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爷很腹黑》 作者:碎夕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序 生命之重 “妈妈,不打,不打。曈曈疼,曈曈乖,不打不打曈曈。”一个小女孩紧抱着自己的身体,缩在角落里,尽力避过重要部位,睁着满是泪水的大眼睛,苦苦哀求着眼前的女人。 她的身上满是伤痕,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的伤口大小不一,各不相同,有鞭伤,烟头烫伤,抓伤,磕伤,新伤旧痕充斥在娇嫩的皮肤上,触目惊心。有些地方甚至仍在流着鲜血,顺着胳膊缓缓滴落在地面。单薄的衣服在女人的抽打下,残破不堪,险险挂在弱小的身体上,勉强遮挡身子。 女孩的头发稀疏不堪,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一块没有头发的头皮结了痂,她的眼睛一只青肿,一只没有睫毛,仔细一看竟连眉毛也没有。十个手指沾满伤痕,细嫩的指甲大半剥落。脚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铁链,顺眼望去,铁链被绑在屋内的一根柱子上,女孩如同畜生般被铁链捆绑着。 “你这个杂种,你是我人生的污点,你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女人满脸狰狞,对女孩的哀求充耳不闻,似坠入魔障般,举着手里的细木棍疯狂的朝小女孩身上挥动。 “妈妈,曈曈乖乖,曈曈不哭,曈曈不疼。不打……不打了,妈妈不生气……不生气。”女孩极力的控制自己的声音,倔强的仰头望向屋梁,不让泪水掉下。嘴里却仍然安慰道。 “不打?我偏要打死你这个杂种,杂种,杂种。”女人似乎打得更欢,每打一下便咒骂一声,无视女孩越来越微弱的哀求。眼里的疯狂之色似乎要将女孩活活打死才肯罢休。 “妈妈……不……打。”小女孩的眼神越来越涣散,努力睁大眼睛,似乎要再一次认真看清眼前这个魔鬼究竟是不是她的妈妈。这个从她记事起便将她当仇人般虐待的是不是生她的妈妈。 “不是你,我的人生不会这么悲惨,不是你,我不会被世人嘲笑辱骂,不是你,我会过得更幸福。你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你为什么没有死掉,你为什么没有被药物流产掉。你这个杂种,你这个贱人,你该死,你该死!”女人甩掉手里的木棍,转而用指甲去掐女孩,女孩原本便无一处完好肌肤的身子,顿时又被染上朵朵紫红。 女孩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神渐渐空洞,女人嘴里的话一字一句重重敲打在她心上,原来,自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原来,世上并不是每个妈妈都会疼爱自己的孩子。 原来,妈妈也可以像魔鬼一样凶残的诅咒自己的孩子下地狱。 原来,有妈妈,并不代表可以拥有母爱。 生命之重,便是给予自己生命的人用世界上最残忍的话语诅咒自己下地狱。 ---------------------------------------------------------------- 生命中,许多事该去的,留也留不下。 该来的,挡也挡不住。 也许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你。 遇见一个人错过一个人 爱上一个人失去一个人 episode.01 戏剧谢幕 风雪交加的一个冬日,C市有名的贫民窟最边缘处,一所残破不堪的小房子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说是房子,其实是由几根木头与防雨布搭建而成。寒风透过缝隙,四面八方的涌入房内。 一名小女孩蜷缩在一个角落,寒风吹过惹来一阵瑟瑟发抖,黑暗的房内看不清任何东西,只依稀能看见女孩的白衣一角在寒风中飘荡。 这时,地面一阵晃动,使得原本就不安全的房子愈加有坍塌的征兆。不一会儿,房外一阵嘈杂,紧接着传来一声大吼,“地震啦,快逃啊!” 世界开始晃动,房内一个女人忽然抱着一个孩子冲出来。紧接着身后扬起一阵灰尘,房子塌了。 四周全是慌乱逃跑的人,地面开始出现裂痕。高楼大厦在这场地面暴动中,纷纷沦陷。残梁断木不断压倒在逃跑的人身上,收取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慌乱声,咆哮声,求救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回荡在这寒冷的冬日上空。原本平静的城市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陷入恐慌之中,过眼之处,一片惨淡,犹如人间炼狱般阴森。 不知过了许久,世界终于停止摇晃,只是惊叫嘶吼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他们在呼唤着可能在这场天灾中逝去的亲人的名字。 许久,外市的救援队很快便到达现场,展开搜救清理行动。天空开始稀稀疏疏的飘下冰冷的白雪,落下来覆盖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显得十分悲凉萧条。 救援队带着沉重的心情,不顾寒冷拼命的挖掘残骸,只希望能救活一个便是一个。他们都知道,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中,活下来的人在极少数,因为此时是冬季,大多数人都窝在家里取暖,此次地震极为突然,他们还来不及逃便被永远的埋在地下。 就在救援队怀抱最后一丝希望来挖掘,却仍未检测到生命迹象时,在场的人皆感一阵彻骨的绝望,满怀希望的身心在看到这一切时,顿时失去所有力气,这里的人全部遇难! 就在此时,生命检测仪忽然发出微弱的‘滴滴’声,救援队惊喜的沿着检测仪指示的方向搜寻,最终发现一个远离建筑物的一个废墟处,有生命迹象。 救援队急忙开始进行挖掘,最终发现一个满身伤痕的小女孩蜷缩在一根断梁下。救援队的人费力的移走那根断梁,迅速将一件羽绒服裹在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抱着她满目疼惜地说道,“孩子,没事了,叔叔来救你了!” 女孩整张脸一片污秽,让人无法看清她的面容。许久,女孩的睫毛微微轻颤,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只见她眼神一片死寂,无悲无喜,波澜不惊。救援队员被这个犹如千年寒冰的眼神震住,心内一阵压抑,这个孩子……经历过什么?眼神为什么冷漠得不像正常孩子! 救援队员见女孩不言语,压下心中澎湃的思绪,耐着性子继续哄道,“叔叔现在抱你去安全的地方,别怕。”说着便小心抱起女孩僵硬的身体。因女孩长时间固定一个姿势,加上天气寒冷,她又只着一件单衣,早已冻得四肢失去知觉。 救援队员小心的抱着女孩,缓缓越过废墟,朝安置点奔去。这时,缩在救援队员怀里的女孩沙哑着嗓子,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带一丝感情的对救援队员道,“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不救我!”神情冷漠得近乎一个死寂的毫无灵魂的木偶。 救援队员猛得停下脚步,望着女孩毫无波澜的眼神,饶是看到如此惨痛的情景都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的汉子,也不禁热泪盈眶。这个孩子……冷漠得让人心疼! 女孩很快被送去临时设置的卫生点,进行检查,看惯了生离死别的医生在看到女孩身上的伤口也不禁倒吸一口气。这个女孩身上的伤是他们见过最残忍的,烫伤,扎伤,割伤等等。女孩的身上极少有完整无损的皮肤,在整容业十分发达的今天,这些伤也许能完全治好,只是……这孩子心里的伤,又该何时才能治好?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残忍的对待一个如此年幼的小女孩? ------------------------------------------------------------- 今天是个白与红的喜庆日子,大街上到处都看得到戴着小红帽,穿着小红衣,留着白胡子的老人。白雪已不在纯白,被洋溢着欢乐笑脸的人们踩踏,清扫,黑黑的污水慢慢流向下水道。 董瞳端着一杯咖啡静静站在阳台边俯视一墙之隔的街道。宝城花园位于繁华街边,用象征着宝城花园的铁栏隔开街与花园。宝城花园是A市有名的居住花园小区,在现今贷款买房困难的时候,能住进宝城花园的非富即贵。 静静站在阳台的5分钟时间内,董瞳一直没有动过,似乎被钉在那里了。许久,她慢慢吐出一口气,哆嗦了一下,伸出右腿摸索着朝后挪动,在右腿站定之后又伸出左腿向后挪动,离阳台边缘一尺距离后,她又重重吐出一口气,伸出空闲的右手微微抚上胸口,然后机械地转身关上落地窗,朝卧室走去。 圣诞节,或许对于今天的董瞳来说圣诞节并不是个好日子。 周扬,她暗恋了十年,交往三个月的恋人。就在圣诞夜也就是前一天,她在从前经常与他去过的餐厅外看见他搂着另一个女人共进晚餐,多么狗血的剧情,看到那一幕时,董瞳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上扬的嘴角有多么难看,那个女人她太熟悉了。从暗恋他的那天起她就知道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他从小在一起的青梅竹马。 在孤儿院里,周扬带着一缕温暖的阳光降落在自己眼前。至少当时的董瞳是这样认为的,在遇见周扬的过去的十三年里,她一直如一粒细微的尘埃,瑟瑟的拥抱着自己,卑微的活着。 她从不知被人关切的感觉,幸福的令人想飞。而周扬的出现,无疑于让她开始沦陷。她也曾幻想周扬对她的温柔体贴是因为爱,因为爱她所以才这样对她。她极力享受着周扬带给她的温暖与关怀,虽然每当周扬与那个女人在一起的画面美好得如童话般绚烂。 只是……别人的童话不代表就是自己的童话。 在充当了十年的灯泡后,周扬这个男人给了她一场泡沫般的美好,继而又狠狠戳破来不及绽放鲜艳色彩的五彩泡沫。她该微笑还是哭泣? 半年前周扬与那个女人宣告正式分手,原因不明,他不说她也不问。只是他找她的次数开始频繁,手里会时不时带些小玩意,小礼品给她惊喜。 最后三个月前,他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出现在她的办公桌前,深情地问她愿意做自己女朋友吗?明知道这或许就是一个甜蜜的陷阱,但她仍愿意跳进去,且带着最美好的姿态跳进去。 站在热闹的街头,看着玻璃窗内他们甜蜜的笑脸,她觉得自己真的该谢幕了,这出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剧本,她终于功成身退。 男主角为了报复女主角的背叛,选择找一个垫背来实行他的报复,而那个垫背最好是女主角熟悉的人,于是乎,她非常荣幸的被选为那个垫背。 董瞳皱眉,看着窗外被一层雪白笼罩的城市,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冬季,果然是个如此讨厌的季节! 就在这时,董瞳突然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她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思绪便迅速起身朝阳台跑去。心里暗骂,这里是30楼,谁有那么大本事砸玻璃砸到30楼? 虽然是冬季,天上的星星被乌云覆盖,虽然今天破天荒的没有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但不影响30楼的照明情况,她跑出卧室时顺便拐弯去厨房拿起一把锅铲,轻手轻脚的走到客厅。 看到客厅躺着一个人影,周围都是玻璃碎片,她不禁大怒,现在的小偷越来越有本事了,爬30楼偷窃就算了,竟然还砸坏她心爱的落地玻璃窗。于是放下锅铲,抄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朝地上的人砸去。 episode.02 飞来穿越男 清晨,董瞳习惯的伸出被窝里的手臂,摸向枕边寻找手机,迷糊地看了看时间8:23.离上班时间还有37分钟。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缓缓起床,朝浴室走去。 看着镜子里的人,没有往日亮丽的容颜,只剩憔悴不堪的怨妇脸。好吧,她承认她其实是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的。她思索着看来要辞掉这份工作了,每当冬季来临,她习惯将自己封闭起来或到热带地区去,就像候鸟往南飞一样。 她其实可以不用去上班的。十三岁认识周扬那年,她接受了一对中年夫妻的领养,直到她被领养到十八岁时,养父母在同一天经历车祸,双双去世,自从养父母去世后,她便得到了一大笔遗产与保险金。这些财产足够她挥霍一辈子。养父母没有什么亲人,她也从未问过他们为什么不见他们的其他家人。只是乖顺的做一个女儿该做的。 这些财产被她孤立在银行里,分文未动,除了买房子。她总认为人活着就是一件无聊的事,过去在她活的23个年头里,她的人生在别人看来是十分精彩或者凄惨的。但对于她来说却只是增加生活调味剂而已。她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无情的,在这世上仍然有一个人会让自己心甘情愿做任何事,会让自己沉寂冷漠的心跳跃不已。 但事实证明,自己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感情。冷漠自私的……仍旧是自己的那颗心。 她不否认自己最爱的还是自己。这世上的人本就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会为了别人而活,也没有人会爱别人胜过爱自己。连亲生的父母都可以置骨肉于死地,这世上还有什么感情是坚不可摧的? 董瞳忽然想起昨天自己正式成为一个个体,一个没有人能左右自己感情的个体,一个举目望去,茫茫人海,找不到一双眼睛一直注视自己的个体。这种感觉……却出奇的让她觉得心安。至少暂时没有人会让自己觉得难过,虽然,难过对于自己是非常奢侈的感觉。 董瞳思索着最近要不要去旅游。想着便决定马上行动。连忙吐出含在嘴里的漱口水,加快洗脸的节奏。便顶着一头蓬松的乱发,朝客厅奔去。她记得自己好像前几日收到一张旅游社发的传单。 董瞳刚进入客厅范围便被一个黑影子堵在隔绝卧室与客厅的玻璃门口。她一惊,自己家里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来?很快,她便镇定下来了。 眼前的男子如天神般立在董瞳的眼前。近乎一米八的个子在只有一米六五的董瞳面前显得十分高大。董瞳不得不近距离的仰视那个男子。腹诽自己脖子要受罪了。 这个男子身着一身黑色长袍,却显得有些凌乱不堪。衣服上下到处都有破损的痕迹。细看会发现这是套古代的男子服饰。即使是董瞳这种不懂纺织品的人也看得出男子的衣服布料十分贵重。衣服下摆与袖口处用金色丝线绣着别致的莲花。 男子一脸冷峻,君临天下般高傲的俯视着董瞳。深邃墨黑的眸子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即使男子额头上有一道伤口,即使他此时形象颇有些狼狈。也无碍他俊美的面容,冷傲的气质。 董瞳看着这个男人不禁一阵头疼。 这事还得从昨夜讲起。原本董瞳一肚子火的抡起烟灰缸就朝地上的人砸去。却不想还没碰到就被人一掌拍飞,直接滚到沙发里。想想董瞳就愤恨,若当时是被拍到墙壁上或电视上,那她这会准躺医院了。 但飞出去的董瞳由于惯性,一个没拿稳烟灰缸就掉了下去,直接命中男子头部。男子一阵闷哼,转而董瞳觉得喉咙一阵禁锢,一道阴森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你是何人?竟然敢暗算本王!” 董瞳双手并用,狠狠扯着捏住自己喉咙的手,困难道,“你……你先……方(放)手!” 男子许是看出董瞳没有威胁性,便迟疑片刻,松开了捏住董瞳喉咙的手。喉咙得到解放,董瞳拼命的大口呼吸着,忽然感觉空气是如此美好。 男子见董瞳大口喘气,冷冷问道,“现在回答本王的问题!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阎王那转转!” 董瞳一阵郁结,谁说圣诞节会有圣诞老人出现并送礼物?为什么在她家出现的不是圣诞老人而是催命官?“这里是我家。我想请问这位大虾是如何从外面飞进我家的?这里是这栋楼的顶楼。” 董瞳住的是第三十楼。宝城花园的所有楼顶都无法进入。除了最高一层三十层,在往上进入楼顶平台需要业主指纹,否则外人是无法进入。而且能进入楼顶平台的除了住在三十楼的业主,其他业主都不可进入。原因?三十楼的价格是所有楼层的两倍。这个原因就足够让买三十楼的业主享受特别待遇。 而当初董瞳决定买这层楼的主要原因是,三十楼没有住户,而整个三十楼只有两套房子。因此董瞳才决定买下这里。 这个男人莫名其妙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家里,按道理愤怒的应该是自己。现在却反过来被要挟,且要挟自己的人语气怎么听怎么觉得好像是自己侵犯了别人。董瞳对任何人或事都漠不关心,但如果牵扯到小窝归属权,她不得不站出来同这个男人好好理论一番。 “你家?” 黑暗里看不清男子的表情,但听其语气便知道他在质疑。董瞳无奈的翻翻白眼,语气不善道,“你可以四处检查下,看这里是不是你自己的家!” 男子沉默片刻,便开始四处打量起来,半晌,问道,“为何不掌灯?” 掌灯?董瞳忽然感觉一丝怪异。便径自朝玄关处走去。灯开的一霎那,董瞳眼前一花,接着感觉自己被释放不久的喉咙再次被人捏在手心。 “休要使诈!你最好乖乖别动!”男子恶狠狠道。 董瞳顿感无力,这里是自己家,为什么会有侵犯了别人家的感觉?她非常相信,只要这个男人愿意,她的小命会马上在他手下轻松结束。因为他的身手不是她所能企及的速度。这个人的突然出现,怪异的语言与诡异的身手无不昭示着一个极其匪夷所思的事实。他……穿越了! 是的,在许久之后,男子耐心审视了周围,并思索着董瞳的解释后,他也终于勉强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虽然董瞳冷血,但不代表她对自己的小命毫不在乎,虽说人生难免一死,但若被莫名其妙穿越而来的人以莫名其妙的理由杀死在自己家里。那她不干了。凭什么自己要死得这么冤?要死也要当个明白鬼。 董瞳原本是想将这个古人轰出去的,她习惯了一个人居住,突然多出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在自己刚经历“情伤”之后出现的男人。她自然是看其相当不爽。 但迫于那男子的淫威之下,她不得不妥协收留他。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因此她与那男子约法三章,不得跨出客厅一步,同时不准在碰她。 男子思索片刻欣然同意。虽说这男人长得十分好看,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因此董瞳在协议生效之后,将玻璃门关上又将自己卧室的房门紧锁。觉得仍不安全,从抽屉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以最习惯的姿势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静静盯着黑夜笼罩的房间,沉默。最后终于疲倦睡去。 episode.03 夏王驾到 董瞳看着眼前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指着沙发道,“坐下来谈谈。” 男子依言侧身让董瞳通过,便紧跟其后,坐在董瞳左手边的沙发上。许是第一次坐这么柔软的沙发,男子显得有些不适,却仍直挺挺的坐好。 董瞳语气僵硬,开门见山道,“你叫什么?来自哪个朝代?” 男子显然是习惯发号施令的人,初闻一个陌生女子以审问的语气问自己,难免感到一丝不悦。却也似乎明白此时的情形,便回答道,“本王名号羽落,来自夏然王朝。”只是表情依旧冰冷。 夏然王朝?董瞳在脑子里搜寻一番,似乎没有听过这个王朝。难道自己历史这么差?想着便望了眼羽落,淡淡道,“你等下。我查查。”说着便朝卧室走去,取来笔记本,登录到网页搜索之后却仍是没有查到一丝相关的资料。这是怎么回事? 董瞳盯着电脑思索许久,忽然隐约记得公司的同事菲菲好像在自己面前提到过关于穿越的事。于是拿起电话,犹豫很久,终于决定打电话问问菲菲。 电话接通后,便传来菲菲的一阵尖叫,“是小瞳瞳吗?你竟然主动打电话给我耶?我在做梦吗?今天下红雨了吗?还是今天公司全体加薪?不过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公司?不舒服吗?生病了吗?” 董瞳盯着电话,思索要不要挂掉时,菲菲终于停止她的聒噪,语气正常道,“小瞳瞳打电话我什么事呀?”只是怎么听怎么觉得语气带有一丝……谄媚? “你之前跟我说你最近在看什么书是讲穿越的?”董瞳无视她提的问题,酝酿着词语,缓慢道。 “穿越?小瞳瞳也对穿越文感兴趣吗?”菲菲听完语气惊喜道。 “你只要回答我就好。”董瞳忽然觉得自己打电话给她是个错误,直接在网上查不就完了?菲菲是她在公司惟一一个算得上是朋友的同事。 菲菲个性活泼开朗,胆子也很大。对于公司人人远离的董瞳,她非但不远离,反而自动粘上了董瞳。最初董瞳还会冷淡以对,但久了,董瞳也不再排斥菲菲的接近。身边有个人唠叨的感觉也不错,当然,前提是不是每天在自己面前唠叨聒噪。 “穿越文是近几年网络流行的一种小说类型。有架空穿越,也有历史穿越。反正种类繁多啦。”菲菲絮絮叨叨道。 “架空穿越跟历史穿越有什么区别?”董瞳此时发挥好奇宝宝的精神,追问道。边问边用眼角瞟瞟左边的男人,却见他闲闲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她现在做的事与他毫不相干。 “架空穿越是指历史上没有的背景,历史穿越就是穿越到中国历史的时代。” “原来如此。”董瞳一副了解的样子,在菲菲紧接而来的狂轰滥炸中果断切断电话。 电话那端的菲菲用极其幽怨的眼神死死盯着电话,委屈不已喃喃道,人家话还没说完你就挂掉了。不喜欢你了! 董瞳看了眼羽落,对他道,“你在夏然王朝是什么身份?”一直听他自称本王,应该是个王爷之类的人物。只是为什么这么诡异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老天是嫌自己的人生经历还不够精彩,还需要为自己画上点睛之笔不成? “本王乃夏然王朝三王爷--夏王。”羽落语气淡淡道。 果真是个王爷。这倒好,家里来了个身份显赫的人,只是这人在身份显赫也不能拿出手。谁要听说书上发生的事真实发生在这个社会,要么不相信的直接拉去精神病院,要么相信的直接拉去研究所当小白鼠。 董瞳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将问题丢给这个男人。从他出现到现在,除了最开始有些惊慌之外,现在一直表现沉稳冷静,没有任何恐慌情绪。这么看来这个王爷肯定不是个简单人物,至少他的城府应该颇深。 如果自己随便替他做决定把他处理了,到时候他绝对会报复回来。为了自己平静的生活,这种人惹不得。但也躲不起,所以只有让他自己决定以后的去路。 “你有什么打算?”董瞳冷淡地问道。 羽落盯着董瞳冷漠的眼神许久,一股威压顿时朝董瞳袭来。这就是一直处于上位者的气势吗?即使在公司看到老总也不曾让自己这么有压力过。虽然古代比起现代什么都落后,但古人的思想心机与现代比起来,绝对是天壤之别。 现代社会大多讲究平等。除了玩政治,经商的。大多数人还是活的比较单纯,即使社会险恶,大家的防备之心也愈来愈重,但比起心机,却仍是无法与古人相比。古代的生存法则十分残酷,他们讲究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没有足够的心机与手段是无法生存下去的。这也是现代人心机玩不过古代人的原因。 就在董瞳被盯得后背凉飕飕的时候,羽落终于开口了,“既然本王出现在你家,你就必须对本王负责,在本王找到回去的方法前,暂时住在你这里。” 对他负责?饶是冷静的董瞳也被羽落这句话雷到了。 “对你负责?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出现在我家,并且差点杀了我。还要我对你负责?我玷污了你的身子还是我求你来我家的?”董瞳冷冷道。 羽落眯着他好看的凤眼,轻轻挑了挑眉毛,唇边漾起一抹笑意,语气轻柔道,“你可以选择拒绝。既然你不同意本王的提议,那本王也不强人所难。” 董瞳斜眼看着羽落不说话,他会这么容易妥协? “不过……”羽落顿了顿,不再说话。 