间放弃了怒气冲冲的表情,一边做出沉思状一边说道。 “什么事?”我疑惑的看向他。 “我觉得你还是需要找个地方哭一场。”他郑而重之的看着我说,。 “我不觉得……”我唇角抽搐,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妙,难道我的腹诽被他听到了? “我反复思考了你今天对汪东说的话,那一句‘顾扒皮不是我男友却也可以做这些’让我非常介意……我在你心中是怎样一个人?”顾亦南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我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将我的脖子渐渐收紧。 怎样一个人?会扒人皮算不算属性?“很好的人……关心下属……热爱……生命! ”要找顾扒皮的优点真不容易,我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我没问你这些,”他微笑,步步紧逼,“不是你男友?可以做哪些?还有,顾扒皮的称呼是不是也要解释一下?” 待我觉得我已经招架不住的时候,他却还拉起我的手,认真的盯着我手指,那表情让我想起容要那针刺紫薇手指之前的阴险样子,我忍不住连连寒颤:“总经理,我只是思维有些混乱,随口说的……” “是么?刚刚你说我喜欢苑飘飘也是混乱的情况下随口说的?”他扬眉看我。 “是……”我除了承认还能说什么呢? “我听人说过,想哭的时候不哭出来脑子就会很混乱,所以我说你可能真的需要一个地方哭一下~ ”他目光露出爱怜的摸了摸我的头发~ 干嘛老想着让我哭?我面露怀疑的看向他,“总经理,我们打过赌么?如果我再哭你就赢了?我要给你什么东西? ” 他摇头,“没有,不记得了。 ” 我眉头锁的更重,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上了的士,他用日文向那人交待了地址,我问他:“我们去哪儿?” 他满是神秘的回答:“去一个能让你哭出声来的地方。 ” “总经理,我真的不想哭,我们去吃拉面和寿司吧。 ” “不想哭?那不混乱了,就交代一下男朋友和苑飘飘的问题吧,或者顾扒皮这个名字的由来?”他噙着浅笑悠然自得的说。 我忙揉了揉眼睛,说:“我想哭,我太想哭了。” 我没想到居然直接回了酒店,心里暗想顾扒皮还挺人道,这么注重隐私,回了房,我哭不哭他知道啥。 结果十分钟后,我就意识到我错了,完全错了,错的彻头彻尾,万劫不复。 不过他是很人道,他简直是太能人道了! 被强拉着进了房间的我颤抖着对眼前从野受晋升为野兽的顾扒皮说:“你这是赤裸裸的强暴!” 顾亦南从我颈间抬头来眯眼看向我,“我只是帮你哭出来而已,你不是说你很、想、哭么?” 他奶奶的,原来哭还有如此深意,扒皮你太色情鸟! 被激怒的“王八” 名人们说过,强暴就像生活,如果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 我觉得我从来都是个聪明的能正确执行先进领导方针的人,因此,我在整个过程中,将这句话贯彻执行了个彻底。 上面这句话,缩减后的大意就是,其实我很享受== 不知道是不是顾扒皮的歪理起作用了,我现在心情比刚刚真的好上了许多。出了一身汗,又腰酸背痛,懒懒的躺在床上,我无奈的想着这样一个奇妙的现象。 难道,这就是放纵的魔力? 又一个大好青年,眼看就要在迷惑中堕落了……我咬着被子欲哭无泪。 顾扒皮从浴室出来,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声音中带了点餍足,以及餍足后的戏戏谑:“你干吗又咬被子?” 我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赤裸在外的胸膛,流畅的线条,健壮的肌肉,刚刚摸起来手感很好,掐起来更好……嗷~ 他成功用身体劝说了我不要再咬被子,我拉过被子蒙在头上隔断我一点也不自觉的视线,隔着被子闷闷的说:“你把衣服穿上,不然我……” “不然我……就流鼻血了!”我毫无自尊的吼。 “还没降火啊?”一只手游离在我散在枕头上的头发上面。 我浑身一颤,这次我绝对不上当了:“我没上火,我也不想再哭了。” 闷闷的低笑声响在外面,悦耳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我在被子里越来越觉得气闷,忧郁的翻了个身,更觉得腰上酸酸的,腰酸了牙就痒,恨不得想咬外面的顾扒皮。 感觉到他离开床,我拉下被子,准备跟他进行一场长谈。 “扒皮扒皮扒皮扒皮……”我愤恨的看着他穿衬衣的背影诅咒。 顾扒皮转过身来,眼神称得上是柔媚入骨,我浑身不自禁的一寒,一个男人干完那件事前后的反差能有多大,看看顾扒皮就知道了。 我瘪瘪嘴,转开目光,小声嘟囔:“你还不承认你是顾扒皮。” 其实我也并不是那么不满,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因为是酒后,我对整个过程没有太深的印象,而今天下午这出,我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一些细节,这些细节给我带来了很微妙的感受,可是如果去深究造成这些感受的原因,我脑子又会糊成一团,所以我选择不想。 顾扒皮走向床边,坐下来,看向蒙在被子里的我,轻叹一声说,“迟迟,我教给你一件事吧,千万别在感情上激怒一个男人,男人在感情上被激怒的时候,往往做事情会不大理智,吃亏的还是你。” 我抽抽唇角,顾扒皮怎么突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这么深沉啊,我满是狐疑的盯着他,激怒这个词怎么那么熟悉:“刚刚汪东是不是也跟你说了激怒这个词?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聊你。”他倚在床头,手指随意的卷过我的一缕头发,淡淡的表情这个时候显得有些挂不住,话音落下后,乔装的波澜不惊的脸上貌似多了丝窘迫? 他是在承认错误,因为那么恐慌?我扁扁嘴,试探的问:“说我坏话? 他脸一下子就灰暗下去,手上动作也停了,目光中满是无奈,最终轻叹一声,似乎是与自己妥协:“没有,聊你的优点,我说没发现。” 这人要不要这么坦诚,我瞪了他一眼,他却反而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着我:“迟迟,你怎么就那么迟钝呢?真是名字取错了?还是先天就这么傻?”可能是见我瞪着他的目光越发狠 ,他翻手盖住了我的眼睛,声音小了一些,话声仿若带着气馁的梦呓,“想知道真相就别看着我,你眼睛看着我,我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闭眼,所以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掌松松的盖在我眼睑上,可因为距离太近,我只能看的到他指缝而看不到掌心那些细小的纹路,奇怪的是,明明他没有盖住我的鼻子,我却渐渐觉得气紧,我觉得有些东西不大一样了,以前跟顾扒皮一起的时候我也会紧张,但不是这种紧张。 是啊,我真是傻,我居然让一个衣冠不整的男人躺在我旁边跟我聊天?而他至少还穿了衬衣长裤,我……咳,我想往床边移,低手去够一边的衣服,却手足僵硬,仿佛中了蛊。 耳边听见他稍微带点愤恨的声音:“你就不能用脑子联想一下?” 哥哥啊,我脑子完全糊了,你让我联想什么口牙?你让人动脑筋之前能不能不要先勾引人? 联想联想!路迟,你再花痴回去对着电视剧小说里的美男花痴去,顾扒皮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你要分清形式站对立场……不过不对啊,刚刚我还亵玩了他…… 也或者……是被他亵玩了TT “不要眨眼睛!”他声音哑了很多,带着点命令口吻的说。 为啥?这也要限制? 可他手掌心轻微的颤动让我明白了,怕痒是吧? 我不由勾起唇角,正准备使劲眨眼睛,却又听他说:“不许笑!” 这也限制?太不人道了啊,可我这次不敢挑衅,因为我感觉他的气息渐渐近了,温热柔软的触觉落在我的脸颊,那位子,是我的酒窝…… 我身上一下子颤了下,可血液却没有因此而流入四肢,反而一股酥麻从手脚窜上心脏,心开始急剧的跳动,而那吻就辗转到我的唇上,我听见自己似是轻轻“”了一声,那吻就这样加深,我身上渐渐热了起来,紧张的呼吸都忘了。眼前终是恢复了自由,可两只手却分别撑在了我两边,我睁着的眼看的到他在我上方近在 尺的俊颜,无可挑剔。 鼻间,脑中,满是他身上特殊的清凉香气,我整个懵了,不知道哪来的想法和力气,我一推他,看着他此时比往日更显的深幽的眼,喘着气说:“我要答案,为什么汪东说你不想激怒他?” 他脸上多了份挫败,“你就还没想出来? 我一把揪住他领子,恶狠狠的说,“你这样骚扰我,让我怎么想?” 他闻言一楞 ,随即笑了,这次换我楞住,印象中我很少见他这样开怀的笑,不带算计的笑,却恰恰应了那句话,平日不笑的人笑起来特别好看。 见我盯着他,他微微侧头,比往日清亮却又朦胧的眼中仍有笑意:“我又想蒙你眼睛了怎么办?” “我又想蒙你眼睛了怎么 我磨牙齿:“你休想故伎重演占我便宜!”我发现自己对他凶狠的时候,顾扒皮却异常温柔好商量…… 真是天生的小受特性啊,改都没办法改了……唉,可我平时为什么就拿不出勇气来攻他呢?反而被他攻……被受攻的算什么,总受? 口胡! 他刮了我鼻子一下,坐起身来:“迟迟,别给自己的智商找借口,我不骚扰你你也想不出来。” 我憋气,真想不问了,可又实在想知道答案,我腹诽,他再不告诉我,我就直接当他看上汪东了…… 唉,有道理也,难道他刚刚跟我做那事儿就因为汪东吻了我?还有他不想激怒汪东?不对不对,不能多想,我眼珠子乱转,刚刚往他那边瞟就遭到一个爆栗,我捂着额头,他冷冰冰的说:“你又在胡想什么?” 扒皮,你太了解我了,为了不让我胡想,你就快点告诉我答案吧。 顾扒皮停顿了很久才开口,“他是说我冷冰冰的样子是不想激怒他。” 然后他止住,似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皱眉:“就这样?” 他的表情似是很想掐死一个人,我觉得那个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我。 “我刚刚教你的你转眼就忘了?”他似是不能制止的冲一脸茫然的我发火。 “哦,你说不能在感情上激怒一个男人……”我恍惚间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汪东的原话我记得那么清楚,这好像成了习惯,“我知道你只是不想激怒我,让我有可趁之机,可惜她轻易做到了。” 想到顾扒皮当时对我的冷淡,想到他就那样干脆的放开我的手,原来是这样,我想到汪东亲吻我,是啊,我激怒了他,将他自欺欺人的外衣就这样剥掉,所以我自作自受。 我笑眯了眼睛,用来掩饰某些情绪:“总经理,你说的真有道理。” 他看我反应过来,似是长舒了一口气:“汪东都明白为什么你不明白?” “你们都是男人,我是女人,我怎么懂得你们男人在想什么?”我小声嘀咕着。 “嗯?”顾扒皮冷冷的哼了一声。 “哦,我说,谢谢你为了怕我被占便宜考虑的那么细……”我马上振奋起来堆着笑脸说,心里暗自唾弃自己咋那么经不起他吓,一吓,狗腿的那一面马上就回来了。 可是不对啊,转过念头,我就想到了一个问题,“那我后来怎么激怒你了?”为啥我又在他那儿吃了 么大的亏。 他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说呢?” 我努力回想:“我说你喜欢我表姐……”说完我心里突然一下子空了,看向他,“难道是因为戳中你伤心事?”所以叫情感上激怒了他,可你报复我干啥啊? “路迟……”他咬着牙唤了我的全名,表情毅然是忍无可忍。 我看着他表情半晌,揣测是我重提了他伤心事的缘故还是误会了他的缘故,可种种迹象告诉我,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在他要杀人的目光下,为了我生命安全,我决定试探的问句:“你不喜欢我表姐?” “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说我喜欢她?”他依旧咬着牙说的这句话,眼睛微微眯着,坐在床头,盯着我。 我不敢轻易推翻我长久以来的结论,只得再问:“你真不喜欢?” 他无可奈何的摇头,一字一句万分肯定,“真、不、喜、欢。 ”想了想,又说,“你上次不是去表姐家的时候也看到了么,我爸妈以前住的那房子跟你表姐家的房子紧挨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很亲近,我们的父母不是没想过撮合我们,可我们对对方都没那份意思。” 我不知道为什么长舒了一口气,未知的轻松和喜悦一下子 灭了我,我暗想,多半是因为我不用再担心自己是为表姐来还债的,不用再担心顾扒皮报复我的原因。 他也微笑着说:“盘问完了吧?” 我点头。 “那你明白了么?” “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他幽深的眼眸,神采勾人心魄。 “明白了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被激怒的时候喜欢用下半身指挥着自己执行报复……”我在他渐渐升起怒火的眼神中笑开,“所以女人才吃亏么!这不是你说的么?” “路迟,你又想惹我生气?”他半眯着眸子,眸光逼人也动人。 “哦,不想,太不想了,我脑子一昏胡说的……”说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很恐怖的问题,慌忙加快语速,在他开口之前说,“但是我不是因为想哭而脑子昏,真的不是!” 他扬眉,靠近我:“是么?” 我点头:“是啊是啊,”一边说我一边伸手去勾地下的衣服,勾起来一看却是顾扒皮刚刚穿的那件衬衣,我一楞,再立马垂眼一看,这边地上什么衣服都没了,看来我的衣服落在了另外一边。可现在打死我,我也不敢就这样死死拽着被子蹭着床单往床那边挪,所以我把那衬衣扯进被子慌忙穿上,一边穿一边说:“总经理,我给你讲笑话吧。” “什么笑话?”他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可眸中分明跳动着促狭的笑意。。 我匆忙扣好扣子坐起身来,笑着说:“以前有个外邦使臣,很爱在自己说的话后面加‘吧’,他来中国朝贺皇上大寿,朝贺完后他去逛京城,在京城遇到了一位王爷,那王爷问他,你还记得本王么?他说,记得啊,你是坐在皇帝陛下左手边的那个王‘吧’,王爷一' ,可还是得说是。使臣又笑……啊!别过来!” 他还没听完就倾过上身来,在我的尖叫声中捧住我的脸,把我的脸揉搓变形,声音却悠然自得:“迟迟,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王八啊? 便讲个笑话也跟这个有关。” 我微微喘着气,笑眯了眼睛看着他,又被我拐着弯骂了吧? “讲个乌龟的笑话出来,不然,饶不了你。”他眯着眼睛,揪了揪我的脸,声音故意放的轻柔,“不许以乌龟和王八是一家来推脱。” 乌龟......乌龟...... 我轻轻的咳了一声,喃喃,“乌龟的笑话啊,有啊有啊,听好啊!”然后我故意做出迷离的眼神,伤感的表情,慨叹的看着天花板吟到,“乌龟啊~~~四条腿~~~~海啊~~~全是水!”眼神转到欲笑不笑的他脸上,一勾唇角,“捧着我脸的王八啊,咧着嘴!” 可怜的总受 话一说完,趁着他发愣,我就忙不迭的推开他,往洗手间冲,速度堪比百米飞人,从床上到浴室我只花了1秒钟时间,而其中甚至还包括差点把腰闪了以及在浴室门口光脚差点踩滑以导致的减速…… “你小心点!”身后传来顾扒皮染着笑意的声音,我却更觉得心脏跳的厉害,仿佛我一个不注意它就会从我喉咙跳出来一般。 我转过身盯着洗手池前的大镜子,脸红的厉害,如同才蒸了桑拿出来一般,身上是垂到膝盖以上的顾扒皮的衬衣,宽宽松松的套着,扣子与慌忙中扣错了一颗,斜着将锁骨露出领口,我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有了要抓狂的冲动…… 我对着镜子向党和人民认错,敌人的美色炮弹太过强劲,我快要被攻下了。 打开淋浴器,站到热水下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感受到比我自己身上还烫的物体,我总算是回复了一点点意识,开始细想自己和顾扒皮的关系。 我是不是真的太好色了一点……顾扒皮对我做的事应该算是过分了吧,就为了报复我昨天酒后强X了他,于是他今天下午就反过来强X我?不对呀,昨晚我后来被他哄的,完全就由他做主了,而且吃亏的也是我……凭什么呀…… 可最最关键的是,我已经奴颜婢膝到发生了这样的事都兴不起反感的地步了?早上我还想以后要怎么面对顾扒皮,下午就又跟他激情了一把……还跟他闹的那么开心,被汪东弄来跌倒谷底的心情,一下子因为他而变得灿烂了……甚至无暇想自己跟他发生这种事是不是应该,甚至还颇为享受…… 呃,我享受…… 难道,这就属于成长期的冲动? 但我为什么听到他说他不喜欢表姐的时候我会那么激动?真的是我想的那个原因…… 还是我喜欢上顾扒皮了? 嗷嗷嗷,不可能的,我明明恨他入骨的,总不能真像那群酸透了的诗人和哲人们说的那样:恨,就是爱吧? 不行不行不行,我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路迟,你这是伤心的时候反常了,放纵了,借之发泄了,放纵一时可以,却不能堕落…… 顾扒皮有什么好的? 他长的帅? 切,好看是好看,可他总拿冰脸对着我。 他有钱? TT我一点没享受到就不说了,还老被他剥削,连我到日本来最后的六千日元都被他拿走了。 他气质高贵,谈吐不俗? 啊呸,总把我欺负的头低的都快挨着脚背了,还不俗呢,是够不俗的,世上就没几个人能把我欺负成这样。 找不到原因的喜欢,就绝对不是喜欢,这是我路迟的名言。 何况就算是没有表姐,他和骚男的关系依旧引人怀疑…… 我坚定的握拳,却很快放开,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后,这个怀疑现在对我而言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嗷嗷嗷 ,我疯了,真是疯了…… 丫丫个呸的,难道顾扒皮满足了我沉寂了多年,汪东没有满足我的那个啥? 这个认知让我有些鄙视自己。 算了,暂时当成是这个理由吧。反正现在是在日本,回到国内,我就不认了好了……继续正常的过自己的生活,那个时候他该是没那么容易诱惑我了吧。我想到了《老友记》里面莫妮卡和钱德,在去英国参加罗斯的婚礼时,发生了关系,并渐渐沉溺其中,一发不可收拾,但他们约定回到美国后就忘了在英国的荒唐事并且重新当他们的好朋友,虽然,他们约定的最后结果是……失败,但不代表我也会失败是不? 呵呵,呵呵呵呵…… 自我安慰完成后的我,关掉水,走出淋浴房,看着大浴巾和顾扒皮的衬衣,最终选择了衬衣,洗了澡后穿,觉得上面有很浓的顾扒皮气息,那种清凉的香气,我还挺喜欢的……吐了吐舌头一个不经意的看向镜中,我意识到镜子里那个红着脸傻笑露出两个酒窝和几粒牙齿的傻瓜发春了。 打开浴室门,我再次发挥出堪比百米飞人的实力,直接左转冲出顾扒皮房间,站在我房门口的时候,还来不及平静呼吸,我又生出要掐死自己的想法,房卡还在顾扒皮房里呢…… 我深深的闭眼,握拳,呼吸……准备转身去面对惨痛的现实的时候,“滴”一声响起,我睁眼,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捏着房卡,打开了门,我不敢看手主人,光是这只手就够我脸红的了…… 推开门,从门缝中挤进去,我很不讲理的立刻用背将门抵了回去,靠在门上,我缓缓下滑,娘也,我从来不知道呼吸是件那么辛苦、那么容易忘记的事情…… 我使劲拍自己的头,现在不仅是路痴,还是花痴了| 原来我不是外表时尚内心保守的女子,我是外表时尚,内心放荡…… 我的心拔凉拔凉的…… 换好衣服,吹干头发,我看着床上顾扒皮的衬衣,长长的吐出口气,将那衬衣塞进了我的行李里面。靠!这么多天以来,它真是我第一次反剥削成功的战利品,打死我也不还给顾扒皮。 收拾完后,我敲响了顾扒皮的房门,将自己留在他房里的衣服抱回自己的房间,然后跟他一起去吃晚饭,我如愿吃到了拉面和寿司,而胃口更盛于往日。可一个疑惑在我心里渐渐升起,刚刚太慌了被他绕过去了,而我对这个问题实在好奇,所以我决定一定要再问一次。 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光荣传统(其实就是吃的时候停不下来说话),我喝完了碗里最后一滴汤后向一边的顾扒 :“总经理,问个问题。” 他点头。 “为什么我用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就说不出解释的话来?” 他听了我的话,蹙起了眉,浓黑的眼,停在我脸上: “真想知道?” “恩。”我屏住呼吸等他答案。 “你眼睛,怎么说呢?”他似乎考量着用词,而我在一边干着急,哈,有什么难说的,就说我睛漂亮,清纯,水汪汪的……诸如此类的…… 他在我的注视下,一只手掩在唇边轻咳一声,说: “你的眼神不正。” 不正?什么叫不正? 不过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于是我不打算追问了,可这次他却很自觉,继续解释,“天生色迷迷的,你让人看着你那好色的眼神,说得出什么正经的话来?”说完眼神就若无其事的瞟向了一边。 我现在萌生了一个心愿,有生之年,我一定要把顾扒皮掐死。 谁让他害我自作多情的TT 丢脸丢大了。 透过他挡在唇边的手,我盯着他微微上扬的唇角:“还笑,还笑! 这样刺激顾扒皮的后果就是,我的发型经由他的手遭到了惨无人道惨绝人寰的毁坏。 第二天我们去看了皇居,再驱车去了富士山,运气不大好的,赶了那么久路却因为下雨什么都没看到,顾扒皮拉着我手说没什么,以后再带我来就是。 明天就是回程的飞机,今天晚上,上野社长安排了送别宴,急着赶回去,连富士山下箱根的温泉都没来得及去享受,顾扒皮又安慰我,说下次再来。 老说下次,谁知道有没有下次,而就算有,就真的是他带我来? 可不可否认的,我有了自己在谈恋爱的错觉,甚至习惯了每时每刻和他牵着手走在一起,不再觉得奇怪,可除了恋爱的错觉之外,我更有了当小蜜的错觉,因为到现在,我还喊他总经理。 晚上的饭局,一如前几场,我和冯哥还有另外几个司机坐在外面,冯哥却打死不让我喝酒了。 我也不敢喝,为了昨天早上发的誓。 可冯哥还絮絮叭叭的说:“你不知道啊,那天他们一结束出来,顾先生没看到你有多着急,如果不是因为我路比较熟,估计他会无驾照来找你…………” 我低声嘟囔了一句:“我掉了他要赔保证金的呀……” 冯哥瞪了我一眼,“我话还没说完,别打岔!” 我检讨自己是不是脾气太好了,怎么随便一个人都来欺负我……甚至宁愿跟顾扒皮消灭等级仇恨同仇敌忾…… 冯哥没有理会我的辛酸,长叹一声,继续,“唉,结果找到你的时候,你却跟另外一个人那么亲密,我看了都为他心酸,你说有钱人怎么口味都那么奇怪呢?我们喜欢吃肉,他们闹着要吃素,我们巴不得住在城里,他们说城外空气好,我们养狗为了防贼,他们养的狗娇气的跟王子公主一样,想不通啊想不通……” “冯哥……”我磨着牙齿瞪着他,要不要这么直白? “怎么了?”他一抬眼,发现我咬牙切齿的样子,被吓的差点呛着,“我不是说你不好,其实小丫头长的挺可爱的,但~~“ “配顾先生差了点是吧?”我接着他的话说。 “没事啊,别自卑……反正有钱人口味奇怪啊!” 口胡,谁说我自卑,谁说我自卑!? 我气的不行,可想到冯哥说的顾扒皮为我着急,我心里又有点沾沾自喜。真是奇怪的心态。 第二天,冯哥送我们去成田空港坐飞机,去之前,提到说成田山上有个很有名的寺庙,问我们想不想去看看。 我点头说好,来了之后去的都是神社,还没去过寺庙,去见识见识也好。 停好车要步行爬一个小小的山坡才到寺庙,途中有很多小店,卖一些纪念品和食物,我看到了很熟悉的羊羹,用板栗做的,不同的是里面还包的有大大的板栗,老板切成小块放在盘里招呼人品尝,我去尝了一块,没有中国的甜,味道相当不错,顾扒皮问我要不要买回去吃,我想了想又忍住,回去后支持国货更好。 冯哥带我们进了寺庙,长长的石梯后,远远的可见一个巨型的红灯笼挂在木制建筑门口。寺庙是木头建造,用木头棍子支着架在山上,据说可以防地震,因为地震时,房子直接整体移动位子,而不会倒塌,甚至便于迁址。 路上就听冯哥说了,日本的和尚可以吃肉,可以结婚,而且收入颇丰,还受人尊敬,暗觉这真是份不错的差事,我建议顾扒皮来当,“总经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日本寺庙欢迎你。”顾扒皮冷冷的看向我,一挑眉毛,我浅浅笑着,冷静得开目光。 这一移不打紧,眼尖的我瞥见石桥边的小池子里有很多乌龟,我一拽顾扒皮的手:“啊,好多的顾扒皮!” 喊完我就愣住了,茫然的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逃生的本能指导我闪电般松开了顾亦楠的手,跑向池边,池里有一块假石,做成乌龟的形状,上面趴着很多晒太阳的乌龟,大大小小,绿壳的黒壳的还有黄壳的,冯哥在一边讪讪的插口解释说,“这都是别人来放生的乌龟。” 我一听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两个大错误,第一,不该一时激动感叹了那么句话,第二,我不该跑向这个池子……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果不其然,顾扒皮在一边幽幽的叹道:“乌龟?” 我咧咧嘴角……暗叹,果然,顾扒皮绝对不可能放过我。 “唉,让我看看,”他闲庭信步地走过来,抿着半分笑意说说,“怎么一下子有那么多迟迟喃?迟迟,你趴在水里去干什么?” 口胡! 我眼珠子一溜,瞥见一边冯哥瞠目结舌下巴砸坑的样子,恨的直磨牙,很想就这样咬顾扒皮一口。 顾扒皮不是个幼稚的人,幼稚起来简直不是人! 这份恨意一直持续到上飞机,显然顾扒皮很厚脸皮的准备继续将头枕在我肩膀上睡觉,我瞥他一眼:“总经理,你多大?” 他蹙眉:“你在问我年龄?” 我无语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不然你以为我问你啥? ”尺寸? 他抿唇,揉着眉心,说教般,“我认为好像对于一个比你岁数大的人来说,‘你多大’三个字不是问他年龄最合适的问句。” “那我问你芳龄好了?总经理芳龄几何?”我眨了眨眼,尽量掩去那里面可能会映射出的我想杀了他的心思。 “怎么,想知道我能不能装成你的弱智侄儿?”他也学我眨了眨眼 ,表情无辜。 这次我呆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回过神,他却笑着说,“马上满31。” 31! 32? “你都那么老了啊?”我吞了口口水,他也下得了手,我比他整整小10岁。老牛吃嫩草啊,真是赤裸裸的老牛吃嫩草,我这棵小嫩草真是可怜,被老牛吃下肚了才知道这是头老牛! “老?”他看向我,眸中眯着危险的光芒。 “呵呵,没有,您看上去真年轻,驻颜有术驻颜有术……” “不是不是,我是 ,您才31就有如今成就,真是少年得志……”不能提老不能提老,老年人都怕别人说他们老了…… 他弯了弯唇,没有再多说话。 我却焦躁的不停侧脸打量他,真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他最多二十七八,结果都三十出头了,幸好我不是真的要找他,不然这个年龄差距也真是太恐怖了…… 可我好想问啊好想问啊…… “你还想说什么?”他清冷的声音响起。 “您31了还没女朋友?未婚妻?妻子?前妻?女儿?儿子?”我如蒙大赦,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连珠炮似的问完。 他又眯了那双好看的 子:“没有。” “可是都31了还没有女朋友不是很不正常么?”问完我就后悔了,万一人家有男朋友咋办?== 他微微勾起唇角,用手示意我往下坐点,然后将头靠上来: “是啊,我着急了,要是不着急的话,怎么会那么饥不择食的找上你 ?” 口胡! 郁的乌龟 丫丫个呸的,他一老牛,我一嫩草,他吃了我,居然来句饥不择食? 我想跟他对质,一根手指却停在我唇上:“嘘,乖,我要睡觉了。” 我愣住,随后又气的不行,冲他的头挥了挥拳头!睡吧睡吧,睡死你这个老拿我当靠枕的顾扒皮! 可把拳头放下后,我唇角却忍不住上扬,他这算说我是他女朋友么? 就让我胡思乱想一次 ,反正回去后我就不想了。 有哲人说过,人都是可以灵肉分离的生物,我一方面口口声声的说自己还爱着汪东,被他伤的心碎的无法再愈合,可另一方面,我却转而和一个男人有了很亲密的行为。 可哲人们还说过,女人的灵肉分离的不彻底,因此,身体上的快感,很容易就转成了心理上的依赖,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飞机降落之后,杜绝这个现象继续发生。 我很想将自己比成潘金莲,可汪东虽称不上完美无缺,也决不是五短身材的武大郎,对他来说太过委屈,何况哪里有武大郎先背叛潘金莲的,这个故事不合适。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窜过以前看过的各种神话,以前常对杜晓说,我想智慧如雅典娜,美貌如维纳斯,而妖 勾魄如海妖塞壬,有着动人的嗓子,美艳绝伦,哀婉凄美,还有着飞翔的能力,可惜这辈子,我注定达不到上面任何一个标准,不如安安静静做自己的小路迟。 汪东的事情,最后我收获到的就是人真的不能没有自知之明,人定胜天,那是绝对的狗屁,最智慧的说法是尽人事听天命,既付出了以后不会为没有争夺而后悔,也将失败归结于人类的力量无法抗拒的天,有了不少心理安慰。 是不是觉得我其实还蛮有文化的,那是当然,世上有几个人取者来源干白居易诗中的名字,能没有文化底蕴都难。 “悔别故山远,愁行归路迟。” 我现在离家越近,心里越是难过,我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勇敢。有很多事超出我的掌控的时候,我也会觉得疲惫难堪。 转机回到i市,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顾扒皮让来接我们的尹助理直接送我回了宿舍,我笑着挥手跟他们告别,然后转身投入跑出寝室来迎接我的杜晓的怀抱:“姐姐我给你 纪念品了。” “什么东西?吃的?” “……你咋知道的?”我深深的佩服杜晓同学敏锐的直觉。 “我怎么不知道,说是给我带的,最后还不是一起吃!唉”杜晓长叹。 计划被识破,我吐了吐舌头。 收拾完东西洗完澡吹完头发回到床上,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顾扒皮发的,短短几个字,“明天记得来上班。” 我瘪了瘪嘴,真是资本家啊资本家,压榨本性一点都改不了。 将手机抛到一边,却对上对面床上埋在一堆考研书籍后面的杜晓的审视,她见我心慌,立马勾唇意味深长的说:“你还是完整的你么?” 哎哟,我的妈也,这下心里的感觉肯定不是心虚能够形容的了,杜晓,你通灵啊? “哼哼,快老实交待,你跟顾亦南绝对有问题吧? ?”杜晓利落的爬上我的床,用她那深度近视的眼睛灼灼的看着我。 “能有什么问题啊,我这么一个刚烈女子,怎么可能出事。”我别过头,说的言不由衷。 杜晓瞬间激愤了!逮着我肩膀一阵穷摇,“什么?肛裂女子?哇靠,你们不光出事,还玩菊花道啊?” 噗! 我一个没控制住,就这样喷了出来,随后脑袋上又挂下了无数黑线,杜晓姐姐真是太强大了。 我再次别开目光,这件事真的有点难以启齿,于是我转移话题:“我在日本遇到汪东了。” “谁跟你提你家那个假汪东城啊?不要说是个假冒飞轮海成员,你就算在日本遇到贝克汉姆,也转移不了我现在的注意力!” 杜晓真的太不了解我了,贝克汉姆对我的影响力哪记得上半个汪东? 可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下去了,何况我确实需要一个人的安抚,挣扎半晌后,我开口:“在汪东的打击下,我就这样……敞开胸怀和顾亦南……聊了一下~” 杜晓又逮住我一阵穷摇,“敞开胸怀?你你你,一会儿肛裂一会敞开胸怀,你再不承认试试看?” 杜晓真的很会抓重点……所以我就这样招供了。 杜晓听完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满脸凝重的看向我,“还记得以前知音上那些小蜜的故事么?还记得以前父母口中鄙视的情妇么?还记得身为正常女性的我们最讨厌的小三么?” 口胡!她是来安慰我的么? 我拿着枕头对她没头没脑的敲去:“杜晓,现在不是你诗性大发故作深沉展现你排比句功夫的时候!” 杜晓制住我的暴动:“好了好了,逗你的啦,我其实只想说,你不是那种会玩的女孩子,好好想想,亲爱的,你玩不起。” 我瞬间沉静下来,杜晓一箭直中红心,自己郁闷的无非就是这样,我靠向杜晓的肩膀:“可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 ” “去争取啊,把你跟顾亦南的关系进一步定下来,别迷迷糊糊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的!” 我摇了摇头:“没心情,总觉得他不是我那杯茶。” 杜晓直接敲我的头,“酸吧,到时候酸死你,你说顾亦南哪里不好了?你跟他在一起到时候多少人嫉妒你啦,我都恨不得把你掐死,你说你身上没啥大毛病吧,也没啥特别突出的优点,顾亦南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我傻 ,好养 ,不仅不会花他多少钱还一天到晚跟奴隶一样被欺压剥削。”我一边笑着一边自暴自弃的说。 “你哪里傻了,真的傻女人现在就只顾着沾沾自喜骄傲自满孤芳自赏了,你呀,点都不傻,就是胆子小,没自信。” 我瞪她一眼:“我没自信还不是被你们这种毒舌一天到晚打击的?” “哈,冤有头债有主,你这属于感情上不自信,该去找汪东算账,那个时候你追汪东的时候多自信啊!认准目标就向前冲了。 ” “是啊,那才叫傻。”我喃喃说道,手上的枕头就被杜晓扯过去对着我一阵猛敲。 “臭路迟,傻路迟,不许低沉了,给我振奋振奋!”杜晓一面敲一面说。 我挡住她手,长叹,“唉,我想起了知音上的小蜜,想到了父母教育我们时说的情妇,想到了被所有女人鄙视的小三……唉,我真是悲伤啊!” 杜晓绕过我手的防御,继续拿枕头敲我:“你个死孩子!” 我跟她笑闹成一团,手机铃声响起,还是花儿乐队的《穷开心》,我结束跟杜晓的疯闹,拿起手机一看,唉,乱我心神的人啊。 杜晓听到电话响就开始往床下爬,我接起来:“总经理,怎么了?” “收到短信没?”那头传来他冷清的声音。 “收到了。”我老老实实的答,然后想自己没回短信是不是不大礼貌。 他也不说话,我准备再说些什么来活跃我们之间可怜的气氛的时候,那边就传来“嘟嘟”的收线声。 靠!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想到了某篇小说里的一句至理名言,男人的性格跟下面那玩意的软硬是成反比的,那东西软的时候,往往性格冷冰冰的,对你绝不体贴,那东西硬的时候,他温言软语,对你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 。顾扒皮真是不能免俗。 可我想了想,却拿起手机,一点点输入:刚刚洗澡了出来,没来得及回,对不起,总经理…… 正要按发送,却按了返回键,算了 ,懒得理了。 心里烦躁的很,手机却又开始震动,我拿起来,是杜晓的短信,诧异的看她一眼,她的脸埋在了一堆考研书后面,我按开短信:“迟迟,你会不会是因为有点喜欢他,理智却又告诉你不要跟他在一起,因此你不 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心里突然酸涩的厉害,这让我知道杜晓再一次直中红心~ 可我是谁啊,最擅长乔装坚强、死要面子、口是心非的路迟是也,因此我回她:“胡说,我思想要能那么复杂就好了。” ——“顺其自然吧孩子,据我的经验,以你那个脑子,你想的越多的事情,结局就越糟。” ——“晓晓,你这算是人身攻击了吧……恨你恨你恨你!!” ——“我是为你好,担心你。” ——“恭喜婆妈的你提前迈入更年期。” ——“走,出去陪姐姐我喝两杯,吃烧烤去。” ——“好,我请你, 当为你接风。” 我放下手机,直接喊话:“走 ,亲爱的,刚好我在日本被剥削的一点不剩,你不请我我这个月都只能靠饭卡里剩下的钱度日了。” “哈!万幸的是明天就是这个月最后一天!”杜晓一嗤,也放下手机,跟我一起从床上下来,换好衣服,就手挽手的冲往外面的烧烤摊。 有杜晓这样一个好朋友真是幸事,虽然毒舌了一点,婆妈了一点,可什么都是真心实意的为你好。 她说的对,顺其自然就好,敌不动我不动,这一次,我不幸我这个伟大的无产阶级还能着了他小小的资本主义的道去! 在汪东和我分手之前,我就如初生牛犊不怕虎,总觉得水滴石穿,坚信着只要功夫深,铁杆磨成 针,可那之后,我就彻头彻尾变成了一只乌龟,只会缩在壳里,别人碰我一下,我懒懒走一下,平时继续缩在厚厚的壳里,减少被伤害的可能。 想想,乌龟呢……我喜欢这种生物不是没有道理的,而在顾扒皮的逼迫下承认自己是乌龟也算是对自己有个清楚地认识。 前一天晚上和杜晓喝的有点高,喝完回去又聊了大半夜,再拿着拖把隔墙捅了好几个夜归的高跟鞋女,算是义务干了干替人民醒酒的革命工作,结果第二天拼死拼活在三个闹钟和杜晓床头扔来的一个抱枕和她假装闹钟再响下去她就要扔厚厚的考研书的 胁威胁下醒了过来。 到镜前一看,浮肿的脸上,硕大的两个黑眼圈,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这个样子去上班,人家肯定不会相信我去了日本,而以为我去了啥非洲难民营,为那边的艰苦民生心伤,哭红了双眼,彻夜难眠。 我拿出化妆品化了点妆,深觉自己悲哀,才21岁半,就被逼着用化妆品来掩饰沧桑和疲惫。 画完妆我一看表,几乎可以断定自己将因为高峰期而迟到半个小时左右的结局,提着包包冲出门,却在门口看见了一辆很惹人注意的车,在被树叶遮挡的稀疏而明媚的晨光下,更是耀眼,连同着站在车边的那个人都更是仿若出尘,让人不敢直视,怕看久了发觉是个幻觉。 我也想认为自己是幻觉,可站在车边的人看见我出来,就掐掉了手里的烟,命令式的一个“上车”,然后绕到了驾驶座打开门坐了进去。 我无奈的发现自己又被他的冷脸给冰冻了,正在犹豫自己是要坐前边还是像首长一样坐后面的时候,副驾驶座的车门就打开了,替我省了决定这一道工序,我坐了进去,他接过我拉了一半的安全带帮我扣上,再启动了车。 “总经理,谢谢你来接我,真是让小的我受宠若惊。”车厢里的沉默在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后被我首先打破。 “如果我不来接你,你是不是又该迟到了?”他淡淡地说,隐约瞥了一眼车里的电子钟 。 “呵呵,总经理真是关心员工,体贴下属,唯恐扣了下属的工资,真是难得。”我脑子很糊,拍起马屁却依旧顺当,真是狗腿惯了。 “以后我每天来接你。”语声依旧淡淡,一个眼神都没有。 “总经理,不顺路。”他好像没有再住在表姐那个小区,而是另外买了套公寓,依旧在城市有名的富人区,公司应该在我们学校和他住的地方的中间,他来接我真是绕的太远了。 他不说话。 我抿了抿唇,“总经理,不划算,你看现在油费上涨,而且我不迟到了你就扣不了我工钱了,不赚反赔啊!” 太不符合资本家风范了,“而且还造成空气污染……” 他终于给了我一个冰凉的眼神,止住了我的聒噪,我吞了口口水,继续试图劝服他打消念头:“而且你车太张扬了,学校里多的是什么?是仇富的大学生!你这辆车说实话,不用刀片划花,都觉得对不起你这车……” 他开口:“你们学校女生比较多。” “女生也仇富的……”如我。 “刚刚在宿舍门口站了那么久没觉得。”顾扒皮说的一个云淡风清。 其实想也知道,那些女生多半不仇富,只仰慕…… 我无言了,咬着指甲不说话,他想来接就来接 ,我乐得连车费都省了,每天还能多睡个半个多小时,何乐而不为。 因为堵车,车到公司的时间也是卡在迟到关头,不过跟着顾扒皮,我还担心什么迟到口牙。停好车,我正准备解开安全带扣下车,他却用手撑在副驾驶座的座椅上靠过来,带着点俯视的看着我。整个人立即为他的气息所笼罩,他身上还停留着淡淡的烟草味,温热的呼吸轻柔的触在我脸上,我渐渐觉得气紧,想削开脸,他却用手拨回来,让我对着他:“你真不想我来接?” 我弱弱的点头,名不正言不顺啊,扒皮,我不想为我们学校典型风景——无数名车停留在门口接送——添上一笔。 顾扒皮松开我,正回身子,表情若有所思,“是啊,刚刚你说了那么多坏处,我也不想来接了。” 我有些惊异的看向他,却见他唇角淡淡的勾起,沉静的眸子锁住我,“真不想我来接就搬来和我一起住。” 要命的真理 同……同居! ?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的时候,顾扒皮就移开了目光,用一种近乎戏 的语气: “你今天是不是化妆了?” 我呆愣的的点头,完全不适应他思维的跳跃性。 “眉毛没画对称。”冷冷说完他就推车门出去了。 我还傻在座位上,仿佛坐了过山车.一下子从铁轨的最顶端,滑到最低处,那是相当的刺激啊! 可我真的没画对称? 对着后视镜瞥了一眼,发现的确有一边的稍微粗了点浓了点,但他至于这样打击我么?怨念的推开车门,又听到他冰凉的声音, “快点,迟到了的话还是扣工资。” 这个人!我上去一定要在纸上画个王八诅咒他!摸着心口,觉得自己心脏病都要被气出来了,可还是只能乖乖的跟上去,继续被他冰冻。 TT我到底欠他多少钱啊? 处理了自己的眉毛后,我回到办公室,分发自己带回来的纪念品。 “巧克力夹心棒,这是给你的。”我对柱状爱好者哥哥说,然后压低声音,“我买的最粗的那种,很好吃……” 柱状爱好者哥哥满是兴奋:“知我者,莫若路痴也……” 我呆住,原来这办公室爱扯古文的不只昂的斯坦的姐姐一个。 我又走到正在打电话的昂的斯坦的姐姐面前,将一只安娜苏的口红拿出来放在她桌上,轻声说,“这个粉色特别版最适合年轻女孩用了。” 张清最怕我喊她姐,应该就等于是想装嫩吧。 昂的斯坦的姐姐一顿,用手掩住话筒,满是喜色却要面子的故作严肃, 手里转着的笔轻轻敲了我肩膀一下: “不要以为你行贿我就对你有特殊照顾,understand?” “知道了!”我立正敬礼,逗的她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可她立马柳眉一竖,又对电话里吼:“我操!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要不要继续混啊?” 我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昂的斯坦的姐姐真适合去当女老大,叼个雪茄,把腿架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面,然后训斥她的马仔们。 其实送他们这些礼物都不算什么,最好笑的是送给尹助理的毛巾,那张浴巾上面画了个漂亮的艺伎,看上去很正常,如艺术品一般,可是,它一旦遇到了热水,那艺伎身上的衣服就会消失不见,变为一个裸女…… 当时跟顾扒皮一起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一直说我满肚子坏水,说要是尹助理那当大学教授的老婆看到他用这么淫荡的毛巾一定会产生家庭纷争,所以我送毛巾的时候还有了一点犹豫。结果刚刚尹助理从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拿起我送给他那张毛巾,喃喃自语:“这么漂亮的毛巾真的能用?”自语完又冲我一扬手,“谢谢你啊,路迟,总经理说你特地给我选的,说你特别希望我用又不好意思说,放心,我一定用。” 我憋笑憋的肚子疼,可见顾扒皮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而且极度腹黑,说是我选的毛们,以后就算尹助理心生怨愤也不会针对他这上司。 正憋笑憋的面部抽筋痛苦万分,胡大姐冲了进来,“小路迟回来了啊?” 我将给她买的防手脚冬天开裂的马油递给她,她脸上笑的更开了: “小路迟真是好人,刚好,胡姐我上次帮你相中几个男的,条件都不错,要不要我安排你们认识一下?” “相……相亲?”我呆住。 胡大姐拉住我满是亲切,“是啊,相亲,我给你说这几个孩子条件真的挺不错的,你不信问小张。” “条件不错?”我又重复了一遍。 刚放下电话的昂的斯坦的姐姐面无表情的说:“是啊,是不错,上次我见过一轮了。” 我脸上刷的挂下几道黑线,原来还不是特地给我找的,为什么我觉得胡姐像老 ,带领了一群独身青年,见着个女人就齐齐往上冲? 胡姐马上接口, “这群人里面有博士,有知识分子家庭的,有小白脸,有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有暴发户……” “有那种,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么?”我咧开嘴皮问。 全部人都傻在那里,只有昂的斯坦的姐姐一拍手:“靠!终于找到志同道合的同志了,这年头这种男人才叫极品!胡大姐,你的男人库该壮大一下了~” 门口传来两声轻笑,我抬眼,却发现是骚男,小麦色皮肤配米色衬衣,爽朗中带着 惑的笑颜,合拍的让每一个女性看见了都不自觉心跳加速。他见我们都看向他,手掩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微微一笑: “现在女孩子的择偶标准都是这样?” 我一句彪悍的话语估计也震慑到了胡姐,拿着手里的马油对我又道了次谢就冲了出去。 我在心里无声的笑,相亲,还是直接饶了我吧。 刚刚坐下,却发现一只手支在了我办公桌上,抬眼一看,骚男同学正用那双晶晶亮的眼睛盯着我,我冲他傻傻一笑:“副总,什么事?” “总经理没给你么?”我瞠目结舌,难道顾扒皮连给他弟的东西都贪?不对呀,反正都是他刷的卡,他喜欢那东西再给自己刷一个就是了,干嘛到要送人的时候再舍不得?难道顾扒皮都穷成这样了?还是说他是个变态收集 ,收集自己喜欢的人用过的东西,对呀,那也得是用过的呀…… 正在我脑子克服重重障碍高速运转的时候,骚男却说: “给了啊。” 我的空想一下子变得毫无意义,我瞪了他一眼,送都送了还废话什么。 “那是他给的,你给的呢?”骚男同志说的那是一个理所当然。 我怒了!我为什么一定要给你带啊! 像是看透了我心中所想,他低笑两声, “我也是你上司,你不送我就不怕得罪我啊?” 我忙收起面上的嚣张气焰,压低声音,低声下气, “其实副总吧,这次出去我所有的钱都上缴给总经理了,所有这些东西都是总经理给的钱,你那份也是一样的。” “那你也应该借他钱多帮我买一个啊。”顾亦北含着责怪说, “路迟啊,我对你没给我带东西这件事非常的介意,怎么办呢?” 怎么办,凉拌! “我也不知道。”我低头,“您说咋办吧?” “这样吧,我进去给我哥说,你把我那份礼物的钱还给他,我不要他送了,就当那个是你送的,可以吧?” “就这样 ,记得给我哥钱,也不多,换算成人民币刚刚过千。”他欢快的对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走向了顾扒皮的办公室。 靠啊靠!我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什么叫助 为虐,什么叫为虎作伥,什么叫同流合污,什么叫一丘之貉?老娘今天全见全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 资本家的弟弟是什么?还是资本家! 真是气死我了,被哥哥剥削完了,还被弟弟接着剥削,我还要活么我? 过一会儿,骚男笑着从顾扒皮的办公室出来,回他那屋去了。 我的手机几乎在他前脚刚迈出门就震了起来,拿起来,一条短信from扒皮,没好气的按开,看完就更没好气了。 “下班后别急着走,去我家煮饭。” 我丢开手机,对着上面的乌龟吊坠出气。刚刚真是省略了一个过程,我是被哥哥剥削完了,被弟弟剥削,然后哥哥继续剥削,如此循环往复 ,催人泪下。一个贫下中农活在这世上容易么? 一直找错别字找到下班,头晕眼花,张清和周礼只当我要加班,各自走了,随后尹助理也回去了,过了一会儿,我都想趴在桌上睡睡的时候,顾扒皮才走出办公室。我揉了揉眼睛,关上文件夹,站起身:“走吧,总经理。” 路上我问他需不需要买菜,他说不需要,家里有。 我以为他常在家里煮饭,结果进去一看那簇新的厨房,和摆在冰箱、地上完整无缺各式素材的时候,我才知道,不食人间烟火的厨房在世上是真的存在的。 准备之前先根据所有食材构思好了菜单,检查了一下所需的调料,所有瓶瓶罐罐都没开过,我简直无言,洗菜切菜架锅生活,我发现将近一年半没下厨,自己的动作依旧熟练的堪比职业厨娘。 八宝南瓜已经蒸好,红烧鱼盖在锅盖下,用余温进味,这边手上在做金钩冬瓜,香气逼得我胃里空空。将红烧鱼盛出来,再炒一个玉米鸡丁就可以开饭,打开锅盖,我用筷子夹了一块鱼尝了尝味道,然后忍不住自恋了一把。在脑中思索自己上一次做饭是什么时候?好像从某个时候开始,我对厨房有了阴影。 