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春宵才爱你》 作者:圆悦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序 嗨!叫圆悦的家伙又出现了。 喂喂喂,我说那个拿鸡蛋的,请看在我圆悦千年难得露面一次,什么鸡蛋、烂菜之类的东西,就不要再丢过来啦! 啊!原来是想问我这些日子窝到哪去吗? 呵呵~~本姑娘当然是去寻宝啰! 有没有寻到宝藏呀?什么跟什么啊!莫非那位拿鸡蛋的小姊姊想要分一杯羹哪?别误会,其实寻宝的那个不是我,是我才刚炮制出的主角啦! (说完后,圆悦偷偷转身,偷偷嘟囔一句:还一杯哩!这未免也太贪心了点吧!就算是一匙,我也会好心痛喔!) 不过,本姑娘这次打包送上的确实是一个有关于藏宝图的故事。既然是和藏宝图有关,自然少不了什么欺骗啦、阴谋呀,当然也少不了什么豪门恩怨、兄弟相残、骨肉分离…… 呃~~这个骨肉分离好像有点扯远了,收回收回吧! (这时,温柔的编编忽然出现在圆悦的脑海中,语重心长的说:“爱情、爱情,写爱情小说千万不能忘记爱情呀!”) 昏沉沉的圆悦有如醍醐灌顶,大喊一句--我的胡椒粉呢? 呃~~错了、错了,我的爱情呢?不不,又错了,是男女主角的爱情啦,还不赶快拿过来撒上。 圆悦摸摸脑袋,羞愧的想往地洞钻。 呵呵!既然是爱情小说,当然也少不了一段荡气回肠、曲折动人、可歌可泣……(以下省略N个形容字)的爱情啦! 至于究竟是怎样的爱情,还请烦劳各位挪动纤纤玉指往后看下去喔! 噢!不行了,本姑娘的鼻子阻塞的厉害,我要离场去吃感冒药了。 蓦地,天外传来一声怒吼--“妳要去哪里,这乱七八糟的序还没弄完呢!” 呃~~就在圆悦被抓包而傻怔之时,一只纤纤玉手伸来,将圆悦和未完成的序一起关在书页里。 第一章 自古以来人多嘴杂、家大事多是良久不变的定律。 当大家族在对抗外人时,固然能够炮口一致向外,但其内部往往是派系林立,互相矛盾,各房之间都彼此看不顺眼,虎视眈眈的想把对方拉下。 而南宫世家身为一个家大业大的大家族,自然也不能例外。所幸现任大家长南宫景然深知“制衡”的原理,自他当家后,几十年下来,内部各房虽然还是斗来斗去的,但倒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可是从年初开始,这种诡异的平衡却因南宫景然忽然倒下,渐渐起了微妙的变化,各房开始觊觎未来当家的,一时之间明争暗斗变成了龙争虎斗,眼见着整个局势就要控制不住了,大家长南宫景然拖着病身子,召集各房开会,订下了谁能将南宫祖上遗失的藏宝图找回来,谁就能继承大家长位置的条款。 霎时,南宫各房趋之若鹜,除了少数几个不为所动之外,几乎全疯狂投入寻找藏宝图的行列,无形中倒也缓和了这半年来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同年五月,南宫家,任笑轩 除了大剌剌坐在首座的紫衫青年仍挂着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外,在场的人都面色沉重。 “怎么了,老爷子还没死呢!你们怎么都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紫衫青年南宫沛折扇一摇,似笑非笑的道。 “老三,怎么你到现在还不打算行动?”南宫老大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边说边跺脚,“秋水山庄的许小姐对老五死心塌地,就连镇庄之宝都愿意帮他偷,老五几乎快得手了,我们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又怎么样?”南宫沛满不在乎的道。 “三哥你也不想想,如果五哥真的坐上当家的位置,以后咱们要受的气可更多哩!”生性狡猾,最喜欢推别人做炮灰的南宫十四出言怂恿道。 “就是就是。”南宫老大点头附和,“老五那边一向仗着自己是嫡子嫡孙的身分,看不起咱们这些偏房养的,等到他真找到藏宝图,哪还有咱们的活路。” 其它人听了,亦有同感的连连点头赞同。 “那是你们的事,反正我既不是老大,也不是嫡子嫡孙,更对当家的位子没兴趣,这些狗咬狗的事情别找我。”南宫沛摇摇折扇,一副事不关己的道。 此言一出,立刻将在场的人都得罪光了,不少人被他说得脸色大变,但碍于他说的是事实,也只能将怒气往肚里吞,恶恨恨的瞪着他。 “老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可别忘了自己也是偏房养的。”南宫老大首先沉不住气地出言声讨。 他虽然年纪最大,却因为不是正房所出而自觉备受忽视,他说什么也要利用这次机会让自己翻身。 “偏房养的又怎样?大哥,不要告诉我你没养偏房喔!哈哈哈哈……”南宫沛仰天长笑。所有人都知道,大哥自己就养了三个偏房。 “呃……”南宫老大顿时语塞,脸色刷白,敢怒却不敢言。 “啧!真没意思,走了走了。”南宫沛收起扇子,站起身就要走,心想早知道就不来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三哥,请留步!”眼见他要走,南宫十四急道,“我就不信你真的不在乎,难道你忘了兰……” “住嘴!” 南宫十四才说了一个“兰”字,南宫沛的身影便已如鬼魅般的飘回来,一只大掌闪电般的扼住他的喉咙。 “永远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听到了吗?”南宫沛冷冰冰的睨着他,阴森森的语气令人直打寒颤。 “唔……”南宫十四艰难的点头。 “十四弟,希望你能够记住这次的教训。”南宫沛慢慢松开手,慢条斯理的说。 “咳咳……”南宫十四死里逃生,只觉得喉咙间一阵烟熏火燎的痛。他知道南宫沛刚才是当真要扼死他! 这个三哥真是比传说中的还可怕呀!早知道就不打他的主意了。 南宫沛的身影虽然已经远去,可南宫十四只要一想起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仍是心有余悸。 南宫沛一走出任笑轩,守在外面的忠心侍卫凌海和石头就马上跟上。 “爷,您真的不打算插手这件事吗?”走了几步,石头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 “秋水山庄的许小姐对老五真的是爱得死心塌地?”南宫沛答非所问,若有所思的目光直视着前方。 “爷的意思是要威逼许小姐交出藏宝图来?”凌海猜测着,不过这实在不太像爷的作风。 果然── “你不觉得让人将心爱之物乖乖交出来,才是一种享受吗?”南宫沛收回心神,折扇一摇,扬起头哈哈一笑,看来这件事还不算太无趣嘛! 爷长得实在很英俊,是那种会令少女见了心儿怦怦跳的男子,但他的表情却向来阴森,眉宇间就像是笼着一层终年不化的阴霾。跟在他身后的凌海和石头虽然早就看惯了主人这副德行,却仍不由得周身一冷。 “可是许小姐答应要将藏宝图交给爷了吗?”石头摸摸脑袋瓜子,还搞不清状况。 “你呀!哈哈哈哈……”南宫沛也不理他,只是挥动折扇大笑着离开,笑得石头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忍不住全身窜起鸡皮疙瘩。 不多时,一缕熟悉的箫声飘荡在南宫家的上空,听那声音正是从南宫沛住的退思园传出来的。 都已经五年了,怎么爷还是忘不了啊! 石头和凌海同时叹息了。 虽然这些年来爷都是一副玩世不恭、嚣张跋扈,好像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但他们都知道,爷当年所受的创伤不但没有愈合,相反的还烂得更深了…… “爷……”望着高处那挺拔却孤单的背影,两人隐约感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氛围。 第二章 秋水山庄──西园 “大哥,你一定弄错了,旭大哥怎么可能会是奸细呢?”听了许严的话,许慈忍不住低呼,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一切。 那个曾经从登徒子手里救了她的旭大哥、那个对她呵护备至的旭大哥,怎么可能会是此刻大哥嘴里心机深沉的人呢? “哼!事实就是如此,是他偷了我们的家传宝物,就连他自己都不否认这点。”许严气呼呼的对妹妹抱怨。 “可是……”许慈微皱眉心,仍认为这件事是个误会。 “他已经被我关进地牢,妳就别惦着他了,乖乖把图交给大哥吧!”许严伸出手,贪婪的望着妹妹。 “不……图不在我手上……”许慈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好、很好,妳这吃里扒外的家伙,只会心疼那个人,我就偏偏要折磨他,妳等着看吧!” 许严见目的没有得逞,只能咬牙切齿地拂袖而去。 “不要啊!大哥……” 她想追上去,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哪追得上武功高强的许严呢?她才走下闺楼,西园的门便已被许严命人锁住了。 “给我好好守着,不准小姐踏出房门一步。” “大哥,开门哪!”许慈着急的拍打门板,得到的却只是大哥要她死心的话,然后就什么响应也没有了。 旭大哥,你究竟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回到房里后,柔荑习惯性的按上自己的胸怀,就像这些日子里她想起旭大哥时所做的那样。因为那里藏着一只半旧的荷包。而这荷包代表了他对她的承诺和信任。 就像旭大哥曾经说过的,要化解两家的仇恨,只能靠这张藏宝图,如果她辜负了他的信任将图交给大哥,那么就真的没希望了! 可……万一大哥真做了什么伤害旭大哥的事又该怎么办?万一旭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 毕竟,她知道许家男人对于这藏宝图的狂热是何等的可怕。 许慈失魂落魄的坐着,心中是一团的混乱。 “小姐,妳多少吃一点吧!妳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忠心耿耿的小丫头水红,望着自家小姐近来益发消瘦的脸,都快要哭出来了。 “水红,我真的吃不下。”许慈摇摇头,细致的脸上有着失眠的痕迹。 “小姐,妳不能再这么下去,妳的身子……”撑不住啊! “水红,妳就当可怜我,帮我去看看他好吗?”说着,许慈竟朝她跪了下来。 “小……小姐,妳……这真折煞我了!”看见小姐跪在自己面前,水红吓得也扑通跪下,“妳先起来……我……”水红赶忙将她扶起。 “水红,我好怕啊!妳说大哥会不会已经把他……”光想到那个“死”字,许慈就忍不住颤抖,脸色惨白。 “不会的,小姐,我答应妳去看看他,而且我想庄主不是那种会胡乱杀人的人,那个南宫贼……呃……南宫公子一定还活着。”对于这个欺骗她家小姐感情的家伙,水红一丁点好感都没有,只是为了顾及小姐的感受,这到了嘴边的“贼子”二字才勉强改了口。 “谢谢妳,水红,谢谢妳愿意帮我去看他。”许慈拉着水红的手感激道。只要一想到旭大哥正在地牢里受煎熬,她的心就好痛好痛。 “唉~~”水红轻轻叹息着。 真是造孽呀!善良的小姐竟然会爱上世仇的儿子!千不该万不该,那天她不该怂恿小姐去游湖的,要不然也不会招惹了那八百年前的冤家! “小姐,万一庄主说的是真的,那……”水红提起庄主说南宫旭是奸细的事情。 “不会的!旭大哥绝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不了解他,其实他……”一说起心爱的旭大哥,许慈就滔滔不绝,神情中充满了对他的信任。 “小姐,不如我现在就去打探一下吧!”水红实在听不下去了,赶忙转移小姐的注意力。 “那就拜托妳了。” 许慈从阁楼上看着水红出了西园往地牢走去,她的一颗心也跟着飞去了那里。 虽然大哥说她会遇见他、爱上他,都是旭大哥的诡计,可是要她怎么相信一个能够将半张藏宝图交给对手之妹的人,会是个心机深沉、阴谋诡诈的人呢? 许慈细白的小手握住窗沿,冰凉的月色照向她略微苍白的小脸,她感觉不到南宫旭的温暖,只觉自己的掌心握住了一片虚空。 她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要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旭大哥对于化解两家仇恨的诚意。她决心要守着对他的承诺,可是这冲突的双方,一个是她的至亲,另一个则是她心仪的男人,夹在中间的她真是左右为难呀! “天哪!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她将细致的前额顶在精致的雕花窗棂上,痛苦低喃着。 此时花月依旧,一如他们秉烛夜谈的那夜,可是她那双清澄如水的美眸此时却满布苦恼。 旭大哥还好吗? “妙呀!佳人中宵卷珠帘,春心只共花争发。何事月下独依栏,相思入骨玉臂寒。”蓦地,耳畔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声奚落的掌声。 许慈一抬头,发现楼下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紫衫男子,只见他手持一柄大折扇,一脸邪气的斜睨着自己。 她的心因他的邪气而猛然一震,但很快的便恢复正常,壮着胆子喝斥道:“你是谁,竟敢夜闯秋水山庄?” “小娘子,想这良宵难得、假期难在,不如就让小生陪小娘子入闺房一乐如何?”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便整个人像张纸似的,飘上了二楼,顿时两人间就只隔了一扇窗子。 许慈虽不曾习武,却看得出他武功不俗。 “你不要在此胡言乱语,再不走,我就要喊人来了。”她心里虽然慌张,但仍义正辞严的警告他。 “小娘子,我倒想看看究竟是妳的人快呢?还是我动作比较快?”男子微微一笑,长腿一抬,便轻松的跨过这比半个人再高一点的窗台登堂入室。 “你……”许慈吃了一惊,下意识向后一退。“你、你快点出去!”她的声音都发颤了。 “好像没有出去的地方呢!”紫衫男子大袖一挥,“砰!”的一声,刚刚还敞开着的两扇窗扉竟然紧闭起来。 看他的武功,或许不在她那爱武成痴的大哥之下,许慈吃惊的握紧拳头。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昏黄的烛光照在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莫名的,许慈倒抽一口凉气,竟觉得胸口隐隐作痛起来。 “水红,妳就当可怜我,帮我去看看他好吗?妳说大哥会不会已经把他……”男子忽然捏着嗓子道,学的却是先前许慈对丫头水红说的话。 “你、你都听见了?”许慈的脸上一阵红白交接,他究竟在底下待了多久? “妳说,要是我将这些话告诉许严,他会有什么表情?呵呵~~我很期待呢!”男子摇一摇折扇,一脸轻佻的道。 “你敢!”她紧咬着下唇,脸色一片煞白。 “啧!看不出堂堂许家大小姐,还真对我家那不成器的老五死心塌地呢!”男子用折扇挑起她的下颚,啧啧称奇。 “莫非你、你是来救旭大哥的?”她虽然气恼他的轻薄,却因为他说了“我家老五”这几句话,确定他是友非敌而松了口气。 “救他?对我有什么好处?”男子的薄唇悬挂着一抹讥诮的笑。 “你、你们不是兄弟吗?”许慈雪白的牙齿咬住下唇,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紫衫男子爆出狂笑,笑她的天真。“难道妳不知道我南宫沛是有名的见死不救吗?” “那你为什么要夜探山庄……” 如果不是来救人,那他何必冒着危险闯进来?可是,看他的神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一时半刻,她被他的话语、表情所困扰,只能睁大不解的水眸望着他。 “小娘子,我不是早说了吗?我是来看妳的。”南宫沛噙着似笑非笑的薄唇说,慢慢逼近她。 “呀!”许慈猛然意识到他靠自己好近,近到不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还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当下吓得尖叫出声。 “原来妳这么胆小。”南宫沛微哂,然后薄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她的唇瓣,蛮横的吮吸着。 “唔……”她错愕的睁大眼,全然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觉得被吮吸着的双唇火辣辣的痛,而他箝制住她的大掌却像要捏碎了她似的。 “我的技巧是不是比妳的旭大哥好多了?”他在她耳畔暧昧的低喃,还故意将炽热的鼻息吹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我只知道你的品格比旭大哥差得多了。”许慈冷声说,竭力忍住想擦嘴唇的冲动,不愿意让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品格是什么东西?哈哈哈哈……”南宫沛狂肆的大笑,邪魅的盯着她。“我只知道只要够强就能够得到一切。妳看,妳这“冰清玉洁”“品格高尚”的许大小姐还不是得乖乖的臣服于我的身下?” “你、你无耻,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径和禽兽没什么两样吗?”虽然心里害怕,可她还是努力控制自己微微颤抖的身子。 “禽兽?如果这只禽兽告诉妳救出南宫旭的代价就是要妳陪他过一夜呢?”他的话语里流露出强烈的恶意。 “你、你简直欺、欺人太甚!”许慈气得都结巴了。她实在想象不出这世上还有谁像他这么恶劣! “好好想一想吧!难道情人的生命还比不上一夜吗?”南宫沛无所谓的耸耸肩,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看得许慈直发毛。 “你──给我走!”她猛地起身低吼,纤指指向大门。 “走就走,不过──”他摸摸鼻子,靠在她的耳边无赖的道:“只要妳愿意,我们的交易还是有效……” 许慈的身子微颤了一下。 “小、小姐,妳没事吧!为什么阁楼里会有两、两个人?”伴随着水红着急的声音,她一脸慌张的冲进来。 原来方才她远远一望,竟看见小姐的闺房里好像有男人的身影。这一下可把她吓坏了,赶紧跑回来看个究竟。 “呃……这个……”许慈正想向水红解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谁知一回头,竟发现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是那两扇仍然大开的窗户,以及自己的红唇微微作痛着,她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小、小姐,妳怎么了?妳、妳不要吓我呀!”水红喊了半天都不见小姐有回应,吓得伸手摇她的身子。 “我、我很好啊!”她勉强回过神来,逼自己不再去想那满身是邪气的男子。 “哎呀!小姐妳的嘴唇被什么东西咬过吗?怎么肿成这样?”水红发现小姐那异常红肿的唇瓣,惊讶的问。 “肿?”许慈拿过菱花镜一照,可不是嘛!都肿成这样了。 这狂徒真是可恶,以为她是花娘吗?竟然敢随便轻薄她!她狠狠的擦了擦嘴唇,试图擦掉他留在唇上的味道。 “水红,旭大哥他还好吗?大哥有没有为难他?”许慈甩甩头将那狂徒抛之脑后,急切切的问。 “呃!小姐,南宫公子的精神还不错,既没有饿着,也没有渴着。”水红支支吾吾的说,不敢让小姐知道,她连南宫旭的脸都没看清就被赶出来了。 “还有呢?”许慈紧抓着水红的手,迫不及待的追问,这几天下来,还是她第一次得到旭大哥的消息。 “呃……当然还有啦!南宫贼,不,南宫公子说希望小姐能好好保重身体,他一定会平安出来。他还说小姐是他的最爱……”可怜的水红哪还有更多的情报呢!可是她也不忍心见到小姐失望,赶紧编了一堆好话来安慰她。 “真的吗?旭大哥真的这么说?”许慈心花怒放,总算不再锁紧眉心。 狂喜的许慈,完全没想到南宫旭和水红一向不对盘,哪会和她说那么多话。而且,以南宫旭的个性,更不会随时将“爱”挂在嘴边。 “当然是真的,水红怎么可能会骗小姐!”水红结结巴巴的说,双眼不自在的四处望,忽然看见桌上有一个碧绿的小东西。 “咦!这里怎么放了一个哨子?” 这哨子通体碧绿、制作精巧,一眼就可以看出是用上好的碧玉琢磨而成。再仔细一看,那哨体上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篆字──“沛”。 “不许看!”许慈慌忙的伸手夺过。 “呵呵~~看小姐这么宝贝它,一定是南宫贼,呃,南宫公子送给小姐的定情信物。”水红拍手笑道。 “什么公子,明明就是个贼子!”许慈低声唾骂南宫沛。 “嗄?”怎么小姐刚才还哭着求她去打听消息,现在消息打听回来了,这“公子”倒变成“贼子”了?水红满头雾水的,不过还是挺高兴小姐对那贼子的态度有所转变。 “咦!小姐妳要做什么?”见小姐毫无意识的往窗边走去,水红纳闷的问。 “小姐,这定情信物妳不要了吗?”水红有些狐疑,小姐的态度未免转变太快了,连定情信物都可以扔掉。 “定、定情信物?”许慈猛一回神,竟发现自己正拿着那只碧玉哨要往外面扔出去。 “是啊!”唉!小姐一定是想情人想到神志不清了。水红连连摇头叹气。 “这才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她干笑一声,将碧玉哨收在怀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会将这哨子,连同那家伙对她做的侮辱,一起丢回他的脸上。 南宫沛,你等着瞧吧! 她斗志昂扬,眼神熠熠发亮着。咦!小姐的气色好像好很多了呢!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看着小姐忽然红扑扑的脸,水红不明就里的歪着头打量她,然后她下了个结论,小姐一定是太思念南宫旭了。 第三章 深夜本该是人们酣梦的时刻,可是秋水山庄的后山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只见二局一矮的两个身影,拚命的在一群搜索队伍前头逃窜着,可……不知是山路难走还是体力不够,只见他们的速度是越来越慢,眼看要来抓他们的人越来越靠近,两人在慌乱之中也不认路,竟然逃到了断崖! 这下真的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逃的人才一愣,身后追的人已经到了。 熊熊的火把照亮他们的面容,矮的那个竟然是秋水山庄的小姐许慈,而另外一人,则是被庄主许严关起来的南宫旭。 “南宫小贼你跑不了了,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许严冷冷的道。以他为首的一干人,呈扇型排列将逃跑的两人紧紧围困住。 “许……咳咳咳咳……”南宫旭才想开口,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的话。在一阵激烈的咳嗽中,他的唇畔溢出了鲜血。 “旭大哥你怎么了?”许慈努力用自己瘦弱的身子骨支撑着他渐渐倾斜的身子,细致的脸上满是怜惜与惊惶。 “我没、没事。”南宫旭抚平气息,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几个字。 “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会没事?大哥,你、你怎么能这么残忍?”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如此痛苦,许慈差点落下泪来。 “我--残忍?”许严感到委屈的道,他哪里知道只不过关了南宫旭几天,他就变成这副伤重欲亡的样子。 “这不关许大哥的事,都是我不好。”南宫旭在痛苦中还不忘替许严辩白。 “哼!我可担当不起“许大哥”这个称呼。”看见自己的妹妹居然选择相信一个外人,许严心中难免有不少气,冷冷讽刺的说。 “许庄主教训的是,是在下唐突了。”南宫旭彬彬有礼的道,身子仍是虚弱的攀在许慈的肩上。 “哼!以你现在的状况,你根本无法逃走。”许严瞇起眼权衡了一下,才道:“这样吧!不如你将小妹还给我,再交出藏宝图,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闻言,南宫旭不假思索的回道:“许庄主,你已经搜过好几次了,我身上确实没有你要的藏宝图,请恕我无法交出。而且我和慈妹两情相悦,还希望许庄主能够成全我们。” “你放……”许严气得七窍生烟,差点脱口骂了粗话。 “庄主,我对慈妹之情日月可鉴、天地可表,”相对于青筋暴露的许严,南宫旭一脸怡然自得,“别说是区区藏宝图了,就连我的性命也能交托到她手上。” 南宫旭这番话虽是对着许严说,暗地里却是说给许慈听。 许慈听出了他的话中之意,更是坚定了要用这藏宝图化解两家恩怨的决心。 本来许严是想分化他们的,但似乎没有起任何效果,从他们五指紧扣的双手看来,他们的关系还更稳固呢! “小妹,妳真的为了这家伙不顾我们兄妹之谊了吗?”在昏黄的灯笼火把照射下,许严的脸色难看至极。 “大哥,我求你就放了……”许慈苦着小脸,还想说服许严,却看到被五花大绑的水红,让几个庄丁扛着出现在面前。 如果不是水红看不下去她镇日的悲伤,偷偷带她到关旭大哥的地牢,还帮助她迷昏了守卫,不然她根本无法救出他。 “水红,是我连累妳了,对不起。”许慈扑上去,泪眼婆娑,愧疚极了。 “只要小姐能幸福,水红怎样都没关系。”水红缓缓转向小姐,平静的安慰她。早在答应小姐帮忙救南宫旭时,她就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所以,现在她倒不惊慌。 “小妹,我给妳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妳还认我这个哥哥,还当自己是秋水山庄的大小姐,妳就给我过来。”许严吼道。 “对不起,我……”许慈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啧啧,难道孟姜女又要来哭倒长城了?” 黑夜当空,忽然传出调侃轻浮的语调,众人眼前一花,包围圈中间不知怎么竟出现了一个人。 只见他面容英俊,身穿一身昂贵的紫衫,手拿一把湘妃扇骨的大折扇,脸上还挂着一个招牌式的轻佻笑容。 “南宫沛你--”一看见那张可恶的脸,许慈就觉得心火腾腾的往上直冒,压根没注意到南宫旭一见南宫沛出现,就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 “呵~~原来小娘子还记得我呀!这真让我南宫沛觉得受宠若惊、荣幸之至,就是不知道小娘子对我是否也像我对小娘子一样相思入骨呢?”