果然不会如此轻易妥协。看吧,马上就来不过了。董瞳心里冷笑道。 羽落伸出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玻璃桌,发出清脆的响声,缓缓道,“自我来到这里,被你用暗器砸伤,紧接着被你晾在外面一晚上,未歇息。如今也未见你端些茶水润喉,更未见你送些早点以裹腹充饥。原来,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是如此的待客之道。相对于我三王府对下人的礼遇,那自是无法相比。看来,本王只有寻找官府衙门一类的执事才能寻的救助之道,自然,本王是‘绝对’不会说出你这里的,你放心吧。”说完朝董瞳露出一个祸水般的笑容以示诚恳。 什么叫颠倒是非黑白?什么叫能言善道?什么叫无耻之徒?什么叫威逼利诱?这个男人的一番话就可以将这些词完全概括进去。董瞳心底愤怒地想道。 你突然出现在我家,差点杀了我还想要我以待客之道对待你?竟然还拿我将你家的下人相提并论?你既然说不会说出你曾出现在我家,那为什么要特别加重‘绝对’二字?如果真被他找到政府机关或者科研试验的地方,那么自己也免不了被招待进去询问一番。那自己今后的生活绝对是热闹无比。 董瞳心底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恨得直咬牙,却也没办法。 最后衡量再三,董瞳极度勉强的点头,咬牙切齿道,“你从古代来这里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虽然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可能,但是穿越这事只在小说里发生,说出来没人信,可能还会被抓去精神病院或者被拿去解剖试验。因此,没有我的允许,你暂时不要出门。等你将这个世界熟悉了在单独行动也不迟。” 羽落权衡了下,听到最后一句不让他随便出门时眉毛皱了皱,但想想董瞳说的不无道理,虽她说的几个词不太懂,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即便是他,到现在还是无法适应,何况是别人。一切只有等熟悉这个世界,找到回去的路在说,便点头笑道,“那么,我在这里的一切便要靠你了。” 董瞳僵硬地点点头,不靠我难道我还靠你不成,想靠你也得让我靠才成啊。翻了翻白眼,撇嘴道,“一会我带你去买些衣服,你这身装扮出门要么被人当成拍戏的,要么就是疯子,还有,我会教你认识我们这个世界,我不在你身边时你也可以照顾好自己。我叫董瞳。” episode.04 威胁与反威胁 一个成年人,有成熟的思维,却对周遭一切事物十分好奇,拉着身旁的女孩问东问西。这个画面任谁看了也会觉得惊讶吧? 看着周遭投递过来的惋惜,惊讶,惊艳的眼神。董瞳想着要不要把他送到鸭店去当公关,自己去当他的经纪人,狠狠赚上一笔。 无奈,事实证明,想法是天真的,现实是残酷的。由于她的眼神极具□化,被羽落具有威胁性的眼神瞟过之后,董瞳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闲适的带着羽落前往离家最近的一家百货公司采购。 董瞳不是个在乎别人眼光的人,面对周围纷纷投来的观望,她选择华丽丽的无视。只是羽落似乎十分不爽这种看怪物的眼神,一路走来面如寒霜,使得原本就寒冷的空气愈加低温。幸好百货公司有暖气,否则董瞳怀疑自己会被冻死。 见董瞳慢悠悠的带着自己闲逛,却一直没有要购买衣物的意思,羽落似乎想到什么,忽然拉住董瞳外套的帽子,驻足不动。 董瞳转身望着一脸阴晴不定的羽落,十分无害的问道,“怎么了?” 羽落微眯着眼睛看着一脸无辜的董瞳,一字一顿肯定道,“你是故意的!” 董瞳双手一摊,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我故意什么?” 羽落挑眉不语,董瞳见状急忙带着一身异服的羽落随便走进一家男士专柜,便指着羽落对专柜员道,“麻烦找些他穿的衣服。”虽然与他接触不久,但她就是敢肯定,他挑眉表示他已经十分不爽了,她可不想被他点了穴道定在这里当模特,虽然她暂时还不清楚是否有点穴这回事,但她还是选择谨慎。 董瞳不曾帮男人买过衣服,就算是周扬也没有买过。她认为帮男人买衣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在她没有足够的心去爱别人之前她是感受不到那种幸福感的,她不愿丢掉那份不知何时会来的幸福感。因此她没有亲手帮羽落挑选衣服,比对身形。只想着赶快解决这个麻烦。 许久,羽落在专柜小姐的介绍下,换好衣服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董瞳正无聊的座在椅子上等待着。忽见羽落穿着一件休闲装出现在眼前,顿觉一亮。 从昨晚到今天她一直没有正眼仔细瞧过羽落。只是大概觉得这个男人是属于超级好看型。对于男人的外表,她并不看重,但偏偏身边的男人个个都是俊逸不凡。 只是身边的任何男人都无法同眼前的这个男人相比。 只见他狂狷中带着艳丽的脸,修眉斜飞入鬓,一双尾角上挑的凤眼波光流转。商场明亮的日光灯下,他俊美面容中却又透出冷傲,耀目摄人。一头如墨的长发被随意绾在后脑。清瘦却有型的身材配上这一身行装,宛如是天生为他制作般合适。 这样的男人若拉去做偶像明星,绝对是红透半边天的人物。刚才他那一身狼狈怪异的服装都能引起周遭无数的惊艳。此番换了一身衣服,更是引得周围无数女性青睐的目光。 羽落双臂抱胸,慵懒的靠在试衣镜旁,挑眉注视着董瞳有些惊艳又有些发呆的表情。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迈出修长的腿,缓缓朝董瞳走去,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对本王的皮囊可曾满意?”温热的气息缓缓钻入董瞳的耳朵。 董瞳猛的一个激灵,推开靠近自己的羽落,眼神有些慌张道,“我说过你别靠近我。”她可没忘记他曾两次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她的小命。也因此对于他的靠近十分敏感,甚至有些阴影。那种渐渐步入黑暗的死亡气息令她有些兴奋,又有些恐慌。 董瞳的这一举动无疑遭到周围女性的谴责,纷纷投来不满的眼神,无声的谴责她不解风情,也带有浓烈的嫉妒,不满她身旁站着一个如此极品的男人。 羽落见董瞳有些过激的反映,联想起昨夜二人的协议,似乎有一条是他不得随意靠近她。至于原因……他想他大概是知道为什么了。看了眼董瞳纤细的脖子,上面似乎还有细微的红色痕迹,不禁有些内疚。 便开口柔声道,“放心,本王不会再伤害你。” 董瞳有些不信任的看了眼羽落,转头对专柜小姐淡淡说道,“在替他选几套衣服。” 就在这时,董瞳的电话响起。 淡淡看了眼进入试衣间的羽落,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冷淡道,“喂,你好。” “瞳瞳……”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道。 “嗯,请问有什么事?” “我……对不起!” “对不起?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董瞳有些好笑的问道。是对不起没有陪我过圣诞节?还是对不起利用我去报复那个女人?或是对不起没有告诉我事实? “我……我昨天答应陪你过圣诞,最后爽约了。对不起。” 呵。最终还是选择欺骗吗?董瞳有些想笑。这个男人啊,在那个女人面前永远是以卑微的姿态去爱。而自己也以相同的卑微姿态去感受那份最初获得的温暖。 这样的人是不是注定就是一直在付出、付出。直至身心疲惫,已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付出的时候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处境? 周扬是因爱而付出,那么自己呢? 董瞳并不后悔为周扬做的那些,即使在现在看来,她依旧觉得曾经的毫无保留的付出是愚蠢的。但她从不为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相反,若老去之后,她仍是孜然一身,回忆当年,她会开心地对别人说道,自己当初也年轻过,也为了某个人全身心的,毫无保留的付出过。 青春就是做过一些愚蠢、幼稚、疯狂的事,来证明青春曾来过。 见董瞳沉默不语,周扬以为她还在生气,忙慌张焦急道,“瞳瞳,别这样。这次是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晚上我去接你下班好不好?只要你不生我的气,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董瞳无声地笑了,扬起的嘴角以极其优美的弧度绽放出一朵灿烂娇艳的笑颜。正从试衣间走出的羽落正好看到这一幕,内心的某根弦忽然被拨动。 “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周扬有些尖锐地喊道。 为什么要让你知道呢?是不是因为这些年来我做什么都征求你的意见,所以让你有种可以替我做主的感觉?董瞳淡淡笑道,“今天早上的事,忽然觉得不想上班了。就辞了。”董瞳忽然想起,自从被养父母收养后,每年冬天她都会找些借口到南方去过冬,而周扬似乎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你现在住哪?” “有房子住。”董瞳有些淡漠的回答道。自己隐瞒他的事情,还真多。其实也不算隐瞒吧,她的一切她都不曾刻意隐瞒过,只是他不曾仔细注意过她便是。 “晚上……一起吃饭吧。”周扬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扬,我想我们有些话得说清楚。”董瞳微微蹙眉,语气渐冷道,“我昨晚已经发短信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想我们没必要在继续纠缠下去了。希望你能明白。”董瞳不喜欢做事拖拉,当断则断。虽然没有直接点破他们之间的谎言,但她也无意拿这点做筹码,她不需要他的愧疚。 电话那端陷入沉默。董瞳有些不耐的看了看电话,显示还在通话中,在抬头看了眼已换好另一套衣服的羽落,便对着电话继续道,“就这样吧,以后没必要在联络。”说着果断切断电话,关机。 她想自己一直以来自导自演的戏码终于落下帷幕。她十分清楚,她对周扬的付出就另一面来看,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利用,利用他来使自己内心渴望证明自己还有爱。利用他来上演一码苦情戏,幻想自己是个无怨无悔,愿意为了爱的人付出一切的人。 事实证明,从她被那人用各种方法折磨,直至六岁被抛弃,她的世界一直都是阴暗的,她的世界容不下一丝光明,因为那一些些光明就足够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在这世上,她能爱的只有自己一人,她无法让自己在受到一点伤害。 见羽落一直安静站在一边注视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要将自己看穿。董瞳决定无视那道眼神,淡淡道,“在选几套吧,不用试了。” 专柜小姐欣喜的点头应是,忙从衣柜上取下几套黑白的上衣长裤,来到董瞳面前,露出十分柔和亲切的笑容,道,“小姐,您看这些怎么样?”不愧是“久经沙场”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谁是付钱的金主。 “就这些吧,麻烦帮我包起来。他身上那套就不用换下来了。”董瞳淡漠的扫视了一眼专柜小姐手里的衣服,打开包包取出银行卡,递给专柜小姐。 搞定羽落的行装之后,二人又来到超市采购了一些日常必须品及粮食后,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自然又是惹来一番驻足观礼。 董瞳抱着一袋子零食,斜眼看了眼羽落,淡淡问道,“你怎么会穿现代人的衣服?我似乎没有教过你。” 羽落将左手袋子换到右手,伸臂撩了撩有些凌乱的发丝,对董瞳淡淡一笑,“试衣间太矮,本王不小心看到隔壁男子更衣的情形。” 董瞳:“……”不愧是王爷,连偷窥都可以说得如此委婉文艺。 episode.05 有缘千里来相会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若问为什么会这么晚。某王爷大人“提议”要去附近散散步,美其名曰熟悉环境。董瞳一路过来腹诽多次,抱着一大袋子零食水果还有蔬菜,亦步亦趋跟在羽落身后,诅咒他走路摔跤。 只可惜,老天不开眼。在寒风狂吹的街头。羽落脚步稳健的漫步,倒是董瞳撞过一次垃圾桶,踩过一个水坑,手忙脚乱的捡起从袋子里滚落的水果。 某位无良王爷一路走来,却轻松不已的四处参观,对身后的可怜女子视而不见。最后,董瞳实在是无法忍受自己此时的处境,两手提着袋子,大步跨上前,拦住闲适不已的羽落,咬牙切齿道,“王爷大人,可否归巢?” 羽落望着眼前一脸怒容的董瞳,许是被寒风吹过,她有些苍白的脸颊此时染上一层红晕,小巧的鼻尖也被渲上一点殷红。戴着手套的双手无力的提着袋子垂于身侧,裹着厚厚外套的身子显得愈加娇小。 不可否认,若论长相,董瞳在这个时代已属于美女级别的人物。只是她除了对周扬会偶尔露出些笑容,其他任何时候都是极其冷淡的。 羽落静静地望着董瞳不语,只是嘴角却挂着一丝柔和的笑意,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董瞳吸进去,眼里的专注让人以为此时他的世界只有眼前的少女。 董瞳见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眼里的柔和令她有些不适,却也不知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称得上美女,但若与美女如云的古代相比,她的姿色却仅是一般。 羽落在那个时代是王爷,什么美女没有见过?她不认为这个男人与自己相处不到24小时就爱上了自己。她有自知之明,不会自恋的以为全世界的男人用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时,就表示那个男人爱上了自己。 许久,两人就这样站在寒冷的街头,静静对视。俊男美女的深情对视,让四周的路人忍不住停下匆忙的脚步,观赏这和谐唯美的画面。 渐渐的,董瞳的脸色越来越冷,直至恢复她最原始的表情---冰冷。 董瞳转身,冷声道,“你想继续熟悉环境,请随意。我不作陪了。”说着迈开步子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羽落眯着眼睛看着董瞳的背影,眼神一瞬间的迷茫,转而清明。低头思索着什么,便抬头朝董瞳离去的方向走去。 这个男人透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这是董瞳在刚才与他对视时察觉到的。他眼里的专注与温柔都是在看另一个人,董瞳无法忍受自己再一次做替代品。 什么叫替代品?替代品就是成为别人的影子,等待原品回来之后,替代品就会被驱逐甚至毁灭。即使在她原本的计划里,没有成为周扬报复那个女人的这个环节。但既然出现了一个意外,她不会在让另一个意外出现。 或许,她该仔细想想如何安排那个男人。既满足了他的要求,又能让他远离自己。 缘分实在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东西。有些人相隔万里也能在某一个点无意间碰到,有些人即使仅一墙之隔也永远无法遇到。 董瞳此时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对男女面色尴尬的左顾右盼。 “瞳……瞳。”周扬见到董瞳的一瞬间便迅速放开身旁女人的手,眼神闪烁的望着她,尴尬喊道。 身旁的女人显然有些不悦周扬的举动,语气尖锐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妖精。” “谢谢夸奖。”董瞳回道。 “你……” “语蓉。”那个女人想发作时,被周扬喝止。 “你凶我!”林语蓉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扬,表情写满不信。从小到大,周扬何时不是对自己唯命是从,自己说东他不会往西,对自己的要求有求必应,即便是之前因为她的变心要求分手,他也答应了,如今她回来了,他更是将自己捧在手心里。 今天,他却为了这个她一直就十分不爽的小贱人凶自己?难道他变心了?难道之前他与这个小贱人在一起假戏真做,真的动心了? 周扬看了看一旁云淡风轻的董瞳,又看了看一脸委屈不甘的语蓉。对着董瞳抱歉道,“瞳瞳,对不起。” 董瞳望着一脸愧疚的周扬,心内一阵无语,周扬从小到大对自己说得最多的便是对不起。他说得不腻,她都听腻了。 周扬从外表来看,其实是个十分儒雅温和的翩翩君子。常年带笑的嘴角总是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也因为这个原因,林语蓉多次同周扬闹过,说他一笑外面的丫头就开始发骚,责令他不准对别人的女人笑。 周扬是个温和的人,要他板起一张脸孔面对别人,他实在无法做到。最后林语蓉见周扬板起脸孔的别扭样,只好作罢。 林语蓉在一旁冷哼道,“做什么跟她说对不起?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骄傲的嘴脸让人看得十分反胃。 这个女人依然是个胸大无脑的蠢女人。董瞳看着林语蓉心里冷笑道。 林语蓉一头浓密金色的□浪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浓密的睫毛、魅惑的眼神、性感丰厚的双唇,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万种风情,一袭粉紫色的Joe&Jules超短款披肩小外套更加衬托出她一等一的绝佳身材,再搭配一条嫩黄色的chanel天鹅绒齐膝裙,一双黑色的PINKY&ROSE高筒靴,真是娇媚十足。 只是她这样穿不冷吗?果然是美丽冻人。 周扬刚准备说什么时,被一阵惊喜的呼喊声打断,三人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个人影突然窜到眼前,一把搂住董瞳,在她脸上火辣的印下几个吻。 女孩小麦色的皮肤给人一种健康活力的感觉,穿着耐克的一整套的纯白带粉色边运动服,微卷的褐色头发扎成一个轻松活泼的辫子,脸上挂着自信可爱的表情,正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扑闪扑闪的深情望着董瞳。 呃……深情? 周扬与林语蓉茫然失措的对视了一眼,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他们两个交往的时候,董瞳的私生活可谓是相当迷乱。最初的一个月换一次男朋友,到最后天天与女同志厮混在一起。这使得林语蓉暗爽她不再当两人的灯泡时,心内也一阵厌恶,想想两个女人搞在一起的情形……她忍不住哆嗦了下,那画面实在是恶心。 真看不出来,这个小贱人外表冷漠内心如此淫·乱。林语蓉望着有些惊讶的董瞳,眼里的厌恶不由得更加浓烈。她之前当灯泡不是看上自己了吧?林语蓉非常自恋的想道。 episode.06 所谓百合 “漫妮?”董瞳错愕喊道。 “瞳,终于看到你了。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系我?想找你人都找不到,你什么时候换了手机号?”漫妮一脸委屈的指控着董瞳。 董瞳在她眼里一直是个神秘的人,脸上总是挂温和的微笑。仿佛能将冰冷的人溶化。只是大多数人都被她的表面索迷惑,一次无意中的发现,让她明白这种温柔是她伪装的外表,从而也看出来董瞳的笑容从未到达眼底,笑容的背后是一片漫天飘雪的冰冷。 她只知道她一直独居,身边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男女,暧昧不清。偶尔会与一个叫周扬的男人在一起,董瞳望着周扬的眼神微微带些暖意,笑容仍是疏离温和的笑容,却不再显得冷清,淡漠。 “前段时间换的。”董瞳不着痕迹的推开漫妮,挂上招牌笑容柔声道。 董瞳是个出色的伪装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心有多么冷硬。可她却喜欢用温和无害来伪装自己,她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一种挑战,用极致的冷漠来挑战极致的温柔。这种伪装连周扬都未曾发觉,或者说是周扬从未认真的看过她。 面对不同的人,她会用不同的面具,比如之前在公司上班,她会选择用冷淡来保持与同事之间的距离。职场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她没有那闲工夫去与那些人周旋。比如在漫妮这些人面前,她会用温柔来表示自己对他们的友好,毕竟,她需要她们来迷惑林语蓉与周扬。 她不排斥同性恋,不过是两个女人的肌肤与心灵的碰撞而已。和男人在一起是肉体恋爱,和女人在一起是精神恋爱。她有洁癖,因此每个男友不超过一个月便分手。一个月过后,男人的新鲜感也在渐渐消失,这时候的他们想要进一步发展,而董瞳却要扼杀这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漫妮眼神有些黯淡地看着董瞳疏离的笑容,随即嘴角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双手又缠上董瞳的手臂,叽叽喳喳道,“瞳,我不管。今天我要跟你回家。你休想在甩掉我!” “漫妮!”董瞳有些无奈地看着耍孩子脾气的漫妮,微微蹙眉,轻声喊道。 “哼。不要脸!”被晾在一旁的林语蓉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董瞳与漫妮二人听见。 漫妮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周扬跟林语蓉。望着林语蓉骄傲得跟孔雀似的嘴脸,一张小脸顿时皱在一起,伸出冻得有些红的纤细手指,扭头对董瞳天真道,“瞳,这个大婶是谁?你的新欢吗?你现在的口味怎么这么差了?还是选我吧,我很嫩很好吃的。”说着似乎是怕董瞳不信,松开缠住董瞳的双臂,挽起袖子,将洁白的手臂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得意的在董瞳面前晃荡。 “你……你说谁是大婶?”林语蓉第一次被人如此形容,顿时怒火中烧,指着漫妮的鼻子上前一步尖声叫道。 董瞳看着漫妮□在空气中的洁白双臂,寒风吹过,她甚至能看见漫妮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眉头轻蹙,拉过漫妮的手臂,轻柔的将她挽起的袖子放下,整理好折痕,低语道,“现在的孩子都不怕冷么?” 漫妮没有听见董瞳的话语,自动过滤林语蓉的尖锐,掏了掏耳朵,脑袋凑到董瞳面前,眨着眼睛可怜兮兮道,“瞳,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在说一遍好不好?” 林语蓉实在无法忍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无视,而且是被她极度讨厌的女人无视,更甚者竟然怀疑她与那个小贱人有一腿。她满脸怒容的甩开周扬拉住自己的手,大步走到董瞳面前,只听“啪”一声脆响,董瞳被寒风吹红的脸颊顿时印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贱人。” “语蓉!” “你这个贱人!” 周扬见状急忙拉住林语蓉的手,防止她在次袭击董瞳,而漫妮见状更是愤怒不已,一把挡在董瞳面前,抬手“啪”的一声以周扬来不及阻挡的速度,迅速给了林语蓉一巴掌,满脸寒霜的盯着林语蓉,阴森道,“敢打瞳,你找死!” 因林语蓉之前的尖叫已经引来无数人的驻足关注,此时更是有大批人围观。对着四人指指点点,有指责林语蓉的,有说漫妮与董瞳伤风败俗的,也有猥琐的在林语蓉、董瞳与漫妮三人之间打量的。 董瞳自始至终不曾表现出一丝愤怒,这巴掌对于经历过非人折磨的她来说微不足道,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就像是被蚊子叮过一样。但这不表示她会容许别人骑在自己头上。 “林大小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所有行为依旧证明你是个胸大无脑的蠢女人!”董瞳云淡风轻的看了看周围的人,淡淡道。 “你……你说什么!”林语蓉闻言原本就不郁的脸色此时更是难看至极,如同调色盘般精彩。颤抖着嘴唇却一直没有说出一个字,难道她发现了?此时,林语蓉心里只想着董瞳有没有发现那些事。 