这时顾扒皮走进来,站在我身边,我看了他一眼,又用筷子戳了一小块冬瓜,问, “尝尝味道合不合适?” 他点头,我吹了吹,再放到他唇边,他很自然的就着我手吃,一时间我有了我们是老夫老妻或者是在给橱柜或者调料打广告的感觉。 难得的,顾扒皮眼中毫不掩饰的赞扬,摸了摸我的头:“昧道不错。” 我开心的受了他这份表扬,“那是!” 他想了想又说,“现在会做菜的女孩子不多了。” “是啊,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咳,急急顿住,太过得意,我又开始胡说了,幸好脑子转的快,讪讪地笑着补充了一句,“……这么好的员工。” 他脸上明显忍笑的痕迹:“我明白,会好好珍惜你……”故意的停顿,再如我所料的继续,“……这么好的员工。” 他看向我的眼睛乌黑纯澈,含着动人的笑意,少了白天的很多冰凉和疏淡,看的我心里急急一跳,转开了目光,后面他刻意放轻的半句就好像没听到一般。 乔装无事的摇头叹着: “没新意啊没新意,我如果是你,就会说,路迟,我喜欢你……做的菜。这样不是更让我心惊动魄、魂飞魄散……”说完之后我又觉得这个笑话不够好笑,而且巨冷,非常后悔的我想趁着这冷,把我的舌头给冻掉算了。 尴尬的看了他一眼,他却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定定的看着我,对上我的目光后微微一笑,瞳仁瞬间深 的有些可怕, “我以为你早该明白。” 知道?知道什么?明白他喜欢我……做的菜?我心慌意乱的不敢去深想,嘴巴开始不受控制的将话题扯远: “我很久不做菜了,难得你喜欢,就出去等吃吧,还有最后一个菜就好。” “为什么不做?懒?”他挑眉。 “我那么勤劳的人,怎么可能会懒?” 我瞪他一眼。 “不懒就好,以后还要经常做。”顾扒皮眼里眯着奸笑,让我想到了那个痛心的不平等条约,我当时怎么就真的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呢? 磨了磨牙,满心悔恨中又顾不上三思而后言了:“只要你不怕被我收服了就好。” “收服?”他若有所思的重复这两个字。 我一面洗锅、擦干、烧热、倒油,一面给他解释, “是啊,我妈常说,胃跟心相连,想收服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收服他的胃,这方法屡试不爽,绝对的捷径。”我妈做的一手好菜, 时也乐意下厨,我从下便在她的熏陶下,有了一手好厨艺。 “的确是这样的。”顾扒皮缓缓地说 ,眼神和表情俱是颇有深意。 “我以前也是这样以为的,可后来才发现这个方法有问题。我妈忘了,这件事上面有时还得分性别来讨论。” “怎么说?“ “例如,男人做的可口饭菜,让女人无从抗拒,而女人做的美味佳 ,也是男人的终极杀手,可是,男人做的饭菜不一定能吸引男人,女人做的饭菜也不一定能征服女人。”我说的就跟绕口令一样。 顾亦南忖度着看了我半晌,才问:“女人收服女人干嘛?” “婆婆……”我淡淡笑着说出口,再挑眉看向他, “难道不该收服?” 厨房危机 这句话就能解释和概括我对厨房产生阴影的全部原因。 世上不是所有的婆婆都会认为儿媳妇会做饭是件好事的,有人根本就不在乎你身上具备这种能闪光的特质。有钱人家首先看重的是儿媳妇的身世问题,不会厨艺可以请佣人保姆钟点工诸如此类的。 而没钱的人家,有时也会认为一个烧得一手好菜的媳妇儿真的没有什么大用处。 或许不是每个贫苦人家都是这样想的,但是贫苦人家偏偏有个特别优秀的儿子的话,尤其是这个会做饭的女人可能会连累的你儿子一事无成,家里到时候连米都买不起的时候,有句话便如此现实的话便成了真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真到了这种情况下,那还不如让儿子努力上进,将来娶个不会做饭的富婆,丰衣足食之余光宗耀祖。 至少,汪东的母亲便有这样的想法。 我炒菜,顾扒皮就在旁边站着,赶也赶不走,三言两语的从我这里将话套了出去,我不管他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反正话到了嘴边,我就干脆说了。 汪东是本市人,爸妈以前都是本市一个很著名的化工厂的工人,父亲甚至一度当上了车间主任,可在汪东很小的时候,一次事故,让汪东的爸爸中毒倒了下来。厂里判定是汪东爸爸的失职才引发的事故,因此只是在垫付了最初的一笔入院费用后便不闻不问,治疗汪爸爸,花掉了他们家所有的存款,可三年时间,已经是极限,各种手段也没有留住汪爸爸的生命,汪东家还因此欠下了一屁股债,汪妈妈每个月的工资刚刚够汪东吃饱,其余的全部用来还债。可化工厂改制,随后而来的她的下岗,无疑让这个家雪上加霜,当年身为厂花的汪妈妈,舍弃原本的骄傲和尊严,靠帮厂里那些领导当钟点工来赚点家用。也幸好是汪东争气,没有在学习和成长上再让汪妈妈担忧…… 我跟汪东交往后,知道了汪东家里的情况,一直很敬佩他的母亲,估计是因为这个原因,汪东在一个周末提出,问我要不要跟他回次家,见见他妈妈。 当时真的是什么怕的心都没有,只认为汪妈妈一定会是个很善良的女人,我和汪东一起买了水果买了菜上门拜访,他妈妈开始对我很冷淡,我以为是她天生性格问题,不会对人很热情,我极力讨好,下 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好菜,可在餐桌上她就开始发飙了。 却还是用的冷淡而克制的语气: “路小姐你现在多大?” 我礼礼貌貌的回答, “过了年满二十。” “还小,真是小,所以看不清楚一些事。”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事情不妙,看向身边的汪东,也是表情克制,没有看我一眼,不由让我想到了刚刚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跟他母亲从一个卧室出来,气氛就是如此紧张。 我沉默,而汪东的妈妈继续说,“你认为我家汪东好在什么地方?” “什么都好?穷也算好?”口气至此变得咄咄逼人。 我克制住眼中已经在滚动的泪水,实诚的开口,“穷不算是优点,但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缺点,至少能培养出汪东这么好的人不是么?” “呵,你认为是穷才培养出他来?所以说你年轻,看不清楚,好,就算是我家汪东因为穷才培养出来的,你愿意跟他一直穷下去?” “妈!”汪东声音放的有些大了,而他妈妈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别说话,我要听路小姐的回答。” 刺伤我的一口一个路小姐,一口一个我家汪东…… 我垂眼,努力平顺呼吸,压掉哽咽,“我相信汪东会凭自己的努力改变生活。” “说的好听!他努力,那你呢?拖他后腿?” “我不会……” “不会?那你能给他带来什么?你家富有么?还是你自己很能干?据我所知你成绩平平,家境平平,能帮我家汪东的是什么?做一桌好菜?到时候你们没钱,哪里来的心情做菜?还是你愿意像个保姆一样在后面伺候着他?告诉你,我都可以做到,不需要你!”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随意拨动着盘子里刻意摆放的漂漂亮亮的那些菜…… 我眼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人放在脚底践踏,明白自己不用再在这里呆了,于是我起身,给她鞠了一个躬: “阿姨,我先告辞了,谢谢您款待。”失什么也别失了自己的礼数和风度,敌人对你冷嘲热讽的时候,你的镇定才是最好的还击,这是我妈教给我的另外一个原则。 我没有敢看汪东,就这样走出了门,汪东想抓我的手被我闪开,我出门之后,听到后面传来了他妈妈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 “汪东,你要是敢追出去就当没我这个妈!” 这句话是最俗的威胁,无疑却最有效,早在汪东口中,我就知道他妈妈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止住脚步是我预料中的结局。 后来我还是忍不住,没皮没脸的去找汪东,他好像也没有刻意的躲我,只是和我之间的话比以前更少,再来就是知道他要出国的消息,然后分手,推测下来,大概就是那次去他家的经历,才让他下了决心出国。 挑一些无关紧要的给顾扒皮讲了,可这些画面却清清楚楚的从脑子里过了一次。酒越尘封越香,痛苦的记忆,长久埋藏之后,一旦开启,依旧痛的人心口发麻。我以为我是笑着对顾扒皮说的,可直到他手绕到我面前关火,捧起我脸将我转过去面对着他的时候,我才从他掌心不同往日的干燥触觉中发现,自己哭了。 他低下头,轻柔的亲吻着我的脸,在我耳边低声问我:“这才是你择偶标准建立的原因?不想征服婆婆 ?” 我有些诧异的看向他,他好意提醒:“有车有房,父母双亡?” 我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是随口胡诌的,不然我就得去相亲了。” 他微勾唇角,近在眼前的俊美容颜,让人移不开目光:“这句话是故作轻松呢,还是你真的不想去相亲?” 我眨了眨眼,当然是: “我真的不想去相亲。满意这个答案否?”满意了就快放开我,我那残存的理智,弱声弱气的在心里呼唤。 他目中近乎璀璨的光芒闪过,耳边的轻喃带着戏虐:“你妈妈说的那一个捷径真的不大准确。” “嗯?”我没反应过来,只顾着他呼出的热气,有些恶意的通过耳朵,让我浑身止不住的发软。 他好像知道我的弱点,低沉的笑声,让我不得不攀上他的肩头稳固身形。 只听他说,“我没怎么吃过你的菜就已经被你收服了,那做菜还能算的上是捷径么?” 几乎是同时,柔软压上了我的唇,在上面辗转,摩挲,随着倾轧的力度加大,舌头很快顺着我分开的齿关溜了进来,毫无试探的和我的纠缠在一起。 脑子中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爆炸,溅出激烈的火花。 一切的想法在这个时候都化为虚无,仿佛被我背后那双越收越紧的手一点点挤出去一般,我狠命的攀住他的脖子,跟他热烈的纠缠,直到舌头发酸,他手抱住我腰将我往上举,以这个角度更深更细的找寻与进攻。紧贴在一起的身子让我明显的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我兵败如山倒,措手不及的往后猛仰,直接后果就是—— “嘭!” 我脑袋撞上了身后的抽油烟机的角,一下子,里面又有什么爆炸了,这次产生的不是火花,是金星…… 顾扒皮似乎也呆住了,松开我嘴巴,放我脚尖沾地,我忙不及的用自由了的嘴,模糊不清的呼痛: “ 嗷嗷嗷,我的头!痛死我了! ” 顾扒皮一点作为罪魁祸首的自责感都没有,忍不住笑出声来,在我横眉冷对中 : “怎么办,又撞傻了……” “你你你!痛死我了!要不是你在厨房对我动手动脚,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我要掐死你!哎哟我的脑袋!”我对它的现状非常担忧,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眼泪都给我撞出来了。” 他表情好歹是严肃了一点,伸手欲过来碰,被我一爪子挥开: “别来,快出去,不许在厨房闹事!都是你!这下肯定起胞了!”我忧郁了。 结果却看见顾扒皮眼中阴险光芒一闪而过,还来不及防备,身子便猛地一轻,顾扒皮跟抱幼儿般把我举起来。我大叫一声,惊恐的抱住他脖子,才不至于让自己的头朝下栽去,那样的话就不只是抱幼儿了,那是扛麻袋…… 眼看着他抱我往厨房外走去,我使劲拍他:“死扒皮,放我下来。” “是你自己说厨房不好闹事,我不就立马听话的带你出来了么?”他话声带着揶揄。 我当时正对现在这个姿势的安全系数聚精会神的怀疑着,眼看他上楼梯,我更紧的抱住了他并茫然的问: “我要你出来,你把我一起带出来干啥,擦药?” 他听了唇角勾起一个神秘的角度,然后应可:“是,擦药。” 真相都是残酷的 跟顾扒皮在一起的生活经历总是丰富多彩的,我觉得我每次都能吃一堑长一智,可结果他不给我同一个堑,我长了那块地头的智也没用。 这一次的事,证明我脑子完全是又一次短路,顾扒皮会好心为我擦药? 怎么可能! 我直接被带上了床,又直接被压倒,我来不及嚎叫,来为自己的人生权益争取最后的希望,嘴巴就被堵住,待再次松开的时候,我已经没力气嚎叫了~ 顾亦南的手刚刚顺着我脖子滑走,细密的吻立马跟上,轻轻的噬咬吸吮,克制不了的冲动和酥麻,让人不适却又舍不得推开。指腹微糙的手指摩 在锁骨边,将衣领分的更开,左右拨动着围裙绕脖的袋子,在皮肤上画圈,再轻柔的按摩着颈后突起的骨头,酸酸麻麻的感觉牵扯到全身,放在身边的手指就这样不受控制的痉挛,弹起复又落下。 整个人如要在他的吻中融化,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他的手绕到我背后,一抽,解开了崭新的浅绿格纹围裙后面的蝴蝶结,取下了围裙,再便是扣子,一粒又一粒,沉重的呼吸却没有因为扣子带来的解放而变得轻松,反而越发急促。 他捉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衣领上,带着笑意的沉沉声线,因为沙哑而别样动人:“帮我……” 色情狂,懒猪,我想骂,却被什么蛊惑着,伸手,将他扣子解开,可颤抖的手指,却不大听使唤,而这边他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工作,手沿着我胸缘,下滑到腰际,再 地揽着我腰向他贴近,我一个不慎,手直接戳到了他敞露一半的胸口,再卜卜 着势头滑上了他肩膀。他低头吻住我,封死了全部的呼吸,灼热的大手在我背后上下辗转着摩 ,身体止不住的轻颤,隐约有电流从敏感的脊柱窜起,强力击上大脑,那里旋转着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绞杀干净。 就在这样朦胧的窒息中,身体突然被翻转,惊呼在我意识到之前便已出口,我正准备撑着床起来,落在背后的湿热连绵的轻吻却让我瞬间失力,上身重重栽回柔软的被褥,内衣扣被咬开,连着衬衣一下子被脱掉,脸埋在被子里闷的发红,急速喘着,肺胀的厉害,身体却在烧灼中越来越空。 一只手蓦地伸到胸前,我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不自觉的后弓,想要避开,可沿着腿伸入裙子的手,和背后紧紧贴上的火热胸膛,再度抽走了我的力气,口中不自觉发出的呜呜声,夹杂着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听在耳里,像是来自他人而非自己。十指紧紧揪住身侧的被子,脸偏到一边喘气,却立马被吻住,十指被人握在手里,一一交握,再次翻过身来,睁眼,通过迷蒙的视线,能看到他沾着汗的长发,额际,挺直的鼻梁,乌黑的眼珠,此时比往日更为深 ,以往的清冷坚硬,终是有了一点迷乱。 再度闭上眼睛,仿佛他这点迷乱让我心安,心安的把自己的空虚交给他来填满。 但是是身还是心呢? 女人空虚的时候,总觉得一个坚实的怀抱,一个安抚性的吻,一场恰到好处的激情,都能填补那空缺,可是我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怎么也不能免俗犯了这样的错误? 我怎么也应该选择推开他下楼,靠美味的饭菜来填补胃的空洞借而补上心中的空缺。 可我中计了,美男计,趁虚而入事半功倍的美男计。 当一个人,学会了时时检讨自己的错误,换作圣人的话讲,吾日三省乎吾身,并且思索着要改正错误,实现人生思想境界的飞跃,那就说明你在经历一个伟大而痛苦的过程——成长。 我现在就在这样一个成长的过程中,并相信自己终究能破茧而出,成长为一只振翅而飞的——飞蛾。 嗷嗷嗷,不是说回到国内就不这样了么,我怎么又犯错误了!太可恨了,我恨不得抓掉自己满头的头发。 正如我后来跟杜晓交待的那样,本来是说要断绝往来乔装陌路的,结果在不平等条约的基础上再度签订了一系列附属条约,即在原基础上再度割地赔款若干。 杜晓假模假样的轻叹,摸着我的心口说:“什么时候把这赔出去了就彻底安静了。” 我呸了她一声,却暗自心惊。 还好还好,顾扒皮很快的就又出差去了,给了我一长段时间的空闲来休养生息,想清楚自己和他的关系 。 这几天脑海巾 窜过他的那句话,一句我甚至开不了口向 晓交待的话。 “我没怎么吃过你的菜就已经被你收服了,那做菜还能算的上是捷径么?” 唇角自信 定的笑意,总爱微微 起的眉毛,眉梢上扬,英俊到让人发指的面孔,这般挑逗人心跳的话语,现在想来,都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唯余震撼。 面红耳赤的将脸再搓了搓,午休时间,我走上天台,今天是个多云的天气,昨天大雨过后,降了不少温度下来,凉爽的风吹在身上,倒是让人冷静不少,多日以来烦心的事,仿佛也为之一空。 深呼吸,甩着手走到天台边上,正满是深沉的望着下面的车流,却冷不防听见身后一个男声:“想跳下去?” 猛然受到惊吓,重心不稳,我还真的差点往下栽去。待退回前倾的上半身,拍拍胸口,稳住发软的脚跟,我狠狠瞪向声音的源头,身后的平台上铺了块素色的格纹布,如同去野餐的桌布样式,上面斜斜的躺了一个男人,手垫在脑后,正悠闲的微微抬高身子看着我。 领带随意的扯散了,衬衣也不大整洁,嘴角上扬,目带挑衅,这么骚的姿势这么骚的装扮这么骚的眼神这么骚的举动,除了骚男还会有谁? “你在干嘛 ?”对他我总是少了两分好气。 “看天。”他倒回去,双眼盯着天空变幻的灰蓝色厚重云彩。 “看天?”天有什么好看的?我目光瞥向天空,然后恍然大悟,莫非是? “我明白了! ”一时间我正义上涌,模仿杨子哥哥,满是英雄气概热血喷薄的一字一句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他“噗”的一声嗤笑,结束了我的意气风发。 我低头瞪向他:“难道不是?” 他忍住笑,无奈的摇头:“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解风情的女人,也不知道我哥究竟看上你什么地方了。” “什么?”我一听就怒了。 他却不再多说,拍了拍身边剩余的地方:“来,过来躺躺。” 我横了他一眼,这点跟他哥简直是如出一辙,都爱跟招狗一样招人过去。 “不过来?”他挑眉,然后似是意识到什么,“怕被别人看到了传到我哥口中去让他误会是吧……没想到你爱他已经如此之深……” 他话音还没落我就拔腿跑了过去,坐下,躺倒,看着天空变化多端的云彩随风漂移,露出后面青色浅薄的天,其实别说,还真的挺美。 他灿烂的笑出来,隔了一会儿再问,“你说,我哥看见我们这样会不会想要杀了我。” 我噙着血泪摇头:“不会,跟据以往的经验来说,他一定会杀了我。” 骚男立马认可点头:“有道理!” 看看看看,多无耻!炫耀也不是这样的! 估计是感觉到我怨念的目光,他转过来,说的那叫一小理所当然:“ 来就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口胡!我拍地起身,“那让你哥展开完好的四肢,尽情的,裸奔去吧!” “咳咳咳……”骚男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我却哀伤了~ “其实说不定他裸奔习惯了,也不需要衣服了。”我长叹。 他缓过气来,怪模怪样的盯我一眼:“他的确旱了挺久,不过你放心,虽然品位不大正常,在精神方面,他还是挺正常的,如果可以不裸奔,他一定会紧紧揪住你这件衣服不放手。” 是啊,品位不咋正常,喜欢男性又羞于启口的他,需要我当挡箭牌,这就是所谓衣服的功效。 “你不吃醋?”我很好奇的盯着他,上次是哪两个人在我面前上演吃醋戏码的,还把我当工具利用,真是太可耻了TT “等等,我为什么会吃醋?”他本能的回问,皱了皱眉,有些不敢相信,随后又安慰拍我的肩,作出哀伤的样子,“哦,原来你都明白我的想法,我当然会吃醋,可也没办法,你要嫁给我哥,我没办法阻止不是?妨碍你们得到幸福也不是我洒脱的作风。 ” “谁说我要嫁给你哥?”我龇牙咧嘴的瞪着他。心酸却无可避免,原来,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一直以来的猜想终于得到确认,我却毫不欣喜,满是哀伤。 “不嫁?那我们还有机会?”他似是满怀惊喜,可那表情又不大自然,像是装出来的,还带着憋笑的痕迹。 我忍着心痛缓缓点头:“是啊,你们还有机会。” “你们?”骚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迅速,憋笑的痕迹立马消失,从惊讶到恍然到不敢相信, 最后试探性的问出:“等等等等,难道,你说的吃醋是?你认为我跟我哥是……” 我以手拍拍他肩膀:“没事的,我不会告诉别人,告诉别人我也很丢脸。你也不要吃醋,我不会跟你哥在一起的,而且大家都明白,他最疼爱的还是你,只是世俗的观念不能不顾……” 这番深明大义的陈述被骚男的狂笑打断,我瞪着捧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他,看他颤抖着手指,指着我:“小迟子,你是要活活笑死我才甘心是吧!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你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什么呀!哈哈哈!” “滚滚滚!你们两个明明就很容易让人想偏!不过难道不是真的?”我不禁也怀疑起自己的猜想……” “你说喃?”骚男笑的不可抑制,笑的个妩媚无比,媚态万千。 我愤然掐住他脖子:“别让我猜,骚男骚男! “骚男?”他讶然,好歹停止了笑,看向我,眉毛皱起,然后又迅速灿烂笑开,“不错,这个名字我喜欢,挺适合我的。 ” “你你你,要不要脸啊!”我无言,然后眉毛一挑,“哼,你少得意,世上的骚有两种,一种是闷骚,一种是明骚,你绝对是那种不受欢迎的明骚。 ” “是吗?现在闷骚比较受欢迎?” 我忙本着打击他的目的点头,“现在女人都爱闷骚!” 他面色又凝重下来,清了清嗓子,“唉,其实吧,世界上的笨也有两种,一种是大智若愚,一种是真笨,你啊,不用怀疑,绝对是真笨! ” “嗷嗷嗷!我今天不掐死你,我就不姓路!”我气得脑充血,一抹袖子就要动手,他笑着挡住我,“我还没说完,现在男人都爱笨女人。” “真的?”我手上一顿, 眉看向他。 他抓住我的手,眉毛一挑:“看吧,相信这种话的绝对是真的笨女人!” “娘的!骚男你耍我! ”我又想去掐他,但碍于手被抓住,而无法实现。 他爽朗的笑,露出和小麦色肤色对比极为强烈的雪白牙齿:“其实你特别想知道我哥为什么喜欢你是吧?所以才相信的。” 他会那么好心,帮我解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向他。 见他深沉的咳了一声,“你觉得我哥是不是闷骚?” 我点头,这点绝对是无从怀疑的。 “嗯,你刚刚又说,现在女人都爱闷骚是不是?”他又问。 我继续点头,对他话语中加重“女人”二字的读音有些疑惑。 他弯唇一笑,笑得个纯真天然无害,“所以得出的结论是你很爱我哥,对不对?” “啊呸,谁爱你哥!”我急得几乎跳脚,逐渐意识到自己上当。 “哦~~~对嘛,这说明你不是女人。”骚 男在脸上的表情完全是猎人设陷看着猎跳下去后的志得意满。 “你才不是女人!” 我站起身来,觉得头都被气扁了。 骚男阳光灿烂的笑着,洁白的牙齿配合着亮晃晃的,“我本来就不是女人。唉,你怎么不注意重点呢?我都把答案告诉你了。 ” 答案?什么答案? 骚男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抖了一下那块桌布,再冲' 在那里的我一笑,“还不明白?你不是想知道我哥为什么看上你吗?我刚刚不是给你推断出来了么?你要体谅我,他毕竟是我哥~~~我不能明说…… ,就是这样,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我先下去了,不过别想过头误了上班时间哟。 ”说完他就走向天台的门,走到门口时,再回头,“记住,这是我哥的秘密,千万不要张扬。” 走了两步,又回头,满是严肃:“还有,虽然我哥那个啥,我是清白的,不许冤枉我。” 他神秘兮兮的走后,我一个人站在那里苦思臭想,最后天边晃过一个滚雷,轰隆隆劈中了我,让我茅塞顿开的同时秋风萧瑟。 难道,顾扒皮看上我的原因就是—— 我不像女人? 召唤兽 有些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根发芽,其长势就如野草一般疯狂。 我现在已经控制不住我野马般的思维,只能任它带着我,奔向一条叫做歧途的小路。 我想到了当时胡大姐的一句“像女孩子”,想到了顾亦北的“你是我见过最不解风情的女人”,再想到顾扒皮同学如此讲究细节的个性和如此自恋的品质,我的汗毛不寒而“立”…… 顾亦北都说的这么明显了,我真的还有怀疑它是假的的道理存在么? 歧途,真的是歧途么? 如果是真的,我要怎么办? 不对呀,不管他为什么喜欢我,我也没说过要跟他一起呀,他也没要我当他女朋友,我考虑这些干啥呀? 可这番安慰完全起不到宽松心情的作用,我心烦意乱的恨不得把柱状爱好者哥哥的小黄瓜偷过来咬着泄愤。 就这样一直忧郁到下班,我收拾好东西,去找已经是销售部代经理的绯闻女王辛圆缺,今天中午吃饭时遇到她,她居然问我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而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大概是因为自上次在厕所,我们一起成为被谣言八卦攻击的对象后,便隐隐存在一种默契的关系。她虽然很冷,可几次细细相处下来,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可之所以叫她绯闻女王,缘于她总是成为公司女人们八卦的对象和攻击的目标。除了上次在厕所,几次在餐厅都听到身边的人谈起锅她,讨论她出众的美貌、穿着的衣服,讨论她的男友们,讨论她今天是被什么名车送来上班,讨论她跟顾家的关系…… 敲敲销售部经理室的门,我尽量打起点精神: “圆缺姐,你下班了么?” “迟迟进来吧。”稍微安静了一下,才有悦耳的声音传来,美女就是美女,声音都那么动人。 我打开门,却发现办公室里不只她一人,背对着我还站着一个男人,修长的腿,瘦却不干的身材,气质出众,品位卓越,单从背影来看已经可算是极品。办公室里有种残留的剑拔 张的味道,还未完全散去的硝烟,甚至是辛圆缺有点苍白的脸色,让我不禁猜想这两人的关系。 可这个时候男人回过头,我却觉得他有些面熟,以前在哪里见过? 很好,不用我觉得他面熟,他就很自 的向我走过来,唇角缓缓勾起,声音极富磁性,很能勾魂的同时却缓急得当,温文有礼: “这位是飘飘的表妹路迟么?” 我略微惊讶的点头: “你是?” “我叫顾聿衡,是个律师。”他朝我伸出手。 哦,原来是顾扒皮的堂弟,i市女人最想嫁的两个男人之一。难怪觉得面熟,一家人都长那么好看,老天爷是瞎了眼么? “我知道你。”我跟他轻轻握了握手, “不过没想到你知道我。” “因为我忘不掉路小姐在飘飘婚礼上……”故意停顿,冲我略带戏虐的眨了眨眼睛。 噗!怎么又是个见证了我丑事的人,这种人都该拖去灭口加坑杀。 他此时却微微一笑,接着将话说完,“……唱的那首歌,实在非常动人。” 真是个会说话的人,难怪是个律师。 “顾聿衡,现在证明了我没说谎,晚上的确有约会,你可以走了吧?”圆缺姐在后面冷冷打断了我们的认亲。 顾聿衡侧过身子,看向辛圆缺:“可我现在不请你吃饭了,我想请飘飘的表妹吃饭,可以么?” 圆缺姐显示一顿,后冷冷一笑:“我是没问题,可你该问问迟迟会不会答应你的约会?” 靠啊靠,你们恩怨情仇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干什么? 顾聿衡眉毛微扬,看向我: “我有这个荣幸请路小姐吃饭么?” 我咧了咧唇角,清了清嗓子,做出淑女的样子,学他那种说话的语气, “帅哥……”好像不对,“呵呵,顾律师请我吃饭是我的荣幸,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眼见他 中得意光芒一闪,正要挑衅的看向圆缺姐,我却冲脸色一下子变了的圆缺姐一笑, “可是我今天跟圆缺姐有约会,不如下次你再约我?我一定赴宴。” 话说完后我简直要为自己鼓掌,我真是太有才了!既不得罪圆缺姐又讹诈到一顿饭!哦霍霍霍~~~ 眼看着顾聿衡变了脸色,我心中更是有种扬眉吐气大仇得报的暗爽,叫你们姓顾的剥削我欺压 我,哼哼,总有我剥削回来的时候! 就这样配合着圆缺姐将顾聿衡打发走了,可他真正走后,我却看出了圆缺姐的心不在焉。 外加上我今天也心事重重,她开车去饭店的途中,我俩各目 着烦心事,默不作声。直到点菜时,我一句口 才让气氛活跃起 —— 只听我面色平静的对那服务员说:“我要一份生菜,不要沙拉。” 一阵分外沉重的静默后,对面的美人终是展露了笑颜。 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眼睛却舍不得从她脸上拿开,女人尚且如此,难怪能把顾聿衡大律师迷成那样,能有着接送她的名车一天换一辆的八卦传奇。 各自要的餐上来后,点了红酒的她举起杯子,和我一碰: “迟迟,今天谢谢你。” 我眨眨眼睛:“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她抿了口红酒,自嘲地一笑,又说, “不光是为你当了我的挡箭牌,还因为你陪我过生日。” “啊?我没准备礼物。”我一点都不知情,竟然是她生日?那她干嘛找我一起过,就为了拒绝顾聿衡?这种情况找个男人不是更合适么…… “你来陪我就是很大的礼物了。”她又抿了口酒。 “能单独陪美女过生日,是我赚了好吧?”我 皮笑脸,然后又皱眉,抱着手臂抖了一下, “哎哟哎哟,我们两个说的话好暧昧加肉麻,不行了。” 她转而一笑,放下杯子: “今天我25岁,对女人来说如此重要的一个生日,不想也孤孤单单的……”眼波 媚流转,放在我面上, “而事实证明我没选错人,你是个很能让人开心的女孩,所以别烦恼你烦恼的事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顿了顿,涩涩的问: “很明显么?” 她缓缓点头,淡淡笑着, “怎么了?” 我垂眸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才满是忧虑与忐忑的问出口:“圆缺姐姐,我很不像女人么?” 她愣住,半晌却突地笑出了声,手指优雅的掩在唇边,笑过了才对上我担忧的目光: “迟迟,这是你给我讲的另外一个笑话么?还是……”顿了顿, “你觉得平日男人缠身的我,今天该找个男人一起过,结果却找上了你,你担心?” 我都忽略了这一点,看来我果然像个男人。 “长久的沉默是代表你真的相信我的话了?嗯,看来我多跟你呆呆有好处,都能逗人了。”圆缺姐面上出现了难得的幽默表情,见我' 然看着她,就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头,差点把我拍到面前的意面里面,随后就是她语气柔和的教训, “小丫头,你哪里不像女人了,长的多可爱啊,水灵灵的,皮肤能掐出水,还有两个让我嫉妒的小酒窝,眼睛又黑又亮,形状又好,就是还没张开,有点婴儿肥,等到过两年抽条了,看多少男人跟着你追。要是现在谁把你拐跑了,那叫有先见之明,肯定是干投资的料。” 我原本是差点被她一巴掌拍到意面里,结果她这番话一说完,我的头已经低的自动挨着意面了,嗫嚅着说出的话我都不确定她能听到:“真的有那么好?” “你就为这个烦心?那就还是省点力气,吃你的意面和不要沙拉的生菜吧。” 听到再次被重复出口的口误,我也觉得好笑,一时挥开手豪气冲天的说:“其实这真的不算我最经典的口误,高考前的二诊考完后,我曾经说,我想放把卷子把火给烧了!” 圆缺姐又是忍俊不禁,抿着红酒,慢慢的似是陷入了沉思:“我以前也口误过,好久以前的事了。” “口误是个高深的学问……”我跟着满是深沉的感慨,心里早不免想到了我给顾扒皮讲的那两个关于我老师的口误,顾扒皮,现在都不知道在外地想什么。 我干嘛想他啊,真是毛病! 我真正担心烦心的是我自己究竟像不像女人,以后有没有希望找个好老公,与顾扒皮一点关系都没有,半点都没有! 吃完饭,圆缺姐送我回寝室,到了后,我笑着又祝她生日快乐,跟她说了再见后,就转身跑向宿舍,她放下车 喊住 : “迟迟, 差点忘了, 周五为庆祝我升职,一些人说要聚会,你来不来?” “周五我要加班。”我想到这就难免垂泪,昂的斯坦的姐姐说我前段时间去日本修养了,加班这件事我应该当仁不让挺身而出,她哪里知道,路迟沦陷在资本主义铁蹄下的屈辱史就是从日本之旅开始的。 “可惜,那好吧,你进去吧,我走了。”车窗重新关上,红色的现代跑车绝尘而去。 真是帅气的女人,心地又好,长的又漂亮,工作能力又强的连最挑剔的昂的斯坦的姐姐都没有话讲,真是完美了。 我要是什么时候能成为这样的女人就好了。 可虽然是被这样的美女安慰了,我心里依旧烦恼,毕竟我不是这样的女人,顾扒皮究竟看上我哪一点呢?还是逗着我玩的? 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好奇我身上有没有什么闪光的优点被优点太多的我给忽略掉了…… 绝对不是担心、焦虑、烦躁、忧伤…… 周五晚上,多么黄金的时间,我却连打QQ游戏都没了心情,一边无聊的看着网页,一边时不时瞟瞟寂然的手机,我连连长叹。 为了怕有时差的他来电话召唤我,手机都通宵不敢关,这下我那破败的小手机都要没电了,脑细胞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一是被手机辐射的,二是考虑这件问题被焦躁的烧死的……他其实就是逗着我玩的吧,不然为什么说了这种话后就立马消失出差去了,不然为什么都出差三天了,还不跟我联系? 靠啊靠,怎么着按照这说法也是他先对我动心的吧,为什么我完全没有享受过被追求的待遇还被压榨的那么惨?每天都跟在他后面屁颠屁颠的,唯恐伺候的不周道,拍马屁就拍到马蹄子上面去了。 这搞反了吧? 丫丫个呸滴,顾扒皮看中我了!?他是看中我这个物廉价美的劳动力了吧!看中我单纯还受过情伤好骗是吧!看中我那个啥……想巴结他是吧? 不行,我要打个电话去骂他。 不对不对,我觉得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众腿皆软唯余狗腿口的可能性,远大于我能骂的狗屁畅通而马屁不通的可能。 那就发短信,点到顾扒皮号码发送短信,在短信页面我准备专心准备下措辞。 “顾扒皮你这个臭王八,你给我说清楚,究竟是为什么看上我了!?” 会不会太直白了? 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电量不足的提示,忙按确定消掉,争取时间,结果,电量不足的提示消失后,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是—— 信息发送中!? 奶奶滴,不带这么耍我的吧,可不可以取消啊,嗷嗷嗷!我疯狂了,这是什么破手机啊! 你破败了你的电池不能破败你的灵魂啊!你把你主子给出卖了,我看你以后流浪在街头谁会收留如此破败的你! 在我准备卸手机后盖拔电池的时候,手机无比争气的滴滴滴响了三声,黑了屏,可就在电尽屏黑之前,它还善始善终的给我打了“发送成功”四个大字出来。 我默然坐在那里,一手握着手机的后盖,一手拿着破败的手机,任刚刚的激动造成的乌龟手机链不正常的左右波动孤单继续,这下我死定了吧…… 嚎叫一声趴在桌子上,让我昏死过去算了!可现在才7点半,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人生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王八度阴山啊度阴山! “迟迟?” 这是谁的声音?这是谁的声音?哎哟喂,我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王八你不要托梦给我…… “迟迟?” 可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当我颤颤巍巍的抬头,面对着面前实实在在的顾扒皮的时候,我觉得外面的天黑的真有道理。 没有天理呀,老天爷,你让我这么善良的人多活几天你会死吗?天妒英才,好人不长命真是真理。 扒皮啊,你是召唤兽么?一条短信就把你从大洋彼岸给召回来了? “嗨?”我弱弱的抬手给他问好。 “嗨。”他微勾唇角,笑意迷人,眸中光芒闪耀。 “那个不好意思,尿急,借过借过。”我起身欲逃,他也没拦着,反而很配合的往边上一让,我站在办公室门口转身,然后发现他正一只手拄在电脑屏幕上看上面的内容。 我之前看了些什么网页来着,不自觉顿住脚步,好像没看什么不健康的吧…… 好像……没……什么……不健康的…… 嗷嗷嗷 ,待反应过来我在看什么后,我飞扑过去,准备挡住电脑,借过顾扒皮一个旋身,我就直接扑到他背上。 我伸长了手臂,隔着顾扒皮也够不着那电脑屏,顾扒皮往后揽住我,十分善意的提醒: “其实你可以挡眼睛。” 我忙不迭的遮住他眼睛,却听见他冰凉的声音: “还真遮?晚了!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收服男人的上中下计?” 他确定要听解释?我吞了口口水,犹豫着开口, “上计是求而不得,中计是若即若离,下计是千依百顺| ,这个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可是女人嘛,对喜欢的人很难做到前两个的,不喜欢的还可以考虑一下……”好吧,我承认我在为我以前对汪东用下计找借口。 我覆在他眼上的手隐约感觉到他脸上肌肉一动,不是笑了一下,就是被气的抽搐了。 “……记不清楚了。”我盯着电脑屏幕,现在开着的标签页不是这页,开着的是—— “还有,什么样的男人不能要?” 对,就是这个!答案是——“性无能的男人!” 好像这个答案照着念出来还不如说不知道…… 一时我觉得气温又降了几度,正准备找话题升温,结果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幽蓝幽蓝的手机屏幕,上面一串小字…… “顾扒皮你这个臭王八, 给我说清楚,究竟是为什么看上我了!?” 顾扒皮沉厚的声音近在咫尺,略带戏虐,“那这个呢?又怎么解释?” 男人的心 不对呀,这明显是我问他的问题,他不回答就算了,让我解释什么? 还是他在质问我的语气…… 以顾扒皮蛮不讲理睚眦必报的个性,后者的可能性大太多了。 反应过来的瞬间,我就跟被火烫了一下的松开了还蒙在他眼睛上的手,低下头支支吾吾半天才找了个理由:“那个……内急还没解决,我去了。” 可这次却被他用手抓住领子拖了回来,我看着自己离办公室的门越来越远,背后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腰上突然传来的触感让素来怕痒敏感的我惊的小跳了半步,心跳也因此跳的更快,身子被转过去,面朝着他,耳边传来明显带有挑逗的声音:“想知道答案?” “什么答案?”我眼睛迅速密集的眨着,表情我相信是绝对的无辜。 “你说呢?”声音隐隐冷了几分下去。 “哎,你洗了澡过来的哟?这个味道我很喜欢。”我吸了吸鼻子,转移着话题。 “路迟……”已经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了。 “你不是晚上八点的飞机么?坐火箭回来的?不对呀,现在还没到八点,你坐的时光穿梭机?”我面上笑眯眯的问,可在嗓子眼乱跳的心,几近呼之欲出,心慌缭乱的整个人都混乱了。 “很好,你不想知道答案了是吧。”顾扒皮很轻松的放开我,转身朝门口走去,可很快的,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衣服,这个时候,我宁愿这爪子是只王八爪子,也不要是我的爪子。 顾扒皮停住脚步,转过来看着我,面上不动声色。我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逮着他衣服的手指由于他的转身而松开,随后又换了个位子紧紧抓住,嘴巴张了好久,才冒出两个我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楚的字:“答案……” 顾扒皮微微蹙眉,表情似是有些疑惑:“不是不想知道么。”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贱嘴,张口就来,“那个那个,我其实是说为什么八点的飞机现在就到的答案。” 他默然看了我半晌,看的我后悔的舌头都要咬断的时候,才面无表情的说:“按照北京时间,我是昨晚八点的飞机,现在知道答案了?那就收拾东西走吧。”他再次转身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一盆冷水轰然浇下,我没想到他真的不说,满心的慌张都成了不能抓不能挠有苦说不出的空虚。我着急了那么久的事,他就这样不说了?我悔呀我悔呀,悔的大肠小肠十二指肠全乌青乌青的。我干嘛死鸭子嘴硬,现在好了,答案也是鸭子——飞了的煮熟的鸭子…… “不走?”顾扒皮站在办公室门口转头望我。 专注于悔恨大业的我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刚刚让我收拾东西:“不上班了?” “嗯,不用值班了,走吧。”他站在原地看着我,估计看我长久不动,又说,“还是我们继续讨论一下这条短信……的措辞?” 很好,我成功的被“这条短信”后的停顿耍了一把,我瞪着阴暗的灯光下,他唇边露出的半分笑意,冲他眦了眦嘴才关电脑拿包包,还不忘将我破败的手机捏在手里,跟上他的脚步。 “我们去哪儿啊?总经理。”一直不说话太难受了,在车里的时候,我看着他侧脸的冷轮廓,在过往的车灯和夜里的霓虹映照下变的柔和却更为清冷,终是忍不住问道。 他的回答同样冷淡:“到了就知道了。” 我凝神想了很久,才轻声开口:“总经理,你心情不好?” 他反问我一句:“你说呢?” “为了那条短信?”我深呼吸好几次才鼓足勇气,问出了口。 突来的刹车,将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全给泄了出去。 “到了,下车,等会儿记得不要喝酒。”声音冰冷,表情严肃的转身下车,留着还坐在车里的我突然有了种自己在跟着一个黑道大哥混的错觉。 有门童来开门,我下车一看,是i市最大的娱乐会所,有钱人的销金库,这家伙带着我来花天酒地来了?还是如日本一样拿我当挡箭牌啊? 我突然想到他上次说他就喜欢清纯的,难道是我清纯? 挑了挑眉,我觉得顾扒皮还是有点眼光的。 心里一下子轻松下来,我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顾扒皮,堆上最灿烂的笑容:“总经理,其实……” “哥!”身后不应景的传来一个满是骚气的男声,不厚道的打断了我的真情告白。 靠啊靠,这辈子我跟骚男就是有仇,他不跟我犯冲他会死啊!眼看着我就要逼问出真正的真相了,他又来打断我! “小迟子也在?你今天不是值班么?”骚男走到我们面前,环着手看向我。 我看见他就气,居然说我不像女人!奶奶的。 白了他一眼:“总经理说不用值班,我听总经理的,不行啊?” 骚男连连点头:“是啊,是该听,让你值班的也是他嘛……” 啊?我看向一边的顾亦南,他依旧脸色平淡,无动于衷:“安排你值班让你很为难么?” “不为难不为难,这让我有种被领导重用的光辉荣誉感,尤其是总经理这么体谅我,值班值了一半就召唤我来休闲娱乐,真是太让我感动了,有这么好的总经理真是我们公司全体上下的荣幸……” “嗯。”顾扒皮完全不为所动,淡淡的应了一声就转身走进了包房。 “啧啧啧,这辈子就没见过你那么狗腿的女人,”骚男满是鄙视的说,突然又似是意识到什么,“不对,你根本就不是女人。” “骚男!”我将手骨捏的嘎吱作响,真想一拳给骚男打去,他不那么犯贱要死啊? 他在我的强势威胁下,却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步了顾扒皮的后尘——也走进了那间包房,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怒火,却听见嘈杂的包房里一个动人的女声略带惊讶的说:“咦,副总也来了?” “叫什么副总呀,缺姐你这不是笑话我么?恭喜升职!”骚男的声音骚的让人发指。 “谢谢,你快坐下,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来了吧?”语声中带有一点不确定。 “哎,小迟子,你傻在外面干嘛呢,快进来。”骚男冲我招了招手,又不耐烦的将仍不是很在状况的我拖进了包房。 我是真的有些没想到,顾扒皮居然带我来了庆祝圆缺姐升职的聚会。 “圆缺姐,恭喜恭喜。”我拉开笑容,对房中盛装打扮的美人说。今天的辛圆缺一袭束身裹胸白裙,明艳的让人不敢逼视。 “迟迟?”圆缺姐脸上露出一点惊喜,这让我不自觉又对她笑了笑。 很快的一群人就喝上了,举着饮料跟他们一起祝酒之后,我就悄悄的缩在了沙发角落里,看他们把啤酒当成饮料豪饮,听他们对着麦克风鬼哭狼嚎,并在前面随着音乐手舞足蹈,群魔乱舞。目光渐渐落在了微微笑着的顾扒皮身上,对于敬酒他几乎是来者不惧,对于员工的嬉戏打闹也笑着包容,可即使是在最热闹的地方,他身上也有着脱颖而出的安静气质,引人瞩目。 这个人,就包括现在无所事事的我…… 臭扒皮啊,刚刚在门外还对我冷若冰霜,转眼走进来就温和如邻家男孩了?有没有道理呀?他就只会折磨我是吧,哼哼!顾扒皮顾扒皮,半夜起来去偷鸡。 估计是感受到我的怨愤,他将目光转来跟我对上,可很快的就被刚刚嚎叫完的财务部经理给阻断,待财务部经理坐下后,我面前又出现了另外一个障碍——骚男。 “再看下去都该变成望夫石了吧?”他坐下来放下手中的酒杯,随手解开领口的一个扣子,自言自语般,“还是你这边凉快,那边都要热死了。” “热就脱!”我甩他一句。 “好啊,我脱你也脱,不然多不公平呀。”他冲我挑了挑眉。 “不要。”我摇头。 这时包房里面突然一阵尖叫起哄欢呼,我和骚男同时转过目光,原来是在起哄让顾扒皮和圆缺姐对唱,圆缺姐没有扭捏,欣然接过话筒,顾扒皮的反应却被他周围站起来的人给挡住了,我只能再看向圆缺姐,唇边似乎含着浅浅的笑意,耐心的站在那里,等着别人帮她召唤男主角。 相比她喧哗中的淡定宁静,我却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旁边阴魂不散的骚男开口:“怎么?吃醋了?嫉妒了?嫉妒也没用,你连女人都不是,何况是做缺姐那样……完美的女人。” 我横他一眼,见他嬉皮笑脸又故作深沉的感慨:“唉,一对金童玉女,可惜……” 可惜啥?世俗不容?家庭阻力?联想到上次顾聿衡的事,难道是迫于兄弟情谊? “哎哎哎,别嫉妒了,等会儿要不我们也对唱一个?”我正望向骚男希望他继续八卦下去,他却冲我眨眨眼,转移了话题。 我真想一脚把聒噪的他踢到月球去,冲他眨眨眼睛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平日素养高雅,只听那种没歌词的轻音乐,不会唱歌。” 他一口气似是哽在喉咙,没缓过来,随后又拿出手机,拨了一下号码后喃喃念道:“咦,你关机?哼!反正你手机铃声就是有歌词的,你就装吧!”他终是无可奈何的放下手机,企图在角落反击。 我手拄着下巴,面色深沉,“手机铃声名叫poorlyhappy,歌颂了穷苦劳动人民在恶劣的环境下依旧乐观的心情,歌词处处体现着黑色幽默和对世俗压迫的反讽,我需要它来激励我上进,你明白了?” 灭哈哈哈,我真是太有才了,穷开心都能被我编出这样的深意来,眼看着面前骚男脸色大变,我的心情一个愉悦啊。 再看包房中,顾扒皮应该是坚决不卖唱,圆缺姐在那边笑着打圆场:“这样吧,你们也别闹了,我独唱,总经理罚酒三杯?” 又是一阵起哄,我弯起嘴唇,最好喝死你个黑心的顾扒皮!叫你对我冷眉冷眼!叫你就冲我发脾气!叫你一回来就直奔美女怀抱!他奶奶滴,我不爽,很不爽! “哦,精神素养高雅,所以认为我跟我哥……”骚男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突然不死心再度出击。 “有着超乎亲情的亲密友爱!” 我断掉他的话头,本想松口气,再佩服佩服自己,却见骚男在阴暗包厢里的眼睛发出贼亮贼亮的光芒,然后他突地一个转身:“哥,你过来一下。” 惊悚!他想干啥!该不会是想说我误会他们两个吧? 我本想扯住他让他住口,可此时响起的歌声却吸引了我的注意。圆缺姐开始唱一首袁泉的暗恋,她声音中的冰凉和些微带着沧桑的空洞,无比适合这首歌暗藏苦思的情感,包厢里的喧嚣一下就不见了踪影,气氛全被这泉水般的声音洗刷的分外洁净,透出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哀伤。 TT本来就完美了,歌还唱的这么好,让我怎么拼啊…… 厚积薄发 不对,我干嘛要跟她拼。 就在我专注的想这件事的时候,顾扒皮却真的走了过来,看他全然没有醉态的样子,我很想问他,他刚刚喝的是什么。 就算全是水,也该想上厕所吧…… “哥~小迟子就没问你为什么看上他么?” 