南宫沛呵呵浅笑,大折扇一摇,外表看上去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可嘴里说的却是越来越不象话了。 “你……”他若有似无的暗示,让许慈立刻想起那夜他的无礼举动,连早就不再红肿的樱唇也诡异地刺痛起来。 “小娘子觉得我和五弟哪个较适合妳呢?或者两个都……”注意到许慈不自觉靠近南宫旭的动作,他的眼眸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三哥,你就饶了慈妹……”南宫旭截住了他的话。 “老五到底不愧是久历花丛的个中好手啊!这英雄救美的时机掐得真好。呵呵呵呵……”南宫旭的话才起了个头,南宫沛就邪佞的道。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胡言乱语、信口雌黄!”南宫旭还没来得及出言反驳,许慈已经无法忍受他对恋人的污蔑,破口大骂。 “颠倒黑白、胡言乱语、信口雌黄?小娘子可是说到我的心坎儿里去了,这代表我和小娘子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啊!”南宫沛摇着大折扇【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赖皮至极的道。 “你--我和你这种人没话好说!”许慈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别过脸不再看他。 “是啊、是啊!我和小娘子确实不需要语言就能心意相通,谁教我们是真心相爱、情比金坚……”勾起薄唇,折扇一摇,南宫沛极尽颠倒黑白之能事。 “南宫贼子,休得在此胡言乱语!”许严气道。 “哦!我这是在胡言乱语吗?唉~~真不知道是谁家捉奸捉到自家的后山上来!呵呵呵……”他的一张利嘴专挖别人的疮疤, “唔……”被他这么一说,许严顿时脸上无光,嘴角微微抽搐。 他索性闭紧了嘴、关上了耳,也不管南宫沛再说什么,只让手下将包围的圈圈缩得更紧更密。 许严盘算过了,哪怕南宫沛有着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带着一个受伤之人和一个毫不懂武功的弱女子冲出重围。 “三哥,多谢你对小弟施以援手。不过今日之事,势必不能轻易解决,小弟实在不想连累三哥。”南宫旭双手抱拳道。 “我说老五,你也不用拿话来激我,我可不吃这一套。再说,谁不知道我南宫沛是有名的见死不救。不过……”他悠悠的挑眉,看向许慈。 “不过什么?”听到南宫沛的口风一变,南宫旭赶紧追问。 “不过如果是我的亲亲小娘子说一句救人,我自然是义不容辞,毕竟我和小娘子可是交情匪浅。”他的目光在许慈身上暧昧的流连,言语间更是暧昧至极。 许慈心中倏地一悸,结巴道:“谁、谁是你的亲亲小娘子?” “当然是妳啦!”他深情款款,宠溺的看着她。 许慈倒抽口气,急于澄清的说:“你别乱说!旭大哥你不要相信他,我、我根本不认识他!” 女儿家的清白名声最重要了,岂能让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随意糟蹋?! “不认识?难道妳不知道我叫南宫沛吗?”南宫沛微扬高语调,眼神净是纵容,好像在打量一只顽皮的小猫咪。 “那、那是你自己要告诉我的!”她蹙起眉心,板着小脸说。 “既然这样,妳为什么要收了我定情的碧玉令?”他抬高下巴,以猎人打量猎物的眼神盯着她。 碧玉令--传说中碧玉城的信物?据说用它能号令碧玉城中五方十三舵。在场的人自然都听说过这东西,当下引起一阵骚动。 “碧玉令?”许慈一脸错愕,她何时拿了那种东西。 “是啊!正是碧玉令喔!”南宫沛老神在在的挥挥折扇,相当满意自己所营造的气氛。 “小妹,妳真的拿了他的碧玉令吗?”看见他一副笃定的样子,就连许严都有些怀疑了。 “我……”许慈疑惑的睁大眼,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碧玉令是什么东西呀? “不要告诉我妳不知道它在哪里喔!”南宫沛伸出一根手指,勾起她的衣领,露出了一节翠绿,而翠绿丝线的尽头赫然就是那只碧玉做成的哨子! 原来许慈为了能把这哨子砸到南宫沛的脸上,深怕这“武器”会在混乱中弄丢,就用一根丝线将它串在脖子上。不料仓皇奔跑中却露了一小截丝线在外头,被眼尖的南宫沛看见了。 “小姐,原来这碧玉哨是妳和这家伙的定情信物呀!”被五花大绑的水红吃惊极了。 这、这实在是太刺激了,莫非这两个南宫家的人都和大小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庄丁们一阵骚动,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你、你……我、我……”许慈的俏脸是一阵青一阵白的,看在别人的眼中彷佛是心虚了呢! “小妹,妳到底和谁定情了?”许严暴怒地大吼一声。原还以为是南宫家的臭小子骗了单纯的小妹,没想到…… “我相信我的慈妹。”南宫旭用他温暖的大手握紧住她冰冷的小手。 “旭大哥……”许慈满怀感激的瞅着他,虽然外界的风浪正狂,可是此刻她的心却充满了甜蜜。 今生今世她能够遇到知她、爱她的旭大哥,这辈子就没白活,哪怕今晚逃不过此劫死了,她也是心怀感恩的。 “老五,你是真的相信,还是根本就没诚意呢?”冷不防她的耳里传来了南宫沛恶意的声音…… “闭上你的乌鸦嘴!”怎么这家伙就是见不得她好!许慈气急败坏的喝斥道,顺便免费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瞪眼。 “小慈儿,难道妳不知道,乌鸦嘴说的往往都是最灵的呢!”他似笑非笑、似真非真的说。 “你……啊~~”许慈才要怒喊,南宫沛一掌便劈了过来,将她和南宫旭一起扫下断崖。 怎么会?他们是兄弟呀!为什么他会推他们呢?! 许慈的双眸因为惊讶而瞪得老大,茫然地望着离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的崖顶,耳畔依稀传来南宫沛那嚣张的大笑声。 “呃……”秋水山庄的人没料到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只能傻愣愣、眼睁睁的看着大小姐和南宫旭双双翻身跌下万丈断崖。 “啧啧,许大小姐和南宫老五一起殉情坠崖,真是凄美动人呀!许大庄主你说这乱七八糟的江湖会怎么传这件事呢?哈哈哈哈……”崖上是一片死寂,只有南宫沛的肆笑声恣意跋扈的飘扬着。 一阵冷风自崖下卷起,吹得秋水山庄众人的衣襟啪啪翻飞,更增添了几分凄凉诡谲之意。 第四章 凄厉的风吹刮得她的嫩脸生痛,一路树木刮擦着她雪嫩的肌肤。生与死的剎那间,许慈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恐惧。 昔日的种种浮上心头,曾从登徒子手里救了她的旭大哥、对她呵护备至的旭大哥、温文尔雅的旭大哥……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似的在她的眼前出现。 她想,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死在一块也是一种幸福吧! 就在她自以为必死无疑的当头,“扑通”一声,竟跌进了一个柔软的东西里。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刺骨,更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场面,只有粗大的树枝发出恐怖的咯吱声响。 这、这是怎么回事呢? 许慈愕然的张大眼,望着头顶如群魔狂舞般的树枝发怔。 “成了、成了。” 她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倒先听到底下的嘈杂声。 许慈凝神望去,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藤网上,而树下正聚集着三、四个打扮成侍卫的人。 “请问你们……”她一脸困惑的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哎哟!刚才真的是好危险呢!”底下的人如此抱怨道。 “是啊、是啊!如果再掉得早一些,这网还没张好,小姐恐怕要见阎罗王了。” 许慈才开了个头,这些人就叽叽喳喳的说开了。 “能、能不能打断你们一下?”许慈试着插嘴道。 “什么?”他们异口同声的说。 “呃!那个……你们能不能先救人?”许慈指指因为承受不住高空坠落而昏迷过去的南宫旭。 “哦~~好好,没问题。”侍卫一边答应着,轻功好的就跃上树要将人抬出来。可是他们才将手伸进网内,一个庞然大物忽然呼啸而下。 见情况不妙,侍卫们快手快脚的将南宫旭拎了出来。可是仍在藤网里的许慈就没这么幸运了。 “扑通”一声,庞然大物声势浩大的跌进藤网里,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藤网撑不住的往下沉,还来不及脱身的许慈和那个自天而降的庞然大物就这么滚在一起。 许慈定神一看,却见一张邪佞的俊脸正贴在自己的脸颊处,霎时一股异样的情愫直潮俏脸上扑。 “南宫沛你、你怎么会……”她咽了口口水。 “当然是自己跳下来啊!”庞然大物--南宫沛朝她咧嘴一笑,“难道妳就忍心看我被许大庄主一剑穿心吗?” “你、你……”许慈瞠目结舌,被他吓得哑口无言。 “妳是不是很意外、很开心呢?”他举起右手习惯性的摇了摇,才意识到心爱的折扇在坠崖时不知掉到哪儿去了。 “意外?开心?”许慈尖着嗓子道,她告诉自己,她的心之所以怦怦乱跳,绝对不是因为意外或是开心。事实上,她已经快抓狂了! “是啊!”南宫沛兀自笑咪咪的。 “你--你去死吧!”她终于忍不住抓狂了,气得小脸发红,诅咒的话脱口而出。 她想推开他,可赖皮如南宫沛哪会舍得轻易放手,于是她的推拒不但没有任何作用,相反的两个人还缠得更紧了。 “你放开我!”她用小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分开两人的距离。 “不放。”南宫沛霸气的环住她。 “放手……”她既羞又气。 “不放……” 两个人就这么在藤网上,你拉我扯、你争我辩得好不热闹,让下面站着看热闹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再粗大的树枝也承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折腾,终于“喀嚓”一声断裂了,巨大的藤网和两人纷纷掉了下来。 在下面的人一阵惊呼中,巨大的藤网扬起滚滚尘土。 “小慈儿,妳是不是觉得很刺激?”坠下之际,南宫沛及时转身,将许慈护在怀里。 “刺激?南宫沛,我告诉你,你、你是个疯子!”顾不得大家闺秀的礼仪,许慈放声尖叫。先是高空坠落,后是树上坠落,就算她的神经再强壮也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刺激啊! “小慈儿,妳不觉得疯子比伪君子好得多吗?”他呵呵笑着,丝毫没把她的怒骂放在心上。 “你、你这超级无耻、不要脸的男人!”她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嘶吼。 “哈哈哈,这可是我听到的评价中最有趣的。”南宫沛笑得整个身子都震动了。 他暖烘烘的气息将她团团包住,而他颤动的肌肉则让她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竟是如此的近! “你、你放开我!”她急于推开他,可是坚韧的藤网已经将他们密密的缠绕在一起,她的努力只让自己更尴尬而已。 “石头。” 终于--南宫沛觉得戏弄够了,满足的喊道。 “在。”侍卫中站出一个长得像块石头,名字也叫石头的壮汉。 只见石头快手一挥,刀光一闪,明明还缠在他们身上的藤网已经裂成了好几段。 “做得好。”南宫沛施施然从破网里走出来,拍拍石头的肩膀,嘉奖道。 “是爷安排得好,属下只是依令行事。” 爷--安排? 许慈看看忽然变得一本正经的南宫沛,还有那些对他非常恭敬的侍卫们,顿时觉得自己脑子里是一团混乱。 “小慈儿,既然我救了你们的命,妳是不是该想个法子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呢?”南宫沛凑到她的耳畔,语气暧昧的道。 “嘎?”许慈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抚过了她的耳垂,一转头就看见南宫沛一脸古怪的笑意,他的眼神也透着暧昧的闪光。 “你--去死吧!”许慈恨死他的轻薄,可小脸不自觉的漫上红晕。 气不过,她一挥手,“啪”的一声,南宫沛的脸上顿时贴上了一个大锅贴。 这一声倒是令不少人错愕。 许慈是错愕自己这一巴掌居然能打中他,而侍卫们则是错愕自己英明神武的爷居然被打了。 “我如果死了,那下次小慈儿再去寻死时,还有谁会来救妳呢?”只有南宫沛还是笑盈盈的,似乎脸上根本就没那个微红的锅贴。 “谁要寻死了,我们分明是被你一掌打下来的!”许慈气得咬牙切齿,敢情他已忘了方才做过的事呢! 南宫沛不理会她的怒气,幽幽看向远方,忽然道:“许大庄主好像快要到了。”算算许严的脚程,也是该追过来了。 “大哥他就要来了吗?”这话的确成功的转移许慈的注意力。 “想必许大庄主会很高兴自己的妹子还活着,不过就不知道小慈儿自己是怎么想了。”他凉凉的道。 说话间他的侍卫已经从树丛里牵出马匹,在现场的人不少,可是马却只有两匹。南宫沛径自翻身上了其中一匹,眼见就要策马离去。 “喂~~你不可以走呀!”许慈也不知打哪来的勇气,居然抢上前去抓住了马的缰绳。 “不可以吗?”南宫沛挑起嘴角,右手暗示性的抚上自己仍有些泛红的脸颊,那里依稀可见一个手印。 “如果你丢下我们不管,旭大哥就死定了!大哥不会放过他的。”许慈小手抓紧缰绳,颤抖的说。 “他死了关我什么事?”南宫沛又是凉凉的一笑,抬头眺望着幽黑的天际。 “你、你们是兄弟呀!”许慈急得大喊。 “兄弟?我记得我有说过,我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吧!”他收回视线,从马上俯下头来,“还是--小慈儿妳愿意替他付出代价?” “你……” 他雄性的气息极度张狂,笼罩在她的上空。许慈忽然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她下意识退了一步,无措的望着这个邪恶的男人。 “不愿意吗?那就算了,反正我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南宫沛手一挥,作势要提缰而去。 “我,我愿意!”许慈急了,结结巴巴的道。 “真的愿意吗?”他瞇起鹰眼,透出沉沉的危险。 “真、真的。”她豁出去了,只要能救旭大哥,就算要她和恶魔打交道,也甘之如饴。 “无论我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愿意?”他结着薄茧的手掌抚上了她光洁的脸,邪气的问。 “嗯。”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了,却仍勇敢的点点头。 “老五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呢!”南宫沛低啐一口,手上的力道一时没控制好,指甲顿时在她的脸颊刮下了个红印。 许慈痛得眉心轻皱。 他跳下马捡起一根树枝,背着她在地上飞快的写了一些字,然后重新跳上马背,一声令下,“我们走。” “喂!你不可以……”她还以为他要扔下她扬长而去,正打算开口呼喊,一只大手忽然提起她,然后她就被放在高高的马背上。 “你、你放开我,我不要和你共骑一匹马,”感觉到她的身子正抵着他热烘烘的身体,许慈僵硬得就像一块板子。 “马只有两匹,要走、要留妳自己决定!”南宫沛淡淡的道。 “我、我跟你走。”事到如今,她已没有选择。 “好。”南宫沛做个手势,石头领命的将昏迷中的南宫旭提上自己的马背,其它的人则静静地消失在树林里。 “他们不和你一起回去吗?”她诧异的微张小口。 “如果妳还要妳的旭大哥活命,就忘掉刚才看到的一切。”南宫沛在她身后冷冷的警告。 “呃~~”许慈一抬头,正好对上南宫沛阴冷的双眸。 自从他轻佻的闯进她的香闺开始,她对他的评价就只有负面,而且还有日趋下降的趋势。可--此时,她竟意外发现这赖皮浪子的身上居然满是霸气!这让她有一种腿软的感觉。 “驾!”南宫沛也不再多说话,只顾着扬鞭策马而行。石头则紧跟在他们身后。 当许严带着大批庄丁终于寻到了许慈等人坠崖的地方,却只看见一地的狼藉,还有那两行写在泥地上的嚣张大字-- 佳人珍宝两倾城,南宫竟日思欲狂,今日携宝来复去,庄主叹息救不得。许大庄主,谢啦!谢啦! 这些字刺痛了许严的眼睛,更刺痛了他的神经。就算只用脚趾头想,他也知道这些字准是那个嚣张可恶的家伙留下的。 “庄主,这里好像有张藤网呢!”有手下发现那张残破的藤网。 这下仔细推敲,很轻易就得出了他们利用藤网死里逃生的真相。而安排此狡计的,无疑就是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将人打下悬崖,又莫名其妙地自己跳下崖的南宫沛了。 “南宫沛,我记住你了!总有一天--”许严铁青着大脸,握剑的大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额角更是青筋暴露。 “庄主现在该怎么办呢?追还是不追?”鲁莽的家伙凑上前问。 “看不见我正烦着呢?给我滚!”许严一脚踢开了这个不懂得看人脸色的庄丁。 哼!南宫沛你这臭小子,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你乖乖跪在我面前,向我求饶!许严恨恨的想,原本端正的脸上此刻竟满是暴虐的神情。 第五章 对许慈来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荒唐的噩梦。 前一夜,她还在为如何才能拯救自己的恋人犯愁,而此刻她已经以一种能颠碎骨头的速度奔往南宫家的路上。 一路上,她努力的想去忽略身后那团炽热的身体,只用那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望着另一匹马上依旧昏迷的南宫旭。 可--恶劣如南宫沛,既然打定了主意要逗弄她,又哪会让她轻易逃避!于是他使坏的松开了那双箍住她的手臂。 在没有防备下,她的身子顿时失去依靠,摇摇晃晃的差点跌下马。 “啊~~”许慈发出惊呼声,一双纤手反射的握住了他的手臂。先前努力和他保持距离的娇躯也反射性的窝进他的怀里。 “抱歉,手滑了。”他毫无诚意的道歉。 “你……”不知是生气还是惊吓,她的双颊红红的,水灵的双眸更是饱含着指责。 “怎么就允许妳许大小姐在逃命时想情郎,却不允许我小小的分一下神吗?”他挑高剑眉,邪佞的表情充满了讽刺。 许慈没好气的翻白眼,不想理他,但他紧箍着她的双手却收得更紧,她的身子也因此和他贴得更密。 她很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妳。”他的嗓音黏腻如蜜,暖烘烘的男性气息贴着她的耳朵袭来。 许慈心一紧,又悄悄挣扎了一下,却没能如愿的挣开。那种身体相贴的感觉,让她感觉越来越不自在。 “呵呵~~小慈儿,妳变胆小了喔!”他邪气的在她耳边吹气。 “啊!”彷佛有什么灼热的柔软碰触了她冰凉的耳朵,许慈为此轻呼一声,却不敢想象那究竟是什么。 “马背上有些挤,小慈儿妳就多担待一些。” “我说过不许喊我“小慈儿”。”深怕被醒来后的南宫旭听见他的疯言疯语,她压低了声音警告。 “那--妳是希望我喊妳“五弟妹”啰?”南宫沛吊儿郎当的笑开。 “你--”她忍住欲发的怒气,早知道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许慈暗暗下决心,无论他再说什么自己都不搭腔。 可-- “老五一定有说过要娶妳的话吧?” 她不答。 “或者,他还说过他爱妳?” 她不答,她就是不答! “我想有一句话老五一定没跟妳说过吧!” 他东拉西扯说了一堆都得不到她的答话,他仍执意要套出她的话。 谁知许慈就是不上他的当,洁白的贝齿紧咬着红唇,就是不肯发出一个声响。 南宫沛饶富兴味的勾起一抹笑意,真看不出她还是个倔强的小人儿!有趣,实在是很有趣呢! 妳越是不说话,我就越要让妳开口。 “妳大概还不知道老五还有个未婚妻吧!”下一刻,他凑到她耳畔恶质的道:“他们年末的时候就要成亲了。” “成、成亲?”她佯装的坚强全被他这一句话打碎了,虽然她在心里狂嚣喊着“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之类的话,但一张小脸却在剎那间变得如死人一般的苍白。 南宫沛说这话的目的就是想撕碎她那张平静的小脸,可是当这平静真的被撕碎时,他却感觉到一股陌生的不悦。 “我说妳还真是单纯呢!我说什么妳就信什么呀?哈哈哈哈ii”他的理智还没来得及厘清这一切,就听见自己有些陌生的大笑声。 “原来你是骗我的。”许慈原本提高的心坎又放松了,红润重新布上脸颊。 “能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吗?”蓦地,一个虚弱的声音插入两人的对话。 许慈循声望去,竟对上南宫旭温和但又疲惫的眼神,她一阵狂喜。“旭大哥你醒了?” “嗯!”南宫旭点点头,然后疑惑的问:“我、我们不是掉下悬崖了吗?” “当然是我神机妙算、巧施妙计、本领高强,你们才可以活下来啰!”南宫沛极度臭屁的道。 “慈妹,这是真的吗?”南宫旭不相信一向和自己不和的南宫沛会救自己。 “嗯!是他救了我们。”许慈微点螓首。虽然这个登徒浪子对她诸多骚扰,不过他布下了藤网救了他们也是事实。 “三哥……”南宫旭讪讪的撇了嘴角,南宫家内斗激烈,他和南宫沛更是看对方不顺眼,平时根本没啥交集,互揭疮疤的事情更是干了不少,没想到这次南宫沛居然不计前嫌救了他,当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里不情愿就不要叫得那么亲热,假惺惺的反而让人鸡皮疙瘩直掉。”南宫沛不改本色,毒辣的道。 “南宫沛,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南宫旭还没跳起来,许慈已经按捺不住。 “是吗?”他轻轻哼了声,老神在在的说:“更过分的,妳还没有见过呢!” “你……”她为之气结。 “小慈儿,妳没忘记妳答应过我什么吧?”他的语气虽然柔和,但却隐藏着冷冷的气息,“所以妳最好不要为了南宫旭来惹我喔!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你!你还是不是男人呀!”许慈极度反感他这种威胁利诱一起来的无耻举动。 “呵呵~~我是不是男人,难道妳没有感觉吗?”南宫沛边调笑道,一边还把身子靠近她。 “你在胡说什么?”她纯真得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唉!温室里的小花就是温室里的小花,早知道不该对妳有任何期待的。”南宫沛夸张的叹息一声。 “你们在谈什么?”虽然南宫旭没听清楚他们的对话,却也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没事!”许慈飞快的抢白。 “老五,依照你的经验,男人和女人之间能谈什么呢?” 许慈急于否认和南宫沛有所牵连,而南宫沛则故意将水搅混,还是搅得越混,他越高兴。 当下南宫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里净是迷惑。 “南宫沛,你这混蛋!”许慈气得涨红了俏脸骂道。 “这声混蛋可是要妳用以身相许来赔罪的喔!”他笑得邪恶。 “滚开!”许慈再也无法容忍他了,即使是为了逃命也不成。 她猛推他一掌,却没能如愿的推开他,反倒是自己坐不稳身子,眼看就要跌到地上被飞奔的马蹄踩死,许慈吓得花容失色,心想自己就要惨死在马蹄之下了。 可是下一刻,奔腾的马儿竟发出一声惨烈的长嘶,活生生被人一掌折断了腿骨。 “别怕。”一双温暖的大手抱住了她,随即她被收进一个男性的怀抱里,一种温暖安全的气息围住了她。 原来是南宫旭不顾自身的伤势和安危,飞身跃下马救了她。 “旭大哥,好可怕喔!”受到惊吓的许慈,纤细的身子直往南宫旭的胸怀中靠。 “不怕不怕,有旭大哥在。”南宫旭轻拍着她,柔声安慰。 “嗯!”许慈乖巧点头,只是眼圈还是微泛红。 “精采,真是精采呀!”南宫沛自马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两人,击掌赞叹道:“几个月不见,老五你这手英雄救美的功夫,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啦!” “三哥谬赞了。”南宫旭听了不气也不恼,温温有礼的道。 “旭大哥,你放开我。”不过怀里的佳人脸皮薄,听得此言就想要挣脱南宫旭的怀抱。 “啧啧,可惜美人儿好像不太领情,倒是辜负了五弟的美意了。呵呵呵呵……”南宫沛出言讥讽,眼底闪着不为人知的眸光。 “你闭嘴啦!我和旭大哥的事不要你来多嘴。”许慈像只母鸡般,双手护住南宫旭,不让他被这个恶劣的浪子欺负。 许慈不得不承认,单从外观上来看,剑鼻朗目的南宫沛的确比南宫旭好看,更别提他那身邪佞的气质对于女人更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是深知他骨子里满是恶劣的行为,她对他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好好好,我不多嘴就是了。”他摊开双手,无谓的耸耸肩。 “呃……”她没想到南宫沛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取笑她的机会,这还真让她有点傻住了。 “南宫旭在这里谢过三哥对我和慈妹的救命之恩。”南宫旭又是深深的抱拳道谢。 与不懂武功的许慈不同,南宫旭自然是看出了方才那一掌,若没有南宫沛暗中相助的话,自己是绝对无法将那马打得飞出去。不过他奇怪的是,一向对女人不假辞色的南宫沛居然会对许慈心存仁慈。 “老五的身体好像恢复得还挺快的嘛!不知道是不是许庄主舍不得他的亲亲小妹子守活寡,故意手下留情,还是……”南宫沛调侃的话才说了一半,就听见“咕咚”一声,南宫旭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哎呀!旭大哥……”许慈赶忙将他扶住,焦急的神情布满小脸。 “老五啊!地上很凉,你想要作戏也请到好一点的地方。”见状,南宫沛微哼气凉凉的道。 “你这家伙还有没有良心,还懂不懂同情呀?”他的每句话都夹枪带棍的,充满了轻蔑,让许慈很是气愤。 