似乎是为了印证林语蓉心里的想法,董瞳轻飘飘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句话在周扬与漫妮看来是十分平常的话。但在林语蓉眼里却如一颗炸弹顿时炸翻了她的思绪,原本还想发作的她看着董瞳若有似无的眼神,不禁一阵发怵,颤抖着身子,靠在周扬怀里,抖抖索索道,“周扬,我们……我们回去!我不想看到她,不想看到她。” 周扬从头至尾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未想到事态会如此发展。他知道语蓉的脾气是任性娇纵了点,但他内心里一直认为董瞳是不会不分轻重的,他也以为董瞳会如以前一样柔顺的任由语蓉的冷嘲热讽。只是今天从董瞳的表情及话语来看,他似乎从未认识过她,眼前的董瞳就如同一个陌生人般,站在他面前。 “董瞳,我知道你在生我气,你恨我只管冲我来!语蓉可能脾气大了点,但你大可不必如此对她!你知道她一直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对你没有恶意!”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林语蓉,周扬不由得一阵心疼,对董瞳的话语难免生冷了几分,不悦道。 脾气大了点?被宠坏的孩子?没有恶意?董瞳听闻这些话语只想放声大笑。她的脾气何止是大了点?连绑架指使强JIAN一事她都做得出来,何止是没有恶意?被宠坏了?若不是周扬这些人对她唯命是从,有求必应,她如何会被宠坏?如今却拿被宠坏的孩子来当作理由?是不是被宠坏的孩子,犯错了就可以被原谅?是不是被宠坏的孩子天生就该被人捧在手心,任由其去欺凌他人? 董瞳不由地眯着眼睛,重新开始审视起周扬。这个男人,果然不是自己的菜!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董瞳双手捧到嘴边呵了一口气,隔着手套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轻瞟了眼周扬,淡淡道,“别太抬举你自己了。恨是一种奢侈的感情,你还没资格让我恨。只是有些腻了,玩儿了十年,不想陪你们玩儿了。” 说着不去看周扬错愕的表情,对漫妮闲闲道,“以后别这么鲁莽了,我们是人,被狗咬了我们一口,我们也反扑过去咬狗一口,你也不怕得病!直接丢根骨头过去,那狗自然就乖顺了。” 漫妮十分配合的天真问道,“为什么狗咬了你你还要丢骨头给它吃?瞳,你太善良了。” 董瞳斜睨了眼漫妮,敲了敲她的额头,凉凉的丢下一句,“不丢骨头给它怎么知道它是不是狗?” 漫妮不解。 董瞳耐着性子,好心解释道,“被狗咬了第一件事不是反咬它,而是直接奔去兽医院打针,狂犬病是不治之症,笨!” 话音刚落,周扬与林语蓉的脸色愈加难看。 而漫妮则两眼放光的望着董瞳,崇拜不已的揪着董瞳的衣角,大叫道,“瞳,我们去打针吧!” episode.07 所谓震惊 董瞳疲惫的将自己丢在软软的沙发上,闭着眼睛蜷缩着一动不动。 书上说,喜欢蜷缩着睡觉的人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这种人的危机意识重,自我保护意识强,非常容易受到伤害。董瞳初次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仔细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认为,其实是自己怕冷。 她憎恶冬季。 羽落看着脚下一大堆袋子,又看了看沙发上的董瞳,一直平静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痕。他低头思索片刻,随即抬头,迈着优雅的步子朝董瞳走去,嘴角挂着魅惑人心的笑意。 “没想到,你如此迫不及待的想与本王肌肤相亲了。”羽落低头在董瞳的耳边轻呼着气息,愉悦道。 羽落满意的看到董瞳的身子不自觉的轻颤了下,低低沉笑着。 董瞳仍闭着眼睛,有些恼怒的暗暗诅咒这个披着羊皮的男人。 之前在街上偶遇周扬林语蓉二人之后,他们带着十分难看的表情离开,董瞳脸上挂着温良无害的表情,礼貌的目送他们的背影,意料中的看到林语蓉投来的怨毒眼神。 见他们二人离开,漫妮开始不依不饶的摇晃着她的手臂,一定要去她住的地方看看。若是以前,她在漫妮提出的时候就会礼貌的拒绝,只是今日她对自己的维护让她心内有些许感动。 漫妮是她之前交往过的女朋友之一,漫妮是她在一起最久的女朋友,三个月。 漫妮是个富家小姐,因其家人都在国外,家庭思想也开放,并不介意她的性取向问题,因此她也乐得在国内逍遥快活。 与漫妮分开的原因是因为她渐渐发现漫妮对自己的占有欲越来越强。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她知道,漫妮或许真的心动了。 于是她适时的失踪,她对所有交往过的男女朋友都不曾提过自己的一切,包括她的住址,她的家庭。那些人只知道她的名字,年龄。其他一无所知。也有人查过她的背景,却无论如何也查不出来。最终她在他们眼里越来越神秘,对她的好奇也越来越重。 董瞳认为这不是个好的开始,于是彻底断绝交往,找了家公司当个低调平凡的上班族。 其实她与女同志在一起不过是喝喝酒,聊聊天,再开放一点就是搂搂抱抱,相互亲吻彼此的脸颊或额头。她从不让人碰自己的嘴唇,嘴唇于她是圣洁的象征,她的唇要留给未知的幸福未来。在她看来,唇与唇的触碰是两个相爱的人最圣洁的仪式,代表着彼此接纳对方,不离不弃。 然,这个欲望充斥的时代,谁会对谁不离不弃?谁会在意与谁接吻?不过是童话故事里的美好情节而已。 围观的人群渐渐开始散去,董瞳心内默念,‘1,2……’3还未数到便看到一个一身休闲冬装的俊美男人,双手插兜,踩着优雅极致的步伐闲适的踱步而来。 如董瞳所料,四周响起一片惊叹,就连漫妮这个对男人毫无感觉的雌性动物,也不禁呆愣数秒,眼里闪过惊艳。 董瞳是一个IQ和EQ都极高的人,她知道羽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曾出面。她也不认为羽落应该出现帮她做些什么,那个男人如今自身难保,现代的一切足够他消化许久,她自然不会对他抱什么希望。 不过,既然他此时出现在她眼前了,她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待到羽落走进,董瞳脸上忽然绽放出灿烂迷人的笑容,拨开漫妮攀附自己的手,兴奋的大步向前,一把抱着羽落的腰际,娇媚不已的嘟囔道,“落,买个东西好久噢。人家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说着委屈的朝羽落眨了眨眼睛,明亮清澈的眼眸顿时泛起一阵水雾。 “怎么会。你是我的宝贝,我如何舍得不要你!”羽落挑眉看了看不正常的董瞳,却未点破,而是极配合的温柔一笑,眼里浸满宠溺。 果然是王爷,演技到达一流水平!董瞳暗暗想道。 漫妮傻愣的看着董瞳与羽落的深情画面,不知所措。 董瞳见漫妮满脸受伤的表情,仍视而不见的对她娇媚笑道,“漫妮,这个是我未婚夫。” 漫妮僵硬的扯动嘴角,跟羽落打过招呼后便沉默,此时,漫妮的电话适时响起,她慌张的掏出电话,手指微微颤抖。仅聊了几句便挂掉,对董瞳歉意道,临时有事就不去她家了。说着失魂落魄的朝街角走去。 “是为夫让你不满意还是心里惦记着那个女子?”羽落见董瞳仍紧闭双眼不语,不以为意继续揶揄道。 董瞳忽然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平声道,“我不适合她!”是的,无关爱,只是不适合,她的心有残缺,她无法给任何一个人完整的爱,所以她幻想着自己能拥有一份完整的爱,角色是什么无所谓,只要让她拥有爱人的能力。 羽落嘴角漾起一抹弧度,挑眉起身,优雅落座。 董瞳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张大眼睛望着优雅从容的羽落,问道,“你似乎对这个世界不陌生!”即便是一个城府颇深,适应能力超强的人,在面临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也不会做到与他这般轻松适应。 虽然他一路走来一直是四处观望,好奇,但她未从他眼里看到过惊叹!是的,惊叹!对于一切皆落后的古代,在看到如此先进陌生的时代,眼里应该是写满惊叹不已而非纯粹好奇或是印证。 “来到这里令我感到震惊。”羽落右手撑开,搭在沙发顶部,懒懒的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道。只是语言里的震惊与他轻松的表情形成对比。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他震惊,表示他对这个世界知晓却从未亲眼看到过。不再这个话题上纠结,董瞳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透过我在看谁?”董瞳原本不是个好奇的人,对别人的事更加没兴趣。可她忽然想知道,那个让他有温柔目光的女子是个怎样的人。 羽落依然没有回答董瞳的问题,而是轻飘飘的丢下一句不相干的话,“这个世界的女子,也让人震惊!” “我不介意你说这个世界的女子伤风败俗,有失妇道,不知廉耻。”董瞳凉凉道。 “不用自卑,即便如此,本王也不会嫌弃你!”羽落十分好心回道。 董瞳:“……” “既然如此,小女子在此先替被你丢掉的衣物表示惶恐,实在是罪该万死,影响王爷大人您散步了。只是今晚怕是要委屈王爷大人再次睡沙发了,小女子怕未经处理过的房间污了王爷大人的眼。”之前他闪亮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最后才发现原本应该在他手里的几个他个人所需品的衣物袋子不见了。 问之,答曰:影响散步,扔了。 董瞳表示:男人的世界无法理解,王爷的世界不可理喻。 “本王赦免它们的罪,只是本王不介意你再去跑下腿,相信你十分乐意为本王效劳!”羽落似是未听出董瞳言语里的别意,笑眯眯道。 我介意,董瞳怒,刚欲发作,见羽落闲适的抬起修长白净的五指,摆弄,似是自言自语般,低低呢喃道,“多日不曾练功,不知点穴功夫是否有所生疏!” 董瞳停下欲朝羽落仍去的烟灰缸,脸上迅速换上柔和温良的微笑,“当然,小女子乐意之至!”心里不断暗骂,才一天没练而已,生疏个屁。摆明了是赤LUOLUO的威胁! episode.08 如此报复 董瞳在羽落的淫威之下,不甘不愿的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狠狠带上大门,慢吞吞的朝百货公司走去。 她不帮男人挑衣服,买衣服的原则在羽落这个男人这里戛然而止。今生,休想我在替第二个男人买衣服。董瞳愤愤想道。 迅速步入一家男士专柜,仔细回想着羽落的身形及气质,挑选适合他穿的衣服。身材好长相好气质好的男人果然好买衣服,董瞳心内有些嫉妒。 抬腕看看手表,傍晚6点30分,出门一个半小时了,这时董瞳的肚子开始抗议了。想想从起床到现在她竟然水米未进,光陪着那个恶劣男折腾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继续饿着!董瞳提着几个袋子大步跨入一家餐厅,独自享受美味。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董瞳,此时没有了往日的冷静自持,淡漠如水的性子。一心想着如何报复那个王爷,让自己今日所受到的压迫得到安慰。以至于当她回到家看到一片狼藉的屋子时,有种撞墙晕倒然后眼不见为净的冲动。 她不过是出门三个小时又二十分而已,为何她的家像被台风扫荡过一般? 瞧瞧她心爱的金鱼缸,此时几条金鱼翻着白肚皮,要死不活的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蹦达,周围满地碎玻璃与一滩水渍在客厅一角蔓延。在瞧瞧她花了许多心思,好不容易弄回来的巨大型贝壳,满身是洞的躺在柜台下,被阳台上吹进来的寒风刮得呜呜作响。 还有她精心布置的电视柜墙壁,五彩缤纷的装饰灯全部牺牲,鲜艳美丽的假花,散布满地,电视柜后的仿真小熊墙纸破了个大洞,而上面可爱的粉粉小熊被解肢后散落在四周,连个全尸都不留给它,董瞳心内不断流眼泪替小熊哀悼。 整个客厅只有一个净地,那里坐着一个人影,人影维持着董瞳离开时的姿势,脸上挂着十分柔和的笑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怡然自得。对四周的一切视而不见。 若不是看到那个笑得一脸和熙的恶劣男,董瞳极度怀疑自己是否走错门。这哪里是她精心布置的温暖小窝?分明是被鬼子扫荡过的村庄。只差满地鸡毛乱飞而已。 董瞳刚欲说话,一阵寒风从未来得及补上玻璃的落地窗吹入,一副壁画,摇摇欲坠,就在董瞳以此生绝对无法在突破的速度,丢掉手中的袋子,飞快的甩掉脚上的鞋,朝那副壁画冲去,欲挽救时,‘砰’一声,壁画落地,玻璃尽碎。 董瞳表情僵硬,身体颤抖的站在壁画前,一动不动。就在羽落暗想要不要主动问候时,董瞳犹如地狱里飘出的声音,阴森的在羽落耳边响起,“尊敬的王爷大人,可否告之小女子,是谁造就如此杰作?小女子表示万分敬佩,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流水,绵延不绝!” 羽落朝董瞳温暖一笑,谦虚道,“哪里哪里!这不过是小事而已,动动手指即可完成,不必言谢!” 董瞳咬牙切齿道,“不知王爷大人从何得知小女子在言谢?” 羽落一脸不解,煞有介事道,“不是言谢?难道是赔罪?嗯,若真说起,本王可要说说你的罪状了!” 董瞳杀气腾腾的瞪着十分欠扁的羽落,一字一顿恶狠狠道,“不知小女子如何得罪王爷大人了!”如果可以,她真心希望历史可以重来,时间可以倒退,退到她买完东西立即归来的时候。不不,应该是退到他飞到自己家来的时候,那时候她一定要在阳台上多呆一会儿,手里一定要拿跟棒球棍,若那男人朝自己家飞来,她一定抡起棒子将他打飞回去,永远,永远不要出现在她家,不要出现在她眼前! “本王来到你家是你莫大的荣幸,你不顶礼膜拜便罢,竟偷袭本王,其罪一。” “本王既已来到你家,你理当伺候本王更衣就寝,却让本王在这黑漆漆的屋子里吹着冷风坐了一整夜,其罪二。” “本王一夜劳累,早起却未看到你准备洗漱工具,伺候本王,也不见早点端到本王眼前,其罪三。” “本王屈尊与你一同外出采办物件,乃是你三世修来的福分,你却让本王在众目睽睽之下驳了面子,其罪四。” “为本王挑选衣物乃是你应尽的义务,你却让一些来路不明之人替本王选衣,污了本王身子,其罪五。” “即便本王聪慧无比,你也应当亲自服侍本王更衣,你却让本王透过别人来学习更衣,污了本王的眼更降低本王的身份,其罪六。” 顿了顿,羽落无视董瞳一副要扑过来与他同归于尽的表情,优雅的端起玻璃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道,“本王难得好兴致,要求体察民情,你理当配合本王,介绍此地风土民情,你却一路在本王背后冒犯本王,诅咒本王,其罪七。” “本王乃万金之躯,手里除了拿剑与笛子,岂是凡俗之物能沾染的?你竟将本王当仆从般使,其罪八。” “本王虽能力过人,却也需要你带路以示尊贵,你却扔下本王独自一人离开,其罪九。” “本王身份尊贵,你却利用本王来阻挡你的风流债,其罪十。” “本王虽习武,体力过人,却也必须一日三餐按时用膳,你却让本王在此等候你许久仍不见你归来,并做好膳食一并奉上,其罪十一。” “这些罪条条当赐死,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置你?” 董瞳算是知道什么叫恩将仇报,什么叫睚眦必报,什么叫披着羊皮的狼。敢情他将自己一切行为都看在眼里,算在心里?王爷果然是王爷,十句话就有九句在彰显自己的尊贵身份。 这个记仇的小人,烂人,伪君子!@¥,……&*(。董瞳握紧拳头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望着一脸恩赐的羽落,如果现在她手里有把刀,她绝对……绝对……往自己身上刺。打不过他,说不过他,无耻不过他,她让自己进医院远离他总可以吧? “若你继续在心里冒犯本王,本王不介意下个目标将锁定在你的闺房内!”羽落云淡风轻道。 董瞳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努力平静道,“因此你便用您的盖世武功来处置这个房间,以儆效尤?” 羽落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赞赏道,“不错。不枉本王一番苦心教导!” 董瞳努力扯起一抹微笑,皮笑肉不笑道,“那么,小女子便在此谢过王爷不罚之恩。小女子每天都会向上天祈求得到一枝持久盛开的玫瑰花,等到九百九十九朵的时候一起送给您,以示尊敬。” 羽落大恩不言谢道,“不必如此,你只需伺候好本王即可!”说着指着厨房道,“你可以做膳食了!” 我就不信招来的蜜蜂蜇不死你!董瞳咽下最后一句话,为了自己今晚能睡觉,她只有忍气吞声的去厨房替“英明神武”的王爷大人做饭。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女子报仇一天不久。她要在将他彻底赶出自己生命之前,拍下他“英明神武”的□,放到网上,出这口恶气。董瞳发誓道. episode.09 假装温暖 夜已凉,好冷。 董瞳站立在阳台上观望着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不禁抱了抱双臂,无意识的搓揉着。仿佛只要如此,便能变得暖和点。 她恐高,她怕冷,她厌恶冬季,她不喜热闹。可她却仍每天做着她不喜欢的事,每到冬季,她都会在傍晚时分站在这座高楼上眺望热闹的城市,穿着单薄的衣服,吹着刺骨的寒风,感受着站在高处所带来的颤抖。 羽落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像打了鸡血似的主持人在狂推着产品,而后眼神若有似无的朝董瞳瞟去,被日光灯照映的黑眸散发着迷离的光彩,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膝盖上跳动,令人无从猜测他此时的想法。 原本一片狼藉的客厅已被董瞳收拾干净,只是破损的物品告示着自己曾经经历过怎样的风暴。 许久,他拾起桌上的一颗瑞士糖,指尖一弹,瑞士糖便似长了翅膀般,飞快的朝董瞳的后背打去。董瞳吃痛的回过头,神情不悦地瞪着羽落,不语。 羽落看了看被寒风吹得小脸通红的董瞳,面色淡淡的指了指电视里的购物广告,“你确定让本王一直看这个?” 董瞳移步进入房内,开着暖气的房屋顿时驱散了一身的寒意。她拿起遥控器,指了指上面的按键道,“这是遥控器,那是电视,你想看什么频道就按这个上下键调。”说着又告诉他如何开电视关电视,并一一将家里的电器名称及用法都告之羽落,也不管他是否记住了,直到说完最后一个电器--空调,她的电话适时响起。 董瞳有些口干舌燥的走到厨房柜台,倒了一杯水,而后接起电话,慢慢汲着杯子里的水,不语。 “曈曈,吃过晚饭没?” “刚吃!”董瞳淡淡回应道。说着眼睛瞟了眼不远处,努力研究遥控器与电视之间的联系的羽落。 “有人在查你!”一阵短暂沉默之后,电话那端的男声犹豫道。 “查我什么?”董瞳微微一愣,转而颇感兴趣,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玩味道。 “你……什么时候有个……未婚夫了?”那个男声虽极力压抑恼怒的情绪,却仍泄漏了些许不满。 董瞳垂下的睫毛忽闪了一下,转而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淡淡道,“你的消息倒是挺快!” “不是,曈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跟踪你!”电话那端的人闻言忙慌张解释道,“只是刚才瑾瑜说有人在调你的资料,我才……” “知道了,别让人知道我的身份!”董瞳打断那人的话,淡淡道。她不希望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嗯,我会的。不过你要小心,虽然被我们及时拦截,但那个调你资料的人似乎不简单!”那人担忧道。 “查下是谁。” “这个自然。”说着顿了顿,犹豫道,“曈曈,你……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公司遇到点问题,嗯……需要你来处理!” 董瞳闻言不禁有些意外,“出了什么问题能让你们这些商业精英都无法解决?” “咳,现在电话说不清,必须你亲自来一趟才行!”那人尴尬道。 “嗯,后天吧!”她必须将家里这个人安排好才行。 二人确定下时间后便切断电话。 看了看正四处专心研究电器的羽落,董瞳认为有必要再进行一次对话,“这些电器的试用功能说明书我一会儿给你,现在你先仔细回忆之前做了什么,然后便出现在这里的?” 闻言,羽落停下研究冰箱的身影,转身神色淡淡道,“如此迫不及待要赶本王了?莫非是怀恨本王的略施小惩?” “最初的确是不满你将我的房子弄成这样,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她渴望温暖,并将那份渴望转移到家居布置上,尽量让自己的小窝不受外界干扰,且有家的温暖气息。 “从你收拾这些东西时的小心翼翼便可看出你对你的房子的珍视。”羽落直言道。 董瞳似笑非笑的望着羽落,讽刺的扬起嘴角,“这会儿你倒是看的清楚!” 羽落平静的望着董瞳还挂在嘴角的讽刺微笑,睫毛忽然煽动一下,随即垂下眼睑,语气轻柔道,“我不知这个家对你的意义!”虽语气平淡,词语平淡,但作为王爷的他,从未向人低过头,这句话已极大限度的表示了他的歉意。 沉默片刻,董瞳自嘲道,“不论如何乔装打扮,伪装一切。事实永远是事实,温暖是无法作假的,即便那个假象暖得令人心醉。”说着抬头望着羽落柔柔一笑,“如此也罢。沉醉其中毕竟不好!”自己制造出的温暖,空有其表,真正寒冷的,仍是自己那颗残缺冷漠的心。 董瞳此刻的微笑令羽落感到一阵恍惚,只觉那笑容飘渺至极,无法抓住,无法凝固。仿佛只需一个眨眼的工夫,那个人便消失在眼前,且无迹可寻。 他无法解释自己从见到眼前这个人时起,心内翻腾的狂乱涌动。仿佛与她认识许久许久,那种淡淡的熟悉感令他迷惑不已,却也无法猜透。 他原本不是个喜欢逗弄女子的人,然而面对她,他却无法控制的想要打破她冷漠的面具,让她的心为他而跳动。两人在一起虽时间不长,但他却感觉认识千年般。原本急切想要回去的心慢慢冷却,他……要她从此不再露出落寞哀伤的背影,不再戴上冰冷疏离的面具。 “若你如此想念那个人,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后便可看到。不须每次都拿我做替身!”沉浸在思绪里的羽落,猛然被董瞳冰冷的声音惊醒。为何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失神? “你经历过什么?”羽落紧盯着董瞳,忽然问道。 经历过什么?董瞳闻言一阵恍惚,自己经历过什么呢? 漆黑的矮屋,肮脏的路面,腥臭的空气,粗俗的谩骂,不断挥舞的手臂,如暴雨般倾砸的拳头,割骨般的钝痛,炼狱般的滚烫。 这些算不算经历? 眼前仿佛浮现出寒风刺骨那天,那个迅速抱起床上人,没有一丝迟疑疯狂朝外奔去的决绝身影。她……从未回头看身后一眼啊!身后那个遍体鳞伤的孩子望着她的背影,空洞的眼神一片死寂,地动山摇的冬日,那个孩子的心在阴暗的角落里,一点一滴溃烂! 为什么……为什么她从未看过自己一眼? 为什么到最后被毫不犹豫舍弃的……仍是自己? 自己……原本就是一个不需要存在的存在吗? 董瞳睁着迷离的双眼,眼神渐渐空洞一片,只感觉自己全身包裹着彻骨的寒冷。冰凉的感觉自胸口处蔓延至全身,她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心被冰封,然后停止跳动。而大脑的神经却清醒的告诉她,她仍活着。 没有心跳的活着。 就在她陷入黑暗的漩涡前,一个温暖的触感紧紧包围着她。她麻木的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暖意,生怕自己动一根手指,这份温暖便会消失,任由其继续被寒冷冰冻。 “乖,放松自己!没事了,没事了!”仿佛一道和熙的阳光穿过天际,拨开阴霾,直达她的心底。这道沁人心脾,暖人肺腑的声音低低浅浅的在她的耳边响起。催眠般,让她有些冰冷有些狂暴的心渐渐平静,最后步入黑甜的梦乡。 episode.10 微妙关系 清晨,董瞳被房外的一阵嘈杂声吵醒。 她睁开朦胧的睡眼,仅眨眼工夫便迅速换上清明。 如同惊弓之鸟,她检查了遍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否完好,便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慢慢朝房门走去。全身紧绷的搭上门锁,轻轻扭动。房门打开时,一堵人墙挡在门口。 她微愣一秒,自己还是没有习惯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来。