骚男饱含着看好戏心情的一句话,立马把我扯回了现实。 靠!骚男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转身掐住骚男脖子:“你不要逼我!” “咦,难道没说,小迟子你要不就是不喜欢我哥要不就是太能忍了吧,我都那样说了,你居然还不去找我哥逼问清楚。”骚男扯着我的手,确保他能正常呼吸,然后扯着脖子,继续唯恐天下不乱。 口胡! “谁说我不喜欢……不对不对!谁说我太能忍!!你自己好意思说说你给我怎么说的了么?你说我不是女人!我恨不得掐死你,你还说我能忍,你有种你把你本来想说的给你哥说来听听,你说他喜欢男人!” 好悬,差点说出我喜欢顾扒皮这种话了…… “我什么时候说他喜欢男人了,是你说我跟他有那种关系好吧!我的意思是他不喜欢女人……” “我啥时候说你们有那种关系了!我说的是你跟他关系亲密,兄弟间关系亲密些不行啊,再说再说不喜欢女人不就等于喜欢男人了!” “笑话,你不像女人,没女人味,可是可以是女……生呀,我哥不喜欢太风尘太成熟的,就喜欢小女生,我最多说他恋童,什么时候说他喜欢男人了?你自己思想复杂,老以为我哥是同性恋!” ……………… 轰隆隆,我又被雷劈中了。 我被眼前的骚男耍了,看他现在那狡诈得意的样子,明显就是故意的,他知道我怀疑顾扒皮性取向不正常,就刻意来误导我,而我居然……中计了。 现在我找不到一个词来反驳他,反而觉得四周气压发生的明显变化,让我有点透不过气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边的骚男还在火上浇油的说的个悠哉游哉,宣告他的胜利:“世界上的笨分两种,一种是大智若愚,一种是真笨,小迟子你是……” 我深深呼吸几口,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长啸:“啊啊啊啊啊……” 很好,我成功的打断了骚男的话,也成功的吸引了包厢里所有人的注意,仿佛听到他们额际虚无的冷汗坠地的声音,我站起身,捏了几把衣服:“我内急,出去上个厕所。”说完就落荒而逃跑出了包房。 我一边奔跑在走道,一边让我的泪水迎风飘散。 老天啊,你的雷为什么总让我意识到自己处境凄凉而不直接干脆将我劈死?一了百了,你也清净,我也长眠了。 站在金碧辉煌的卫生间门口,我无聊的拨着镶着金镀着银嵌着玉的水龙头,让水一会儿泻出来,一会关上,一会儿泻出来,一会儿关上。任旁边守着打理水池的女人,无奈的看着我。 我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要将这个女人变成比我更无奈的人。 我的初衷并不是要站在这洗手间前面玩水龙头,可当我冲出房门的刹那,我就意识到我包还落在里面,身无分文的我没办法完整的实现出逃大计,只有站在这里,好好的冷静冷静,准备回去面对惨淡的人生。 正当我实在忍不住,打算瞥一眼我的发展对象的表情时,伴随着清淡怡人的香气,两只素手突然伸向了水池,白皙细腻的皮肤,让我临时调转目光,看向手的主人。 隔近了打量她,依旧美的无可挑剔。圆缺姐对我微微一笑,然后开口说:“迟迟,对不起。”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难道…… 用纸巾将手擦干,她继续带着微微的笑意:“今晚我没办法照顾到你,刚刚委屈了吧?” 没照顾到,是心情还是怎样? 我努力让自己笑出来然后摇了摇头:“没事,今天是圆缺姐当主角,哪有照顾我们这种跑龙套的人的道理?” 她稍微一怔,随后笑的妖艳而讽刺,从小皮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烟盒,取出一根细长的女性香烟夹在指间,抬头冲我点点下巴,含着疑问。我愣了一下才忙不迭的摆手,表明自己不要,她随意。她也不多问,低头点燃,姿态熟练的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她顿时更添了几分神秘、沧桑和妖娆妩媚。 “圆缺,你怎么又抽烟?” 烟还没燃到四分之一,冰冷沉厚的声音便响起,透着不轻的关心和轻微的责怪。 唉,热闹真热闹。 理智告诉我我现在应该立马转身悄悄撤退,无论是为了照顾别人的,还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 可脚下偏偏如被钉子钉住,半步也迈不出去。 “你叫我圆缺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亦南哥?”片刻的安静后,圆缺姐歪头看向来人,微弯唇角,不乏讽刺的说。 “圆缺……”顾亦南的表情很明显的无奈,低低的又喊了一声。 我这是见证了啥? 冰扒皮化身贴心情人? 我觉得我是比这个金光灿灿的厕所还要亮的——电灯泡。 圆缺姐却笑着举起双手投降,将烟灭了:“我不抽行了吧,免得你又瞎跑去告状。”顿了顿,瞥了我一眼,又笑:“我先回去了,你们……慢聊,不回来也没事,我会帮你们解释。” 说完就拿着象牙色小皮包款款走出了洗手间,走回了包房,徒留一阵香风。 唉,多么神秘多么令人向往的女子啊……(风导,你就承认你在为你新坑造势吧=。=) 嗷唔,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逃命要紧。 我拔开腿就准备跑,但是领子几乎不出意外的又被人逮住了。 “嗷嗷嗷嗷嗷!”我嚎叫着,却被他直接拖着往门外走去。 “呜呜呜,总经理,那真的是个误会,我没说你是同性恋……”我一边挣扎一边大声表明立场。 “你可以再大声点,过道尽头那个人还没听到。”他的声音从刚刚的体贴坠入无尽的冰冷和严肃。 ……有时候我发现,顾扒皮还是挺有幽默感的,可惜性命相关的时刻,我无法存有欣赏情怀。 被粗暴的塞上车,我却发现被塞上的是驾驶座…… 我满是疑惑的看向眼睛有一些发红的顾扒皮:“总经理,你……是不是醉的太厉害了?”电视剧里面就算有这个暧昧狗血的镜头,也没说是往驾驶座上塞的啊? “是有点,所以才让你开。”他坐上副驾驶座,将车钥匙插进打火孔,随后便悠闲自在的靠回座椅。 “我不……” 他截断我的话,目光凝向窗外,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你不是有驾照又没喝酒么?还是资料上是假的?” 我愣在那里,可看着他坚硬冷清的侧脸,最后张了张嘴,只说了个:“你系下安全带吧……” 他冰凉的目光终是转向我,我吞了口口水,将目光闪了回来,终是明白他刚刚叫我不要喝酒的目的了……原来那么激动拉着我就走,是因为看见辛圆缺吸烟发怒了,又不想酒后驾车,就拖着我来当司机的呀…… TT我的自知之明真是让我觉得自己可悲。 不过我的开车技术……呵呵,呵呵呵呵…… 但这车是无极变速,不需要换挡,跟开跑跑卡丁车差不多的吧,慢慢开应该也无妨,只要他不让我赔车就是…… 他没有动,只冷冷说:“快开。” 不系就不系,生命安全自行负责! 我咬了下唇,按照考驾照前教的几步曲,意思意思的看了看仪表,调整了下座椅,系好安全带,深吸了一口气,手微微颤着将车打燃,可刚刚一开,车就开始不停的前后剧烈晃动。 然后,它就停在了那里…… 感觉到一边的刺骨目光,我干笑了笑:“呵呵,刚开始需要熟悉一下车,我这辈子还没开过那么高级的车……” 顾扒皮继续将目光转向窗外,可手下动作极快的拉过安全带扣上。 我虽然觉得丢脸,但是看他吃瘪的样子又觉得得意。 不过我的得意没有持续多久…… 二十分钟后,当我以龟速开着这高级车,稳如泰山无动于衷的接收着无数过往车辆的鄙视和唾弃,并在第八个路口瑟瑟的问一边的顾扒皮该往左走往右走还是直走时,他愤然解开了安全带扣,伸过手来,我一惊就抱住了头:“不要打我,打我不要打脸……” 感觉到方向盘被迅速的一拉,我惊得全身僵硬,听到耳边一声疾喝:“刹车!”就忙不迭的死死踩了下去,车子猛的一抖,我身子前倾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稳住身形后喘了半晌,才敢惊恐的透过指缝看向外边,车很安全的停在了马路边。 原来车震是这么玩的啊…… 可我还来不及为此时的安全松一口气,身边的责骂就让我浑身紧绷毛骨悚然:“你究竟是怎么拿到驾照的!?” 我无限委屈的瞥了他一眼:“就是……那样拿到的,没找关系,只是拖着考官的衣服求了下情。” 我记得当时考坡道起步,我第一次熄火,考官让我考了第二次,幸好我第二次顺利起步,全身本来就颤的厉害,下来后考侧方位停车,谁知道我运气就有那么差,遇到一个老式桑塔纳,事先我根本不知道老式桑塔纳的倒档要先往下压才能进档,无论怎样不能到档的我怎么停的了车?以为车坏了差点急哭了的我只有给考官求情,要求换车,考官坚决不应,说坡道起步已经给过我机会,让我下车签字不过,我坚决不签,努力挤出了两滴眼泪,用哭腔拉着他说了好久好话,可他还是不准,还将我骂了一顿,说要以违规来处罚我。 我最后望着他那张风尘仆仆的面庞,使出了一招撒手锏,那考官终于让我去考了。 “怎么?”顾扒皮问。 我差点呛着,将目光转向他,咳了两声后,酝酿了一下情绪,才深情开口:“我说,‘师父!你也有女儿啊!’” 一阵静默之后,顾扒皮发出了几声悦耳的低笑,我看向他,也抿着唇角笑:“我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了……”哎哟我的妈也,我怎么就随口说了出来!忙不迭的用手捂紧嘴巴,瞪着眼睛满怀担忧的注意着他的反应。 我的话音落下之后,他的笑声便停了,转而用手打开车门从车前绕过来,再打开了驾驶座的门,冷冰冰的说:“过去。” 变脸变的真够快的,扒皮你太难伺候了! 不过也怪我,没事干嘛管不住嘴,提醒他我们之间还存在着恩怨情仇呢? 解开安全带,我犹豫了一下,准备往右转身直接爬到副驾驶座去,结果我右手刚刚撑过去,左手就被他逮着往外一扯,巨大的力度传来,我毫无悬念的失去抵抗能力被生生拉出了车外,立地不稳,我扑向他的怀抱,牙齿和鼻子均被撞的生疼。 疼的泪眼汪汪的抬眼瞥向顾扒皮,他幽静深沉的眸子也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会低下头来吻我,如同无数狗血的小说电影中讲述的那样,男主珍惜而狂暴的吻住纤细脆弱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女主(--孩子,你癫狂了吧,你哪里符合其中一条……) 可他却是紧了眉毛,语声冰凉:“往那边爬,你难道是狗变的?” 被打碎幻想的我,不满的盯着他:“是你说让我‘过去’的,你又没喊我‘出来’……” 很好,吻终于落下了,刚刚破灭的幻想又被强力502粘上,我完满了…… 我家扒皮真与众不同,连吻的时间都如此出人意料(风导:吻的对象的条件也很出人意料=v=)! 不过为啥是我家的……呵呵,用词错误,忽略忽略…… 还有,这真的是吻吗,还是啃啊? 娘的,嘴要被咬掉了啊啊啊啊! TT扒皮你够特立独行了,别再这方面创新求异了行不? 牙齿不断的在嘴皮上来回厮磨轻啮,很快的,唇就麻痒不堪,我不耐的去推他,欲将自己救离苦海,却被他用双手狠狠压回身后,他轻喘着,声音依旧冷硬如铁:“为什么觉得我会不理你了?” 靠,居然装傻! 被勾起伤心事,外加上嘴巴上的麻痒已经渐渐转变为刺痛,我心中发狠,舌尖便往前顶了一下,刚好撞上他牙齿,趁他怔忪的瞬间,我一闭眼,踮起脚尖狠狠的回击。长驱直入,透过他本就开着的齿关拉过他的舌头,和他纠缠在一起。 老娘我都憋屈了一晚上了,他好意思吗他! 他有些愕然,不过很快的就和我斗了起来,乐此不疲接连不断精神饱满…… 我却仿佛被他口中的酒气所染,头晕眼花的有些醉了。 待到分开时,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这才发现,我的手仍然不自由,就如被黏在了他背上…… 仿佛被烫了一般收回来,背在背后,低着头想跑走,结果又好奇的抬头瞟了顾扒皮一眼,这就看到了昏黄的路灯下,他上扬的轻薄唇角。 很h很bl 笑,就知道笑,奶奶滴! 他估计也意识到自己的不正经,轻微的咳了一声,努力想保持一种正经的声音在我听来却是早已破功:“上车,咳……” 我坐进副驾驶座,已经上车的他在一边正凝视着我。一勾唇角,他转过目光,然后发动车子:“系好安全带。” 正想讽刺他两句,但突然意识到他是酒后驾车,我便闭嘴,颤颤巍巍的锁好安全带,并暗中将我知道的神佛先烈,无论中西,全部问候了一遍。 他唇角似是再上扬了半分,很快的启动掉头,于是我惊异的发现,竟然是往回开。 难道我走错路了? 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路,一路上风驰电掣,我吓的冷汗连连,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所谓的飙车…… 紧紧抓住扶手,我再次将刚刚被点名的神佛先烈问候了一遍,正闭上眼睛腾出手在身上点了个十字,一记猛刹,我头直接撞上了挡风玻璃。 “看斜前面。”耳边传来他冷冷的指示。 金星闪闪中,我看清楚斜前方灯火辉煌的娱乐会所,我们回到了刚刚唱歌的地方。原来不是我走错路,是顾扒皮的原因。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开那么快回来就为了上厕所?” 他的眼神一下子又如在冰窖,“让你看人。” 我浑身一缩,继续转向右前方,就看清了才走出会所的两个拉拉扯扯的人影,而很快的,那两个人影就重合成了一个,恨不得将对方揉烂一般…… 亲身经历了类似的事,我此时有点担心他们的嘴唇和牙齿。 今晚怎么上演的剧情都那么劲爆…… 从衣着上基本能判断出男女主角的我,尴尬的吞了口口水,一边的顾扒皮轻声叹息了一下:“来的时间正好,来晚了我还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愣了下,看向他,他倒车,重新以常速往回开,然后缓缓开口:“是不是后悔误会了我?” 语声中若有若无的含着半丝笑意,他突然那么温柔的问我,却更让我觉得我死期已然不远了,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我低着头对手指:“是……” “顾亦南,男,30岁,嗯……性取向正常,喜欢黑白灰三色,不吃丝瓜,鸭肉,身体健康……” 又安静了半晌,才有他低低沉沉的声音响起,清淡的飘在狭小的空间里,混着路边昏暗的灯光,和特有的夜里宁静湿重的空气。我听到他说性取向正常的时候,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随后,心情就变得很涩,如被人挤压出了胸腔里剩余的空气,我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心跳加速。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哦,恋爱史……我谈过很多次不长的恋爱,其中在英国留学期间最多,其次在香港,如果有亲密关系的才算恋爱的话,那次数会减少大半。认识了后觉得合适就在一起,每一段关系我都很认真,最后还是会因为一些原因而分手。而那些女人,除非你去这两个地方,不然应该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 “还有家人,我父母和奶奶定居在香港,爷爷去世五年了,爷爷是我最尊敬的人,奶奶是我最爱的人,还有我弟弟,顾亦北,你见过。小时候我们一家跟你表姐家是紧靠着的邻居,所以彼此都认识,那个传说中喜欢你表姐的人,是我弟弟,可惜家里人一直想撮合的是我和飘飘,飘飘更是早在初中时就心有所属,对比她小半岁的小北一直都当弟弟看待。两年前你表姐和你表姐夫登记结婚,小北就去了国外。上个月才回国,到公司任职。” “至于我跟他的关系……比兄弟更亲密的友情?” 我又瑟缩了一下,抿紧嘴唇看他,他漆黑如墨的眸中,光芒异乎寻常的温柔,我讪讪的摸了摸脖子,真是“掐死”你的温柔啊…… “对不起……”我错了,真的错了,悔的昏天黑地玉石俱焚,我完全错怪了一个男人,还是个心狠手辣辣手摧花花花肠子满肚肚里绝对不能撑船的男人…… 眼看着他的笑还是那么柔和,我觉得自己应该准备一下后事…… 哎哟我的妈也,手机没电了,我怎么发个短信告诉我妈我的小金库密码呀…… 车直接开到了他家,停好车,他依旧温柔的牵着我从私家电梯上楼,我满心欲哭无泪…… “还有圆缺没解释……” 其实我很想说你不用解释了,世界上知道真相最多的人,大多都长眠地底了,我不想这样…… 可他微微垂下长睫毛,继续说:“圆缺,我很心疼她,她本来该是我堂妹的。” 我这时终于被吸引了注意力,堂妹? “是,我叔叔很花心,娶了很多任老婆,她妈妈是其中一任,她和聿衡,也就是我堂弟,本该是兄妹的关系,后来她母亲病死,她搬出了我叔叔家……” 后面的不用说了,我大概也明白了这两个人断不了的纠葛。 顾亦南也止住话头:“其实从我一开始回来,就不想去恭喜她升职,但受人所托要看住她,没有办法。” 顾扒皮算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吧,不仅对骚男很好,对顾聿衡一样的扮演着大哥的角色。 电梯到了,他柔声问我:“还有什么疑问么?” 我忙不迭的摇头,打死我也不敢说个有字,何况,也真的是没有了,可我的心跳却没有因为真相大白而平缓下来,反而越演越烈。 或许因为我知道,他对这些真相的耐心解释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我将要坠入深渊,而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陷落。 顾亦南拉着我走向房门,一面轻轻叹了声:“为什么那么紧张呢?是觉得自己太会胡思乱想了?”顾扒皮柔和的说着,那语气仿佛教育做错事的孩子的长辈,“其实小北有件事说错了,世界上的笨是分两种,一种是大智若愚,一种是真笨,但你都不是,你是那种明明很笨,却一定要乔装自己大智若愚的那种……” 我哭笑不得的看向他,扒皮,你赢了,你比你弟弟更狠…… 进到房中,他转过来看着我,眼睛微微眯了一点,眼角上扬,十足十的奸邪,眸光凛冽,声音中的温度也一下子下降了很多,“你呢?不打算对我解释什么么?” “呵呵,解释啊……解释啊……”我在那样的目光下,一步步后退,皱眉思考着是往左边的厨房跑,还是去右边的沙发背后躲猫猫,反正不能往楼上跑,那里是罪恶的卧室,有一张罪恶的大床…… 结果我刚刚往左迈出分寸,就被猛的往前进了两步的顾扒皮给逼到了门上,上下左右,入眼的,只有顾扒皮的身体、四肢、脸,入鼻的,全是结合了清淡酒气的顾扒皮的味道,意识到在劫难逃的我,唯一可以采取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 而且,有些话不用我多想就自动出口了:“路迟,名字取自白居易的诗,悔别故山远,愁行归路迟……虽然不常被人理解……”眼见他眉梢眼角染上了点笑意,我胸口的气好像稍微顺畅了些,于是继续,“1月24日的生日,才过21,算是有过一次恋爱经历……呃,没发生过亲密关系……”我的第一次就莫名其妙的在酒醉后奉献给了他…… 他眉目间笑意更浓,微弯唇角:“这些我都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敢不知道我一脚踢死他。 不公平口牙,现在想想,我依旧是一个21岁的清纯嫩草,他一个历经沧桑看破红尘的老牛大叔,心凉呀心凉。 眼睛不敢对上他,斜斜瞥向脚边,嗫嚅着说,“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唇边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指,勾摹着我的唇形,他浅笑着说:“是,我还知道你没有不喜欢吃的菜,永远不挑食,非常好养活。” 我脸红了,却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而窘迫,还是因为他此时暧昧到极点的动作。 刚刚的酸麻犹未消散,他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到哪处,哪里就有重重的钝麻感传来。耳边响起了我如擂鼓般的心跳,我猛地抬起手捂住了嘴,隔断了他的手指,望向他含笑的眉眼,我不屑的轻哼了一声:“都肿成香肠了,你就不怕明天周礼见到我把我给吞了!” 他眉毛一挑,眸底寒意一凛:“他敢!” 我放下挡着唇的手笑了出来,原来他也很了解他员工的喜好。 他眯了眯眸子,声音沉沉的带着威胁:“别转移话题,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对我产生这种误解?” 可以不解释么?要怎么解释?来自女人特殊的直觉,简称——腐? “不解释,还是你想用这个姿势站一晚上?” 哼哼,就知道威胁,就知道恐吓,就知道欺负我!TT 我又吞了口口水:“其实我没多少自信,不大相信如果你没有特殊的原因会看上我……” 瞟了他一眼,他略微挑高眉毛,示意我继续。 我抿了抿唇,“然后,还因为我心里存有一种观念,太过完美的男人大多不喜欢女人……”这句话算是拍马屁了吧…… 他有些啼笑皆非:“我可以问这种观念是怎么形成的么?” 我低头低头再低头:“因为我看了很多gay片,看了很多bl小说,玩了很多不健康游戏,还看了很多h漫。”我居然那么坦白的就说出来了,我真该复习下那句话。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他蹙眉,有些困扰:“gay我理解……bl是什么?boylove?还有h?” 我咬住嘴唇,觉得人生中最丢脸的时刻莫过于此时。思索良久,我才开口:“bl是暴力的缩写,h是黄的缩写……” 于是很黄很暴力就变成了很h很bl…… 他显然有些无法接受,“那gay片是指讲gay的片子?” “哦,还有很多‘功夫片’,就是男的和男的打架的那种。” 他面上恍然大悟:“就是打的死去活来难分难舍惊险万分的那种?” 我慎重的点头。 他眨了眨眼:“那你没看过男女版的?” 这个话题,好不健康……顾扒皮,你思想真不单纯!(孩子,你有脸说别人么?) 不过我还真没看过,便缓缓摇了摇头。 “哦,没关系,没看过没事,演演就知道了。”他唇角一勾,悠然自得的说。 演!? No! 我反应过来,立即便想逃,欲从他咯吱窝下钻出去,结果却被拦腰抱起。 尖叫一声,我拼了命的挣扎:“你快放我下来!我不要演!” 他微微笑着走向楼梯:“可惜我从刚刚回来就一直想这件事了,碍于去帮圆缺他们,一直没来得及实现……你刚开始还对我那么冷淡,就不对我愧疚么?就忍心不成全我?” 靠啊靠!原来刚开始他冷颜冷面的是在郁闷这个,我要掐死他! 于是我这颗单纯的嫩草再次不幸沦为了腹黑的老牛的盘中餐。 下面内容很h很bl…… 为了和谐,我们大方的省略吧!阿门…… 不懂拒绝人的女人 N个小时后,我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蹬了下脚,小腿就开始剧烈的抽筋,把我给疼醒了,努力的让竖起脚背,让脚趾对着天花板,缓解抽筋症状,却觉得自己越来越僵硬了,我这是睡在谁的床上呢,几点了…… 翻过手腕,丫丫个呸的,11点55分……都中午了。 确认脚不抽筋了以后,我缓缓的坐起身来,回想昨晚发生的一些细节。 得出了两个字:荒唐。 太荒唐了,难怪抽筋,我都纵欲过度缺钙了…… 想起骚男说顾扒皮旱了很久,但旱的再久也不是这么惨绝人寰吧?我为啥旱了整整21岁半,也没旱到他一半的高度,完全无法企及。 不过顾扒皮人呢?我看了眼四周,布置简洁清爽的房间,有过在这醒来一次的经验,也不多打量了,可是我要找的人究竟哪里去了。 该不会把我抛弃了吧? 哼,跑得了王八跑不了王八池子,他如果不要这房子也好,王八不在,乌龟称霸王,我这只小乌龟就勉勉强强的龟占鳖巢好了…… 哦,不对,稍微清醒了一点的我,隐约记得清晨时分,顾扒皮在我迷糊之中跟我说过,他今天要去邻市近距离出差,大概明天晚上才回来,让我自己照顾下自己,还隐隐笑着说了句什么…… 答案摆在餐桌上? 答案? 什么答案…… 我穿好衣服,在主卧的浴室洗漱了一下,满是迷蒙的走到餐厅,打了个哈欠,却疑惑餐桌上只放了一瓶牛奶…… 这就是答案?抽筋的答案?我早就知道自己要补钙了。 拿起牛奶,按开开口,正要往嘴里倒,却见桌子上刚刚被牛奶挡住的地方放了一把绿豆。 绿豆呀…… 我放下奶瓶,走过去细细研究,顾扒皮这跟我打的是哪门子的哑谜啊? 他真是太看得起我的智商了,这在跟我玩解密游戏呐? 刨开那一堆绿豆,只见下面埋有一小张纸,上面铅笔速写画了一副画,我看了冷汗差点没掉下来。 这与画工无关,相反,我觉得这幅画将上面那只王八画的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对对眼,用一种极度痴傻的目光看着我,旁边有一个小框,上面俊逸挺拔的几个大字:“我在看绿豆” 稍微一错愕,我就明白了顾扒皮的意图。 好你个扒皮啊,拐着弯说我是绿豆呢! 不过看见你终于承认自己是王八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重新举起牛奶,往喉咙里倒,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差点呛着。 完了,没救了。 顾扒皮好可爱,好想揉他两把,不过最后的结果可能是被小心眼的他报复,自己被揉的更惨TT ** 下午坐公交车回到寝室,洗了个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用插上充电器的手机给顾扒皮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看懂了答案,并且已经回到寝室,让他放心后,将手机放在一边,重新把那张细细的藏在包包里的纸条拿在面前看,越看越觉得好笑。 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亏他想得出来。 那就当我被他看对眼了吧……这或者就叫眼缘? 正咬着嘴巴笑,手机震动,我拿起来看 ——“这次没乱想吧?” ——“没,不敢了,小王八~” ——“小绿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等我回来。” ——“我不想做饭……” ——“出去吃吧。” ——“那你要请客!” ——“……不然呢?你能请我吃什么?” ——“哈哈哈,我要吃肉!我今天早上都抽筋了,缺钙。” ——“……好。不聊了,现在我需要严肃。” 我把手机放在心口,想顾扒皮忍俊不禁却偏偏要故作严肃的样子。他好像其实真的蛮有童趣的。 不行了不行了,克制不住的想笑,我在床上拉过被子翻了几下身。 门突然被打开,杜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哟,回来了啊,笑的那么开心,发生什么好事了?”将厚厚的参考书往床上一甩,杜晓满是八卦的凑近我。 “好事?”我笑的很开心么?暗暗摸了摸脸,该不会终于剥削了一次资产阶级,我高兴的吧? “不要给我装傻,昨晚上可是一夜未归,有值班值通宵的么?而且手机怎么都打不通,我还担心了半天,你对我就不抱有一点歉意么?” “……”可能是第一次夜不归宿,而且昨晚的情况,好像真的没有办法给她打电话。 “哼哼,而且昨晚你妈给你打电话了,我帮你掩饰了好久,也不知道你妈信没有。”杜晓凑近我。 我一想到老妈那张比眼前杜晓更加阴险的脸,顿时毛骨悚然:“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就说你值班值通宵呗,你等会儿给她打过去,解释解释,就说你早上回来倒头就睡,没遇上我,所以也不知道要给她打回去。唉,我这也不算撒谎吧,你确实伺候老板伺候了通宵,不是么?”杜晓连连耸动她的眉毛,目光淫邪。 “这个……”我咧了咧唇角。 “小样儿,恋爱了都不对我承认么?一看你就是眉目发春。” “杜晓,你能不能积点口德……不过,眉目发春,我人本身没发春就是了。” 这时候手机又响,我拿起来看,还是顾扒皮的短信。 ——“哦,我忘了说,你不是缺钙,你是缺根筋。” ——“滚!” 这人不是要严肃的么?他奶奶的。 可是我为什么又那么想笑呢? “哼哼,请客吧孩子,咋样,恋爱甜吧甜吧?” 甜……很甜…… 长期吃甜食对牙不好。 这点我简直是非常认同。 因为,三个星期之后,我长了一颗新的蛀牙…… 忍了两三天后,我实在受不了吃饭时一不小心用到那颗牙齿传来的透骨酸疼,便准备去补牙。 给顾扒皮请了个假,他对于我这么大把年龄了还能长蛀牙一事非常无奈。但下午他有个会议,走不开,我便说我自己去就是。他说找司机送我,我也拒绝了。 我不想我跟他恋爱的事情在公司传开,暑假快要结束,我的目标就是别在这之前还出次名,成了公司上下的公敌。何况,我自觉自己无法胜任绯闻女王一职,还是让辛圆缺继续淡然的呆在那个位子比较合适。 最后,顾扒皮同意我坐出租车去,还无比自觉的要主动报销车费。 所以我屁颠屁颠的就在公司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去XX口腔医院。”坐上车后我对着前面戴着墨镜染着黄发不像出租车司机倒像发廊小哥的的哥说道。 “XX口腔医院?”他声调尖细,“哦,我知道了,就在A区青年路上是吧?哎哟,这地方可不大好找,你知道怎么去么?” “啊?” “嗨!我是替好朋友替班的,说实话今天在街上逛了一天就没人敢拦我的车!你是第一个!难道说是我发型太酷了么?”他用手理了理头发,从后视镜瞥我的反应。 “呵呵……是挺酷!”我现在可以为我刚刚的包容善良后悔,选择下车么? “酷吧?我花了好多钱弄的!哎,对了,你刚刚说你去哪儿来着?”他又理了理头发,总算想起了他现在扮演的角色。 “……XX口腔医院。”我弱弱的再说了一声。 “你看着路啊,到了路口给我指指,我刚刚在你拦车那个地方就迷路了!正准备问路你就上车了,你可得对我负责!” == 我假装没有听到,淡然的瞅向窗外,心里两道血泪滚滚而下。 世上最悲剧的事情是什么?就是他奶奶的路痴打车结果司机也是路痴!还让我给他指路!还让我对他负责!我的心好痛…… 我佛慈悲,阿米豆腐…… 终于终于,绕尽千山万水,走遍东南西北,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地球是圆的,条条大路是通罗马的,我安全的抵达了口腔医院。 此时计价器上面的数字,已经十分的令人发指。 我满是心痛的掏钱夹,安慰自己这笔失去的钱财在不久后将重新回到自己包里,不用太难过。就在我进行自我安慰的时候,假的哥却一挥手:“不用给钱了,你让我体验到了送人到目的地的成就感,你是我在这世上的第一个客人,你要对我负责……” 我愕然无语,这世上奇人太多,总让我措手不及。 大哥啊,你打算让我怎么对你负责啊? 他估计看出了我心中想法,对我灿然一笑:“你给我指指BB路怎么走行呗?” 我当时差点没摔地上去,将钱塞给他后,我狼狈的逃窜。 摆脱了酷的哥,挂完号,坐在候诊大厅里,将这件事汇报给了已经开完会的顾扒皮,他听后居然没笑,满是严肃的说:“我现在过来接你,如果你先弄完,给我打电话,别乱走。” 估计是怕我走丢了吧,瞎操心的顾扒皮。 放了电话,一抬头,就看见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满是友善笑容的看着我。 我也冲她友好的笑了笑,她就开口跟我搭话了:“小姑娘叙事好生动,我听的都特别开心。” 我尴尬的动了动唇角,听别人的糗事当然开心了,我也经常有这样的感觉。 “哦,别误会,哈哈,其实路痴的人挺好,路痴的人都善良。”她笑了笑,继续热切的说。 好吧,一般不漂亮的女孩被称赞的时候,都是被说善良。 “刚刚你一笑,我就觉得这话说的真准。小姑娘你善良又漂亮,还那么年轻,你还是大学生吧?” 我严重怀疑这女人通灵,我肚子里想什么她都知道,但是我不得不说,她说的我心里非常舒服。 “是。” “叫什么名字?” 虽然奇怪一上来就问我名字,但别人都笑着问到面前来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路迟,大路的路,迟到的迟。” “哦~”她面上倒没出现什么奇怪的,这让我多少有了点好感。 “那你什么学校的?”她又问。 “X大。” “好学校啊,出美女的,你什么专业的?” “呵呵,与我们专业没什么关系,我学国际文化贸易的。” “好专业啊,几年级了?” “开学就大四了。” “哦,那要毕业了,有想过毕业后要做什么么?”她看来已经摆开架势要跟我进行一次革命的套近乎运动了。 反正等待很无聊,我也不习惯拒绝别人,所以便坦诚的说:“还没想好。” “那你可以联系下我。” 嗯?难道我遇到贵人了?总不能是贩卖人口的吧?还是……老鸨? 我正准备退缩,她便继续滔滔不绝的说开:“我们现在在推广一项事业,非常有前景,就像你这样的很多大学生都在参与我们这一行,还有很多白领之类的,利用闲暇时间赚点零花钱花花……”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张名片,和一叠宣传资料,“你可以看看,我们的产品是绝对绿色健康的,现在人越来越注重健康,因此销路是非常好的。这宣传单上印的就是我们的产品……” 我大概明白是什么了,不就是传销么?可别人递到面前的传单,为了不伤害人,一向很有礼貌善良温柔不懂拒绝的我便接过来,乔装认真研究,心里盘算着她什么时候止住话题。 “名片下面是我电话,你可以跟我联系。”她继续满是热情。 “哦,好的。”我努力维持自己的微笑答应着,心里却跟猫抓一样,为什么还不到叫我的号呀? 估计是见我反应不大热情,她又说:“既然今天我们见面就是缘分,不如你直接把电话留给我吧……” “啊?”完了,我应付不来了,要我怎么对着笑的那么温柔和善的阿姨说出拒绝的话来呀,历史上就没人教过我该怎么拒绝别人,何况是看着和蔼可亲的人? “来吧来吧,你说。”阿姨已经拿出了电话。 “我不记得了,我发个短信问我同学……”一着急我就找了个那么低劣的理由。心里泪如泉涌,我连忙找到顾扒皮的号,给他发短信,向他求救。 “哎?还有不记得自己的号的?”她估计是愣住了,一时也没说出话来,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要不你给我打过来,我不就有你的号了么?” 我吞了口口水,恨不得站起来狠狠跺几下,眼睛绝望的盯着手机屏幕,然后发现了一点希望,忙欣喜的呼喊一声:“13XXXXXXXXX!你以后打这个号码吧。” 她立马输入,又放在耳边喃喃的说,“咦,通了,你手机为啥不响?”阿姨满是狐疑的看着我,脸上表情充满了不满 我刚刚庆幸自己幸存而松下来的一口气一下子又提到嗓子眼。 嗷嗷嗷嗷,我刚刚报的是顾扒皮的号,自己的手机怎么可能会响。 而最关键的,手机好像通了,她有些不耐的说了声:“喂……” 与此同时,那边的护士款款走出来:“13号,进来。” 我一把抢过她电话,边按边说:“这是我男朋友电话,阿姨你以后再找他,随便找,现在别浪费电话费了。”将电话塞还给她,脚下抹油立刻开溜。 身后隐隐传来她的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啊,自己的电话记不住,男朋友的电话倒记得熟……真是的……” 我欲哭无泪。 不过幸好给我补牙的医生长的帅气又温柔,虽然他帮我补完牙后开的价单一点都不温柔。 心疼的拿着划价单出诊室去结账,刚刚走出门,单子就被几只修长的手指给抢走,我抬眼看他,哟或,财主来了。 正好,把的钱报了=v= 刚本能的去翻包,我猛然想起一个惨痛的事实,刚刚急着塞钱走人,我忘了扯发票…… 给顾扒皮说我就这么段距离打车打了三位数,他会相信么? TT 我发誓,今晚我要吃顿大的!补回来,心肝子都痛掉了一块。 挽着他的手,去给了钱回来,谢过医生,出诊室时,刚好到那个阿姨进来,她见了我,咧着牙一笑:“哟,这男朋友就来了,姑娘你福气可真好,男朋友长的真帅!” 我干笑着点头,唯恐她还说些什么,拉着顾扒皮就跑。 上了车,开大冷气,用手对着自己一阵猛扇,吓死我了,一身冷汗。 “今天天气还算凉快吧?”顾扒皮满是疑惑的看着我。 “凉快,凉快,我是痛的,牙疼疼出一身汗来。” “那么疼啊,那晚上我们喝粥吧……” 嗷呲!我满是惊悚的转过脸看他,他眼神中分明藏有一丝促狭。 我都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紧张,放心的是顾扒皮很有可能只是在威胁我说实话,晚上还是有大餐吃,紧张的是……他威胁我说实话。 他真是太知道我的弱点了TT “交待一下吧,刚刚那个阿姨?跟电话里声音好像是一样的。” 我低头搓着手,算了反正也瞒不过她,而且说不定那个阿姨贼心不死以后还真的打电话来着…… 嗫嚅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就是我刚刚遇到传销的人了,她拉着我一直说,我不知道怎么拒绝,然后就被她套出了一大堆事……” “名字说了?” 我点头。 “学校说了?” 我只得点头。 “年级?专业?” 我迟疑了一下,只得再次弱弱的点头。 “电话?” 我先是本能的点头,随后在他的怒气冲天中,瑟缩着脖子再急速摇了摇头。 “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顾扒皮冷冷的问。 他明明就猜到了,还非要逼我说出口。 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我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缓些:“因为,我给的是你的号……” 顾扒皮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难以描述了,总之大概可以总结为哭笑不得怒极反笑笑不出来…… 最后他冷冰冰的说了句:“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别人问什么你都说?” 其实我觉得他生气的主要理由是我把他给卖了…… 咬了咬嘴皮,满是委屈,“我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反正我最后不是聪明了一把么?你聪明就行了,她要是打电话来你帮我对付她呗,免得我被她骗的更多……” “哼。”估计是被拍了马屁,他表情好看了一些,轻轻哼了一声后,语气冰凉的问,“没说其他了吧?” “还说了……”我往车门边多靠了一点,以免被伤到,干笑两声,“还说,这是我男朋友电话,她可以随便打……” 说完我就抱着头尽可能减小自己的受力面积。 过了半天,没反应,我放开手,瞥了顾扒皮一眼。 咦,我没看错吧,顾扒皮居然,笑了? 非凡〃幸福南希〃整理收藏 什么的缩写 我没看错吧,定睛几瞧,嘿嘿,那嘴角分明是真正扬着的。 于是,我也忍不住笑了。 因为不用挨打了…… 也因为,我和他确定了某种关系……大概是吧…… 而后,无比聪明的我,也发现“男朋友”三个字简直可以算是征服顾扒皮的必杀技。 想征服顾扒皮么?想从贫下中农飞升成为地主阶级的剥削者么?想咸鱼翻身,却不再成为咸鱼么?对着顾扒皮说“男朋友”三个字吧。 瞬间升值,从波谷到波峰,实现跨越型的飞跃。 不用再看他冰冷的脸色,不用再畏畏缩缩,不用再逢迎拍马……可说是这样说,但看到他我就本能的毛骨悚然,某些狗腿的话不用多构思就顺理成章的……脱口而出了。 而且他已经三番五次对我说,他可以同意在公司不张扬,但私下不要再叫他总经理……可我就是改不了口,最终我还是搬出了必杀技“男朋友”三个字:“你不是我男朋友么?男朋友要纵容自己女朋友对他的称呼。” 他虽然还是不满,但终是无言。 不然要我怎么办?南?亦南?honey?sweetheart?dear?chocolate? 还是综上所述,my sweetheart honey dear chocolate xiaoyinan?(友情提示,最后一个是拼音) 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最后是杜晓摇着扇子坐在寝室里,无比霸气的用蒲扇指着我,冒充真相君:“你没有回答他想要的那个答案,他怎么可能满足?” 我干干的咧了咧嘴:“他想要什么答案?” 杜晓阴阴的笑了两声,才做了近视矫正手术的眼睛,直直瞅着我:“你就说你喜欢角色扮演,看他开不开心!” 我呆在那里,缓缓吞了口口水……角色扮演?总经理和小秘书的禁忌恋情? 在办公室上演火热大戏?扯烂衬衣领带短裙内衣? 我浑身不停的抖:“不行,如果他真玩上了,我咋办?” 杜晓传来几声巫婆笑:“哦霍霍霍~那就不要大意的来一场声势浩大的s m吧!来来来,坦白一下,你们s m过没?” 我又满是纯真的干笑两声:“s m=什么的缩写?”哼哼,想整我,我来一语双关。 一个抱枕向我扑面而来,夹杂着杜晓的怒吼:“滚,装单纯!” 我耸了耸肩,平静的说:“本来就单纯。” “纯?我看是蠢吧,蠢吧蠢吧,蠢死你!我看啊,你最好把男朋友这三个字用烂了,我就不知道顾亦南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有啥好兴奋的!你就用吧,用男朋友这个理由,我看用烂了你怎么办!” 我曾经计算过,杜晓的毒舌最长能停歇的时间是10分钟……我对她说出这个统计数字的时候,她说,她只有对着我才会这样,还说不损我都对不起她的舌头,对不起我的傻T T “……用烂了我怎么办?”我被她训得瑟缩着身子躲在床角,喃喃问道。 “用烂了就准备失去顾亦南这个男朋友吧!”杜晓一脚踩上被子,本来想一合扇子耍帅,结果一翻手腕,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是蒲扇而不是折扇,顿了一下,又继续指点江山,满是激昂。 有那么严重?我有些被吓到了……不过以顾扒皮那个没耐心的个性,很有可能某天他对作为我男朋友这个身份不新鲜了,所以就大大方方的抛弃了。 “哈哈,想偏了吧,我说的是他直接升级就做你老公了!”杜晓蒲扇一挥,样貌很癫狂,带着调戏我得逞的奸笑。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想法还是很惊悚…… “你不开心?”杜晓突然蹲下身来看着对床的我。 “没,我还没满22,谈什么结婚的事呐,太早了。”其实是有些迷茫了,我对顾扒皮的感情算是什么? 顾扒皮没问过我,他没要求过我对他说喜欢,更不会问我为什么喜欢他。 倒是我庸人自扰的经常问问自己,我是为什么喜欢他呢? 喜欢他的话,那我对汪东的感情又算是什么? 为什么想到他还是会有酸酸的想哭的感觉……还是我天性比较水性杨花,所以可以一次喜欢两个人? 隐约听见杜晓喃喃的说了声:“难道跟顾亦南结婚比s m对你来说还要难以接受?” 我回过神来,将那个抱枕扔还给她:“少来,一点都不难接受。” 她顿了顿,涎皮赖脸的问:“是结婚不难接受还是s m不难接受啊?” = =||| 要我怎么回答这个高难度的问题? ** 第二天早上是我最后一天上班,因为暑假末尾将至,为了顾扒皮来接我上班遇到同学,我只能提早结束我的实习生活。 看着寝室门口来来回回晃荡的女生,个个花枝招展貌美如花,我们学校的女生果然不一般,穿着粉红色的韩版运动衫作晨跑状还化浓妆,也不怕那妆被汗水给冲了。 我估计是因为返校或者其他的关系,人数好像一天天在增多。坐上车我问顾扒皮,他成天来我们学校瞎逛,看到美女没有。 他很坦诚的说:“你们学校的确名不虚传。还有几个女孩子每天早上都会在我车面前逛来逛去,我都认识她们了,虽然她们每天穿衣服都是不同的风格。” 我黯然,她们在实验顾扒皮喜欢哪种类型的……而且,原来我看上去人数越来越多是这个原因…… 是啊,顾扒皮那么耀眼,有时候我常常会有我做了个梦的感觉,可想想他的恶劣,我还会在狠狠掐自己发现一切不是梦,而是现实后,安慰自己,他不过是个普通人,还是个恶劣的老牛,嚣张的王八。 可我还是气,有种自己的好东西被觊觎的感觉,气鼓鼓的嘟囔:“难道她们就从来没看到过我么?不知道你名花有主?” 他无比淡定的说:“哦,可能没想过你会是我女朋友。” 我横向他:“你什么意思?” “她们估计以为我是你长辈。”他微微勾起唇角。 我中计,正想笑他居然肯承认自己老了,他却瞥我一眼,眸中含着促狭笑意,指着头:“比如以为我是你叔叔,你是我这里不大好使的侄女之类的?” 我懵住,然后气的掐他,他居然还记得去日本飞机上我那些丑事,扑过去揪着他脸:“叔叔你好记仇!” 他只顾低笑,晨光中看上去英俊的跟下凡的神仙似的,我克制不住,色心忽起的就近吻上他的唇,只是轻轻一点,但印象中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他……他唇上柔软的温度,让我脸很快的红了,立马企图撤回来,让这个吻停留在蜻蜓点水的一下,却被他按住,唇再次压了上来。并没有持续多久,却让我觉得无比美好,至少,脸烧灼的无比像美好火腿肠的外衣…… 与他分开后,我仿佛听见四周无数玻璃心碎成一片片的声音,我承认我于她们的破败中获得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我真有点变态。蒙住脸,遮挡住我的火腿肠外衣,哦,不对,我的脸,顺便挡住她们要杀人的目光,平复呼吸后,闷闷的说:“这下好了,她们都该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顾扒皮顿了一下才又笑:“是啊,知道了,知道叔叔和他的弱智侄女乱伦了……” T T 杜晓真没说错,他好爱角色扮演。 他一边启动车一边说:“怎么办,我的英勇形象就被你毁了,你要对我负责……” 顾扒皮不讽刺我心里就不爽是不是,上次吃饭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听完那个的哥的故事没笑的原因就是因为别人多对我说了两声要我负责…… 小肚鸡肠的顾扒皮啊,要我拿什么来拯救你? “你的英勇形象都被你那张嘴给毁了……”噗,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我忙掩住了嘴,虽然我确实觉得顾扒皮自从和我发展了革命的坚定奸 情后,就变得非常不正常。 “嗯?”他冷冷的发了个鼻音。 看吧,不是我说,他用鼻子发声的时候比用嘴巴发声的时候真的威严多了……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心虚嘴软想拍马屁的强烈欲 望,干笑着说,“嘿嘿嘿,其实我觉得吧,你以后要多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哪种话?”他问。 “就是比如我问你,我们学校有没有美女的时候,你要对我说,‘见过了你,我就不觉得世上有任何美女了。’”我眯着眼涎着脸,摸着心口说的满是虔诚。 “哦,我明白了,假话。”他回答的那叫一个当机立断。 我:“……” “要不就是我被打击的对世界失去信心了。”他又笑。 我觉得我恨死顾扒皮了…… 要不是他现在在开车,我要考虑自己的人生安全,我一定掐死他。 我抿着唇瞪着他,他也在红灯时半眯着眼看我,最后缓缓摇头:“算了,女人得罪不得,你说吧,还有什么话想要我说的?我学着说就是。” 我哼哼了两声,却不死心的说:“你还可以在某天突然对我说,‘喂,你是不是该减肥了?’然后在我满是伤心的时候,说,‘如果不是你太胖,为什么我的心住下了你就住不下别人了?’” “哦,半真半假的话。”他又回答的果断非常。 我再次瞪向他,他云淡风清的笑着解释:“我是说前面半句是真的,后面半句是假的。” 孩子,你要不要那么诚实? 不知道我的心很脆弱,经不起你折腾么? 我气馁的坐在一边,决定了不开口,顾扒皮是典型的气死人不偿命星球移民过来的天外来客,我还是要善待宇宙友人,不跟他一般计较。 可他却显然没打算住口,估计是这孩子前半辈子说的话太少,能听他说话的人更少,能听完他那么气人的话还存活下来的坚强乐观的人(如我),就少上加少,这孩子基本上最近逮着机会就说个不停,例如现在…… 我很想说,眼看我还有一口气呐,你就别把我最后一口气给我气走了行不?他就满是认真的开口了:“假话和半真半假的话都说了,要不要听一句真话?” 我莫名的有了点紧张,他是要说我丑还是要说我笨? 还是,要说我又丑又笨? = = “你不编了啊?你不编我直接说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真要说出打击我的话般。 我立马掐断他:“好吧,我承认还有一段,你也可以这样说……” “你不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但你是我眼中最美丽的风景,你即使再胖也不能撑满我的心,因为我必须要在那里留出位子让我跟你在一起……” 他沉沉的动人声音,如在朗诵诗歌,每一个字音,都融在已经泛开秋天金色的阳光中,带着异乎寻常的暖意,唇角微微笑着,沉静而笃定,估计得益于在英国留过学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就连一段白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带着诗歌的美好味道与悠长韵律。 我的嘴仍然保持张开的状态,保持着讶然的表情望向他。我对上天发誓,这段话是我迄今为止听过最肉麻的情话(孩子,打断一下,你以前有听过情话么= =),肉麻到只要我细想每一个字眼都会浑身不由自主的发颤。 可,它们无疑也是我听过最动人的。 我正准备说点什么,他就冷下表情,转开目光,满是不自然的说了两个字:“肉麻。” 靠!