良心?同情?对南宫旭这种人还需要这些东西吗? 南宫沛深表怀疑的皱起眉。 “慈、慈妹……”南宫旭的话还没说完,就“噗哧”一声,竟吐出血来,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旭、旭大哥,你不要吓我呀!”她摇了又摇、喊了又喊,南宫旭就是没有半点反应。 “别喊了,按照老五的个性,不把戏作足是不会罢休的。”南宫沛袖手旁观的坐在马上,全然没有要帮忙的迹象。 “你--”许慈怒目而视,决定自力救济,她想扶起南宫旭,却因为体弱力小,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许小姐,让我来帮妳。”看见她吃力的样子,石头看不下去,跑过去想帮她。 “拿开你的脏手!”许慈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自动把石头归类成南宫沛一族。 “呃……脏、脏手?”石头看看自己干干净净的双手,一愣一愣的。 “哈哈哈哈……”南宫沛看得呵呵大笑,却引来许慈更严厉的瞪眼。 许慈咬咬牙,心一横,索性用拖的,她本想将南宫旭拖到安全的道路旁,可是他好重啊!害她努力了好久也只挪开了一点点而已。 “咦?”这是什么?她忽然发现南宫旭躺过的地方湿了一大片,泥地上净是一片暗红,一凑近就能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许慈发颤的伸手摸他的背部,竟沾了一手的湿红,立刻当场吓懵了。 “哦喔!作戏作过头,伤口扯裂了吧!”南宫沛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只觉她太大惊小怪了! “这、这可怎么办?”她用力按住那些渗血较多的地方,却止不住那汩汩流出的血,于是只得出言哀求道:“救、救救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南宫沛双臂抱胸,闲闲的道。 “他,他是你弟弟呀!你……”她说不下去了,因为从头到尾,南宫沛就是一派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她。 “哼哼!妳难道不知道我们南宫家是出了名的没有兄弟爱吗?要救他可以,妳要用什么来跟我交换呢?”他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她,似乎正在评估她的价值。 许慈厌恶自己就像是货物般,只能被动的被他打量着,可是,她无法坐视自己心爱的男人死去啊! “随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她狠下心,咬牙道:“只要你救他,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妳不觉得妳这么说是在诱惑我吗?我的自制力一向不怎么好呢!呵呵~~”南宫沛用手指挑起她的小脸,逼她直视自己灿亮的双眸。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他的眼里满是掠夺的光芒,可许慈已经无法顾及其它了。 “不会后悔吗?”南宫沛掀起削薄的唇道。 “快、快救他!”看见南宫旭血流不止,她都快哭出来了。 “真的不会后悔吗?”南宫沛伸出手在南宫旭的身上戳了几下,血流马上就变小了。 “当、当然是真的。”看见他的治疗有效,许慈终于安心不少。 “如果我说要妳,妳觉得怎么样?”他恶质的问,邪气的双眸却直勾勾的探进她的水眸。 “要、要我?!你、你在说什么呀?”她微张小口,跌坐在地上,睁大的美眸里满是惊讶。“你是在开玩笑吗?” “当然是开玩笑了,不然妳以为自己比得上价值连城的宝藏吗?”她的反应好像他是什么洪荒莽兽似的,南宫沛心里很不痛快,嘴上亦出言讽刺。 “原来你也是冲着藏宝图来的。”许慈吶吶的说,有些受伤的低下头。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当知道自己在南宫沛心中的价值还远远比不上那半张藏宝图时,心里头有一股闷意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都是这么回事吗?”他满不在乎的道,英俊的脸庞充满轻蔑。 “那好,只要你能救活旭大哥,我就将半张藏宝图给你。”对她来说,再多的宝藏也不及她的旭大哥珍贵。相信旭大哥的心里,也一定是这么想吧! 许慈下意识的抱紧南宫旭,望向他的眼神更是温柔如水。 “哼!”看着这一幕,南宫沛颇有些不是滋味的重重哼了声。 虽然他如愿的从老五手里抢到那半张藏宝图,可他的心里并不如想象的那样快乐,甚至还有几分恼火呢! 尤其是她那过分温柔的神情,更是让他的火气直往上冲。 “该死!”恼怒之下,他一掌击出,“喀嚓”一声,路旁的一棵树代替她承受了他的怒气,硬生生断成了两截。 “爷,您怎么了?”石头担心的问。 “还能怎么了,当然是埋锅造饭、打水救人了。”南宫沛扯一扯嘴角,面无表情的道:“你还不过去帮忙扶人?” “哦!”石头无辜的扁扁嘴,隐约觉得主子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呢! 这次许慈没有拒绝石头,只是一再叮咛他要小心,不要让南宫旭撞到了。 见状,南宫沛还是郁闷非常,心中的一口闷气不但没出,还有越来越重浊的趋势。当下他长啸一声扑进了林子,将内心的不快都发泄在林中。 不久之后,野鸡、野兔之类的小动物,都被血淋淋的丢了出来。 “唉!”石头偷偷的叹口气,爷的老毛病又犯了,可怜这些无辜受累的小动物喔! 不过……石头转头看看许慈,他看得出爷对她另眼相待,可是她的一双眼、一颗心只牵挂着仍然昏睡的南宫旭。 唉!这真是一团乱呢!不过他胆小位卑,这些主子们的事儿是不能管,也管不了呀! 石头又叹口气,还是继续自己的劳碌命生涯去也。 第六章 因为错过了宿头,这夜他们不得不露宿在官道旁。 许慈一脸疲惫的依靠在一棵树上,南宫旭则昏昏沉沉的枕在她的腿上。 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伸手探探他的鼻息,得知他的鼻息稳定,疲惫的小脸就会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哼!南宫旭那伪君子还真是捡到宝呢! 南宫沛坐在对面,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然后勾起浅浅的笑弧,万一老五醒来后,发现他费尽心机要得到的东西,却因为他的戏作得太逼真而失去时,会有什么表情呢? 呵呵!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那一幕了! 再次伸手探测南宫旭的体温后,许慈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她暗暗松口气,看样子南宫沛没骗她,他给的药还是有些效果的。 “旭大哥,我不会让你死的。”望着那憔悴的俊容,她忍不住轻喃道。 “过来。”蓦地,一个寒冷刺骨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呃,有什么事吗?”她猛抬头,撞见南宫沛一脸冷酷的笑意,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鹰隼。 “怎么,妳忘了?”他凉凉的开口,语气问有淡淡的酸意。 “我忘、忘了什么?”他只是站着,就带给她一种十足的沉重压迫感,她下意识地蜷缩身子。 “妳用来交换的东西。”他单刀直入的说:“不要告诉我,这藏宝图根本就不在妳手上。” “如果真的不在我手上呢?”许慈鼓起了勇气问。 毕竟这半张藏宝图关系到化解两家长达百年的恩怨,甚至还关系到她和南宫旭的未来,要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说实在她还有些舍不得呢! “我是无所谓啦!只要妳舍得他死就行了。”南宫沛满不在乎的威胁道。 “他是你的弟弟呀!你怎么可以……”南宫沛的回答让她的心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里。 “又来了,小慈儿,到底要我说几次呢?我可是有名的见死不救,就连亲兄弟也一样。”说话间,他的右手已经扣上南宫旭的喉咙,他微一用力,南宫旭的整张脸就涨红了起来。 “你、你放手呀!”许慈惊慌的扑向他,想要扳开他的大手。 可--她的指甲都折断了两个,他的大手还是不动如山,似乎蓄意要将南宫旭扼死在树林里。 “老五,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装到什么时候?”南宫沛俯下身,附在南宫旭耳边森然道。 南宫旭终于睁开眼,却无法逃脱被扼死的命运,他的一张脸已经变成了紫酱色,双眼也开始翻白。 许慈见不得南宫旭如此难受,奋不顾身一口咬住南宫沛的手背。 “放手!”南宫沛怒喝,但扼住南宫旭的双手却丝毫没放松的迹象。 她发了狠,贝齿更是用力咬着,浓郁的血腥味泛进了她的嘴中。 “妳……”他大手一挥,挥开了她的身子,可他的手背上已是血肉模糊一片。这伤口深得恐怕会留下永远抹不去的疤吧! “小小心……咳咳咳……”南宫旭挣开他的箝制,接住了许慈,两人双双跌落在一旁。 “妳就不怕我杀了妳。”南宫沛也不包扎,任由鲜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他的一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许慈。 “怕。”她诚实的点点头。 “可是为了救这男人,妳连死都不怕,对吗?”南宫沛阴沉着脸,替她说出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嗯!”许慈还是点点头。 “妳……”南宫沛望着她的眼神很是复杂,他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丢出了一句,“老五你真是走了狗屎运。” “我知道遇见慈妹是我的幸运。”南宫旭握住了许慈的手,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她。 “若我说,用我的那半张藏宝图来交换你的女人呢?”他忽然开口道。 “你的那半张藏宝图?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旭大哥,我……”许慈急着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毕竟,旭大哥为了化解两家的仇怨差点被她的大哥杀死,可是她却要将他用生命换回来的藏宝图--他们全部希望的寄托,交给他的对头。 “简单的说,你的女人用半张藏宝图换回你的命。”南宫沛很好心的帮她解释。 “旭大哥,对不起,我……”她不敢看他的脸,深怕看见他的怨恨。 “我不会怪妳,妳这也是为了救我的命,要怪就怪妳的旭大哥没本事。”南宫旭掬起她的小脸,与她深情的对视。“慈妹,是旭大哥对不起妳。” “老五,你的意思呢?”南宫沛等得不耐烦了,冷哼一声。这老五未免也太爱作戏了。 “三哥,那半张藏宝图你尽管拿去,可是我的慈妹是不换的。因为在我心里,慈妹比世上所有的宝藏更珍贵。”南宫旭毫不犹豫的说。 “旭大哥……”许慈激动的眼眸泛着泪光,心中满是温暖。 忽然间她为他背弃了秋水山庄,为他差点被这疯狂的男人杀了……这些事都不再重要了,因为他们彼此相爱相属。 “慈妹……”南宫旭也激动的拥着她。 在南宫沛足以使人冻结的凝视里,两人浑然忘我的深情相拥。 难道是他看错老五了?南宫沛神色复杂多变,看见此情此景,哪怕是一向自信的他也不由得怀疑起先前的判断了。 “老五,你要好好待她。”南宫沛的思绪转了千百回,忽然抛下这一句。 “我会的。”南宫旭慎重的点点头。 “小慈儿,接着。”南宫沛丢出一只药瓶,丢进了许慈的怀里。 “这是……”她微愣,睁着疑惑的大眼看向他。 “药,妳给老五敷上。”南宫沛复杂的瞥了她一眼,便潇洒的大步离开。 “嗄?”看着握在手里的小药瓶,再看看那伟岸如山的背影,她不禁发起呆了。是她的错觉吗?他似乎和她先前以为的那个邪佞无耻、冷酷无情的野兽有些出入呢! 第七章 南宫沛的背影看起来是如此的孤寂,粗臂上那一滴滴鲜红的血竟像滴在她的心里,此刻他不再是那个恐怖的男人,而是一个受伤的孩子。 许慈不由得为他觉得难过,甚至有一种想抹去他肩上孤寂的冲动。 “慈儿,妳怎么了?”南宫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没、没什么。”许慈猛地惊醒,尴尬的红着小脸说道:“我、我给你敷药吧!” 真是的,刚刚竟然在一瞬间,同情起那个恶劣的男人。 “好。”南宫旭伸长了脖子,露出方才被南宫沛紧扼住的伤痕。 许慈细心的帮他包扎伤口,不期然的,她又想到了那只被自己咬伤的大手。她记得很清楚,他走开时那伤口还在滴血呢! “慈儿,妳在想什么?”南宫旭察觉到她分神了,柔声问道。 “呃……没、没什么。”许慈心虚的说。她怎能告诉他,她正在担心一个刚才差点扼死他的男人。 幸好南宫旭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现她的异常。 “其实三哥的心里也很苦的。”他慢慢的回忆着,“我记得三哥曾经爱上一个叫兰儿的女孩,后来不知怎么那女孩却死了,然后三哥整个人都变了。” “那凶手抓到了吗?”她关切的问道,没意识到自己过于关心的语气。 “没有,不过大家都认为是三哥自己做的。” “怎么会?那他的心一定很痛吧!”许慈呢喃道。 心爱的女人死了,自己却被误会是杀人凶手,而误解他的人还是自己的亲人,如此接二连三的打击下来,就算再坚强的人也会崩溃啊! 莫名的,许慈的心也为此疼痛了起来。她想她有些明白他的玩世不恭、他的邪佞无情、他的反复无常了。 “妳似乎不相信他是凶手?”南宫旭打量她的表情,试探问。 “嗯!我相信不是他做的。”许慈毫不犹豫点头。 他的眼神虽然冰冷,却不是嗜杀之辈;而且刚刚她有注意到,当他说起藏宝图的时候他的眼神清明,也不是什么贪婪之徒。 “好小姐,我石头总算没有白救妳。”一个大嗓门平空响起,是去树林里收集枯枝的石头回来了。 石头身手利落,不多时篝火就哔哔剥剥的烧了起来。夜被火焰烘烤得暖暖的,三个人的脸也被照得一阵明一阵暗的。 “呃……南宫沛的手上还有伤,石头哥你是不是去给他敷个药呢?”那血淋淋的大手总在许慈的眼前出现,她有些良心不安。 “许小姐,妳不知道我家爷的脾气,这时候没人敢劝他的。”石头叹了口气。 也许因为许慈是第一个肯相信爷没有杀死兰姑娘的外人,所以感激之余,他的言辞行为中也对她多了几分尊重。 “那他……”不知为什么,她的心中老是挂念着那个众叛亲离、孤立无助的男人。 “慈妹,妳去看看三哥。”南宫旭推她一把。 “可是你的伤……”许慈有些迟疑的蹙眉。 “我的伤不碍事,再说也有石头照应着,妳就去看看吧!”南宫旭拍拍她的头,要她宽心。 “是啊,是啊!五爷的伤有我看着没事的,许小姐妳就去吧!我们爷就在前面的水潭边。”石头也殷勤的道。 因为许慈的关系,石头对南宫旭的态度也客气起来。再说,没人去劝劝爷,爷恐怕真会让那血流到天亮呢!而且他也看得出,爷对这位许小姐的态度和其它人是不一样的。 “好,那我去去就回来。”许慈站起身,拿着药瓶往水潭那走去。 “五爷,不是我奉承你,你的眼光可比我们爷强多了。”身后传来石头的夸赞声。 南宫旭回答了什么许慈没听到,可是她却知道自己的脸因此而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第八章 树林中间有一汪水潭,此时正水气氤氲,一轮弯月冷冷的照着,更增添了几分清冷意味,而坐在潭边的男人沉默得有如雕塑一般。 许慈来到他身后好一会儿了,可南宫沛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似乎没察觉她的到来。她偷眼瞧去,只见他剑眉朗目、鼻梁高挺,轮廓和旭大哥有些相似,只是更为深刻而已。 平心而论,他其实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呢!只是他的表情不是玩世不恭就是冷峻严酷,冷厉的星眸更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 可此刻知道了他曾经爱过,还饱尝失去爱人的痛苦之后,许慈那颗软绵绵的心更是柔软得一塌糊涂,望向他的眼眸里充满了同情。 “妳要做什么?”他忽然低喝。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时恍惚竟差点一头栽进水潭里。 “毛毛躁躁的,小心没命。”一只大手抓着她的背心将她揪了回来。 “谢、谢谢。”她白皙的脸庞惊魂未定的顿时浮现一抹粉色。 南宫沛不禁看得入迷,举起手抚上她那绯红的嫩颊。 “别、别这样,沛公子还请自重!”许慈害羞的拂开他的手,脸上的红潮更是加深不少。 本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纠缠不清,她也做好了准备以对抗他的无赖,没想到他却放开了手,也没用言语继续调侃她。 这下不知所措的倒是许慈了。 “妳来做什么?莫非想念我吗?”南宫沛冷冷的问道,邪气的勾起她小巧可爱的下巴。 “我、我、我……”嗫嚅了老半天,她才想起了手里着的药瓶,赶紧辩白道:“你不要误会,我是来给你敷药。” 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她就抓起他那被自己咬伤的手。果不其然,他伤口上的血虽已经不流了,却仍然血肉模糊的,[奇++网]而且已经肿起来了。 许慈撩起了潭水,将清凉的水淋在伤口上,轻轻洗去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再将清凉的药膏涂在那狰狞的伤口,撕下了一角洁净的衣衫包裹住他的手掌。 “妳来的目的就只是这个吗?”南宫沛打量着那包裹得很漂亮的伤口,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我不会向你道歉的,因为你伤害兄弟的行为根本就是错的。”许慈也有她的坚持。 “哦?我记得妳好像也背叛了自己的兄长。”他的语气不愠不火,可话里的意思却很是伤人。 “你……”许慈不由得语塞。虽然偷了藏宝图是希望两家的恩怨就此结束,可事实上她的行为确实背叛了秋水山庄。 “不想反驳吗?”南宫沛瞇起眼,冷冷的讽刺。 “话不投机半句多。”许慈给他一个大白眼,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还有件事没办呢!于是她又“蹬蹬蹬”地跑回来,将一张纸卷塞进他手里。“这是给你的。”然后又马上跑开。 “这是--”南宫沛好笑的打开羊皮纸卷,才发现居然就是那半张藏宝图。 “喂~~妳给我回来。”他出声喊住她。 “只能半张,不可能有更多了。”许慈停下脚步,却没有走回来。 “妳这是什么意思?”南宫沛走到她面前,扬起手里的纸卷,质问道。 “剩下的那半张是旭大哥的,我不可能将它交给你。”她以为他想要另外半张图,索性一次说清楚,断了他的妄念。 “妳是什么意思?”他的瞳孔一阵收缩--莫非南宫旭说这剩下的半张图在他那里? “不关你的事。”她撇过头,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是吗?”她转身想走,谁知他大手一抓,就扣住她的柔荑。 “你要做什么?”她惊慌的想扯回自己的手。 南宫沛不回答她,抓着她的大手却因为用力而再度流血,鲜艳的血色染红了洁净的布条。 “你、你弄痛我了!”他狰狞的样子让许慈有些害怕,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你快放开我啦!” “我们交换。”南宫沛没头没脑的劈头就说。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咽了口口水,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说,我用半张藏宝图来交换妳。”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说出,高大的躯体就像阴影笼罩着她,带给她极大的压迫感。 “你疯了,我是人耶!又不是东西,怎么能拿来交换?”她拧起眉心低吼:心里后悔极了竟听了石头的话来这看他。 “一夜,只要一夜就好。”他的目光灼灼,眼底满是乞求与饥渴,好像一个饥饿的孩子正面对着满桌的山珍海味。 “你……”许慈被这样的眼神震慑住了,心头涌上一股异样情愫。 “小慈儿妳别怕,我不会伤害妳的。”南宫沛的大手一伸,就将她整个压进了自己的怀里。 闻着他怀里那股极其强烈的男性气息,她整个人都昏沉沉的。他那双大手紧紧抱着她,与其说是禁锢还不如说是害怕失去她。 忽然间,她读懂了在他邪肆狂放的神情下,是深不可见的孤寂啊! 可问题是--虽然她很同情他,却不代表她就会背叛旭大哥,投入到他的怀抱呀! “你--放开我!”许慈使劲全力,好不容易才用单薄的手臂在他们之间撑出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不放。”南宫沛嘟囔,无赖的将手臂缩得更紧。 抱着她时,他体会到一种已经消失好久的充实感,他迫不及待想要独占这种感觉!。 “一夜,妳只要给我一夜就够了。我保证老五他不会知道。只要妳愿意,妳还可以做他的新娘,我不会说出去的。”他贴在她耳畔低声诱哄道。 “你简直不……”可理喻!许慈才要斥喝,那朝她压下的薄唇已经堵上她的嘴唇。 不同于南宫旭那偶尔的温文啄吻,也不同于他之前的戏弄之吻,此刻他的吻就像是要焚烧一切的烈火,带着一种绝望、孤寂、苦闷的味道。更要命的是,她居然又一次萌生出想要安慰他的念头。 对许慈来说,这念头比她正被人强吻的事实更可怕! “妳喜欢我。”南宫沛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变化。 “胡、胡说!我才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明明是……晤……”还没来得及说出“旭大哥”三个字,南宫沛就再一次吻住她。 只因他不愿听见从她嘴里吐出南宫旭的名字! “唔……放、放手……”许慈纤手拚命挣扎、挥舞着,甚至不惜咬伤他的薄唇,也要他停止轻薄的行为。 可是南宫沛仍丝毫不肯放松。苦涩的血腥味透过交缠的唇舌,蔓延到她舌根深处。而她柔弱的挣扎就像是小白兔面临着苍鹰的利爪一般的无助。 她非常的害怕,一双手胡乱的拍打、推拒着。一团混乱中,她似乎抓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当下她不假思索的拔了出来。 “扑”的一声闷响。 “唔……”南宫沛顿时松开手,错愕的看着那刺进自己腹侧的匕首,而那匕首上是刚才还温柔的替他裹伤的小手! 许慈也愣住了,倒抽口气,眼里布满惊恐,她知道凭他的武功只要一掌就能将她打死,她应该马上逃跑的,可--她的双腿却软绵绵的一步也动不了。 “妳……”他扬起了大掌,却没能打下去。这该死的女人!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许慈已经吓坏了,一张俏脸顿时刷白。 “滚!”南宫沛从喉咙里嘶吼出一句,他的脸色也因失血渐渐变白。 “可是……”她的五根手指头好像和匕首连在一起了,竟不知如何才能放开。 “再不走,我就当妳同意之前的交易。”他忍着痛,威胁道。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已经僵硬的手指从匕首上抽回来。她试探着往后挪了一步,见他没阻止的意思,才转身飞快得跑起来。 身后是一片沉静。 许慈觉得有些不对劲,停住奔跑的脚步,回首望去,却见南宫沛站得像旗杆一样笔直,灼热的目光望着的正是自己的方向。 她这一回顾,两人的目光顿时撞了个正着。 此时他的身体仍然流着血,可是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影,更诡异的是,看见这一切的她,内心竟然不可自拔的疯狂跳动。 他的目光彷佛洞察了她内心最隐密的地方,那些地方甚至连她都不明白啊…… “啊!”她不敢与这样的锐利目光对视,拔腿离去。而那种被人洞察的感觉,却紧紧追随着她。 第九章 “慈妹,妳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看见许慈满脸通红的跑回来,南宫旭有些担心的问。 “没、没什么。”许慈掩饰的道。 “可是妳的脸怎么这么红?”此时天气虽然不算冷,却也并非炎热的夏天,她的脸明显就是红得不正常,“发烧了吗?” “没、没啊!”她下意识的用冰凉的手掌捂住了两边的脸颊。当冷与热互相碰触,她这才晓得自己的脸有多红有多热。 “咦?妳的嘴唇怎么还有些肿?”南宫旭细心的发现她的红唇好像也和去的时候有些不同呢! “才没有,一定是你看错了。”她索性耍赖到底,却暗自哀求,旭大哥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观察敏锐呀! “妳的手上怎么会有血迹?莫非妳受伤了?”借着火光,南宫旭又发现她那双细嫩柔滑的柔荑上,竟沾了一些已经凝结成紫黑色的血块。 “嗯!这个……这个大概是我在替南宫沛包扎时不小心沾上的。”许慈支支吾吾的道,水灵灵的大眼心虚的不敢望向南宫旭。 “没事就好。我们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闻言,许慈大大松口气,幸好旭大哥没有继续追问,这才让她蒙混过关。 “好。”许慈漾开甜笑,点点头。 “作个好梦。”他将她揽入怀里。 她一向最喜欢旭大哥的怀抱了,因为这胸膛一向能带给她温暖安全的感觉。可是这夜,她觉得他的怀抱不像往日那般温暖安全了。 大概是因为旭大哥仍生病吧?又或许是因为她仍然心有余悸,她自我如此宽慰着。 “旭大哥。”她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于是轻声唤道。 “什么?”南宫旭迷迷糊糊的应答。 “我将半张藏宝图交给南宫沛,你真的不怪我吗?”她有些担心,毕竟旭大哥可是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 “傻瓜,妳这也是为了救我呀!”他摸摸她的小脑袋,爱怜道:“乖乖睡觉,不许再胡思乱想了。”说完后,他就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许慈试着强迫自己入睡,可是躺了许久还是毫无睡意。 在她对面的不远处,忠心耿耿的石头还没睡,燃烧的篝火将他的大脸映得红一阵黑一阵的,而那为南宫沛铺的位子还是空荡荡的。 