转而一股无名火腾的窜了上来,这个男人为何每次都要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每天早上提醒她他是“吓(夏)王”很有成就感? “本王还在想你要让本王等你多久。”羽落未等董瞳发作,率先开口道,只是原本冷清的眸子划过一丝戏谑。 董瞳认为自己无法在忍受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冷声道,“你要搞清楚,这里是我家。你更要搞清楚,这里不是你们夏然王朝,你除了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什么都不是。住在我家就要遵守我的规矩,别拿你那过去式的身份来压我。” 羽落闻言,静默不语。原本略带戏谑的眸子转而清冷,最后一片平静。无从猜测他的想法。 气氛骤冷,二人僵持片刻,羽落淡淡道,“倒是本王不识时务了。” 董瞳回忆着前一天发生的事,到后面却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是何时入睡,又是如何到床上去的。只隐约记起,自己又陷入梦魇之中,最后被一道温暖的气息环绕,包裹。令她原本痛苦不堪的心得到救赎。 虽已过去,但鼻间似乎还能闻到那个浅浅淡淡的冷清气息。 董瞳的嗅觉异常灵敏,因此,她的家里从没有熏香,香水之类的东西,只有淡淡的沐浴露气味。她想着醒来时被子上仿佛也有那道冷清气息,现在那个味道越来越清晰。就好像近在眼前,萦绕四周一般。 猛的抬头,神色复杂的望了眼表情冷淡的羽落,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一个人能将自己拉出那道黑暗漩涡。每每都会伴随着那个梦魇持续到天亮,直至自己离去。 而昨晚,她却破天荒的没有做噩梦,清晨亦未如往常般惊醒。而自己能有一夜好梦,全是拜眼前这个令她异常反感的自大男人所赐。她如何不纠结? “明天我有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今天教你认识使用家里的一切,一会儿帮你买个手机,有事打电话我,我尽量赶回来。”董瞳迅速说完这些便大力的关上房门。这一次,不同之前被强迫的不甘不愿,这次是感激他的出手相助,真心帮助他。董瞳心内安抚自己道。 只是董瞳忘了,她每每陷入黑暗之前身边从未有过一个人,即便惟一一次在一个人面前发作,那个人也未能将她拉出来。她曾在心底告诉过自己,谁能让她温暖,谁能让她摆脱这个噩梦,她将认定那个人。只是,她从未遇到过,便也忘了这件事,这个承诺。 换好衣服,董瞳神色自若的走进客厅,见羽落双手插兜,闲散的静立于落地窗前,眺望远方。窗外寒风阵阵,透过没有玻璃的落地窗架猛烈袭来。可羽落却没有任何感觉般,任由寒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董瞳眯着眼睛静静望着他背光的背影,只见他那一头未剪掉的如泼墨的黑发被随意束于脑后,在风中肆意飞扬。合体的休闲针织衫搭配米白的休闲长裤,如同少女漫画里俊秀高贵的王子般,眩人心弦。 这个男人,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董瞳暗暗想道。 “小时候,曾有个人告诉我:世上的人都是单独的个体,若有一天,遇到十分相似的另一个人时,表示那个人是这个人的延续。但切不可把他们当成一个人或是另一个人的替身。因为无论谁是谁的延续,他们,总归是两个有思想的个体。而我能做的,便是用心去感受他们的不同,而不是寻找他们的相同。”久久未说话的羽落,伴着冷风,平淡冷清的声音,飘飘洒洒的传入董瞳的耳朵。 董瞳细细品味着他的话语,半晌才明白,他在向自己解释。 解释为何他会两次看着自己失神,为何他会看着她却是在看另一个人。 “她是个怎样的人?”直觉的,董瞳认为那个告诉他这些话的人就是让他满目柔情的人。 “她?”羽落似是想起什么,转身对着董瞳柔柔笑道,眼里盛满对一个人的憧憬与向往,这样的羽落不同于之前的霸道,狡诈,干净纯粹的笑容仿佛一个孩子般纯真美好,“没有她,便没有我。她是整个夏然王朝的传奇。” 董瞳被羽落这样清澈美好的笑容炫了眼,这样的笑容竟然会出现在他脸上,皇室的权利之争不是最黑暗的吗?自己又是从何时失去的这样的笑容?只是他嘴里的那个她,竟对他影响如此之深,心内泛起小小的水泡,有些不是滋味。 片刻失神,转而发现羽落正用戏谑的眼光,整好以暇的望着自己。不禁耳根发烫,有些别扭尴尬的狠狠道,“两天没刷牙没洗澡,臭死了。本小姐教你。”说着便掉头朝浴室走去。 “臭男人,臭男人,自然是有些臭才对得起这个称号。”羽落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道。 董瞳摇摇头,望洋兴叹道,“不愧为王爷大人,你若论无耻第二,无人敢认第一,小女子实在是佩服佩服。” 羽落眉毛轻挑,“本王给你认第一的权利。”神情仿若天大的恩赐般。 董瞳怒,“谁要无耻第一了。” “若你要做这个世界的第一,我便给你。”羽落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懒懒的倚靠在浴室门边,低眸笑道。 “什么?”正在挤牙膏的董瞳未听清他的话,探过头来问道。 “速度太慢,要让本王等待多久?”羽落抬首傲然天下般,俯视道。 董瞳目露凶光,粗鲁的将手里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羽落面前,我OO你个XX。 episode.11 出现危机 飞扬集团是A市的商业巨头,也是全球500强企业里的前五十企业。飞扬集团自九年前在A市以一款备受好评的商业软件,在商界崭露头角。经过九年发展,公司不仅涉及科技,如今在广告,服装,教育界也涉足颇深。其分公司遍布全球,大有垄断整个市场的趋势。 近日,飞扬集团总裁傅梓寒在接受媒体访问时,就公司下一步发展表示,现今网络游戏在朝良性方向发展,公司将下个目标着重放在网络游戏开发上,预计五个月后便可上市,供网民们体验。 因飞扬集团总公司设在A市有名的商业街,因此也带动了周围几条街道的市场经济,放眼望去,无不感叹飞扬集团的影响力,原本萧条的街道,自从飞扬集团在此设立之后,便渐渐受到政府重视,且专门为飞扬集团所在的街道实行改造计划,将街名也改为飞扬街,足见政府对其非同一般的重视。 虽街道繁华喧嚣,但标志着飞扬集团的一栋大厦却丝毫不受影响。员工陆陆续续的进入大厦,朝自己的岗位所在地区走去。脚步声不断回响在大楼内,却没有杂乱喧哗的声音,只有员工见面时淡淡的打招呼声。 能进入飞扬集团的人无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其个人修养素质自然也是招聘条件的范围之内。虽如此,但飞扬集团下线的工厂却带动了萧条的劳动力市场,安排就业了许多失业下岗员工。 董瞳身穿绿色的棉布连衣裙,外套黑色的短小外套,下身着铅笔裤和一双黑色高跟鞋,蓬松的卷发随意散下,精致小巧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镜片红色眼镜,无视周围投来的惊艳目光,神色自若的迈着缓缓的步伐,悠悠踱步到大厦门口。 刚要进门,却被保安有礼的拦住,“对不起,小姐,请出示出入证。” 董瞳无奈,自己果然低调得厉害,自己这个公司幕后总老板竟然无法进自家公司。随即对着有些发冷的手呵了口气,从单肩包里取出手机,电话拨通后,语气淡淡道,“派个不起眼的人下来接我,我进不了门。” 电话那端的声音仅呆了几秒,便迅速道,“别动,我马上下来。”声音赫然就是那晚叫董瞳回去公司一趟的男人。 董瞳张嘴欲叫他别下来,无奈发现电话已被切断,有些不雅的撇撇嘴。自己的低调形象要被毁于一旦了。 果不其然,不过五分钟,一个身穿黑色休闲西装,面容俊雅,身材有型的男人便噙着大大的笑容,旋风般出现在董瞳面前。 “总……总裁!”保安有些发傻的望着董事长的突然到来,他不是一向只走专用过道,极少出现在这个大门的吗?怎么这时候突然出现?在看看他对着门口被拦的女子笑得一脸灿烂,不禁一阵了悟。 傅梓寒对着保安点点头表示知晓,便一把拉过站在外面吹冷风的董瞳。不顾四周惊讶的目光,大步朝自己的专用电梯走去。幸好今天她专门打扮了一番,与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否则难保不会被蹲在外面的八卦记者拍到,然后追查自己的身份。董瞳郁闷道。 电梯关门的一霎那,傅梓寒便猛的抱住一脸郁闷的董瞳,力气大到似乎要将她揉入身体,“多久没看到你了?三个月了吧?”埋在董瞳脖间的声音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淡淡应了声,董瞳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激动的情绪,也十分明白他的心情。 十四岁那年,她在南方过冬时,无意间认识了大自己四岁,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傅梓寒,问了才知道他天资聪颖,跳级念书,因此小小年纪便大学毕业。熟稔之后,她曾笑道要开家公司玩玩,原本以为富家子弟的傅梓寒会嘲笑她,结果他却放弃出国读研的机会,趁她回家之际,偷偷跟在后面,并成立了这家公司。 自公司创立之后,二人便不分日夜的埋首于公司的发展,其中的艰辛自是无法形容。之后公司渐渐步入正轨,一些人际关系,公司运营也全权交由傅梓寒负责。 不是她不会处理,而是她极懒,加之不喜热闹,不愿与人周旋,因此便由傅梓寒代劳。公司能做到如此成绩,除了二人之间的默契外,与傅梓寒的付出也是密不可分的。 自从公司做大之后,请的技术人员也越来越有实力,董瞳也乐得享清福。甩手交给傅梓寒后,便进了一家小公司做平凡的小职员。傅梓寒虽不满却也无奈,只好任其发展。 不是周扬这件事,若不出意外,她仍会在那家小公司做土里土气的平凡小职员。 傅梓寒生在富人家庭,父母做房地产生意。公司成立最初,傅梓寒的家人并不赞同他开公司,要求他子承父业。见他十分执拗,便冻结他的账户资金,从而达到劝阻的目的。 傅梓寒注册了公司后,身上的钱也已所剩无几。董瞳知道后便大方的将自己炒股赚来的钱全部投入进去。这也令傅梓寒更加坚定将公司发展起来的决心。 虽董瞳之后要求将自己的股份全部转入傅梓寒名下,自己分毫不要,将公司的董事长一职让出,却被傅梓寒难得认真的表情制止。许是对于傅梓寒辛苦付出的愧疚,董瞳最终不再提这个要求。 就这样任由傅梓寒拥抱着自己,董瞳静静不语,慢慢回忆着与傅梓寒没日没夜打拼的日子,外界看似风光无限的光环,其中的酸甜苦辣也只有自己才知晓。转眼自己二十三岁,傅梓寒也已二十七了,时间流逝得真快,董瞳暗暗感叹道。 许久,傅梓寒微微松开禁锢董瞳的双臂,转而拉起她的双手,捧在手心,附于自己唇边,轻柔的搓揉呵气,替董瞳冰冷的双手回暖。低眸掩下一丝黯淡,“直接叫我去接你就好了。明明怕冷还穿得这么少,你不心疼自己我心疼。”虽是埋怨,但言语里却有着浓浓的宠溺与疼惜。 董瞳原本淡漠的眼神也渐渐浮起一层暖意,“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 说话间,电梯已到达大厦顶层。傅梓寒依旧将董瞳娇小的手握于掌心,不顾助理秘书惊讶的目光,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无怪乎员工的惊讶目光,董瞳极少出现在大厦,即便出现也是更换不同的装扮进入,除非是极熟悉她的人,否则很难发现之前的都是同一个人,且傅梓寒从未在公共场合对一个女人如此暧昧亲昵过。而傅梓寒之前也未像今天这样表现如此明显,只是如往常一般温和有礼的与董瞳进入办公室。这个美丽女子是董事长的女朋友?见到这情景的员工无不猜测道。 “先喝杯热奶茶,暖暖身子。”知道她不爱喝茶叶,每到冬季,办公室抽屉总会有专门为她准备的奶茶原料,若她冬季的时候仍在A市,他便会专门为她调制奶茶。渐渐的,他也开始习惯了喝她喜欢的奶茶,细细品味着奶茶的芬香与浓郁,仿佛这样便能更近的感受到她的气息。 傅梓寒递过一杯热奶茶,顺手将室内暖气温度慢慢调高,以便董瞳能适应从寒到暖的过程。 董瞳双手捧着茶杯,脱掉高跟鞋,缩成一团的靠在专门为她准备的软绵绵的沙发上,汲了口奶茶,感觉自己像重生了般,舒服的眯了眯眼,才对着紧盯自己的傅梓寒问道,“出了什么问题?” 傅梓寒满目柔情的望着如慵懒的猫咪般,缩成一个球的董瞳,听闻她的问话,也不得不敛眉凝重道,“公司开发的网络游戏资料被泄漏。离承诺的上市时间还有五个月。媒体各界也十分关注这个项目,如今资料泄漏一事已经被压下,原本计划是五个月后即可上市,但如果五个月后产品没有上市,不仅公司信誉受到影响,对我们公司的股市行情也十分不利。” 董瞳闻言也不得不认真对待起来,如果公司规模不大,这个项目之前没有打广告便罢。但如今公司的一举一动备受关注,公司内部出现资料泄漏一事十分严重,若被合作商知道,难保那些人会对公司的资料安全问题产生动摇,从而纷纷远离。如今上市在即,却出现这么大的问题,在补救的同时也不得不深思背后的动向。 而更让傅梓寒与董瞳凝重的是,整个技术部的核心人物都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员工。出了内奸,最容易被怀疑的就是这些核心人物。 “把技术部的人员资料给我。顺便把瑾瑜、亦瑶、袁峰、阿文叫来,我们或许要打一场硬仗了。”董瞳思索片刻,随即吩咐道,转念想了想,继续道,“把拿到我们项目资料的公司资料也一并给我。” 五个月的时间,要开发一款大型2D网络游戏不是简单的事。看来,要背水一战了。 episode.12 再起风波 飞扬集团顶层,傅梓寒专用办公室内。 一群人神色凝重的坐在傅梓寒办公室内的小型会议室里,低低讨论着如何补救此次泄密一事。 董瞳时而出神地望着玻璃窗外,时而看了看傅梓寒提供给她的资料。脸色平静,不知她在想什么。 “老大。你说怎么做,我们就马上行动。”一个面容俊秀,戴着一副深度黑边框眼镜的男子打破宁静,对着有些出神的董瞳开口道。 董瞳闻言,收回注视窗外的目光,定定的看了看说话的人,转而又扫视了其他四人。 当初建立公司之时,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这几人,说话的是袁峰,另外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是亦瑶,她身旁一脸严肃的女孩是瑾瑜,在旁边的一身嘻哈服装,滴溜着大大的眼睛,厥着红润嘴巴的清秀男孩是阿文。 九年来,他们四人跟着她与傅梓寒吃过许多苦,却仍不离不弃。这令冷漠的董瞳也为之动容。 贫贱不弃,富贵不离,能一起吃苦的人才是真的朋友。 董瞳抬臂搭在桌面上,支着下巴思索片刻,开口道,“现在必须兵分两路,一边查出内奸是谁,一边需要重新开发这个项目。”,顿了顿,看着众人凝重的神情,继续道,“查内奸的事由梓寒安排,你们现在首要任务是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这个项目中。” 傅梓寒有些无奈的看着董瞳,最终点点头,他原本学的是工商管理,对于软件编程他是门外汉,公司能有如此成绩与他们五人提供的软件技术是分不开的。虽担忧公司的发展前进,但却更想与她一同并肩作战。 董瞳对着傅梓寒了然一瞥,示意自己知晓他的想法,转而对四人道,“现在要开发这个大型2D游戏,光我们五人不够,必须找来五个精英中的精英协助完成。现在,你们放下手里的工作,转交给别人。而我首先要派给你们的任务就是---做猎头。” 望了眼窗外又不知何时飘起的鹅毛大雪,身体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语气坚定道,“不论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挖来五个网络黑客,不需多只需精。但挖掘的同时也要查清楚人品与背景,最重要的是有没有债务来往。我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在此集合,当然,如果是俊祥的人更好。” 俊祥就是拿到自己公司项目资料的公司,不管是谁把资料卖给他们,这笔帐,最后仍要算到俊祥头上。 俊祥科技自五年前成立以来,飞速发展,虽规模没有飞扬如此庞大,却也有日渐赶上的趋势。俊祥近两年不断与飞扬对立,飞扬出产什么项目,俊祥也随之跟后。若说巧合,未免太过巧合了。 只是这次,俊祥竟不再隐藏手段,公然将飞扬内奸一事挑明,若不出所料,资料泄密一事很快就会被曝光,到时,俊祥的人在添油加醋一番,难保事件影响不会扩大。 如今只能迅速查出内奸一事,减少冲击。只是,这些又要让傅梓寒应付了。想着,董瞳有些抱歉的望了眼傅梓寒,后者似乎明白她的想法,柔柔回以一笑。 见四人郑重点头,董瞳的面色有些动容,“对不起,你们最擅长的是编程,现在却让你们做猎头挖墙角。” 四人纷纷摇头,面露激动,阿文率先开口道,“老大,别这样说,要不是你慧眼识人,让我们跟着你打拼,哪里有现在无限风光的我们?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是拼了命也去完成!” 连一向少言寡语的瑾瑜也难得面露激动,压抑道,“老大,跟着你,我不后悔!” 亦瑶与袁峰皆点头,目光坚定。当年他们四人各自生活窘迫,找工作四处碰壁,并非他们能力不行,而是他们不善言语讨好。阿文在他们之中是最聪明的,仿佛天生就是摆弄计算机的料。但他生性贪玩,被人们冠上‘流氓,痞子’称号,而一度陷入自暴自弃之中。 亦瑶则因其长相甜美,找工作时常被人记住面容而忽视其能力,更有甚者竟公然向她提出包养要求,一怒之下,亦瑶辞去工作,在家宅了半年之久,若不是在网上无意间认识董瞳,恐怕她这辈子都不愿出门与人接触。 瑾瑜个性严肃认真,说话不知拐弯而经常无意间得罪人,因此职场生活十分不顺,这令心高气傲的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后与亦瑶在网上认识,二人熟识之后才知晓彼此的失意,通过亦瑶,瑾瑜认识了董瞳,并同意跟随董瞳开始从头打拼。 袁峰是最戏剧化的一个,一次董瞳在公交车上与亦瑶打电话,询问瑾瑜的编程能力,难得的,董瞳有些激动的说,‘缘分啊,编程怎么样?’,因她是戴着耳机讲话,而又正好将头偏向窗外,坐于靠窗位置的袁峰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说话,虽纳闷这个漂亮女孩怎么知道自己名字,但还是老实回答,‘计算机五级,PC技术、信息管理技术、网络技术、数据库技术没问题,对应用系统的分析和设计十分熟悉。’,话音刚落,便发现董瞳两眼放光的望着自己,‘你叫什么名字?’,难道她刚才喊的不是自己? 熟知以后,袁峰吞吞吐吐的问了董瞳这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最后才知他错把‘缘分’听成自己的名字。后被阿文讥笑为‘猿粪’,令他尴尬不已,却也十分感激这个乌龙让自己跟对了人。 最初四人对董瞳这个‘□’有些不信任,毕竟她才多大便要带领他们在商海打拼。然,当董瞳在五分钟内迅速编制了一个连阿文都无法破解的程序后,四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坚定了跟随董瞳的决心,虽然傅梓寒的能力也不差,但隔行如隔山,他们不懂工商管理,自然无法崇拜。 好在傅梓寒并不介意他们四人对董瞳的死忠,只淡淡笑道,当初成立这家公司就是为了董瞳,他感激他们对她的信任与忠诚。 如今,他们六个是公司的核心人物,也是董事会的各股东。对外,无人知晓飞扬集团的股东是一群年轻人,除了董瞳不负责任的丢下董事长职务,在外逍遥,他们四个皆在公司担任重要职位以协助傅梓寒,当然是与软件技术有关的职位,亦不对外公开他们的身份。 “阿文,三天后我会发个企划案给你,你负责编制框架然后交给亦瑶,亦瑶,你收到框架之后负责图形开发,画面处理,瑾瑜配合亦瑶负责音频处理,做好毛坯之后交给袁峰进行数据库开发。袁峰完成之后将小样发给我。”董瞳见四人磨拳擦腿的样子,嘴角不禁扯出一抹淡淡笑意,随即吩咐道。这些对于他们四个来说是小菜一碟。 “终于又有激情了,跟着老大做项目真是比做什么都爽。”阿文卸掉与他娃娃脸十分不搭的严肃表情,吊儿郎当的调侃道。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老大是女魔头。”亦瑶撇嘴告状道。 “喂,瑶瑶,不带你这么损的。当着老大面揭我底。”阿文有些幽怨的望着亦瑶,嘟着嘴巴委屈道。一张娃娃脸的阿文,很难让人联想到是那个当初被人称为‘流氓,痞子’的人。 “哼。”亦瑶鼻孔朝天,对着阿文冷哼一声,无视他装可怜的样子。 “不过老大的确是女魔头么,想当初那段‘黑暗’的日子,那真是忙的天昏地暗,出门找不着北,分不清爹妈是谁。”阿文见装可怜没用,便小声嘟囔道。一边说一边掰着指头数。 阿文如此说起,几人也不禁陷入回忆,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董瞳有些受不了这温情的气氛,轻咳一声,总结道,“OK,现在任务派下,各自准备铆足了劲儿完成。接下来的五个月,我们会重新回味那段‘黑暗’的日子。希望你们这次能出门找到北,分得清爹妈是谁。” 话音刚落,会议室内便传来阵阵欢笑。 之后几人一一敲定方案,四人便相继离开。 傅梓寒起身自身后紧紧抱住董瞳,将脸埋在她的脖间,汲取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语气闷闷道,“我的管理失误,让你收拾烂摊子了。”此刻的傅梓寒哪里有电视里意气风发的样子,根本便是个做错事的委屈小孩。 董瞳僵硬的身子缓缓放松,摇头道,“公司这么大,你不能保证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你只要按兵不动,像往常一样就好,狐狸总是会露出尾巴的。”顿了顿,有些不自然道,“另外,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不擅长安慰人,更不擅长道谢。在她的人生里,及时向她伸出援手的人几乎没有。哪怕是养父母当初领养她时,也是在他们绝望之时将她当死去的女儿收养。她不曾祈祷过任何人来领养自己。 她知道,希望总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一种幻想。而她……早已没有幻想。 “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谢谢!”傅梓寒闻言不由得紧了紧环住董瞳双臂的手。这么多年来,他痛苦的看着她为那个男人做一个傻瓜,看着她为那个男人付出所有,看着她落寞悲凉的背影,他告诉自己,如果在这样远远驻足看着,最后,他连看她的权利都会失去。 即便是得不到她,哪怕是远远看着……他也甘之如饴。 她这样的女子,生来就该是被捧在手心里呵护宠溺的人,全世界都看得到她的好,那个男人却无法看到。他为她悲痛疼惜的同时也窃喜不已。想着她如今与那个男人没有关系了,这是不是代表守护了她九年的他有机会了? 董瞳神色复杂的望着窗外,她不是不知傅梓寒对自己的感情。 认识他以来,他的宠溺,他的包容,他的细心,他的关怀她都看在眼里,却也无法坦然接受。但每每对上他饱含深情的双眸及无法改变的执拗眼神,她无法伤害他这样的温柔男子。 只是,在她需要他这样的人时,出现的是周扬。当她看清自己虚构的不过是一场披着爱情外衣的闹剧时,她更加无法接受这样的傅梓寒。 他太好,好得让她想流泪。 这样被爱的感觉是她期盼多年的,可如今她却发现自己无法爱人,她的心一早就残缺了,直到现在仍在滴血,嗞嗞的冒着腐败的腥臭味。 就在此时,董瞳的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宁静尴尬的气氛,董瞳挪了挪身子,见傅梓寒仍紧紧抱着自己,无奈的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傅梓寒才不甘不愿的松开手臂,放董瞳身体自由活动。 拿起电话显示陌生号码,董瞳微蹙眉,便按下接听键,有礼道,“你好。” “把钱拿出来。否则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电话那端沉默几秒,忽然传来一阵恶狠狠的威胁声,紧接着电话突然挂断。 董瞳看着被切断的电话,翻开通话记录,死死盯着那个有些熟悉的号码发呆,这个号码……似乎在哪里见过。 episode.13 美男出浴 傅梓寒静静的坐在董瞳坐过的位子上,手指不断轻柔摩挲着董瞳喝过的杯子,用董瞳当时看向窗外的视角,出神的望着她看过的风景。 除了漫天飞舞的雪花,那里白茫茫一片。 当时的她在想什么?傅梓寒努力去感应她那时的心情,却发现依旧徒劳。 想着她离开前接了一个电话后所表现出来的急切。认识她这么久,极少看见让她情绪失控的东西。即使是她的养父母去世,她也依旧表现淡淡,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游离在她的世界之外,无法撼动她的每一根神经。 是什么让她神色慌张,转而匆忙离去? 傅梓寒忽然想起那个被她亲密抱着,自称是她未婚夫的男人。 难道是他? 电话挂断后,董瞳终于想起那个号码为什么那么熟悉。