这是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逼着你说的!我还觉得肉麻呢,这个时候你跟我英雄所见略同干啥? 不过,他好像说了这一句是真话? 假话,半真半假,真话…… 对也对也,他说这一句是真话的…… 哈哈哈哈,顾扒皮就是个别扭受!别扭不死他! 我喜不自胜,不能自拔,一时冲动,转过身去拉着他领带说:“你今晚有空么,还有家里有空么?” “怎样?”他略微蹙眉看向我。 我心里想着昨晚跟杜晓说的话,霍霍一笑:“我今晚去你家,我们玩s m吧!” 绯闻天后 我以前听今夜姐姐说过,她是腹诽上的巨人,言语上的正常人,行动上的小矮人。 当时便反思自己,觉得自己是腹诽上的绿巨人,言语上的超人,行动上的纳米机器人。 所以我经常出现一些一时激动言语超常的情况,例如此时…… 顾扒皮薄唇轻轻的开合:“s m?” 伦敦音字正腔圆……一下子浇熄了我的热情,估计扒皮小受不会当m拿给我s,而他就算拿给我s,我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开始。 “哦,我们现在流行用缩写,所以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晚上我去你那儿玩什么吧……”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裙子,唯恐顾扒皮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顾扒皮面露迷茫,微微蹙眉:“嗯……玩什么?” 我心中暗暗舒了口气,顾扒皮真的不知道s m是什么意思,我激动了…… 面露疑惑,我也喃喃说:“是啊,玩什么呢?” “你准备玩多久?今晚住在我那边?”他淡淡的问,却能听出其中的试探意味。 世界上有人可能为攻有人可能为受,顾扒皮明明是受,在我面前却伪装成攻。 换言之,我多数时间为受T T,翻身成攻的日子,指日可待……是不可能的。 但有件事上,顾扒皮良久没有把我攻下,那就是在同居这个问题上。 我们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之前他就跟我提过这件事,不过很快转移了话题,他后来又问了一次,我依旧拒绝了。 我对顾扒皮说,我不能跟他一起住,因为我跟杜晓住两人间,我走了后,杜晓会很凄凉。 还是杜晓了解我,问我为什么没跟顾扒皮同居的时候,见我支支吾吾,便问我,“你该不会因为我拒绝的吧?” 我重重的点头。 她pia我,怒吼:“少装,分明是把姐姐我当借口!” 我说,“不是借口,你想我走了,你该少多少乐子啊,难道不是真的么?” 杜晓看着我,面现犹疑,但终是不再说话了。 我在内心悄悄补充,我有点怕那种生活,顾扒皮工作那么忙,几次我去他那边,第二天他都要出门工作,能陪我的时间少之又少,我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估计会疯。然后就跟一个家庭主妇一样,每天煮饭烧菜,孤单单的等着他回来。还是这样好,偶尔见上一面,彼此都不会腻味与恐惧。 一脚踏上床,我对杜晓说:“我还年轻,不能这样没追求。” 杜晓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你是年轻,你们家顾亦南岁数却大了,你就不肯当个钻石单身汉的终结者?” 我摇头,比起当终结者,我更向往平静而低调的生活,至少在学校期间,我不想闹出什么风雨来。 综合内外双方面的惧怕,我暂时没有同居的打算。 顾扒皮最终也成全了我,甚至满是耐心的配合。除了第一天,其余时间每天送我回来和早上来接我的时候,都停的离宿舍门口比较远,不至于让我一出宿舍门就上车成为明显的焦点。 在公司,我们之间更是很少说话。最后公司上下有人传出针对我的绯闻,对象竟然是顾亦北,不过也是,谁让我有一次我犯傻,在会议室掐住他脖子前后左右摇晃的时候,居然有个部门经理的秘书重新走了回来,我一时心慌,手上一滑,竟然将掐脖子的动作换成了搂脖子的动作…… 之后,我拄着额头对着顾扒皮坦白从宽的时候,他言简意赅一字千金的给我总结了:“笨。” 但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总会觉得传出的绯闻,不是真的自己想瞒的那件事的话,会更安全会更满足。 我便是这样,所以从不解释,倒是顾亦北那天无比淫 荡的跑来握住我手说:“谢谢你,小迟子,自从有了跟你的绯闻后,我的价格一日千里。” 我点头:“那是当然的,能跟我匹配的男人,那自然身价会高些。” 他摇着一根手指:“不对,是因为她们觉得都比你优秀,你都能做到,她们也能,还说我跟你在一起是心眼好,是你让我意识到自己以前可能太过孤傲了,所以才没有女生来贴。” “滚!”我用文件夹将他砸了出去,“让那些女人闹死你,你个骚孔雀!” 事情就是有那么巧,刚好上次那个部门秘书的经理被昂的斯坦的姐姐召唤上来了,站在办公室门前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第二天,整栋楼都传遍了,顾亦北花心出墙,却还来调戏我,被我用文件夹施加暴力的传言。 也是从那一天起,传言中的“贱男人”顾亦北门前又恢复了门可罗雀,秋风萧瑟。 顾扒皮听了这一轮的故事,用无比纯净的眼神看着我,叹息了一声:“看来我心眼真好。” 我也敲他,不过用的是枕头,敲着敲着,就擦出了一点激烈的火花。 这点火花起于口舌之争,终结于身体摩擦(我真是个隐晦而有才的人=v=)。 = = 昨晚,跟杜晓说了那番话后,我真切的想过我和顾扒皮的未来,结果是无果…… 我不知道现在都像做梦一样,我怎么还能往更远的地方设计更远的梦。 可我又觉得实在愧疚,这一段时间顾扒皮什么都不说,就用除非出差,每天早上准时来接,每天晚上吃完饭送我回寝室这种行为,一点点介入我的生活。 说是做梦,说是觉得不真实,但是只要我伸手,他都在我身边。 他的不强求,让我现在慢慢回想起,更加坐卧不安,我是不是该问问他对我们未来有什么规划? 可我问不出口,我内心隐隐担心,有些话问出口,有些事情就发生了质变,再也回不来了。 总该找个机会做点什么,乌龟也该从壳里探出头来向前面迈几步了。 不过s m,绝对是因为发现顾扒皮别扭受的属性情绪激动外加昨晚被杜晓那个“结婚或是s m”的问题干扰下说出的不正常的话,几下把话题转开后,我计划要不要到开学前的3天,都住在顾亦南那边试试。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昂的斯坦的姐姐和柱状爱好者哥哥都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舍不得。 昂的斯坦的姐姐难得的温情,淡淡的问了我一句:“你以后会来这工作吧?……迟迟?” 她叫我迟迟,不知道为什么,我眼泪一下子就有些控制不住了,扑上去拥住她:“那是当然了,不然我怎么舍得小清清你嘛。” “恶心!”她重重的拍我。 柱状爱好者哥哥则满是孩子气的笑容:“路迟你干脆有时间就过来好了!不过不许空手过来,每次一根小黄瓜是最低要求。” 我逗他:“我给你带火腿肠,好歹也是肉。” 他笑眯了眼。 尹助理走过来把实习鉴定交给我,我粗略一看,惊呆了,那么高的评价,我有做到么? 果然还是关系户…… 幽幽的看向顾亦南的办公室,和领导“搞”好关系,真是有效果啊…… 顾亦北突然出现,掐断我的视线:“哎哎哎,别那么不舍,以后还能常常见到的不是?”状似是在宽慰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一个标准的骚男桃花眼却颇有深意的飘向了我。 我先看清楚四周没有状况后,一脚给顾亦北踢去,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骚孔雀,我等着有一天有一个比你还毒舌的女人征服你!” 他又握住我的手上下摇晃:“谢谢你的祝福!我一直就想找个这样的女人,不然高处不胜寒啊,我一个人独自在顶峰实在太孤单。” 我咬着牙齿使劲捏他的手,却就是捏不散他面上的贱笑。 可专心致力于这件事的我,却突然听到后面文件夹掉地的声音,刚刚转过身,看清眼前的人是上两次撞见我跟顾亦北“奸情”的小秘书,我整个人呆愣在那里,欲哭无泪。 老天爷,你对待我怎么可以这么狗血? 于是在我结束实习的前一天,我又有了新一轮的绯闻:委曲求全和坏男人顾亦北握手言和。 还引发了公司上下女人的争论,一派说我包容回头浪子,具有传统女性的美德。这派人大多是维持公司上下卫生的清洁员…… 而那些白领则说我骨头太软,丢了女性的脸。 不过事实证明,我果然没有成为暴风中心的本事,围绕我展开的话题没有持续多久,在我和顾扒皮一起下班时,就听到别人的细碎言语,主角已经成为了另一个人。 一群人聚在门口, ——“我还说辛圆缺最近安分了一点,结果今天来找她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人!” ——“什么中年人……分明就是老人了,不过还挺有气质风度的。” ——“她看重什么气质风度,就是看准了钱吧,气质风度不是钱堆出来的么?” ——“不过这个老人有点面熟。” ——“有钱人你都面熟,走吧,下班,管那么多干什么,工作做完了?”说话的这个是个女主管,看上去还稍微理智了一点。 我皱眉看向顾亦南,他表情果然严肃了很多,记得上次他说过辛圆缺和顾聿衡很纠结,那现在这个情况算是什么? 几步走到前面,却刚好听到一声脆响,仿佛敲在每个人心里,我脚下也不自觉一错,就见身边的顾亦南加速,越过我身边,去扶住了那个勉力站起来气的浑身颤抖的中年男人。我也忙走近了,扶住一边捂着脸咬着嘴唇一语不发的辛圆缺,这才听见顾亦南在低声劝那个男人:“叔叔,别这样。”转过目光来,若有若无的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忙拉着辛圆缺往另外一边走去,她倒是非常配合,走到一半,她开口:“去地下停车场。就你了,陪我喝酒去。” 我又呆住,她却反客为主,不容拒绝的拉着我从大厦后面绕进地下停车场,走到她的红色跑车前按响中控锁,放开我,大步绕到车另一头,钻进驾驶座,冷冷说:“上车。” 我有些犹豫,上次我误会了她,想起她脸上的嘲讽神色,心里还有点愧疚,可是今天……我好像跟顾亦南还有个……约会? “你不去我自己去好了。”她发动车子,摇下窗子,瞥我一眼,似乎准备一踩油门走人。 我一咬牙,想到顾扒皮唤的那声“叔叔”,心里一动,忙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她冷着脸坐在一边,被打的左脸朝着那边我也不知道情况,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我一看是顾扒皮,正准备接,电话就被她拿了过去:“喂,对,人在我这,她今晚我借用了……嗯,我负责她的安全,明天把她送回学校……你不要告诉他,这是我的事,好,我信你,拜!” 手机被抛回了我身边,我在一边却有了我被黑帮老大绑架了的错觉…… 而今晚我跟顾扒皮的约会,是真正泡汤了…… 直接去了一家酒吧,她帮我叫了一杯果汁,自己拿着伏特加,不兑绿茶就这样喝,烈酒最初沾着她有些破损的唇边的时候,她皱了皱眉,可一杯一杯喝惯了,仿佛那酒,就和水一般。 我不知道她酒量,可这样喝下去,铁人也能喝醉了。 她之前什么东西都没吃,我思索再三还是喊住了她,准备找点话聊,减缓她喝酒的速度:“上次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她脸上出现一丝愕然,如我期盼的止住倒酒的动作,唇边勾出一抹艳到极点的笑容:“你真是个单纯的孩子,你也没对我做什么,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反而你因为我而吃醋,我一该满足,这算是对我实力的肯定不是?二,我该为亦南哥开心,我最难过的那几年,他帮了我很多。” 我看向她因为酒力而浮上了淡淡浅红的脸,眼中没有一丝醉色沉重的迷蒙,而是越发清亮动人。 她又仰首灌下一杯酒:“迟迟,你喜欢他吧?喜欢到准备好牺牲很多东西对吧?” 我依旧默然不语,因为我觉得我现在说任何一个字都会打断她,而我也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辛圆缺也没管我,只是微微笑着:“我为了爱情,牺牲了太多,可这些都还不够,我跟顾聿衡,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在一起,爱而不得……真是对我最大的报应。”说着说着,眼泪似乎就下来了,她抹去,“你说怎么办?我难道要他放弃轮椅上坐着的他的父亲?虽然他们关系从来不好,可我却迈不出那一步……” “顾家的背景太大,那时太执着的要追求爱情,后来才知道,只有爱情远远不够,世间的牵绊太多……”辛圆缺又连着喝了很多杯酒,趴在吧台上喃喃,“我想我恨顾家的人,我恨,真的恨……可我又恨为什么我不是顾家的人,如果我姓顾,如果真的姓顾……” 如果真的姓顾,是不是就不用纠结,是不是就少掉很多烦恼? 那是怎样一个家?父亲会在大庭广众下,掌掴自己的继女,自己儿子的爱人? 眼看辛圆缺已经趴在吧台上睡过去,她的电话却突然响了,我从她包里拿出手机,看屏幕上的显示人却不是顾聿衡,而是两个很简单的字“陈易”。 犹豫着接起来,那边是一个很沉稳的男声,听到是我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后问我辛圆缺在不在,我看了看辛圆缺的情况,她朝上的左脸微微肿着,这个时候是不是不适合叫顾聿衡?稍作考虑,我开口:“圆缺姐醉了,请问你是?” 很快的男人过来了,眉目英俊,气质如他的声音,十分稳重,我稍微放下了点心,刚刚也给顾亦南打过电话,他也说可以将圆缺姐交给这个叫陈易的男人。眼看着陈易扶着圆缺姐走了,我玩着手机,走到酒吧的对门,按照顾亦南的吩咐在那里等他。 8月末的夜晚,应该是让人舒适的凉爽天气,我却觉得心情很沉重。好像刚刚准备迈出去的一步又要被吓回来了。顾亦南的父母会不会也给我一巴掌,让我离他们的儿子远一点? 脑中突然出现了汪东妈妈平淡到如死水般的脸,脑海中隐约飘过那些成为我梦魇的话语,正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面前便隐约有了人影,我抬头,对着面前的顾亦南笑了笑。 上天真是对他太过偏爱,同时给了他这么优越的家庭,无可挑剔的外貌,出色的才干能力…… 好吧,我嫉妒他,嫉妒的打滚。 如果老天爷再给他一个像我这么完美的老婆的话,是不是会美死他? 想到这里,我又傻傻笑了笑。他半眯眼睛,淡淡开口:“傻笑什么?” 我涎着脸,垫高脚尖揽住他肩膀:“傻笑原本以为我们今晚约会泡汤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完成。” “哦,你是指法国作家萨德(sade)和奥地利作家马索克(Masoch)?”他微微挑高眉梢,拉下我的手,放在手里握好,再认真问。 我愕然望向他,什么东西? 咱不同族 我满是愕然的看向他,但属于女性的本能,告诉我,这两个颇有内涵(其实就是你不明白)的作者名字,将会让我不大好过。 “不是sm么?我好像知道这个词的源头。”他抿了抿唇,做出回忆状,“我还记得sm的英文是sadomasochism,是心理学家艾宾根据上面两位的名字取出来的,你还想丰富点其他知识么?” “……不用了不用了,”我忙不迭的摆手,“在我的理解中,它就是睡眠一词的拼音缩写……睡眠,shui、mian,sm,嘿嘿……” 我恨顾扒皮的博识多学……恨恨恨! 他听了我的话,轻轻的扬起唇角。 因为他的笑容,我心里像是被谁揪了一把,重重的酸涩弥漫开来,四周明明喧哗的环境霎地安静下来,灯红酒绿之中,我只凝视着那一点笑。渐渐的眼前花了,估计是盯一个地方盯的太久,眼睛酸的厉害,仿佛我一眨就会留下眼泪来。 “怎么了?”顾亦南停住脚步,皱起眉头,表情有些凝重,“被吓到了?” 我回过神来,牵着他手继续前行,只是将牵手的动作换成了手指交叉相握,走了几步,我又瞅向面上还存有怀疑的他,眨眨眼,悄声说:“我们快回去吧。” 他似是僵了一僵,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也紧紧的回握住我的手,转身往马路对面走去,我一顿,唇角已经在不自觉的抽搐。 他似乎是感觉到我的尴尬,也看向我,然后淡淡的说:“没事,你不知道车停在哪里,不算是迷路。” 这算是安慰吗? 安慰还用这个调子,他真的很欠扁。 手掌外扩,手指回屈,轻轻的挠了一下他的掌心,感觉到他浑身轻微的僵直与颤动,想起在日本的时候,在汪东面前,我也暂时忘记了一切,无所顾忌的干了这样一件事,不由觉得好笑。 缓缓松出口气,心里翻滚的烦闷,终是暂时压了下去。 我一向乐观,是的,很乐观,不必为下午来自顾亦南叔叔的那一巴掌受了刺激,不必为辛圆缺的苦苦挣扎而联想起自己,不必为别人的悲伤绝望而感同身受。 只是汪东…… 不想不想,我不去想他,总有一天能忘。 没有人会因为爱情而死去,我会好好的活下去并收获幸福。 在车里漫漫的寂静中,我看着外面的灯火想,我要成功,一定要成功。我要证明给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我路迟也一定是可以很幸福的。不光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苦中作乐,而是真正的,收获幸福。 回到顾扒皮住的地方,一关上门,他就突地转过身,将我抵在了门后,仿佛就在那瞬间,被夜间的风吹凉的柔软就压上了我的唇,我微微一愕,便闭上眼,承受着这个激烈索取着的吻。抬起手,拉低他的脖子,勾住他,重重的回吻,舌头纠缠的有些发疼,却很快的变得麻木,拥抱紧的像是要把对方压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去。 手开始不规矩的探入衣服,我也推高了他的衬衣,手伸入背心里,从上往下,不重不轻的抚摸他的脊梁,他背不自觉的僵直,转过唇吻我的耳垂,一面轻吮,低喘着喃喃:“你今天真是反常……” “……反常的勇敢?”我被他吻的几乎发不出声来。 “反常的主动,从早上开始。”他被情 欲熏的越发发亮的眼睛,没有平日的冰凉自制,那团乌黑却引人甘愿堕落。 “那就让我主动到底。”我侧首咬上他的唇,轻轻含住,打死也不能让他说出s m两个字,就算是要s m,也要让我主宰。 我扯开他的领带,将他推往沙发,手却被他一把抓住,天旋地转之间,我就被他一把抱起,转身按在宽广的沙发上,意大利皮沙发冰凉的触感,透过刚刚纠缠中变的不规整的衣服角下接触到背,我惊的差点跳起来,他却很快的压了下来,扯开自己的领带,挑眉,声音低哑:“这个要用作道具么?” 我一下子呆住,目光失焦,脸皮发麻,却在领带柔软的质地绕上手的一刻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挣脱:“嗷嗷嗷,你在干啥?” “不是s m么?”他含着笑看我。 “你休想!”我忙不迭的护住胸口。 “不绑手,那蒙眼睛?”他手指在我眉间缓缓滑过。 “不要,你起来,我不要!!!”我开始推他,他闷闷的笑。 “你笑什么笑什么?我虽然平时受你欺负受惯了,但这方面不行,你要m自己m去!” 他还是笑,笑的仿佛已经不能自已,我看的牙痒,磨了几下,终是忍不住,侧脸向他肩头狠狠咬去,要怪只能怪他笑起来太动人了! 他吃痛,身体自然绷紧,闷闷的哼了一声,我刚好咬的牙疼,松开他,看向他蓦然冷下去的面容,立马傻住…… 嗷嗷嗷嗷,我这是做了啥傻事啊! 忙不迭的推开他,刚刚蹬掉的鞋子也不敢穿,赤着脚就往外跑,在楼梯口就被他一把拦住了腰,我巴着楼梯的栏杆,正准备跟他的力量展开一场殊死博斗的时候,身体却被往前送了一下,手上立马松了,身体一轻被他抱起,我咬住嘴唇瞪向他,真是阴险死了! 他垂首看我,唇边一丝浅浅的微笑,慢声说道:“你居然咬人……很好啊,迟迟。” “我没咬人!”我忙大声争辩,随后又在他明显被我的音量震慑住的时候一勾唇角,“我咬的不是人!” 他打开房门,唇边阴冷笑意弥漫开来:“你想死?” 我在被扔向床上的瞬间,秉持着平时摔倒时能够快速站起的本事,立马爬起来,拿起枕头丢向他:“你还说我,你懂那么多s m有关的东西!快坦白从宽,以前被谁s过还是s过谁?” 他微微一笑,坐上床,将枕头放回原位,轻轻叹:“永远不要轻视别人,知道么?” “我知道了,国外太开放了,把你带坏了,哎哟,资本主义的腐朽作风啊,你还我一个纯洁的顾扒皮,我纯洁的顾扒皮啊,你一去不复返啊啊啊啊,啊!” 不要问我为什么啊还要分成两次,我不是在唱戏,是因为我脚踝突然被他伸手逮住往下一拉,我摔在了床上的关系。 虽然是柔软的床,我眼前还是一片昏花,就在瞬间我被他压上,他抿着唇,明显的忍俊不禁,却要故作凶狠:“你真是想死了,路迟。” 我手绕向他脖子,眯着眼睛看他,嗲嗲的说,“是啊,我想死……你了。” 他眸间颜色一深,还没说什么,我却率先破功,笑出声来。他就这样压制住我手脚,微微眯缝着眼,冷冷看着我,任我笑。 我笑了一会儿,终是止住,再咬着嘴唇道:“我要在上面。” “不行。”他这次倒是很干脆的拒绝了。 “今天我一定要在上面,你必须将就我!”我板起脸,咬着唇瞪着他。 他微微皱着的眉缓缓舒开,含着略微有点懒散的笑,翻身躺回床上,一副听君任君的样子。我愕住,那么爽快? 灭哈哈哈,真是逃跑的好时机啊,我正准备翻过身来拾掇拾掇跳下床,他懒懒的声音就响起:“你如果要跑,等会儿……” 一盆冷水浇下,我噙着眼泪,享受我突然降临的大餐…… 噎死我吧! 约半个小时后……我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克制不住恐惧,皱着眉头想再从头开始,重复一遍刚刚干的事,正准备吻他脖子,他却按着我腰贴向他,哑到不行的声音,满含恐吓的:“路迟……” 我吞了口口水,颤抖着喊:“我们……洗洗睡吧……” 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猛地进入,我喉头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低呼。满是委屈的抿唇,他喃喃:“真是不能相信你……” 我认命的接受他批判,心中无声的垂泪,哥哥,谁让你相信我的,我就是一纸上谈兵的纸老虎啊啊啊……你不够了解我,那就自作自受吧。 前戏铺成的太久,冗长的剧情,却在他的掌控下,蓦然到达高 潮,火花迸开,我整个人神智完全涣散在一片灰白中,身体在电流的贯穿中,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着,直至轻微的痉挛。 那一刻,灵魂都仿佛失去的我,终于忘掉了很多东西。良久之后,平静下来,渐渐恢复意识的我睁开眼,身上粘粘黏黏的难受,心情却难得的舒畅。想了想,我翻身坐起来,忍着身上若有若无的酸痛想去洗澡,一只手拉住我手腕:“今晚你不是说在这住么?” “嗯?哦,对啊,可是也得洗澡吧……这样睡觉很难受。”我转而鄙视的看他,“难道你不打算洗?” 他起身:“本来准备等你睡了再去。”穿好睡衣后,他在衣柜里找了件T恤扔给我,“你穿这个,就用这间房里的浴室吧。” “不了,这间房里的浴室都是你平时用的东西,我占了你不方便,我去用对面那个。”说完就套上衣服往对面的浴室钻。 他也没有勉强,我顺利的进到浴室,洗澡的时候,我对着镜子哀声叹气,今天终究还是被他看出反常了……大概反常这东西,你越是不想,做的反而越明显。太多东西堆在脑里,都不受控制了。 不过希望经过刚刚的事,顾扒皮不会再想偏吧,我只希望他将反常的原因想成是早上他的情话,而不是其他。 至于刚刚的事,我抿了抿唇,想起方才的无计可施就笑了出来,其实蛮愉快的,难怪有人喜欢放纵。 唔……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我才不是放纵,没有可比性没有可比性…… 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天塌了还有高的人顶着。 乐观乐观! 再次微微笑出来,我总觉得现在的乐观比刚刚在车上那个更有力量了些。 刷完牙,回到卧室,正撞见顾扒皮站在窗边吸烟。看见我进来,他摁掉了烟关上窗子走了过来。我先跪上床,掀开被子,坐进去,他也坐上来,伸手揉了揉我被水弄的有些湿的头发,皱眉:“怎么不吹?” “手酸,懒,吹了对头发不好……”我絮絮叨叨的说,眼见他脸又有变黑的趋势,我忙笑着换语气,“没事,一点点,被水气蒸的,一会儿就干了。”缩进被子,靠着床头,我抬脸看他,眨眨眼,“你给我唱个歌吧?” 他眯起本就狭长的眼,脸上开始浮现威吓的意味。 我咬着唇,吃吃泻开笑容,“那讲个故事?” “你当你还小?”他脸完全黑下去,冷冷的道。 “是啊是啊,很小,你讲个故事吧。我第一次以清醒状态在这边过夜,兴奋,你不该做些什么来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么?”我作出loli状,眨眨眼看向他,手伸向他袖子,慢慢摇晃,“大叔,就讲一个吧。” 他白了我一眼,又无奈,也掀开被子坐进来,恶狠狠的说,“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后果自负。” “什么眼神,是你上次在日本说的色迷迷的眼神?还是故作纯真的眼神?嗯……难道顾亦北真的没说错?你就是个恋童癖?”我笑呵呵的说。 他瞪我:“聒噪!” “你不讲的话,我唱歌了……”我转而满是正经的说。 “唱。”他似乎松了口气,悠然挑眉。 我暗笑,扯着嗓子就开始吼,“春风吹……战鼓擂……中国人民谁怕谁!!!!” 他嘶了一声,皱紧眉头,恨不得连耳朵都皱起来,察觉到我准备再吼一嗓子忙伸手捂住我嘴,“算了算了,我讲故事。” 我得逞的笑开,闭着眼睛趴在他怀里,嗅着令人安心的烟草气息,大牌的道:“快讲,我准备睡觉。” 又听得他一声无奈的长叹,然后是满是无奈的声音,“从前,有……” “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对小和尚讲故事?”我讶然撑起身子,睁眼看向他。 “我没那么老套,想听就闭嘴。”他目光凌厉。 T T顾扒皮又凶我。 抿抿唇,我闭上眼睛,缓缓趴回去,故事又继续,“从前有只小乌龟,爬的很慢很慢……” 我又兴奋了:“然后在路上遇到了一只蜗牛,蜗牛说你搭我一程吧。乌龟说,好,你上来。后来它们又遇到一只蚂蚁,蚂蚁也让乌龟搭它一程,乌龟也答应了,蚂蚁爬上去后,蜗牛对蚂蚁说,哎哟,抓紧点,它超速!哈哈哈哈,这个故事好笑……”在他森冷的眉眼中,我缓缓噤了声,复又闭上眼睛趴了回去。 声音已经变得冰凉无比:“从前有只小乌龟,它爬的很慢,很慢,很慢,很慢,一只……王八经过它的时候,问,乌龟,你为什么爬的那么慢……” 我浑身一缩,本来又想睁眼,眼前却被一只手盖住,我能感受到轻颤的眼睫从他温热的掌心滑过,喉头渐渐紧了起来。他徐徐的声音则温情了许多,慢慢继续,“乌龟说,因为我不知道前面有什么,我怕前面是冰山雪地,漫天风霜,或者是荆棘密布,所以我慢慢爬,就可以晚一点到前方…… 王八说,你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可万一是美好的温暖阳光,如春的天气呢? 乌龟说,因为我受过伤,以前我爬的太宽我总觉得前面不会有好东西。 王八说,没事,有我在,大不了我们一起忍受,只是,乌龟你可不可以快点,你真的太慢了……” 我安然趴在那里,不作声响,放在我眼睛上的手慢慢拿开,声音缓缓的,意味却隐约变成了自言自语般的独自喃喃:“乌龟,你再不出来的话,王八没有耐心了怎么办?” 我在那一刹,在心里配合的默念:乌龟不是不想爬出来,可它冒不起险,只觉得自己一个人躲在厚重的壳里才最安全,王八,咱不同族,真的可能么? 虐 原来顾亦南都清楚,他清楚知道我今晚的失态是因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他何尝不是反常,他强自隐忍的激烈情绪,那些透过最紧密的亲近而感受到的感情,现在回想起来,我明明察觉了,却刻意的忽略和装傻,告诉自己,他不会注意到我的反常是因为我的伤悲,是因为我长久以来对某一段感情的克制突然爆发。 我忘不掉那双藏着温和的眼睛,在洒满阳光的校园,他扬起的白色衬衣衣角,他身上干净的肥皂味道,他柔软冰凉的唇,我们轻轻拥抱着相互摸索着接吻的技巧,却每次都止于彼此涨红的脸持续不了的呼吸或者牙齿的碰撞,因此我们的吻永远那么浅,他的手掌永远那么冰凉,仿佛捂不暖,握上去的刹那总会激的我一颤,然后又紧紧抓牢,希望这一辈子都不放手,心里是久久的满足,缠绵不息。 那样的执着,坚持了那么多时间,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可他单方面剪断了我们的全部联系,是不是又真的是因为他妈妈,只是因为他妈妈,那个虽然贫穷却清冷孤高的女人?或许就像辛圆缺挨的那一巴掌,一巴掌将所有对爱的期冀与单纯打入灰暗的角落。 而现在,我又复站在尘埃里,看向一个高高在上的天神,神想向我抛出橄榄枝,我却怕接下这枝橄榄枝的代价太高,而迟迟不敢伸手。 我确定不了心中的感情,为什么总在看向顾扒皮的时候,为什么总在想我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他的时候,想到过去对汪东的追逐? 是我在矛盾吗?矛盾自己究竟喜欢的是谁? 还是我在用过去受伤的阴影提醒自己,不要再次轻易确定自己的感情,以免受伤? 或许两者都有吧…… 而顾扒皮却用这个故事,让我明白了他一直都知道我的心境也一直在一边等着我,可却更让我迷惘,我这样下去对的起他么? 我原本没想到他会真的真的喜欢我,毕竟他也没谈过未来,也没说过承诺。我以前一直说的是看上,我想或者只是他寂寞了,孤单了,需要我这样一个聒噪的人,在他旁边闹来闹去,惹他生气逗他开心,来让他除了冷冰冰的工作还有其它的情绪存在。 那么简单的想法,全成了自欺欺人。他说他一直在旁边等我,知道我过往一切的情况下在一边等我…… 我这样很犯贱吧?拖着人家一大好青年陪自己在这折腾,真是该抽该打该杀! 这晚上纠结了很久才睡着,睡的也很浅,我能感觉到早上顾扒皮起身离开,过了大概大半个小时候又复回来,侧躺在我身边,拿起我的手,手指与我的一一交握。我想干脆趁机醒来,用他握住的那只手又挠了一下他掌心,紧紧握了一下他手后,趁他手微微僵硬时将手抽了出来,抓了抓头发,撑着床想坐起来,结果发现自己浑身发软,立马支持不住又倒了回去,眼睛也睁不开。“几点了?”问的时候有些无意识。 “9点半。”他稍稍停顿,便回答。 “啊?那你岂不是迟到了?”我印象中今天是周五的吧,下周一我开学,提前三天结束实习,本来想再早点结束回次家的,结果我老娘让我就留在这边打拼,让我上进不许我回去T T “没事,我今天不去上班。”他伸手理过我头发,指尖顺着我脖子的弧度下滑,在肩膀和锁骨之间缓缓徘徊。 我如被电流激过,浑身不由绷紧,呼吸也立马变得紧迫了起来,伸手抓住他的手,早知道刚才就不放了,悔死我算了。开口,声音中也带着轻微的喘,依旧故作无事:“干嘛不去?哼哼,最先还因为迟到扣我钱,结果现在呢,自己说翘班就翘班!” “公司是谁的?”他含着两分悠然的问。 “……你的。”看看看看,什么叫资本主义的嚣张作风。 “再睡会儿吗?”他问。 “不了,等会儿我要去买点东西回学校。”我再次坐起来,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生病了,要不就是昨天实在没休息好,身上软的厉害。 他伸手拉住我肩,把我重新按了回去:“再睡会儿。”他起身,将卧室的隔光窗帘拉上,房里一下子变得昏沉的只能见到人的轮廓。他再次走回来,帮我按好被子,然后就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传来了粗哑的摩擦声,我心里重重的空了下去,聪明如他应该知道了我的答案吧? 我拉起被子,蒙过自己的头。自己真是个怪人,像杜晓说的,别人放在我现在的位子应该都是狂喜,我却患得患失。 要说我完全不喜欢顾扒皮么?怎么可能?我愿意跟他亲近,看着他笑心里也会很开心,总不至于真的只是由于觉得自己马屁拍对了位子吧? 只是我心里总隐隐的有感觉,如果我真的全身心的付出,总会遇到什么我承受不住的打击,所以紧紧抓住自己最后的理智不肯放手。 我不想再睡,起来换好衣服,赤脚提着鞋子,走出卧室的门,门口有一双女式拖鞋,我微微一愕,然后穿好,心里更不是个滋味。 洗漱完走下楼就隐约听见厨房传来锅铲摩擦的声音,我推开厨房,顾亦南正系着围裙在那里做早餐,煎小香肠的香气扑面而来,还有烤吐司,我肚子好像真的有点饿了,昨晚只在陪辛圆缺喝酒的时候吃了点爆米花和洋葱圈。 “我就知道你睡不着。”他没转身,声音与此时浓郁的香气不同,无比清淡。 吐吐舌头,才意识到他看不到,想了想开口:“饿了。” 他关火,我走过去帮他接住盘子,放在桌上。盘子里躺着的煎蛋煎的非常漂亮,形状规则,中间一点黄,诱惑的仿佛在向人招手。 等顾扒皮一坐下,我就迫不及待的拿着叉子开动。所有东西的味道都好极了,尤其是那小香肠,比我在日本无数次称赞的酒店自助早餐中的小香肠更要好吃。 “喜欢么?上次在日本就看你喜欢吃这些。”他缓声问。 一口气就连着吃了三根的我点头:“如果周礼吃到这么好吃的小香肠,一定会激动死了吧。” “他没机会吃到。”坐在我对面的顾扒皮在优雅的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才冷冷说。 我差点被哽到,目光低下,继续喝牛奶。 剩下的东西吃的如同嚼蜡,但我还是配合着他的速度将所有东西吃完,起身准备收拾盘子去洗,他却抢先拿过我面前的盘子,走向了流理台。 我愣在那里,看着他熟练洗刷着的背影,心里一阵堵塞,我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他,将脸贴在他倏地僵直的背上,喃喃问:“你会娶我么?” 他站在那里良久,才开口,声音如经冰封:“你认为我会娶一个心里存着别人始终不肯走出来只会自欺欺人不断转移话题的女人?” 好重的一刀,直直的砍在心上,一刀见血。其实我还准备着他说“是”的话,我说不定一时激动,外加上感动就同意的了。 事实证明,我就是一爱自作多情的孔雀啊。 苦苦的弯了唇角,幸好啊,他在洗碗,不会用手来掰我的手,好歹给我存了点面子,我也没有自觉的松开,只是靠着他的背,努力让自己的语声中带着点笑意,说:“其实我想也是,从小我就被各种各样的人说嫁不掉,我妈妈说你那么粗心,大大咧咧,走在平地上也能摔跤,以后怎么嫁得掉;我爸爸安慰式的说,没事,迟迟,我们会存钱,以后你嫁不掉跟着我们过,爸养你;我表姐说,迟迟你那么笨那么会丢人,肯定不会有人敢娶你;好朋友开玩笑说,路迟,我看以后谁能征服得了你哟;汪东的妈妈说,你想嫁给我们汪东,凭什么? 我一点都不好,长的不是特别漂亮,最多有好心人说我可爱或者说你以后脸上的婴儿肥下去后会很漂亮,我也不聪明,脑子里常常存着些稀奇古怪的思想,唯一的好处是善良,我从来不害人,还尊敬老人,爱护幼儿,助人为乐,敢于牺牲自己,被欺负了也常常不知道反抗,可朋友被欺负了,却是两肋插刀,亲人被欺负了,我更是恨不得插别人两肋。看起来特别大方,不自私,其实就是傻。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或许你太优秀,怕老天爷嫉妒你,所以要给自己人生找点污点……” 我感觉到他虽然强自隐忍,浑身却在不可遏制的轻颤,我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真是有幽默感,黑色幽默啊,真是难能可贵的才华。 眼看他要说什么,我立马断住他,“等我说完……你受的正规的英国礼仪教育,吃东西时绝对不会开口说话,我却喜欢跟好朋友边吃边聊,吃地摊,喝啤酒,捧着肚子狂笑,被烫着了,甚至会不顾仪态的吐出来……还有好多好多细节,我一时说不出来了,现在想来,我好像只为你做过一顿饭,你的称赞让我很有成就感,可是你做的东西那么好吃,你不需要我这个厨娘也能过的很好……”我缓缓放开他,脸微微朝上,才让眼泪不会掉下来,继续弯着嘴角说,“绿豆消火,算是杂粮,五谷杂粮一时吃着有趣,吃久了,却寡而无味,尤其是这是个不识趣的绿豆。乌龟觉得自己壳里最安全,所以准备缩回去了,王八真的不用等它。” 说了这些,我声音中已经含了哽咽,从一片模糊中看着顾亦南似是要转身,我忙冲出了厨房,拿着自己的东西,脚踩进鞋子就冲出了门, 我没有坐私家电梯,直接冲进了紧急通道,蒙着脸,泣不成声。 我这算是在自我折磨吧,说不定以后就是锦衣玉食,当阔太太的命,却这样放弃。但人家说了,不会娶我,我这是自知之明,再拖下去也没意思,不如由我开口,来个了断,珍惜我的如花岁月和为他腾出时间。 勉强止住哭声,我站起身,扶着墙壁一步步下楼,可从来没发觉,原来顾亦南住的那么高,楼梯怎么下也下不完…… 腹黑的乌龟 拿着实习结束发的微薄补助,去超市大扫购了一番,提着无数垃圾食品,摇摇晃晃的撞开了寝室的门,还在想我的狼狈相会不会被杜晓看出来。镇定了一下心神,我大叫了一声:“亲爱的,我回来了!!” 杜晓从床帏里伸出头,懒懒的白我一眼:“正睡午觉呢,别吵……咦,我眼花了还是怎么的了?桃子怎么长你眼睛那里去了?” = = 直接说我眼睛肿了不就行了,还说的那么文艺。 “来,陪我吃东西,老娘我失恋了,快,下来!”我把东西噼里啪啦往桌子上一放,拉开一罐啤酒,很快的灌下去,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酒真是治愈的好物。 杜晓晃晃悠悠从床上下来,摸了摸我额头:“是有点烧,你犯啥病了,那么好的人不好好抓住就算了,还放了?” “放了!”我又拉开一罐啤酒,朝天花板举起,“从今天起,他就是一野生王八了,我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爱护动物!” “滚!”杜晓踢我一脚,也坐下来,拉开一罐啤酒,“唉,陪你喝吧,正好最近复习把我折腾的都要残了。不过我说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你起码也熬到他母亲找到你,甩你一笔钱再分啊!这下人财两空,悔死你吧!” 我眼前翻白,是啊,悔死我得了,那么大一只冤大头就被我放走了,真是的。“杜晓,还是你聪明!亏死我了……”我扯了个酒嗝,又灌进去一罐啤酒,眼前的东西都开始打转了,勉强再打开一罐,和杜晓的一碰,仰头再灌,“为了我的后悔,我们喝!” 太后悔了,太亏了,钱啊,眼睁睁的看着钱从面前溜走,叫我怎么不流泪呢? 泪就这样流的满脸都是,我抽了抽鼻子,扯过一边的纸,把泪一抹擦干,又笑,“作为我那么笨的惩罚,老天爷就罚我孤单一辈子吧。” 杜晓转着啤酒罐,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想都别想,以后肯定会有个很恶毒的人征服你,管的你严严的,衣服必须穿他给你买的,饭必须吃他喂到你嘴边的,不许出门一步,除非他在你身边……” 我听了傻傻的笑,指着杜晓,“你个毒舌,那太狠了,我那么自由的鸟儿,怎么能被系上金锁链?” “还鸟儿?你直接恶心死我得了!”杜晓拍了我一下,转身在我提回来的塑料袋里找吃的,“你都买了些什么呀?发财了啊?” “我人财两空,干脆破罐破摔把身上全部家当都拿来买吃的了。”又灌了一口酒,实在觉得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我放下啤酒罐,嘟嘟囔囔的对一边在找鸡腿的杜晓说了声:“鸡腿记得给我留一个。” “睡你的吧,还惦记着吃?买这么多也不怕肥死你!” 一边摇摇晃晃的爬床,一边傻笑:“嘿嘿,我是乌龟,吃了肉都长在肚子里的,胖不了!” “这孩子疯了……” 在杜晓的喃喃声中,我傻笑着睡去,人事不省。 ** 我是被尿憋醒的,起来的时候,外面全黑了,寝室也没开灯,杜晓不知道哪里去了,或许是因为要考研去了自习室。 我上厕所的时候差点站不起来,头胀痛的厉害,胃里钻了心的疼。用杯子接了点水,才喝几口就一个干呕,冲到浴室扶着洗手池半天才缓过气来。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一个面带菜色能形容的了?想起武侠小说里那些人受了很重的内伤,都面如薄金,自己脸色黄的确实有向那方面靠拢的趋势。 如果我真行走江湖,我一定要练的功夫就是金钟罩铁布衫,刀剑无眼,太伤人了。 走出浴室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给杜晓打了过去,结果电话铃声就响在了门外,杜晓推门而入:“你找我?” “嗯,本来想让你给我带点粥……”说到这我却见到一个半透明的粥碗挂在塑料袋里在我面前使劲晃悠。 “哈哈,我就是给你带了,快感谢我快感谢我!”杜晓脸上充满得瑟的笑容,打开粥碗,递到我面前,“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快喝!” 我捧着热热的粥,眼睛一时被热气熏的有点雾,心里也酸酸的,看向杜晓,满是真心的说:“晓晓,谢谢,你真是个贤惠的娃,以后谁娶了你谁有福了。” 说完我稍微愕了下,随即低头去搅粥碗,我为啥不由自主就说出这种话来刺激自己?难道现在,这句话对我来说,就代表着最好的祝福了? 杜晓在那边也是呆了一下,才开口:“算了吧,谁想要娶我得先受的了我这舌头,迄今为止,我也就发现你这一个珍惜动物,能忍的了天天被奚落还活的那么开心。” “谁叫我受虐狂来着。”我一边喝粥一边模糊不清的说。 杜晓坐在那边,剥了一只我下午在超市买的菲律宾香蕉:“不想交待一下情况?你跟顾亦南怎么了?怎么过一晚上没回来就这样了?” 我歪头想了想,“没怎么。昨天我受刺激了,想起了很多以往的事,才发现我自欺欺人好久了,他也发现我心里一直存着汪东没忘,所以就分了呗,反正都很明了或许很长的时间都会保持这样一个状况,实在没必要自欺欺人。”说完我又继续拿起勺子喝粥,粥滑进胃里的时候,暖暖的感觉好像又有些催动我的泪腺。 杜晓缓缓的咬着香蕉,沉思半晌才开口,“你善良的毛病又犯了吧,其实如果顾亦南不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你或许也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哦,不对,你是有些喜欢他了吧……不然怎么会哭成这样?” 我把粥碗端开,因为实在控制不住眼泪的下滑,唯恐泪掉进了碗里,笑了笑,对杜晓说:“你也看出来了?可是喜欢有什么用?喜欢和恨的力量比起来谁更大?我喜欢顾亦南,可我恨汪东……或许你会说让我忘掉仇恨,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可有些事情,越以为自己已经放开了,越是放不下……晓晓,就让我这样吧,放任自流不再强求。” 我不想拖得两相怨怼的时候,再恨上顾扒皮。 杜晓递给我一张餐巾纸:“喝粥吧,就别东想西想了,等会儿再去睡会儿。” 我点头,却觉得又没了胃口,无意识的用勺子搅着粥,胃里竟然又是一阵翻滚,正在努力克制恶心的感觉,杜晓就“哦”了一声,我抬头看向她,她笑着说:“有喜事告诉你,差点忘了。” “啥喜事?”我眨眨眼,满是茫然的看向她。 “刚刚我们学院学生会聚餐,大家无意间提起了你,有人说到汪东出国了,问我你们分手没有,因为没看你有多低落,我说你们分了,然后副主席老麻激动了,说要追你。” “噗!”我差点呛着,“谁要追我?” “老麻,他说他暗恋你三年了,因为汪东一直没敢下手,我想想他的原话是什么,嗯……他说,我们学校像你这样,不计较男方家世的善良女孩太少了,不虚荣不爱慕虚荣不浮夸,诚恳踏实,本分……还有个啥词来着?当时我憋笑憋的太痛苦了。” 我回味过来,犹豫着说,“……为啥我觉得这些都是缺点啊……”总的来说以上赞扬概括起来,就是不修边幅…… 杜晓分明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摆了摆手:“别乱说,唉,其实老麻人也挺好的,除了人长的磕碜点,皮肤凹凸不平了点,身高次了点,心眼长的有点偏,不大收拾自己,家庭条件差了点以外……其余的都不错。”杜晓说的满脸真诚。 “……他还有优点么?”我嘴角已经克制不住的抽搐了。 “当然有,你把以上的话的修饰语全换成‘不是最’不就变成了有点么,例如,人长得不是最磕碜的,皮肤不是最凹凸不平的,身高不是最次的……” “停停停!你是要气死我这个病人?”我又有点反胃,抚着嗓子咳了几声,在杜晓的“百宝箱”里翻她的立顿柠檬红茶。 杜晓嘿嘿的贼笑:“我气死你干啥,老麻还有个优点,就是跟你一样善良,人家还晕血呢!上次宣传部一小女生用了红颜料做海报,他看了一下,直接前后左右一晃悠就倒下去了。” “他能不让我这么吐血么?”我相信自己已经满头冷汗黑线。 “那多好啊,你一边吐,他一边晕,多和谐的一对呀!”杜晓一拍桌子,满是坚决的说。 &%¥#@…… 我现在就想晕,可以不? ** 开学后,受到老麻追求攻势的影响,我情绪越发低迷,越发不修边幅,可就算有一次我下狠手,三天没洗头出门,我发现守在女生宿舍门口的老麻眼中,还是赤 裸裸的爱火和崇敬。 甚至越发含有一种看珍惜物种的珍视和怜惜。 哎哟我的娘喂…… 杜晓每天就顾着在寝室里因为我的遭遇而大笑,一点实际作用都没有。 还美其名曰:“我这是为了成全你的善良,为了其他女性的生活幸福,你就大大方方收了老麻吧!人民会记得你的。” 我只能暗自垂泪。 事实证明,这世上对你最好的都是父母,我妈估计跟我灵犀相通,开学第二天就给我来电话,让我周末去相亲。说有个阿姨的侄子,是个外科医生,27岁了,还没女朋友,让我去见见,为以后留在i市做准备,我这才发现我娘根本就没存着打算让我回去。 “老妈啊,当初是谁说的我嫁不出去就养我的?”我懒懒的在电话里哼哼。 老妈在那边声音洪亮:“那是你爸说的!”一副与她完全无关的样子。 我唇角抽了一下:“让我爸接电话。”我这才多大啊,就让我相亲。 “呵呵,不用了,你要真嫁不出去,老妈我也养你,只是咱多少在放弃前也尝试尝试是吧?至少跟这交个朋友,上医院还能有个优惠。” 老妈,你真实在!不过,“妈,我不懂的是,为什么我以后要留在i市?回f市不行么?” “人往高处走,i市是省会,你回来干什么?你姨夫当市长后,我跟你爸也计划搬到i市了。你到时候回f市独居?”老妈仍然咋咋呼呼的吼,我却渐渐无声。 其实比较起来,我更喜欢f市的宁静。但老妈说要搬到i市来,说明她跟我姨妈的关系已经恢复了,我没必要去泼她冷水。 况且最近身体都不是很好,吃不下什么东西,身体总软软的没有力气。我真的觉得自己该去看看医生,顺便给自己找个正常点的机会。 高不成低不就的,咱找个中间水平的总行了吧。 所以周末,我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化了点淡妆就屁颠屁颠的相亲去了。 而事实证明再一次证明,老天爷对我是苛刻的。 当我想寻求一个正常的人的时候,眼前长的比我想象中帅太多的外科医生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而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吃顿好的,他却在饭桌上对手术的细节大谈特谈,脂肪层有多么的厚,神经有多么的纤细,血偶尔会怎样不受控制喷涌而出,如果手术刀钝,人皮切起来跟猪皮差不多……彼时我手上正夹着一块小炒带皮牛肉,一惊,那牛肉直接掉回了盘子里。 我觉得胃里恶心的感觉更盛,这个时候无比希望自己也晕血,这样才不会光对着眼前口味颇重普遍偏红的菜只反胃不晕倒。 眼看他讲的满是兴奋,瞥了一眼桌边的手机,我用餐巾纸点着擦擦嘴,准备以这个造作的姿势结束我的淑女伪装。打断他,我主动出击:“邵医生喜欢养动物么?” 他眼睛一眯:“我最讨厌养小动物了,多脏啊,身上全是细菌,哎呀,简直想都不敢想。” “是么?可我最喜欢养乌龟了。”我目光落在我的乌龟手机链上,微微笑着说,“邵医生能接受养乌龟么?” “不能不能,不要小看乌龟,它们身上也藏的不知有多少寄生虫,恶心死了。”他表情满是夸张的嫌恶。 我暗暗一笑:“可是平时不接触不就行了,你说狗和猫身上带病菌我能理解,平时经常会去抚摸,可乌龟……难道你还经常去摸龟 头?” 说完,我睁大眼睛,满是惊异,阴阴藏着奸笑目睹了对面的帅哥医生,脸色变青直至破裂成碎片的全过程。 这个时候我再火上浇油,对着他满是无辜单纯的笑了笑:“不摸的话会染那些稀奇古怪的病么?” 他脸上原本的碎片全部风化成渣。 我突然觉得我还是很有腹黑和毒舌的天赋的。 借口要打一个电话,我捏着手机躲在洗手间里狂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原来世上还会有人因为我的腹黑被耍,我也可以欺负别人,而不只是被别人欺负了。 在那个人面前说错一句话都胆颤心惊,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掉,却常常说错话,现在毫不担忧,反而装傻来攻击别人。 看来世界上大多事情都会事与愿违是真理。 看了眼没有任何反应的手机,我跟顾亦南,已经整整十天没有任何联系了。 扒皮再现 人啊,就是犯贱,自己跟别人分的手,却隐约有些期待,希望对方主动能跟自己联系。 好笑极了,我也不是女主角,别人帅气多金的男主角干嘛要挽留我? 想到这,情绪总算稳定了些,我走出洗手间,却觉得一阵头晕,头两侧的血管突突的疼,本来是想看医生结果还加重病情,真是杯具。 