不知他怎么了?会不会有危险…… 恍惚间,她又一次回忆起那种利刀刺入血肉里的可怕感觉。直到现在,她似乎还能感受到那黏腻的血液在手指缝间流动的恐怖感觉。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南宫沛,你可千万不能死呀……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睡得很不踏实的许慈被惊醒了,睁眼望去,看见南宫沛摇摇晃晃得走回来了。 “爷,您终于回来了!”一直在等他回来的石头,欣喜的迎上前去。 “嗯。”南宫沛揉揉额际,微点头。 “爷您……”没事吧!看见自家主子有些步履蹒跚,石头想要扶住他,却被南宫沛挥手斥退了。 “你先去睡,我没事。” 他、他向她走过来了! 她--该怎么办呢? 看见那伟岸的身影朝自己走来,许慈的心中一团混乱。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只好闭上眼睛假装熟睡了。 “小慈儿,妳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一阵衣衫窸窣摩擦的声音,他似乎蹲下来了。 深怕他看出自己的假寐,她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为什么我会如此在乎妳?”他的叹息在她耳边呼出,他的目光灼灼,盯得她几乎无法继续假装下去。 幸好就在她即将破功的前一刻,南宫沛站起来,然后是一阵有些拖曳的脚步声。 他--终于走开了。 小心翼翼的呼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许慈半瞇着眼偷偷瞧去,看到他用手按着腰侧,有些困难的躺下。 他按的是受伤的部位,看这样子恐怕是伤得不轻呢! 许慈担心与自责的情绪全部涌上心头,虽然他的行为很过分,可他好歹也是旭大哥的三哥,再怎么不是,|Qī+shū+ωǎng|她都不该用匕首刺伤他的。 许慈忽然想向他道歉,可是--南宫旭恰巧在这时翻了个身,一只大手将她揽得更紧,嘴里还呢喃着,“慈妹,不要离开我。慈妹……” 旭大哥,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窝进南宫旭的怀里,闭上眼,悄悄的告诉自己,明天,她一定要向他说声对不起。 第十章 许慈一直梦见自己被人追杀。雪地又湿又滑,她不断的摔跤又爬起,身后疯狂的笑声越来越清晰。她不敢回头,却能想象后头那一张嗜杀狰狞的脸正越逼越近、越逼越近。 “宝藏、宝藏……” “嚓、嚓、嚓、嚓”那是利刃砍入人体的声音。她足下皑皑的白雪也渐渐被一种更湿更滑的东西所取代,那、那是…… 一种让人很不愉快的血腥味飘进她的鼻端! “啊啊啊啊……”许慈胡乱大叫着,终于将自己从噩梦中喊醒。 可是甫一睁眼,她的尖叫声却更响了,因为她居然发现自己正躺在血泊之中,她吓得跳起来,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没摔倒在地。 咦? 她低头想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绊住了自己,却在看清那东西后连尖叫都扼死在喉咙里。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石头死了?她的旭大哥又到哪里去了? 她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此时,林外传来了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莫非是旭大哥回来了?想到有这个可能,许慈直觉的就要往那里冲。 不料-- “妳不要命了吗?”南宫沛的声音在她身后扬起,下一秒,她就被一双强健的臂膀自身后抱起。 “你、你要做什么?”她讶异的睁大眼。 “嘘--不要出声。”南宫沛在她耳畔轻声警告,随即抱着她飞上了树梢。 没多久,那沙沙沙的声音已经进入了树林,然后许慈发现那居然是秋水山庄的庄丁们。 “庄主,树林里有个死人哪!”前面的庄丁发现石头的尸体,赶紧报告许严。 “快搜,看看还有没有其它人。”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许严的身影出现在许慈的视野里。 “唔……”许慈想呼喊大哥,却被一只大手掩住了嘴。 南宫沛,你究竟要做什么?她朝他使劲的瞪眼。 “妳不要命啦?”南宫沛贴着她的耳朵,将声音放得极低。 胡说,大哥才不会对她下手!她有心反驳,却因为嘴巴被他捂得严严实实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用脑子想想,难道妳忘了他差点杀了你们?” 许慈的眼前似乎又浮现旭大哥身上那些恐怖的伤疤。可--他是她的大哥呀!照理说应该不会害她才对。她的思绪很紊乱,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 “妳看他的眼睛。”似乎看出了她的不信,南宫沛努努下巴,附在她的耳朵又道。 眼睛?许慈找到了许严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感情,冰冷的不似真人的眸子!还没正面接触呢!她就机伶伶的打了个冷颤。 这一刻,她忽然很庆幸自己是在一棵茂盛的大树上。 “庄主,没有发现其它人。”庄丁们经过一阵地毯式的搜索后回报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为了藏宝图而起内讧?”许严拄着下巴喃喃自语,却不知他的喃喃之语尽被藏在树上的两个人全听进去了。 内讧引许慈心一紧,正要发作,但南宫沛比她更快,在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前就封上了她的几处大穴。这下她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了,只能用目光狠狠的“凌迟”身侧的南宫沛。 “庄主,地上的灰还是温的。”有庄丁注意到林间的灰堆。 “那人应该还没有走远。”许严略一思忖就有了答案,“给我追!” “是。”一帮人立时散了个干净。 树林里恢复了沉静,只有血迹依旧赤红、血腥味依旧浓重。 “妳别听许严乱说,我什么也没做,我醒来后就已经这样了。”按照南宫沛以往的脾气,根本不屑于解释,可不知道为什么,许慈的信任对他来说很重要。于是他不但破例对她解释,语气还颇为诚恳。 可是许慈听完他的解释,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只是眨了几下眼睛,戒备的看着他。 “妳相信我,我真的没杀他们,我刚才真的是去追查线索。”南宫沛见她没反应,赶忙再解释一次。 许慈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小慈儿,妳为什么不说话?”他皱着眉看着她,被她的无言态度弄胡涂了。 她微微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哎呀!妳看我真是急胡涂了,竟然忘了妳的穴道还被封住。”南宫沛拍拍自己的额头,忍不住自嘲道:“别怕,我马上就替妳解开穴道。” 许慈一察觉自己能动了,手肘用力的往他身上撞去,肘尖马上感到一阵湿热,看来她是撞到他受伤的地方了! “唔!”南宫沛闷哼一声,毫无防备的整个人便往后倒,连带许慈也一起从大树上掉下来。 还好他反应快,两个人才没受太大的伤,可是经过这一番折腾,他腰侧的伤口已经裂开。 “你这疯子、杀人凶手,把旭大哥还我!”许慈一落地就扑在他的身上,抡起粉拳就疯狂的和他厮打。 “小慈儿,妳弄错了,我不是……”对她,他是骂不得又打不得,只能任由她在他身上撒野,而已经血流不止的伤口再次被撞个正着,他一时脚步不稳,带着许慈翻滚在地上。 满地的血渍、灰上,使得两个人才翻滚没几下,身上就已经是一团脏。 “为什么你要杀人?难道宝藏真的比人命重要吗?”她一边哭,一边骂,俊俏的小脸又是泪又是灰尘的,好狼狈啊! 是啊!冷冰冰的宝藏怎可能比活蹦乱跳的人重要呢!可惜这世上能像她这么想的人实在太少,不过这也突显她的珍贵! 此刻,他的身上虽然很痛,可是心里却是甜孜孜的。南宫沛索性也不挣扎了,张开双臂,躺在泥地上任她捶、任她打,嘴角则是微微向上弯起。 “哟!南宫三少还真是好涵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呢!”蓦地,讽刺的语气自他们身后传来。 “大哥,你怎么……”许慈怔愣住,举起的小拳头停在半空。 “妳这吃里扒外的死丫头,妳还知道我是妳大哥吗?”许严瞪大眼,怒骂道。 “大哥……”许慈心虚的低下头,赶忙从南宫沛的身上爬起,虽然她自认自己的行为没有错,可站在大哥的立场,她的确是背叛了秋水山庄。 “不要叫我大哥!”许严愤怒的截断她的话语,劈头就问:“那半张藏宝图呢?” “大哥,藏宝图……我……”她欲言又止、嚅嚅嗫嗫的。 属于秋水山庄的半张藏宝图,她已经拿给南宫沛了,而她身上另外半张藏宝图,则是属于南宫家的。当旭大哥将藏宝图交到她手里时,许慈就曾暗自发誓,即使是死,也绝不会背叛他。 “妳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不听大哥的话了?!”许严的眼眸里没有温情,只有一片森寒。 “大哥,我不能……呃……大哥!”许慈话才说了一半,许严手中的雪亮长剑已经架上她的脖子。 “把藏宝图交出来!”许严厉声的说。 “大哥,我是你妹妹啊!”她微皱柳眉,美丽的黑眸写满了不可置信,没想到亲大哥竟然拿刀威胁她! “废话少说,藏宝图拿来!”他大声斥喝,凶狠的睁大眼。 许慈的心凉了,那双眼睛已明白告诉她,大哥会为了宝藏毫不犹豫的杀了她!他已经疯了,就像其它人一样为宝藏而疯狂了! “给我图!”许严已经不耐烦,眼里亦出现疯狂的征兆。 “大哥,藏宝图不在我这里,你清醒一点吧!就算没有藏宝图,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你又何苦要这张藏宝图呢?”她苦口婆心的劝告道,试图挽回许严的理智。 “死丫头,妳给我闭嘴!”许严大手一扬,打算给她一个耳光,却被南宫沛一掌挡了下来。 “你……”许慈没想到南宫沛居然出手救了自己,一时竟愣住了。 “不关她的事。”他站在她面前,悠悠的说。 “那么就关你的事了?”许严的脸上绽出一抹嗜血的笑。 “没错,因为藏宝图在我手上,你可以把剑拿开。”南宫沛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可是看在许慈眼里,他的身影却伟岸如山。 “哼!不制着她,我拿什么来威胁你?”他揪起许慈往后退一步,手里的剑不但没拿开,反而贴得更紧了。 雪亮的长剑在她的颈上划开一道细痕,艳红的血渗出来,在她的衣衫上留下了鲜明的印记。 “藏宝图拿来,不然我就杀了她。”许严冷哼一声,他的理智已被贪婪所蒙蔽。 “大哥你疯了吗?南宫沛怎可能管我的死活?”许慈觉得她大哥越来越离谱了。 “哈哈!小妹妳难道看不出来这家伙根本就爱惨妳了吗?”许严大笑道:“我看就算我要他去死,他也会心甘情愿为妳去死的。” “他爱上了我?”许慈猛抽口气,心中显然受到不小的冲击,那个一向爱轻薄她的南宫沛,竟然……这怎……怎么可能?”她下意识的轻摇头,说什么也不相信。 “怎么不可能?妳只要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许严反驳道。 “他的眼睛?” 许慈缓缓移眸,对上南宫沛一双毫不掩饰的炽热眼眸。 “妳终于看出来了吗?”南宫沛苦涩的笑开,如果不是因为爱她,他怎么会在遇见她之后做出那么多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天哪!”许慈忍不住抱头呻吟,难道她也疯了吗?否则怎么会听见南宫沛在承认爱她的话?! “呵呵呵呵……”虽然他们的生死只在一线间,可是南宫沛的脸上却泛起愉悦的笑容。 许慈看看大哥,再看看眼前笑的很灿烂的南宫沛,心中不禁哀嚎几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啊! “不许过来!”许严注意到南宫沛忽然朝自己移动,警觉的大喝。 “呵呵~~许庄主不要担心,”他忽然抽出腰带,扯开了衣襟,腰间露出一条沾满鲜血的布条。“伤成这样的我,怎可能会是许庄主的对手?” “小心驶得万年船。”许严目光闪动,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的说。 “许庄主不觉得挟持自己的妹妹来威胁其它人这件事如果传到江湖上,会伤了秋水山庄的威名吗?”南宫沛瞇起眼,利诱道。 “这不劳三少爷担心,我会小心处理的。”许严虽然为藏宝图而疯狂,却仍没失去天性中的小心谨慎。 “许庄主是不是觉得这样会更放心些呢?”他忽然一掌击在自己的伤口上。 “啊~~”许慈放声惊呼。 “小慈儿,如果在我死后妳能再为我掉一滴泪,我就很满足了。”南宫沛咧开苍白的嘴唇对她笑道。 他已经面无血色,高大的身子也快撑不住了,而包裹伤口的布条更是沾满了鲜血。 看南宫沛连站着的气力都快没有,多疑的许严终于放下威胁许慈的利剑。 “南宫沛,你、你怎么这么傻……”许慈的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掉。 “小慈儿,有妳为我哭泣,我也算不枉此生了。”南宫沛伸出手似乎是想替她擦去泪水,可是才伸到一半,就忽然改变了方向,往半空中一扬。 “小心他的暗器!”许严大叫。 “哈哈哈~~原来许庄主连区区几张藏宝图也会害怕呀!”他嚣张的大笑,丝毫不在意会惹恼许严。 “什么?”是藏宝图?许严一怔,随即看见许多小纸片在半空中胡乱飞舞。仓卒间他分辨不出哪片才是真的藏宝图,却知道自己不能放走任何一片。“全都给我抓住,不许漏掉任何一片!” 趁着许严和他的手下忙着捕捉四散飞扬的藏宝图的时机,南宫沛一把扛起许慈转身就跑。 “你的伤……”她很担心的说。 “不碍事的!”他匆匆丢下这句话。 “该死,给我抓住他们!”等到许严察觉他们逃跑了,已经无法在第一时间拦住他们,而其它手下不是离得太远,就是根本不是南宫沛的对手,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一逃出树林,就遇见许严他们留在林外的马匹。南宫沛将许慈丢上其中一匹,一把将缰绳塞进她的手里。 “走!”他大喝一声,一拍马屁股。 骏马一声嘶鸣,就冲了出去。 许慈只听见身后几声惨烈的马嘶,回头望去,发现南宫沛为了阻止追兵而将其它的马都杀了。然后他飞掠而来,翻身坐在她的后头。 “喂,我不要和你一起骑啦!”许慈的神经绷得老紧,虽然他救了她,可是他仍是杀害旭大哥的头号嫌疑犯。 “驾~~”他不理她,径自将催马更急了。 “你信不信我会推你下去?!”她色厉内荏的威胁他。 “小慈儿,如果妳认为我还能独自骑马的话,妳就尽管推我下去吧!”南宫沛在后面苦笑一声,他已经撑到极限了。 他的话才刚说完,许慈就觉得自己的背上很沉重,往后瞟去,南宫沛已经晕了过去。 “喂!你、你醒醒啊!南宫沛,你还好吧?”她喊不醒他,却能感觉和他紧贴的腰背间湿湿的。 她不能确定那是他的汗还是从他伤口渗出的血,只能拚命的策马希望能快点逃离险境,好观察他的伤势。 许慈不知道自己纵马跑了多久,只知道压在背上的身体是越来越沉重,而她也越来越害怕、担心。 因此当她看到远远的有一个城镇时,心中大喜,不假思索地提缰就要冲过去。谁知,马儿才跑了几步,持缰的手却忽然被一只大手按住。 “你醒啦?”见他清醒,她一阵狂喜,早忘了他还是杀死旭大哥的头号嫌疑犯。 “嗯!”南宫沛虚弱的应了声,大量失血后,他的身体仍没有一丝力气。 “你再忍一下,我们马上进城,一会儿我就替你请大夫。”许慈安慰他道,不祥的感觉总算稍稍淡去。 “不!我们不能进城。”他飞快的阻止她。 “可是如果我们不进城,你的伤口恶化了该怎么办?”许慈大惑不解的问。 “小傻瓜,我们这副样子恐怕还没进城就会给官差当作江洋大盗抓去了。” 她还真是个善良、单纯的小傻瓜呢!南宫沛不禁哑然失笑。 “对喔!我就顾着担心你的伤口,完全没想到这点。”许慈终于放心了,毕竟他还有调侃她的力气,就说明他伤得不重,【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不如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人在卖衣服,等换了衣服我们再……” “就算守城的官兵肯放我们进城,妳大哥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南宫沛趴在她身上,忍着痛说。 “大哥不肯放过我们?他不是已经得到藏宝图了,为什么……”她怎么越听越胡涂,方才南宫沛明明就把藏宝图丢向空中了。 “那不是藏宝图,只是几张撕碎的银票。我想妳大哥现在一定很想撕碎我吧!”他笑了,一双星眸亮晶晶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许慈完全没主张了。 “先在城外找间僻静的农舍,我怀里还有些碎散的银子。”南宫沛一边交代,一边从她腋下伸过手要掉转马头。 马背上的位子本就很狭窄,他这一伸手等于是将许慈整个拥入怀里。这姿势让许慈觉得不自在极了。 “喂,你别以为仗着自己受伤就可以随便占人家的便宜,你……”她正想好好的骂他一顿,但南宫沛竟然“咕咚”一声栽下马背,重重的摔在土路上。 许慈吓得赶忙下马,抱着他的头慌张的说:“南宫沛,你别吓我呀!” “这……这是妳……妳第二……二次为我流……流泪了。”南宫沛困难的抬起手臂,抚上她的嫩脸。 “南宫沛,你少说些废话好不好!”许慈这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没……没想到我居然会爱上妳这个傻姑娘……”他的手无力的滑落,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路的温热痕迹。 “喂~~南宫沛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爱上自己,也不知道面对如此告白的自己该说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好像欠他好多、好多。 她理不清自己的心绪,只知道她不要他死! “救命啊!”听到后面有马车的声音,她已顾不了是否会招来麻烦,扯开嗓子就大叫。 第十一章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 南宫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眼的绿意,以及一幅清雅至极的字。最为应景的是,透过半开的竹门,他真的看见一色的苍绿色青苔,还有那印在上面的浅浅屐痕。 这是哪里? 南宫沛试着坐起来,不料却一阵头昏眼花,若不是一双手及时扶住他,他相信自己一定会一头倒到地上。 “你失血太多,虽无性命之忧,却也得静养一段日子才行。”搀扶他的中年青衫客温言的解释。 “你是谁?这是哪里?” “在下姓孟,排行第三。这是在下的草庐。” “原来是孟三先生收留我。”原来她还是跑掉了,南宫沛微黯下俊脸,这虽是意料中的事,却仍旧伤了他的心。 “在下曾学过几年的岐黄之术,就斗胆替阁下医治了。” “南宫沛在此谢过孟三先生的救命之恩。”南宫沛也懂得一些医术,当然知道这青衫客的本事绝对不只学过而已。 不过行走江湖多年,他深知那些隐逸高人大多各有怪癖,自然也不会多事的揭穿他。再者他的心还因为许慈的不辞而别,不,该说是狠心遗弃而隐隐作痛呢!根本提不起精神去管别人的事。 “不客气。”草庐主人慢条斯理的交代道:“今天的药我已经捣好了,一会儿就让小娘子替你敷上吧!” “小、小娘子?”南宫沛一怔,怎么忽然冒出一个小娘子来了? “这些天多亏你家小娘子不眠不休的照顾,否则你哪会醒得这么快。”草庐主人对于他妻子的行为感到十分敬佩,“虽说是私奔,你也得好好对待人家呀!” “私,私奔?”他诧异极了,没错,他是风流,但还没到和姑娘私奔的地步啊! “小娘子都已经告诉我了,你们放心,我不会随便说出去。”草庐主人安慰他,随即哀声叹气的频频摇头,“唉!现在的强盗也真是越来越心狠了,一出手就要人家的命。唉!真是世风日下呀!” “呃,那个……”南宫沛只觉得笼在自己头上的雾水是越来越浓,才想问个究竟,草庐外面已经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 不期然的,他的心头掠过了这句话。 “啊!一定是你家娘子来了。”草庐主人高兴的道。 南宫沛抬起仍然有些眩晕的脑袋望向门板,打算第一时间辨认出那个谎称是他娘子的女人。 “吱呀”一声,自称是他小娘子的人端着才刚煎好的药推门进来,正好与坐在床上的南宫沛四眼对看。 “呃~~小……”不会吧!她就是他的小娘子。 “沛郎,你已经醒啦!”察觉他要开口,许慈赶紧赶在他之前抢先开口。 “沛、沛郎?妳叫我“沛郎”?!”他震惊的扬高语调,事情的发展诡异至极,饶是他一向自认聪明机变,也不由得茫然了。 “沛郎,孟三先生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他答应我不告诉别人,我们不需要再假装了,你就安心在孟三先生家养病吧!”许慈趁着草庐主人不注意时,朝他眨了眨眼睛。 这下南宫沛心中有数,必然是她在他昏迷的时候,向草庐主人撒了一点小谎,以求能够留下来。而且根据他的分析,那个谎八成是说他们是私奔的小情侣,在半路遇见强盗之类的老套剧情。 “好。”他点点头,暗下的神色顿时恢复光芒,原来,她没弃他不顾呢! “把药喝了。”许慈将手里的药递给他。 “嗯!辛苦妳了,娘子。”南宫沛很“正大光明”的紧握住她的小手,炯炯有神的目光也紧盯着她不放。呵呵~~她是他的小娘子呢! “你……”放手啦!这恶劣的男人,都喝完药了,干嘛还抓着自己的手不放,甚至有意无意的将自己往床上带。许慈又羞又恼的,只是碍于还得在草庐主人面前装出一副私奔小情人的模样,才隐忍住想骂他的念头。 “小慈儿,我好担心妳会丢下我、抛弃我,一想到这,我的心就觉得好痛喔!”南宫沛乘机抓着她的手,把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倾诉道。虽然是装傻卖乖之举,却也透出几分情真意切。 “我……我怎么会丢下你、抛弃你。”她的脸阵红阵白的,为了扮演完美的恩爱夫妻,只得硬着头皮回应他。 这肉麻话虽是勉强说出口,但她的一张脸已红得像块红帕子,一颗心更是“怦怦怦”的跳得好大声。最要命的是,这些天里恩爱夫妻扮多了,她的心居然也有些迷糊了。 “呵呵~~我这老头子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这对小情人就慢慢的亲热吧!”草庐主人走了几步,又回头来对许慈关照道:“草药已经捣好了,就搁在桌子上,一会儿妳可别忘了给妳的沛郎敷药。” “知道了。”许慈低垂红脸应道。 “呵呵呵呵~~”草庐主人笑着离开,走时还不忘贴心的帮他们关上大门。 “看不出妳这背兄私奔的小娘子扮得很成功呀!”南宫沛凑到她的耳畔,轻声调笑道。 “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乱来,我、我压根就、就……”她说不下去了,只因为她忽然发现她竟然也开始想入非非了! 天哪!这、这…… 许慈被自己的想法震住了。 第十2章 “都是我连累小姐。”南宫沛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说,眼中有少见的肃穆。 “不……”许慈困难的咽咽口水,有点不太习惯一本正经的他。 “按说小姐救我一命,我应该将藏宝图还妳。” “是你先救了我。”许慈轻声更正,要不是他,她早被大哥杀死了。 “不管谁先救了谁,我这条命确实是妳救的。”南宫沛坚持道,锐利的眼神闪过一抹诡谲的光芒。 “你……别这样,还是喊我的名字好了。”早就习惯他痞痞的语调,现在他一下子变得如此有礼貌,害她觉得别扭极了。 怪了!以前他不都喊自己“小慈儿”吗? “许、许慈?”问题是连名带姓的喊,他也感到有些拗口。 “呃……就喊“慈妹”或是“小慈”之类的吧!”她也不习惯,不过又怕他误会,赶紧多补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喔!只是不想孟三先生觉得我们在骗他。” 呵呵呵呵~~真是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呢!她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不过南宫沛却敏锐的发觉,自己在她心中并非全然没有地位。 “没别的意思就没别的意思,一切小慈儿说了算。”他的心因为这个发现而欢喜得快冒泡泡了,他费了好大的劲才使自己的眉眼继续保持在原来的位置上。 “就这样吧!”许慈点点头,这个称呼虽然有些亲昵,不过顺耳多了。 “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给大哥真正的藏宝图?”解决了称呼的问题,她又有其它疑问。 “小慈儿,不是我不愿意拿藏宝图来救妳,而是我醒来时那半张藏宝图已经不见,石头也死了。”南宫沛正色的道。 “不见了?”她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嗯!”他微沉神色,要不是他睡得太熟,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那旭大哥他……” “没错,我和老五确实不和,不过我也不会因此杀了他。当我醒来时他就不见了。”南宫沛淡淡的说,但仍可听出他相当在意她是否会相信他的话。 “你是说旭大哥被坏人抓走了?”她低声尖叫,大惊失色,“旭大哥他会不会有危险?他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嗫嚅了半天,她都无法说出那个“死”字。 “别担心,老五有个绰号叫做“九尾猫”,妳知道吗?”见她如此担心,他不禁拍拍她的小脑袋瓜子,安慰她。 “我不知道,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许慈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绰号给她的感觉并不好。 “就是说他有九条命,所以,他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南宫沛柔声安慰。 他没说的是,母猫吃掉小猫的特质才是江湖人给南宫旭取这个绰号的主要原因。