那是为羽落办的手机号,当时随意看了眼号码表,便选了个易记的号码。 虽然知道他有一身高强武艺在身,但这个世界毕竟不是他那个冷兵器时代。纵有一身高强武艺,在子弹面前仍瞬间毙命。 匆忙告别傅梓寒,她急急朝的士站台走去。等了许久却不见一辆空的出现,不禁有些懊恼今日为什么不开车过来。缩了缩冷得有些发抖的脖子,不住的搓揉着双臂,在原地跺脚。 许久,终于迎面开过一辆空车,董瞳迅速上前拦住,急急钻进温暖的车内,焦急道,“宝城花园,麻烦快点,谢谢!” “外面下大雪,快不起来,小姐!”司机闻言,有些不耐的回道。 虽知司机说得有道理,但仍压不下焦急的心情。 一路上,董瞳打了无数个电话过去,却一直显示接通但无人接听。焦急的同时也气恼不已,替他办手机就是在遇到什么事的时候可以迅速找到人。如今倒好,有了手机与没有手机根本没区别,反而拨打的第一个电话就如此惊悚。若他出事可千万别在自己家里出事,她才搬家一个月,暂时不想换地方,虽然她个人认为那个地方是她倒霉的源泉。 此时,正是傍晚下班高峰期。车子在进入市区后便一路走走停停,堵车十分严重。 董瞳看了看车窗外下得欢快的大雪,原本想学电视里,因为焦急而下车朝目的地飞奔的疯子。但转念一想,他与自己非亲非故,她担心是真,却也用不着为了他拼着老命去吹冷风。 之所以担心他是因为感谢他昨天的帮助,这样想着便也平复下焦急不已的心情,却仍紧了紧握于膝盖上的拳头。另一只手也未闲着,仍在继续拨打那个一直无人接听的号码。 在她打了第五十二个电话仍无人接听时,目的地到了。从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匆忙递给司机,“不用找了。”说完便迅速关上车门直奔家里。 当电梯显示三十楼时,董瞳竟然有些胆怯,抬起的手心微微有些发热,不敢将手指放在指纹识别锁上,怕回家又看到什么令她心惊肉跳的悲惨画面。别误会,她只是担心家里再一次被扫荡,虽然今天来不及更换破损的家具。 推开房门,家里黑漆漆一片,董瞳摸索着按下开关,见一切完好无损,不禁长长吁了口气,还好家没被毁。 她承认自己冷漠无情,担心家的安危比担心羽落的安危多。家里的一切是她用心布置的,羽落是被老天强行中奖的。两种感觉自然是区别对待。 忽然,浴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仔细听,似乎是水声。董瞳警觉的猫着腰,踮起脚尖无声无息的移到浴室门边。 手轻轻捏着门把,还未转动,浴室的门却毫无预警的打开。 美人出浴图。 董瞳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五个字。 眼前的人在一片氤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一头柔顺亮黑的长发湿答答的紧贴在前胸与后背上。看似瘦弱实际却完美无缺的身材令人看了直想喷鼻血。一条浴巾被随意圈在腰际,遮掩关键部位,胸前的两点樱桃经过沐浴带着极具诱惑的粉红,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蒸气形成的露珠盈盈伏在长卷的睫毛上,紧闭的双眼在开门的一霎那缓缓睁开。一双深墨如千年古潭的眼眸浅浅流动着一丝荧光。俊美的容颜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超然脱俗,白皙的皮肤在这朦胧的气息中显得格外清澈出尘,仿佛刚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仙人般,带着浅浅的缱绻,如梦如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沐浴露香气,随着他的出现,愈加浓郁芬芳。 好一个绝世美人。 饶是定力十足的董瞳也不禁呆望着眼前的人猛咽口水,沐浴过后的羽落周身散发着一股迷离出尘却又夹杂些许致命诱惑的气息。董瞳有些迷惑,一个人身上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极端的气息,清澈如仙,魅惑如妖。 直到发现他的嘴角噙着戏谑狡诈的笑意才猛的惊醒,浑身颤粟了一下,这个妖孽般的男人,刚欲转身逃离这暧昧气息时,却猛的发现身体竟无法动弹。 episode.14 被吃豆腐了 被点穴了! 董瞳立即反应过来。虽之前羽落曾威胁过她会点穴,但如今亲身体验过后才知,被点穴的滋味实在抑郁。 她只感觉自己周身麻麻的,想动却又无法动弹,好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皮肤上乱窜,令她瘙痒不已。书上电视上告之被点穴只是全身不能动弹,却不曾说过被点了穴会全身麻痒,呸,简直是误人子弟。 董瞳瞪着一双清澈的美目,死死盯着眼前神情万分得意的羽落,怒道,“你想做什么?”愤怒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烧出个洞来。什么如仙人,什么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什么超然脱俗,什么出尘清澈,统统都是狗PI。眼前这个笑得一脸魅惑的男人果然不负众望,一如往常般讨厌得欠揍。 “本王这是正当防卫!”羽落赤着脚,风情万种的抬臂撩了撩贴在胸前的湿发,踩着优雅的步伐,噙着极具诱惑的邪魅笑容,一小步一小步的朝董瞳走来。 董瞳被雷到了。正当防卫?我去他娘的正当防卫。董瞳咬牙切齿的看着风骚无比的羽落,冷冷问道,“我侵犯了你?”仿佛嘴里咬的是羽落,牙齿咯咯作响。活了二十三年,她第一次有种杀人的冲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合法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羽落抬起纤长的手指,抚上董瞳有些苍白的脸颊,轻轻抚摸着,如数家珍般邪邪笑道。 “你……你把刑法背下来了?你从哪看到的?”羽落触在她脸上的手指如烙铁般,带着炙热的气息令她全身一阵颤粟,紧接着便被他的话语击得瞠目结舌,她记得自己并没有给他看法律的书籍。难道…… “本王闲来无事,将书房内的书籍翻阅了番。你们这个时代的律法对于一些犯罪分子太过仁慈,熟知并非每个犯过错的人都会认真改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一些判过死缓的罪犯却大多有出狱的机会,对那些无辜枉死之人实乃不公。”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这个世界本就以不公的方式轮回。更须知这世上并无万全之策,何况是如此泱泱大国。”羽落似是知晓董瞳的疑惑,径自开口说起自己的想法。 紧接着话锋一转,对着董瞳柔柔笑道,“适才本王沐浴,你趁机偷窥本王,本王认为你接下来会进一步冒犯本王,本王如此行为乃是正当行为。你可有异议?” 董瞳此时被他的话堵得想吐血,这只高傲自大无耻至极的孔雀,“让您失望了,本小姐还不至于饥不择食。我对你这副皮囊不感兴趣。” “哦?”羽落闻言挑了挑眉,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浓,语气极轻柔道,“那,如此本王便替你试上一试,看你是否真的对本王这副皮囊不感兴趣,如何?” 未等董瞳回话,羽落便一个欺身上前,猿臂一揽,轻松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环住她纤细的柳腰,眼眸低垂,俯身凑上董瞳的脸【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炙热的双唇便贴上了董瞳冰凉的娇唇。 董瞳的脑袋似被平地投入一颗炸弹,轰然炸开。她不是个纯情的人,她有过许多男女朋友,但那也仅限于拥抱,牵手及亲吻脸颊。她说过她的唇要留给未知的幸福未来。她还未找到那个未知的幸福,她还未准备好将自己最圣洁的一角交付出去。 这个男人出现两天便打破了她许多原则,更让一向淡定冷静的她时常情绪失控。如今更是夺去她最宝贵的东西。可是……可是原本以为会极度愤怒的自己,为何会如此留恋唇上辗转流连的温度? 董瞳只感觉原本寒冷彻骨的身体被一个火炉包裹,紧贴着自己的精壮身体在不断升温,仿佛六月的烈日也无法胜过他身体的炙热。 羽落流连忘返的在董瞳的唇上摩挲,轻吻,见董瞳睁着一双大眼睛震惊的望着自己,如墨的黑眸闪过一抹奇异的亮光,他收回托住董瞳后脑的手,温柔的覆在她的双眸上,粉嫩的长舌趁机撬开董瞳紧闭的贝齿,长驱直入直达她的领地,与她的娇舌无尽缠绵。 董瞳只觉那道灵巧的舌头在无尽的追赶着自己的,她生涩艰难的躲避羽落的挑逗,这时,羽落忽然停止挑逗,猛的汲取她嘴里的甘泉,董瞳只觉口干舌燥,极力想要汲取什么,便本能的伸入羽落的领地,寻找甘泉,直至吮吸到一股带有淡淡薄荷味的甘泉,慢慢流入嘴里,直至咽下喉。 董瞳忘乎所以的吮吸着这股甘甜,仿佛是世界上最甜美的泉水,她无尽贪婪的汲取着。此时的她什么都未想,只是忠于身体的本能。她渐渐感到身体越来越热,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仿佛缺氧般,极力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却又不舍放弃嘴里的那股甘甜。 就在她以为自己下一刻将要瘫软在地,晕厥过去之时,羽落意犹未尽的慢慢移开缠绵的双唇,双臂圈住她的柳肢以稳住她的重心,额头相抵,努力平复自己想要进一步的冲动,微微喘了口气,只是眼眸深处荡漾着温柔愉悦的灿烂笑意,伸指轻柔的摩挲着董瞳激吻过后略略红肿的娇唇,宠溺笑道,“傻瓜,怎么忘记呼吸了?” 董瞳眯着渐渐染上□的迷离双眼,全身重心放在羽落身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稀缺的空气,此时的她思绪还未调整过来,只能依附着羽落娇喘连连。 羽落低头望着她迷离朦胧的美眸,微微张启的娇嫩红唇,染上红潮的脸颊,这一切都带着罂粟般的致命诱惑,吸引着观望的人不顾一切的想要摘取掠夺。 紧了紧环住董瞳的双臂,紧盯着那两片娇唇的眼眸渐渐暗沉,旋即猛的扣住董瞳的后脑,再一次失控的凑上双唇。 episode.15 王爷大人很强大 董瞳无精打采的趴在卧室的书桌上,拿在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手边的企划书仍是一小时前的样子,未有丝毫进展。 烦躁的抓了下头发,她原本蓬乱的卷发显得愈加凌乱,脑子里又闪现两天前的那个吻。 那个吻之后,二人之间的气氛愈加诡异,原本总是会对阵的二人竟奇异的各自沉默。羽落也未如之前那般霸道自大,更是未把本王二字挂在嘴边,除了吃饭上洗手间,其他时间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不知他在做什么。而自己也似吃错了药,看到他脸竟会稍稍发烫。 甩了甩头,是自己太缺爱了吗?不过是被一个男人吻了而已,这世界,接吻如吃饭般平常。自己也没吃亏还挺享受。既然早晚是要献出去的,什么时候献出都一样,留不住的始终留不住。自己不是个纠结的人,更不是个呆板保守的人,只是为自己做了些原则计划而已。 这样想着,原本还有些怒气的董瞳不禁有些释怀,她一向冷淡,在乎的事极少,她知道自己很矛盾,前一秒纠结不已的事在下一秒便会迅速冷淡释怀。她的人生,能让她认定的事、人太少。若一旦认定,便是受伤也不会放弃,她知道让自己在乎的人事是有多么珍贵,她不愿轻易错过放弃。 如今让她在意的,恐怕就是那五个人了。虽然,她的在意在别人看来或许仍与冷淡挂钩。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关心保护他们而已。 拿起手边的企划书,上面写了五种方案,但却没有最满意的。想着这次面临的是飞扬开立以来最棘手的问题,必须加大步伐挽救,虽如此,但自己头一次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让公司度过此劫。 之前投入进去的财力物力,一并化为虚有,让公司损失惨重的同时一并攻击股市及信誉。这次俊祥下手够狠呐。董瞳敲了敲俊祥公司的资料夹,眯着眼睛紧盯那个人的资料。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个人? 俊祥董事长君昊,男,二十三岁。自两年前任俊祥董事长后便迅速将俊祥的生意版图扩大两倍,其手段强势,却又圆滑十足,年纪轻却有过人才能,外表更是俊逸非凡,其红粉知己遍布全球。 果真是个‘能力’过人的人。董瞳冷笑一声。之前傅梓寒说有人在查她,十分钟前,傅梓寒发来消息,查她的正是此人。 如此,将一连串事连接起来,董瞳确定,君昊针对的是她。因为两年前,她正式将飞扬的工作甩给傅梓寒。而俊祥在她甩手之后开始针对飞扬做了一系列动作。他究竟想做什么? 走到厨房柜台倒了杯水,经过书房时,发现往日紧闭的房门今日半掩,透过门缝,董瞳惊讶的发现羽落正坐在电脑前,手指熟练的在键盘上不断敲打,一会儿看了看电脑前的资料,一会儿低眸沉思,一会儿接着敲打键盘,似乎在整理什么。 董瞳站在门外边喝水边观察,就在这时,埋首忙碌的羽落忽然抬起头来,正对着偷窥的董瞳望去。惊得喝水的董瞳一个岔气,拼命咳嗽起来。 羽落见状,忙走出来轻拍董瞳后背替咳嗽不已的她顺气,望着咳得小脸通红的董瞳,眼眸闪过一丝笑意,“看本王如此入迷?” 刚刚有所好转的董瞳,闻言又一阵岔气,憋着脸,边咳嗽边拍胸口,结结巴巴道,“你……咳咳……你的无耻……又更上……咳咳……更上一层楼了……咳咳。” “本王权当你在赞赏本王。”羽落闻言笑得更欢。 停下咳嗽之后,董瞳抛开之前的一切私人恩怨,言归正传道,“你……会用电脑?”这个人是什么怪胎?来这里才几天,对电脑就如此熟练?在加上这几天有意无意的观察,她发现他对家里的一切家具电器了如指掌,仿佛原本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 “给你看些资料。”羽落点头,转而似想到什么,示意董瞳跟随他到书房。 当董瞳拿着羽落递给她的资料时,她当即石化。 这不能怪董瞳定力不够,冷淡不足,实非是惊吓万分。 董瞳看着厚厚一叠企划案,上面详尽描述一款网络游戏从构思,规划,准备,开发,制作到上市的整套详细计划。且看笔迹似乎是他本人写的,在看看电脑,上面显示的是一款简单的网页游戏的制作模板,似乎是才做不久,整个画面还未形成。 “这是本王今日做的,还未完成。”见董瞳紧盯电脑画面,羽落开口解释道。 “你先告诉我,你对电脑有多熟悉?”董瞳正了正身子,表情严肃道。 “那些书上写的全部了解。”羽落沉吟片刻,指了指满屏书的书柜,淡淡道。仿佛吃饭喝水般平常。 董瞳再次被惊吓,她以为在这世上自己已经够天才了,她自小对什么都是一点就透,记忆超强,对于经济更是有超强能力,这也是为何她能在五分钟内编造一个程序且让阿文无法破解,为何她十四岁就能与傅梓寒开公司,若她没有那个能力,傅梓寒即便再想帮她也无能为力,而她在十三岁时通过炒股,个人资产就已达千万,当然,她的能力除了他们五人,无一人知晓,她总是用平凡来掩饰自己。 只是她没想到还有个更天才甚至是变态的人。即便是自己也无法几天将这满柜子书看完,更何况那些书包罗万象,涉及面极广,并非单一一类书。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指了指羽落给她的资料,董瞳再次问道。 “昨日晚上你将资料带到书房,查过书籍,我无意间看了一眼便记住了。”羽落依旧表情淡淡。只是眸子里缓缓淌过一抹柔意。 董瞳这时才想起,她昨天晚上因构思企划,有些枯思力竭便想到书房去查点资料,结果因太专注而未注意到进门的羽落,待她查完资料习惯的往转椅上坐下,却惊的发现坐在一个人身上,忙跳起来才发现是漾着一脸笑意的羽落。 他仅看了一眼便能将自己的策划方向指出来,并同时举例说明,光这份聪慧到变态的能力就让求才若渴的董瞳心动不已。这个王爷很强大,很彪悍,很变态。 明天必须将企划发给阿文,死马当活马医。董瞳定了定神,放下自己对羽落的成见与矛盾,紧盯着一旁气定神闲的羽落,用极真诚的语气,缓缓道,“我需要你帮我一起策划这款游戏。”如今,公司的事最大。 羽落闻言,轻挑了下眉毛,黑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旋即点头道,“你欠本王一个人情。” episode.16 王爷大人很腹黑 “现今的网络游戏市场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就已经上市发行的一些游戏来看,大多是网页游戏与休闲小游戏。一些支持多人同时在线的休闲网络游戏却很薄弱,这类游戏有极大的发展空间。之前你们开发的是即时战略游戏,这类游戏的玩家过多,新鲜感也已经过去。另辟蹊径才是首要关注的。”羽落花了三个小时整理了当前的游戏市场,最后指了指桌面上的资料,下结论道。 董瞳沉吟片刻,赞赏的点点头,“不错,现今的游戏市场还有许多未开发,如果我们打出头炮,开创一类游戏先锋,那效果比之前跟随大流的即时战略游戏要好许多。”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天才中的天才,才看了这些资料便能迅速指出整个游戏市场局面。虽然一些英文单词他看不懂,但只要她稍稍点拨,他便迅速明白,之后的单词缩写他更是无师自通,这令一直自负的董瞳也不得不感叹佩服。 “这些游戏大多是针对成年男人或男性玩家设计,对于女性玩家这块却未多加注意。我想有必要去市场调查一番,了解众多潜在女玩家对网络游戏的看法与兴趣。”羽落舒服的伸展了下身子,懒懒靠在沙发上,支着下巴思索道。 “只是这样一来,势必要浪费许多时间。我们的时间并不多。”董瞳随即一语中的。望了眼羽落拿笔的手,仅看过自己拿笔便迅速找到诀窍,握起笔来姿势优美,老天太优待他了。 之前她大概向他讲解了自己公司所面临的处境。至于公司运营模式,未等她开口,他便径自指出此次泄密事件对公司造成的危害,再度令她郁结。他要不要这么聪明? 闻言,羽落抬头定定看着董瞳,半晌,轻轻吐出,“那便只有赌上一把。”赌女性玩家的发展前景。 董瞳神情复杂的望了眼羽落,又看了看手里的企划,无意识的咬了咬唇角,最后表情一顿,似是下了重大决心,严肃道,“好,便赌上一把,如果失败,大不了重新再来!” 敲定之后,二人将新的企划案重新整理,构思,策划。时间不知不觉便已到晚上八点,而二人因商讨企划竟一天未进水米。 落下最后一笔,羽落随手丢下手里的原子笔,重新躺回沙发上,一脸调侃道,“你倒是越来越会怠慢本王了。” 董瞳尚未从企划案的思绪上调整过来,无意识的抬头迷茫道,“什么?” 羽落懒懒的抬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不语。 董瞳这才反应过来,看看时间,在想想若不是他,自己这份企划怕是很难准时交给阿文,想着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为感谢你的拔刀相助,今天下馆子。请你去外面吃饭。”董瞳拍了拍脸颊,豪气道。 “外面那些人做的菜不干净,本王要你下厨做。”羽落一脸嫌弃的反对。 “家里没菜。”董瞳难得心情好,不予他计较。 “去买。”干净利落的下令。 “遵命!”董瞳瞪了眼羽落,表情臭臭道。但细看却发现她的眼角隐隐带着笑意。果然解决工作的心情是如此顺畅。 当董瞳回房再次将自己包裹成密不透风的粽子时,羽落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果然有自知之明,知道出门会吓坏路人,影响市容。” 董瞳郁。他连现代词语都学会了? 羽落起身拿起外套,大步走到玄关,穿好鞋,朝呆愣一旁的董瞳挑眉,“本王勉为其难与你一同去买菜。”说着一把拉过董瞳的手,反手关上门朝电梯走去。 “你最好把你身上发生的一切诡异事情解释一遍,我不保证自己什么时候会被你吓得突然离开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往超市的途中,董瞳整张脸被围巾包裹得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闷着声音道。 “别忘了你还欠本王一个人情。”羽落替董瞳挡开拥挤的人潮,低头附在她的耳边提醒道。 “我暂时没有老年痴呆。”董瞳瞪。 “看在本王现在心情好的份上,你有何疑问尽管提,本王允许你问。”羽落拉着董瞳的手穿过马路,一边注意看过往的车辆一边搓揉着董瞳的手。 穿了这么多,戴了手套,手还是这么冰凉。羽落握着董瞳的手俊眉微皱。 董瞳一门心思停留在羽落身上的诡异之处,倒未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羽落拉着,“前几天那个电话是怎么回事?”那天因为那个吻,导致她一直没机会问那件事。那个惊悚的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电话?”羽落一脸迷茫。 “你打了个电话给我,电话的内容是‘把钱拿出来,否则大家一起同归于尽!’”顿了顿,“就在两天前。” 羽落细细回想两天前的事,转而似想到什么,朝董瞳风情万种的眨了眨眼睛,俊美的容颜泛起丝丝暧昧,“唔,两天前的事,本王只记得一件。”说着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咂了咂嘴巴,似在回味什么。 董瞳立即明白他在想什么,恶声道,“去掉你脑子里不健康的想法。快回答我的问题。”不过一个吻而已,她才不在意。董瞳自我催眠道。 “只是好奇手机如何使用,便按了拨通键,恰好电视里正播放那一幕。”羽落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轻描淡写道。只是眉宇间隐隐有股愉悦在流动。 “所以我活该被惊吓?”董瞳瞪了眼周围欲朝羽落扑来的女色狼们,阴郁道。 好奇?几天相处下,她已约摸弄清他的习性,替他购买手机时便教过他如何使用,要她相信他是好奇不如直接让她相信本拉登当上美国总统。他从不做没目的的事,那个电话绝对是故意的。 “本王确实是好奇,不过更好奇本王的五脏六腑是否会因被怠慢而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如此看来,本王也是为你好。”走到蔬菜区,羽落随手拿起一颗西兰花,丢到董瞳面前的推车里,随意道。 原来如此。只是为了让她回来替他做饭。董瞳郁结至极。知道若直接叫她回来做饭,她定会当耳边风,便用这一招迫使她回家。 这个男人做什么事都要耍心机算计一番,这次他主动帮她解决企划一事,实在诡异,之前提醒自己欠他一个人情,到时候他会提什么要求?董瞳心里开始打鼓,自己与他从一开始便处下风,体力不如他,身高不如他,武功不如他,心机更是不如他。此时她是如此的想见到孙悟空,告诉他,被如来佛压在五指山下的感觉真TMD的糟糕。 “你们那个世界的文字与我们的相同?这些书籍你全部看懂了?”虽然他的聪慧摆在眼前,但还是忍不住要质疑一番。 “关于我们那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你只要知道,那个世界与你们这个世界存在某种关系,那里正在重复你们的远古道路。”羽落似乎不愿多提关于他那个世界的事,仅笼统道。 “也就是说,你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因为某种契机,如今只有找到这个世界的契机你就能回去?”董瞳闻言迅速分析到。 “大约。”羽落淡淡道。脸上的轻松笑意渐渐敛去,面色恢复如初见时的深沉,墨黑的眼眸不着痕迹的瞟了眼身后沉思的董瞳,浅浅划过一抹复杂。 episode.17 唱反调 宝城花园A栋三十楼董瞳家的厨房内。 “叫你别放盐了,也不怕咸死。”董瞳一手握着勺子,一手护着盐巴盒,一身家庭主妇装,朝一旁若无其事的羽落大吼道。 这个男人,从超市买菜开始就与她唱反调。她只爱吃青菜,他便不时的往推车内丢肉类食物。她买可乐,他便使劲往推车内扔凉茶。她买甜食,他便拿苦瓜。结账之后,他随便向她挑了下眉,她便乖乖提着一大袋食物回来。累得她想马上甩掉手中的袋子,却又没那个胆。 是的,她没那个胆。若这句话被阿文他们知道,恐怕嘴巴张开两天两夜都无法合上。在遇到他之前,这世上无人能威胁到她,也无人能挑起她的强烈情绪。但他的到来,却光荣的打破了这个无人记录。 问及原因?只因为结账时,他看似随意碰了下她的胳膊,她的手臂便瞬时无力,无法动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再回望他的标志动作--挑眉,意思是:别忘了上次把本王当仆人使唤的后果。 想想家里新换不到两天的家具,装饰,她忍了。扫把星要追着你找晦气,就算反抗,最后也是无济于事,只有接受晦气。 回到家,这位‘吓王’未如往常般在书房埋头苦读,也未悠闲的翘个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而是一反常态的跟随董瞳身后,步入厨房,指挥她做饭。 不不,说是指挥不如说是捣乱。 切猪肉时,他忽然在她肩膀上一拍,惊得她握刀的胳膊一抖,险些砍了自己的手指,一旁的罪魁祸首却凉凉丢来一句,“原来平日里,本王吃的猪肉是被你这么切出来的,难怪本王总是吃到一股血腥味。” 