很快的跟那看我的眼神中还带着惊异的邵医生分别,我强忍着不适赶回寝室,洗了把脸倒在床上,头晕目眩的拉过被子,身上有些发冷,衣服都来不及脱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迷蒙之中,我好像又回到了公司,跟在顾扒皮旁边当狗腿子,可无论我怎样费尽心机拍马屁,嗓子都说干了,脚都走软了,可顾扒皮就是不肯回头看我一眼,面如止水,就仿佛我这个人不在他面前一样,不管是笑还是生气,任何情绪都没有。 我想动动手脚,却像被鬼压了,动弹不得,眼睛也始终睁不开,嗓子疼的厉害,仿如火烧,想喊一声也喊不出来,好像有人在喊我,可声音就像隔着一屋子的棉花传过来,遥不可及,虚幻的可怕。 直到额头突然覆上一只带点冰凉的手,我全身鼓足了力气,一下子睁开了来。身上早就被凉汗浸透,我不住的喘着气,看向昏暗中的那个人影,是杜晓。 “亲爱的你发烧了,好烫,都8点了,刚刚怎么喊你都不应……”杜晓一边下梯子一边说,“我去给你找药。” 原来我都睡了7个小时了,身上的紧张缓缓散了,我开口,声音粗噶的连我自己的吓了一跳:“晓晓,你先帮我倒杯水。” 杜晓估计也吓到了:“迟迟,要不我们去校医院看看吧,你还能走么?” “这个时候校医院有人上班么?明天早上再说吧。”我实在不想动,身上都是汗,现在一点点蒸发,我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总有人值班的,不过,我看你也动不了,要不我叫救护车?”杜晓声音中透着凝重。 “别了别了,等我吃点药睡一觉也就好了……”我虽然病了,脑子还清醒着,叫救护车,光是出车费就比得上一盒进口退烧药了,不划算。 “唉,你前段时间一直身体就不好,又不怎么吃东西,这一病,唉,怕也难好。”杜晓一面去找药一面唠叨,她打开自己床头的台灯,却还是刺的我眼睛一痛,眼泪都要顺着流出来一般,我干脆的闭上眼。 杜晓给我找了水和药,递到我面前,看着我吃下去,“你再睡会儿吧,看醒来会不会舒服一点。我又给你带了粥,你现在吃得下么?” 我摇头:“暂时不了,谢谢你,亲爱的,没有你我怎么办?” “傻不傻,有那个力气说谢谢不如留着快点好,少折腾我一点。我可是要考研的人啊!”杜晓语气夸张,却逗得我笑了。 翻了个身,身上受床挤压到的地方一痛,我立马支持不住又往原方向倒了下去,仰躺着,很快的就又陷入了迷沌当中。 原来生病这么难受,有多久没生过病了,我都记不清楚这种难受的想哭的感觉。 我从小就是个特别好养的孩子,不挑食,不爱哭,别的孩子上幼儿园总是哭闹,而我都是带着笑,甚至显得有些没心没肺。 可我很爱我爸妈,有机会亲近他们谁愿意舍弃,可我爸妈在我小时候也为了生计发愁,要早起晚归的做生意,当别的孩子因为寒暑假而开心的时候,我总是暗自沉默,因为我寒暑假也得在学校寄宿度过。 但老爹老妈也很爱我,我们一家人有机会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开开心心的,无比和谐。 想着想着,鼻子就有些发酸,我想家了,想回到他们身边撒娇。 国庆节回次f市好了…… 天慢慢的亮了起来,我仍然头重脚轻,没有一点康复的迹象,身上隐隐的还有些发痒。杜晓也睡得不好,醒来后到我床头,见我睁着眼睛看她便问:“迟迟,你好点没有?” 我摇了摇头,准备撑着床坐起来一边说手抓头发,一边说:“亲爱的,你陪我去次医院好了。” 杜晓点了点头,开灯,再转过来的时候,皱了眉头:“迟迟,你额头上长的是什么?藏在头发里那个?有点发红……青春痘?” 她一说我反应过来倒觉得额头真的有点痒,伸手去轻轻碰了下,却发现不大像是青春痘,这下专注了注意力就更觉得隐隐的痒,想去抓又觉得那痘子容易破而不敢。 脑海里突然窜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该不会是水痘吧? 可那玩意不是小时候才长吗? 我慌了:“晓晓,你发过水痘没?” “发过吧,我腰上还留了个疤,你的意思是说?”杜晓脸上也窜过一点讶色,爬上床打开电脑开始百度,“完了,亲爱的,除了发病时间和发病年龄,你的症状基本上温和,难怪你前面几天身体一直发软,现在怎么办啊?你没发过水痘么?” 我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嗓子还是疼,声音也根本放不大:“没发过,我记得初三的时候,班上有个男生发水痘,我妈问了我好多问题,就怕我惹上,不过我跟那男生坐的远,就没事。” “你别动,躺着,我出去跟阿姨说,看怎么解决。”杜晓说完就去仔细的洗了个手,再叮叮咚咚的跑了出去。 我本来撑着坐了一会儿也觉得身上的力气用的差不多了,见杜晓关上门,我便又倒了回去,还好有杜晓,让我觉得很安心。 奶奶滴,我居然栽在水痘身上了,当真是稚气未脱啊,连这方面都连带着感染上了。 太让我心酸了。 杜晓过了会儿又冲了进来:“阿姨说你得回家,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你表姐打电话。” 我摸到床头的手机,勉强撑着眼皮找到表姐的号,递给她,她便出去打电话了。 实在浑身难受的我,开始发挥起自己乐观的天性,尽力往好的方面想。嘻嘻,其实可以名正言顺的翘课了,也不错。 可万一是天花咋办? 啊呸,天花不是消失了么?我勉强撑起身子来百度,发现症状差异最明显的是天花是热度下降后才发痘,大概得过三到五天。我安心了。 “嘭”的再倒回去,暗暗的想杜晓为什么还没回来,背上好像也开始发痘了,我伸手一碰,立马缩回来,越想越难过,当开始注意这件事后,脑袋上的水痘也痛痒钻心,又不敢去抓,我焦躁的眼泪都滚下来了,咬着被子呜呜的发泄。 奶奶的,前辈子我一定是狗变的。 抹了抹眼泪,脸上好像也有了一点要发痘的痕迹,丑死我得了,不过……表姐怀孕了能来么? 是不是这么久没动静就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置我了?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喧哗,隐隐有杜晓的声音说什么,发病发的急,十多天心情不好来着。 门被打了开来,我也勉强支起身子,却在看见来人的时候,一下子失了力气,再次倒了回去,拉过被子,覆在头上,隐隐担忧自己那重重一倒有没有把背上发的那个水痘给压破。 一边确认水痘没问题,一边自我催眠,我一定是眼睛花了,为嘛眼前出现的是面色严峻冰的吓死人的顾扒皮? 是我眼花,一定是我眼花…… “路迟,下来。” 哎哟,这口气,这语气,这声音…… 幻觉幻大了…… “路迟,下来!” 声音较先前又多冰了几分,我掀开被子的一角偷偷的看,真的是他…… 世界上除了他,就没人会对一个病人那么残忍那么凶狠…… 挺挺的站在那里,真是冷如冰霜,面如玄冰,色厉内荏,表情严肃。 眼看他正盯着我露出被子的眼睛,我又忙把被子压下来,嘟囔着说,“不下来,丑死了,你出去,我不要看到你……” “呵……快下来!”他冷笑了一声,继续冲我吼。 坚决不要…… “那个啥,迟迟,你下来算了,我想了想你表姐怀孕不适宜养你……”杜晓在一边出声劝道。 养?敢情我现在就如那啥医生说的那样,是身上满是病菌的宠物啊? “我去住院!”我也是有骨气的。 “你有钱?”杜晓反问我一句,“贵死你,而且就算你有钱人家也没地方给你住!” “我去住校医院!”我有的是办法…… “校医院那条件你也能住?算了,你真不走的话,你昨天相亲对象电话有吧?他不是医生么?” “啊呸,谁相亲去了……”我忙不迭的扯下被子反对,就见到了顾扒皮的一张冷脸,阴的都快要滴出水来了,再看一边杜晓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缩着回到被子里的我,无比的想掐死这对狼狈为奸……不对,一丘之貉,同流合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 还没来得及加宾语,就见顾扒皮一个迈步走到床边,直接抬手,仗着身高优势,拖拽揪三管齐下,不顾我惊声尖叫,强力反对,将我从床上弄了下来,裹着被子就开始往外走。 我刚抵在他怀里,还没回过味来,突闻门口凉气阵阵,我一看,丫丫个呸的,咋那么多人呢? 病后照顾 由此可见我们学校的女生非一般的强悍,都不怕染水痘啊?还是都经历过这一历练了? 我尽可能将脸偏向顾扒皮的怀里。 “你看她趁机吃帅哥豆腐!”一女尖叫道。 我赶忙弃暗投明,选择了用被子遮挡我惨无人色的面部,可很快的又被顾扒皮拨回了他怀里。 微微愣了愣,我也不再挣扎,他身上有很熟悉的淡淡香味,闻到的时候就会觉得莫名的安心,生病所有的难受和委屈都化作了虚无。 可这凉气和围观,以及夹杂着我名字的惊呼,还有对我人身的攻击和侮辱,一直蔓延到了宿舍门口。再抬眼一看,顾扒皮那张扬的车,就直直的停在了宿舍门口,旁边还围着那么多人,于是,我才安下的心就稳稳的碎了…… 我保持了那么久的名声啊,我的低调啊,就给我这么破坏了。 以前他车停那么远,我进去的时候别人不知道我是谁,看到的也很少会有我熟人,可现在,可现在…… 难怪我的眼泪都不知道打湿了顾扒皮的衣服还是我的被子,无止境的外涌…… 而顾扒皮的动作还很不怜香惜玉的直接把我塞进了副驾驶座,再坐进驾驶座帮我扣好安全带,我有些窘迫的低下脸,裹着被子的我扣这个安全带实在憋得我有些气紧,我顺带背过脸轻轻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我也不想来,但你表姐那里,你也知道……”他突然冷冷出声说。 我微微一愕,然后堆出大大的笑脸,虽然嘴唇的干裂让我一笑就疼的厉害,声音的沙哑也有点不配合,但我就想笑,笑给他看也笑给自己看:“我明白的我明白的,算是你帮表姐的忙……” 他手扶在方向盘上,冷冷的弯了弯唇角,笑意中的讽刺似牛毛般的针,一根根扎的我心里麻痒麻痒的,我转过头低下脸,就听他说,“你精神很好嘛,难怪昨天都有力气去相亲了?” 我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心里乱急躁,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这一难过,就觉得脸上奇痒难当,本能的准备伸手去抓。却很快的被一只手拽着拉了下来。 他原本温暖干燥的掌心在我异常的体温下,竟显得冰凉,冻得我一疼,这样一抖,我垂着的头便亲眼目睹那手缓缓缩了回去。我抿了抿唇,抿出了血腥味,刚刚那一笑果然扯破了上面干裂的口子,没事找话说:“那个……你得过水痘吧?” “没得过我怎么可能来接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正常?”他隐约哼了一声。 我更深的垂下了头,是啊,我不正常,身体不正常,心理也不正常,嗫嚅了半晌才开口:“能开车么?很多人……” 他发动,倒车,很帅气的甩尾,我头又变得昏昏沉沉,压住自己的手,尽量不让自己凭着本能去抓脸,抵着车窗子,我无法抗拒的闭上了眼睛。 到了他家,他直接抱睁不开眼睛的我上楼,在我印象中就只有那熟悉的气息和他不停挥开我去抓头的手的指尖,冰凉的触感,钻骨的酸疼。 有人在我迷迷糊糊之间给我吊上了水,我连畏惧喊疼的力气都没有,温度应该比早上又升了不少。朦朦胧胧的视线中,我隐约能看到卧室门口处顾扒皮的身影,他面对着我,虽然看不真切,我却能依稀感受到他冰凉的视线凝在我的脸上。看久了头昏的厉害,却舍不得眨眼,很轻很轻的一声呼唤就这样不受控制的逸出口中,“扒皮……”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说:“你睡吧,我还有事。” 他说完就似是转身往外走去,我心里如被人重重一掐,浓浓的酸涩将身上的不适也盖了过去,我想弯唇角,结果嘴唇上刚刚扯开的口子又复裂了开来,我忍不住痛哼了一声,开始重重的咳嗽,咳的身上每一个角落都在疼。 闭上眼睛,咳嗽快要平息的时候,又想去抓头,手上一冰,发烧的时候最怕被接触,何况是比自己体温低那么多的东西,我忍不住躲,却被紧紧握住,裹入厚实的掌心,耳边传来轻又沉重的叹息:“迟迟……” 明明很不舒服,眼眶一阵酸涩的我却忍不住弯起唇角,努力用最后的意志屈起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过,感受他的轻颤和僵硬,我开口:“……你说,我会不会死?” “如果你因为水痘就死了,那你真的是世上最笨的人。” 他声音依旧很冷,我却听出了让我满足的温柔和紧张。 “我一直都很笨,你知道的……”意识越来越沉重,似是要把我往一个不见底的深渊无止境的拖去,最后一句完全成了无意识的喃喃,“在我笨死前你都不要离开我……” “好。”他俯身,干燥的唇上传来柔软的触碰,轻微的吸吮,我隐约能感觉到血腥味,估计是刚刚那个裂开的开口,他也真是…… 可我再也没力气讽刺一向洁癖的他,只是充实的茫茫然陷入一片黑暗。 再一次醒来是第二天中午,烧已经退了,只是身上还是软软的,以及漫无边际,无处不在的剧烈的痛痒。 想用手去抓,却发现手被紧紧握在别人手里。我睁开眼,就看到了身边坐着的顾扒皮,眼眶微微陷进去,向来光洁的下巴上也冒出点点青髭,两只手包住我的手,目光幽深而深邃,带着一点点如月光般的冰凉。 他显然被我折腾的一直没好好睡过。心里传来一点歉疚,同一个位子却无比柔软的陷了进去。 “你……”我想开口让他睡会儿,声音却粗噶的耳不忍闻。 他松开我的手递来床头的水,扶我起身让我喝下去:“你睡了一天半……” “我好强悍!”我抱着水杯,心里对自己有了一种油然而生的敬佩。 他眯着眼睛看了我,很久后才略带讥诮的勾起唇角,用冰凉缓沉的声音慢慢说:“是很强悍,医生说你至少十天没有怎么吃东西,患上轻度贫血和营养不良,外加上低血压,所以你一睡那么久,怎么都醒不过来,而且,最强悍的是……” 他顿住。心虚的将头几乎垂到腿面上的我快速的抬眼瞟了他一下,正好抓住他染着疲惫的眉目间的一点促狭—— “是你输了这么多液进去还连着睡了一天半,居然不想上厕所……”他唇角的讥讽化成完全的戏谑笑意,我却慌了。 不提不打紧,一提我就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一个哆嗦之下,近乎要喷涌而出。忙不迭的撑着床跳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支撑着我发软的双脚以光速赶到厕所,冲进去,坐在马桶上的瞬间,我顿觉自己解脱了…… 因为痛痒难忍,又想去抓脸,可碰到脸的瞬间便放了下来,实在害怕抓破。全身上下都在痒的感觉难受至极,每个地方都想伸手去挠挠,可真正碰到了又立马缩回来,这下最难受焦躁的是心里。 不行了,抓一下,就抓一下,我忍不住找准一个地方伸出手去,门外却突然传来顾扒皮冷冷的声音:“路迟,你别抓,你要是让我听到了抓痒的声音以后你上厕所的时候我也站在旁边。” 我手一下子停在半空,生生顿住,人因为攻势猛烈的手收势不稳,一个趔趄差点往下栽去,转头看向门口,两行清泪滚滚而下:大哥,你通灵么? 经我实践证明,上厕所是个很花力气的工作,我坐在马桶上半天起不来。好不容易一咬牙站了起来,晃到洗手池面前,一不小心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脚一软,一声尖叫,妈妈呀,鬼! 满脸的水痘,凹凸不平,红色的底,透着黄的脓液,真是难为顾扒皮,还能那么镇定的对着我…… 门上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是顾扒皮带着担忧和着急的声音:“迟迟,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没事……”撑住洗手池,稳住软掉一半的腿,忙着应了两声,想伸手去洗个手伪装一下,结果立马就又看到了袖口露出来的几粒痘子,心情一下子变得无比抑郁。 我会不会一直都这么丑下去? 本来就不是很能拿的出手,因为生病还更为浮肿,脸色黄的都偏绿了,还有那些脓包…… 胃里空落落的泛呕,心情烦躁的要发疯,那种痒的想痛快去抓却又被理智束缚住的感觉绝对不好受,我满是郁结的跺了两下脚,结果却跺的自己头晕眼花,太阳穴两边又一突一突的疼,厕所的门突然打开来,我一惊,转过目光,看着门口冷冷盯着我看的顾扒皮,唇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他怎么怎么就…… 手上晃荡着一串钥匙,他斜靠在门边满是闲适的跟我大眼瞪小眼,我背上和脸上很痒,想抓,就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这幅尊荣,慌忙转过目光低头,低声嘟囔,“干嘛用钥匙……”我可怜的隐私权啊,上厕所果然不甚安全…… “知道你在犯傻,我不来阻止干什么?”他向我走过来,抬手似是想揉我头发,却又放下。 “我头发很脏是吧,长水痘能不能洗澡?”我看了他一眼,又想去抓头,手又被他抓住。 他闻言脸一绷,平平的说:“你头皮上发了很多水痘,医生建议你最近别洗澡,最多用干净的湿毛巾绕过痘面小心的擦擦。回去躺着,我去帮你拿吃的,你得吃点东西。” “你不上班?今天是周一……”我又瞥了他一眼,却在他能冰死人的目光中瑟缩着向卧室挪步走去,正准备悄悄挠挠痒的死人的背,手又第一时间被他捉住,他往前一推力,趁我站立不稳将我打横抱起,走进卧室。 不会吧,我都残成这副样子了,他还能受性大发? 我心里惴惴,不是为自己命运而是为他的审美水平担忧…… 口胡! 我这不是等于在自己骂自己么?好歹我也是被他那有待认证的审美水平瞧上的…… 顾扒皮将我放在床上后,拿出放在床边的一双厚厚的微波手套,我心里更慌,现在都不流行手铐改成手套了? 事实证明,病人总是容易想太多(孩子,你不病想的更多……) 他只是帮我带上手套,用细线将手套口牢牢绑好,随后阴险的一笑:“这下我看你怎么抓……” 一句话将原本因为将他想的太过野兽而有些微羞愧的我打回原形,我愣愣的看向他,欲哭无泪。 大哥,难道你不知道不能抓还能蹭的么…… 真的痒死我了,趁顾扒皮出门给我拿吃的了后,实在克制不住的我将背狠狠的在床头蹭了蹭,一阵舒爽,我长长的舒出口气来,可还没等这口气出完,比刚刚更盛的痒痛再度席卷而至。 因为磨蹭尝到了一点甜头的我马上又将背贴上去继续蹭,因为累了稍微停一下,接着立马又蹭,虽然很疲惫,心情好歹好了一些。手本来也想抓脸同爽的,却因为过大的手套直接就能盖住我整张脸,没有办法实现。我越来越觉得穿着胸罩很难受,因此无限犹豫要不要将胸罩取了,却想着顾扒皮的存在而将自己的想法pia了回去。 正在我无限自爽的时候,门口一阵阴冷的风掀来,心知肚明阴风来源的我不禁一个寒颤,咬唇制止自己的举动。不敢看向门口,干脆倒回床里装傻,顺便让背在床上蹭了一蹭…… “痒?”出乎意料的他没有训斥我,只是端着碗走到床边,平静的问。 我噙着泪,老老实实满是委屈的回答:“痒死我了。” “我帮你擦药。”他把粥碗放在一边,拿起一支药说。 “有外用药?你不早说!”我愤怒了。 他也不跟我对吵,只是用棉球沾了点乳液状的药按在我的脸上,突然而至的液体的冰凉,减轻了原本痛痒带来的灼热,我转眼,就看见顾扒皮轻柔的一点点将药抹匀,近在咫尺的专注与认真,温柔和耐心,让我砰然心动。 隔近了看,他脸上依然一点缺点都没有,乌黑浓密的睫毛下,掩着深不见底的墨色瞳仁,他突然抬头,对上我的视线。我缓缓吞了口口水,正欲在他让人窒息的目光中逃离,至少逃离他瞳仁中依稀可见的我那惨痛的尊荣,就听他冷冷说了四个字:“衣服脱了。” 病中照顾续 这这这? 我又幻听了? 他怎么可以面色平静波澜不惊的说出这么禽兽的话来? 衣服脱了??? 我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能说脱就脱么? 他视我的清白于何物啊,口胡! 见我满是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顾扒皮甚是好心的重复了一遍:“衣服脱了。” “你你你……”我气的话都说不出来,戴着手套的手紧紧的捂在胸口,似是唯恐他对我有何企图一般,其实我真的是觉得我不这样做有点对不起他这句话原本的含义。 可顾扒皮却分外不配合我的配合,他静静的看了一眼惊惶的我,然后把药放在了一边,缓缓说:“那你自己擦吧。”说完就站起身来,在我的不敢置信中往门外走去,还状似十分尊重我隐私权的将门给带上了。 这娃又闹什么别扭呢? 没睡够?起床气?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不是还那个啥……吻……了我一下么? 我真的被他弄迷糊了,还是他心里仍然介怀十多天前分手的那件事?或者是我前天去相亲的事? 明明是他自己说不娶我的…… 奶奶的,不娶就不娶,我还稀罕着他娶了? 对我冷冰冰的是吧?老娘也不稀罕求你!反正现在你顾扒皮也不是我老板了,我干嘛费那心思去琢磨着讨好你? 一边想着一边暗自发狠,使劲拽了一下手里的药,结果那药还没关,软管一下被我挤的“噗”一声,乳液状的药爆了老远,挂在了床头的落地灯灯罩上,再顺着流苏缓缓下垂…… 我慌忙扯了一边的棉球去接住,拯救了浅灰色的床单,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看着那躺在我厚重手套里的棉球,想了想,看了看外面关着的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撩开衣服下摆将药冲着腰际最痒的一团敷了上去,再发出一声长而舒爽的叹息…… 可这处的痒解了,很快其它地方的痒就凸现了出来,实在耐不住的我咬了咬牙,准备解衣服的扣子,可戴着笨拙的微波手套的我根本无法顺畅的打开这件伪装淑女的衬衣的小扣子。手腕都举酸了,才解开第一颗,挫败的将手垂在被子上想了半天,终是用上牙齿,将绑手套的细线死命咬开。自由了的手立马畅快的将所有扣子解散,连着胸罩一起扯掉,胡乱将药往身上一抹…… 顾扒皮这支药奇效无比,身上的痒很快的就减轻不少,可背上我却有些地方实在擦不到,我真的急躁的想掐人,刚刚的运动让我又浑身酸软不堪,我自暴自弃的躺了回去,靠在枕头上喘气…… 估计是因为没办法擦到药,我觉得心里憋屈的慌,居然又萌发了想哭的冲动。而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才发现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开始下坠,在我主观意识达到的时候,就是呜咽的开始…… 我怎么就那么冤枉的得了这病,还那么冤枉的被人嫌弃呢…… 越想越伤心,正在抽泣的时候,听到门把手旋转的响动传来,我一抽,身上僵了一下,裹着被子转了个身,背对着门,一边擦眼泪一边冷冷问:“你进来干嘛?”声音好像控制的不是很好,好像还有点抖,真该唾弃。 “你把手套取了?”伴随着清冷嗓音的衣料的窸窣声,让我隐约能猜出他应该是弯腰捡起了手套。 我轻轻的哼了声,故意挑衅:“我还把衣服脱了呢!你最好别过来!” 他却像一点也没被我激怒,床边微微的陷下去一点,我很不自在的进一步裹紧了被子,有点后悔刚刚光顾着任性而没有穿衣服,如果穿了,我现在就可以拍着床让他出去了。 唉,为了刚刚的爽快失了现在的爽快,上帝真是公平的…… “你在哭?” “别误会,太痒了,我焦躁。我有啥好哭的啊,这辈子让我路迟哭的还没几个!你别高估了自己……” “痒?你不是能干的都把手套取了么?怎么能没擦药?” 我真是恨透他语气里的波澜不惊和悠然,而我自己却不知道为了什么目的,努力想要激怒他而跟跳梁小丑一般…… 抿紧唇,干脆忽略他,努力告诉自己不要跟小人计较不要跟小人计较…… 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有一股力道在掀我被子!? 这让被子下面几乎□的我怎么能够冷静? “你干嘛!”我实在忍受不了,干脆沿着被子微微撑起身来,怒瞪着他。 “擦药。”他还是一脸平静。 “我擦了药了,谁说需要你擦?” “不是痒么?” “那说明药没用!” “那就再擦。”说完他又继续掀我被子。 靠啊靠,有没有天理了! “你凭什么啊!虽然我不是黄花大姑娘了,也不是你这样糟蹋的吧,你一不是医生二不是护士,我凭毛给你看给你摸……&%¥@#”不要误会,我其实想改口的,我想将摸改成擦药的,但被某人捏住了脸颊,吐词不清…… “凭什么?”顾扒皮见我说不出一个囫囵词后缓缓勾起唇角,笑容中居然带了一点难得的妖冶,让他本就俊美的不像话的脸,有一种勾魂的动人心魄的妖媚,薄唇轻轻开合之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别样的挑逗和诱惑。 他凑近呆住的我,一字一句的说:“凭……我是你男朋友。” 我石化。 他沉静的黑眸定定的凝视着我,里面的认真不容忽视,可当我迷乱的时候,他却宛若无辜的眨了眨浓密的长睫,再问,“够么?” 我风化成碎片…… 世上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么? 你说你说? 可为啥我偏偏吃了这一套,乖乖倒下去任他为所欲为呢? 我不禁泪流满面,一方面为自己的没有原则,一方面为自己的没有常识,太可怕了,以前还没发现,冰扒皮居然还有成为妖孽的可能…… T T真是太可悲了。 躺在床上,被子遮住腰部往下,沾着药液的棉球按上了肩部的一点。 我终是想不过,咂咂嘴,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又成我男朋友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分手了?”身后的人回答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囧…… “……哪有你这样对女朋友那么凶狠的男朋友啊……尤其是女朋友生病……”我一边低声嘟囔,一边忧郁的咬手指。 “不许咬手指,此药注明不能食用。” 啊呸,我吐出手指,果然上面还有那稀奇古怪的药味! 奶奶的,遇上顾扒皮这种人,我简直该在脸上印两个大字—— 杯具! = = 我以前有没有说过我的背很敏感…… 为什么我觉得顾扒皮那不叫擦药,那叫调戏呢?不然为啥药明明是冰的,可在我脊背上一过,却让我脸通红,烫的好像要烧起来? 他能不能不要擦的这么轻柔……我会被透着温柔的他打动的,他难道不知道,女人的敏感点也是女人的脆弱点?还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下猛药(还真是在下猛“药”)? 不行不行,不能被此刻伪装成伺候女王的温柔男宠的他给蒙骗了…… “嗯……” 靠!这声销 魂的声音一定不是我发出的…… 我忙咬住嘴皮,捂紧脸,感觉到身后的顾扒皮轻轻咳了一声,我忙笑着打哈哈:“哎呀,不痒了,好舒服,哈哈哈哈哈……”妈的,丢脸丢死我好了…… 他似是“嗯”了一声或者根本没反应,可擦药的酷刑却很快的结束了……他帮我掩好被子,轻声说:“暂时不要翻身,等药干了再说,我去洗手,回来喂你吃饭。” 我感觉到身后的巨型压迫感散去,我松了口气,伸出手,试着用手背碰了碰脸,果然滚烫,温度不输于发烧…… 可现在显然是在发春= = 我搓了搓手心的汗,身上不那么痒了之后,满是舒爽的我,又有点想睡觉了。 可顾扒皮不是说要喂我吃饭么,人呢?洗个手怎么跑了那么久? 懒得管他,我坐起身来,拿起床边的粥碗,大口大口的往下灌,真的饿死我了,正灌到开心处,门突然又打开了,我看着门口的顾扒皮,一口已经咽到喉头的粥没管住,直接就喷出来了…… 他轻咳一声,别过目光,满是正经的越过我走到卧室中专门放他的家居服的衣柜拿了件T恤扔给我,平静的说了四个字:“不要裸睡。” 我捂住呛得发紧的喉咙,手指着他的背影,满是控诉:“下次进来时记得敲门……” 剩下来的两天,顾扒皮都没有去上班,一直陪着我,或者用他的话说,尽心尽力的伺候病中的“女朋友”,包括喂饭,擦药,擦身…… 而有一次,我终于发现了他为什么在帮我擦完背后总会出去洗很长时间的手了,某次我揣着想探究下他心情的心理,蓦然回头,却撞见了他以往总是如冰霜封着的脸上,一点不可思议的红晕…… 我大笑着转过身揪他的脸:“原来王八也会脸红!” 他脸色有些尴尬,却故意眯着眼睛,冷冷的说:“暴露狂。” 其实我虽然此时的状态很难避免这个嫌疑,但他脸上分明写了两个字:别扭! 我从来不和别扭的人计较。 何况是别扭的王八! 身上的水痘越发越密,却有了盛极必衰,即将偃旗息鼓的前兆,那惊人的有效的外用药让我随时能保持一个比较冷静的状况,虽然不是完全不痒,可至少能控制在我不会无法忍耐的去抓,而,我的忍耐力一直很强…… 当我把这件事告诉顾扒皮以争取我手的自由时,他微微勾起唇角送了我四个字:“忍、者、神、龟。” 我顿时扑地,唇角不停抽搐,顾扒皮总算用实际行动再次证明了他是个很锱铢必较的人。 其实我一直怀疑他只是找了个借口好休长假在家。每次看着他悠闲自在的以守着我为名,在一边看复杂到我半个字都看不懂的原文书或者原文杂志,我就恨得咬牙。 这天电视台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即将痊愈获得医生大赦可以洗澡的我去洗了个痛快澡回来,对着床前的液晶壁挂长叹不息,再看看一边安静看书或时而转过去对着超大imac收发邮件的顾扒皮,更是唉声叹气,捶床不止:“我要玩电脑!”真的是憋死我了。 一边嚎叫一边观察顾扒皮的表情,在我的强大攻势下,他眉毛越皱越紧,三分钟后,一台9.9成新的12寸IBM放在了我面前。 一看这可怜的小本就是被顾扒皮用了一两次后就舍弃了的,我满是欣喜的打开,果然桌面上干净的让人心酸,不过无线网的速度让我惊喜的又有点想嚎叫了,比起我们寝室的教育网小受,这速度,让我怀念我和杜晓常常传的那些罪恶玩意了。 咳…… 满是正经的下载了q,安装登陆后,发现杜晓不在线,估计是上课或者上自习去了……嗯……你猜对了,我从来不记得哪天下午有课。 再登陆了绿水原创网,满心以为自己生了那么多天病,我追的那篇文肯定能让我一次看个够,可令人发指的是,该文作者一章都没更。 世上有比这更悲惨的事么?所以我准备放个炸弹去催更,谁叫我在这个作者还没那么红的时候就勾搭上了她呢?甚至哄得她对我开隐身可见,所以,哼哼,这小样儿明明在线呢!而且……还在玩QQ游戏…… “二妞二妞二妞,你给我更新!” …… 省略号代表以上这句乘以六。 “嗷唔,迟迟你终于肯出来了啊,我还以为你把我抛弃了,掩面泪奔……”某人终于被炸出来了。 “少来恶人先告状,我生病了,原本以为今天可以看个够……结果……你给我更新!” “嗷唔,迟迟,我最近迷上了零用钱,你也来吧><” “这款游戏我都玩腻了!少打岔,你快给我更新!” “咦咦咦?那你很厉害么?” “我可是分行行长了!” “星星眼,正好我今天遇到个好强的人,一直打不赢,你来帮我报仇T T” “啊呸,看你这个造诣,哪个场子?先说好,帮你报了仇你就更新!” “好……一定更……” 我去了二妞在的场子,进了他们那桌,一看二妞号称很强的那个人的等级,切,不就是个投资分析顾问么? 2v2对阵很快开始,刚刚开始我就发现情况不对,硬币下降速度好快…… 立马全身心投入激烈的对战…… 十局过去了,我的战绩……0胜10负。 嗷嗷嗷嗷,我遇到了个什么人啊!老输!老娘还不信了!我一个“分行行长”还收拾不了你这个“投资分析顾问”了,虽然是个胜率为百分之百而且每次都能打到50分以上的投资分析顾问…… “no!no!no!” “嗷嗷嗷嗷!” “再来!” “靠啊靠!” “啊啊啊啊啊啊!” “no……” 在我狼嚎中,我和二妞再接再厉的输的十分破败…… 在我的狼嚎中,我忽略了旁边好像在安静的看书的某扒皮…… 脑袋上突然覆盖了一只大手,十分暴虐的揉乱了正在哀声啜泣的我的头发:“笨死了!” 我扭头在顾扒皮肩膀上蹭了蹭,“呜呜呜,输死我了,这个人怎么那么强……都连赢了我们20局了!太过分了!” 他皱眉,“你就不会自己走?” “哼!我路迟从来不知道逃跑为何物!”我一拍胸口,大言不惭。其实是说好了要帮二妞报仇的……想到那妞可怜兮兮含着泪的眼睛,我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撑…… 他抬眼略带些惊诧的凝视着我,我想到了某些事,心虚的躲开,却发现屏幕上出现了倒数数字。 “嗷嗷嗷嗷!不是说休息下么?他们怎么那么快又按开始了!靠啊靠,我路迟今天就不信收拾不了你!”我一抹袖子,正准备开战,电脑就被端走了。 “哪几个键?”他微微蹙眉打量着屏幕。 啥?他居然感兴趣? 可看着屏幕上的硬币一层层下坠,我心都揪紧了,顾不上和顾扒皮纠结,忙伸手去抢,“那个我等会儿教你,都开始了!” 他用身子挡掉我挥舞着的手,调出设置看了一眼,待他关了设置框,这局已经结束了。 二妞在“有话要说”问:“迟迟,你怎么了?” 顾扒皮看见了,眉毛也不抬就在里面输了个:“卡了。” ……这谎撒的如此老练…… 可问题是他霸着电脑,很快的就不是卡的问题了! “你还给我。” 他默然不语,并且很快按了开始…… 我气得目瞪口呆,并且越来越瞪,越来越呆…… 他……是不是练过的? 经历了一番苦战,他修长的手指依然在键盘上自如的快速轻敲…… 欢快的音乐响起,我……赢了!而且打出了68分的高分。 二妞在“有话要说”里狂敲了几个感叹号,说,“迟迟,你真是历久弥坚!我们再赢一局,再赢一局我就去码字!” 顾扒皮转过头,挑眉看我,眸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得意:“再一局?”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 凝视着他透着认真的侧脸,从白色纱质窗帘透进来的秋日下午的阳光,温柔的金色光芒,将原本冷硬的轮廓羽化,美的让人窒息。 而更让人窒息的是这种温馨…… 这一刻,我想我恍然明白了这些天心里一直暗自纠结的某种难懂的心情。 番外一 顾亦南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路迟,心情坏到了极点。 路迟烧的昏昏沉沉,以往柔软粉嫩的唇,现在烧的泛白干裂,上面还有一道有些深的已经干涸的血口,脸上发了很多水痘,可脸藏在头发和被子里面却小的可怜。 在顾亦南眼中,她无疑瘦了很多,他在寝室抱起她的时候,就在想她怎么可以十一天不见,便轻了这么多。不知道以往每天揉着有些婴儿肥的脸嚷嚷着一定减肥,却从来没有任何毅力面对美食诱惑的她,会不会十分开心这十一天的速效减肥效果?而他又是不是该在听到医生说她几乎十余天没吃东西时,庆幸她对自己也不是那么狼心狗肺无情无义。 顾亦南第一次见到路迟是在飘飘的婚礼上,他跟苑飘飘从小一起长大,如果要算,或许很多人会把他们归为青梅竹马,可是,比较委婉的他会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单纯的兄妹,而性格从来直爽火爆的苑飘飘则会直接一拳敲上顾亦南的肩:“谁说的,我们分明就是哥们儿。” 顾亦南似乎也无从反对,说句不符合他性格的话,他很难从苑飘飘身上发现一点女人味。在他心目中,女孩子都应该是温柔、听话、乖巧的,而不是苑飘飘这样,动不动就动手动脚,过于外向泼辣。 顾亦南和苑飘飘之间从没有任何秘密,因此他是第一个知道苑飘飘恋爱消息的人。当以往风风火火的苑飘飘突然眉目羞涩的悄悄告诉从英国回来过年的顾亦南,她喜欢上了一个在i大上大学的男生时,而那个男生家境实在堪称窘迫时,顾亦南是不免诧异的。 顾亦南知道苑飘飘的父母对她要求严格,也清楚在她父母心目中,他似乎已成为理想的择婿人选。突然易主,还是这样一个小县城里出来的男孩,有可能么?他难免怀疑。外加上顾亦南也清楚的知道,苑飘飘的姨妈,就是因为嫁给了一个很穷的男人而被赶出了她的家族,至今,她姨妈跟她妈妈之间都没有什么联系。 何况,他还担心外表看上去泼辣,心境却单纯无比的苑飘飘被骗。 于是他私下去见了沈洛,见过之后,他改变了想法。沈洛不是特别英俊的男子,但眉目疏朗,看的出正直上进,一番交谈下来,看的出广博的知识量却不觉得他是夸夸其谈的浮夸之徒。看着一向大大咧咧的苑飘飘在他身边娇羞的样子,顾亦南开始担心喜欢苑飘飘的顾亦北的感受。 后来,如他所料的,苑飘飘跟父母闹翻,复读一年一定要去a市找在a市读研的沈洛,更是在大学毕业后就不管不顾的跟沈洛结了婚。在那之前,顾亦北便去a市找过苑飘飘,可不知道苑飘飘跟他说过什么,顾亦北大醉一场,醉后被抢劫,还遭遇了暴打,差点出了大事,在伤好了后,没跟他们爸妈商量就直接去了美国读书,在美国酗酒吸毒,什么都干了出来,最后还是他们的奶奶飞到美国直接甩了他一巴掌才将顾亦北从堕落的深渊给拉了回来。 顾亦北小时候很懦弱自闭,所以顾亦南一直很宠他。但苑飘飘最后能那么毅然的跟沈洛在一起,其实少不了顾亦南的支持。 沈洛毕业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是顾亦南给予的经济帮助,这也是沈洛能在飘飘一毕业敢于提出结婚的基础。可当顾亦南看到顾亦北为苑飘飘结婚的事情如此伤心的时候,却难免后悔,甚至拒绝了沈洛和苑飘飘在a市注册结婚时,请他去做个见证的邀请,因为他总会暗暗的揣测,当初苑飘飘究竟对顾亦北有多绝情,才会让顾亦北伤心至此。 或许苑飘飘也感觉到了,因此顾亦南和她的关系渐渐开始疏远。 也是因为这些前情,在苑飘飘回i市重办的婚礼上,顾亦南的心情难免十分复杂,对苑飘飘再没有以前那种亲近的可以“称兄道弟”的感觉,可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了现场一个算是突兀的歌声响起。 顾亦南微微蹙眉,看向台上,却发现原来是一直亦步亦趋的跟在苑飘飘身后,笑的纯净的有点犯傻的伴娘。 苑飘飘以前也对他提起过这个“在平地上走路也会摔跤”的表妹,说过她名字叫做路迟,还真正就能名副其实的成为世界第一大路痴,还说过她也一样义无反顾爱上了一个很穷的男孩,却被那个男孩抛弃了。 可苑飘飘没有对他说过,这个貌不算惊人的女孩子,却能在喝醉后干出十分惊人的事来。 路迟歌唱的算是很不错,嗓子本就很好,外加上应该真的是饱含感情,现场很多人都被她感动了,这中间应该就包括了顾亦南。 顾亦南也没想到,很久没有感动这一情绪的他,居然会被这歌中蕴藏着的姐妹深情所触动。 路迟唱完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上挤出一点笑容来,哽咽着说:“表姐,你要幸福,一定要和表姐夫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顾亦南察觉到话中有些不同反响的意味,目光瞥向同一桌的苑飘飘,她正靠在沈洛肩上,早是眼睛通红,喃喃对沈洛说了句:“今天好像是汪东离开她一年的日子。”沈洛则揽住她低声安慰着。 顾亦南低头一想便想出了这汪东是谁。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之后会为了这个叫汪东的人,如此介怀。 路迟唱完歌从台上摇摇晃晃的下来,方才满腹心事的顾亦南这才发现她竟然是坐在他旁边的。顾亦南对她产生了丝好奇,在近处打量起路迟。她真的不算特别漂亮,圆圆的苹果脸上还带着稚气,可刚刚哭过的眼睛,虽然花了眼妆,却更清亮逼人。路迟满是迷蒙的对上顾亦南的打量,挤出了一个笑,露出脸上两个深陷的小酒窝,和洁白的碎米牙齿。顾亦南对她有了更深的印象,真是憨傻天真到可爱的让人想捏一把的女孩。 可今天一整天笑的憨痴的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原本境况跟她算是相同的表姐,幸福的依偎在她表姐夫的身边,又怎样回想自己喜欢的那个穷男孩,却正好在一年前离她远去的呢? 顾亦南突然觉得好笑,他为什么要关心这些事? 可既然看到了她哭,出于教育关系,顾亦南便顺手递了张面巾纸到她面前,再礼貌的问了一句:“你心情不好?” 这下,真的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路迟颇为瘆人的哈哈大笑两声,一把抓住顾亦南,拉住表情慎重的说要我不要胡说,她心情简直是好极了。顾亦南冷眼看着她睁眼说瞎话,正准备悄悄把手收回来,可似乎是想着要证明自己的路迟却用不小的音量,跟他讲了两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顾亦南只看着路迟一张小嘴飞快的开开闭闭,想着自己是不是绅士风度太好,真的应该甩开她的手,甚至离席时,却完全忘了此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礼貌的配合着笑笑,安慰在讲笑话的路迟。可不待他反应过来,路迟却已猛然站起身,一脚踏上了椅子,抬起顾亦南的下巴,凑近他,鼻尖几乎都靠在了一起,阴阴的一笑,高声说:“大妞,给小爷我笑一个!” 全场轰然,在这几乎掀顶的笑声之中,路迟终于慢慢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慢慢缩回去,将自己埋在放在桌上双臂间,因为隔得近,顾亦南还能听见她满是懊恼的一声闷闷的哀嚎。 而顾亦南则慢慢反应过来两件事。 第一,他有生之来,第一次被人明目张胆的调戏了,用的还是一种他永远想不到的方式。 第二,从他自己控制不住唇角上扬冲动这一点来总结,被调戏的感觉,似乎还不坏。 顾亦南无意间细数生平经历,在第一次见面,就能给他留下那么深的印象的女人,屈指可数,而路迟,绝对能算是最有功力的那个。 顾亦南也分不清这算不算是对路迟有了兴趣。毕竟从婚宴回来,他心情好到了一个有些让他惊异的地步,本来为了小北,怎么也该不舒服的,可他却发现,原本因为对苑飘飘产生的那些近乎莫名的抵触,也完全消失了。 巧的是,就在他发现这一点没多久,苑飘飘就开始恢复与他的联系,有意无意的透露些关于路迟的情况。 年龄,生日,读的学校,兴趣爱好,让人头痛的,让人喜欢的…… 细想来,苑飘飘也真是不可小觑,能将这么多消息透露给顾亦南,还能显得毫不刻意,完全融入她那些看似随意的胡扯之中,连顾亦南都不禁有些佩服她。 可顾亦南也能想出,若不是他有心纵容,苑飘飘也不会在知道他每天忙得要死的情况下,风吹雨打,绝不间歇的每日半小时以上的电话。 每天持续半个小时的连续轰炸之后,当顾亦南听到X大的媒体管理学院想找他去做个演讲的时候,近乎本能的调动记忆,他就想到了就在这里读书的路迟。 之后,他在尹助理掩不住惊诧的目光中,很快的答应了这个按照他的习惯绝不可能答应的邀请。 顾亦南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该学院所有的学生必须到。 他微微弯起唇角,因为不是这样,此行或许就会失了它的意义。 可显然,去了情况也不怎么好,顾亦南一进去,眼光一扫,就看到了打扮的花枝招展,人潮涌动洋溢着激动之情,挤得密不透风的报告厅里,坐在第二排缩着身子,姿势明显非常不舒服,却依旧不管不顾睡得非常香甜的路迟。 番外二 顾亦南看着路迟的睡颜,无论掌声怎样雷动,尖叫声怎样此起彼伏,似乎都被她过滤了一样,最多微微咂咂嘴,皱皱眉,头换一个歪的方向,继续睡的昏天黑地,唇微微张着,随着呼吸一张一翕。 顾亦南不免失笑,原来他即使费了心思,在她面前也是枉然。 这样下来,他难免琢磨着,要怎么样的情况才能将她喊醒。 问个问题,说,坐第二排右数第七个的女孩起来回答? 或者直接满是严肃的说,位子如此紧张,坐第二排的女孩想睡觉不妨把位子让给别人,以免浪费? 还是直接喊她的名字? 无论哪种都会让她满是惊诧的起来,并成为满场聚焦的焦点。 他甚至有些期待的想看看她醒来一瞬间,睁开那双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清澈眼睛时的微微迷怔。 这想法一起,几乎就克制不住。 可是他又怎么会真的做出这样的事? 待到讲座结束,有很多女生蜂拥而上问他问题,顾亦南微微笑着,很有礼貌和耐性的回答她们的问题,目光却透过人缝看向那个还贪睡在座位上的人。坐在她旁边的女孩子先是轻摇呼唤,她不满的嘟囔了几声翻过身继续睡,那女孩便狠狠的往她头上打了一巴掌,她头重重的垂下,抱着头呜咽几声:“杜晓,打笨了,世上就又少了一个天才!” “我看是打轻了,没能成功为民除害!”被唤作杜晓的女孩子骂骂咧咧的说,一面拽起她,“快走了,要睡回去睡,别在这丢人现眼!走!” “呜呜呜,我刚刚梦到我中奖,正要颁奖的时候,你就把我打醒了。”路迟好歹是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将身体重量全放在好朋友的身上,眼神果然如顾亦南所想一般无辜而染着薄雾。 杜晓又打了她一下,活动下肩膀想摆脱她的身体,低低骂着:“什么奖?世上最大笨蛋奖?” “杜晓,你是毒舌……”路迟一面不满的抱怨,一面被杜晓拖出了报告厅。 期间没有回头看他,顾亦南想到刚刚的场景,缓缓扬起唇角,突然觉得今天也不算完全白来。 没关系,我们还能见面的,路迟。 他几乎没有费工夫,十多天后,苑飘飘就问他那里有没有可以召实习生的空缺,说路迟暑假要留在i市,找地方实习。 顾亦南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无论是请他帮忙的人,还是他要费点心思来安排的主角。 “特意”亲自嘱咐,安排好路迟的“职位”后,顾亦南再次对路迟的反应心生期待,可又暗暗叹了声气,或许他真的是太无聊了…… 路迟这一次倒没有让他失望,因为果然再一次证明了他的所有心机,在她那里全乱了套。 本来在电梯前应该是重逢,她却已经完全不记得他这个人了。 本来她上班的第一天,在时间逼近9点时,他是怕她迷路特意下到楼底等她,再跟她一起坐电梯上来,她却反唇相讥说他是修电梯的。 好不容易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在针对她的时候,她一扬小巧的下巴,对他来了句:“其实你比我表姐夫帅!” 他留她加班,想让她点外卖,她却以为他要抢她咬的那么残缺的小黄瓜…… 当他终于提点她想起了婚礼上的事情时,她才终于是有了吞了苍蝇般的表情。 她一定不知道,看着她手脚僵硬的如机器人一般走进宿舍大门,他一个人在车里笑了多久才敢开车,而那笑意一直持续到到家,却不料接到她短信给她打电话,又是一次忍笑的开始。 明明知道路迟说的那些崇拜,仰慕都是随口一提,全是拍马屁的溢美之词,可顾亦南心里却第一次对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毫不反感,反而兴味十足。 顾亦南开始思索自己对她的感情,也许是喜欢上了?可又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喜欢。自己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人?不漂亮也罢了,不聪明也罢了,关键却笨成这样,笨的连马屁也几乎十次有九次拍到马蹄子上。 看,他都因为跟她在一起呆久了,而不自觉的会将自己比成马了。 可如果一天见不到她,听不到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看不到那毕恭毕敬深深埋着脑袋跟在自己身边脸上表情却绝对丰富多彩的娇小身影,见不到她抓错别字咬笔头蹙着眉头满是痛苦的样子或者是弹她手机链上的乌龟时的小人得志,心里就会空挠挠的,不停看表,堪称度日如年。 算了,笨就笨吧,至少有了她,他的生活不再那么单调,可以变得很有意思。甚至看她吃瘪痛苦,恨不得咬掉舌头或者捶胸顿足的样子,也能成为他每天生活必不可少的一点期盼。 可她明白他是什么感情么? 苑飘飘有一次给顾亦南打电话,无意间问起他最近和日本谈的那笔生意的进展情况,他正在想她消息怎么如此灵通的时候,苑飘飘却装作思考的说:“哎呀,好像迟迟说她最想去的国家就是日本。” 顾亦南有些无可奈何,苑飘飘真是得寸进尺,越发放肆。可他有什么办法,最后还是选择拖着路迟去了日本。 在机场,看到她对那个黄记者的殷勤毫无反应甚至无心中配合她来接近他的时候,顾亦南有些发火,直接拉住了她的手,干脆用她来当挡箭牌。后来牵着她走的时候,看着她诚惶诚恐亦步亦趋浑身僵硬的样子,他心里软了下来,本想松手,可居然有了点舍不得。 软软的小手,肉肉的,柔若无骨,顾亦南在瞬间就爱上了牵她手的感觉。 可他却在飞机上一不小心又被她调戏了一次,这一次,他成了她的弱智侄儿。 顾亦南听在耳里,不由忍俊不禁,她真是胆子太大了,该教训。所以他一直枕着她睡到飞机降落,再逗她,吓得她拔脚就跑,却差点冲出了飞机场,不过这又给了他名正言顺牵着她的机会。 可去东京的航班上,顾亦南和路迟都没有预料到会遇到汪东。 这下路迟也借顾亦南当了次挡箭牌,他们之间,还真是礼尚往来,他也是刚刚才将脑子不好这句话还给了她。 汪东,就像个魔咒,顾亦南从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路迟的时候就想过,汪东或许有一天会扰乱他们的生活,却不知道来的如此之早。也如此早的帮他确定了,他对路迟的在乎和喜欢程度,已经不容忽视,也绝对不是好奇,绝对不是逗乐,而是真正的,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当他因为路迟迷路的心急如焚,当他终于找到她,却发现她在汪东怀里时,那种对失去的恐惧和对不能拥有的担忧,冲的他理智尽失。他想要路迟完全的正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即使是他将她压在身下时,她眼中的恐惧与害怕也完全不对味道。 