因为无论南宫旭平常表现的怎么温文尔雅、温柔体贴、文质彬彬,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将那些挡他路、有损他利益的人拆骨入肚,吃得连骨头都不吐。即使是他的亲人也从不会手下留情。 曾经南宫沛一度以为许慈是一个肤浅淫荡的女人,因此当他找上她时,极尽可能的侮辱戏弄她;可是后来他晓得原来她是一个值得珍惜的好女人,因而不由自主的想珍惜她、疼惜她,想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即使为此他会和南宫旭撕破脸,他也不在乎! “哦!”莫名的,许慈相信他说的话,相信他说旭大哥会没事的,“对了,石头大哥的事我很难过,希望有好心人能将他埋了。” 想到对他一向忠心耿耿的石头已经惨死,南宫沛也很难受,他握紧拳头,目露狠意,郑重发誓道:“我不会放过杀害他的人!” “别太伤心了,你的伤还没好呢!”许慈最见不得人伤心,用她的小手搓搓他绷紧的大手,轻声安慰道。 “小慈儿……”他顺势反握住她的小手,深情款款的凝视她。 “南宫沛……你、你该上药了。”她的小脸微泛红潮,但不忍伤害这个寻求安慰的伤心男人,赶紧找了个借口摆脱他的大手。 “好。”南宫沛也不纠缠,立刻放开她的手,敞开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 这倒让许慈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她心不在焉的拿过桌上已经捣好的草药和干净的布条,松开他胸前的旧布条,帮他换药。 按说这些日子她对于换药的程序已经驾轻就熟了才对,可意外的是,这次她却频频出错,不是手指头戳到他的伤口,就是洒了他一身的药渣。 她的脸越来越红,出错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尤其是当他那块垒分明的腹肌再也没有药草遮盖时,她更是羞窘的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我自己来吧!”虽然他很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也喜欢逗弄她的感觉,但却更舍不得让她觉得不自在,于是他自动自发的接过她手里的工作。 “你、你一定饿了,我给你煮粥去。”她期期艾艾的说,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要发火了。 “嗯!”南宫沛随口应喝,此时他正低着头专心地跟长布条和烂糊糊的药草奋斗。唉!他压根不知道敷个药居然要这么麻烦!真是难为她了。 “那、那我就去了。”得到他的首肯后许慈拔腿就跑,也许是因为紧张,她竟然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哈哈哈哈……”原来他的小慈儿也会有这么脱线的时候!南宫沛觉得有趣,不禁哈哈大笑。 “呀!”这下许慈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低着螓首三步并作两步的逃离现场。 因为怕他会忽然醒来,所以厨房常备着一些清粥小菜。她将它们拿到锅里简单热了一下,便带着清粥小菜回房。 谁知道,她一推开门,竟看到南宫沛满头大汗的对付血淋淋伤口的恐怖场面。 “住手!”她吓得将托盘随便一放,冲过去夺下他手里的布条。“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包扎伤口呀!”他一脸无辜地望向她。 “你……”许慈气得差点吐血而死。“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的伤口,拜托你用点心行不行?” “我是男人嘛!”南宫沛干笑了两声,拿过她手上的布条,继续他粗手笨脚的包扎大业。 “不许碰!”她高声阻止他,打开他的手,径自下了禁止令,“以后不许你再碰自己的伤口,包扎的事还是让我来。” “哦!”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黯然,可是他的眉眼都呈现上扬的趋势。 不过许慈没空去观察他细微的变化,因为她正忙着替他包扎呢! 他人高马大的,要替他包扎本就有些难度,何况他还是靠在床上,当她从他身后绕布条时,一张小脸几乎要贴上他赤裸的胸膛。 南宫沛趁势偷偷的吻她头顶的黑发,深邃的眼眸盛满了欢喜。 靠在他胸前的许慈,心中不由得纳闷,在他昏迷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替他清洗伤口、换上新药的,可是她却不曾像现在这样,心如小鹿一般乱撞乱跳。尤其是当她从近处看着那些结实的腹肌、胸肌时,忍不住想要抚摸它们。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奇怪,一阵红潮直往脸上冲! “妳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南宫沛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异样。 “没、没什么!”她忽然缩回乎,彷佛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天哪!差一点点她就摸上去了!难、难道她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她前一刻钟还是酡红着的小脸,顿时变得如死人一般苍白,她匆匆的替他裹好伤口,也顾不得收拾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有南宫沛存在的房间。 南宫沛眉开眼笑的看着她奇怪的举动,他的小慈儿好像有些开窍了!至少她对他已经不再是无动于衷了。 呵呵~~南宫沛拿起桌上的食物,胃口大开,心情轻飘飘的,即使是身处于困境,也无法影响他的好心情。 第十三章 根据草庐主人的说法,年轻人身强体健,恢复的能力很快,虽说他伤的颇重,可只要他醒过来就会迅速痊愈的。问题是自从南宫沛醒来后,他的伤势不但没像草庐主人说的那样以惊人的速度痊愈,甚至还比普通人慢好多呢! 别说不懂医术的许慈百思不得其解,就连精通岐黄之术的草庐主人也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于是他只好叮嘱许慈好好照顾他,要按时服药和敷药。 只是自从那日后,许慈每次看见南宫沛,就觉得尴尬,更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帮他包扎伤口。 不过幸好南宫沛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没做出任何轻薄的举动,还都赶在她替他换药之前就自动自发的换好药了。 这固然免除了她的不少尴尬,但她却不禁怀疑他的伤口之所以复元得很慢,是不是和他的粗手笨脚有关系;可若要替他换药,她又很怕会再发生同样的状况,那样的自己真是让她有些害怕呢! 她犹豫了好几天,眼见南宫沛的伤是一天好一天坏的,完全没有痊愈的迹象,她的内疚感也越来越强烈了。 这天,许慈终于下定决心,不管有多尴尬,她都不能放任他的伤口继续恶化。于是她早早就煎好药,顺便还收拾了晾好的衣物一起送去给他。 竹子建盖的草庐,草色依旧鲜绿。 可是这几天的人来人往,早就将苔痕踩得不见踪影。只有那幅字,依旧清寂的悬在竹墙上,宣告着主人的风雅。 虽然之前已做过好几次了,可是硬生生撕裂即将痊愈的伤口仍不是什么好玩的事,那股椎心般的疼痛也不曾有丝毫的减退。 “呃~~”虽然嘴里咬着布巾没发出太多的声响,可满头满脸的豆大汗珠已足以证明这有多痛了。 终于大功告成了! 南宫沛吐出嘴里咬的布巾,小心翼翼的擦去从伤口流出的鲜血,以防他的小慈儿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新鲜的药糊敷在再次撕裂了的伤口上。 从几天前找到爷之后,凌海就一次次看见他如此伤害自己,只为了能够拖住许慈。可是,这回他终于忍不住了,从窗跳进草庐里,大声抱屈道:“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苦?我不觉得苦呀!”他冷汗涔涔,有气无力的说。 “您不觉得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吗?还有,您为了许小姐不爱惜自个儿的身体,她也不知道,更不会因此感激您。”凌海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我不需要她知道,也不要她感激。”南宫沛扯开笑容,笑得无怨无悔。 “可是您不觉得这件事应该让许小姐知道吗?毕竟她也是当事人……”凌海还待劝说,门外却传来盘子掉落的声音。 “是谁?”凌海警觉的抢出去察看,却惊见许慈立在门外。 只见她一脸苍白,一个打碎了的碗掉在她脚边,而泼溅的药汁将她手臂上挂着的那件衣服的下襬染成褐色。 “呃,许小姐……”凌海哑口无言,他看得出她是来送药的,只是不知为什么比平时早了许多,这才撞破了爷的秘密。 唉!越是不想让人知道,知道的人就越多呀! “原来这就是你伤口迟迟无法复元的真正原因!”许慈冷冷的瞇起眼,一张小脸阴森森的。 “小慈儿,妳听我解释。”南宫沛也急了,顾不了自己的伤口还只裹了一半,就想冲过去向她解释。 “解释?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许慈挥开凌海怒气冲冲的进房间,一脚踩着那块血迹斑斑的布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大声质问:“告诉我,你把他怎么样了?你是不是已经把他杀了?” “他?”南宫沛怔了一下,不太明白她指的是谁。 “你把旭大哥怎么了?你杀了他吗?”许慈觉得自己真是笨,竟然这么相信他。 南宫沛恍然大悟,原来…… 他沮丧的看着她,口中逸出一声叹息,修长的手掌抚上了她的胸口,按住了那颗因愤怒而怦怦跳动的心脏。“难道妳的眼里就只有南宫旭吗?” “我、我的心里当然只有旭大哥!”她的心一紧,有些结巴的道。该死!他可不可以不要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真的是这样吗?”他的利眸一扫,彷佛看透了她所有的伪装。 “你别岔开话题……”许慈敌不过那眼眸,只好转开脸。 “妳的心里也有我。”他淡淡的下了结论,然后挪开手。 他的大手离开她的胸口,留下了一个带血的掌印,可是虚无的掌印却有如实体一般,压得她的心沉甸甸的,快喘不过气来。 “胡说,我怎么会背叛旭大哥!”为了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心虚,她喊得很大声,彷佛这样就可以赶走她内心深处的不安。 “小慈儿妳知道吗?妳是一个最糟糕的撒谎者。”自从发现她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后,南宫沛紧绷的俊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我、我才没有!”许慈越喊越大声,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会吠的狗不咬人。”这下就连他的眼眸里也满溢着笑意了。 “你、你不要转移话题,告诉我你究竟把旭大哥怎么了?”南宫沛只光顾着笑,什么话也不说,许慈内心的恐惧却是越来越大,“你杀了他,就像你杀了你的侍卫石头一样?”说到最后,她几乎是放声尖叫。 “胡说,爷怎可能会杀死自己手下!”凌海跳出来捍卫自己的爷。 “怎么不可能?你们为了藏宝图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恍然间,南宫沛的身影和大哥的重迭了,背负了多年的重责使她崩溃了。 “原来在妳心中我也只是一个觊觎财宝之徒?”南宫沛苍白的俊脸上满是受伤。 见状,她的心又隐隐抽痛,更多的质问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她不明白啊!自己明明爱着旭大哥,为什么又会为这个男人心痛呢? 难、难道真像他所说的--她爱上了他? 不!不可能的,她、她、她…… 她惶恐的连连后退,差点就要被身后的凳子绊倒。 “小慈儿,莫非我错看妳?”他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无助,就连黑眸也透着一股沧桑。 一剎那如闪电般的,邪佞的他、轻佻的他、诚恳的他、不愿丢下她独自逃命的他……他的诸般形象交错出现在她面前。记忆中他还从没像此刻这样颓废、无助过,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对她…… “呃,我、我……”一只小手放在心口上,正迭着那个带血的掌印。不知是否心理作用,那掌印彷佛有了温度似的烫伤她的手。 “许小姐,枉费爷对妳一片痴心,为了妳甚至不惜伤害他自己!”凌海不顾南宫沛先前的吩咐,愤恨的道。 “难道……”她猛抽口气,小手捂住红唇,一脸震惊。 “对,我们爷用他的双手一次次扯裂自己的伤口!” 既然他的爷不愿意为自己辩解,就让他这做侍卫的帮爷讨一个公道,就算他的爷会为此惩罚他,他也不管了。因为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我不明白,为、为什么他要伤害自己?”许慈吃惊的连摇头,结结巴巴的问。 “那当然是因为……” “谁让你多嘴了?!出去!”南宫沛冷冽的扫过凌海,狠声斥责。 “让他说完!”她仰高小脸,怒气腾腾的瞪着南宫沛。 “妳--” 他的怒吼吓不倒她的,那表面狠厉实则柔软的“凶恶”目光更加不能。虽然她还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觉,但她好像隐约看出真正的南宫沛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 “其实爷这么做只是希望能拖住妳,让妳不受到伤害。”凌海坦白的说。 “有谁会伤害我?”许慈微蹙眉心,追问。 “这个……”凌海看看一旁面色阴沉的南宫沛,欲言又止。 这点,她当然也看出了。 下一刻,她水灵灵的眼眸对上南宫沛狭长的黑眸,“南宫沛,我想我有权利知道所有的真相,虽然我不懂武功,可是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娇弱。虽然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痛苦,可是我并不想一直生活在虚假的幸福里。南宫沛,我不想被蒙在鼓里。”她的语气再坚持不过。 双眸对视,他们的目光互相纠缠着。 终于--南宫沛敌不过她的坚持败下阵来,可是心里却没有丝毫的不悦。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眼前这小女人才敢捋爷的虎须吧! 看见两人互动的情况,凌海深切体会到,原来他的爷已经爱惨了许小姐。噢!他好想从许慈的身上学到这种能打败爷的力量! 凌海自顾在一旁幻想着,浑然没想到自己紧盯许慈不放的眼神,已经引起南宫沛强烈的醋意。 “凌海,莫非你的眼睛脱窗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医治?”他寒森森的视线,恶狠狠的扫向凌海。 “呃~~爷……”此刻,凌海总算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冷汗直流。 “你先出去。”南宫沛不悦的赶他走。 “是,属下到门外守候。”凌海惶恐的领命出去,一点异议也不敢。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啊!”有异议的是许慈。 “我会解释。”他看了许慈一眼,沉默一会后,缓缓说出,“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妳,我和南宫旭也有个交易。” “你们也有交易?什么时候?”她诧异的小口微张。 “妳还记得妳在树林里替我包扎伤的那次吗?”之前他从没遇见像许慈这样的女人,明明身体娇弱得一阵风都能吹走,却又坚韧得有勇气来面对发狂的自己。 他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抚上手背上的咬痕,笑得温柔。 那里伤口早已愈合了,只留下淡淡的齿痕,也许就是在她咬了他的那一刻,那噬痕不光是印在他的手背上,同时也深深印上了他那早已荒芜干涸的心田。 “嗯!我记得。”许慈点点头。不过相较于南宫沛笑得愉悦,她的表情就有些尴尬了,“对不起,那个时候,我……” “不要紧,妳也是为了救妳的旭大哥。”虽然她的行为让他醋意翻腾,可是她若不这么做,就不是他喜欢的那个小慈儿了呢! “谢谢你,虽然咬了你,可是我相信你。”她望向他的目光满是信任。 “相信我?”南宫沛讶异的挑高眉,他再没听过比这更悦耳的声音了。 “没错!”许慈重重的点一点头,“我相信即使那时我没咬你,你也不会杀旭大哥。” “是吗?那时候妳根本不算认识我呢!”他亦微笑,心情轻松极了。 “有时候认识一个人并不需要很久的时间,”她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温暖大手。“我只知道应该相信自己的感觉。” “妳是指“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他那发自内心的笑意,使得那张有些邪气的俊脸多了几分温暖。 “其实到草庐后,我再也没怀疑过是你杀死旭大哥了,更不相信你是杀害石头的凶手。”许慈直视他的眼睛,诚恳的致歉道:“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只是想逼出旭大哥的下落才这么说的。” “小慈儿,妳变坏了喔!害我的心都碎了。”他的口气虽然带点哀怨,但心却是暖暖的,就像是沐浴在盛夏的阳光里。 “我也相信你不是杀害兰儿的凶手。” 虽然她不认识兰儿,也没有亲历当年的爱恨纠葛,可是她不相信这个会出手救她的伟岸男人,会狠心杀死心爱的女人。 信任--这种当年他甚至无法从自己的至亲那儿得到的珍贵情感,终于在她娇美柔弱的身躯上找到了。剎那问,腐烂多年的伤痛第一次有了愈合的迹象。 “我可以抱抱妳吗?”没等她允许,南宫沛就径自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 她的身子虽然纤巧细致,可此时看在南宫沛的眼里,娇小的她才是这世上最坚固的依靠。 许慈乖巧的任由他搂着,没有试图挣出他的胸膛,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颈间有一种炽热的水滴落下。她意识到,这男人终于冲破包裹着他的铠甲,露出了属于凡人的脆弱。 于是,她本要推开他的手改环抱住他宽阔的肩膀,将他揽得紧紧的。 第十四章 彷佛经历了许多年,又彷佛只是一剎那间,南宫沛终于放开了她。除了还有些微红的眼角,他又一次成功的恢复成为许慈熟悉的他--那个一派悠闲、邪气的他,只是眉宇间曾经笼罩的阴郁不见了,整个人也因此明朗了不少、年轻了不少。 “以后不要再虐待自己的伤口了。”许慈低下头,开始替他缠上那缠了一半的长布条。 “嗯!”南宫沛乖乖的受教。 “好了。”将尾端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她终于完成了包扎的重任。 “小慈儿,妳不觉得我这样很像一件等待被拆开的礼物吗?”他拨弄着腰间的蝴蝶结,似笑非笑的瞅着她。 “不会啊!这样很好看。”她看穿了他试图转移她心思的伎俩,轻声催促道:“还是说说你和旭大哥之间的交易吧!” “其实我和妳也有一个没达成的交易。”南宫沛说得有些艰涩。 “嗯!我记得。”想起了交易失败后他在树林里强吻她的画面,她的一张小脸忍不住红了起来。 “妳没答应的那个交易,后来我又向老五提出了,就在那天晚上,妳睡着之后。”既然打算都让她知道,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的回答是什么?”心中涌起浓浓的不祥之感,她的语气微弱且颤抖。 “妳以为他的回答是什么?”南宫沛伸手抚摸那细致的脸蛋,满是疼惜和爱意的看着她。 已经不需要他再用任何言语来说明,因为从他的眼神里已经告诉了她那答案是什么。 “不,我不相信!”她直觉的想要否认这残酷的事实,“这、这实在是太荒谬了,旭大哥不可能这么做!” “难道妳从没想过为什么石头死了,而老五却只是失踪而已吗?” “可是……”不是她没想过,而是这结论太过于可怕,她不敢想呀! “难道妳就没想过为什么妳睡得那么熟吗?”南宫沛步步紧逼,今天一定要让她看清事实。 是啊!为什么她会睡得这么熟呢?她一向浅眠,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醒来的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在自己身边被杀死了,自己却睡得像只猪! “难道……不,这、这……”许慈无法承受的频摇头。 “妳是被人点了睡穴才会睡得这么熟,而帮妳点住穴道的人用的就是南宫家特有的手法,只有南宫家的嫡传子弟才会这手功夫。”南宫沛戳破了她的幻梦。 “可是你也是南宫家的人,也有可能是你……”她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试图做最后的反击。 “小慈儿,妳不能在前一刻选择相信我,后一刻又将我推开。”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她只是太伤心才会这么说,司是他仍有些受伤的黯下脸色。 “不,不会是你杀的。”许慈混沌的头脑总算有些清醒。也许他身上有着恶质的因子,却不是一个贪婪的人。可是她的内心仍有许多疑问,“为什么你宁愿让我恨你、猜疑你,也不告诉我?为什么你宁愿弄伤自己,也不愿让伤口痊愈?为什么你……” “因为我爱妳,所以不希望妳受到一丁点伤害。”南宫沛又一次告白,这小傻瓜,他都做得这么明显了,她竟然还不懂! “即使我永远无法响应你,你也爱我吗?”虽然残忍,但她仍这么问了。 “是。”他点头道,虽然他知道他会心痛至死,但他不后悔。 他居然这么爱她!她从没想过像他这样的人也会有如此深情的一面,更没经验面对这种放在自己面前的炽热情感。 一时之间她竟不由得痴了、怔了。 “你、你还没告诉我,你自己撕扯伤口的原因呢?”许慈吶吶的问。 “因为我不能让妳离开草庐。” “为什么?”她不解的睁大眼,这跟她离开这里有啥开系。 “因为老五要成亲了。”他沉痛的说,南宫家的老五与两淮盐商的妹妹成亲的消息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唯一不知道的,恐怕也只有这与世隔绝的草庐了。 虽然南宫旭要成亲了,新娘却不是她的事实很残酷,可--既然他决定了要彼此坦诚,他就不会再有丝毫的隐瞒。 “成、成亲?旭大哥怎可能和别的女人成亲?”许慈整个人怔住了,脑子一下子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惊人讯息。 “他为什么不可能和别的女人成亲?”南宫沛反问。 “因为藏宝图在我这里!”她慌张的脱口而出,浑然没意识到自己竟将旭大哥的小秘密给抖了出来。 “藏宝图在妳这里,妳确定?”南宫沛的胸口一窒,整个人好像被闷锤击中。他无法相信自己爱上的居然是个小骗子! “嗯!”她虽然知道自己说漏嘴,却也没有撒谎的习惯,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妳、妳居然欺骗我!”他英俊的脸庞一阵扭曲,脸色更是铁青一片。 “这、这是有原因,我、我可以解释……”许慈想解释,可心里越急嘴里就越说不清楚。 “妳--也骗了我!”他满心以为她是值得自己爱上、好好疼爱的好女人,没想到居然也是个小骗子!那种从天堂跌进地狱的感觉,让他才变得温暖些的心又一次凉透了。 “南宫沛你听说我,我不是,我……呃……”许慈的话还没说完,南宫沛的大手已经扼住她的细颈,将她的呼吸连同她未竟的话语一起扼死在她的喉咙里! 从她模糊的视野里看去,他的眼睛发红、脸庞也整个扭曲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杀她,可是她又从他的眼底发现了一丝深沉的痛苦。也是因为这样,他加诸于她的痛苦似乎已不是那么恐怖了。 “爷,您、您在做什么?”听见草庐里不同寻常的动静,凌海冲进来却发现他的爷正要掐死自己心爱的女人,吓得他赶忙扑过来阻止,可是他怎么也掰不开南宫沛的手指,急得在他耳边大喊大叫,“爷,您清醒一些呀!您快放手,您要掐死许小姐了!” 掐死--许小姐--许慈?! 凌海的声音穿透了那些原本笼罩着南宫沛的血色迷雾,他回过神来,却惊见自己的双手掐住了许慈的脖子,她的脸庞已经紫涨得吓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松开了手,失去知觉的许慈顺势软软的躺在地上。 她没声没气的,就连胸膛也不见起伏的波动。 “我、我杀死她了!”南宫沛整个人失魂落魄,脸色更是如死人一样惨白。 “爷,许小姐没事,她没事啊!”凌海蹲下来试了试许慈的鼻息,发现虽然有些微弱,但仍属正常范围。他试图唤醒他的爷,可这次他的声音却穿不透南宫沛的耳里。 “我杀死她了!为什么我总是杀死自己喜欢的人?”在幻觉里,这次景象和多年前的重迭在一起,南宫沛语无伦次的狂喊,“他们说的对,凶手,我是一个凶手!” 他的眼眸里净是混乱与内疚,左手抓住了才刚扼住她喉咙的右手一使劲。“喀嚓”一声,中指已经给他拗断了。 凌海被爷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眼见他抓住了右手食指还要拗,急中生智一把抱起了晕倒在地上的许慈塞进他怀里。 “爷,您瞧瞧,许小姐没事!”他大着胆子抓着南宫沛没受伤的手,凑到许慈的鼻下。“您看,真的没事!许小姐还有呼吸。” 虽然微弱,可指尖仍能感觉到一种温暖的气息。 “没事、没事,我的小慈儿真的没事。”南宫沛满脸的狂乱消退了一些,不断喃喃自语着。 “爷……”见状,凌海才松了口气,却惊见爷整个人好似玉山倾倒一般,连带在他怀里的许慈一起压了过来。 天哪!他凌海虽然也算孔武有力,可是这两个人一齐压过来,也让他好不狼狈呢! 他好不容易才将人扶稳了,南宫沛身后却忽然探出一个脑袋,手里还拿着一根明晃晃的银针。 “呃,你是……”凌海被他吓了一大跳。 “草庐主人孟三。”那人笑嘻嘻的自我介绍,“我怕他在疯狂之中会伤了他的心脉,所以就封了他的穴道。” “原来如此啊!有劳孟先生了。” 可是看看自家情根深种的爷,再看看爷怀里差点被掐死的许慈,这一对还真是前途多难呀! “唉!”一种无力的感觉充斥了凌海的全身。 第十五章 南宫沛一醒来就守在许慈的床前,她沉沉昏睡着,脸上那骇人的紫色已经消退,脸色除了有些苍白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她还好吧?”虽然被扼住脖子的不是他,被伤了喉咙的也不是他,可他的声音却是嘶哑的。 “嗯!喉咙有些受伤,恐怕声音会哑上几天,其它没什么大碍。”草庐主人简单的回答道。 她没事,她没事!南宫沛那颗自她昏迷后就一直提在半空的心,终于有些放下了。 “唉!不是我爱说你,你是怎么当人家相公的?小两口就算有什么意见不合,也不能死命的掐住小娘子的脖子呀!”草庐主人对许慈很有好感,一逮到机会就开始碎碎念,“再说,这些日子多亏了小娘子辛苦照顾你,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你这做人家相公的一点都没有相公的样子,别说体恤了,还……” “我确实没有做人家相公的样子。”南宫沛紧皱眉头,黯然的望着床上那张虚弱惨白的小脸。 他粗大的手指抚上了她细致的肌肤,目光触及她的颈间,那被他掐过的痕迹印在雪白的肌肤上,让他狠狠的震了一下。 天哪!他、他差点就杀死她了!他无法想象,如果不是凌海及时阻止他,那结果…… “天哪!”他痛苦的低吼,颤抖的手指抚摸上那半圈微微突起的紫红色印痕,那双狭长的黑眸里满是狂乱的神色。 一模一样的扼痕、一模一样的纤细脖颈、一模一样的…… 南宫沛曾经坚信自己不会是杀死兰儿的凶手,即使她是死在他的房中,即使身边的人都认为是他杀的,即使……可如今看着许慈脖子上鲜明的掐痕,他忽然不再那么确定了。 他无法想象一觉醒来竟然发现她被自己扼死在枕上的感觉是怎样的,他甚至无法忍受想象自己会伤害她的事! “唔……”许慈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于是努力睁开了黏在一起的眼睛,居然就看见了一双大手。 昏迷前的恐怖记忆太过于深刻,恍惚中她还以为它们又要来掐她的脖子了。她吓得尖叫,双手赶忙护着脖子在床上瑟缩成一团。 她、她果然怕他了!南宫沛的眉眼痛苦的皱成一团,自责的情绪重重笼罩了他。 “呃,你……”许慈想说什么,可是她的喉咙痛得很,只能发出一些沙哑的单音。 南宫沛无言的盯着她,过了一会,转身狂乱的冲出草庐。 凌海见状,也跟着他的爷离去,深怕爷在自责之下,做了伤害自己的事情。 强烈的劲气使得他们身后刮起了一阵小旋风,草庐里的许多东西被吹得一团乱。 看着他们接连跑掉的背影,许慈怔怔的坐在床上,忘了害怕,半天回不过神来。 “啧啧!”真不知他这可怜的草庐还能抵抗几次人造旋风!草庐主人一边忙着收拾,一边为自己居然救了个火爆浪子而哀声叹气。最可怜的是,他还得劝那个比他更可怜的小娘子,“妳就别担心了,妳家相公很快就会回来的。” 凌海原本以为他的爷只是想去外面透透气而已,孰料他居然越奔越快、越跑越远,甚至还在树林里狂笑起来。 “爷,您怎么了?”他顾不了以下犯上,抢上前拦住了南宫沛,问道。 “你知道吗?她才对我说她不相信是我杀了兰儿,可是才一转眼我就差点杀了她!你说还有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哈哈哈哈……”南宫沛狂笑出了眼泪,他的笑声简直比哭声还要令凌海害怕。 “爷……您不回草庐吗?”凌海战战兢兢的,只希望回草庐后许慈能够安抚他的狂乱。 可-- “我还能若无其事的回去吗?”南宫沛痛苦的朝天大喊,“我差点杀了她啊!就像我杀死兰儿一样。” “爷您并没有杀死兰姑娘。” “你觉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我还能信任自己的判断力吗?”他举起了他的右手,那断指之处已经肿起。“我记得我用这只手扼住她喉咙时的感觉,我也清楚的知道我扼住的是她,可是我的心中有一个魔鬼在告诉我:“掐下去,只要掐下去她就是你的。””他已经呈现混乱状态。 “爷……”凌海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你有没有看见,她醒来时看到我时那害怕的目光,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似的……”说到这里,他这个玩世不恭的大男人竟然哽咽了。“我怕,我真的怕自己会再次伤害她!” “那五少爷的婚事……” “老五的婚礼?”对啊!他至少还可以为她做这件事!南宫沛的眼眸稍恢复些正常,并闪过些光彩。 南宫沛站在凌海面前,不断的摩拳擦掌兼喃喃自语,可怜的他不但完全掌握不了他爷的思绪,甚至连插嘴的机会也没有,只能在一旁干著急。唉!希望这次上苍能够垂怜,可千万别搞得像上次那样。因为他的爷再也禁不起折腾了呀! 凌海向上苍默默乞求着。 第十六章 许慈一知道是自己伤了他的心,也想追出去向他道歉,可她还没追出草庐,他就像一阵旋风一样不见踪影了。 原以为他只是去外面散散心很快就会回来,可是都已经三天了,他还是没回来。她想他大概不会再回来了,毕竟,谁会愿意看见一个才刚说要信任你,转眼又不相信你的人呢? 她的心情是一天比一天低落,脸颊也是一天比一天消瘦。 “小娘子,妳还是过来吃点东西吧!” 唉!草庐主人很是感慨的大叹口气,“情”这一字忒是折磨人呀!眼见原是清秀亮丽的小娘子,才短短三天就被折磨得整整瘦了一圈。 “我不饿。”虽然理智告诉她他不会回来了,可是她的一双眼还是管不住地直往草庐前面的小路探去。 “小娘子对相公如此情深义重,我相信妳的相公一定会想通回来的。”草庐主人安慰她。 “孟先生,其实我和南宫沛不是夫妻,对您隐瞒实情是情非得已,还请先生不要生气。”她转回视线,对他坦白道。 “呵呵~~不碍事,因为我早就看出你们不是夫妻了,哪有夫妻同房却不同床的道理呢!”草庐主人捻须笑道。 “您早就知道了。”原来她每天只靠着桌子打盹的事情,孟三先生全都不声不响的看在眼里,亏她还以为伪装得很好,没想到却是被人家拆穿了而不自知。 “呵呵呵~~我老人家可是火眼金睛哪!”草庐主人大为开怀,调皮的对许慈眨眨眼,“不过你们既然是一对情侣,很快就会是夫妻了。” “呃……其实我们也不是情侣。”许慈只觉得她的脸火辣辣的发烫。 “小娘子这话可就是诓我这老人家了。”草庐主人有些不悦。 “可是,我们真的不是……”她羞愧的还想辩解呢! “事实怎样,小娘子照照这面镜子不就知道了。”草庐主人递给她一面铜镜。 “照镜子?”许慈很是不解的接过镜子,翻来覆去的看了老半天,不过就是一面很普通的镜子而已呀! “是啊!还请小娘子看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每次在想起妳相公时,呃,不,是公子时就特别晶亮呢?”所谓旁观者清,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啊! 许慈听话的再瞧一次,好像是有这么一点耶! “还有呀!小娘子妳再看看自己的嘴角,想他的时候是不是比平常扬得更高些呢?” 咦!好像也有耶! “再请小娘子扪心自问一下,是不是每次靠近公子或想起公子时,就觉得心里有些不一样呢?”草庐主人循循善诱的,彷佛在教导一个牙牙学语的幼童。 “孟先生,您说得没错,我的心是跳得很厉害,有时候还会觉得心悸,还有面对他时我总觉得自己怪怪的,就连手脚好像也没地方摆……”她慢慢的回忆起接近南宫沛时的所有症状。 “呵呵~~这就是证明小娘子妳喜欢他呀!”草庐主人一语点破梦中人。 “喜、喜欢?您说这是我喜欢他的征兆?!”许慈张口结舌,小脸不自觉的布满红晕。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因为讨厌他,才会有这样反应;虽然她后来不讨厌他了,可是每次接近他仍觉得不自在。没想到这居然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截然相反的感情--爱。 如果她对南宫沛的感情是爱,那么她对旭大哥的感情又是什么呢?是爱,还是其它的--是单纯的少女迷恋?纯粹的依赖?或是对亲情的渴求? 天哪!莫非她将旭大哥当成了哥哥的替代品了吗? 许慈的整个人顿时混乱至极,脑子里绕着复杂的思绪。 “妳还是先吃点东西,再好好想想吧!”草庐主人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语重心长的道:“妳可要想清楚,有些人错过了一时,就是错过了一世喔!” 她沉默不语,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这天夜里,她躺在南宫沛曾经睡过的床上,闻着枕衾间属于他的味道,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于是她索性披衣来到草庐外。 月凉如水,她觉得有些冷,瑟缩着拉拢衣领,不料冰凉的手指竟触到了颈间挂着的小东西。 这是-- 许慈拉出来一看,才发现这是南宫沛硬丢给她的碧玉令。她还记得那时她咬牙切齿的发誓,一定要将这东西砸到他的脸上呢! 呵!虽然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给彼此留下坏印象,可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不再觉得无法忍受,甚至还有些甜蜜的滋味! 许慈羞红了脸,低头摆弄起手上的碧玉令,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发出声音? 她试着吹气,碧绿的小哨子居然真让她吹出声音了!她才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就又被自黑暗中闪出来的黑影吓到了。 “你。你们要做什么?”她紧张的站起身,戒慎恐惧的看着他们。 “属下听候主人吩咐。”两个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的道。 “我--你们的主人?”许慈指指自己,又指指他们,他们是不是认错人? “持有碧玉令者就是我们的主人。”黑衣人一板一眼的回答,既恭敬又谨守本分。 惊吓之后,许慈有一点头绪了,“你们都是南宫沛的手下?”她认得其中几个人,包括凌海在内。 “是,爷临走时要我们在暗中保护许小姐。”凌海代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他人虽然离开了,可心里却依旧挂记她呢!她的心头一阵暖意流过。 此时漫漫长夜终于过去了,东边出现一线鱼肚白。然后--旭日东升,而她那颗一直晦暗不明的心也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 不过嘛!那胆小的家伙居然敢丢下她跑掉,那就怪不得她要……呵呵呵呵~~ 晨光中,许慈的笑容有几分狡黠。 第十七章 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能和天堂相比的苏州自然有其独特之处。传说就连远在京城的皇帝也贪恋苏杭美景,不惜兴师动众的数次下江南。 若说苏州风景最好的莫过于虎丘,而繁华最盛的则是屏风街,在当地素有银街之称,而城里最有名的莫过于坐落在银街上的南宫家了。站在高处远远望去,只见一色的粉墙黛瓦,高高的风火墙绵延了最繁华的半条银街。 这天高挂的灯笼照红了整条银街。南宫家府邸到处贴着大红的囍字,厅堂则挤满了各方前来道贺的人。 不过,和礼堂的人山人海相比,内堂则肃静多了。 南宫家的大家长南宫景然端坐在首座,他左手边坐的是两淮盐商谷幼安,也就是南宫家未来的姻亲。 新娘谷幼岚就坐在她兄长的左手边,虽然身穿着喜服却没蒙上盖头,因此能看出她是一个容貌秀丽、举止文雅的大家闺秀,再加上两淮盐商之妹这块金字招牌,看在南宫家的诸位公子眼里,她整个人也是金光闪闪的啦! 然而诡异的是堂上只见新娘,却不见新郎倌,只有一个一身红衣的小厮捧着装着新郎服饰的喜盘,站在一旁。 “谷家贤侄,站在下面的这些都是老夫的不肖孙儿。”南宫景然冷眼扫过堂下站成一排的南宫公子们,“你可有看中意的?” “南宫老爷的儿孙自然都是优秀非凡,在下没有意见。”谷幼安哈哈道,“只要老爷子记得两家的约定就好。” 虽说和谷幼岚有婚约的是南宫旭,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这桩婚姻说白了就是结合两家的利益,那么嫁给南宫家的下一任当家才是最为有利的。于是他和南宫景然就有了这项约定,也因此才出现了虽然宾客盈门,新郎却还没指定的诡异场面。 “那么老夫就自行决定了。”南宫景然呵呵大笑,沧沧老眼仔细看着底下的孙儿。 娶了两淮盐商的妹妹就好像抱回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怎么算都是一桩非常划算而且稳赚的买卖,所以,这些南宫家的未婚公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被“钦点”。 一身嫁衣的谷幼岚见到这种情形,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噗哧”轻笑出了声,却引来谷幼安的一眼斜睨。 “老夫曾经说过,能够找回南宫家丢失的那张藏宝图就是南宫家的下任当家。现在那半张藏宝图已经回到了南宫家了。”南宫景然咳了声,缓缓道。 “是谁找回来的?” “在哪里找到的呀?” 听闻此言,下面的人不禁议论纷纷。而南宫老大、南宫十四等消息灵通的人,更是将嫉恨的眼睛投向南宫旭。 “旭儿,你过来。”果然下一刻,南宫景然就喊出了南宫旭的名字。 “旭儿在。”在每个人艳羡的目光中,南宫旭缓缓上前。 “你将半张藏宝图带回南宫家,就是对南宫家有功的人。而幼岚自小就和你订了亲,这桩亲事果然是非你莫属。”南宫景然捻白须甚为满意的频点头。 “旭儿多谢爷爷成全。”南宫旭虽然心机深沉,可是遇上这天大的好事,也忍不住心花乱放,眉梢嘴角都是得意的笑。 “吉时快到了,还不快给五少爷换装。” “爷爷你这么做不公平呀!”南宫老大已经沉不住气,率先不平的道。 “哦!你觉得不公平?”南宫景然最近虽然因病虚弱不少,可是老虎雄风仍在,他一双利眸一扫,还是能吓到南宫老大。 “没错,就是不公平!”南宫老大虽然心里害怕,可是想想金母鸡就要给南宫旭那小子抱去了,还是硬着头皮道。 “哦~~那么还请这位公子说说这不公平究竟在什么地方?”谷幼安二郎腿一饶”分明是一副看热闹的架式。 南宫老大咽咽口水,“老、老五他只找到半张图,凭。凭什么娶金母呃,他凭什么娶谷小姐?”一激动,差点将“金母鸡”三个字说出口,幸好南宫十四在一旁猛力戳他,才阻止了他的口没遮拦。 “嗯!似乎有几分道理。”谷幼安虽然点头赞同,但内心是颇为不悦。他是何等机敏,自然是听出南宫老大未竟之言,居然敢将他心爱的妹妹比作是母鸡?!不过他一向生性阴沉,心中暗恼,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就是嘛!”南宫十四也在旁搧风点火。 “我记得岚儿的陪嫁中有半张废纸,好像也是什么藏宝图来着,你说它会不会和南宫家的那半张是一对呢?”谷幼安笑嘻嘻的,对南宫老大的印象简直差到极点。 “嘎?”反对的人没料到有此内情,不由得面面相觑。 “吉时好像快到了,南宫老爷您看……”谷幼安看看外面那一大群宾客,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显然南宫景然也注意到了,手一挥,手捧着喜服的小厮立刻快手快脚的替南宫旭打扮起来。不多时,一个英俊的新郎倌就出现在内堂里。 大红色苏绸所制的花球,一端握在了新郎的手里,另一端正要放进新娘的手,可是亮光一闪,好端端的大红绸带竟然断成三截。 “沛儿,你好大的胆子!”南宫景然被这个胆大妄为的孙儿气得又是吹胡子又是瞪眼的。 “呵呵~~这都是爷爷您教得好啊!”南宫沛也不惊慌,只是大剌剌的呵呵浅笑道。 “你--太放肆了!”老爷子气得连忙顺顺气。 “我记得爷爷您曾说过,能将藏宝图带回南宫家就是南宫家的下一任当家。”人人都说南宫老爷子只要跺跺脚就能吓死一干人,可是南宫沛却挥着大折扇,一脸怡然自在,毫无惊慌之色。 “老夫的确有说过。” “谷公子也说了在谷小姐的嫁妆里有另外半张藏宝图。”南宫沛又转向谷幼安。 “是这样没错。”谷幼安晃晃他的大脚,觉得这事情的发展是越来越有趣了,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找到另外半张藏宝图的人不但能够娶谷小姐,还能成为南宫家的下任主事者。”他的声音宏亮,清楚的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好像是这个意思吧!”谷幼安细瞇起眼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对事情感到兴趣时的表情。 “那好,在我的手里也有半张藏宝图,也想请老爷子鉴赏一下。”南宫沛此言一出,激起了千层浪,大家纷纷交头接耳。 “拿过来。”南宫景然示意小厮过去拿来。 他接过摊开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摸出了怀里的另外半张仔细比对,竟发现除了纸质略有不同外,这两张纸上画着的竟是分毫不差! “这……”饶是老爷子见多识广,此时也不禁有些晕了,为今之计也只有通过对纸张的比对来判断孰真孰假,于是他开口道:“谷贤侄,不如你将剩下的那半张拿来比对一下吧!” “这怎么行,万一这嫁妆被老爷子拿去,舍妹的婚事又没着落,我们谷家不是两头空吗?”谷幼安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其实说来说去,就是他不愿意放弃这看热闹的大好机会,更有隔山观虎斗的用心在。要知道和南宫家联烟固然对他谷家有利,不过若能借着他们内部不和的机会,削弱他们的势力,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毕竟在商言商,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谷幼安也在心里拨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唉!这可难办了。”看着这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藏宝图,南宫景然深觉棘手。 “不如就请两位南宫公子打上一架好了,胜的那方就做我谷家的女婿。”谷幼安闲闲的喝口茶嗑着瓜子。 “对啊、对啊!比武比武。” “比武定输赢最好了。” 其它人虽然没资格参加,却也都兴奋莫名,顿时这平常严肃的内堂嘈杂得像个菜场一样。 “南宫沛,我们有过交易的。”趁着其它人不注意,南宫旭偷偷提醒南宫沛。 “是有交易过没错,可是我已经将藏宝图给你了也没错吧!既然给你了,那交易不就等于完成了!”南宫沛摇摇折扇,嘲笑道。 “你……”南宫旭被他说得无话反驳。 “我们事先又没约定我不能看,更没约定我不能照样子画一张。再说,五弟你杀死三哥的侍卫时,不还是挺开心的吗?哈哈哈哈……”虽然他的两根手指还被绷带扎得鼓鼓的,却依旧一派逍遥自在。 “你、你……”南宫旭知道他是存心来搅局,奈何却说不出阻止的理由,气得脸红脖子粗。 “既然这样,就照谷贤侄的办法做吧!”南宫老爷子做了这样的决定。 反正无论结果怎样,这剩下的半张藏宝图都是他南宫家势在必得的东西。再说南宫家本身也是一个武林世家,比武成亲的事就算传出去也不算离谱。 此言一出,内堂立刻就清出了一大片空地作为比武之地。 “南宫沛,我不会输给你的。”南宫旭温文尔雅的面具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对宝藏和对权势最赤裸、最原始的欲望。 “我无所谓,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南宫沛仍旧吊儿郎当的,凉凉的扯开唇角。 “你、你是吃定我了?”南宫旭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很好吃吗?抱歉,三哥我今天没空,不如改天试试再说?哈哈哈哈……” “你……看招!” 谈笑间,一场龙争虎斗就此展开。 虽说南宫沛的武器只是一把普通的大折扇,再加上他又伤了两根手指头,但也没让南宫旭占太多便宜,渐渐的南宫旭感到有点狼狈,开始居于下风,而南宫沛更是一边打斗一边用言语弄得他心神大乱。 “老五,谷小姐是我的了!哈哈哈……”大笑声里话音未落,南宫沛手里的折扇已经闪电般的击出。 南宫旭的几个大穴都在扇风的笼罩之下,眼见他就要输了,南宫沛却像中了邪似的,打偏了不说,胸前还反过来中了南宫旭一掌。 他的嘴角流下了血丝,可是他竟完全不以为意,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门,久久不曾转移。 南宫旭跟着看去,也怔在当场。 南宫景然等人也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去,发现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陌生女子。 她是谁?疑窦不约而同的浮上他们的心头。 “妳怎么来了?”南宫沛和南宫旭异口同声的问道。 许慈不曾开口回答,只拔步朝南宫旭走去。 她的行为使两个男人各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南宫旭是有些心虚的,而南宫沛则是有些失落与痛苦。 虽然在他选择离开她时,就有了他们会相逢陌路的觉悟,但为了让她如愿嫁给南宫旭,他甚至不惜违背自己的意愿站出来阻止南宫旭和谷幼岚的婚事。 南宫沛曾以为自己很坚强、很伟大,一定能撑过去,可此刻只是看着她走向南宫旭,他就已经有些受不了,心痛的别开眼。 “旭大哥。”许慈站定在南宫旭的面前,柔声喊他。 “慈妹。”南宫旭一见她进来就找上自己,更是心虚的不知所措。他眼望着许慈,期期艾艾的说,一向精明的脑袋竟然变成了一团浆糊。 该死!南宫沛暗自诅咒,眼见他们在那边哥来妹去的,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濒临爆炸的情绪。 “这是你让我保管的半张藏宝图,现在还给你。”许慈从怀里摸出了一只半旧的荷包,递给南宫旭。 什么,又出现了半张藏宝图! 在场之人无不一阵惊呼,这世上哪来那么多藏宝图! “孪生藏宝图案,有趣,实在是太有趣,哈哈哈哈……”倒是谷幼安在一旁看得有趣,忍不住放声大笑。 “哼!”听到他那嚣狂的笑声,心头已经很不爽的南宫沛狠狠瞪了他一眼。 “难道妳不知道这个……”南宫旭不清楚刚才的对话她究竟听到了多少,神色更尴尬了, “我不管听到什么,我只知道这是旭大哥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想起那日他将这荷包托付给她的慎重表情,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幸福的微笑,“现在--我终于可以还你了。” 她将荷包小心的放在南宫旭的掌心。 南宫旭看得很清楚,这荷包上丝毫没有打开过的痕迹,一如他们当初曾约定的那样。 “慈妹……”南宫旭怅然若失的低喃。 虽然他如愿从她手里骗到了半张藏宝图,虽然他眼见就能达成自己的愿望,可此刻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彷佛有什么最珍贵的东西正在失去。 “旭大哥,我还要谢谢你。”许慈的水眸盈满了真挚,不管怎么说,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是他救了她,还将她带出了寂寞的深渊。 “我……我欺骗了妳,妳……”南宫旭觉得自己内心的空洞越来越大。 “我不怪你呀!”她的笑容里没有丝毫芥蒂,她是诚心诚意的喜欢过他。 “妳是变傻了,还是变笨了?难道妳看不出来他要娶的是谷幼岚吗?许慈,妳清醒点吧!”南宫沛终于气不过,扳过她的身子对她大吼大叫。这该死的女人,难道不会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没关系,我不在乎。”许慈漾开浅笑,眼里虽有泪光,却没有悲伤。 “妳--”南宫沛不禁语塞。 难道她爱南宫旭已经到无怨无悔的地步了?如果就连欺骗也可以轻易原谅,那他又算什么呢? 他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南宫沛--你不想做南宫家的当家了吗?”蓦地,他的身后传来了许慈的声音。 “什么?”南宫沛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向堂外走去。 不,他怎么可以一走了之?!就算他的小慈儿不在意和那个什么谷幼岚二女共事一夫,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心爱的女人这么糟蹋自己。所以他决定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南宫旭娶那个谷家的女人。 “南宫旭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还是自动退出。”想到这,他马上停住脚步,转而恐吓南宫旭。 “南宫沛,你真的这么想得到当家的位子吗?”他还没和南宫旭交上手,许慈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了。 “金箔美女谁不爱,谁不想,我南宫沛自然也……”他飞快的换上一张再轻浮不过的邪脸,轻佻的语气是以往所没有。 “真的吗?”一双纤细的手臂自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际。 “当、当然是真的。”情势转变之快,他绷紧了身躯,难得结巴的说。 “南宫沛,你很不老实喔!”娇小的身影贴上他的后背,一缕熟悉的醉人幽香悠悠的袭来。 “妳怎么……”南宫沛被这从天而降的好运气砸得晕晕的,百炼钢顿时化成了绕指柔。 “凌海告诉我说你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当家。”许慈幽声揭穿他。 “该死,那个大嘴巴的家伙!”早知道就不将那家伙留下了。他呻吟一声,“那家伙还说了什么?” “他呀!还说有一个叫作南宫沛的男人爱惨了我,所以我一定不可以不理他,更不可以抛弃他。”许慈的嘴角出现了一朵笑花。 “我、我要杀了那臭小子!”南宫沛气得大吼一声,很难得的俊脸也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是吗?”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就连酒窝都出现了,“我倒以为你应该感谢他才是。” “感、感、谢、谢他?”他口吃得更厉害了。 “是啊!如果不是他说了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为了我做这么多事呢?其实我觉得你有时候挺傻的。”她呵呵嗤笑,戏弄他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妳说我傻?”南宫沛都快吐血了。 “是啊!有些东西你闷在心里不说我怎会明白?再说,你不说又哪里知道我不愿意呢?” “妳、妳的意思是……”她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可是南宫沛反倒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记得你曾提过一个交易,可惜那时我没有答应。”她叹口气。 “那--妳现在愿意答应我了吗?”南宫沛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还记得自己曾经欠你一个承诺。”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是。”他转过身面对她,他的声音低哑粗嗄,他还记得那时自己一心以为她是那种爱慕虚荣的轻佻女子,所以对她的态度很恶劣。“小慈儿,对不……” “嘘~~别说对不起,你没什么对不起我。”许慈伸住一根指头封住了他的唇,“现在我想用我自己来交换你的两个承诺,你答应吗?” “答应,我当然答应了。”南宫沛雀跃得像个孩子。 他紧紧的将自己心爱的女子搂在怀里,再也不肯放松。对他来说,什么当家的位子、藏宝图的,都比不上许慈的一个笑靥。 内堂里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立时缓和了下来。 “南宫旭,大家长的位子我不感兴趣了,我那半张藏宝图也不是真的。现在一切都是你的,我没兴趣和你争。”他大方的“让贤”。 南宫沛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又是一片哗然。 南宫老大那伙人在这边七嘴八舌的怂恿他千万不可放弃;南宫景然在那边则因他说了大逆不道的话而气得直打哆嗦;按理说获利最大的莫过于南宫旭了,可此刻他的心里也很是怅然。 南宫沛才不理他们有什么反应,径自搂过许慈就要往外走。 “你、你,你这南宫家的不肖子孙,你、你给我站、站住!”南宫景然终于缓过气,却还是气得胡子翘翘的,抓着藏宝图的手更是哆嗦得有如秋风中的落叶。 忽然,一道人影快速的冲进来。 在场人只听得“哈哈哈哈”几声大笑,南宫景然手中的藏宝图已经被人夹手夺了去。“砰”的一声,南宫旭和来人对了一掌,来人借着他的掌风向厅外飘去,飘过了南宫沛的身边。 南宫沛正要出掌阻拦,却听得身边的许慈轻轻“咦”了一声,手上不禁就缓了一缓。 才这么一缓,来人已经闪过了他掠出堂外! 第十八章 “藏宝图,我终于得到完整的藏宝图啦!哈哈哈哈……”一阵阵狂笑从屋顶上传来。 “大哥!”许慈终于确定了,原来刚才那种熟悉的感觉不是自己的错觉,埋伏在内堂里趁着众人不注意时,抢了藏宝图的人果然是她大哥。 “小心。”南宫沛意识到此时的许严比之前他碰见的更危险,于是反手将许慈护在身后。 “哈哈哈……藏宝图、藏宝图,哈哈哈……”在亢奋的大叫声里,那只许慈曾用生命去保护的荷包被许严大力撕开。 “住手……”南宫旭似想阻止,却终究还是没有跃上房顶。 不确定究竟是谷家兄妹所拥有的半张藏宝图是真的,还是这荷包里藏的是真的,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提着一颗心。看着许严从旧荷包中抽出了一张纸卷,他们既希望那是真的藏宝图,又不希望它落到外人手里。 “白纸?怎么会是一张白纸?”屋顶上的许严一见是一张白纸,愤怒的嘶吼。 原来荷包里的是白纸啊!不少人忍不住暗自叫好。 “小慈儿,我会对妳好的。”南宫沛悄悄握紧了她的手,暗示自己绝对不会欺骗她。 “嗯!”许慈亦回握他,她相信他一定会好好待自己的。 “假的、假的,什么都是假的!”许严的声音恐怖的如恶魔狂叫,而他的举动更是令人措手不及,因为他居然将自己手中的三张纸都撕了。 南宫家的人见状,皆惊呼出声,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细小的纸片四处飞舞。 “哈哈哈哈哈……”许严狂笑着,像一只蝙蝠一样飞掠而去。南宫家的人中有轻功好的想拦截他,却被他打得惨叫连连。 在场的人皆是惊愕不已,就连曾和许严交过手的南宫沛和南宫旭,也没想到才不过几个月没见许严,他的武功已大有精进。 只有许慈才明白,她大哥恐怕已经发疯了。许家世代相传的诅咒,终于降临到许严的身上。 南宫沛一低头,正望进许慈忧郁的眼。他温柔的将她揽进自己温暖的怀里,轻声安慰道:“别怕,我会保护妳。” “嗯!”她紧靠着宽阔的胸膛,摄取他温暖的体温。 “藏宝图、藏宝图……”南宫家的人在南宫景然的指挥下,四散寻找藏宝图的碎片,企图将它们重新拼凑在一起。 可是被许严在盛怒下撕得粉碎的纸片哪有这么好找? “小慈儿,我们走吧!”看着这一院被宝藏迷住了眼。失去理智的人,南宫沛的眼里净是轻蔑。 “好。”许慈只点点头。自从她明白了自己对南宫旭的情感不过是亲情的转移,而对南宫沛的才是真正的爱时【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她就决定要随他到天涯海角。 而南宫景然眼瞅着寻回来的碎片怎么也凑不起完整的半张图,心里好不甘心呀!又听到南宫沛要走的话,忽然想起了他曾经也画出了一模一样的那半张藏宝图,就厉声喝道:“你--给我站住!” “不知爷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南宫沛淡淡的道。 “再画一张。”南宫景然颐指气使的命令他。 “恕不能从命。”他耸耸问,不把他的命令放在眼里,牵着许慈的小手,就要往外走。 “你--你这不肖子孙、不肖子孙。”南宫景然气得老脸通红,“老夫命令你马上画!否则就将你永远逐出南宫家。” “请便。”南宫沛无动于衷,这个腐朽昏庸的家族,他早就想离开了,这下不正好顺他的意。 “你……来人啊!给我将他们都拿下!”南宫景然就不相信今天他还制不了他。 “小慈儿,躲到我身后。”南宫沛反手将许慈护在身后,面无惧色的迎向围过来的武丁。 “只要不把人打死了就成。”看见他仍然冥顽不灵,南宫景然也不客气了。 “是。”属下们轰然应道。 南宫景然此言一出,南宫沛就知道今日之事,势必无法轻易解决,要不是他太有把握了,竟然将他的手下全都留在外面,以至于此时才会如此伤脑筋。 “三哥,我劝你还是乖乖的画了吧!爷爷不会亏待你的。”南宫十四讨好的开口道。 南宫沛只是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就让一向聒噪的他乖乖闭上嘴。 “都是我拖累你。”许慈难过的紧抓住他的衣服,如果不是她,以他的武功应该能闯出去吧! “那我是不是该说“都是我连累妳”呢?”南宫沛挑起眉,恢复了调笑的语气。 “你--” “妳知道吗?爱上妳才让我知道活着的意义。”他掬起她的小脸,深情款款的说。 “我也是。”许慈激动的环住他,眼里有着和他同样的深情。 虽然现场情势一触即发,他俩却在那里情话绵绵,这场景还真是诡异到不行。 “一会儿是真假藏宝图,一会儿又是真情与假意,我说南宫老爷子呀!你们南宫家也实在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谷幼安又爆出是一阵嚣张大笑,真觉得这一趟来的太值得,看得过瘾极了。 “你们还不动手?!”这下是丢脸丢到外面去了,南宫景然气得浑身发抖。 “住手,谁敢动我们的爷?”此时,外面忽然跑进来两个手拿火把全身披披挂挂的人。 “凌海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呢?都急死我了!”许慈看见这早该出现的家伙姗姗来迟,又是埋怨又是心安的。 “炸药比较危险嘛!我们当然要小心一点啰!”凌海他们大声喊冤。 “炸药?”一听是炸药,大院里怪叫连连。 “我们已经在周围埋了炸药,你们如果不马上放我们走,我们就炸了这里。”凌海举着火把威胁道。 反正南宫世家为了办这场喜事囤积了不少烟花爆竹,正好是做炸药的好材料。 “你、你这死奴才也学会了威胁我?”南宫景然这一生哪曾遇到过如此大不敬之事,被他气得差点昏过去。 “凌海他们才不是奴才!”许慈气不过南宫景然盛气凌人的样子。 “不,我们的命是爷的,自然是爷的奴才,也是小姐的奴才。”他们两个感激的道,反正许小姐和他们的爷不是迟早得在一起吗?所以听从许慈的话不就等于听从爷了! “反了、反了,现在居然连个奴才都敢造反了!”被凌海这么一气,南宫景然果真气昏过去。 他这一昏,现场顿时没了主事人,南宫家整个乱糟糟的。 “三哥,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兰儿是怎么死的吗?”一团混乱中,南宫十四忽然一声大喊。 “哦?莫非十四弟你知道?”表面看南宫沛只是挑起了双眉,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心跳得有多快,这件事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噩梦。 “只要你画出那半张藏宝图,我就告诉你兰儿之所以会死的真相,那么你就可以洗去你身上的冤屈了。”南宫十四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诱惑道。 “难道你不知道你说的话已经替我洗清冤枉吗?”南宫沛不动声色,让人琢磨不透他真正的心思。 “三哥你不是很爱兰儿,也一直想找到凶手为兰儿报仇?”南宫十四的目光已经濒临疯狂,可即使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赌一赌。 “嗯!这好像还挺有诱惑力的。”南宫沛勾起了嘴角。 “你同意了?太好了、太好了!三哥我告诉你……”听到他的回答,南宫十四一阵狂喜。 “十四弟你疯了吗?你这么说,老三会杀了我们的!”南宫老大惊慌的冲出来想阻止他,冲动又愚蠢的十四弟,完全没意识到正是自己彻底暴露了他们的罪行。 不料,南宫十四反过来大骂老大,“你这个笨蛋!”他心中早就有了一套说辞,自认有八成的把握能骗过南宫沛,想不到居然在这关键时刻被这笨蛋大哥坏了大事。 事隔多年之后,爆发出来的真相竟是这样疯狂。 当下,在场的人莫不面面相颅,哑口无言。 “老大,你很能干啊!”南宫沛轻声细语的,可是他瞥向南宫老大的冷眸却如刀一般。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是那个淫贱的女人勾引我!她说我是老大,跟着我比跟着老三有前途。可是后来她又后悔了,我……”南宫老大被他的冷眸吓得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声嘶力竭的辩解,“我真的不想杀她,我是错手,我、我……真的,老三你要相信我!” “是吗?”南宫沛的神情淡淡的,没有太大的悲伤。 “她怀……怀了我的孩子,可是她不……不要我,她说我是蛮夫、没出息……我才、才……”南宫老大努力解释着。 恍然间,他彷若又回到了那一夜。那个艳若桃李的女人用刻薄的言辞嘲笑他,威胁说要告诉所有的人说他强暴她,还说要去打掉他的孩子。那是他第一个孩子呀!然、然后他就忍不住…… “你就是用这只手杀了兰儿吧?”南宫沛的微笑让他脚底生凉。“喀嚓”一声,南宫老大的腕关节被他硬生生折断了。 “老三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南宫老大又是痛又是恐惧,呜咽一声,整个人软瘫在地动弹不得。 “十四弟,你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他丢下南宫老大,转向南宫十四。 这些年来他虽然不相信自己会是杀死兰儿的那个人,可是那种杀人的幻觉一直困扰着他。再加上那些流传在南宫家的传言,日子一久,弄得连他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 “人是老大错手掐死的,将尸体摆到你床上嫁祸给你的主意是我出的。”眼见事实真相已经瞒无可瞒,南宫十四索性也豁出去了。 “哦!你是怎么让我出现杀过人的幻觉的?”南宫沛冰冷的大手卡上了他的喉咙。 “幻梦,我在给你的饭菜里下了幻梦。”幻梦是他无意间得来的一种强烈幻剂。“现在你已经知道真相了,要杀要剐都由你。”南宫十四认命的闭上眼。 “十四弟真是体贴呀!”南宫沛不怒反笑,“我记得你和老大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吧!到底是血浓于水!” 这些年来他生活在地狱的边缘,那种被千人所指的感觉几乎逼疯了他。而现在强烈的愤怒让他的五指收紧,南宫十四的脸色顿时紫涨起来。 许慈看见阴郁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眉宇问,他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重了!她不喜欢他失控的样子。 “南宫沛!”她环抱住他的后腰,柔声唤道。 她的怀抱很单薄,可是散发出的温暖和信任,却让他的心整个复活了。“小慈儿……” 终于--那只扼住南宫十四的大手放开了。 “呼呼呼~~”死里逃生的南宫十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按理说我该杀了你们,可是看在小慈儿的份上我不会杀你们。”南宫沛收回了大手,握住那双环在他腰间的小手。 虽然他因为兰儿被杀之事遭到了不公正的对待,因而改变了他的一生,但也因此他才认识了他最心爱的女人,并且懂得了幸福是什么。 想到这,他一度肃杀的脸上净是温柔之意。 “三哥,那藏宝图的事……”才缓过气来,贪婪的欲望又在南宫十四心里升起。“是你答应过要给我的。” “啧啧!十四弟,我只说“这好像还挺有诱惑力的”。”南宫沛的嘴角出现了一抹讽刺的笑。 “你……”南宫十四这一生只有他算计人家的份,还从没被人家算计的经历呢!这次竟着了南宫沛的道,不由得气结,他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想,得不到这藏宝图对你们这些人来说,应是这世上最大的惩罚了。”南宫沛笑得嚣张。 当他跳脱了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的圈子,回头再看时,他发现他们其实都是一群病人,一群为了藏宝图而疯狂的病人。 此言一出,南宫家的人顿时蠢蠢欲动,失望连连。 “怎么,你们是不是很想试试炸药的威力?”南宫沛挑起嘴角,眼神危险的威胁道。 “呃……”谁也不知道埋下炸药的事到底是真是假,更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于是不多时南宫沛一行人就顺利的离开南宫家。 好了,戏也演完了,谷幼安站起身挥挥衣服,是他该走的时候了。 “谷公子,我们两家联姻的事……”看见谷幼安站起来好像要走人的意思,南宫旭迎上前着急的问。 “联姻?联什么姻?”谷幼安“诧异”的睁大眼。 “就是爷爷和谷公子刚才谈的我和谷小姐的婚事啊!”听得此言,他更急了,完全失去平常的彬彬有礼。 “这又是剑又是炸药的,还曾经发生杀妻事件,你们南宫家也实在是太危险了,我有些担心小妹的安全呢!”谷幼安慢条斯理的说。 “可是这吉时眼看就要到了,这……”这下子连其它人也急了。 毕竟谷家财大气粗,南宫家和他联姻有利无弊。就算这联姻的不是自己,可作为南宫家的一员也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此等捞油水的好事,岂可随便放过?! “吉时?我看这吉时好像已经过了呢!”谷幼安作势看看外面的天色,质疑道。 “这……”众人沉默,因为他们心知肚明这吉时早已过了许久。“可是满座的宾客……” “这是南宫家的事。岚儿,我们走。”谷幼安扯直了衣摆,招呼了妹妹,真的就大剌剌的走人了。 最呕的是南宫家谁也不敢拦他,因为这谷幼安除了是两淮的盐商之外,还是皇后的弟弟。自古民不与官斗,官家的人惹不得呀! 当下南宫子弟们各个呆若木鸡,其中最懊悔的莫过于两头皆踏空的南宫旭了。 第十九章 南宫沛一行人迈出了南宫家的大门,正值夕阳西下之际。金黄的阳光照在南宫家的匾额上,更增添几分贵气。 可是许慈却总觉得在这片金光灿烂中带着几分垂暮之气。回头看见南宫沛也正望着这匾额,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 “你怎么了?”她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南宫沛回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虽然他早就想离开这腐烂自私的家族,可是真到了决裂的时候:心中还是有几分怅然,毕竟血比水浓,这到底是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啊! “真的没事吗?”许慈仍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知道他心中有一丝不舍。 “放心,妳忘了,我可是有名的铁石心肠呢!”他重整了自己的心情,朝她眨眨眼,“就算我不再是南宫家的人,也有能力养活妳。” “嗯!”她的眼里有着全然的信任,而他们相握的双手握得更紧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期然的,他们的心头同时浮现这两行字,下一刻他们相视而笑,默契竟在不言中。 “爷,马车来了。”凌海赶来了马车,随行的还有南宫沛的其它手下。 有的是许慈已经见过的,有的却是没见过的。但相同的是,他们对南宫沛都是恭恭敬敬,对她也是。 她心中隐隐有些明白,自己选中的男人并不是简单的人物,离开南宫家并不会扼杀他的生机,反倒是放一条龙游进了大海。也许南宫家对于他来说,早就是一潭太浅太浑的溪水。 “怎么了?”南宫沛抚着她有些迷离的眉眼,柔声问。 “我忽然发现自己无法看透你呢!”她抬高下巴,呢喃一句。 “那么--就让妳看清楚些,如何?”他一把将她抱上马车,“来吧!让我带妳去我们未来的家。” “家……”她的思绪奔腾,自从那半张藏宝图搅乱了她的生活后,她已经很久不曾体会到家的感觉了。不,更正确的说法,早在那半张该死的藏宝图出现在许家人的生活时,已将那些属于幸福、温暖的东西扼杀殆尽。 想到这,许慈又不禁有些神色黯然,不知道大哥好不好? “难道我的为人这么失败吗?”南宫沛哀怨地扁起唇角。 “什么?”她还没回过神来。 “我最最重要、最最亲爱的亲亲小娘子,居然不愿意和我共组成一个家庭,妳说这不是我的失败还会是什么呢?”看见她一脸伤心失落的样子,他故意做出义愤填膺的样子来逗她。 此举本想博得佳人一笑,谁想到凌海正好赶着马车上路,一阵晃动,他虽然不曾摔个嘴啃泥,却也在他的亲亲小娘子面前来个五体投地,样子狼狈至极。 “呵呵呵~~”许慈终于被他逗笑了。 “小慈儿,妳离那么远做什么,该不是怕我吞了妳吧?”南宫沛虽然没想到竟是这样子让她发笑,不过也不以为意,赶紧再接再厉的说。 “你说什么?”她抬眼正好对上他那双能魅惑人的眼睛,不由得脸红成一片。 “我说妳离这么远做什么,按理说这会儿妳应该是看见我秀色可餐,很想吃了我才对吧?”他挑逗的笑着,嘴角又挑起了熟悉的弧度。 “嗄?”这家伙会变脸吗?许慈诧异的望着这彷若变了一个人似的南宫沛,那抹属于轻佻浪子的笑容,再一次令她呼吸一窒。 “来吧!快来吃了我啊!”南宫沛抛给她无数个媚眼。 “你……”他、他的笑容好邪气呢!看见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她心中的警铃大响,口干的咽咽口水,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影响力,她赶紧转移自己的视线,不敢和他正面相对。 “怎么不敢看我,是不是觉得我的身材很不错?”他干脆在车上宽衣解带起来了。 “喂!你、你别乱来啦!”许慈被他吓得霍然起身,却忘记了自己在马车内,“砰”的一声,脑袋撞到了顶篷。 “很痛吧?有没有受伤呢?来,让我看看。”虽然他很喜欢看她被自己逗弄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可听得这声大响,他的心里还是很心痛的。 “你、你别过来啦!”许慈被他的举动吓得大叫,双手更是一阵乱摇的。“南宫沛,我……我虽然很喜欢你,可……可是也不打算和……和你在马车上乱来!” “呵呵呵~~”南宫沛只是低沉的笑。 “我、我是说真的,我、我……”她的脸好红,语无伦次的说。 “我知道。” “嗄?”他的神来一语让许慈彻底的怔住。 “小慈儿,妳可不要太激动喔!虽然我深深的爱妳,不过还没好色到在这车厢里对妳乱来,妳不必这么紧张嘛!”他笑嘻嘻的调侃她。 “可是你明明……”连衣服都解开到腰间了呢! “我是要妳替我换药,妳那颗小脑袋想到哪里去了?”眼见她中计,南宫沛笑得连眼睛都瞇成一条细缝。 许慈这才注意到,大概是刚才打斗中扯到伤口,他腰间缠的布条上确实又沾了一点血迹。 “小慈儿,妳的思想很不纯洁喔!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 “南宫沛你……”可怜的许慈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回想自己居然白痴到被他耍得团团转,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妳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比起刚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好多了吗?”他怜惜地摸摸她的粉颊。 原来他并非存心戏弄她,只是换个方法要她振作!她的心里顿时暖烘烘的。 “这里撞痛了吗?”他的大手抚上她撞到的地方,放轻力道轻轻揉着。 “没有。”许慈摇摇头,刚刚或许还有些痛,可现在这痛早就被满心的幸福感不知道挤到哪去了。 粗糙的大手沿着那顺滑如云的发丝,滑至她细嫩的颈间。虽然明知经过了这些日子,骇人的青紫扼痕已经不存在了,可一想到当时所看见的,他的心里还满是痛苦。 “这里--还痛吗?”他哑着嗓子问,声音中有一丝的自责。 “早就不痛了。”他的抚摸饱含柔情,让她觉得自己被珍惜着。 “我那时一定是疯了。”南宫沛自责的低吼。 “为什么你要不告而别?”对于他的离去,许慈一直耿耿于怀。如果不是草庐主人及时点醒了她,如果不是凌海他们和她说了许多有关他的事,如果她不是她及时想明白了,他们很可能就这么错过了。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害妳受伤,就像当年我……”想起当时的情景,他仍是心有余悸。 “我相信你不会。”这次,许慈主动抱住了南宫沛,“你是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杀害自己喜欢的人呢?” “善良?”南宫沛一愣,她恐怕是这世上唯一说他是善良的人了。因为在那个勾心斗角的环境中长大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是善良的呢?不过由于她的信任,他愿意让自己努力变得善良些。 “我会永远信任你,永远站在你这边。”她错将他的呆怔当成了黯然,当下张开怀抱努力的想包容他。 可是他那么高大魁梧,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达到将他包容的目的。倒是南宫沛的欲望,被她这么东蹭西磨的给唤醒了。 “呃……”感觉到抵着自己的硬物,许慈很是尴尬,俏脸又涨满了红晕。 她想逃开,又怕做得太明显让彼此更尴尬;可若忽视不理,那硬邦邦的东西又时时刻刻地在提醒着她。 “别怕,我不会在马车上做什么的。”南宫沛柔情似水的语调轻松的化解了她的困窘。 “嗯!”许慈的脸红得好看极了。 “我只想这么抱着妳。”他得寸进尺地反手将她搂得好紧。 “嗯!”这下,她连脖子都红透了。 唉!他也知道马车不是什么洞房的好地方,而他也很想努力克制欲望,可惜天不从人愿,怀里的佳人确实是乖乖的没动了,马车却还在那里一直晃来动去的。于是他的欲望不但没能消下去,还益发旺盛,就连一向自诩自制力甚好的他也有些克制不住了呢! “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妳的吗?”他试图转移自己的心思,开口说着几年前的回忆。 “什么时候?”她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呢! “那年我因为兰儿的事被南宫家的人唾弃,日日在虎丘买醉。在那个飘雪的黄昏,是妳替我盖上衣服……”回忆起当时她俯身替他盖衣的情景,他的心还是暖暖的。 “啊!你、你就是那个潦倒的乞丐?”经他这么一说,许慈也有些朦胧的记忆了。那天是她这一生中唯一一次出远门,而那有着一双困兽般眼睛的乞丐也实在是不同寻常,所以她才会忍不不住帮他盖衣。 “乞丐?!”南宫沛扯唇苦笑一下,这大概就是他当时的真实写照吧! 那天这一身雪白的女子就像是天边一片无瑕的新雪,她眼底的悲悯洗涤了他的痛苦,让他重新燃起斗志。 他曾以为她永远都是天边的一片新雪,让他只能远远的观看,却无法碰触,谁知因为南宫旭的关系,让他以为天边的新雪成了凡间的烟花女子,这让他抓狂,|Qī+shū+ωǎng|所以他才会对她极尽逗弄羞辱,可现在想来,那只是因为嫉妒蒙蔽了他的眼睛而已。 “我想,在妳面前我永远都是乞丐,一个乞求情感的乞丐。”他呢喃着,粗糙的大手固定住她的小脸。 他们的双眸相对,呼吸相通,浓烈的情愫在空气里膨胀,马车内狭窄的空间因而显得更狭窄了。理智和情欲在南宫沛的心中激烈交战着。他凝视她,目光灼灼,似乎要将她一口吞了。 “那、那个自从凌海告诉我你的计划后,我一路上都在担心会赶不上。”许慈颇为不自在的努力寻找新的话题。 “如果真的赶不上,妳打算怎么办?”南宫沛心不在焉的应答,满脑子只想好好品尝那红润的樱桃小口。