董瞳怒,若不是他的突然动作,她会被惊吓? 洗青菜时,董瞳将清洗好的青菜放于一旁晾水,闲闲倚在柜台边的羽落悠悠踱来,将捻在手里的一根长发拿到董瞳眼前乱晃,“菜没洗干净,难怪本王平日里吃完饭会肠胃不适。” 董瞳额头青筋直爆,那根头发分明是他刚从她头上扯下来的。 炒菜时,董瞳转身欲拿盘子盛菜,羽落眼疾手快的掂起一勺子盐便朝锅里撒去。待董瞳转身时,却见他一脸嫌弃的咂巴着嘴巴,俊眉拧成一团,“盐放多了,难怪本王平日里甚觉口渴。” 丢下勺子,关上火,董瞳忍无可忍,怒道,“你究竟想怎样?”这个男人今天吃错药了不成,净找她麻烦。说要她做饭的是他,嫌弃她做饭的也是他,这些年,她还没这么憋屈过。莫非男人一个月也有那么几天不顺? “我想怎样?”羽落随意的拿起案几上的杯子,从自来水管中接过一杯水,优雅抿了一口,“本王不想怎样。” 董瞳顿感无力,遇到这样的无耻自大霸道无赖的人,即便是修养再好,性子再淡定的人也会被惹得直跳脚。无视他的存在,董瞳一言不发的转身继续做饭,此时,她提不起任何精力去与他斗嘴,看到他,她便觉得头疼。 “以后,别再对别的男人笑得一脸灿烂,难看至极。”冷不丁的,羽落在身后甩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转身离开厨房。 董瞳下意识地摸摸脸,莫非是自己太少笑的原因,导致面瘫,如今笑起来便难看? episode.18 初次交锋 正在董瞳纠结于自己笑起来是否真如羽落所说,难看至极时。 家里的门铃突然响起。 探出头见羽落坐得跟老佛爷似的,对门铃声充耳不闻,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董瞳郁,这个男人真的成年了? 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便走到大门前,看到视频画面的人,她不禁微愣,他如何得知自己的新住址?转而似想到什么,按下开门键,脸色平静的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傅梓寒带着外面染来的一身寒气走进门,却看到董瞳一身煮妇装扮迎接他,呆滞数秒。转而迅速反应过来,露出一个能颠倒众生的笑颜,提起手里的袋子,摆了摆,明亮秀美的眸子浸满柔情,“原本是想买些材料过来下厨给你做饭,没想到很少下厨的你已经动手了。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说着将袋子递到董瞳手里,柔柔一笑,径自脱鞋脱衣步入房内。 董瞳提着袋子跟在傅梓寒身后,无声的叹了口气,认识傅梓寒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打扮成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即便震惊于她的装扮,却很快反应过来,连自己这个伪装家也甘拜下风啊。只是,她家什么时候成旅社了?这些人怎么随便得跟在自己家似的。 在玄关处磨蹭纠结了半晌,董瞳便慢吞吞的步入大厅。 刚进入大厅,她便敏感的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在房内流动。眯眼望去,却见羽落与傅梓寒仿佛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左一右坐在单只沙发上,相谈甚欢。 两个不相上下的极品俊美男子,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各自嘴角噙着魅惑人心的淡笑,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极致的吸引力,这画面想想便让人觉得血液沸腾。只是……为什么感觉空气凉飕飕的?暖气开得太低? 撇撇嘴,这么快就熟起来了?男人,你的名字叫虚伪。 董瞳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慢慢走进厨房。他们两个气场不对盘与她无关,只要别破坏她家的东西就好。 见董瞳进入厨房,坐在客厅的二人不约而同的用眼角余光望着她的背影。旋即又朝对方露出极其温和的微笑,微微点头。 电视里仍在播放‘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傅梓寒淡淡瞟了眼电视画面,随即露出一个温良无害的完美笑容,疑惑道,“我记得瞳瞳早就不看这么幼稚的电视才对。” 只是,毕竟二人刚见面,彼此虽然第一眼对视便嗅出一丝反感对方的味道,但傅梓寒终究是低估了羽落的无耻与厚脸皮。 “哦?或许她的智商倒退了。”羽落闻言,展眉微笑,弹弹一旁的小熊抱枕,动作优雅潇洒,脸不红心不跳的将话题推到董瞳身上,没有觉得丝毫不妥或羞耻。 “我想,曈曈的智商不是一般人能看出来的。”傅梓寒淡定的接道。 “是啊,一般人都把她当正常人看。”羽落皱眉点头,表情苦恼不已。不知是在苦恼别人的眼光有问题还是苦恼董瞳的智商问题。 “傅梓寒,请问贵姓?”显然对羽落损董瞳的话表示不悦,却因在董瞳家,不想引起她的不悦,便也未多加表现。多年的素养与隐藏让傅梓寒很快压下心中的情绪,转移话题,自我介绍道。 “羽落。”眼皮子未抬一下,羽落懒懒的窝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紧盯着电视画面,随意答道。然,即便是如此一副懒散随意的样子,却也在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威压气势,令傅梓寒不得不提防。 这个便是那天被曈曈亲密抱着,宣称是她未婚夫的男人?他们如今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曈曈竟然为了他亲自下厨?看他如此自然随意的样子,难道他们已经同居了?他是谁?什么身份来历?看他的气质与隐隐散发出来的气势,这个男人,不容小觑。 压下心中对羽落的忌惮与疑惑,和汹涌袭来的不安与烦躁。傅梓寒挂起他的职业笑容,带着八分真诚二分疏离,淡淡笑道,“如此,就不打扰羽落的爱好,我去厨房看看。”说着便朝董瞳的卧室走去。 “厨房在那边。”羽落掀了掀眼皮子,见傅梓寒朝董瞳卧室走去,开口说道。 “我知道,只是曈曈经常把房间弄得很乱,却又不喜欢清理,我先帮她清理房间。”傅梓寒转身点头笑道。 羽落望着傅梓寒熟练的进入董瞳的房间,又轻巧的将房门关上。眸光渐渐暗沉,周身顿时猛然散发着骇人的冰冷与锐利,淡淡的笑容渐渐从嘴角消散,脸色深沉阴郁,半眯的眼睛隐隐散发着寸寸幽光。与适才的懒散无赖判若两人。 这个男人与她很熟?羽落双手环胸,点点手指,望了望厨房又看了看董瞳的卧室,敛眉沉思,暗沉的眼眸屡屡闪过算计的光芒。 episode.19 暗斗与提议 晚餐亦在同种诡异的气氛下度过。 董瞳面无表情的坐在餐桌前,专心的扒着碗里的米饭,埋头苦吃。 “难得瞳瞳亲自下厨,今日可以大饱口福了,只是没想到,瞳瞳做的菜比大级厨师做的还好吃,多吃点菜。”傅梓寒夹起一块红烧肉,边说边放到董瞳的碗里,柔柔道。 话音刚落,董瞳的碗里又多了些苦瓜,“清热祛火。”羽落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凉凉道。 “多吃点鱼,补充蛋白质。”傅梓寒突又夹起一块红烧鱼放入董瞳碗里,柔声淡笑道。 “补血。”羽落利落的夹起一些猪肝,放进董瞳碗里。 “多吃点……” “这个补锌……” “瞳瞳多吃这个……” “这个补钙……” …… 一顿饭在没有硝烟的餐桌上结束。 董瞳自始至终不曾发表过一句话,面无表情的接受他们的‘关怀’,面无表情的吃完碗里堆成山的菜,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开餐桌,面无表情的在二人各色不一的视线下出门。 来到顶楼的花棚,董瞳悠悠的舒了口气。紧接着慢慢走到洗手池边,将手指放入嘴里,使劲抠着舌根,欲吐出刚才吃进胃里的食物。 傅梓寒与羽落夹给她的菜有一半是她从来不碰的,比如猪肝,比如鱼,比如苦瓜。 她的餐桌上也从不曾出现过这些食物,只是她从未刻意表现过,因此,就连傅梓寒也不曾知晓她的食物禁忌。 她无意让人知道自己的禁忌,因此,对于羽落与傅梓寒的暗斗,她选择无视。这样的戏码在从前不断上演过,只是主角是她和林语蓉。有些自嘲的笑笑,现在看来,这些不过是孩子争宠的幼稚行为而已,无聊至极。 她仍记得自己小时候每天吃得最多的是苦瓜,她曾哭着哀求那个人,不要吃苦瓜了。却换来一顿毒打与谩骂,‘给你吃苦瓜,让你了解我所有的苦痛,你这辈子只能吃苦瓜。’ 呵,在食物上,她吃猪肝中毒过,却未如那人愿死去。吃鱼曾卡过鱼刺,在被她抠得喉咙出血时,鱼刺也顺利被吐出来。所幸的是,未伤及声带,亦未因食物中毒留下什么后患。 从此她便再也不碰这些东西了,即便饿得晕厥过去,她亦不曾在碰过那人送来的这些食物。那个人想要她死啊,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她才五岁,她要用这双被肮脏丑陋的世界沾污的眼睛,仔细看看这世界有没有救世主,这世界是否看得到她的存在,这世界是否存在光明。 然,她终究只是个平凡的人,生活在这个污秽的社会大染缸里,亵渎着自己的心灵。在漆黑一片的夜里,她找不到可以救赎自己的方向,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她才不过二十三岁,而心,却已苍老得如风里流泪的蜡烛,微弱的荧光,只能照射出虚度生命,放纵情感后的无奈和苍凉。 如今,她已不再如小时候般,无力的承受命运强加在她身上的苦楚,日日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祈求上苍将她带离这个噩梦。她可以随意改变自己,她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她可以选择是否承受别人带给她的伤害。她的厨艺也是在许久之后练出来的,自己动手做才可以拒绝吃自己不想吃的东西。 呵,这就是金钱带来的好处。董瞳擦了擦洗漱后余留在嘴角的水渍,倚靠在花棚的门槛边,讥讽的望着花棚内娇艳盛开的奇花异草。这世界没有救世主,别期望谁能向你伸出双手,将你拉出苦海,能救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羽落与傅梓寒见董瞳面色平静的出门,陷入沉默。 收拾好餐桌上的残骸,二人面色平静的坐在大厅内,整个房间只有电视传出的声音和窗外隐隐传入的喧嚣声。 似是在比定力。二人时而对视一秒便移开视线,时而望着不同的地方出神,时而整理自己的衣服皱褶,却谁也没有率先打破僵局。 他们都是人精,此刻,却无法从对方眼里看出任何信息,气氛沉默僵持着。 “傅先生似乎隐藏得及好。”羽落率先打破沉默,优雅的靠在阳台落地窗前,表情闲适道。 “羽先生也不差。”傅梓寒微微一笑,谦虚有礼的回道。仿佛此时讨论的是天气如何,而非心计。 “之前与她商讨企划时,听她提起过你,能在短时间内将一家公司壮大到如今的规模,羽落佩服至极啊。”羽落佩服不已的赞赏道,只是墨瞳内全无半丝佩服之情,平静得惊不起一丝波澜。 “过奖。不知羽先生在哪里高就?”傅梓寒似未看到羽落的神情,仍温和笑道,只是眸内暗暗撩起一波纹光。 “无业游民,暂住此地。”羽落大方将自己如今的处境道出。 傅梓寒却未在接话,只是若有所思的望了眼懒懒靠在落地窗边欣赏夜景的羽落,秀丽的黑眸不时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似在挣扎什么,又似十分不舍。 “我有个提议,不知你以为如何……”半晌,傅梓寒深深吐出一口气,平稳呼吸之后,望了眼董瞳的房门,对羽落幽幽道。只是,紧紧握于桌下的拳头预示着他是如何艰难的说出此番话语。 episode.20 宣布决策 俊祥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 一名男子慵懒的靠坐在老板椅上,支着下巴遥望楼下车水马龙的夜景。 隔壁大厦的广告霓虹灯在夜色里频频跳动,落在男子半垂的脸庞上,闪动着迷离的气息。 房内未开灯,男子一动不动的维持着最初的坐姿,埋在阴影下的脸无法看出任何思绪,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凉气息。 许久,灯被突然打开,室内顿时一片灯火通明。 一个女人踩着有节奏的步伐,噙着优雅魅惑的笑容,一步一步朝背对着大门的男子走去,高跟鞋在寂静的房内释放着砰然跳动的音响。 女人扭动腰肢,慢慢解开披在外面的大衣,接着便是合体的旗袍。所有衣物脱下之后,顿时露出仅着少许布料的惹火内衣和凹凸有致,撩人心弦的完美身材。 她缓缓走进男子身旁,傲挺的胸部慢慢贴上男子的胸口,带着妩媚动人的表情,娇媚道,“昊,好想你。”说着纤细的手臂便攀上男子的胸口,慢慢挑逗着。 男子半垂的头缓缓抬起,露出一张邪魅至极的俊颜。 他的眼眸多情又冷漠,高挺的鼻梁,狭长的凤眸,完美的容颜与嘴角扬起的淡淡邪笑给人已最强烈的视觉冲击。邪魅的脸庞上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成熟,在抬眼的瞬间,他身上的冰凉气息瞬时全无,转而发出极其迷人的媚惑之气,迷得女人立时看醉了眼。 男子眼眸迅速闪过淡淡嫌恶,却马上回复一脸邪气,双手扶在女人纤细的柳腰上,猛的起身将女人按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一手摸上女人半露在内衣外的酥胸,狠狠搓揉,一手熟练的拉下女人的内裤轻轻挑拨。惹得女人娇喘连连。 男子忽然起身脱掉身上阻碍的衣物,露出古铜色的健康肤色及完美比例的身材,就在女人一脸迷离沉醉的欣赏男子的身材时,他突然抬起女人的翘TUN,一个TING进,开始了人类最原始的律动。 娇喊声,粗喘声,□撞击声慢慢交织成一片,室内渐渐弥漫着□洒下的奢靡气息。 “瞳……”男子在激情迷乱时,无意识的轻轻吐出他日思夜想的名字。 被男子压在身下的女人闻言,身体顿时僵硬,娇媚的眼眸在激情碰撞下闪过一抹怨毒与恨意。 离董瞳规定的半月之期很快到来。 此时,她面无表情的坐在会议桌上首,懒懒靠在老板椅上,沉默不语。 她很郁闷,那天她从楼顶下去之后,傅梓寒已先行离开,见她回家,羽落便施施然起身,脸色平静,正眼未看过她一眼,一把将自己关在书房内,房门震动声令整个房间都在抖动。 之后,他白天出门,晚上关在书房,也不在家吃饭,更是对她视而不见,令她抑郁不已。 自己似乎没有得罪他吧? 虽奇怪他在忙什么,但董瞳见他不招待自己的样子,也懒得搀和他的事,自得其乐的在家里当宅女,顺便在网上搜索资料,以备开发网络游戏需要。 直到今日,她出门时还见他的房门紧闭,似乎仍在睡觉。 然,当她来到公司,准备召开会议时,却发现他神奇的出现在会议室内,一身休闲西装打扮,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随意绑于脑后。 很奇怪,若寻常青年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合该都似他这般披散头发,才称得上是美男子。 只见他露出一个能迷倒一大片无知少女的绝美笑容,温和有礼的同大家一一打招呼。不仅是谨瑜和亦瑶看呆了,就连阿文、袁峰还有被他们挖来的新进四个职员也看呆了,眼里皆是惊艳之色。 傅梓寒一脸淡然的望着大家各色不一的反应,嘴角由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浅浅笑意,黑眸内偶尔浮起的一抹黯然与不舍被他恰到好处的隐藏。 浅笑中,傅梓寒示意大家归位。董瞳神色不变的望着众人,转而瞟了眼傅梓寒,静待他的宣布。直觉的,她认为他有话要说,而且是非常震撼的话。 “首先欢迎四位新加入的成员,希望大家一同努力,度过这次难关。届时,飞扬集团不会忘了各位。”傅梓寒站于董瞳左下首的位子前,微笑着的对四位新成员表示欢迎。 新进的成员为三男一女,分别是阿文等人从不同渠道挖过来的。他们当中的唯一一位女性是阿文从俊祥挖掘过来的,只是因为担心商业信誉问题,他们几人事先签订了保密协议,在保证不泄漏飞扬的机密下,飞扬也保证不泄漏他们的身份,因为其他三位是网络数一数二的有名黑客,虽未做过大的案子,却也经常以攻击他人网站为乐,这在法律上已构成犯罪,因此,飞扬必须保证他们的身份不会因此泄漏。 三男分别是:姚想,戴斯,秦翔,一女是曲宁宁。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阿文几人找来的全是俊男美女,姿色绝不在他们之下。若有人无意闯进这里,看到满屋子的俊男美女绝对会闪了眼。 四人一一做了介绍之后,傅梓寒轻轻点头,继续道,“飞扬是由我们几个人一手打拼起来的,我对飞扬的感情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而它对于我的意义也是十分重大的。”顿了顿,傅梓寒收起严肃的表情,眉宇柔和的望了眼董瞳,浅浅扬起丝丝笑意。 “我宣布,飞扬集团我名下的全部股份将无偿转让给羽落,由他代理总裁一职。我即刻辞职。”傅梓寒转而俊眉收敛,表情淡淡,沉声宣布。 此番话一出,立时犹如一枚炸弹,轰然炸番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亦包括一直面色淡淡的董瞳。 episode.21 王爷是大神 “头儿,发生什么事了。”闻言,袁峰率先站起来,激动的问道。虽然对他的崇拜之情没有对董瞳的深,但多年一起打拼下来,几人之间已有了深厚的感情,如今他忽然宣布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令他无法接受。 “就是,头儿,你别冲动,有事咱们慢慢商量,你别抛弃我们走人啊。”阿文亦站起身来,连连点头,慌忙劝慰道。 谨瑜原本一脸漠然的表情也瞬时僵硬,脸色微微发白,神色复杂的望着傅梓寒,嘴唇微微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静静望着傅梓寒不语。 “给我个理由,你辞职的理由。”亦瑶面色有些愠怒,极力压抑自己的愤怒,低低吼道。 傅梓寒仍挂着淡淡笑意,扫视了四人不同的反应,而后又望了望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思绪的董瞳,眼角快速闪过些许黯然,自己离开的这个消息也无法撼动她的任何情绪吗? 收起嘴角的一丝苦涩,傅梓寒恢复之前的优雅从容,淡淡笑道,“你们只要知道,飞扬有需要我的时候,我会马上出现,我有一些私人事情需要处理,不能与你们一同共进退了。羽落的能力你们放心,能让我放心把公司交与的人不会是平庸之辈,希望你们今后能合作愉快。”说着扭头看了看一直闲适靠坐在一旁的羽落,扬起一抹锐利,转而回望众人,淡笑不止。 “有私事也不用辞职,将股份全部无偿转让,处理完了私事回来也一样。”亦瑶闻言音量不禁提高道。 新进的四人不知所措的望着眼前的变故,当初正是冲着飞扬的名气及傅梓寒的能力才答应过来的,如今他却要离开了,这令他们四人着实有些茫然失措。 傅梓寒自然知道自己的辞职对新进的四人有着怎样的冲击,忽视亦瑶的怒意,对着新进的四人淡笑道,“如果你们不相信羽落的能力,可以让他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飞扬将飞得更高,更远。也请你们拭目以待。” 虽然第一眼就知道那个男人不容小觑,却也无法让他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但自从那之后对他的考核及能力鉴定,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叫羽落的男人绝对更有能力成为飞扬的总裁,他一定能让飞扬站在世界顶端,傲视群雄。不仅是因为他身上内敛却偶尔散发出的霸气,更是因为他的过人才能与深沉城府。 而他也是自己最强大的敌人,虽然他未过多表现对瞳瞳的在意,但凭借着自己多年在商场打拼的经验与观察,他能肯定,这个男人对瞳瞳亦有着一份情意,只是被他恰到好处的遮掩。 如今,若不是那人对自己的强加压力与威胁,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公司交给这个出色的男人,并由他代替自己守护她。 她,该是由自己守护才对。 傅梓寒说完,室内陷入一阵沉默,羽落见傅梓寒的独角戏唱完了,也该是自己上场了,将桌前的一叠文件夹随意推到中央,慵懒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气息,淡淡道,“这是我做的有关整个项目的资料,包括策划,引擎,建模,美工和测试。有任何疑问可以提出来。” 众人还未从傅梓寒辞职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羽落紧接着又投入一枚重磅炸弹,炸得众人的脑袋当即死机,这个……这个漂亮男人凭借自己的一人之力,做了一个游戏开发小组的全部工作?要知道,一个网络游戏开发小组,最小规模也要30至50人,更是需要熟练运用C/C++、MicrosoftDevelopStudio开发环境、SQL编程、Oracle数据库配置等等一些软件程序。他却一人做完所有人的事,而这世界还没有人能同时掌握如此众多的软件程序,就算是比尔盖茨也不可能达到,他要不要这么变态? 在众人将信将疑的表情及看变态的眼光中,抖了抖手,慢慢打开文件夹,八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紧紧盯着手里的资料,生怕错过一个字。表情从不信,到看怪物,到震惊,到炙热犹如电影屏幕,变化多端。 阿文率先反应过来,猛然起身,一路小跑直朝羽落扑去,适才的黯然之色已被疯狂炙热代替,半蹲在羽落脚边,紧紧抓着他的裤脚,激动道,“我决定背叛革命,从今天开始,你将是我的偶像,我的上帝,我敬仰的大神。神仙,收在下为徒吧。”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了抹眼角,转头对董瞳一脸决然道,“老大,我其实没有背叛革命,我只是来刺探军情的,等咱把敌军情报全弄到手了,小蚊子还是你家的小蚊子,就算他是大神也不会撼动你在我心目中老大的地位。你放心吧。” 紧接着,其他五人亦狂热的将羽落紧紧围住,七嘴八舌的求教,感叹。唯有亦瑶与谨瑜脸色不郁的坐于一旁,似在挣扎要不要一同过去,又在为傅梓寒辞职一事耿耿于怀。 傅梓寒见羽落成功收服了他们,在松口气的同时也微微泛起淡淡涩意与失落,自己,终究是要离开这个相伴九年的集体了。而他最不舍的,是不能再为她实现站在云端的梦想了。她……可会怪他? 见董瞳悄声无息的走出会议室,傅梓寒扫了眼被众人围住的羽落,转而跟随其后走出会议室。 董瞳来到顶楼,望着天地间的纯白,重重呼吸着寒冷的空气,由鼻入肺,细细感受这冰凉的气息,天,还是这么寒冷呵。 一个带着淡淡寒气与暖意的怀抱自身后慢慢将董瞳圈住,傅梓寒微凉的鼻尖在她的颈间噌了噌,深深吸了口她身上特有的淡淡沐浴露气息,柔柔道,“好香。” 董瞳静静感受着傅梓寒呼吸在颈间的温热气息,一深一浅,吐纳有致,原来,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人呼出的气仍是热的呵。 傅梓寒双臂从董瞳腰际圈住,将她冰凉的双手握于温热的掌中,细细摩挲着替她取暖,对董瞳的沉默不语不以为意,继续道,“怪我吗?”怪他在此刻抛下她,怪他没有继续守护她,怪他的私自决定。 “什么时候决定的事?”董瞳表情有些木然的望着远处一栋大厦的广告牌,上面写着‘爱,就是拥有’。扯了扯嘴角,似乎……她从未拥有过爱。如今,爱她的傅梓寒也要离开她了,这天……为什么越来越冷了? “不久前。”顿了顿,“他的能力让我加快了决定。”傅梓寒似是解释又似在呢喃,语气有些飘渺道。 她知道羽落的能力,他将资料摆于众人面前时,她亦震惊不已,然,她始终无法坦然面对傅梓寒的离开决定,虽然无法爱他,却也无法离开他。他如一剂毒药,在这九年的时间里,让她慢慢上瘾,慢慢习惯,她以为自己就算学不会爱,最终也会对他浅笑着点头,说世界上最动人的三个字,‘我愿意’。 即便知道能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事情,绝非是小事,或许跟她也有些许关联。但……温暖也到此为止了吗?周扬的利用,傅梓寒的离开。这个冬季,她注定是要一个人面临呵。 episode.22 王爷=破坏王 俊祥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诺大的办公室此时只隐约传来哗哗流水声,整个办公室呈淡色调,浅浅的白色调让室内呈现一片安宁与祥和。半晌,安静的室内忽然响起柔和的电话铃声,流水声嘠然而止。 一名留着细长碎发的男子半裸着身子,仅用一块浴巾包裹住腰际以下部位,缓缓从办公室左侧的房间走出。手里拿着一条白色浴巾随意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渍,半垂的完美侧脸透过搭在头上浴巾的缝隙若隐若现,未擦干净的水泽缓缓沿着古铜色的肌肤往下滑落,流过耳际,划过精致的锁骨,淌过强健的胸肌,最后融入腰际上的浴巾里。 