可是顾亦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长久以来从未动用过的感情,一旦爆发,就是全部。所以,一向自制力极强的他,明知道路迟是酒醉,明知道她根本不知道拨他衣服意味着什么,明知道这样做可能只会让事情失去控制,他还是禁不住路迟的撩拨,占有了她。 顾亦南觉得自己是走火入魔了,跟孩子一样,一面在犯错,一面安慰自己,或许得到她了后,懦弱胆小的路迟就会将他放在考虑的范围内,或许反而可以把事情简单化。 也是这一次,顾亦南这么深的意识到她的坚强,路迟完全把自己封在了她的世界里,一时露出软弱靠在他怀里时,他都仿佛听到了她在不停对自己认错的声音。 他心被重重的捏了一把,酸痛过后,满是苦涩的余味。 他不知道如何解释,一向不善于口头上表达感情的顾亦南只有拿出全部的温柔,尽量让路迟感受到他想和她谈恋爱的情绪,从而走出她的世界。可汪东再次出现,就在他们如恋人般分享过一个冰激凌,就在他和她如恋人般手牵手走在繁华的街道时,汪东出现在人群里。 顾亦南本该自信,汪东很多地方不如他,长相,家世,地位,可他却知道,路迟封闭了的世界里,或许什么多的都没留下,却还有和这个汪东的全部记忆。 他装作对路迟冷淡,避免汪东因为受刺激而对路迟说出什么表达感情的话来,自己走到一边,给苑飘飘打了个电话,这一次没有兜圈子,直奔主题,他问了汪东和路迟详细的过去,直到路迟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才走过去,用苑飘飘找路迟为借口分开了他们。 可汪东轻而易举就看出了他刻意保持冷淡的原因,并且告诉顾亦南,他不会放弃路迟。 顾亦南想笑,有些东西失去了,哪有那么轻易的捡回来? 而后来,路迟却问汪东,有没有喜欢过她? 顾亦南对汪东有了点同情,怎么可能不喜欢,满心满眼都写满了喜爱与珍惜,他只是想有充足的能力,给路迟一个幸福的未来,可他却给不起任何保证,甚至,连他爱的女孩子,都看不到他的感情和他的挣扎。 可时到今日,顾亦南却觉得最该同情的还是他自己。 什么叫感同身受,都比不上真的一刀划在身上来的痛苦。 路迟就那样抱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否决他的情感。 他明明说的是“不会娶心里想着别人的她”。她却直接理解成了不会娶她。 这将他的情感又放在了什么地方? 她就真的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人了么?所以连等待的机会都不愿意施舍? 或许,在后来顾亦南挣扎犹豫的时候,也想过是不是他的语气太过严厉冷淡,可那么多回忆,她可爱的笑颜,脸上深陷的酒窝,清澈见底的眼神,揪着自己的脸说要减肥要减肥,晚上却因为吃的太饱而在沙发上摊大字,煮饭时的手巧,触及伤心事时的伤怀和眼泪,笑着流泪的坚强,抱着他不肯松手的依赖,大声说“你是我男朋友啊”时的理所当然和狐狸般的小小狡诈,咒骂他是扒皮或者王八时撅着的小嘴,窝在他怀里睡觉时绵延温热的呼吸…… 那么多那么多,每一点都烙入了他心底,她怎么可以轻而易举的全部否决?说这些都不过是过往云烟,从今以后他们就是陌路? 所以分开的十多天,一次次拿起电话,却一次次放下,一次次拨通号码,再一次次摔掉手机,连着十多天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抬头,经过时问总经理好的声音都充满颤抖,以往那些有些刁钻难摆平的董事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出半点异议,他工作之余看着手机,仿佛那能开出一朵花来,最后终于看到她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心中的狂喜连他都不敢相信是属于一贯自认冷情的自己的。 刻意等了会儿平静了心绪后才接起,结果却是那个叫杜晓的女孩,告诉他,她生病的消息。 去接她,得知她十多天没好好吃饭,睡也睡不好,在打开门的刹那与她对视。顾亦南居然想到了沧海桑田四个字。 真浪费了他的伤感,她马上倒下去耍赖耍泼,让他走,虽然其中有个让他哭笑不得的理由是“她丑死了”,可还不容他笑,就又知道她居然去相了亲。 很好,真是太好了,她不是说她嫁不掉么?十一天寝食不安就为了这个焦躁,所以去相亲? 顾亦南是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了,一个笨的跟猪差不多的女人,却轻而易举颠覆了他的世界。想让他喜就喜,想让他悲就悲。 或许他才是最笨的那个。 可她轻了那么多,生病的样子这么可怜,他怎么恨的起来?顾亦南抓起路迟的手捏在怀里,想到她昏迷前的那句话:“在我笨死前,你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当然是好,反正他们都笨,最好他们一起笨死。 王八和乌龟的故事最后的结局变成这样,也比分开的结局要强上太多。 却不知道,路迟醒了之后,他要怎么跟她将以前的账全部算过,再重新开始。 来自上天的玩笑 这一局远比上一局结束的快,顾亦南挑眉看向呆愣着的我:“你朋友找你。” 把笔记本交还到我手里,放到架在床上的小桌子上,我漫不经心的赶走了满心崇拜的二妞,让她去码字。关了游戏,看向又回到一边坐在自己的iMac前回复邮件的顾亦南,我想了想说,“你以前真的没玩过?” “没有,”他一边轻轻敲击着键盘一边淡淡的说,“很简单的游戏,不然为什么说你傻?” 自傲狂! 我不满的撅嘴,冲着他背做了个怪相,目光却缓缓凝住他在阳光下变成栗色的头发,有了冲动想走过去揉一揉,谁让他过去总揉我的,还拍我头?看那头发,一看就很柔软很有手感……不对,我好像在某次跟他亲热的时候,曾忘我的用手重重摩擦过他的后脑,按住…… 他仿佛感应到我的龌龊心思,突然转过身来,一贯就是白净光滑的皮肤,此时更仿佛是透明的一般,吹弹可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四个字,秀色可餐…… 吞了口口水,看着他眉毛缓缓抬高,我回过味来,故作蛮横的一拍床:“我饿了,要吃饭。” 他唇角微扬,我做贼心虚,总觉得那笑透着了悟。见着他不置可否的起身,说:“我去给你热粥。” “又吃粥?我不要!”吃了快一个星期的粥了,我觉得自己的嘴里淡的完全可以养鱼。 “不然你还想吃什么?做饭的阿姨早上做好东西就走了,我去打电话叫她回来?”他无奈的蹙眉,一副对我宠的无法无天的样子,其实,他就是知道我不喜欢麻烦别人,这个建议我根本不可能同意。 可是不喜欢麻烦别人,不代表不麻烦他,谁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变回了我的男朋友并以此自居和要挟呢? “我要吃杭椒炒牛肉丝,记得炒嫩一点,去吧……”我挥了挥手,给脸色霎时间就变了的顾扒皮告别或者说是壮行。 谁让他装温柔呢?活该! 我开着电脑,随意的逛着,却觉得好久好久,都没有顾扒皮的声响了,揉着肚子,难道是真的饿了?怎么觉得那么难等呢? 他不是很擅长厨艺么? 或许是家里没有牛肉,需要去买? 我想着要下去看看他的情况,却又想起以前被欺压的惨状,偶尔生病了劳役他一次,如果真是去关心他,肯定还要被笑话。 我沉重的叹息一声,奴颜婢膝的性格,那是必须要戒掉啊…… 不再多想,我干脆重新找了对手开始玩游戏。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顾扒皮终于是端着一盘菜和一碗饭回来了,我满心欢喜的接过筷子,一低头就傻了,用筷子翻了翻盘里的菜,夹起一块牛肉,我目瞪口呆,然后看向他,十分诚恳的请教:“这究竟是牛肉丝?牛肉片?牛肉块?还是牛肉……坨?” 顾扒皮虽然看似面无表情,但分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有吃的就不错了,嫌什么?” 嫌你的刀功,我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将那形状不明的牛肉塞进嘴里,默默的咀嚼了几下,很好,我现在嫌弃的不只是他的刀功了。 “顾扒皮啊,”我勉强咽下那块老的只剩纤维的牛肉,放下筷子,语重心长,“上次那早餐不是你亲手做的吧?还是外星人突然造访地球将你做饭的能力给你抽走了?” 他冷冷的盯着我:“我第一次做中餐就奉献给你了。”话中还隐藏着“你还嫌?”三个字外加一个代表质问的问号。 我更为语重心长:“扒皮啊,我们是中国人啊,你说你西餐做的那么好,中餐却做得跟智障儿没差别,不觉得有辱你身为个中国人的英名么?” 他微微一愕,没说话,过了半晌凑过来,拿过我手里的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眉头很快的就皱了起来,如果不是涵养关系,我觉得就凭他那挑剔的嘴,应该会吐出来。 “难吃吧?”我十分好心的问他。 “难吃。”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一边说,“乖,可怜的孩子……” 他躲开,冷冷半眯着眼睛看着我。我微微笑着,也反过来瞪着他,隔近了看,仿佛还能看清他眼中被炒辣椒时起的油烟熏红的眼睛,啧啧啧,如果不知道详情,还以为他被我欺负哭了? 唉,要是这一辈子,能将皮奇厚无比的顾扒皮气哭一次,我也算是完满了。 可是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大可能,反而是有些话憋了两个小时,不找个方法说出口估计会把我憋疯。 琢磨了一下,我把那牛肉丝和饭放到床头柜上,再将折叠桌收了起来,打盘腿坐着看向面前的顾扒皮,摆出谈判的架势:“我究竟是什么情况下同意和你复合的?” “我们有分开过么?”他坐在床边,跟我对视。 “难道没有?我记得上次我很清楚的说,你能照顾好自己,所以不需要我,你也没否认不是么?”我觉得要这么理智的跟顾扒皮说话是件很困难的事,不由无比庆幸他前几天对我的宽容和宠纵,让我现在好歹多了分气魄。 “是没有否认过,可后来我后悔了。” “没看出来,十多天没联系我,这可是你做出来的。”我摊了摊手,满是对他的指控。 “你不是也没联系过我么?”他眼尾一垮,显出些无辜的神色。 “是,可是我也后悔了。”我长长的哀叹。 “后悔没联系过我?”他挑眉。 我手一挥,“错,你本来也不该联系,”我往前倾了点身子,揪起他的脸,“我后悔一时被你蒙蔽了,没有正确判断出你的属性,你这个牛肉丝都能切成牛肉坨的男人,怎么可能不需要我这样出色的女人就能照顾好自己呢?” “嗯,有道理。”因为脸被我揪住,他声音有些变调,他却像丝毫不在乎,只是眼神亮了很多,“所以呢?” “所以如我这般善良的女人,决定不计前嫌,重新收留你,快谢恩吧。”哎哟,终于说出口了,其实身上抖的厉害,真该感谢顾扒皮的配合。 不过他多半也猜着了我想说什么,获利的还是他不是么?怎么可能不笑,哼哼,捡着我这么聪慧能干的女朋友,幸福死他好了。 我瞪他,再笑再笑,再笑我就把你吃掉! 不用我主动吃,食物自己就送上门来了,他双手按在我手背上,轻松的捏在手里,低下头来吻我。温柔的吻,缓慢而尽性,他含着我嘴唇喃喃,“是,谢恩。” “加个主隆,谢主隆恩……”我嘟囔,声音被他包住,模糊不清。 “不谢。”他低低的笑,亲我的鼻梁,弄的我直痒痒。 靠啊靠,又占我便宜,口头上也不放过。 眼看他手有些不老实,我抓住他:“痘还没好玩,抓破了会留疤……” “也是,万一弄破了留疤就更丑了。” …… 他要不要那么直接? “那就别乱来……”我喘息着抓住他手,这娃,怎么回事,一边说要留疤,一边得寸进尺,谁教的他那么不识好歹? 他停下来,看着我,郑重其事的思考与挣扎着,我正准备唾弃,他却微微蹙着眉说,“没事,只要负责不就好了么?” “……负责?”我唇角有些抽搐。 “再丑我都娶你呗……”他吻住我抽搐的唇角,“你怎么表情那么丰富?” 我咋知道,遗传? 不对…… “你今晚废话怎么那么多……”我鄙视的看他,其实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说要娶我……我要费多大的功夫才能忍住不笑出声或哭出声来,只能装悍妇,“你到底要不要做?” “人高兴的时候,话会多些,而且,路迟,你可以再粗俗些么?” “估计不能了……不过你快点,我饿了……” “……我也饿了。” “那吃了再做……” “做了再吃,先人教育我们,手头的事要先做完,才能做下一件……” 还真是手头的事…… 唔,这娃真的话很多…… ** 在顾扒皮寸步不离的照顾下,我一点痘疤都没留下。 在顾扒皮家整整呆了大半个月,我才回到学校,而也翘班翘了大半个月的顾扒皮,传说忙得已经完全无法分开身来,听顾亦北满是愤慨的在电话中指责顾扒皮为了女人不顾兄弟之情在放假中把所有东西丢给他也就算了,现在每天也强留着他加班,真是禽兽……我笑着叫他禽兽的兄弟,不如叫兽禽。他梗住,直说我被他哥宠嚣张了。 这天下午没课,我躺在床上绣十字绣,眼睛都快成了对眼,一边才上完自习的杜晓啧啧两声,“真是的,这么快就变成了贤妻良母,给你家娃绣襁褓呢?” 我冲天翻了个白眼:“不是的,杜毒舌,我给顾亦南绣生日礼物。”看着手上已经成型的小乌龟,我就忍不住得意的笑出声来。 “绣?也亏你干得出来,我觉得你还不如打条围巾送给他,反正差不多也冬天了。” “你这是变相夸我心灵手巧,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么?” “呵……得了,你们家老顾都30岁了吧?” “31……”我咬断手上的线头,找另外一种颜色。 “够大的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把你藏回家啊?”杜晓满是揶揄的八卦。 “唔……不大清楚,没提过,反正我不着急,等我毕业找着工作了再说吧。”一边穿线,一边答道,想着他说要娶我,我都还觉得有些如在梦中的感觉。 “你还找工作?都当阔太太了,找什么工作啊?你不知道你走之后整栋宿舍楼的人我几乎都认识了,哦,不对,是几乎都认识我了,班上那群女生更是缠着我问你什么时候钓上的金龟婿……” “我知道,她们也来问过我,说我不厚道。”我摸着十字绣上卡通乌龟憨厚的笑脸,喃喃,“她们哪里知道,我钓的哪里是金龟,分明是金王八。” “噗!”杜晓一口喷出来,“你是要笑死我是吧?哈哈哈哈,不过你还没说呢,工作的问题……你说笑呢吧,”杜晓一拍床,“哦,我知道了,你是要去他公司里给他当秘书呢吧?” “Nonono,我不准备靠着他,”我摇头,顿了顿,长长的吸了口气,严肃的看向杜晓,“敢情你觉得我是那种只能靠着老公的家庭妇女?” 杜晓也认真的想了下,然后摇头,“不会,不然你也不会敢义无反顾的跟着汪……”突然就假装呛到,噤了声。 “想说汪东是吧?”我摇了摇头,她故意消声的样子让我觉得好笑,杜晓真是个很好的朋友,细心善良,还很了解我……不过其实没必要了,虽然想到他有些心酸,但毕竟也算是过去了。 现在我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 垂眼看着手上的十字绣,我想了想,说,“其实汪东也挺有能力的,嫁给他,禁不准以后也能安心在家带孩子,只是我不喜欢,觉得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随便怎么都得有点收入吧,不然还真跟保姆差不到哪里去……” “看不出你还是个女权主义者。”杜晓露出一副刮目相看和志同道合的表情。 那是的,不然我当初费心费力的拍顾扒皮马屁干什么,还不是为了能讨上司欢心,有份好工作么?结果这力气不知是下错了地方,还是下错了对象……怎么得到的效果,与预期完全是两回事呢? 寝室的电话突然响了,我接起来,是楼妈的大嗓门:“120路迟!出来接客了!” 我干笑两声,放下电话,再看向一边忍俊不禁的杜晓,满是心酸的感慨:“艺校就是艺校,楼妈都跟老鸨一样。” 杜晓再度捧腹:“楼妈那是照顾你,你刚刚不是说女人要有收入么,这不是楼妈就照顾你生意了嘛!”“生意”两个字咬的又重又意味深长,颇为欠打。 “滚!”我朝她砸过去我的枕头,从床上爬下来,心想既然女生能自由进出宿舍楼,那会是哪位帅哥要我接客。 搞的那么神秘兮兮的,事先没人跟我联系过呀。 看了看没有任何新提醒的手机,我禁不住的好奇琢磨,顾扒皮不搞突然袭击这套,顾亦北就算会来找我,应该也会打个电话…… 那会是谁呢? 难道是老麻? 呃……此君自从我被顾扒皮抱出寝室后,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以前我在他眼里是纯洁无瑕的美玉,现在就是同流合污自甘堕落的脏雪,完全不符合他那套不爱慕虚荣的朴实审美观了。 想到水痘好了回来后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他,他满是痛心的表情,随后那不屑的轻嗤,生硬的白眼,让他脸上每一个红艳艳的痘子都如此鲜活,那是相当有喜剧色彩。 趿拉着拖鞋往外冲,一边对懒懒坐在那里的楼妈点了点头,喊了声:“阿姨好”,一边在寝室楼门前寻觅着我可能会熟悉的身影。 当扫到站在最右边花台上的人时,我突然觉得上天给我开了个莫大的玩笑。 过去的 “路路……”汪东显然是看到我了,转过来轻声的呼唤我,带着一点不确定,随后唇边又露出一点笑容,清雅温和的一如第一次见面。 我十分酸的想到了一句被人用烂了的话:人生若只如初见…… 暗暗在衣袋里捏了一下手,笑了笑,我走过去,问:“你找我?” 他轻轻点了点头:“能出去聊聊么?” 我笑着抬起脚比划了一下脚上的拖鞋,然后再摇头开口:“刚刚出来的急了,没换鞋,你有什么事么?” 他微微有些愕然,不过很快调整过来:“是,有事。” “可我不想换鞋。”我故意的,只想看他为难的样子,即使知道真正的放下远不该是这样,可我也没打算放下过,在他准备开口前,我指了指一边的花台角落:“要聊就坐这吧,反正这里每天都有很多恋人坐在这依依不舍的聊天,应该很干净……”随即又笑眯眯的说,“呀,我怎么忘了,以前你送我回来过,肯定知道这些的?唔……只能说你离开的日子,这个风俗没变过吧。” 我看着他,他瞳仁的颜色稍稍变深了一点,脸上也不再那般平静,可最终他轻叹一声,率先到花台边坐下了。 他究竟有什么要给我说呢?明明知道留下来只会被我奚落,还这样忍着…… 真是莫名其妙。 不管是他还是我。 想了想,我也坐了过去,大方的在他身边15cm的地方坐下,隐隐还是觉得鼻间停留着他身上清爽的肥皂香气,闻着闻着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涩涩的,所以我先开口:“为什么回来?这个时候总不至于你们学校放假吧?” “我休学了。”他语气很平淡。 “什么?休学?”无论他语气多平淡,我都被惊住了,“你怎么能休学呢?” 汪东的目光对上我的,刹那又错开,“我妈妈……身体不是很好,虽然她极力想瞒我,但我还是知道了,所以我回来。” 我心里的情绪一时有些复杂,轻松有之,庆幸有之,失落有之,想到汪东母亲的样子,那个清贫却骄傲的女人,那个几乎指着我鼻子让我离开她儿子的女人,感觉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海桑田。 “她还好么?”想了想,迟疑着问。 他声音中有了点强自压抑的悲伤,“不大好……癌症末期,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我伸手犹豫良久,最后还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 他身子微不可查的震了一下,随即浑身僵硬,他侧过头来看我,脸上的哀恸一点点消失,化为一种迷怔,开口,轻声喃喃:“路路。” 我尴尬的转了目光,收回自己的手,目光闪烁:“……你应该寸步不离去好好照顾她。” “可惜她不领我的情,看见我她只会怒斥我不争气,分不清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吵着闹着要出院……却忘了她三天前才因为昏迷从家里被送到医院。”他语调有些故作轻松,却显然已从刚才的迷怔中回过神来。 “像是你妈妈的风格。”我顺口接了一句,却又觉得不太礼貌,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你也是这两天才回来的么?” “快一个星期了。” “哦。” “路路,你……现在……” 我有些不耐他的吞吞吐吐,便截断他的话:“我很好。” “你瘦了,脸上还有……” “还有粉色的痘印是吧?我才发过水痘,还没好全,至于瘦,估计也是因为这场病,不过好啊,我以前费那么大的功夫都没瘦下来,现在老天爷成全我……” “路路,我走的时候……” “都过去了!”我目光迅疾锁住他,更快的截住他的话,语气也变得有些冲了,这时候我回味过来,或许这才是我心中不能去揭的伤疤,比较起来,那种若有若无带着过往回忆的暧昧,以及提起她母亲时情绪的复杂都成了小儿科。 他惨然笑了笑,笑得如此苍白,我则转回目光,站起来想走,因为知道再呆下去我不会哭也会流泪……可我刚刚脚刚刚踩上楼梯,手就被人拉住了,我低头,想挣扎,却听汪东清朗的声音带着苦痛说,“路路,我不敢奢求你等我,你知道么?我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你的眼神,面对你的伤心,我无法保证给你幸福,你明白么?我一直……” “可你知道么?等你至少是个梦,如果你让我等,至少你允许我等……那都是我的一个梦,可是是你,亲手打碎了这个梦,不对,你连做梦的机会都没给我!”我仍然固执的挣脱他的手,转身看向他,压低声音,说的又快又急,“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么?汪东,我恨你!我不再爱你,一点都不!” 说着说着还是不可抑制的哭出声来,引得了周围更多人的侧目,我觉得自己没有跟他出去而是选择在这里坐着聊天真是个莫大的错误,我怎么忘了呢?我现在又成了红人,还有一段交待不清的暧昧情史引人关注,这却还与以前死缠烂打害我成为全校园笑话的“前男友”纠缠在一起。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加响铃,吓的我不自觉的一跳,原本就绷的死紧的弦“啪”一声断了,胸腔被空气剧烈的晃着,传来一阵空寂的余响,我僵直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下肩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却微微扯出了点笑容,完全出自真心的,这算不算是心灵相通呢?竟然是顾扒皮…… 我吸了吸鼻子,再接起来,一边擦眼角的眼泪,一边笑着问他:“大忙人终于有空联系我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我可以问你为什么知道我忙还不来电话慰问我么?” 我隐约能想到他蹙眉的样子,心里越来越松,“怕打扰你呗,看我多善解人意,知道你听到我声音必然就难以自持,无法专注思考问题,所以自觉自愿受相思煎熬也不给你打电话,快表扬我快表扬我!” “很好……”他声音听上去明显的哭笑不得。 “谢谢赞扬。”我故意忽略他的无奈而将那两个字当成赞赏。 “嗯……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听到问题微微顿了一下,看向眼前的汪东,他早就转过身子,垂着脸,看不到表情。 我这是在干什么呢?跟前男友吵一场拖了很久的架? “喂?”那边传来他带着疑惑的追问。 “我是在想你对我生活习惯那么了解,难道还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或者,要我明确回答你我在看功夫片?” “别看了,今晚……” “滚!”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不正经口牙…… “呵呵……”顾亦南悦耳的低笑声传来,“我是说今晚我来接你吃饭,不过看来你很坚决的拒绝了……” “没没没,刚刚谁拒绝了啊,那声滚是我在吼杜晓呢……吃饭吧吃饭吧,我们去吃上次那家涮涮锅,我怀念它家的蟹滑很久了……” “嗯,好,我大概还有一个小时能下班,你准备一下我来接你。” “嗯,老地方见,不许到寝室门口!”我义正言辞的指责他。 “好,知道了。”声音中依然带着轻笑。 我也笑着收线,再看向面前的汪东,我也没了刚刚的火,不过这孩子怎么那么有耐性呢? “打完电话了?”他回过身来,也是面无表情,仿佛刚刚我们的激烈争吵从未发生。 我点头,想了想,又说:“汪东,你不该来找我的。” “我来是为了给我正名,你在日本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你……” 我想堵住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非常不想听他将要说的话,可他却直直的盯着我,满是坚定的阻止我:“路路,你别插口,我一定要说,我喜欢你,甚至或许不只是一个喜欢就能概括的,路路,旧话重提,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没有心爱的人,而是明明相爱,可你却无法给她幸福和承诺。你怕毁了她的阳光和快乐……这样的感觉你不懂。” “是,我不懂,我也不需要懂,那是你的想法,我想的却是如何和心爱的人共度难关,相濡以沫,并肩前进……我不知道你妈妈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认为你会拖累我或者是我拖累你,但事情已经成了这样,也无法挽回了,你想说的话也说完了,我也吸收明白,当初也是我傻,我再多一分自信,你也不会有对不起我的感觉,对于我的付出,你于心不忍是吧?那现在不用了,我不会再为你付出分毫,事情说清楚后,我们就再无任何瓜葛了……汪东,别再来找我。”我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乎不能保持我的平静……是啊,他为什么要来,来破坏掉我的刻意忽略,可我又感谢他来,至少,我是真的无憾了…… 汪东静了半晌,才说,“……路路,不能做朋友么?至少让我可以看看你。” “不能,没有朋友可以当,我们当不了朋友,形同陌路,你我都知道不太可能,再相见就只能当仇人……不如算了。”我说完,也不待他的答复就匆匆走入宿舍大门。 脑海里想起了张靓颖的零点零一分,刚刚我好像很矫情的想了一句歌词:“你说我的付出让你于心不忍”,后面那句是“那时候我恨你是个好人”…… 汪东的确是个好人,我该说他太过善良么?回想起他那些温文的笑容,如山水般清雅的容貌,和那些言语中的伤痛,还有他妈妈的事情……我心里不由一阵阵难过,轻微的抽搐,带来重重的酸涩和堵胀,我刚刚是不是太残忍了? 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的冷静下来,不由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不管怎样,这个时间不合适。他妈妈对他来说代表了什么,我该最了解的…… 脚步不由慢了下来,可稍稍一想,我便继续加快速度往前走去,这个时候心软或许也不合时宜,做了就做了,伤了就伤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不想了。 一把拧开寝室的门,我满是欢声的杜晓说了声:“我回来了!” 然后迅速的换衣服,准备出门和顾扒皮约会。 幸福需要和谐 “嗷呲~”我又一次被烫,这一次是嘴皮,忙不迭的用手做扇子扇风,喝了一大口冰镇豆奶,借此将嘴皮浸在豆奶里半晌,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桌对面伸过一只手来,用手上的湿巾轻轻按在我嘴上,我愣了愣,抬眼就撞入了顾扒皮深邃的眼睛,对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接过那湿巾,干脆放下筷子不吃了。 “你今天一直在想什么呢?”他也往沙发后坐了坐,本来他就不爱吃这些东西,纯粹是为了陪我吃个热闹。 “啊……”我愣了愣,摸着烫的发麻的嘴唇,想了一会儿,再呆笑一下,“想……心事。” 他眯了眯眼,我从他目光中看到了鄙视,“本来脑子就不够用,还要想心事,不被烫个十多二十次才怪。” 我冲他龇牙咧嘴,可还是满心的心烦意乱,在沙发上挪了挪屁股,我想了想,冲他大声说,“咱回去吧,我不想吃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叫了服务生买单。 回到他家,我先蹦跶去洗澡,洗完出来没看到顾扒皮,在卧室门口绕了一圈后,我跑去他的书房,果然看到他坐在书桌前凝神看着电脑,手放在下巴处,代表他在认真思考,莹绿的光线下,他的严肃也让我动容。放轻脚步走过去,却没走两步就被他发现了,他抬眼看我一眼,微微弯了弯嘴唇,“洗完了就回被窝看电视或者玩游戏去,别乱逛。” 我吐了吐舌头,走过去从侧后方拥住他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用没完全吹干的头发蹭了蹭他,“那么忙啊?” “嗯,最近事情有点多,”他回过手摸了摸我头发,“洗头了?” “嗯啦,我又偷用了你的洗发水,很喜欢这个味道。”我拿了一缕发梢去挠了挠他的脸。 “我习惯了。”他无奈的叹了声,抱着我坐在了他腿上。 “习惯了这个味道还是习惯了我偷你的洗发水沐浴露男士香水牙膏杯子……”我搂住他脖子问。 “后者。”他断掉我遥遥无绝期的举例。 “嘿嘿嘿,”我贴着他脸笑,再轻吻他耳后,低声说,“我想你了。” 他短暂的僵直,呼吸渐渐变沉,很不自然的说,“快回去……” 我见他不敢偏脸过来看我,就装作嗲声嗲气的逗他,“啊呀,扒皮你太过分了,我说想你,你就赶我走呀,就算不想好歹礼貌礼貌也回我个想我呀,而且你一边赶我走一边抱我抱那么紧,我怎么走……” “那就别走了。”他转过来吻住我。 激烈的唇舌纠缠,绵密的吻顺着脖子缓缓下移,我不住后仰,手指紧紧抓住他领子稳固身体平衡,但还不忘辨明,“是你不让我走的……” “是你引诱我的……故意穿着我的衬衣到处跑。”他手从衣服下摆探入,紧紧贴着我的脊背,缓缓摩挲。 “那是,我引诱的那么明显,你要是看不出来我才要哭了。”我撇撇嘴,神智在他的亲吻和抚摸下已经近乎迷乱。 他回到我唇边,在唇角轻啄,声音中带着严肃的调戏,“那你的意思是要在这里?” 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忙不迭的为我的清白申辩,“这是个误会,回卧室吧……” 他忍不住低笑,一把抱起我往卧室走去,“这下好了,又没办法工作了。” “本来就该陪我的。”我略微睁开点眼睛,从眼缝里鄙视他。 “前段时间没陪够?这源源不断的加班就是因为你。” “那是你愿意的!”我狠狠的瞪他。 “是的,我愿意的。”他将我放在床上,倾身上来,密密的吻我,我用尽全身力气的配合。 抱着他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有了他,我就拥有了全世界。 感情真是个恐怖的东西。 正如我此时窝在他怀里,平息呼吸后,环着他的腰闷闷的说,“扒皮,我今天心情不好。” 他顿了片刻,手顺着我的头发,隐约叹息了一声说,“我看出来了,但我不希望你想说你刚刚做的那些是因为你心情不好才做出来的。” “当然不是!”我加大了点声音,急急否定,随后又低声说,“扒皮,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你别乱想……我不希望你误会。” “嗯……乖,说吧,怎么了?”他手指轻抚过我的脸,“说出来听听。” 我轻轻咬了咬舌尖,再开口,“汪东的妈妈得癌症了,末期……”感觉他理我头发的动作似是有了点停滞,我便加快了语速,“可是我还借机把他大骂了一顿,当时骂的很爽,现在也觉得自己和他没有任何牵绊了,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可是我却觉得自己太过狠心……” “你要去医院探望他妈妈么?” “当然不去,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因为我相信你不是再喜欢汪东,后悔把话说绝了,只是放心不下他妈妈,善良的傻孩子……”他低头轻轻一吻,印在我额头。 我心里一下子被温暖的感动所包围,眼睛有点涩涩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戳他胸口,“你不吃醋么?你应该吃醋。” “是,我吃醋,我应该厉声问,你见过汪东了?什么时候!是这样么?”他一板一眼的说。 “对,你应该这样问。唔……你太好了,好的让我有些无法应对。顾扒皮,你怎么可以这么好呢?你这么好让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呢?”我轻轻的蹬了蹬脚以示抗议。 “不怎么办,继续喜欢着。”他轻轻的哼了声。 你老兄还真是……冷静的令人发指= = 把这些话说出来后我轻松多了,窝在他怀里舒服的任困意一波波袭来。 “迟迟,你需要我陪你去看他妈妈么?”他突然问。 “不……我还是不去了,反正我很记仇很斤斤计较,我还是在乎那些伤害的,干嘛去看!而且我觉得我不去就是最大的原谅了,如果我去,说不定会刺激到他妈妈,反而不好,尤其是带着这么优秀的你去。” “有道理。” “自恋狂,我给你几分阳光你还就灿烂了。” 他只是低低的笑,没说话。 “扒皮……”我懒懒的喊他,“你不要再这样顺着摸我头发了,我发际线会提前后移的。” 他轻轻屈指弹在我额头,“这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 我笑了,又问,“如果你妈妈也不喜欢我怎么办?” “她会喜欢上你的……” “她不喜欢我的话,你会不会不要我……” “不会……快睡觉,再问我会介意。” 也是,我把他当谁了?第二个汪东么?当然不是。 顾扒皮总是让我放心的,所以我无比干脆的沉入睡眠。 时间过得疯快,转眼就要立冬,而我终于在立冬前把要给顾亦南的抱枕给绣完了,也终于被杜晓同志拖出了门,在寒风中陪她去看一个行为艺术展。 “这么冷,怎么还会有人肯脱了衣服裸奔啊……”我将脸藏了一半在大围巾里嘟囔着说,最近的一次大范围降温,真的要逼死我了。 “谁要裸奔了?”杜晓转过头,诧异的瞪着我,随后又扶额,“你该不会以为行为艺术就等同于裸奔吧?” “我没这样以为,但我以为会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一幅裸男照片的你,硬拉着我出来,必然有这般经典的画面。”我狠狠的瞪着她说。 “哎哟,小样儿,你最近忙着谈恋爱,都不跟我混了,好难得能把你拖出来你还唧唧歪歪的,不想活了?嗯?”杜晓一抹袖子,却又因为寒风萧瑟很不帅气的将它放了下来。 我看在眼里忍不住直笑。 杜晓一把揽住我,冲我瞪了瞪眼,“再说了,那裸男难道不帅?” “帅!”这一刻,我是如此违心,因为那双伸向我脖子的冰凉的手。 杜晓终是满意了。 世上爱艺术的人很多,这点我坚信,因为即使是这样寒冷的天气,现场依旧无比火爆,我对这些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就随着杜晓四处逛逛,等着她拍照。在她对准了一个高空攀登玻璃窗的男子拍照的时候,我眼睛一晃,就晃到了一家小铺子外竖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绿漆邮筒,上面写了四个字——定时派信。 我满是好奇的走过去,问揣着军大衣在寒风中萧瑟的店主:“定时派信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可以设定收信的时间,比如你想给明年生日时的自己写一封信,可以现在写了,将收信时间设为你明年生日的时候,那到了那一天你就会收到这封信了。” 好神奇! 我有些跃跃欲试,但又好奇,“不会有时间差么?派信的时间是你们确定么?可万一邮局那方面出问题了呢?” “这个是秘密……不然就不叫艺术了。”店主压低声音,满是神秘的说。 我唇角开始不自觉的抽搐,说的……好有道理…… “小妹妹,你要写信么?一看你就是那么有艺术细胞的人,肯定不会错过这么艺术性的活动是不是?”店主活泼的冲我眨眨眼。 好吧……那我就来试试吧。 我凝神想了想,买了他的信纸,再借了一支笔就开始写,杜晓拍完照走过来,满是好奇的盯向信纸:“你干啥呢?哟或,给你家扒皮写情书呐?” 我忙掩住信纸:“奶奶滴,不准看。” “我说你对他还真是好,以前我还说你不开窍,结果你现在好像开窍开过头了?什么事情都想到他,中毒不浅啊。” “嘿嘿嘿,他是个好人。”我习惯性的咬着笔头,模糊不清的说。 杜晓敲我的头,“你啊,越来越像个陷入爱情的女人了,快点写吧!” “是啊,要快点写,我等会儿还要去他家煮饭,答应今天包饺子给他吃的。” 杜晓扶额,“我该说什么呢?恨铁不成钢?” 我得意的晃脑袋。 杜晓啧啧两声,“看把你幸福的,我不禁又回忆起你那个时候对汪东,也是这个样子……” 我闻言顿了一下,想了想才摇头,夸张的说,“我太不争气了,汪东走的时候我还说男人靠不住,都是白眼狼,千万不能对他们这么好来着!” “结果这次你被白眼狼吃了,还说白眼狼好,更傻。”杜晓看着我叠信纸塞入信封,冷冷的下结论。 “你才傻。”我瞪她一眼。 “我不傻,那想从白眼狼变成红眼兔的人才傻。” “什么玩意?”我迷茫的望着她。 “我在说汪东,都快化成望妻石了,你说他傻不傻?” 我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杜晓。 杜晓也看了我半晌,才慎重的说,“你又不出门所以不知道,我几乎每天上完自习回来,都能在寝室楼下遇见汪东。有次我问他了,我说你究竟想干啥,他说在帮李教授的忙,整理些过去的旧新闻资料……” “那你就相信他吧。他现在应该很需要钱。” “需要钱,给李教授打下手能赚多少钱?” “也许李教授借了他钱,他报恩也不一定。” 杜晓张口还想反驳,我连忙拦住,“晓晓,别说了,别说了,我跟他真的没有半分关系。” 杜晓叹了口气,“我没说你跟他有关系,只是汪东的事情和你现在的状态就让我想到四个字,物是人非,迟迟,我很开心有个顾亦南让你肯全身心的再付出一次,这一次你一定要抓住幸福,坚持到最后。”杜晓一边说一边握住我的手。 我感动的热泪盈眶,紧紧回握住她的。这时店主却十分煞风景的晃荡过来,“哟,信写完了?收信时间写没有?写了……邮票贴没有?贴了……哎呀,这笔你咬过了?” 我看着脸上横生贼肉的店主,怯怯的问,“你不要给我说这笔是什么古董……”分明是圆珠笔,还是很现代的圆珠笔。 “啥古董啊,就是我也经常咬,但绝对不会咬出你这样蛮不讲理的痕迹来,哎哟喂,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讲艺术啊……一点艺术的美感都没有。”店主跺着脚,满是痛心疾首。 我也痛心疾首,不光为了只不过一封信的功夫我就从浑身都是艺术细胞的人降格为了一点艺术美感都没有的人,更为了…… 我竟然和这么“艺术”的店主咬了同一根笔头,orz ** 收拾收拾挫败的心,和一直爆笑不断的杜晓告别,坐公交车去了顾亦南家附近的超市,买齐了包饺子的全部素材,一边给他发短信,一边径直杀往了他家。 十分悲催的是刚刚发完短信,我的破手机就又没电了,我咬住嘴唇想我上次高风亮节的言辞拒绝顾亦南送我个新手机的提议是不是太傻逼了。 算了,反正幸好是发出去了,昨天也说好了的,他应该知道到点了该回来吧。 到了后,我用他给我的房卡打开了门,直接洗手奔向厨房,正哼着歌,无比欢欣的发面剁馅儿的时候,我敏锐的听见外面传来滴一声,立马将手洗了洗,奔了出去,可刚刚转过门弯,却发现门口传来的人声是来自一个女人,声音无限雍容优雅:“这就是亦南平时住的地方?看上去还不错。” “是,夫人。”这是个很有磁性的男人声音,处处透着恭敬。 我察觉到情况不对,妄想刹住脚步,却已经暴露在了敌人面前,抬头望向门口的两人,无比期盼他们没有看到我,可我已经从他们略显惊诧的目光中知道,这一切只是个镜花水月般的奢望…… 一时六目相对,尽是措手不及。 “你是?”姜还是要老的辣,那长相穿着俱是无比华美优雅的女人率先回过神来出声问道。 “我……”她是回过神来了,我要怎么解释自己啊?而且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啊?为什么会有顾扒皮这里的房卡?前妻? 好像稍微大了一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哎哟,我的妈也,究竟是哪里来的一阵妖风把老佛爷给吹来了? “妈,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 门口突然响起的一个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男声让我知道了真相,这是一阵来自北方的妖风…… 饺子引发的血案 顾亦北扶着他妈妈走进来,一抬头看到我,很不配合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便故作无事的轻咳两声做掩饰,然后说:“迟迟,你脸上有面粉……” 我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对顾夫人点了点头,小声说:“不好意思,我先去收拾一下。”然后迅速闪进厨房,对于自己手机没电这个事实无比痛心,不然这个时候还能打个电话给顾扒皮求救来着。 他妈怎么说来就来啊,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人留,我还以那么狼狈的姿态出现……我现在恨不得拿起那把才剁了肉的菜刀,横过来抹自己的脖子。 不一会儿顾亦北走了进来,脸上还是止不住的骚包笑意:“我说你真是太丢人了。” 我狠狠的瞪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拿起菜刀抹他脖子的冲动:“是谁害的是谁害的?” 他摊手,“反正不是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我哥搬出我们以前住的地方买了这以后,我妈还没来过。” “就是你害的,房卡还不是你提供的?”我恨着他。 他耸了耸肩:“你敢违抗我妈的意思么?” 我当然不敢……谁知道我现在心里多心虚呢?我觉得我脸色肯定一下子就变了,因为骚男的表情于刹那间变得异乎寻常的嚣张。 可我只有一个字:忍! 想了想,我还是放低了声音和姿态问他:“你妈妈……有没有说我什么?” “她能说你什么?都不认识你,只是问了下我你是谁……”顾亦北轻松的笑着,却摆明了吊我胃口。 有些时候,我觉得面子这个东西其实并不是特别的重要滴,不耻下问也是人民的好品质滴,所以我吞了口口水,表情十分狗腿的问,“那你怎么说的?” “唔……我说了什么来着?我说你是女的。”顾亦北摸着下巴嬉皮笑脸。 “你……想找死么?”我一顺手就操起了砧板上的菜刀冲他比划。 “你们在干什么……?” 从门口传出的悦耳女声让我手一颤,那刀差点脱手往我脚背上砸去,幸好顾亦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将菜刀从我手上拿走放到砧板上放好,再略带些大男孩意味的冲门口的顾夫人一笑:“没事,跟迟迟开玩笑呢?妈,你来厨房干嘛?别染上猪肉味了。” 看看,这说的是什么话?活该我身上有猪肉味?当我是猪呐? 这骚男不揶揄人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可我现在也顾不上瞪他了,只是垂着脸面对着厨房门方向站着,心知刚刚自己又干了件傻事……原本就是心虚,现在更是惴惴难安,谁知道给顾亦南他妈妈留了个什么印象,不过肯定不好就是了…… “我是来看为什么我在客厅坐了半天也没杯水喝的。”顾夫人说的慢条斯理,我却觉得隐约有冰凉无比的目光缓缓的扫过我。我浑身禁不住一哆嗦,立马转身去找杯子,顾亦北则笑着对他妈打哈哈:“我这不是进来倒的么?” “你倒?算了吧,儿子,我眼睛没瞎……路小姐,不用忙了,我也不喝了,马上就走。” “没事,已经倒好了。”我毕恭毕敬的将水接好,走过去,递到她面前。 她微微一笑,接过:“小北,给你哥打电话,就说在老地方见面吃饭。”说完就优雅转身往外走去。 “妈,干脆留下来吃呗?”顾亦北也走过来,涎皮赖脸的说,“迟迟不是包了饺子么?” 顾夫人转过来,嗔了她儿子一眼:“坏儿子,忘了我不吃面食和剁碎了的肉了?要吃你留下来吃,我跟你哥吃饭去。” “妈……”顾亦北涩涩的喊了声,似是也有些无可奈何,目光瞥向我,又笑着说,“那我带迟迟一起去,可以吧?” 顾夫人看似温和实则高傲的目光放在我脸上,连笑意都是近乎冰凉的礼貌,可回到她儿子身上时又是满满的爱宠:“好,随便你。” 那感觉仿佛是同意自己的儿子带一个玩具或者宠物随她进出高档餐厅的纵容。 我半垂下目光,笑了笑,说,“我不去了,这些肉会浪费的。” “迟迟,你……”顾亦北焦躁的看着我,挠了挠头,又看向她妈款款走向客厅的背影,真正是陷入两难的苦恼。 “小北,你走不走?”顾夫人走了一半又问道。 顾亦北看着我压低声音:“你真不去?” 我微微一顿,再摇头:“不去。” “那我留下来陪你?”顾亦北续问道。 “你留下来干什么?抢我饺子吃啊?”我瞪着他。 他牙齿都要咬碎一般:“好心当成驴肝肺,说的就是你吧!” 我笑着敲他:“知道你够义气,快滚吧,”见他瞪我,我又抬抬下巴,指指客厅方向,“等会儿太后更想杀我了。” “太后?”他摸了摸下巴,“这词新鲜!那我至少也是个王爷,哈哈哈哈……”一边笑着一边走了虎躯,我无奈的冲天翻了个白眼,骚男哪一天能不骚试试看? 不过,还真是谢谢他。 不管是为了前面的试图拉拢、照顾我面子还是后面的逗我开心。 转眼听到门关上的滴声传来,房间里突然安静的让我觉得很憋闷,这在刚刚顾夫人他们来之前是绝对没有的感受。我转过身,继续和馅,包饺子,烧开水,下锅。我包饺子是一把能手,基本上来说,家务事手工活都难不倒我,看着满满一锅饺子在开水中上下翻腾,我的心却没有那种满足,反而渐渐空了下去。 在我拿保鲜盒装好饺子关火的时候,耳朵突然接收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本来以为是因为房间太过安静而产生的幻听,可一会儿后那开门的声音才证实我实在多想。是有人回来了。这脚步声中传递出的惊慌,让我有点不敢相信,回来的会是顾亦南。 “你在干什么?”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的时候,呼吸还有些紊乱,这让他看上去也不复平日里光鲜的无懈可击。 “煮饺子。”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顺口答了一句,甚至凭着本能扬了扬手上的超大保鲜盒算作证明。 “这个时候你煮什么饺子?为什么不跟着我妈妈还有顾亦北去吃饭?”他眉间凝着一团阴郁,显得他气势十分迫人,几乎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我看了他良久,再转开目光,一字一字缓缓说,“我以为,我们原本的约定是今晚吃饺子。” “迟迟……”他隐隐藏着很多复杂而无奈的情绪,最后却只化成唇边的一声叹息,“走吧,现在跟我去吃饭。” “我不去。”我缓缓摇头。 他没多说话,可呼吸却渐渐又沉重了下去,我知道他在克制着愤怒,可我也有很多想说的话,这个时候却被他的情绪干扰的说不出来。 这件事究竟是谁受了委屈? “你手机怎么了?”不知我们安静了多久,他突然又换了话题,开口。 “没电了。哦,对,这屋里也没座机,我忽略了……” “很好,又是没电,我说了要买新手机给你,你为什么拒绝?路迟,我真是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又在推拒些什么?接受我一个礼物代表了很严重的事情么?去跟我妈吃顿饭代表了什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给我说说?她让你很害怕么?还是你老想着过去的事情放不掉!?” 我蓦地抬头,盯住他,印象中,他从来没这般疾言厉色的一口气对我说那么多话,却将他长期以来对我的全部不满全部说了出口,很好啊,顾亦南,你平时什么都羞于开口,什么都不说,原来只是等一个爆发…… “是,我很害怕,你认为你妈妈对我很和善么?是,她对你们很温柔,可因为你们是她儿子,心爱的儿子,而我是谁?第一次见面衣着不整,脸上还沾着面灰,见着她紧张的话都说不清楚,连连犯错,长得不出彩,行为老出糗的陌生女人,这样一个让人嫌弃的女人,是她如此出色优秀的儿子的女朋友,你认为她要怎么对我?你认为她一个不吃面食不吃剁碎了的肉的贵妇,要怎么对我?那我又要拿出什么勇气什么底气去面对她?” “你怎么就料定她一定会干预,这些都是你主观加上去的不是么?凭借着你以往的经历经验……”我能感觉,随着他怒气的爆发,他目光反而越发的冷了下去。 我截断他的话,“顾亦南,你不在场,你也没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从来都生活在光环下的你也一定不懂,低声下气委曲求全是个什么样子!