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抢亲啦!”到现在,她还是很佩服自己的勇气。 “抢、抢亲--妳吗?”她、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居然也想学山大王抢亲,抢的还是他这个新郎倌?!这让他意想不到答案,害他一时岔了气,差点没被口水噎着。 不过,这么一闹,一度如火烧般炽热的情欲,终于有些退去了。 “是不是觉得我的火药阵很厉害?”许慈仰高小脸,得意的自夸道。 “火药阵也是妳的主意?”他好惊讶的扬高剑眉。 “是啊!”她点点头,“不过我没有真的要炸南宫家的意思喔!我只让凌海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埋了一点点火药,就算真的炸了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害。” 南宫沛的确很诧异,原来他的小慈儿也并非全无爪子的! “你--生气了?”见他好沉默,她有些担心的问。怎么说那也是他的家,随便被人埋了火药当然会不高兴了。 “傻瓜,我怎么可能会生妳的气,只是觉得惊讶罢了。”南宫沛拍拍她的脸,笑得愉快。 “吃惊?”许慈不解的嘟起红唇。 “是啊!我发现自己捡到一块瑰宝哪!”对此他只能说是侥幸,因为是南宫旭的愚蠢成全了他。 “你……”他的夸奖以及他眼里毫无掩饰的爱意,让她的耳垂子变成了两只小巧可爱的红玛瑙坠子。 “哈哈哈哈……”南宫沛心情愉悦的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欢畅且纯净,全然不是先前那种自嘲或讽刺的笑声。他意识到,在自己污浊的生命里终于出现了一道涓涓清流。 “驾~~”听得爷喜悦的笑声,凌海感同身受激动不已。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这样替他们赶一辈子的马车呢! 开心之中,就连马儿的步伐也轻快不少。这马儿跑得飞快,马车自然也跟着颠得更厉害了。这下可就苦了佳人在怀,看在眼里,想在心里却吃不到嘴里的南宫沛了。 第二十章 “爷,玉壶春酒楼已经到了。”不知熬了多久,凌海的声音终于解救了在天堂和地狱两端游走的南宫沛。 “就在这里歇一歇吧!”车厢门才打开,南宫沛就迅速窜了出来。 其行动之快将开门的侍卫吓了一跳。不过等他们看见一脸酡红的许慈,就什么都明白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们的爷自然也不例外了。不过看爷这样子好像还挺辛苦的。 “都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南宫沛自然知道他们的肚子里在转什么鬼思想,当下冷冷的横了他们一眼。 “恭喜爷、贺喜爷……”奈何这和寒冰相去甚远的冷眸,完全达不到平常的效果,几个侍卫还笑嘻嘻的。 玉壶春酒楼是方圆百里内最好的酒楼。二楼的雅座更是酒楼里视野最好的地方。南宫沛等人在酒楼坐定,不消一刻,精致的红木方桌上已经摆满了同样精致的美味佳肴。 “小慈儿,先吃块水晶虾仁。” “小慈儿,这里的蟹肉做得不错,妳试试。” “小慈儿,妳看看这道菜……”南宫沛的筷子不停,不多时许慈的碗里就堆得满满的,就快连下筷夹菜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这也实在是太夸张了吧!侍卫们想不到他们的爷宠老婆居然会宠到这地步,不由得人人惊讶的呆若木鸡。 可许慈心里却是甜甜的,脸上红红的。 这时,一阵嘈杂的声浪吸引他们的注意。 “听说了吗?秋水山庄将大小姐逐出门了。” “那种背兄私奔的小贱人,活在世上简直是败坏门风。照我说,也不用逐出门了,干脆乱棒打死算了,省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 闻言,许慈不禁摇摇欲坠,原本幸福甜蜜的心情,顿时荡到谷底,原来大哥将她逐出门了! “凌海,让他们闭上臭嘴!”南宫沛一面将她揽入怀中,一面大声喝道。 “是。”凌海等人轰然应道。 那些不知道大祸临头的人,还径自高兴的说着:“听说那小淫妇跟的是南宫家的一对兄弟,一马跨双鞍呢!啧啧,真想尝尝她的滋味,一定够劲够……啊哟!救命、杀人啦……” 色迷迷的男人说得正过瘾呢!就被人打得满地找牙。 “这是教训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凌海一脚重踩在他背上,警告道,居然敢侮辱他们未来的夫人,简直是找死。 “口、口素偶米、米有乱唆(可是我们没乱说)。”色迷迷的男子被打得发出了杀猪也似的嚎叫。 “闭嘴!”凌海将他的脸踩到了地板上。 “哎哟!大爷啊!咱们可是开店做生意,您这么一闹,咱们还怎么……”掌柜才嚎了一半,就被一张大面额的银票塞住了嘴, “方才你们说的话,如果让我再听到第二次,小心你们的脑袋就像我手里的这碗一样--”话音才落,南宫沛手里的那碗就碎成了粉。 “大爷饶命呀!小的再也不敢乱说了。” “哼,阁下难道堵得了天下的悠悠众口吗?”在一连串哀号和求饶声中,却有不和谐的声音讥讽的响起。 “我不知道能不能堵住天下人之口,不过我确信一定能堵住你这张大嘴巴。”南宫沛冷哼,反正他本来就是我行我素的,在酒楼杀个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难道只准许慈这么做,我们连说也不行吗?这、这天下还有公理吗?”那个看起来像是书生的人激动的说。 “公理是什么,我说的就是理!”南宫沛脸上杀气一盛,就要将他立毙掌下。 “别这样,放他们走吧!”许慈拦抱他的双臂,柔声说。 “哼!”南宫沛瞅了她一眼,不愿意看见她不开心的表情,所以尽管心中很不乐意,还是乖乖放人了。 “这位公子,能不能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许慈有礼的转问那位激动的书生。 “不知这位小姐和许慈是什么关系,为何特别关心她的事?”虽然她和打伤他的人是一伙,不过看在她为他们求情的份上,而且她的态度也很好,所以书生倒不曾将怒气对向她。 “她是谁不关你的事,你只要回答就够了。”不过书生不迁怒,并不代表南宫沛就会尽释前嫌。 “实不相瞒,我就是许慈。”许慈瞪南宫沛一眼,不许他再插嘴。 “妳--就是那个私奔的许小姐?可是妳看起来不像啊!”读书人睁大眼睛,上下打量她,实在无法将她和传言中的那个狐媚女子联想起来。 “像不像关你什么事,只要我觉得好就行了。”南宫沛看不惯这酸书生对她的“虎视眈眈”,占有的将她揽到自己怀里。 “那……你就是那个--”读书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想的没错,我就是那个被南宫家赶出门的不肖子。”南宫沛大方的承认,因为他从没将被逐出门的事放在心上,“现在你是不是肯说了?” “好吧!”读书人点点头,回忆道:“前几天秋水山庄昭告天下,说大小姐许慈背兄私奔、秽乱门庭,已由兄长执家法逐出了门。并言明,若许慈再次踏进秋水山庄就乱棍打死。”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许慈颤声问,眼眸布满惊讶,虽然书生言之凿凿,可是她仍无法相信自己居然被大哥逐出了山庄。 “嗯!秋水山庄的人还到处张贴告示呢!”明知道眼前这名女子就是那个秽名满天下的女人,可是看着她澄澈的目光,书生的心里却有一丝动摇起来。 “是啊、是啊!我们也都看到了。” “我们都是照告示上写的说的,不是我们造谣呀!” 被凌海等人打倒的人纷纷辩白,谁都怕一不小心自己就成了下一个牺牲者。 “告示?”许慈等人又是一怔。 “我的口袋里还有一份。”有人喊道。 许慈才打开一瞥,双手就颤抖起来了,脸上更是血色尽退。 大哥你好狠心啊! 南宫沛早已经以她的欢乐为欢乐,以她的伤心为伤心,这群让她伤心的人在他眼里自然是他的敌人。 此刻,他全身散发出浓浓的杀气,空气凝结成一团。 “我们只求公子饶命呀!”眼见情形不妙,酒楼的人心惊胆战的求饶。 “沛,放他们走吧!”她淡淡的一语,就灭了南宫沛心中的杀气。 “都给我滚!” 此言一出,不光是那些死里逃生的人,甚至连满座的食客也都夺门而逃,只留下了逃不了的掌柜和伙计,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 “小慈儿,妳不觉得秋水山庄的弃妹和南宫家的弃孙,刚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他的言语中净是体恤与缠绵。 “可是我还是很难过。”她把头埋在温暖宽大的怀抱中,低落的语气中有些鼻音。 “妳不觉得我们能够拥有彼此,比那些虚名更好吗?至少我们很幸福啊!”察觉到她的颤抖,南宫沛将她娇小的身子整个收纳到自己的怀里。 “沛,我现在只有你了。”她的泪水在脸上不出声的奔滚着。 他感觉衣衫的前襟已经被她的眼泪打湿了,可是他不曾想阻止,因为他知道只有让她尽情发泄之后,一切才会转好。 “他、他们……”好像不像传言中那么不堪嘛!唯一不怕死仍留在原地的书生,在一旁越看越觉得事有蹊跷。 “这位公子你不知道,这真相可不是你们所知道的那样啊!”凌海深知对付流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另一个流言。 “什么?”书生大为不解。 “是啊!我们爷和许小姐……”当下他将南宫沛和许慈是如何相识、相爱的事都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遍。 当然南宫沛和许慈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本来也就够匪夷所思的了,听得书生傻了眼。 当然这第二个流言也就这么被创造出来,至于这流言是怎么流传的,就是后话了。 第二十1章 这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躺在床上的南宫沛久久没能入睡。夜已经深了,他听到床边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睁开眼却惊讶的发现许慈衣着单薄的站在他的床畔。 “小慈儿,妳也睡不着吗?”察觉她有些发抖,他不假思索的将她拉上床。 “沛,你要我好不好?”他正要掀开被子裹住她冰凉的身体,就听到许慈这么说。 她的小手轻拉内衫丝带,单薄的衣衫顿时散开来,滑下她柔美的肩头,散落在他的床上。裸裎在他面前的,是她如玉般微凉的洁白身子,那细腻柔滑的肌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小慈儿,小心着凉了。”他一怔,随即抖开被子裹住她。 “沛,你是不是也怀疑我和旭大哥有染,所以才……”许慈黯下面容,紧咬下唇,有些受伤的回望他。 “傻瓜,我从没怀疑过。”他搂她入怀,制止她继续伤害自己,“我确实是很想要妳没错,不过不是现在。小慈儿,因为妳还没准备好呢!” “可是……” “妳就当成是我作为男人的私心吧!我希望能够教导妳有关男女之间发生的美妙事,让妳也喜欢那种感觉,而不是让妳像一个献祭的处女一般,心怀恐惧的容忍我的侵占。”他诚挚的道,可只有老天知道,此时他可是极力的忍耐啊! “沛,你……”她感动的眼眶泛红。 “别担心,妳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我会一直守在妳身边,睡醒后一切都会好转。”他拉她躺在他的床上,温柔的拥着她。 “嗯!”他的气息总能带给她一种安全的感觉,而她也越来越喜欢他在自己身边的感觉。许慈裹着他的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丝被滑下了她的背部,正露出上面的狰狞疤痕。 “妳这伤是谁造成的?”南宫沛倒抽口气,颤抖且愤怒的摸上她背上那两个恐怖的伤疤。是哪个畜生,居然对一个弱女子下此毒手! 虽然那已是旧伤,可他的心里仍是痛得很。他暗暗发誓,让他知道那个畜生是谁,哪怕是要挖地三尺,也一定要让那畜生付出代价。 “啊--是娘亲刺的。”孰料许慈不但没有丝毫愤怒,相反还出现了感恩的神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下换他不明白了,做母亲的怎么会舍得对女儿下此毒手?可看看许慈的神色,又不像是在骗他。 “还记得我曾经和你提起过,许家人武功越高就疯得越厉害的事吗?”许慈漾开笑容问道。 “嗯!”她是有提过这件事。 “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没说,许家人如果疯得越厉害,武功也就会越高,而我大哥就是属于这种。” 怪不得这次见面时许严的武功会精进如此,可-- “这是怎么回事?”南宫沛不解,这和她背上的伤有何关联。 “当年许家的先人在得到那半张藏宝图的同时,也得到了半本秘籍。据说只有练过秘籍里武功的人才能开启那个宝藏。不知是因为秘籍只有半本呢,还是练功的方法不对,以后的几代都有人为了练上面的武功发疯而死。”大概是自小就生活在悲剧中吧!南宫沛在一旁听得已经心惊胆战了,可是许慈的表情却是淡淡、温温的。 “如此可怕的武功还练它做什么?” “许家人也知道这秘籍只会将他们导向发疯而死的悲惨结局,可是许家人对宝藏的执着更是可怕。我五岁的时候,娘很怕我也会步入许家人的宿命中,就刺穿了我的琵琶骨,因此,我就成了许家唯一不会武功的人。”许慈的眼神迷茫,有些怀念死去的娘亲。 “别怕,我在这里。我会永远守着妳,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妳。”南宫沛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张开双臂将她牢牢的禁锢在怀里,用自己的体热驱散她心底的寒冷。 “我十岁的时候,爹发狂了,错手杀死娘。第二年大哥告诉我,爹也发狂死了。可后来我才知道爹其实并没死,而是被关在秋水山庄底下的地牢里,就像我那些发狂的先辈一样。当我去救旭大哥的时候还听见……”她呜咽的说下下去了,那暗不见天日的地牢、那扑鼻而来的臭味,还有那阵阵不似人类的恐怖狂笑声,让她只要回想起来就浑身哆嗦。“当我看到那些昔日的叔伯们,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也被关在里头。” “小慈儿、小慈儿……”他知道自己无法参与她的过去,满心满怀的爱意与不舍都化作了在她耳畔旁的这三个字。 “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我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发疯,或者会像娘被爹杀死那样,被大哥杀死。”她的眼里满是绝望。“这些年来那恐惧几乎快要将我逼疯了。所以当旭大哥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一样紧紧抓住他。” 南宫沛静静听着,将她抱得更紧。 “我一直告诉自己,是旭大哥为了藏宝图所以背叛我。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其实是我一开始就卑鄙的利用他来逃开自己的悲惨生活罢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呢?” “不。”知道了心爱的女人竟然有着如此悲惨的过去,他的喉咙里好像梗着一个硬块,想吐却吐不出来。 “你会不会因此看不起我?”她将自己深深的埋进他怀里,不敢看那双能透视一切的眸子。 “我只恨那第一个出现在妳生命中的男人为什么不是我。”如果是他,她就不会再次受到伤害了。 “沛,你……”许慈终于抬起那双凝泪的眸子。 她的眸子对上了他的,那里没有轻视没有嘲讽,有的只是满满的疼惜和爱意。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一直梦想得到的东西,已经来到她的身边。她不必再害怕,也不会再寂寞,因为他会是她最坚固的后盾、最忠诚的伴侣。 “我永远不会伤害妳。”他轻啄她的眼睑,吻掉她眼中的哀伤,她是他永远的珍宝。 “我知道。”许慈含泪微笑了。 “我向妳发誓,我会给妳一个温暖的家。”他在她耳畔述说着他对于家庭的畅想,“一个没有恐惧、没有阴谋,有的只是满满的爱的地方。” “嗯!”许慈被他打动了,对于未来亦满怀憧憬,“让我们共同营造一个全新的家吧!” ““共同营造”,呵呵~~我喜欢。”这个词让南宫沛发自心底笑出来。“我的亲亲小慈儿呀!不如我们先来营造点别的吧!”他贼贼地向她眨眨眼。 “营造什么?”她一怔。 “是呀!妳不觉得我们已经耽搁太久了吗?”他笑得无害,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强势的翻到她的上面。 “你,呃……”许慈心一震,这才想起自己来到他房间的原始目的。虽然她是来献身的没错,可……可一番倾诉之后她都快忘记这件事呢! “也许,今夜我们的新家庭会增添一个新成员。”他的大手抚上了她柔软的腹部,温柔且虔诚的膜拜着。 天哪!这是如此羞人却又是如此诱人的想法。下一刻,许慈在他的温柔里化作了一泓春水…… 第二十2章 南宫沛带着许慈一路游山玩水的,经过了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目的地--碧玉城。 “小慈儿,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家了。”南宫沛指着眼前巍峨的城墙,自豪的介绍。 十岁那年,他机缘巧合的救了碧玉城前任城主,并因此进入碧玉城主的门下。十八岁那年,正式继承了碧玉城。 不过这件事他隐瞒得很好,即使是南宫家的人也不知道原来名满江湖的碧玉城主和南宫家那个吊儿郎当的南宫沛居然是同一个人。 “这是--”虽然早就知道他不可能是什么碌碌无能之辈,可是望着这规模不下于南宫家的地方,许慈仍不由得目瞪口呆了。 “怎么,吓到妳了吗?”南宫沛在她耳垂边笑嘻嘻的问。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他着迷,就连这被吓到了的“傻样”都分外的撩人呢! “你从没告诉过我……” “我说过我会养妳的嘛!”他冷不防的凑到她唇办上偷香,“再说,我怎么舍得妳受苦?” 这一路上,以凌海为首的一干侍卫们已经对他的类似行为免疫了。只要南宫沛不做出什么太出轨的事,他们基本上都是视若无睹的。 只有他的亲亲小娘子,无论这偷亲的伎俩他用过多少次,她都一样会脸红、会害羞。嘻嘻~~ 瞧,她的脸又一次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回家啰!”蓦地,南宫沛将她抱起。 “你、你小心点!”他故意使坏的让她还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了,吓得她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不放。 “呵呵呵呵~~”他尽情享受这软香温玉,觉得这世上的极乐莫过于抱着心爱的女子相守到老。 “小慈儿,我有没有说过妳好香呢?”香得他好想现在就一口吃掉她。 “嗯!”她娇羞的脸埋在他的颈间。 “亲亲小慈儿,我有没有说过妳的身子好软呢?”软绵绵的害他舍不得放手呢! 这次她没声没气的。 “我的亲亲小慈儿,今天我有没有说过我好想要妳呢?”他好爱逗弄她,因为她的反应好可爱喔! “你、你别不正经了,你……”果然她的脸立刻红得像天边的云霞。 “呃!城主,这……”出城来迎接他们的属下皆是一脸错愕,不禁猛揉双眼,他们是不是看错人了,他真的是城主吗? 许慈忽然意识到,他们的亲密行为,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羞窘的全身都快着火了。 “爷,赶了这么久的路,小姐一定也很累了,还是先进堡休息一下吧!” “是啊、是啊!先歇一下吧!” 这一路上许慈早就赢得了凌海等侍卫的心,见她窘迫,一个个都站出来替她解围。有的甚至还在心里暗暗埋怨他们的爷调情也不看看地方。 “我的亲亲小慈儿,什么时候妳拐了这么多哥哥替妳出头呀?”南宫沛假装惊诧的道:“看样子待会我得更努力的“做”人了。这样等妳这些哥哥们杀上门的时候,我还有个帮手。”见她如此深得属下的心,他很是高兴。 “你……”这越说越口无遮拦呢!虽然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很大,可许慈还是心虚的东张西望。 “我想来想去呀!还是觉得现在就回去做人比较好。”说着南宫沛干脆一把抱起她,作势要将她抱回房去。 这一路上,类似的事大伙儿已经司空见惯,也不觉得有什么惊异的。倒是那些留守在城堡里的人,见此情景人人皆惊愕的合不拢嘴。 “城、城主这……”可怜的大管家连句话都说不清楚了。 “怎么了?难道城主和他的亲亲小娘子回房亲热,也要你大管家批准吗?”南宫沛斜瞪他一眼,冷哼一声,要是他敢说“是”,他会毫不犹豫地换个管家。 可怜许慈的脸顿时红得不能再红了。 “可是城主,是您用飞鸽传书说一回城就要立刻成亲的,可现在这……”大管家就是大管家,只这么一瞬功夫就回复了正常。 可怜他自从前天接到凌海的飞鸽传书说城主今天要回来后,就忙得脚不沾地、身不沾席的,才好不容易赶在城主回城的前一刻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城主他居然摆了个大乌龙给他!他不恨才怪啊! “呃!”倒是南宫沛愣了又愣,好不容易想起他确实有交代这么回事。 自他们的初夜之后,他一来担心她因此有了孩子,二来也是希望能名正言顺的给她一个家。可后来“幸福”的日子过得太久,他哪里还记得这回事! 结果就是现在,他这“兴”致勃勃的可怜男人居然被…… 好--不--人--道--呀! 南宫沛想哀号、想呼告、想……可他更想做的却是向这世上所有的人宣告:她--许慈,是他南宫沛的亲亲小娘子! 对于他来说,有什么比一场婚礼更有用呢?呵呵呵呵…… “好,那就先成亲!”激动中,他索性将她扛上自己宽阔的肩膀。 “放我下来啦!”许慈娇嗔的小声抗议,还用小拳头捶打他。可就算是瞎子也能感觉到她身上洋溢的爱与幸福。 看到南宫沛脸上轻松的表情,望见那双再也没有阴霾的眼眸,碧玉城的人祟拜的望着这个让城主重拾欢颜的女子。 城内,成亲的喜乐已然响起。 他们知道上苍终于开始眷顾他们的城主了,幸福--终于来到了碧玉城。 【全书完】 番外篇 “你们很吵耶!”南宫沛不耐烦的从灌木丛后面探出身来,才想和他的亲亲小娘子温存,怎么这些人不识相的滚远点。 “嗄?”即使是精明的大管家也料不到城主他居然会在青天白日朗朗之下,躲在灌木丛里办事,当下被吓得直发抖。 逮人的侍卫更是被他吓到了,竟将按着的手松开,于是原先被他们抓得紧紧的脏小子顿时挣出了他们的束缚。 “来人啊!不要让他跑了,抓住他。”居然放任奸细逃脱,这可不得了,大管家一见,赶忙招呼众人围堵那脏小子。 “哎呀……”被南宫沛按着欲强行“非礼”的许慈,终于乘着这机会逃出了魔掌。谁想才跑了几步,居然“砰”的一声和那个脏小子撞在一起。 呃……这是-- 许慈才瞅着这脸脏脏的小子有些熟悉,南宫沛已经在一旁咆哮一声,“该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城、城主,这小子扮成厨房小厮,偷偷溜进城里,我们怀疑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只是还没来得及审问就被他跑了。”大总管边禀告,边指派人去抓那脏小子。 “小姐,妳可要救救庄主呀!小姐,我求求妳了。”脏小子一边挣扎一边尖声喊叫。 “水,水红?”听见熟悉的声音,许慈有些错愕。水红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留在秋水山庄吗?怎么会…… “小姐,我是水红呀!妳听不出我的声音吗?”脏小子挣扎得更厉害了。 她凝眸望去,却只看见一张花猫似的脏脸上面都是泪水流过冲出的痕迹,根本分辨不出本来的面目。 “放开她。”南宫沛做个手势。 “小姐现在认出我了吧?”甫一获得自由,水红就用袖子在她的脏脸上东抹西抹,没几下就现出了真面目。 “水红妳怎么会在这里?”许慈诧异地扬高声调。 “小姐,他们不让我进来。妳要救救庄主呀!”水红一古脑扑向许慈,一把抱住她大哭道。 她一边哭一边还用满是厨房灶灰的头往许慈的身上乱蹭,顿时将她那件上好的苏绣衣裳弄得脏兮兮的。 “水红别哭,慢慢说,大哥他怎么了?”虽然在南宫沛的呵护与溺爱之下,她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痛苦了。可是看到熟悉的人,那种曾以为已经消失的痛苦又一次袭上她的心头。 对于南宫沛来说,任何会引起他的亲亲小娘子痛苦的人、事、物都应该消失。于是他大手一挥,示意属下将水红带下去。 “小姐妳要相信我,庄主将妳逐出山庄也是为了妳好啊!”见有人来抓她,水红紧抱着许慈的身子不肯松手。 “为了我好?”许慈被水红弄得一头雾水。 “哦!那妳倒说说看你们庄主是怎么为了小慈儿好?”看出了事有蹊跷,南宫沛示意手下退下, “庄主是怕自己会伤害小姐,所以才会将小姐逐出山庄的。而且我也不是奸细,是庄主要我过来照顾小姐。可是我求见了好几次都没能进来,所以才……”水红赶紧解释。 南宫沛若有所思的盯着水红,看来许严也颇不简单呢!居然能查出他就是碧玉城的城主。 “水红,这是真的吗?”这个变化实在是太戏剧性了,许慈觉得心里一片迷茫,不知该信还是不信。 “当然是真的。”说着水红“哇”的一声哭了。 “怎么了,莫非大哥出事了?”她本能地感到大事不妙。 “庄主他绑架了两淮盐商的妹妹,现在官府到处在通缉他!”水红泪眼婆娑。 “妳是说大哥绑架了谷幼岚?”许慈震惊地瞠大眼。这些日子她和南宫沛过着神仙般的生活,压根就没注意江湖上的消息,没想到…… “这、这……”谷幼岚可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大哥居然绑架她,也实在是太…… 她心乱如麻,完全没有头绪。 “你们将这小丫头带下去,让她好好梳洗。还有让人马上去查这件事。”南宫沛很快的安排下去。 “是。”底下的人立刻依令办事。 “小姐妳可一定要帮帮庄主呀!”水红一边走还一边哭着。 “沛,你……”许慈转向南宫沛,欲言又止。 “放心,妳的大哥就是我的大哥,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不是吗?”南宫沛将她纳入羽翼下,“别怕,一切有我呢!” “嗯!”许慈依偎在他的怀里。她知道无论外界如何大雨滂沱,都有他替她遮风挡雨,她已经站在幸福的彼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