好似从漫画里走出的人,带着浅浅的懒意与妖娆,举手投足间充斥着迷惑人心的妖魅与诱惑,引导着他人为之疯狂,为之沉醉。 男子扫了眼电话上的内线来电,按下接听键,听取消息。 “董事长,飞扬集团有大变动,请您开电视看直播新闻。”电话那端一个女声公式化的说道。虽语言公式化,但配着柔和的嗓音,竟让人不觉突兀,反觉她理所当然应该这样讲话。 男子淡淡应了句便按掉电话,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右侧休息区的液晶电视。随即调到新闻频道,迈着优雅细碎的步子,朝休息区走去。 “今日,飞扬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召开记者招待会,宣称原集团总裁傅梓寒因身体出现危机,无法胜任此职位,已向董事会递交辞职信。董事会就傅梓寒辞职一事已发表意见,同意他的辞职。而飞扬集团新任总裁将由傅梓寒推荐的人选---羽落取代。对于飞扬集团高层的人事突然变动,社会各界反响不一,有人表示,飞扬集团没有了傅梓寒,将会迅速在这商业不断更新的时代消亡……” 男子看着电视画面采访飞扬新任总裁的镜头,微微蹙了下俊眉,这个男人…… 未看完新闻记者后面的谈论,直接按下关机键。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后,用低沉不带丝毫情绪的嗓音平声吩咐,“查下飞扬总裁羽落的背景。”说完便按下电话。 男子将手里的浴巾随意丢向玻璃桌上,大开双臂,懒懒靠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头随意扬起,搭在沙发顶端,闭目假寐。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落地玻璃窗外大雪纷飞,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埋没在自己雪白的羽翼下。 “瞳,等我。我很快就来见你了。”半晌,男子缓缓睁开流波婉转的凤目,轻轻吐出一口气,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抽屉内的相框拿出,轻轻抚摸相框内的照片,从发到眼,从鼻到唇,仿佛是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异宝,轻轻呢喃道。眼眸专注,柔和,夹杂的浓浓爱恋与痴狂令他愈发妖娆妩媚。 董瞳此时正在飞扬集团大厦内的一间工作室内与同伴们建设游戏模板引擎,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已被认真严肃取代,她时而低低的与阿文讨论构造,时而与亦瑶讨论游戏背景设置,时而又与谨瑜商讨音频效果。 新进的曲宁宁等人亦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手里的工作,整个工作室充斥着紧张萧肃的气氛。 他们几人已在这个工作室内奋斗了一个星期,这期间众人吃睡都在工作室内度过,洗漱便直接去羽落如今的总裁办公室,众人如今可谓是人不人鬼不鬼。 一款大型2D网络游戏最少也需要两年时间才能完成,且游戏开发小组人数需达200人左右,如今,飞扬集团耗时一年又十个月,参与人数达一百八十人,在日夜紧张制作下完成的2D网游被窃取。这对任何公司都是一个重大损失。而董瞳这个九人制作小组却要在五个月内完成一款新的网游,实非易事。因此,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高度紧张的投入制作。 “老大,大神还没空吗?”阿文边调着人物动作间差,边叼着一块面包,对身后的董瞳含糊不清的说道。从大神上任到现在,几乎很难看到他的身影,只能从网络新闻上看到他的视频与照片,而自己每每望着大神的照片,想跟他取经的念头也越来越强。再见不到大神,他会被自己的强烈愿望憋死。 董瞳指导着戴斯配置角色脸型,低首细细讲解着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说完抬眼望了望眼巴巴等着自己回答的阿文,轻启樱唇悠悠吐出几个字,“喊他‘王爷’。” 闻言,忙碌的众人皆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望向一脸漫不经心的董瞳,眼神充满不解。 “什么王?”阿文狠狠咬了口含在嘴里的面包,猛嚼了几口,一手拿着清晰印有他齿印的半截面包,一手掏了掏耳朵,似是没听清楚董瞳的话,重复问道。 在众人等待解惑的眼光中,董瞳眯了眯眼睛,敲完手里最后几个字,汲了口杯子里的水,半晌,冷冷道,“破坏王。”她不会忘记她的家是如何被人扫荡得面目疮痍的。 董瞳的话音刚落,工作室的大门便被打开。 只见羽落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西装,原本一头及腰的墨黑长发已被剪短至齐肩,随意绾了个发髻儿置于脑后,一些细细碎碎的短发安静垂于额头与耳际。虽如此装扮,却未显得唐突或随便,反而别有一番韵味,俊美无暇的面容微微泛着暖意,犹如欧洲贵族般,噙着动人的笑容,踩着优雅的步伐,缓缓步入室内。 “破坏王?!”众人被董瞳对羽落的称号惊吓住,望了望门口的美丽男子,不禁暗自摇头,这么美丽优雅睿智成熟的男子怎么可能是破坏王?然,当董瞳说的那个破坏王突然现身时,众人饶是有些不适。就好像背后说人闲话被当场抓包一样,而阿文这个少根筋的却在这个当口突然开口道。 episode.23 记住惩罚 羽落见众人透着怪异的眼神一致望向自己,而阿文却在见到他进门的一霎那脱口而出的三个字,无不昭示着在他进门前有人在‘惦念’着他。 “王爷……不是,大神,你……你怎么来了?”阿文见羽落进门,慌忙跳起来结巴道。他不是神龙不见尾的吗?而且,自己日夜期盼他出现,却不是在这个当口啊。想着冒犯了大神,他直想哭。 羽落瞟了眼一脸坦然的董瞳,几不可察的挑了挑俊眉,似是未听见阿文之前说的三个字,对着众人展开一个颠倒众生的绝美笑容,谦和有礼道,“今天不忙,来看看各位,之前因为总裁调动而受到的影响已解决,一切又步入正轨。各位辛苦了,刚才已替各位点了餐点,先放下手里的工作,调节下状态,吃过饭在继续吧。”温良无害的表情让众人愈加不信他会是破坏王。 被亦瑶暗里掐了下手臂的阿文早在之前就反应过来,就算自己是股东,但也未与他熟到随便开玩笑的程度,而且背后说人闲话已不道德,却偏偏还当着人家的面喊出绰号,更何况这个新总裁左右都不像老大说的破坏王,一副柔弱谦和的样子,又是个美男子,这令众人暗自认为老大与大神有私人恩怨,因此老大才会出言讽刺大神。 这样想着众人心里的天枰开始偏向于羽落,好歹人家也是个美男子,不至于恶劣到什么地步,加之虽说老大是总老板,但做决策管理的还是大神,为了让以后的日子好过,他们决定倒伐相戈。 若被董瞳知道八人被羽落的美色瞬间俘虏,暗里支持他,她一定会感叹王爷大人真会使用美男计,继而马上跳起来抄起家伙要杀人。 半晌,在羽落一记极具威慑力的冷冽眼神下,一直缠着他要求他传授道业的阿文立时打了个哆嗦,瞬间消失在工作室,将场子留给董瞳与羽落二人。边跑边嘀咕大神不愧是大神,连眼神都充满震撼力,得学学。 “破坏王?”见众人都离开,羽落微曲着后背,双手插兜,懒懒半坐于董瞳旁边的一台电脑桌边沿,与在设计场景的董瞳仅隔一尺距离,扭头紧紧盯着她的侧脸,玩味道。 闻言,董瞳几不可察的抖了抖手臂,停顿一秒,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转而继续进行手里的工作,沉默不语。我听不见,我听不见。董瞳暗暗自我催眠。 “莫非仍记着本王那次的惩罚?唔,好事。时刻记着自己做错的事,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值得嘉奖。”羽落对董瞳的沉默不以为意,但她抖动的手臂及那一秒停顿皆被他收于眸内,满意于自己对她的影响力,却仍不够。羽落伸出插兜的右手,伸向董瞳,轻轻捻起她垂落于耳际的一撮青丝,把玩着,微笑柔声道。 董瞳在他的手伸向自己时,身体迅速进入戒备状态,当他捻起自己的头发时,身体顿时僵硬。她知道,他越用柔软的语气说话,越表示他接下来要做些令她要暴走或想逃的事。这个男人……果真是她的克星。 似乎不满意于自己靠近董瞳时,她身体的僵硬反应,羽落原本带笑的眼眸微沉,闪了闪睫毛,“不仅要记得那个惩罚,连这个惩罚也要一并记住。”话音刚落,便猿臂大展,将董瞳的身体瞬间抱于怀里,低首猛的含住董瞳的樱唇,肆意狂吻。 董瞳被羽落突如其来的偷袭震得失去反应,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仅浮现六个字,又被吃豆腐了。接着大脑便一片空白,任由羽落在她唇舌里索取掠夺。 不得不说羽落的吻技超群,原本反抗的董瞳在他的诱导下慢慢接受他的侵入,继而开始生涩的回应。满意于董瞳此刻的表现,羽落由最初的霸道转为温柔的舔吻。 从她初次被吻的反应便知,她的唇从未被人开发过,而他是第一人,也会是最后一人。她的唇,她的发丝,她的脸,她的手,她的身体,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心,今后将只会是他一个人的。羽落睁开墨黑的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霸道的将董瞳贴上他的标签,将她定为他的所有物。 松开董瞳之前,羽落恶作剧般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在她的唇上舔了舔,惹来她的一阵娇颤。继而将她抱于一旁的沙发上,静静等待着她回神之后的反应,羽落低垂的眼眸隐隐带着些许笑意,她在别人面前的冷淡漠然最后都会在他面前破功,她的一切不为人知的一面他都要去发掘,他期待着。 果然,董瞳回神过后,表情可谓是多姿多彩,愤怒,尴尬,羞怯一一闪过,但其中的愤怒居多,怒视着笑得一脸欠扁样的羽落,最后她眸光一定,顺手抄起桌上盛有烟屁股的烟灰缸,直朝眼前的羽落袭去。 董瞳眨眼功夫,原本闲闲立于眼前的羽落却转眼不见,烟灰缸顺着董瞳砸去的方向,不受阻力的朝洁白的墙壁砸去,黑漆漆的烟灰及烟屁股瞬时从烟灰缸内散落,如泼墨般洋洋洒洒的飘落于地板上。因是木质地板,水晶烟灰缸掉落在地上未碎,咔吧咔吧的缓缓转了几个圈,最后停止。 董瞳顿时傻眼,她怎么忘了这位王爷大人有盖世武功护体,她能是他的对手吗?董瞳死死瞪着被她抛出去的无辜烟灰缸,心里骂了自己几千遍笨蛋白痴。 羽落瞟了眼躺在地板上的烟灰缸,俊眉顿时纠结,转而一阵释然,朝背对自己的董瞳闲闲道,“以后有你在的地方禁止出现烟灰缸。”她这是第三次朝自己仍烟灰缸了,这个砸破自己额头的‘凶器’必须马上消失。 董瞳无力反对,因为他决定的事不会改变,更何况还是朝他砸去的武器。自己为什么跟他就如此犯冲? 忽然,羽落一把拉过发呆的董瞳,将她半揽在怀里,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董瞳奋力挣扎,他又想做什么? 羽落松开挣扎的董瞳,见她立时安静下来,挑了挑眉,用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淡淡开口道,“本王用餐时需有人在一旁伺候。”神情高傲冷然。 董瞳郁,知道反对无效,却也象征性的反抗了下,让自己心理平衡点,告诉自己其实也反抗过,只是胳膊扭不过大腿。便耷拉着脑袋跟随其后一同步入总裁办公室。为什么自己没有董事长办公室?董瞳忽然有些愤愤不平。 只是她忘了,是她自己要求不开设董事长办公室,她说一个人坐在那么大的房间里有些冷清寂寞。 原本有些赌气立于一旁看着羽落享受美味的董瞳,在他威胁的挑眉动作下,不甘不愿的坐下一同用餐,暗自腹诽快点出现个能让他吃瘪的人。 在极不和谐的气氛下,二人‘用餐’完毕。董瞳擦了擦残留在嘴角的一丝可疑银丝,骂骂咧咧的大步朝大门走去,飞快逃离现场。这个男人用餐完毕之后便噙着勾魂的笑容,懒懒支着下巴一脸愉悦的欣赏自己用餐,待自己极别扭的用完之后,却忽然飘来一句,‘我又饿了。’紧接着她的唇便再次被人当食物享用。 她此时只想发飙暴走,为什么她在他面前如此不堪一击,甚至无法抵抗他的霸道与专制,更无法抵抗他那缠绵悱恻的吻。难道自己皮贱,天生爱虐? 羽落望着董瞳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加浓烈,清隽的眸子闪着奇异的光彩,火上浇油道,“记得晚上的宴会,若不去,你知道后果。” 原本关上的大门,被再次打开,董瞳示威般愤怒的瞪了眼满脸愉悦的羽落,泄愤般大力将房门重重关上,挂于办公室内的壁画被震得瑟瑟颤抖。 此时,工作室内的气氛处于极度压抑中,八人小心翼翼的敲打着键盘,时不时的互相交换着视线,偷瞄黑着一张脸的董瞳,生怕被她的低气压祸及。几人用过餐回来之后,他们万年一张面瘫脸的老大便一直阴沉着脸,不发一语。惹得他们暗暗揣测老大与大神又摩擦出了怎样的火花。 这时,董瞳猛然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因其大力起身被掀翻,未看翻倒的椅子一眼,董瞳快步走向洗手间,重重将门关上,瞬时,里面传出极为愤怒的咒骂声。惊得八人下巴差点脱臼,老大……被鬼上身了?! episode.24 宴会遭遇 A市最有名的安顿酒店十楼。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觥筹交错的豪华盛宴,飞扬集团总裁新上任,邀请各界名流参加这场欢庆会,并借机互相认识熟悉,以便为今后的友好往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只见整个会场被布置的极其奢华炫目,每张自助桌面上摆有大红色的菜单,上面用繁体竖排篆刻着菜名,菜单用金色丝线缚住置于显眼处,供客人们按自己喜欢的口味点食,打开菜单,展卷读来颇具中华特色。 桌面上摆有迎宾冷餐碟、申城糟钵头、江南水晶虾、玉珠大乌参、原笼荷香鸭、蟹粉烧白玉、珍菌鲍鱼酥、雪笋蒸黄鱼、沪上扒时蔬、酒酿小圆子、合时鲜生果等等不同菜色的食物。 除此之外,每张餐桌上放有一个精致的小藤篮,里面有檀香扇、五香豆、飞扬特制卡片、芝麻酥糖、小泥人等,极有当地风格特色的食物或小玩意。为整个宴会增添不少光彩。 身着燕尾服的侍者左手训练有素的端正拖着托盘,上面摆着盛有美酒的高脚杯,来回穿梭在人群里,供客人饮取品尝。在30多位小提琴手悠扬乐声的伴奏下,每张餐桌上怒放的蝴蝶兰映衬中,色彩绚丽的灯光将整个会场的气氛渲染得迷幻如梦,纸醉金迷。 富丽堂皇的会场,可口的山珍海味,无不彰显着请客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热闹的会场充斥着一片欢声笑语,保养极好的标致妇人和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人。鲜花,美食,美妇,一切都显得如此相得益彰。 人们带着最完美的面具微笑穿梭在人群里,与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打招呼,结识。一些名流甚至带着自己的女儿或儿子前来参加宴会,暗暗打量观察在场的适龄者,盘算着将女儿嫁给谁会更有利于自己的生意拓展,或揣摩着让儿子与谁结识更能加快彼此的熟识度。 人们带着这样或那样的目的,怀揣着不同的心思,收起最贪婪虚伪的嘴脸,笑意盈盈的表演着自编自导自演的剧本。 董瞳独自缩在一个黑暗不起眼的角落里,毫无形象的靠坐在地板上,扬起手里不断摇晃的一杯五十年葡萄酒,眯了眯眼,透过酒红色的玻璃杯,将柔和迷离的灯光与忙碌应酬的人们模糊印在其中,晃了晃酒杯,原本模糊的影子顿时消散。看,这就是人们追求的金钱与权利,最终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虚幻如梦而已。 原本并不打算来参加这个无聊宴会,却在五点之时接到羽落打来的一通内线电话,提醒她七点必须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狠狠挂下电话,铃音却又再次响起,电话那端的人通知她去会议室取礼服,话未说完便被她重重压下电话,拔掉电话线,防止骚扰。 现今最重要的是尽快将游戏开发出来,她可没有那个国际时间去参加那虚伪无聊的应酬。 然,虽说董瞳抱着必死的决心,不去理会羽落的要求。但当羽落如天神般降临在自己眼前时,她那必死的决心顿时土崩瓦解。在其他人自求多福的眼光与羽落一脸冷冽的神色中,董瞳郁结的前往会议室取羽落替她选的礼服。 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古代人,现代知识一件不拉的学会,包括语言,书籍,知识及应酬。如今连英语也在神速进步。董瞳望着手里的全英文礼服包装盒纳闷不已,此时她十分好奇羽落的身份及背景。是什么样的变态生了这个小变态? 她曾试图反抗过,“你的欢庆宴会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去?” 羽落给的回答是,“你是董事长,理当第一个带头表示欢迎。” 于是乎,她如沙包般,穿着厚重的外衣被他轻巧丢进他的私人驾坐内,原先专门为她准备的礼服亦作罢,原因是王爷大人望着董瞳试穿礼服后沉默许久,暗沉的眼眸紧紧锁定董瞳一眨不眨。 一袭银白色绸制裹胸小礼服将她娇小的身子紧紧包裹,露出完美诱人的身材曲线,配着她精致可人的冷清面容,和一头随意披于脑后的□浪粟色卷发,令她身上散发着冰与火的诱人气息,为她身上淡淡疏离冷漠的气息所止步,却又极度想去沾染她身上火辣的魅力。 见羽落面色有些暗沉的望着自己不发一语,董瞳不禁开始揣揣不安自己是否又得罪他了。 紧盯许久之后,他轻轻给出二字评价:难看。便让她穿着平日里的便服向宴会出发。见他开车,董瞳不禁惊讶道,“你取了驾照没有?” 羽落熟练的发动引擎,双手随意扶在方向盘上,如看白痴般看了眼一旁的董瞳,淡淡道,“即便不拿你的命当回事,本王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说着原本静止的车子忽然猛的朝前方狂奔,董瞳毛骨悚然的举臂紧紧抓着安全把手,脸色发白的偷瞄了眼时速,180。她只想晕,在闹市区用180码时速狂奔,到底是谁在玩命? 最终,在第二个十字路口,羽落良心大发的开始降低时速,在董瞳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安全到达宴会地点。只是质疑他开车能力便马上报复,这个男人的心眼比针还小。 脸色发白,双腿还有些发抖的跟随羽落进入会场之后,她便找了个借口开溜,避过众人躲在这个昏暗得没人会注意的角落,她需要一个人静会。 甩去思绪,一口饮尽杯子里的红酒,继而起身朝餐桌走去,倒了杯啤酒,转身返回原来靠坐的位子,轻轻摇晃着盛有淡黄色啤酒的玻璃杯,杯子里的泡沫很快便溢了出来。左边的那群人在劝酒,右边在说少喝点,她却只是望着手里的酒杯,呆呆的笑着。 人人喝酒都怕醉,却仍是要喝,只是,真正令人醺醺的,却不是那淡若白水的杯中之物,而是回忆,以及从回忆蔓延到席间的情意。笑的眼,红的脸,飞扬的话语,回旋的美意。且借琼浆玉液,追忆似水年华。 追忆似水年华?董瞳忽然被自己如此文艺的想法摄住,唇边挂起淡淡讽刺,她的记忆里堆满了冷的气息,何从寻找似水年华? 就在董瞳沉浸在自己无边的思绪中时,耳边响起一道讽刺的嘲笑,“哟,我道是哪里混进来的乞丐,原来是我们的董瞳董大小姐。” 不用抬头,董瞳便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她这辈子最难受的就是很倒霉的成了那个女人的眼中钉,好吧,她承认最初是自己故意招惹她,才招致这个心眼小又善嫉的女人无数次的找茬,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作自受? 关于她与眼前这个女人的渊源,得追溯到十年前,网络有‘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而她则是因为‘一个男人引发的冤孽’。因为她的无聊,因为那个女人的自私和强烈占有欲,只允许自己放火不允许别人点灯,因此那个女人看到自己与那个男人走得太近而引发了一段长达十年的纠葛。 纠结了十年啊。真是不短的日子。 来人见董瞳头也不抬,将她无视到底时,不禁怒火中烧,语调抬高,带着浓浓的骄傲,尖声道,“贱女人,这种宴会也是你这种人配来的?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从小就小偷小摸,被人丢弃的杂种就该滚回自己应该呆的地方去,别污了我们高贵的眼球。” “你说……谁是杂种贱人?我亲爱的语蓉。”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传来,带着低低的妖魅与浅笑,缓缓道。 episode.25 嫉与恨的交织 林语蓉听见来人声音,原本鼻孔朝天,讽刺十足的丑陋嘴脸立即换上娇媚动人的表情,攀上来人的手臂,娇声道,“昊。你怎么来了?”边说边用丰满的胸口蹭那道臂膀。 “你似乎还未回答我的问题。你……刚才说谁是杂种贱人?”君昊对林语蓉的诱惑视而不见,面色不改,唇角依旧挂着邪魅笑容,提醒道。似乎对她嘴里说的那个人十分感兴趣。 “还能有谁,就是这个人呗。”林语蓉压下心中的淡淡不悦,娇媚的朝董瞳撇撇嘴,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据说她小时候经常小偷小摸,被关起来仍不悔改,十七年前C市那场地震,不知道她又躲到哪里去偷东西了,结果她们家就她一个活着。真是走了狗屎运。”顿了顿,“她妈妈也不是什么好人,跟外面的人勾搭怀了她,带着她嫁人的。大的贱人生了小的贱人,不是杂种贱人是什么?” “原来……如此。你与她是旧识?”君昊闻言瞟了眼埋头缩在角落里的人,面色淡淡道。只是眼眸深处暗藏的冷意与暴戾随着林语蓉的鄙夷话语渐渐增长。 “这种人也配跟我认识?只是她十年来一直纠缠我……哥哥,也不看看自己是谁,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林语蓉险些说漏了嘴,顿了顿,改口道。她与周扬的事不能被君昊知道。 “语蓉似乎对她的过去很了解。”君昊的邪魅笑容愈发浓烈,语气也愈发魅惑。哥哥?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我哥哥那时候去她在的孤儿院当义工,认识了她,也从孤儿院院长那里知道她的过去,心生同情便一直照顾她。哪知她却不安好心,纠缠我哥哥只是为了我们家的财富。她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林语蓉冷哼一声,语气认真肯定得就好像董瞳的确就是这样的人。 君昊低首轻抿了一口酒杯里的红酒,埋下眼睑,掩饰眸内的厌恶与讥讽。瞳会贪图那个男人的财富?她如今的财富就是十个周家也无法企及。愚蠢的女人,可恨的男人。伤害过瞳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别让这个杂种坏了我们的兴致。昊,我们去跳舞吧。”林语蓉见会场的音乐转为暧昧柔和,嫌恶的看了眼董瞳,随即绽开娇媚的笑容,摆了摆君昊的手臂撒娇道。不能让他们在一起,林语蓉不会忘记那次他嘴里轻柔吐出的那个字。即便不能确定他说的瞳是否就是这个贱人,但,天下叫瞳的人都不准接近她的君昊。 这个极品男人可是她花了浑身解数才钓到手的,他只能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语蓉。”君昊挣脱林语蓉欲将自己拉向舞池的手,轻声唤道。 林语蓉眼神有些不舍的将视线从舞池方向收回,不解的望着君昊。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不显山不露水,也有一种人看着便令人倒胃口。”君昊专注的盯着手里的酒杯,轻轻晃动,眼眸闪耀着忽明忽暗的光泽。“如今……” 君昊顿了顿,将视线转向看不清脸的董瞳,见她蜷缩着紧紧抱住自己,埋在腿里的脸令人无法窥视。邪邪的凤目快速闪过一股疼惜。接着便大步走向董瞳,蹲在她面前,将手里的酒杯置于一旁,欲伸手将她拥在怀里,却在伸出的一霎那又缩了回来,似是怕惊吓住眼前的佳人。 望着埋首瑟瑟发抖的董瞳,嘴里似乎不断轻声重复着什么,君昊眼里的疼惜愈加浓厚,专注的紧盯着她,满目柔情,缓缓道,“瞳,不是你们任何人可以染指的。这世界,她最珍贵。” 说着不理会身后脸色愈加难看的林语蓉,眼眸一凛,与适才柔情万种的神色形成极端,带着浓浓的嗜血与暴戾,语气阴森道,“而你,令人倒足胃口便罢。偏偏不识好歹,惹了你不该惹的人。五年前你对她做的事我可是一直都记得。半个月前你甩了她一耳光我也记得。而今日,你说的那番话,足够让你生不如死。” 林语蓉早在他说五年前的那件事时脸色就瞬间惨白,听见那个一直温柔体贴的男人用最阴森的语气说出令她生不如死的话时,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为什么,为什么他变得这么快?