顾亦南,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配不上你,这样说够了么?” “你不需委曲求全,”他渐渐放平了语气,揉了下眉心,“好,我现在告诉你,我妈曾经说过,她不会干预我娶妻,我年纪不小了,她说只要我肯娶的是个能照顾好我生活,快给她生个孙子的就好,而你哪样不符合了?我什么时候觉得你配不上我过?跟我去吃饭,迟迟,尽量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好么?” 我的心里突然无限制的苍凉下去,我看着走过厨房向我伸过手来的顾亦南,突然产生一种无尽的恐惧,原来,我真是被爱情蒙了眼,从未试着去看,在顾亦南心中,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顾亦南,”我微微往后一侧,闪过他的手,也放缓口气,看着厨房的一角,问,“你想娶的究竟是妻子还是保姆还是生育工具?” “路迟!你在说什么?”他语气中除了愤怒还带着些不敢置信。 “你告诉我,至少,我毕业后,你有没有想过让我自己去找工作?” “……”他深深的呼吸了几下,显然克制着脾气,“你干嘛要自己找工作?你想要工作,可以来公司,我帮你安排。” “可我不想。” “那你想干什么?现在工作并不好找,你的专业和学校也不是很好,而且才毕业的大学生进公司都是被人欺负,整天加班,薪水又没有多少,何苦呢?” “是啊,还不如呆在家里,反正也不需要我挣钱。”我笑了一下,“而且整天在外面工作,对造人活动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浪费时间……” “迟迟,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他声音中除了隐忍就是无可奈何。 “那难道你没这样想过?”我看着他,希望真的只是我多想了,可他只是闪开我的目光,淡淡说,“这些都是现实。” 事实,我没才干,没学历,被他看上是我的荣幸,所以我活该感恩戴德毕业后立马嫁入他家给他生儿育女才是正经。我开口,声音却轻的近乎连我自己都听不见,“幸好,我再一无是处,还宜家宜室,还是个女人……” 我目光凝住他眼睛,“那如果顾亦南,我告诉你,我出生的时候先天不足,在很小的时候,医生就对我妈妈说过,我这辈子无法生育,你要怎么办?” 真相还是如此残酷 他停了良久,才隐约是轻轻哼了一声,“你在说笑。” “这是真的,你跟我相处那么久,什么时候见过我来月经?”我语气满不在乎。 他眉目间现出回忆与徘徊,最终却说,“我们也不是每天都在一起。” “顾亦南,你在避免承认什么?现在你是不是更清楚的意识到了我刚刚说的?或者还是你一直都清楚,可是被我说中了心事你觉得狼狈了?顾亦南,问问你以前为什么交过那么多女朋友,qǐζǔü问问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因为你太优秀,你觉得喜欢上你是正常,不喜欢你是不正常……对不起,我事先没有告诉过你我不能生育这件事,算是我的私心我的隐瞒和欺骗。同时谢谢你那么看得起我,即使这样说很打击你,我还是要说,你这一次看错了,我条件是不好,但我从来没指望着靠一个男人过,还要谢谢你激励了我,放心,没有你,我照样能活的很好……”我绕过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背对着他摇了摇手上的保鲜盒,“我不习惯浪费,所以先借下这个盒子,以后再还。” 说完我就走出了厨房,拿包的时候,将房卡拿出来,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再关上了门。 路迟,你活在这个世上是因为什么呢? 不是为了爱情,不是为了犯傻,所以,你真的不用难过。 说是这样对自己说,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滑,冰凉的风吹过,泪痕让脸更快的干绷绷的,涩涩的痛。 我可以不气顾亦南这个时候冲我发火,他脾气一向都不是很好,也不善将感情外露,今天也许只是着急的情况下,有些口不择言,我可以不气他言语中对他妈妈的偏袒,毕竟他没有亲临现场,不知道他妈妈对我的态度究竟是怎样一种傲慢和无视,我甚至可以不气他不理解我过去的经历,对我的恐惧不屑一顾,明明白白挂在口边讽刺的理所当然,毕竟真正的感同身受从来都是说笑,可是我不能不气我在他心目中,代表的是那样一种意味。 如果我不能生育,是不是对他来说,就真的不能再要? 顾亦南真是个傻瓜,我基因也不优秀,他怎么就瞧上我了呢? 天渐渐的黑的早了,我回到寝室的时候,还没到七点,可是没有路灯的地方,都已经伸手不见五指。我抬头,就在宿舍门口的一盏昏黄灯光下,看到了从前面走过来的汪东。 看着他被路灯勾画的落寞的剪影,我心里一酸,袭上了一波又一波的委屈,眼睛又开始涩的厉害,我眨了眨眼,继续往前走去,本想装作没看到他,却被他喊住:“路路?” 他语气中含着些不确定,我想了想,还是抬头看向他:“嗯,汪东。” “你哭了?”他看见我,眼睛睁大了稍许,却马上皱起眉问。 “没,风太大,吹的,我有见风流泪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笑着说。 他脸上出现了点喜悦,可转瞬又因为我的话而陷入了回忆,“是啊,我还记得那年冬天你跟在我身后,跟了好远,我不耐烦,想回头告诉你不要再跟着了,结果却看到你满脸的泪,吓了我一跳。” “呼!”想到那些事我也忍不住想笑,“那个时候真是胆大包天,结果现在胆缩小了,脸皮也磨的越来越薄。” “其实你胆子一直很小,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那么矛盾,明明胆子小的什么都怕,怕黑又怕老鼠,可缠起人来,那个人给你再多冷脸你也仿佛没看到。” “哈哈,这算是选择性失明吧,对,我记得有一次我大张旗鼓要在学生会熬通宵帮你处理那个晚会的事情,好借机接近你,结果学生会办公室居然有老鼠!吓的我魂飞魄散,就在那嚎叫来着,我还记得你那个时候的表情有多么的无奈。” “是啊,我无奈本来如此安静的氛围就被你的尖叫给破坏了。”汪东摇了摇头,“我也失败,怎么琢磨着琢磨着就把你琢磨到心上去了呢?” 我干干的笑了下,没接话,看了他半晌才说,“汪东,我觉得我特别没用,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不讨人喜欢啊……是不是就真的不会有妈妈喜欢我这种人给她儿子当媳妇的?”看着他脸色变了变,我又忙掩饰的说,“我是说我很没用,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人看得起我。” “谁说的,你手工活细致,那时候学生会很多活,需要手工的地方,离了你根本不行,还有你心眼好,性格开朗,会活跃气氛,那个时候办公室所有人都拿你当开心果,谁不喜欢你的?在我上面的那届主席,吴师姐你还记得吧?前两天见的时候还向我问起你,说你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找到实习,如果没找到好的,她可以帮你的忙。路路,你这个人,模糊一看觉得没什么优点,说不定看了就过了,可仔细一看,才鄙视那些没认真看你的人,因为他们永远都不知道错过了什么……” “汪东,看不出来你也会说这种话……”我苦笑了下,如果他早点说,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他没有接我的话头,只是深深的看着我,目光仿佛能穿透我一般,语调沉重的问:“他让你受委屈了?” 我突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眼睛转了半天,才没让会再次下坠的眼泪拆穿我那个见风流泪的谎言,我想了想,才在他手拉住我手腕的时候说,“事隔一年半,我又在相同的地方摔了跤。” 他手指一颤,我脚往后挪了半步,也避过了他的手,垂着头,看着鞋尖,我嗫嚅着说,“谢谢你,汪东……哦,对了,我包了饺子,你拿回去吃吧……”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那个保鲜盒。 “不了,你留着吃吧……”汪东不肯接。 “跟我客气什么呢?我吃不了那么多,不过你记得把盒子给我还回来就是了。”我将盒子放在了他手上,“顺便你来还盒子的时候我还有问题咨询你。” “什么问题?”他终是接过,才看着我问。 “关于出国……” “迟迟……你们站在这干什么呢?” 是杜晓,声音中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人影一晃,她已经扑上来抱住了我,泪如泉涌,冰凉贴着我脖子和耳后,“迟迟,迟迟……” “怎么了?亲爱的?”我一边轻轻拍她的背,一边对汪东使眼色,让他快走,汪东点了点头,提步离开,刚开始三步一回头,最后终于消失在了路灯无法照射到的地方。 我揽着杜晓往楼道里走,楼妈看我们的样子怪怪的,估计两个女孩,一个红着眼显然刚哭过,一个则正哭的伤心让她难免好奇,可我只是低声喊了声“阿姨好”然后就拉着杜晓快步走了进去,刚刚关上寝室的门,杜晓就哭的更大声了,泣不成声的反复说,“我……见到他了……迟迟,我见到他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寝室惹了哪路神仙?要让我和杜晓同时为情心伤? 好半晌,杜晓才止住哭声,我忙不迭的递餐巾纸给她,一面递,一面听她断断续续的讲。 其实,事情很简单,杜晓和我分手后回到寝室,听动漫社的一个女生说她们社团招新后第一次活动,段玉回来了……杜晓忙不及的去看,路上听几个动漫社的女生八卦,才知道段玉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可杜晓的兴奋没有维持太久,甚至还来不及为了重逢的他还认得自己而开心,他身边就突然跳出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手挽着他的手臂,说着等会儿晚餐应该吃什么,而段玉则一脸宠溺的笑容。 杜晓说完后,又笑了,“就算不是王语嫣,段玉也还有钟灵,还有木婉清,终究不会是阮星竹……” 我目中也早已眼泪泛滥,拍了她一下,“傻瓜,你还真想跟他乱伦啊……” 杜晓哭的或许不是失恋,毕竟从未恋过,哭的只是那一段永远无望的暗恋一点点成为死灰,湮灭。为了那一段无悔的青春的逝去,为了残忍无比的现实距离,梦想,爱情,一点点的变成了更实际的生活,谁又能不哭呢? “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我无意识的喃喃。回过神来后,我冲杜晓眨了眨眼,“亲爱的,要不怎么说我们是好姐妹呢!我今天也失恋了。” “啊?”杜晓显然惊住了,“你不是甜甜蜜蜜的给顾亦南做饺子去了么?对哟,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今晚应该在那边留宿的,怎么回来了?亲爱的,你们到底怎么了?” “唔……我刚刚给汪东的解释是,我又在相同的地方摔了一跤。”我傻笑两声,“看来我这个人啊,命中注定不可能嫁出去了。” “为什么?哦,他妈妈?”杜晓恍然惊醒过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问。 “不完全是,对,首先是他妈妈,对我很傲慢轻视,那种态度,我也说不清楚,好像看我就是看一个摆件一样,还是个不完美的摆件……关键在顾亦南,顾亦南的话让我明白了他妈妈为什么对我那么不重视,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不过就是个生育工具罢了,而且在他妈眼中,我还不是名牌,只是个山寨产品……”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勇气超乎寻常,心像是要被搅碎般疼,可说起话来依旧轻松,还不忘加点幽默,自娱自乐。 “什么?他们?顾亦南也这样想……天啊!”杜晓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迟迟,你确定这不是个误会?” “应该不是,因为我说我其实不能生育的时候,他的反应告诉我,他很在乎这件事,他也委婉表达了希望我毕业后当家庭主妇的心思……可惜我不识好歹啊,其实也是我傻……我该想到的,顾亦南是完完全全的大男人主义者,他奶奶好像是香港人,他是长孙……那种传统的家庭观念,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男人别要,再好咱也不要。”杜晓手一挥,大声的说,“你又不是我们学校那种女生,老想着以色侍人来捡便宜扫障碍,巴不得以后游手好闲的当阔太太,比谁的钻石大,比谁的貂皮滑,傻不傻?” “好了,晓晓,每个人追求不同,说不定她们还在说我们这种傻呢,女孩子嘛,不借助自己的先天条件那叫笨……哈哈。” 杜晓乜了我一眼,“你就自嘲吧!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毕业了找工作?听说去年我们系就业很不好,今年班上几个找了实习的同学也满是痛苦的……” 我也清楚的知道现状,虽然顾扒皮说的很伤人,但的确,那些都是事实。 “所以我暂时不工作了,原本想的是随便找个什么工作都可以,反正要嫁人,可现在我如果要自己出人头地的话,学历明显不行,亲爱的你要考研,我想了想,干脆出国。对了,等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好好吃顿饭,纪念我们死去的爱情,我现在先上去给手机充会儿电,给我妈打个电话。” “好啊好啊,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光临门口的川菜馆了,那你先打电话,我先去书店转转,买一本参考书。”说完她就出了门。 我看了看杜晓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心里明白她是为了给我空间找家人聊聊……有这样一个好朋友真好。 世上没有一个地方比家更温暖包容,我抱着电话,在爸妈的安慰下,泣不成声。他们都说,无论我做怎样的决定,他们都全力支持。 我妈虽然也是带着哭腔,却笑着说,“我们家又不穷,在i市那种大城市或许不算什么,但在f市也能算是小富,你干嘛受那份气,我跟你爸早就给你存了一笔钱,供你出国读书不成问题!” 我爸接着她话说,“对,而且我们在你姨夫的帮助下,在i市的服装批发市场也发展起来了,连i市的房子也选了个大概,下个周末就过来,你来定最后买哪套,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就是。 “妈……爸……”我一边擦眼泪,一边抽泣着喊他们,仿佛这两个字就能给我无穷的力量。 我妈忙心疼的喊,“乖……迟迟别哭,哎呀,我就盼望着你钓个洋女婿回来呢!外国人开放,不在乎你那个啥……” “说什么呢!”我爸喊住我妈,在我为我妈的话有些呆住的时候他又说,“我就知道你老喜欢那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有什么好的,全身都是毛!还企图影响咱女儿!” “啧啧啧,你不懂,外国人那轮廓多优美,没见着几个中国人能比的,是吧,迟迟?” “呃……其实我也觉得外国人毛很多……” “看,还是我路光钧的女儿!” “是,她跟着你姓路,又不跟着我姓,你们父女俩就欺负我一个外姓人士。” 说着说着,就又把我逗笑了,其实我妈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从我的名字一事上就能看出她的先见之明。 放下电话,我又傻傻的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出去和杜晓一起暴饮暴食。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回来后也是深夜,刚好赶上又有高跟鞋女也是醉酒夜归,我们便又笑闹着拿拖把去捅墙,浑然忘记我们也是该被鄙视的人,同样忘记的还有那些恼人的心事和感情。 捅完墙我们抱着笑成一团,我掰着手指头,大着舌头说,“我觉得吧,我跟男生处不来,你看我跟汪东,正式谈了一年,掰了吧?我跟顾亦南,在一起四个月,掰了吧?我觉得我下一次恋爱,估计三天就拜拜了!” “跟男生无法相处……那你,要不要考虑,找个女孩子算了?”杜晓的舌头也大了,叉着腰,笑睨着我说。 “哈哈哈哈,有道理,还是女孩子好,又温柔又细心,要不就你了!虽然毒舌一点,但性子够辣,正对我胃口呐!”我笑着一指她,冲她连抛了两个媚眼。 “好啊好啊,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咱赶明儿,去荷兰注册去,那女同性恋合法!哈哈哈!”她气都要笑断了的样子,捧着肚子说的非常辛苦。 “杜美女,给小爷我笑一个!”我踩着凳子去挑她下巴,心里隐隐有个声音说,看来我喝醉了就爱干调戏这码事。 “哎哟,爷,你打算出多少钱来养人家呀?人家很贵滴啦。”杜晓捂着脸连连娇嗔。 我们俩又笑又闹,虽然醉了,却兴奋的聊了大半夜,最后实在坚持不住,杜晓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之前说,“迟迟,你要报复回来,咱们都要成才,报复……报复这些不长眼的男人。” 我微微一愕,摸着放在我床头已然完工的乌龟抱枕,再紧紧将它收在怀里,回答已然呼吸均匀的杜晓,“好,报仇。” 番外三 11月11日 今天是顾亦南31岁的生日,同时也是近几年开始流行的光棍节。 顾亦南第一次听说这个节日的时候,身边也没有固定的女朋友,可却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觉得这个节日充满了讽刺与悲哀。 他本来该只把这天当作他生日的,他身边该依附着娇小柔软的她,一起过完这一天,而不是现在这般,孤单。 或许在早上一起来的时候,她就会给她一个早安吻,然后笑着拖长声音,说,“扒皮,生日快乐!” 或者是干脆陪着他熬过0点,无比炫耀的对他说:“我是世上第一个亲口对你说生日快乐的人呀!” 如她在一个星期前对他嚷嚷的那样。 “扒皮,你要怎么过生日呢?” “我为你发明一道菜好不好,名字就叫该扒皮的王八,哈哈哈。” “扒皮,我们去旅游吧,从0点我对你说了生日快乐开始,我们随便选一个地方,玩到24点我再第一个祝你满了31岁的第一天快乐。” “扒皮,我想了想,我还是那天给你个惊喜好了……” 只要一闭上眼,脑中就是她清脆的声音,无忧无虑的,满满的都是兴奋和幸福,因此他甚至不愿意睁开眼睛,面对这空空如也的房间。 他走过厨房,却不打算进去,他厌恶这个地方,深深的,两次分手,两次他对她造成的伤害,两次她的转身离开,都是在这里…… 这是巧合,还是怎样? 顾亦南坚定的拒绝了他妈妈要帮他庆祝的建议,拒绝了所有人的相邀,本来连手机都想关,可又怕错过了什么…… 他还能错过什么呢?错过她给他的惊喜? 不过,事实证明,路迟从来都是惊人的言而有信,这一天,真的让他“惊喜”重重。首先电话响起,本来看见是陌生的号码,他不想去接,可那电话响的持之以恒,显然拨电话的人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心,即使是响够一分钟自动挂断后,就又响了起来。他想起这电话是他的私人电话,知道的人并不多……脑海中不知何处又窜来一个可怕的念头,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情…… 这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过,惊的他一下子抓过手机,站起身按接通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一身冷汗。 可事实不是,只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满是疲惫的说:“顾先生是吗?你终于接电话了,有你的快递,请你下楼来签收一下可以么?你们小区不让人进。” 顾亦南闭上眼睛,稍稍平静了一下呼吸才开口:“你把手机给保安。” 那送快递的小伙子战战兢兢的上来,在门口看到顾亦南的时候微微一诧,在他的生活中第一次看到这么英俊而完美的男人,包括他的气质和风度,还有住在这种地方所能代表的财力,都让他这辈子也无法企及,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不如不多想。他稍稍放宽了心,将笔递给顾亦南,指了指包裹上的邮寄单:“请在这里签收。” 顾亦南顺着他因为风吹日晒而粗短黝黑的手指看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寄件人的名字,眸子瞬地一收,心不知被哪里来的力量撅的紧紧的。 一时眼中充斥的都是她这不甚整齐的字,圆圆的,一笔一划的写出来,十分可爱,看到这字仿佛就能见到她同样柔和的笑脸,颊边深深的笑涡…… “先生?”送快递的小伙子见他似是走了神便出声提醒了下。 顾亦南回过神来,快速在收件人那签下了他的名字。对照着收件人这一栏上边她幼稚的字体,心里倒是不再空了,而是无限的酸涩,一点点将它填满。 当送快递的人扯走上面那一层单子的时候,顾亦南甚至产生了要他将其留下的念头,可最后还是接过包裹,看着包裹上紧贴着那张复写单上模糊的字体沉默。 “对了,先生,这里还有你一封信,我在门口给您打电话的时候邮差送来的,后来您电话接通了,保安就请我给您带上来。那保安还笑着说,看字体是一个人呢!” 顾亦南又是短暂的惊愕,随即将信接了过来,对门口的小伙子说了声“谢谢”便后退两步,缓缓关上了门。 送快递的小伙子下楼,心情愉悦,真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可能工作太辛苦了吧,看上去浑身都透着疲惫。想到晚上和女朋友的约会,小伙子一时又有了力气,满是兴头的准备去送他的下份快递。 顾亦南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将包裹和那封信攥在手里,却久久没念头去打开。 后来好半晌回过神来,又笑自己,居然31岁了,还那么胆小。 想是想,自嘲是自嘲,他拿瑞士军刀打开包裹时,手还是在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 扯开深灰色的塑料膜,最上面的是路迟那天带饺子走时用的大号保鲜盒,中间是一张卡片,用淡黄色的信封包着,上面写着顾亦南(亲启),拿走那张卡片,鲜明的深绿色立马抓住了他视线,他心口又如受了重重一击,闷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手工綉的抱枕,填着很薄的枕芯,却还是让抱枕立体而生动了起来。枕套上是一只憨厚的乌龟笑脸,大大的眼睛,脸颊边有两团粉色的红晕,半站着,两只前爪抬了起来,似为作势欲扑状……乌龟嘴边有一个小框,里面绣着一行字,“王八,我出来了,快抱抱我,快!快!” 细密的针脚,如此细致的绣工,将小乌龟绣得如此栩栩如生,抱枕的角落上有一个暗绿色的“迟”字。所有细节都如此无懈可击,他眼眶不自觉的就湿润了,好半晌才回忆起要呼吸。 转过目光,深深的呼吸让自己平静并且不至于有要窒息的感觉,手指蓦地一颤,触到那张卡片,他伸手将卡片从淡黄色的信封里拿出来,卡片上面画着一个生日蛋糕,四个泊金字体:生日快乐。修长的手指轻掀,卡片翻开来,里面还是她虽然不甚美观却整洁认真的字体。 顾亦南:生日快乐。 这个抱枕我从水痘好了之后就开始绣,真的绣了很久。记得我说过,我不喜欢浪费,绣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自己画花样设计颜色绣出来的,也舍不得浪费,所以还是送给你,毕竟本来计划中它也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希望同城快递没有延误,的确是在你生日这天送到的。 另,如无意外,我还寄了封定时送达的信也会在这天到,那信写于包饺子那天的下午。 望保重。 By:路迟 他如又一次跌落谷底,却还赌着一口气去拆另外一封信。 信上果然有一个标记,上面写着希望在何时收到,然后是她填写的时间,11月11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信封上的字都带着她的神采飞扬和轻松愉悦,而远不是刚刚那卡片的冰凉冷硬。 他不知道该不该打开这封信,在他们吵那一架之前,在发生那变故之前,她是怎样的心情……他现在还能去看么?适合去看那样的欢欣幸福,再对比现在的物是人非?那是何其残忍? 可又怎么能不看,那是她写的。 顾亦南犹豫良久后,终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用刀划开了信,信纸是粉红色的,纯色,密密麻麻一页。 “扒皮: 嘿嘿嘿(首先附赠我标准傻笑一个),再笑眯眯的大吼一声,生日快乐!虽然,每次提到你生日的时候,都会让我满是悲哀的想到一件事,你怎么就那么老(收声)……成熟了呢?你当初就怎么忍心吃下如此娇柔的嫩草——我呢? 你有没有想吐的冲动?哈哈哈,害寿星公反胃,罪过罪过,阿米豆腐。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会是什么表情呢?我一边写一边想,到时候我在不在你身边,如果在是要装的若无其事,还是忍耐不住的率先告诉你,这封信其实就是我写的呢?唔……好像后者的机会多一点,毕竟我远不如你那么深沉和镇定。 收到信的时候,我们在干什么呢?如果按照原本说的,我们去旅游了,那会不会收不到这封信?所以我现在将那个24小时旅游计划给删掉了。 最后怎么给你过生日我还是没想好,但你这个时候肯定收到我的生日礼物了吧,为了在10号来见你的时候掩藏住,我给它配了很薄的枕芯,以后再去买个大的!嘿嘿,我贼吧,哦~你猜到了,我其实就是因为薄的比较便宜…… 扒皮,我好激动你会喜欢我,这件事让我每天想到都会笑醒,不断的问自己,你究竟是喜欢我什么呢?可又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啸,这么好的人会喜欢我,这么好的人喜欢我也! 唔……我好像越来越花痴,越来越难以保持冷静了。 顾扒皮你真的是个好人呐,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和包容,好像你随时都带着放大镜,能放大我的所有优点,我遇上你,人生何其幸也。 我其实也想说,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估计比我意识到的还要多……那我又喜欢你什么呢?喜欢你长的帅(我好色❤ ❤),喜欢你很有钱(我贪财$ $),喜欢你沉稳冷静(我浮躁暴躁- -),喜欢你优秀(我好像一直走低调的中庸路线的!!)喜欢你聪明(我好像比较笨T T),喜欢你会做西餐(我会做中餐^_^),喜欢你啊……跟我是天生一对啊! 唔,看到这里的时候,不许揪我脸,再厚也是你养出来的……而且我还计划着瘦脸啦,你别给我扯大了。 杜晓在一边催了,我也想到包饺子要费很多功夫,所以暂时写到这里,将我的小小阴谋画上一个句号,只是不知道,今天晚上跟你一起吃饺子的时候,我会不会因为想到这封信的存在而傻笑呢? 鉴于本信藏有路迟同志大量告白内容,所以定性为一封情书,还是一封手写的情书呐,扒皮你以前收到过么?没有吧没有吧?有的话你也不要告诉我,免得我想追去杀人,嚎叫一声,是谁跟我抢戏份啊啊啊啊! 这算是另外一个生日礼物么?一不小心送了两份,唔……那就补一个前30年的吧,以后我陪你过每一个生日,都补一个前面没送过的,30年后我就还清了,我就没有在你生命的前30年没遇到你的遗憾了!嗷~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是什么样子呢?突然想起以前在日本说的那句,我们两个可以用乌龟手牵着王八手,一起走向夕阳下龟生和八生的终点…… 嗷~我真是话多,忧郁…… 最后来句肉麻滴:有你,我再也不会迷路了,捂脸>< 最后最后,生日快乐,最最亲爱的王八同志!你咋就生在光棍节了呢?不过今年有我,你可就光荣的“脱光”了啊!快感动,快鼓掌! By:好想回去和你一起吃饺子的某乌龟” 顾亦南看完手指一紧,不自觉的就将信抓成了一团,眼泪一下子滚落在手背,明明冰凉,却灼伤了他,甚至让他微不可查的一跳,从沙发上弹起。 原来,他还会流泪,很久以来,他都忽略了自己还会有在伤心或痛到极处时流泪的这种本能。 他不敢置信的用手背触碰脸,残留的泪痕让他心如死灰,却痛得天翻地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信纸,已经皱的不像话了,忙不迭的松开,摊平,他目光凝着茶几上的信纸和卡片,渐渐眼前花的什么也看不见。 一封满载着幸福和希望,一封全是疏离和冷漠。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恐慌,对失去她的恐慌和痛苦湮灭至顶,他做了什么事?他究竟有多么禽兽不如才会那样说话。 早就不是那样简单,从最开始,他遇见她的最初一刻,一切就已经偏离了预计的轨道。 他承认,最初为结婚下的定义不过就是找一个他不讨厌的人在一起生活,有一个家庭,完成父母和奶奶的期待……可就这个看似简单的不讨厌,就让他足够头疼。 他总能在那些女人脸上发现□裸的欲 望,无论是对钱还是对他这个人或者干脆结合,如此直白而赤 裸裸的势利,让他唯恐避之而不及,这样怎么能组成一个家庭。 直到遇到路迟,纯真的笑颜,不染纤尘的眼眸,单纯的让人哭笑不得的思想,却又让人忍俊不禁,像是上好的甜品,让你心欢却不腻,如此尝过一点便再也难以放下,一口口上瘾。 他那天是着急,已经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次她的电话,也不知道当顾亦北告诉他,她已经跟他妈妈相见,并且不甚愉快时,他心里有多么慌张,所有的念头都幻化成一幅虚构的当汪东母亲伤害她的时候,她孤单的离开汪东家里的场景,她会不会也这样,就因为他妈妈还不了解她,就因为他妈妈还不知道她的好,就这样赌气离开他身边? 他恨她胆小,恨她不敢面对,恨她逃避不去和他妈妈一起吃饭,以后的生活是他们两个人的,她能不能鼓起勇气,至少维持表面的和平…… 他什么都可以宠着她,他不要求她完全呆在家中,她要工作,他可以给她稳定而轻松的工作,那为什么又要去顾及那在他看来简直毫无裨益自讨苦吃的女性自尊? 可她坚决说不,并且冰凉的告诉了他,她不能生孩子,一点点,将他对未来的期盼摔碎,将他的尊严踩在脚底,把他低声下气的求全视若无睹。 他怎么能不恨她?怎么能不恨她的欺骗和隐瞒? 明明是她错了,在他的理解明明就是这样!可为什么这十多天里,脑中全是她苍凉而平静入骨的眉眼,全是她的失望与哀伤,全是她坚定而含着讽刺的笑颜,全是她毫不在乎的说她不能生孩子的模样……全是他心里无可抑制的悔过? 他想对她说,这是他31年来过的最糟糕的生日。 他想对她说,他讨厌她的惊喜,因为收到这些惊喜的时候,她居然不在他的身边。 他想对她说,抱枕绣的很好,他很喜欢,再赞扬她是世上手最巧的女孩子。 他想对她说,他一点也不聪明,是世上最笨的人。 他想对她说,他以前收到过手写的情书,毕竟他年纪大了,经历过电脑不这么普及的岁月。但拆开来看的,这是第一封,更遑论看的他流泪的。 他想对她说,如果没有她陪着走过后30年,他会恨她在这封信里许下这么美好的承诺。 他想对她说,他很难过没有吃到她亲手包的饺子,不知道这一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吃一次。 他想对她说,看到她说的有了他,她就不会迷路的时候,他有多么的情何以堪。 他想对她说,她不能生孩子没关系,反正她就像个小孩一样,有她,足够了,他想要的全部,也只有她,如此而已。 他想对她说,他们的生命都不会像乌龟和王八那样长久,所以能不能不要再浪费…… 对,经不起浪费。 所以最后,他想对她说,对不起。 壮士和烈士 我抱着单词书在床上无声的流泪。 我要疯了我要疯了,谁来救救我…… “晓晓,我新东方的老师说,像我这种大四下才考托考G的人,是壮士,而且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成了烈士,呜呜呜……” 杜晓抬眼,凝重的看着我,然后又复回到她的政治考研书上,悠悠的说,“我同情你。” 说实话,我没从她话里听出半点同情来。 决定好要出国后,我下了血本,报了新东方的托福班,并听从汪东的建议,报了2月的托福考试,6月份的GRE,3月份GRE机考。 至于学校联系方面,我肯定赶不上2010年的秋季入学了,汪东说会帮我注意一下2011年哪些好学校在秋季存在漏招,会在春季入学补招的。他说这方面我都不用担心,他会安排,只要我认真复习就是了。 可英语为啥还能难成这个样子? 每天背单词背的想吐,清早就被汪东和杜晓联合着从被子里抓起来开始背单词晨读,一整天都在听听力,练阅读,傍晚汪东做完李教授的活后会来帮我练习口语,晚上还得写一篇作文第二天交给他看。因为时间紧迫报的是突击冲刺班,从早上到晚上,连着3节课,每节两个半小时,上的人头昏眼花。而且遥遥无绝期,上完托福班还有GRE班在后面排队等我。 一时间我忙的天翻地覆,每天沾着枕头就睡着了,还老睡不够,因为睡觉是我唯一能够逃脱英文字母折磨的方式,可直到有一天晚上,我连做梦都在拼命做托福阅读的时候,我几乎崩溃。 但,这样有个好处,至少我不会再费心思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可毕竟有些日子是逃不过的。 11月10日,我去给顾扒皮寄东西,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抱枕,心想,就这样吧,光棍节前又成了个光棍,还能过个好节。可原本以为两不相欠,回到寝室换床单时却搜出了以前私藏的他的衣服,上面仿佛还有他淡淡的清香和男人特有的味道,熟悉到了骨子里,自然唤出了不少回忆。 眼睛一阵酸涩后,我将衣服折了折放回了箱子里,继续爬上床去背我的单词,但效率奇低。 这天晚上,终究还是失眠了,虽然脑子里飘的,嘴里碎碎念的,全是英文单词和口语回答模版,内心深处总有几个模糊的影子与过往的场景,甚至还有我原本对于未来的一些期盼。 我报复了他,故意的,在卡片上叫他顾亦南,故意的,让他心生对比,故意的,让他看我以前的心情,再意识他对我的伤害。 可路迟,我问自己,如果他不是真的爱你,这一切对他来说有用么? 想到他以前的宠纵和温柔,再想到那天他眉眼间的戾气与冰凉的怒意,我就止不住的颤抖,浑身发凉。 难道是因为光棍节脱光未遂所以得老老实实捂紧衣服,才不会被冻得发抖? 想到傻笑,一边傻笑,一边捂紧被子。 这男人光棍节生的,那就让他也打光棍去吧,反正我不当那救世主。 11日早上,闹钟准时响起时,实在不想去晨读的我,便给汪东发了个短信,又嘀嘀咕咕对杜晓说了声,用的是相同的理由,我脑袋昏不是很舒服。 杜晓“嗯”了一声,嘟囔着说,“那我今天也休息一天好了,正好今天也没课,等会儿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去。” 我点头答应,手机震动响起,是汪东的回复:“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加任务就是。” 这家伙知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啊?一时间心里又是满满的绝望。 可恶的汪东,气死了。 气鼓鼓的回他:“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么!别来惹我。” 他很认真的回:“不是我惹你,是你得对得起自己。” 我拿他没办法,而且他应该也不知道今天是顾亦南的生日,可即使一个光棍节的定义就够我哀叹的了,汪东真是太不长眼,硬生生往我的火头上冲,所以我又带着恶意回他:“在言传身教上,你还真是东方不败!” 这样的话如果对顾亦南说,估计就是另一个效果了,但对于比较老实正直的汪东来说,好像稍微过了一点。 他很久都没回复,让我起了道歉的念头,就在这时,手机震动又起:“可惜我不是,很多方面,我都一败涂地。” 看的我心里涩涩的,想到以前我追着他叫他东方红的样子。 生命中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一定要变成过往?又要把过往所有的甜蜜都变成折磨人的利剑? 可又好像没人愿意毫无波澜的过一生,不痛的死去活来的爱一次,总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生命。 我痛过了,还是两次,是不是也早该觉得满足? 以后咱就平凡度日好了,有些人爱不起,不是咱这种升斗小民可以贪慕的。 跟杜晓吃完中午饭回到寝室,因为觉得无聊,还是拿了本词组开始背,可背着背着老走神,想他有没有收到我的东西,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有那种很热闹的聚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手机突如其来的震动把我给吓了一跳,一看,是辛圆缺找我。 接起来,用调笑的语气:“喂,美人,找我什么事?” “噗,迟迟,你怎么那么痞?找你出来过光棍节,有空么?晚上我们喝两杯去。” “就我们两个?” “对。” “好。”我很爽快的答应。 “那我大概6点钟来你们学校接你,你先准备一下吧,拜。” 仓促结束电话,我都忘了问她为什么她要过光棍节,自从上次她酒醉后我就没有再跟她联系。原本我以为,她既然受了那一耳光,说明她和顾聿衡该有什么结果的,可显然不是这样。 被杜晓怒斥一顿抛弃革命战友后,我瑟瑟的坐上了辛圆缺的红色跑车,再嘟囔一句,“这年头女光棍怎么那么多呢?太可怕了。” 辛圆缺扯了扯唇角,“因为好男人太少,可女人们对好男人的定义,要求却越来越高。” 无疑说到了重点。 “其实还可以加一个,好男人不堪其扰,于是干脆纷纷选择同性友人,女人们更加悲催,进入了恶性循环。”我搓着手补充。 她笑了,“最后沦落下去,女孩子说不定也只能自己解决问题。” 我笑着看她绝美的侧脸,故作惋惜的长叹,“说的对啊,美人啊,你其实不该来找我的,我最近就刚好转变性向说要追求女孩子了,你这样一个极品的美人摆在我面前,就不怕我一时忍不住就把你吃掉?” 辛圆缺嗔我一眼,风情万种的:“你个小坏蛋。” “你该说,爷,饶了我吧……”我扁了扁嘴。 她又笑了,跟朵缓缓盛开的花一般,美到极处,开口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又闭上嘴摇了摇头。 “圆缺姐你都不配合我。”我满怀不满。 “配合你又怎样?你下句是不是就该满坏邪佞的一笑,来一句,苍天饶过谁?”她乜我一眼,自己又忍俊不禁。 “哇,圆缺姐你也知道这些?真看不出来。圆缺姐,你也很坏哟!”我笑着揶揄她。 “我也是听人这样说过,但什么都知道一点,才不会吃你这种坏孩子的亏,”她眯着笑说,“你还没喝酒就开始疯,等会儿怎么办?你们寝室晚上不回去可以的吧?” “可以的。” 她琢磨了一下,“那晚上可以去我那里住,离酒吧比较近……你酒量好么?上次就我一个人喝了,也不知道你的情况。” “不好,三杯倒,酒品倒不错,喝了就睡。”我委屈的撅嘴。 “那你千万别跟男人一起喝酒,这不是给别人创造机会么?” “千万别说,我早就悔的肠子都青的发乌了。”我忙拦住她。如果没有那次日本的酒醉,之后事情的发展可能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那你这坏蛋,自己吃过亏上次还把我交给陈易呀?差点害死我。”辛圆缺猫一般的眼睛瞪向我,却没多少真正的责怪,纯属为了岔话题那般。 可我还是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上次我问顾扒……亦南,他说可以的我就没多想,毕竟他肯定是帮着顾聿衡……”说到这赶紧收声,看向辛圆缺,唯恐这个名字会给她带来什么反应。 辛圆缺闻言怔了一怔,再冲我微笑,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很安静的笑,我却觉得十足的苦涩,“没事,别道歉,最后吃亏的反正不是我……” 我为她话语里的意思呆了呆,想细细琢磨,又无从下手,干脆放弃。 她反而接着说,“那算了,我们不去酒吧,太危险。就直接去我家吧,上次有人送了我一瓶很好的红酒,还找不到机会喝,你去了,正好。” 辛圆缺的家,其实就是一个不算大的公寓,60平方米左右,分成一室一厅,带一个很小的厨房和餐厅。布置的很清爽干净,墙壁是浅浅的灰绿,铺着实木地板,中间一张雪白的椭圆形羊毛地毯,是房间中唯一显得柔软温和的东西。 一进门便有只毛色深褐的京巴在我们脚边打转,冲我叫了两声,被辛圆缺柔声喝止住了,听她叫它小白,我忍不住笑:“明明就是黄毛,为啥叫小白。” “前段时间有人问过相同的问题,我回答他,我家小白跟香蕉一样,外面是黄的,内心是洁白的。”辛圆缺脱了长大衣,一边开红酒一边笑着说。 我更是笑得前俯后仰不可抑止,“其实圆缺姐,你很有讲笑话的天赋的,而且这些笑话,细细一想,还蛮有哲理,香蕉本来就无辜,却被人当邪恶的东西,而狗啊,比很多人单纯多了……” 她端着酒走过来,递到我手上,说,“以前我也给顾聿衡讲笑话,他也这样说,说你怎么讲个笑话都那么有哲理?” 我有些好奇她能这么平静无波的提到顾聿衡的名字,“那你怎么回的?” “我没争辩,只是给他讲了个很低俗的笑话,把他吓了一跳。”辛圆缺直接坐在了羊毛地毯上,扯过一个抱枕斜靠上去,随意拨弄了一下头发,姿态优雅而慵懒,明丽的让人不敢逼视。 “圆缺姐,你跟他……” 她啜了口红酒,说,“现在没在一起,我的情况跟你差不多,不是因为外界的原因,而也是因为他本身。” “啊?”我难免诧异,上次明明看到顾聿衡对辛圆缺满的都要溢出来的爱,怎么会…… 辛圆缺眯了眯眼,深红色的酒液在晶莹的玻璃杯中晃荡,更衬得她肤白如玉,她浅浅勾起唇角,淡淡说,“嗯,简单说来,他说我是个坏女人,不值得他爱。” “怎么能这样?”我惊愕莫名,顾聿衡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我想追问时,辛圆缺却漾起轻微的笑意,看着我,“跟你情况是很像吧?所以最致命的伤害,往往都来自你最在乎的那个人的态度,他一句话,就让你所承担的所有压力都变得无比可笑,也从你的付出从即使艰辛依旧值得变成了一钱不值活该被唾弃。” 我灌下了手中的红酒,才问,“……圆缺姐怎么知道?” “顾亦北告诉我的,他让我想办法,我说我没法子,也不会帮顾亦南,他自己犯的事,自己来赎。” “我原本以为……”我有些赧然,无法开口,心里却对自己浓浓的鄙视,我究竟在期盼什么,一边想一边喝下了杯子里才倒满的红酒。 “以为我是来劝你的?我其实只是喜欢你,迟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很像。尤其是在卫生间里,我们同时出现在别人的八卦闲谈中时,我更这样觉得了。我们都在逃避过去所受的伤害,可你是选择了伪装,伪装成什么都不在乎,而我选择了堕落,渐渐变得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堕落……deteriorate”我笑,时时不忘复习托福单词。 辛圆缺稍稍愣了一下,低头喝酒,我却隐约看到她唇角的一点苦笑。 这天晚上,我喝醉了,好像这样就不会去想顾亦南和我同一时间在做些什么,好像这样就能忽略他没有想给我道歉的事实,更可以不用唾弃自己,竟然在不断的期待他能向我道歉这个可怕的想法。 辛圆缺笑我心软温柔,我则大大方方的嫉妒她,说至少顾聿衡给她道歉了,而且爱的真的是她这个人,辛圆缺笑我傻,说我其实比她幸福多了…… 其实我相信这点,尤其是在听完了她的故事后,我隐隐明白了她来找我的深意,听了她的故事,源于人类的劣根性,心里无论怎样都会平静许多,至少觉得自己远不及她凄凉。 我戳她:“其实你还是来帮顾亦南的吧。” “我没帮他,只是希望你明白,世上没有男人是完美的,我们其实都算足够幸运了,但最后还是要他自己懂得把握,迟迟你记住,不把他折磨够,千万别原谅他。” “啊?” 辛圆缺笑着摸我头发,“这下相信我是个坏女人了吧?” “坏女人才值得爱,顾律师太傻了,所以圆缺姐你也同情下醒悟太晚的顾律师,再收留他吧。” 她收了笑,语声轻忽,“再说。” ** 虽然听了她的安慰,我心里却还是一点底都没有,我不知道,顾亦南是不是真的会如她所说的后悔,并且来找我道歉。 因为醉的不厉害,外加辛氏独门解酒汤,第二天我头疼的并不严重。辛圆缺很早就把我送回了寝室,让我好好复习英语,我也依言,从寝室拿了笔记顶着寒风去小树林晨读,练习发声,大约9点过的时候,手机震动传来,我打开短信来看,是辛圆缺发来的。 “顾亦南今天没来上班开会,注意防狼。” 我看的皱紧眉头,哭笑不得,却在抬眼的瞬间,双眼大睁,瞳孔收缩,唇角抽搐,想立马拨通电话,对着手机高呼一声,哎哟我的娘喂,圆缺姐你真的通灵喂! 指南针 我低下头,装作没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白杨树下的人,即使他今天很帅,黑色长大衣和身后笔直的白杨树衬的他身形挺拔,身材卓绝,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但姑奶奶我现在改吃素了,起不了那份想偷吃大餐的贼心。 没过多久感觉长椅边坐下一人,带着我熟悉的感觉与气味,我却依旧乔装无事的读单词,不防练习咬舌音时正好读到“south”,一愣,差点一发狠就把自己舌尖给咬了下来。 感觉身边的他也怔了一会儿,才涩涩的笑笑,找话题来调节情绪一般,“我可以考虑下英文名也取这个。” “s h i t!”我愤恨的读出口,觉得自己读sh这个音时,从没像今天一般读的那么有气势和标准。从讲义上抬头,看向一边呆住的顾扒皮,我冷冷拉了拉唇角,指着讲义上的这个词说,“不好意思,我在做语音训练,您可千万别误会。” 他似乎费了点功夫才回过神来,继续维持着浅浅的笑意,正准备开口,我就垂下目光继续读自己的发音练习,心里无比感谢那痞痞的新东方老师什么词都敢出,在课堂上就一本正经的说,我们这是在做发音练习,大家不要羞怯。 一时心中大爽。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迟迟,我昨天晚上就来了,遇见了杜晓,她说你不在,还说你准备出国?” 我讽笑着看向他,“那她有没有告诉你不要来打扰我?” 顾亦南唇边扯出点苦笑来,“她说了……” “哦。”我不再多说,继续读单词,而他果然就没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 可光是他的呼吸和身上让我熟悉入骨的味道,就将他的存在感变的无比强大,乱我心神,我再难集中注意力在单词上,偶尔一个晃神,再恢复意识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的读一个单词很多遍了。 挫败感顿生,脚焦躁的使劲跺了几下,他又复出声,“冷么?” 我停顿了一会儿,才冷冷的回他,“不冷。”每天早上起来早读我早就习惯了,往往两个小时下来,我回寝室前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还健在,会不会被冻的一碰就掉了下来。而今天的时间还不如平常早,气温也不如平时低。 正说着,一杯奶茶装在塑料袋里从天而降,我满是惊喜的抬头,就看到了汪东。 见我抬头,他温和一笑,对我点了点下巴:“昨天晚上杜晓说你出去玩了,我还说你今天的复习也放弃了,本来恨铁不成钢的,结果杜晓刚刚又给我发短信说你很早就回来了,拿了书就出来读。你最爱的巧克力奶茶加红豆,奖励你勤奋,快接着吧。” 我笑眯眯的接过,捧在还是有些冻僵了的手里,十分满足。但得了便宜还不忘卖乖,“汪老师是来监工的吧?” 汪东敲了我头一下,“是,说了今天得加任务,上次给你的口语题准备完没有?” “准备完了,马上给你汇报。”一边说我一边张望了一下四周,找到不远处的一张空长椅后,指了指,“汪老师我们过去说。” 汪东点了点头,又接过我手里的奶茶,插上吸管后再递回我手里。 不愧是在一起过,我怎么觉得他跟我配合的那么默契呢?简直是狼狈为奸灵犀相通不点就透啊。 反正把顾亦南当成透明的就对了。 他爱坚持就坚持,如果要继续骄傲耍酷那也由他,真是那样的话,我失去他也不觉得可惜了。 一边吸着奶茶里的红豆一边胡思乱想,汪东突然出声,“走神了?” 我差点把红豆呛到鼻子里,忙不迭的辩解,“没,我觉得今天红豆特别甜。”说完又翻眼珠子,我不会说话的毛病又犯了,这话怎么越听越暧昧呢? 好在他也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只是温和笑着,“那就先别喝了,说吧,选择住校内还是校外那道题。” 我吐了吐舌头,放下奶茶,开始找万金油套模版,由于事先准备过,说的特别顺畅。 汪东看着表,待我说完后点了点头,“过段时间就可以上计时器了,但语速还得加快,你从现在开始,给自己记时读托福高分作文,每篇最好能卡在两分钟内读完,那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是。” “嗯,下一题,学生该不该打工。” 我点头回答。 虽然极力投入,但总觉得有道目光如影随形如芒在背,非常不舒服。 待汪东不得不去做李教授给他的活,说好傍晚练习的时间就离开后,我回过头,看到顾亦南还是坐在那里,可目光并没有朝向我。 那刚刚总隐隐察觉的目光存在,难道是我自作多情了? 想着心里就很不舒服,他老坐在那里干什么?收拾了一下书,我啜着剩余已经凉透了的奶茶往寝室走。 和杜晓手挽着手出去吃晚饭的时候,他还是在。 吃完晚饭回来,他还在。 我和汪东练好口语已经是9点了,他还是在。 他有没有吃东西?有没有喝水? 我心里不由去想这些很细碎的问题。 可另一个声音立马说,是他自己活该,就算生病了也只能说他身体不好,自己又不爱惜,与我无关。 但还是忍不住去看,刷完牙洗完脸,还是忍不住站在窗前张望不远处的小树林。可惜我们住一楼,隔着花台,报刊架,和幽长小径,地势也不对,就再看不清楚小树林里的情况。 杜晓一边打哈欠一边懒懒说,“既然担心就出去看看呗,干嘛一个在外面发呆一个在里面心慌啊?” “我才不去。”我翻身上床。 “对,不去,反正他是男人嘛,禁得起折腾。你自己别失眠就是了。”杜晓开始动用她很久没用的毒舌。 我不屑的哼哼,“我才不会,今天都要累死了,而且今天也不是没有美女去关心他的,这个时候说不定他都被那个美女给救走了,谁知道他是来钓美女的还是来干啥的,反正与我无关。” “是,他死了也跟你没关,啊,顾亦南,你快出车祸死了吧,这样我们小路迟就大仇得报了。” “晓晓,”我听了又心里不舒服,咬着指甲问,“你不是站在我这边的么?” “是,所以我也看不惯你老这样心神不宁的。这顾亦南是不是脑子被风吹坏了啊?有毅力在那里坐一天,就说不出一个对不起?” 我瘪嘴,“我才不稀罕他的对不起。” “是,你不稀罕,你只是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呸,快看你的政治,我要做听力了。”戴上耳机却完全听不进去,本来就长的听力段子,现在对我来说,仿佛每一段就要读完一个世纪。 愤恨的摘下耳机,我披了羽绒大衣就冲了出去。 杜晓的声音从房里传来,“快点回来!” 我径直冲往小树林,途中还差点撞着打扮妖娆的夜归女,可气喘吁吁跑到树林,已经零下的冷空气吸的我肺疼,扫向今早顾亦南坐的那个位子,哪里还有人? 仿佛一下子坠入谷底,失重的感觉传来,我浑身禁不住的哆嗦,捂着胀疼无比的胸口,我笑了,不知道在笑谁。 为了不让自己哭,我一直抬着眼睛,待好不容易平缓下来,我低头,就看到了脚边被身后路灯投映出的一个属于别人的影子。我一惊,屏住呼吸慢慢转头,果然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顾亦南,他看着我,漆深的瞳中仿佛吸尽了今夜本该有的明媚星光,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我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直到他弯了弯唇角,说,“我以为今晚都见不到你就回车里了,幸好平时你要我停车的那个位子能看的到你寝室门口……” “你回去!”我转开目光,冷淡的截住他的话。 “不。”他回答的冷静而干脆。 “回去!我不想看见你!” “你今天也没怎么看我。” 他还有理了!他还与我争上了! 他想怎么样?就这样守着?以为就这样我就会回心转意?他太好笑了!想坐在那儿就坐在那儿,想站在我背后就站在我背后!?重要的话一句也不会说! 我满是怒意的向他爆发了:“You’re pulling my leg!” “Sorry.”他立马接口回答道。 我渐渐瞪大眼睛看着他,浑身缓缓的失去全部力气,然后我扭过头看向一边,苦涩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是在英国留学,这句是美国口语,意思是‘你在开我玩笑吗?你在玩我呢?’你对我说sorry有什么用?别再耍我是正经,快回去吧,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他声音平缓,逐字逐句的说,“我懂这句话,说Sorry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哪个?”我又狠狠瞪向他,故意扬着声音挑衅。 “你知道的。”他依旧用那种平淡到水波不兴的目光看着我,眼睛却渐渐深沉如一个漩涡要将人吸走。 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自己的神智,我也一字一句的说,“我不知道,你爱走不走,我回去了。” 说完我就擦过他,大步往寝室走去,渐渐的跑了起来,冲回寝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的时候,我又是全身无力,气喘吁吁。 杜晓走过来将我抱在怀里,十分圣母的摸着我头发说了句,“造孽哦,我可怜的孩子。” 我捶了她一拳,“边儿去。” 第二天,第三天……第五天,依旧看的到顾扒皮的身影,而且他显然是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虽然每天早上比我还早的坐在那里,晚上无论多晚走到走廊尽头,都看得到他车停在老地方,车里还隐约窝着他修长的身影,可衣服却每天一换,胡子也刮的干干净净,早上还会精神饱满的对我打招呼。 直到第六天,我卯足了劲,四点半起床,悄悄站在走廊早读,终于发现他驱车离开,六点又准时回来,下车后就换了衣服,这才明白他肯定是趁这个时间找了附近的一家宾馆洗漱。 他将我的生活弄的大乱,每天抬头低头都能看到他,让我心情不爽,复习效率减低了不少不说,还要费时间细细的咒骂他,公司不要了吗?身体不要了吗?这样子能熬多久?生病了谁去照顾他? 昨天下午我就收到了汪东短信,她妈妈病情突然加重,他可能这几天都不能来陪我练口语了。 由此心情更糟。 傍晚复习口语的时候,顾亦南坐了过来,问我,“他今天也没来?” “嗯。”我头也没抬,继续琢磨这道想去哪个国家旅游的题。 “我帮你复习吧。”他开口,就欲接过我手上的讲义。 “不要。我不喜欢英式英语。”我稍微侧过了点身子去躲。 “英语两天不开口说就会生疏,而且我会美式的,只是很少说。”他还是拿过了我手上的题,“这一类题其实只要选一个国家就可以了,包括你如果中了500w想干些什么,你都可以说去这个国家旅游。” “你还挺懂的嘛。”我说的不情不愿。 “要开始吗?”他微笑着问我。 于是我开始磕磕绊绊的说,说了几句日本后,不经意瞟到他眸中极亮的光芒,立马住口,“我说中国可以么?考官会不会知道我是中国的?” “你想说也无所谓,他不会刻意去查,只要你不要说你最想去天 安 门接受爱国思想教育就可以了。”他噙着淡淡的笑容。 我刚开始没有听懂,后来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你!”我愤恨的哼了一声,“我哪有那么傻?” “你本来就傻,你不是路痴么?指不准找错方向就干这傻事。” “胡说。”他怎么守的时间越长越嚣张呢? 他叹气,放下讲义,认真看向我,“迟迟……你究竟怎样才肯原谅我?” “没希望了。” “你不是说有我才不会迷路么?” “我那是胡说的。” “谁说你胡说的。你肯定离不开我。” 我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厚脸皮厚脸皮!谁准你脸皮这么厚的,你当你是谁啊?” 他目光深沉,语声悠然,“指南针啊……” “唔……”奶奶滴,我咬到舌头了。 煮熟的鸭子 指南针……他还可以再惊人一些么? 好半晌我才回过神来,捂着嘴巴,模糊不清的说,“我又不向南走,要指南针干什么?” “那你准备往哪个方向走?”顾扒皮微蹙眉毛问,“东边?” 我隐约明白他另有深意,放开捂着嘴巴的手,瞪他,“我不往东走。就往北走,没听过那啥歌一路向北么?我也这样,南辕北辙就对了!” 他露出沉思的表情,“嗯,总的来说南辕北辙是做不到了,南北一家比较像是事实。” 呸呸呸! 我真想掐死胡说八道的他,不过想到顾亦北那骚狐狸的样子,我就放弃了,因为他好像没信口开河来着,他们俩确实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那我往西走,往西走!”看他这次怎么办? 却不料他一副你上钩了的志得意满,唇角微微露出点笑容,十足的老狐狸样,“没有我,你找的到西么?” 我呆住,这家伙真的是来找我道歉的么?为啥我感觉他是来故意来气死我的。 好半晌才稍稍平静了一点,我瞪着他:“你不是指南针么?我找西边不需要你吧?谁说路痴一定需要指南针的……”不对呀,我干嘛跟他争论这个问题? 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讲义,我恨着他说,“我咬着舌头了,不练了,再见!” 他却伸手拖住了我,过了一会儿,才满是认真的说,“迟迟,对不起。” 眼眶一时又有点发涩,刚刚的胡搅蛮缠沉静下来,其实从最开始他提到我说的,有了他我就不会迷路到他说他是指南针的时候,带给我的触动就不是一点半点。 我还真是失败,依旧那么容易被他左右情绪。 “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我辜负了你的期待而已。”我挣了一下手,没挣脱,便顺着垂下去,转身看着他,“我没有骗你,最多有些夸张,我也是几年前才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记得从小学5、6年级开始,班上就陆陆续续有很多女生来了初潮,可我没有,一直到16岁,它才姗姗来迟,可是不等我开心和轻松,与其它女孩子一起苦恼每个人都有的那几天,它就又消失了,对,初潮不稳定,所以大半年后它第二次造访的时候我也没有在意,只以为以后都正常了,可没有,它在跟我捉迷藏一样,我活到现在,一共只来过5次……什么方法都试过了,西医中医,偏方吃了无数,它就不正常。如果因为我当时的语气让你怀疑我其实是在考验你的话,我道歉。”我再次扭转头不想再看到他,或者说不想让他看到我眼里不争气的眼泪。 我其实也想生孩子,医生也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一切到了需要怀孕的时候可以再观察再尝试一些方法,有个医生还用科技日新月异来安慰过我和我爸妈…… 而我也安慰他们,生孩子有什么好,不生的话身材也不至于被毁了,而且我这个毛病可以节约多少卫生巾,进而节约棉花,隐约可算是节约粮食…… 我爸妈后来便对这个问题绝口不提了。 “迟迟……”他安静了一会儿才出声轻唤。 我稍稍颤了一下,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让我无比怀念,以致完全舍不得推开的怀抱。他慢慢将我转过去面对着他,用温热的掌心擦去我脸上的泪,再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把下巴放在我肩膀上,长长叹了一声,才喃喃,“傻瓜……这些不重要,你还是你,不是么?至少我看到的你喜欢上的你,都是现在这个样子。这样又不是怪物……嗯?” “我也想过要不要说的,但我没想过那么快就出了这些事,我……原本也……以为有希望,也没想过你会那么在乎……因为你31岁也没结婚,我以为……我没想过……对不起……”我因为哽咽,完全无法说出自己的话,我以为他原本也打算做独身主义者,我以为他只是因为遇到我才会生出结婚之心……我没想过他喜欢我要跟我结婚都是因为孩子。 我真的笨,还说到底,因为爱情蒙住了眼睛,把自己看的太重,所以当知道顾亦南心目中我只是那么一个轻飘飘的存在时,我真的受不了。 而天知道在提到这件事后,我有多么希望自己真的能给他生个孩子。到后来我都分不清楚自己的别扭是因为怨恨他还是在意自己的先天不足了。 他一直紧紧抱着我,轻轻的拍着我的背,低声在我耳边哄着我,待我稍稍平静后,他才轻声说,“我能觉得荣幸么?你在乎我比我想象的还多?” “乱说,”我回过神来,又忙不迭的去推他,“我是不在乎,所以才不告诉你,你瞎想什么呐?”至少最开始是这样的,后来感情来的太迅猛,我觉得幸福都来不及,就忽略了这些可能让我变得不幸福的危险因素。 顾亦南挑着眉,一副了然神情,我更加不爽,“我没原谅你呢,少这样看着我!我先回去了。” 顾亦南依旧不放手,再次将我扳过去面对着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柔声说:“你有什么不原谅我的?我当时太震惊,没回过神来,现在我知道了,如果没有你,什么都没意义了。迟迟,人都会犯错,难道还不准我意识到自己错了?” “你意识到自己错了是自己的事,我原不原谅你是我的事,understand?” “你怎么和张清一样了?”顾亦南笑着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脸色依旧温柔,“没事,你一天不原谅我,我就等第二天,第二天不行就第三天,以此类推,难道我最近的行为还不能告诉你我的决心?你在信里说你觉得我拿了放大镜,能放大你所有的优点,可后来我让你失望了……其实你优点不需要我拿放大镜就能全部看到,你善良单纯活泼可爱,为他人着想,能够为别人的伤悲而难过,为别人的喜悦而开心,这让人觉得温暖,而且至少眼前的上进又是一个,不是么?”他目光凝向我手中的讲义,说。 我轻轻哼了一声,死鸭子也要嘴硬,一扭头,不看他,“你别以为你扮温柔再拍点马屁就可以减轻当时对我的伤害,我坚定了要出国深造成才的决心,你别想动摇我。” 他扬眉,“我没说要动摇你呀,我刚刚不是还在帮你复习么?你要出国我就等着呗,在家当望妻石。你以后回国后被人高薪聘用,我跟着沾光。” “你……”我无言了。 他蹙眉,却含着笑说,“你不要告诉我,因为出国已经无法气到我了,所以有点失落吧?” 我差点又咬到舌头,气极:“顾亦南,你无耻,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无耻的,你……我坚决不原谅你!”说完我又准备走。 他拉住我,忍俊,认真的说,“开个玩笑,迟迟,原谅我吧。” “不原谅!你放开我,嗷嗷嗷嗷!”努力挣脱啊努力挣脱。 “原谅吧,”他依旧死死拉住我,肃颜,想了一会儿,“难道要我读情诗?” “情诗?”我被雷了,刹住脚回头看向他。 “你要听?” 我看着他凝重而不确定的表情,唇角小小的抽搐,之后还是继续我的挣脱大业,“我不听了,反正听了也不会原谅你!” “确定不听?但我读是我的事吧?”他一手死死拽着我一边清了清嗓子,“我喜欢的人,有最漂亮的眼睛,我喜欢的人,有一对可爱的酒窝,我喜欢的人,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心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却不肯原谅我回到我身边,啊,我喜欢的人啊,请你回过头,请你睁开眼,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何时你愿意靠岸,从堕落的泰坦尼克,回到我安静的破船……” …… …… 很好……顾扒皮的目的达到了,我被雷的四肢发软,实在无法再努力往前奔跑试图挣脱他的手了…… 我蹲在地上,言语不能。 半晌后,我仰天长啸一声,“天啊,顾亦北,我跟你誓不两立!!!” 顾亦南笑了,“你怎么知道是他写的?” “扒皮大哥,你要是能写出这样的诗来,我跟你姓。”我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那么快就想着冠夫姓了?”他挑眉。 我目瞪口呆,随后抱头痛哭,嗫嚅着说,“地球太危险了,我还是回火星吧……” “回去之前先原谅我吧。” “顾亦南,你说你这个人,太百折不挠的人是很惹人厌的你懂么?” 他点头,“懂,但惹人厌没事,你原谅我就行。” 我真的无言了,想了好半晌,气都被他气没了,最后一咬牙,说“……好,你要原谅是吧?你回去喝一锅丝瓜老鸭汤,我就原谅你。” 顾亦南听了后,脸都绿了,绝对不比丝瓜皮的颜色浅。 可最后他却硬着头皮问了句:“那你回去给我熬?” 让我说什么好呢? 我瞪了他一眼,吞吞吐吐半天才说:“我去做监工,看你喝不喝的完。” 这样,就等于默认了那个“回去”。 他听了后并没有露出很夸张的雀跃,可唇边展露的些微如释重负的温暖笑意,却让我心中一动,暖暖的被那笑意一直暖到了心口最深处。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做到这程度不容易了吧…… 我也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因为我在这件事中,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的,至少,不该犯傻。 虽然那好像并不受我主观控制。 就如同我对他的感情那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那么势不可挡,一步步进入了骨髓。 反正女人对心爱的人总会那么心软一点,何况他没有在敷衍,而是很认真很诚恳的希望我原谅他。 他在我们分手前没有意识到他那么的爱我,只是爱我,不带其余念头,同样的,我也没在跟他分手前意识到我如此爱他,一点也离不开。我们扯平了吧…… 谁叫我们是天生一对呢…… 这个时候的我是如此的善良、包容充满母性,可三个小时后的我就变了。 争吵如下: “顾亦南,你说什么!” “你刚刚也只说了喝汤,没说要吃鸭子和丝瓜……”他也不看我,只是对着面前的汤碗说。 我气的直喘,这哪里是顾扒皮!这分明是一个耍赖的小屁孩儿! 还好,现在是我比较能直着腰说话,我重重的出了几声气后,说“很好,你不吃是吧,我走!” “我吃。”他伸出筷子,手都在微不可查的颤抖,夹起一块已经煮软的丝瓜,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 “啧啧啧,那么大一家公司的董事总经理居然怕鸭子和丝瓜……”我趴在桌边打量着他的反应。 他没理我,只是将丝瓜放到嘴边轻轻的咬了一口,慢慢咽了下去,依旧十分文雅,只是表情深沉的让人觉得有点可怕。 “你这个速度,吃到明天都吃不完……”我不满的嘟囔,鸭子不说了,但在我看来丝瓜那么好吃,怎么会有人不会吃? 他放下筷子,很郑重的看着我,“迟迟,至少我在吃。” “你真的不行?”我一边冷冷的挑眉,悄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设备,感谢上新东方课时的偷录行为,我设了快捷键。 他想了想,轻叹一声,很郑重严肃的说,“我真的不行。” 我笑喷,关掉录音设备,不管顾亦南看上去明显还有后半句没说完,就在他讶然的目光中按了播放键。 于是那句很有感觉很磁性很双关的话就在餐厅里再一次响了起来。 “我真的不行。” 我收起手机滑盖,不去看顾扒皮化身黑脸张飞的脸,满意的说,“很好,这句话拿来当手机铃声吧,来,给我打个电话试试。” “迟迟……”顾亦南的声音怎一个咬牙启齿了得。 “啊?”我用最纯洁的目光看着他,“这句话不是体现了你所面临的空前绝后的困难处境么?不是从侧面体现了你征服困难的决心么?是吧?快,别以为你说不行就不吃了,快吃快吃……” 他点了点头,笑得意味深长:“好……吃。” “好吃啊?好吃你就多吃点。”正在捣鼓手机的我随口接道,却突然觉得四周气压有些不对劲,脚下开始发怵,出于逃生的本能,我咽了咽口水,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转身就开始往外溜,但刚溜到餐厅门口就被敌人逮住了。 “顾扒皮,你……放开,喂……不行,你丝瓜还没吃呢!你耍赖啊你……顾赖皮,赖皮……啊!你去死……是你自己说你不行的,又不是我逼你说的……嗷嗷嗷……我没这个想法,你丝瓜吃完了没?还有鸭子……你再动我等会儿逼你吃鸭头!呜呜呜,不是等会儿是现在!谁告诉你煮熟的鸭子不会跑的?靠……” 人家问的都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我问的是,为什么被吃的总是我。 这一天,真是历史上值得纪念的一天。 在这一天,由于煮熟的鸭子不会跑而我会跑这一先天的优势条件,我,先于鸭子,被光荣的吃掉了…… 这是啥理由!顾扒皮,我跟你誓不两立! 结局 我不停的搓着手,有些忐忑不安。 红灯的时候,顾亦南将手伸过来握住我的,他的掌心温热,我立马把冰凉的手全部贴了上去,他紧了紧手,缓声安慰:“不要紧张。” 我不紧张才怪了,但这件事不去做,我始终不能心安。 到了医院,就看到来接我们的汪东。他已经知道我和顾亦南复合的事情,并没有很大的反应,也不问我出国的事情了,只是跟我维持这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但至少和平的关系。 我也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朋友,但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废很大的功夫。 今天来医院,是因为我还是想探望一下汪东的母亲,听说她病情急剧加重,最近已经发展到说话都困难的地步了。 我心里老念着这件事,后来还是对顾亦南说了,希望他能陪我来看看。 顾亦南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这让我很感动。 汪东瘦了,原本就纤瘦的他,现在看上去,仿佛连衣服都撑不住了一样,外套空空荡荡的,脸上也满是疲惫和憔悴,但看到我和顾亦南的时候还是挤出了点笑容,虽然那看上去很苍白。 我紧紧攥着顾亦南的手,他唇边带着安抚的笑,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只因那让我看的心安。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了病房门口,汪东手扶在门把手上看向我们,目光带着一点询问。 我又看向顾亦南,他冲我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浅笑着帮我理了理头发,就慢慢松开我手,走到走廊上的长椅边坐下。我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再壮士断腕一般冲汪东点头,汪东便打开了门。 病房是三人病房,此时却只有汪东母亲一个人躺在最靠近窗的那张病床上,身形已经干瘦如柴,脸颊深深的陷了进去,在原本就显得衰老的脸上,显示出一种临近死亡的枯索,我眼眶不自觉的就湿了,转而看向汪东,他也正看着他妈妈,目光迷怔。 缓缓与我对视上,他回过神来,又挤出一个笑,“过去坐坐?” 我点了点头,缓而轻的挪了过去,脑海中曾经的那些场景再一次出现,那样的热闹尖酸刻薄与现在的染着死亡气息的死寂相比,我无法不受触动。 曾经那样恨她,当我恨不了自己恨不了汪东的时候,我常常将她当成毁了我幸福的元凶,可是……目睹眼前的这个场景,我觉得自己当走出这间病房,再面对阳光,哦,哪怕是现在冬日空气的阴寒时,那些阴影也将不驱自散。 在另一张床上坐着,有些手足无措,汪东将我们带来的东西放在一边,问我要不要喝水,我忙摇了摇头,他没有多问,便也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病房很空很安静,甚至不如以往我去的病房多多少少摆了别人来探望时带的花或者水果,现在能看到的来探望的痕迹,只有我们刚刚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品。 汪东轻声开口:“有被吓到么?”声音沙哑的不成话。 我想了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扯了扯唇角,自顾自的说:“其实她从昨天起精神已经好很多了,所以今天我请医生取了那些管子,回到了普通病房。”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是他说出这样的话,估计他妈妈……是想他妈妈走得平和一些吧。我眨了眨眼,强自把上涌的泪意忍下去,没话找话的说,“其实不该听顾亦南的,我该带点花来,放在窗台那里多漂亮。” 房间里有点冷,所以我不自觉的搓了搓手,他便把我的手接了过去,如他以前做的那样,将我的手包裹在中间,细细的包裹在一起。他手温度其实并不比我高多少,我先是本能的欲闪躲,他却开口:“路路别动。”随后将手贴在了他埋下的颊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言辞中的恳求和他的表现让我停止了挣扎就由他安静的这样贴着,心里又闷又胀,说不出什么滋味,也不想出声打断此时的宁静,便看着窗外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觉得有人在看我,一下子回过神来,顺着本能看过去,却“呀”的一声惊呼了出来,原来是汪东的妈妈醒了过来,正睁着眼睛木然的看着我,却又像透过我看到了我身后更远的地方。 汪东也醒了过来,松开我的手,一边起身一边问:“妈,你需要什么么?” “路……小姐……”她声音已经粗噶的近乎于无,近乎一出口就消失在空气中。 但她还认得我……我慢慢的站起身,不是不尊敬,只是因为我怕起的太急自己会摔倒,确定自己站稳后我喊了她一声:“阿姨。” 她看向扶她坐起来的汪东:“你先出去。” 汪东低而急促的喊了声:“妈……” 她摇了摇头,手颤抖着拿起来指向门口,却很快体力不支又垂下。 汪东看了我一眼,我咬了咬下嘴唇,再对他点了点头。他似乎再犹豫了一下才转身出去并且将门带上了。 直到门关上后我才转过来看向靠坐在床头虽然无比虚弱却依然直直盯着我的汪妈妈,我强迫自己不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直直的迎着,却全无挑衅之意,半晌后她终是开口,声音依然那般粗噶:“你现在没跟汪东在一起了吧……” 我点头:“汪东出国后我们就分开了。” “可是他还是全心全意的在乎你,我知道他每天都会去看你,虽然我心疼他,但我从未后悔我做过的事,你不适合他,只会拖累他,这个观点我不会改变……” “我不要求你改变,但我知道,你破坏了我和他的幸福,虽然你可能会笑我这个年纪懂什么幸福,但事实如此,汪东有多痛苦你不会不知道,尤其是你现在……他是个人,不是块石头,也会难过会伤心……”说着说着我眼眶就湿了,“是因为你,我们现在没办法在一起了……每次他用伤痛的目光看着我的时候,我也会心酸,曾经那样温和骄傲的一个人,变得比以前更孤单……甚至无助……我知道现在说这话可能不合适,但是我真的恨你……” 她显然很不平静,可枯黄的脸上却浮现了一点红晕,半晌后,平息了喘息后哑声说,“是……我走了后,他就真的是一个人了,但我请路小姐你既然不能跟他在一起,就不要再见他……在我死后。” 我心头被重重一撞,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一时无法出声,无论是拒绝她还是答应她。 她也没有逼我,目光悠然望向窗外,半晌后,唇边居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生动的笑意,当然称不上美,只是有生气,甚至让房里的死亡气息都散掉不少。她看着我,说,“其实路小姐你是个好女孩,上次做的汤很好喝,我后来还一直怀念来着。” 我深深呼吸一口气,也挤出一抹笑,回忆着说,“我记得上次我做的是酸萝卜老鸭汤,阿姨想喝么?过两天我做来给您。” 她轻轻点了点头,无声的开口:“好。” 我走出病房的时候,发现汪东就站在门边,见我出来,对我一笑,顾亦南也迎了上来,拉起我的手,关心的问我:“怎样?” 我灿烂的笑笑:“我跟阿姨说好了,下次熬鸭子汤来看她。”说到鸭子汤的时候,我还瞪了顾亦南一眼,他厚脸皮的淡定回视。 我嗤了一声,看向汪东,他有些走神,此时垂首看向我,笑着挑眉:“我送你们下去吧。” “不用,你进去陪阿姨吧……”我对他摇了摇头,拦住他,“阿姨难得精神好点……” 汪东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勉力笑着跟他道别,我和顾亦南牵着手慢慢走向电梯,在进电梯前,我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斜靠在墙边注视着我的目光,见我回头,他暖暖的笑着,冲我挥了挥手,那温润如玉的模样,让我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个清秀孤高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青年男子。 我突然有种感觉,一眼万年。 汪妈妈终究是没喝到我熬的汤,我去见过她那天晚上,她就重新陷入昏迷,最终没有抢救过来。 凌晨汪东给我打电话,声音完全哑了,还带着鼻音,却很认真的说:“路路,谢谢你。” “……不谢。”我也已哽咽。 “我们不要再见了。对不起……” 我泪意逼下去又涌上来,咬着嘴唇半晌,才说,“好。” 那是他妈妈最后的请求,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最后的保护,也是一个儿子对母亲最后的体谅和顺从…… 毕竟再见也是惘然。 我泪如雨下,一闭眼睛就能想到当初在校园里和他发生的一切,哭,无关爱情,只是源于那段找不回来的过往…… 顾亦南在身后环住我,埋首轻轻的吻我耳朵,低声呢喃,“迟迟……” 我握住他横在我腹间的手,转过身,投在他怀里哭得忘乎所以。 后来哭累了就睡着了,他就这样抱着我睡了一晚。第二天起来,我两只眼睛肿的比桃子还桃子,已经眯成了两条缝,完全睁不开,顾亦南煮了鸡蛋给我热敷,叹了声气说,“本来准备让你今天去见一个人的,现在看来也泡汤了,只希望明天能消下来,她只在这边呆三天。” “谁啊?”我满是好奇的问。 他只是神秘的勾起唇角:“你不是要找西么?” 我喝到嘴里的牛奶差点一口喷出来。 第二天,我的眼睛依旧半肿着,不过还是在顾亦南的指使下打扮了陪他出了门。 车一路驶向城西,直到开进我表姐住的别墅区,我正欲给顾亦南翻白眼,却发现车开过苑飘飘住的别墅停在了隔壁另一栋别墅面前。 我满是好奇的望着他,终于想起来这是他说的他家。 有人来开门和负责停车,顾亦南牵着我进去,发现这里比表姐那边似是还要大一些,户型并不完全一样,布置豪华而大气,在休闲厅有一架大型演奏钢琴,纯白的颜色,十分漂亮,我看向顾亦南:“是你会弹还是顾亦北。” “我们都会,不过我弹的比较好。”他不管我因为他的厚脸皮而瞪着他的眼神,拉着我的手走向那边,“要听么?” 我点头。 他却微微一笑,“下次弹给你听。” 我瞪他的眼神更凶狠了几分,最后不屑的轻嗤了一声:“哼,其实我也会弹,我会弹维基歌。” “什么维基歌?”客厅的旋转楼梯口突然传来一个苍老却不浑浊的声音,我抬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套装的老妇人站在那里,头发已经全白,初步判断显然已经年过70,但身姿挺拔,十分有气质,夺人眼球。 顾亦南闷闷笑着,在我的瞠目中说,“维基是百科辞典,傻瓜,你想说的是扬基歌吧……” 我羞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老天啊,我又在谁面前丢脸了? 顾亦南坐在钢琴边,调整了一下座椅,看了我一眼,修长的手指便轻巧而敏捷的落于洁白和乌黑的键盘上,一首欢快活泼的扬基歌便这样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只弹了一小段,他就停下,看着我,“是这个吧?” 我死死咬着唇点头,再瞥了一眼楼梯口的老太太,她已在一个中年女人的搀扶下端坐在了沙发上,正含笑看着这边,说,“小南你又幼稚了不少……” 顾亦南起身,拉着我走过去,边走边说,“不是你说的爱情能使人永远年轻而快乐的么?小西?” “咳咳咳……”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顾亦南温柔的拍着我的背,再对我介绍:“迟迟,这是我奶奶……”故意停顿,扬起唇角,“章小西。” 我咳的面红耳赤,紧着嗓子喊了声:“奶奶好。” “你好,坐过来吧,迟迟。”章奶奶对我招了招手,我看了顾亦南一眼,就走了过去,她便拖着我手坐在了她身边,刚刚服侍她的那个中年女人给我端上了一杯蜂蜜梨水。 我喝了两口,放在茶几上,抬头,章奶奶正面容慈祥的看着我,对上我的目光后,又对顾亦南说,“这丫头年纪轻吧?看上去还是一张娃娃脸。”她普通话很顺畅,但咬字并不是特别清晰。我想起顾亦南说过他奶奶是香港人,长住香港,这次过来该不会就是专门为了我的事吧? 顾亦南点了点头,“她还没满22。” 章奶奶握着我的手,“小南,你找个地方躲着去,我有话问迟迟。” 顾亦南对我做了个安心的表情,然后就走上了旋转梯。 虽然章奶奶看上去很平易近人,但我的心还是不自觉的往嗓子眼上挂去,只听她轻轻笑了一声,“迟迟不要紧张。” 我缓缓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两口。 “你爱我那孙子么?”她凝着我问。 我对上她的视线,再缓缓点了点头。 “可是我听小南说,你不能生育?”章奶奶目光似是稍微凌厉了一些。 我垂下目光,点了点头:“是的。” “你该知道顾亦南的身份,他是长孙,又那么有能力才干,这个家的很多东西,我跟他爸爸商量过,最终是打算交给他的……可是如果他没有后代……我们家是传统家族,可能很难接受。” 我快速的眨眨眼,该怎样描述现在心里的感觉呢? 心如死灰,无比绝望? 章奶奶又轻轻捏了下我的手,依旧清亮的目光注视着我,说,“不过也不是没办法的。你肯接受别人代孕么?” 我讶然望向她。 “怎么?觉得我老太婆新潮?我指的不是那种最新科技的代孕,而是选一个优秀的人,跟小南……当然,这个人最后不会来干扰你们的生活,孩子会当成你们自己来抚养,你是他唯一的母亲。关于选人这方面我会找人负责,当然最后还是会跟你联系,你来确定……”她目光又稍稍尖锐了一些,“你说怎样?” 我勾起唇角,摇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哪怕这意味着失去我的支持?” “对……我不能答应。” “如果这样的话,小南还要跟你在一起,会失去很多东西,你们或许要从头再来,这样你也愿意?你确定这样的情况下,你们还能生活的如此无忧安顺?” “我不确定,但我愿意试试。” “你能代表小南的意见么?” “不能,但我知道,如果他知道这个做法会让我很难过,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何况这个方法太荒谬,我认为他本身也不会赞成。” 她突然笑了起来,中气十足,“哈哈哈,小丫头脾气倒是倔,我还以为你很胆小。” 我长长的吁了口气,垂下目光,“我很胆小,现在背后已经全湿了。” 她笑着眯了眯眼,“嗯,我再问你,如果是另外一种呢?就是最新科技那种代孕,只要你还有可以孕育的卵子……”说到这她又故意停顿,稍稍抬高目光,等我的答复。 我搓了搓手,悄悄吐了吐舌,“好像还是会让我心里不舒服,但是好很多了。” 章奶奶又笑了,拍了拍我的手,“真是个可爱而坦率的女孩子。周嫂,去请小南下来吧。” 我在章奶奶含笑端详的目光下,脑袋越埋越低,直到听到顾亦南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我才扭头去看他,章奶奶却又捏了下我的手,“谢谢你,迟迟。”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她慈祥的笑笑,吐字优雅:“爱情能让人永远年轻和开心。” 我心跳开始变快,章奶奶哈哈一笑,对周嫂吩咐了一句,然后又拍了拍我:“走吧,扶我起来,午饭准备好了,我们去吃饭。至于那些烦心的事情,交给我,我会帮你们。” 我看向顾亦南,他对我微微一笑,我眼眶则湿润了。 那天之后,我继续复习我的托福和GRE,表面上看基本跟原来没什么区别。 除了因为心静下来,复习效率更高以外。 我跟顾亦南基本隔一两天见一次,他会趁机帮我复习口语和指点我些写作,他对于我铁了心要出国这件事并没有表示出多大的异议。 顾亦北满是八卦的问我,难道就不怕他哥在我走之后跟着别人走了。 我瞪他,顺便将不屑的目光滑过顾亦南,不满的嘟囔:“谁要是喜欢这个丝瓜汤都喝不完的男人就抢走好了。” 顾亦南脸色一僵随即恢复正常,顾亦北则笑得不可抑制:“你居然让我哥碰了丝瓜,小迟子你太有才了!” 顾亦南使劲拽了下我的手,后来一次亲密过后他欲言又止半天,在我等不及要睡着的时候才问我:“是不是那天我喝完了那碗丝瓜汤你就不出国了?” 我白了他一眼:“不是一碗,是一锅。” 他先是一顿,后来就缓缓的拉开唇角笑了,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傻迟迟……” “是傻……不傻咋就喜欢上你了呢?”我趴在他怀里,由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摸我头发。 他将那点笑意放大,胸腔也由于那笑传来嗡嗡的类似回声的响动,我唇角也不可抑制的上扬,然后说,“扒皮,我还年轻,多出去晃晃然后收心比以后突然想红杏出墙好……你说呢?” 他揪了揪我的脸:“你敢红杏出墙试试?” 我吃吃笑着,挑衅的看着他,“怎么?你还跟我一起出啊……” 顾亦南失语,最后咬着牙说了句:“不……” 我笑得越发难以收拾,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其实……我只是问的出国,你……自己说的不出啊,那我一个人出去享福了。” 他无言,只使劲的揉乱了我的头发,用他特有的方式惩罚了我。 ** 1月10日,苑飘飘终于生了,在医院剖腹产,得了个儿子,我们全家都陷入了狂喜中。在我的小侄子一出生,我就跟着爸妈先去看了他,满三天后,我又跟着顾亦南去了医院。 令我狂喜的是,很久没见到面的今夜姐姐回来了,还跟她爱的人重新见面并且复合,她男朋友很帅,我回到病房就那么小说了一句,顾扒皮就又吃醋了…… 都怪顾聿衡煽风点火,说他们都是帅哥……帅毛,我看着他那张脸就来气,不就好看一点么?凭什么让圆缺姐那么辛苦。 可这还不是最让我气愤和心酸的事情,看完小宝宝,和顾亦南一起回家,在走廊上居然遇到了当初跟我相亲那个医生,而刚刚跟他挥手道别的人居然是圆缺姐,两人关系貌似……匪浅。 圆缺姐怎么会受得了这种医生的…… 那医生目送圆缺姐走进电梯后,转过来看着我,居然闲步走过来。我回过神,正准备拉着顾亦南躲开,他就悠悠开口:“路小姐啊……” 我咬了咬牙也转过去瞪着他,磨着牙从牙缝中挤字:“邵医生啊……” 他目光悠闲的从我和顾亦南牵着的手上滑过,然后开口:“不介绍下?” 我脾气顿时就软了,弱弱的看向一边面无表情的顾亦南,清了清嗓子,碰了碰顾亦南,再指向面前的邵泽,“这个,是我那个……” 见顾亦南变深了的目光,我又对邵泽比划了一下顾亦南:“这个……是我那个。”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下一秒都伸出了手…… 握在了一起…… 看着他们互道你好的友善模样,我感慨,男人的智商真是太强大了,我那样的介绍都能让他们明白。 邵泽和顾亦南握完手,摸着下巴打量着我:“路小姐,你上次见我的时候,是不是在水痘潜伏期呀?” “我……”我哑口无言。 “我上次跟你相过亲后十多天之后就开始冒水痘,思来想去那么几天,我可能见过的带病人员就只有你了……” 我吞了口口水,顽强的强辩:“你别乱说啊……那个要有亲密接触才能传染的,我们又没啥……” “嗯……也对啊……我们之间本来是很平和的相亲关系,除了摸龟 头事件以外,我们之间真没啥了,对吧?那既然如此我也不会怪你,路小姐多‘保重’啊……”说完邵泽就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走了,连解释和对质的机会都没留给我。 我看着他背影,恨的牙都咬碎了。 可是转眼看向一边冷的跟个冰雕一样“呲呲呲”往外放着冷气的顾亦南,我浑身一哆嗦,立马就甩开他手往电梯跑去。 顾亦南两步追上,把低呼一声的我按在一边的走廊边上,冷冷瞪着我:“迟迟,解释清楚。” 我咬着下嘴唇,仍然憋不住笑,看向满脸严肃的他,笑着把我戏弄邵泽的故事给他讲了一遍,他轻轻嗤了一声,最终手指弹了我额头一下:“你脑子里一天到晚装了些什么?幸好这次相亲没事。” “多好啊,相亲也是个难得的经历,而且我相信,别人的品味都不会像你那么特殊。” 顾亦南蹙眉,看着我,“你难道认为这句话代表对你本身的认可?” 我咬着嘴唇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2月份,我考了托福,6月,我奋战完GRE,成绩都惊人的好,至少比我预想的好很多。忙碌的选学校,准备申请材料成绩证明并寄送,最终,我拿到了纽约大学公共事业管理研究生春季入学的offer,没有奖学金,但我还是满足了。 转年一月份,顾亦南和我父母一起,帮我过了我的23岁生日,我爸妈对他态度先是不满,随后却又对他赞不绝口。 那一天晚上,他在我左手中指上套上了一个外表朴实的铂金戒环。 在一片温馨中,我踏上了去纽约秋雪的旅程。 在纽约,我过的很快乐,交到了很多新朋友,教授严肃又和蔼,学习很忙碌,却让我满足,只是每次行走国际大都市的灯红酒绿中,听着过往行人陌生又熟悉的语言时,我总会想起顾亦南的拥抱和温暖的手掌。 他偶尔会来看我,匆匆停留,却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留下了很多甜蜜的回忆。 低头,看向左手中指上的戒环,我忍不住上扬唇角,亲爱的,我马上就回来了。 2012年7月21日,我拉着行李箱回到了i市,一下飞机,我就看到站在人群中无比醒目的顾亦南,好一个玉树临风鹤立鸡群,他向我张开手臂,我丢下行李箱,向他冲了过去,一下子抱着他脖子,串上他身上扒着,他闷闷的笑:“欢迎我的小乌龟进化成海龟。” 我拍了他肩膀一下:“乱说,我明明就是镀金回来的金乌龟。” 他将唇边的笑放大,拍了拍我的背,“快下来,我们回家。” “不行,你先表扬我长漂亮了。” “是,长漂亮了,快下来,好重。” “你说什么?”我一口咬上他脖子后面,然后因他发出的一声低呼和禁不住的轻抖而低笑。最终放开他,站下来,他浅笑着,直直的盯着我,又重重的刮了下我的鼻子。 我捂着鼻子傻傻的笑开,然后张开双臂高呼了一声:“回家真好!” 他笑着低下头,将浅浅的吻烙在了我唇上,我脸腾地就红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粉红色。 他在我耳边轻问,“你还有没有什么没完成的愿望的?” 我忙不迭的点头:“有,我还没给我写的文一个美好的结局。” “什么?”他有些愣,挑眉。 我凑近他耳边,“嘿嘿,我悄悄在网上写了篇文,关于我们的,已经签约要出书了,但结局我没办法写呀,怎么办?好多读者骂我来着,编辑也在催我,每天对着我泪奔。” 他静静的看了我半晌,随后在我的傻笑中挑眉:“我们怎么能让那么多人傻等着呢?” “嗯。”我重重点头。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 “是啊,等什么呢?” “那我们结婚吧。” “不行,”我跺脚,“读者会嫌这个结局不够浪漫。” “那要怎样?” “你得单膝下跪,像电视剧那样。” “现在读者都喜欢这个?” “点头。” “难道你也喜欢。” “唔……我有些时候也很庸俗。” 他皱眉思忖了半晌,在我满是紧张的注视下,凑近我耳边:“可我今天没准备。” “读者们会想杀了你,你不是个合格的男主角。” “但我会是个合格的丈夫,真的。” “谁知道呢?以后再说吧。” “对,以后再说。至少还有以后。” 我狠狠拧了他一下,他却噙着冷静的淡笑将我一直带到他的车边,打开后备箱,正准备往里塞行李的时候,却突然讶然发出一声低呼:“这是谁准备的玫瑰来着?” 我心猛地一蹦,忙屁颠屁颠的跑到车背后,果然,后备箱里满满的都是艳极了的红玫瑰。 他拉着我手,就这样单膝缓缓跪了下去,将一枚戒指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一个吻轻轻烙在了我指尖:“迟迟,嫁给我。” 我不知道现在狂烈的心跳和早已经奔涌而出的泪水代表了什么,但我真的觉得幸福,满满的都是幸福,我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先斩后奏,哪有先戴戒指再问愿不愿意的?” “步骤出错了?” “是,错了……”我瞪了他一眼,“不过我喜欢……” “喜欢什么?” “戒指上的钻石好大颗啊!” 他无声的笑出来,“我可以起来了么?顾夫人?” “不批准,谁让你刚刚接我的时候逗我的……自作多情的感觉很不好……” “可我不喜欢被那么多人围观……对了,这一段你不许写进你那文里。” “为什么不写,我就写,写故事的结尾,一个王八跪下来求乌龟嫁给他,乌龟想了想,最后善心大发,大手一挥,好吧,我同意了。王八感激涕零,对乌龟感恩戴德……啊!王八,你咬我!”你再咬,再咬乌龟就把你吃掉,“而且谁允许你站起来的……” “你刚刚都默认你是顾夫人了,说明我目的已经达到,不起来干什么?”他捧着我脸,笑得小人得志。 “嗷嗷嗷嗷!顾扒皮,我要咬死你。” “欢迎之至。” …… 这是一部王八和乌龟的跨种族相爱的浪漫爱情故事。 这是一部劳动阶级和地主阶级生生不息的阶级斗争阴谋片。 这是一部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绿豆看王八说:“hi,哥们儿,你怎么也那么绿呐?所以我好喜欢你哟!”的无厘头幽默喜剧。 这是一部迷路的路痴迷失于方向,最终却寻到了最适合她的指南针的文艺电影。 但无论怎样,结局都是圆满的,王八和乌龟在一起了,劳动阶级打垮了地主阶级并且教化了地主阶级欣欣向荣,王八和绿豆志同道合相互欣赏,而最关键的—— 路痴找到了她的指南针,再也不会迷路。 谁说路痴嫁不掉呢? 至少我的故事,无比圆满。 正如顾亦南说要请杜晓吃饭,而顾亦北跑来凑热闹时,我发现两个毒舌男女早就于某日在街上认识,虽然认识过程不太美好而且整个吃饭过程中两人一直针锋相对你来我往,但奸情可发展的味道十分浓厚。 正如后来,我拉着顾亦南给祝今夜和成瑞阳的三儿子取名字,他们前面两个女儿一个叫成琳,一个叫成珊,都是斜王旁,我便说,干脆儿子就一个斜王旁配一个八,叫成玐,顾亦南点了点头,说还可以叫成兲,我一把抱住他,高呼人才啊,可我们这有才华的两口子被祝今夜和成瑞阳列入了暂不交往名单长达一个月。 正如后来,我的书出版签售,我拖着顾亦南去捧场,结果找他签名的比找我签名的还多时,我狠狠的瞪着他,看他笑得春风得意,便告诉所有读者,谁能摸顾亦南一下,书便买一送一,女生们本就跃跃欲试,这下更是蜂拥而上,我端着茶,悠闲自在的看顾亦南满是为难的被人占便宜,得意的狂笑。 正如后来,我瞒着顾亦南去他公司应聘,人事部经理问我:“你认为你与众不同的优势在何处时?”我回答:“我了解你们总经理身上每一个细节构造和他每一个生活习惯算不算?”看着人事部经理下巴砸坑而后来得到通知赶来的顾亦南哭笑不得:“你这个攀关系走后门也走的太与众不同了。” 那是当然的,也不看看,我是凭什么获得了他的欢心? 再再再后来,我才学会认字的儿子扒着我的书问我:“妈妈,很h很bl是什么意思?” 我刮了刮他鼻子:“就是很好(Hao)很不烂(BuLan)的意思。” 他似懂非懂的点头,粉雕玉琢的脸蛋出现一点迷惘的感慨,“妈妈,文字这东西好难琢磨啊。” “是啊,很难琢磨……”我一边顺着他话说,一边暗自磨牙,不难琢磨的话,怎么将一词生万意,来骗过你这个小鬼灵精和你爸那个大老怪呢。 看向一边悠然捧着一本书看着的顾亦南,我轻轻的咒骂了一声。 顾亦南隐约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我,比了个口型:“骗子。” 我冲他挥舞了一下拳头。儿子就又发话了,“妈妈,看到这里我想问,你和爸爸是谁追的谁呀?” “他追的我。” “她追的我。” 儿子表情很茫然,我瞪着顾亦南,顾亦南却不理我,悠然看着儿子,问他,“你觉得呢?” “是妈妈先对爸爸说你们是‘自己人’的也,后来妈妈也好主动的说想爸爸,还说没有爸爸她活不成……” “儿子,你不能因为姓顾就偏帮他。”我突然意识到了我妈的悲哀。 小家伙咯咯笑了两声,拉住我衣服,“不过我觉得是爸爸先喜欢上妈妈的,故意设圈套来害妈妈。” 这次换顾亦南脸色一黑,我则松了口气,“儿子你真聪明。” 他小眉头一皱,又转折,“不过,妈妈你真笨。居然会被爸爸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还没来得及瞪他,他又说,“爸爸也是笨,喜欢也不说,不然早就有我了。” 我这次不松一口气了,和顾亦南对视一眼,再同时将魔爪伸向了不停乱说的小家伙,咯吱的他高声求饶。 我们三个就是幸福快乐的一家,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