难道是因为那个贱女人?林语蓉脸色惨白的紧盯着董瞳蜷缩的身影,眸内的怨恨与嫉意以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 “这个贱女人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吃了她的媚药。”林语蓉狠狠砸下手里的酒杯,大声尖叫道。这个该死的女人,她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抢尽了自己的风头。 从前与周扬在一起时,她便吸引了他大量目光,而后又一个月换一个男人,且每个男人的长相都比周扬有之过而无不及,而那些男人即便被她毫不留情的甩掉,也对她依旧痴心。林语蓉恨,恨这个该死的贱女人为什么要出现在她的眼前。恨她为什么明明一无是处,打扮土气却依旧有那么多人喜欢。恨她明明出生下等,杂种一个却无一人在意,反而对其愈加疼惜。 出生,容貌,身材,家事。自己哪一样比不过这个贱女人?自己才是天之娇女,才应该被世上所有的男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人。她不甘心。 十年来,所有的嫉妒与恨意一时之间侵占了林语蓉所有的思绪,她猛的蹲下身,拾起被她摔碎的酒杯碎片,疯狂的朝角落里的董瞳扎去。此时,她已被仇恨嫉妒蒙蔽思绪。眼里心里只想着一定要让眼前的女人消失,消失。 早在林语蓉尖叫的时候便引起会场大部分来宾的注意,见她疯狂的朝角落一个人影冲去,无不震惊。君昊及时反应过来,猛的起身挡住林语蓉的袭击,碎玻璃瞬间没入他的后背,鲜血顿时染红了他洁白的衬衣。 而林语蓉此时亦清醒过来,望着自己被扎破的手指及君昊后背的鲜血,呆愣得不知所措。 原本热闹无比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位来宾纷纷望向角落里的闹剧,有看戏的,有不解的,有鄙夷的,也有震惊的。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蜷缩在角落的人影,忽然猛的冲出来,一把掐住林语蓉的脖子,双目充血,面目狰狞的疯狂嘶吼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曈曈不是杂种,怕疼,曈曈怕疼,不要再打了……” episode.26 齐齐现身 董瞳死死的掐住林语蓉的脖子,嘴里疯狂的嘶吼着凌乱的话语,她的眼神浑浊不清却又充满震撼浓厚的悲伤。她歇斯底里的疯狂尖叫着,仿佛要将这些年来所有的悲痛与苦楚以这种疯狂的形式发泄而出。 林语蓉渐渐在她愈加大力的禁锢下,感到不支。被掐住的脖子令她感觉眼前一片黑暗,仿佛死神正挥舞着尖锐的镰刀在朝她狰狞诡异的微笑。 她极力想要解开董瞳禁锢自己脖子的双手,却发现她每挣扎一下董瞳手指上的力道便加大一分。她满脸通红的张大嘴巴,眼神是面向死亡时的恐怖之色,求救的望着董瞳身后攀扶着墙壁,借以支撑自己身体力量的君昊。 她看见君昊带着极其诡异的笑容望着自己,却未有出手相助的意思。此时,安静诡异的会场充斥着董瞳的嘶吼与林语蓉奋力呼救的微弱声音。 那些外表光鲜的贵宾们无一人前来相救,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出二女争风吃醋为美男的戏码。他们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若出手相助则会将自己卷入这场花边新闻里,被记者写成怜香惜玉,英雄救美之类的新闻,对他们只会起到坏处。 君昊见差不多了,便放下攀扶于墙壁上的手臂,张开双臂犹如母亲接纳孩子般,缓缓朝董瞳走去,将陷入疯狂之中的董瞳轻柔纳入怀里,看似纤弱却有力的臂膀将董瞳疯狂乱抓的双手紧紧禁锢于她的小肚子前,用充满柔情的温柔嗓音,附于董瞳的耳边,轻声呢喃着。 然而董瞳却未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挣扎得愈加厉害。她的眼神充满疯狂的毁灭之色,她瞪着原本清亮明澈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会场内的人群,仿佛要毁灭这令她痛苦不堪的无尽深渊,要将自己抹杀于这个世界,令自己的一切被抹灭,不曾出现。 君昊却似未看到董瞳愈加激烈的举动,仍是挂着宠溺温柔的眼神,紧紧拥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细语。 许久,董瞳疯狂嘶吼的声音渐渐微弱,最后喃喃自语,直至沉默。她的动作也渐渐停止,最后安静乖巧的被君昊拥抱。只是,她原本浸满毁灭的疯狂眼眸渐渐失去光彩,最后空洞一片,犹如没有灵魂的木偶,睁着清澈无神的眼睛,静静望着这个与她毫无关系的世界,激不起任何涟漪与波动。 一直观望看戏的来宾们却从她空洞一片的眼眸内看到漫天飘雪的寒冷,好似就连天上永不冷却的炙热火球也无法融化她眸内如坚冰般的寒冷,就算是冰山一角也不能。 来宾们震撼着,她眼神带给他们冰冷毁灭的感觉时,也带着极尽刻骨的哀伤,那种悲伤仿佛能让无心之人心脏跳动,让无泪之人流泪不止,让无情之人刻满悲伤。 在这商界打滚多年,早已练就一颗冷漠无情之心的他们,从未看过如此悲凉的眼神,更是从未见过这种强烈痛感的悲凉。他们的心,在接触到董瞳的眼神时,被重重撞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们回顾内心最悲凉的沧桑。 就在会场陷入沉默寂静之时,会场最深处的房门发出咯吱声,被缓缓打开。 人们循着声音望去,见飞扬新旧两任总裁---羽落与傅梓寒还有一个男子一同走出。只是三人脸上皆挂着凝重之色。 羽落挂着和熙有礼的笑容,对着众人儒儒道,“打扰到各位的兴致,羽落十分抱歉。请各位继续享受宴会,今天的事情羽落一定给大家一个解释。”说着便朝怔怔望向这边的小提琴乐手们冷冷一撇。 音乐再次响起,众人亦回过神来,有礼的向羽落点头致意,表示理解。便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各自转身攀谈,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出现过,宴会此时的气氛丝毫不受刚才事件的影响。 当三人缓缓朝角落那处的三人走去时,原本凝重的表情迅速转变。 周扬看到林语蓉痴痴站在餐桌一尺距离处,左手抚在脖子上,垂于身侧的右手缓缓滴着鲜血。血红的颜色染红了她精致性感的小礼服,犹如怒放的朵朵玫瑰,散发着极其妖艳的红。 他未看其他人一眼,脸色焦急的直朝林语蓉奔去。紧张而又小心翼翼的牵起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蓝白相间的格子手帕,轻柔的擦拭着染红了手指的鲜血。待擦干净之后便举起她的手指,轻轻含于自己唇内,轻轻吮吸着,替她消毒止血。 傅梓寒与羽落冷眼望着周扬轻柔细致的动作,眸内皆变幻着不明意味的光泽。待二人又同时将视线转向角落那一对紧紧贴在一起的人,欲朝刚赶到现场的保安进行问话时,神色蓦然一变,阴冷的瞪着那个白衣男子,眼眸散发着极度危险的光芒。 仅一个眨眼的时间,羽落便已从原来的地方迅速移到拥抱的二人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朝君昊拥抱董瞳的双臂上轻轻一按,君昊瞬时吃痛的松开双臂。董瞳便在下一秒间落入羽落的怀抱。 episode.27 她发病了 羽落稳稳拥住神色木然的董瞳,眼眸内渐渐卷起肆意狂动的风暴。他紧紧抱着董瞳,冷冷盯着有些怒色的君昊,用降到冰点的温度冷声向保安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过是入场之后被傅梓寒与周扬同时找到,要求单独会谈。哪知有人去通报说宴会发生流血事件,而他看到的却是如此画面。一眼看到林语蓉与董瞳他便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还记得那次董瞳被这个女人当街刮耳光的事。 话音刚落,保安还未来得及报告,傅梓寒便冲过来,一把将董瞳从羽落怀里拉出,常年温文儒雅的表情已被焦急紧张代替。他双手有些颤抖的抚向董瞳的脸,轻轻唤道,“曈曈……醒醒!”虽极力压抑自己,尽量用平静的语气,但音线里的颤抖却仍是泄漏无疑。 然,董瞳却并未给出任何反应。傅梓寒脸色愈来愈焦急,声音不禁有些提高道,“曈曈……醒醒。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怕,有梓寒在,不怕。”他重复的呼唤着,董瞳却仍未给出任何反应,眼神空洞的木然立于身前。 就在君昊与羽落欲出手时,傅梓寒却忽然从怀里掏出手机,手指颤颤巍巍的艰难按下几个键,此时的傅梓寒哪里有平日里的淡定与从容。 通话后,他对着电话失声吼道,“王医生。曈曈发病了,你赶快过来,在安顿酒店。”说着便按下电话,一直搓揉着董瞳的双臂与手指,眼眸焦急万分,却又时刻注意着董瞳的表情,嘴里轻声喃喃着什么。 羽落眯着眼睛看着傅梓寒这一系列动作,似乎他经历过许多次般,熟练无比。君昊此时亦神色莫测的望着傅梓寒的行为,虽极担心董瞳,却也未出声。 会场内的众位来宾纷纷侧目望向这边,此时,商界如今的风云人物齐齐聚首,且是在如此暧昧,引人遐想的情况下现身。更甚者,三人皆对中间那个神色木然,毫不起眼的女子表现出极大的在乎与紧张。 这令众人好奇、看戏、幸灾乐祸时也有一部分人感到十分沮丧。三位都是商界如今名声极旺的极品男人,若钓到如此极品的金龟婿,那便是得到一座金山银山,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此次宴会除却一些名流携带子女前来,亦有一些商业精英骨干代替公司前来参加。因此,会场内不乏名门淑女和气质高贵的商界女强人。 而今,她们一致对三人中间的女子抱以强烈敌意,暗暗恼怒那个女人为何没有刺中她。自然,她们也认出了行凶的女人是林氏企业的掌上明珠,而她身旁对她呵护有加的则是周氏企业的少爷。 林氏为服装企业与同为服装企业却不同风格、年龄层的周氏在国内企业中排名前十。可谓是发展前景不可限量。几月前,两家企业表示有意与对方联姻拓展商业,如今看这两人情形,想来确实是对两家企业往后的合作极为在意。 而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已全部被在场的记者收入囊中,暗暗兴奋寻思着今晚的闹剧该起什么标题更具冲击性。三男一女的感情纠葛?情人见面分外眼红?想着明日头条又能赚取多少眼球,隐隐藏于人群中的八卦记者们脸上皆露出狂喜之色。 傅梓寒顾不得思考今天的事会对董瞳与他们几人造成怎样的冲击,只知晓此时必须先将董瞳叫醒,否则她将陷入无尽的黑暗中,无法再醒来。这便是医学上的自我催眠。他抬眼望向正在向旁人询问事情经过的羽落,焦躁道,“羽落,先把曈曈带离这里,送到休息室去。” 羽落听着旁人描述整件事情,脸色越来越暗沉,望向右前方坐于沙发内的林语蓉时,隐隐带着浓烈的杀机。见傅梓寒发话,便凝重的点点头,示意侍者带他们去休息室。接着便叫人打120急救中心,送受伤的君昊去医院。 虽感激他替董瞳挡了那一击,但羽落却不能忘记他将董瞳抱于怀里,唇贴于她的耳边,极其暧昧的拥抱。更加之,他上任之后便暗暗请了私家侦探去查了此人。 这个人不能小视。羽落望着一脸无恙立于一旁的君昊,暗暗打量着。他暗中对飞扬做手脚,欲除去傅梓寒让董瞳出现并全权处理公司事务。虽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但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对董瞳有着别样的情丝。 而如今,自己这个意外却打乱了他的计划,因此自己在盯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盯自己。那些跟踪调查自己的人,却仍以为自己不知他调查自己的事。这还真得感谢自己的一身武艺。 从最初与董瞳见面,她带自己去购物时接到周扬打来的电话,到被林语蓉当街刮耳光,再到傅梓寒打电话给她,告诉她公司出事。这一切皆被他掌握于心。只是他必须了解更多这个世界的东西,才能达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他的时间不多了。 羽落刚下完命令,却见君昊噙着邪邪的微笑,意味深长道,“不用了。我的身体可是十分强壮。只是羽董,希望你能‘好好处理’此事。”顿了顿,似是提醒道,“我想你有必要去查查瞳过去的事。对于神秘莫测的羽董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说着便紧紧跟随在傅梓寒身后,眼眸紧锁董瞳身影。 羽落瞳孔微缩,眼眸一凛,紧盯着地上的血渍。这个男人果然不如外界传言的花名在外,依靠旁人献策将公司迅速壮大。与傅梓寒一样,善于伪装使计谋,心思更是缜密得与自己不相上下。 随即想到君昊后面对自己说的,查查董瞳过去的事。羽落原本平静下来的眼眸顿时又刮起阵阵风暴。周扬,林语蓉,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episode.28 治病 君昊紧紧跟随傅梓寒身后,待离开羽落的视线,他才顿足眯着邪魅的眼眸,常年弯起的嘴角亦不复魅惑,脸色暗沉的静静望着傅梓寒抱着董瞳先行离开。见他已消失在自己视线范围内,才慢慢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后,冷冷吐出,“不用处理了。”便迅速挂掉电话。未停顿一秒,大步朝傅梓寒消失的方向走去。 他背上的鲜血已凝固,被染红的雪白衬衫也呈现出红褐色,原本平整的衣衫显得皱褶颇多。但这些他却毫不在意。此时,他一心只想着守护在董瞳身边,只有看着她从梦魇中醒来他才安心,如若不是自己想知道周扬是否将她的事告诉那个女人,董瞳也不会变成这样。 明知道她们二人自小就不合,林语蓉这个女人更是经常欺负她,而自己却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眼前被欺负。他心疼不已的同时也在不断自责。如若羽落不好好处理周扬与林语蓉,那么就由他来处理好了。杀人对于他来说如同吃饭一样简单平常,人命?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人命值几个钱? 王医生匆忙赶来时已是半小时以后,他一把踢开房门,见到傅梓寒便大吼道,“我十万火急的赶过来,你要不要狂打我电话?手机快被你打爆了。你不怕还没把她弄醒我这把老骨头就先出事进医院了吗?我在开车,少爷!” 半个小时内,他在闹市区开着车狂奔,闯了无数个红绿灯,交警骑着摩托车在后面紧追不舍,拿着喇叭在身后高喊要求他立即停车接受处罚。而他手里的电话也在不停响起,惹得一向好脾气的他差点发飙。心疼她也不用拿别人的命不当一回事吧。 想着自己停在楼下的车被贴了多少罚单,又被登记多少不良记录他就抑郁。 傅梓寒一脸教训得是的态度,连连点头。随即大力扯过还在喝水的王医生,将他拉到躺在沙发上的董瞳面前,焦声道,“不是说她如今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是受刺激也不会陷入梦魇吗。那这是怎么回事?”边询问王医生边搓揉董瞳的双手,她的手犹如刚从零下几十度的冰窖里拿出来,冷得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令其回温。 王医生是心理医生,医生的天职令他就算对傅梓寒有诸多抱怨,也会把病人放在第一位。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他听闻傅梓寒的描述及董瞳发病的大概经过,面色少有的凝重。 他是董瞳的固定心理医生。从董瞳六岁进入孤儿院到现在,他一直是她的主治心理医生。当初的王医生还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为了寻找合适的病人,他来到董瞳在的孤儿院。 大多孤儿因为童年的不幸或被父母丢弃或身体有残缺,致使年幼的他们心理留着不可磨灭的阴影。也因此大多孤儿都有心理病。 而他从众多孩子里一眼便看到了董瞳的眼睛。她当时沉默的站在最后面,睁着之前受伤还未完全复原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窗外。 她身上的伤痕是整个孤儿院里最多最重的孩子。相对于别的孩子,虽然有自闭有害怕接触人群的,但仍有孩子习性。而她却总是沉默的坐在孤儿院门口的台阶上,用不符合孩子拥有的表情,静静仰望着蓝天。平静无波的眼眸无悲无喜,全身上下毫无生命气息。 也因此,她在孤儿院里经常遭到别的孩子的欺辱和殴打。甚至有的会骂她是‘杂种’。也只有在被骂的时候,她波澜不惊的眼眸才会涌起剧烈的颤动。而王医生在第二次去孤儿院的时候,正好遇到这一幕,董瞳犹如木偶般神情木然的坐在地上,身上的衣物凌乱不堪,头发似乎被人揪过杂乱无比。 孤儿院的院长见王医生来了,才叹口气走过来告诉他董瞳的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陷入这种状态的董瞳无法叫醒,只有等她自己醒来。而她陷入这种空洞状态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院长担心下次在这样她是否就再也醒不过来。 王医生看到董瞳的反应后,脑海里顿时出现‘反应性精神病’几个字。只是她的病症为反应性木僵,且情况比较严重,特殊。之后在他提供的药物与精神治疗下,董瞳的病情有所好转,只要将那些孩子与她隔离开来她便不会再发病。 而距离他上次替她看病还是半年前,那时也是按例给她进行精神治疗,现在的她已不需要药物治疗了,加之他建议她搬家。如今的董瞳若要发病是非常困难的事,除非遇到令她产生病症的病因出现。 王医生仔细观察了董瞳的面部,而后忽然想起什么,朝一旁仍在搓揉董瞳手臂的傅梓寒问道,“她之前是不是有过发病征兆?”如果是有发病征兆而未及时处理,那么这次汹涌而至的病症便有了解释。 傅梓寒闻言微愣,她没有在自己面前有过征兆,之前分开的三个月也未听派去保护她的人有回报。难道是自己的人漏掉了什么?想到此,傅梓寒温润的眼眸燃起浓浓怒意。 之所以派人去保护她就是因为怕她发病,自己可以及时出现并送她到王医生那里。傅梓寒知道她的病如今开始好转,他见过董瞳发病的样子,那个叫周扬的男人当时却丝毫未察觉,远远驻足观看的傅梓寒强忍住杀人的冲动,急忙跑去将她抱走。 叫周扬的男人一直都不知道董瞳有心理病,只以为孤儿院的每个孩子都要接受心理指导,疏散他们的阴影。那个男人……傅梓寒眸内的风暴愈加浓厚,如今自己的人却遗漏了,那些人似乎日子过得太舒坦,以致于忘记自己派他们去的原因。 此时,静静立于一旁观看的君昊忽然开口道,“她的病我来治。” episode.29 人不见了 处理完现场之后,羽落冷冷望着周扬搀扶林语蓉离开会场的背影。隐在角落阴影内的半张脸,加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冷酷气息,之前的和穆有礼的表情及带有淡淡暖意的俊美面容,此时只剩下嗜血的杀意,令他犹如黑暗之王般,俯视众生,冷眼带笑。 半晌,一名助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他才轻挪脚步,缓缓朝会场的上台走去。适才的冷漠阴暗迅速转换为谦谦君子的有礼笑容。 他象征性的在台上发表了几句话,便示意众人继续品酒享用美食。想着不知现在如何的董瞳,心内不禁一阵紧张。刚欲离开会场时,却被众位来宾围住,纷纷向他表示祝贺。 他压下心中的不耐,挂着应酬式的微笑面具,一一与众位来宾点头攀谈。 就在羽落漫不经心的应付宾客极力向他推介自己的女儿时,一个妇人的脸飘然从他眼前划过。 娘…… 羽落见到那张脸时,呼吸猛的停顿,他仿佛能感到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匆忙向宾客致歉后便四处寻找那个妇人的身影。扫视会场一周,却再也无法寻找她的踪迹。 那个人不是娘。羽落心里清楚的知道,然,这世上能与他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只有一个。想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要找到那个人,并带回那个人身上的一样东西回去救他娘。心内压抑的焦躁与不安愈来愈积厚。然,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根基还不稳固,势力还没壮大,无法寻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他……还不够强大。 想到此,羽落顿感一阵挫败。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感觉。自小他就聪明无比,他继承了爹娘的一切优良品种,美貌,才能,武功,头脑,心机。除了他爹娘,这世上再无一人能斗过他。就连那个夏然王朝的皇帝也不能。 而今,来到爹娘从前的世界,他才知自己在这里显得多么渺小。只有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是他现今强烈渴望的。他娘无法等待太久。 想到此,他原本急躁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越是急的时候越不能乱,想到爹的教导,他才知自己定力仍然不够。淡定,从容面对一切是他从他爹娘身上看到的。而今,自己也必须要做到这样,即便是天塌下来他也不能表现出慌乱与急躁。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羽落的表情恢复之前的优容自得,周身蓦然散发出神圣不可侵犯的傲然之气。这才是自己该有的表情,君临天下,傲世群雄才是夏然王朝三王爷该有的态度。 其他欲与羽落结交的宾客见他落单,忙瞅准机会朝羽落涌来。不复之前的乖巧言谈,此时的羽落带着一身的威煞贵气,淡漠有礼的回应。 意识到羽落的巨大转变,宾客顶着他施加的巨大压力,勉强的扯着笑容谈笑着。最后匆忙找了个借口离开。这个飞扬新任总裁绝非池中之物,他比之前的傅梓寒更具霸气,这样的人即便不能攀交也绝不能得罪,否则,自己一生的心血将会毁于一旦。 直至宴会结束,送别各位宾客。羽落才缓缓朝休息室走去。之前傅梓寒找到他是为了公司那个项目发展的情况进行探讨。这个傅梓寒倒是藏得深,分明有一身的才能却甘于为董瞳的一句话而默默付出。 开发游戏项目对于傅梓寒来说绝非难事,只要他与自己加之董瞳那工作室的几人,五个月开发2D网络游戏绰绰有余。然而他却将这个机会给董瞳,因为他知道董瞳只有在面对工作时才会忘记过去,忘记不快乐。 这个男人守护在董瞳身边,九年如一日的付出。令羽落在面临强大情敌的警觉的同时也不由开始佩服。而那个叫周扬的找到他却是为了林语蓉家族事业的事。 林氏企业如今并非外界谣传的那般辉煌,其内里开始空虚。可以说如今的林氏在面临破产阶段。而林语容攀附上俊祥集团董事长君昊亦是为了让君昊对其出手相救。 而周扬却为了林语蓉独自找上自己,并表示愿意将自己在周氏企业,父亲给他的股份全部无偿给于飞扬,只要飞扬能帮林氏企业。羽落不禁有些发笑。周扬难道以为如今周氏的股份非常值钱?这个含着金汤匙长大,不知人间烟火的大少爷,恐怕还不知自己爸爸的企业同林氏一样,面临破产吧。 林氏与周氏合伙圈钱的事在他上任第一天傅梓寒就发消息告诉他了。周氏与林氏要么破产要么被收购,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宣告着世上再无这两家企业。 那两个老家伙倒是识相,知道自己圈钱的事定是瞒不住,因此才派儿子与女儿向俊祥与飞扬出手。而自己却缩在龟壳里不敢出来面对。 噙着若有似无的淡淡笑容,羽落迈着轻巧的步子缓缓走到休息室门前,优雅的举起双臂,轻轻推开房门,却见君昊与傅梓寒及一名戴着金丝边框眼镜,儒雅书气的中年男子各自挂着不同的表情,阴晴不定的或坐或站于房内。却未见到董瞳的人影。 羽落掩下眸内的情绪,径自走到三人中间。优雅转身,轻巧落座,闲闲的靠于沙发背上,语气淡淡道,“人呢。”仿佛在与老友闲聊般闲适。 episode.30 强大的悍妇 君昊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傅梓寒,眨了眨眩人的凤目,撅撅诱人的薄唇,凉凉道,“被某位强大的悍妇劫持了。”只是言语里的不满与不明情绪却显而易见。 话音刚落,傅梓寒原本看不出情绪的眼眸猛的抽了下。羽落望着傅梓寒几不可见的反应,眸内的深意更浓,“被悍妇劫持?”他闪了闪眼眸,玩味道。 傅梓寒暗藏情绪的眼眸因为羽落的重复问话而急剧跳动。他怎么忘了她今天回来?而且一下飞机就直达这里。想着她一阵旋风般出现在这里,看到董瞳之后眼睛闪亮的直眨。紧接着他们只觉眼前一花,董瞳已落入她的怀抱,继而扬长而去。留下错愕不已的三人原地张望。 她……就这么把瞳瞳挟持走了? 君昊见傅梓寒的脸色难得出现抑郁,心情极好的替他回答道,“被挟持走了。”语气怎么听怎么有幸灾乐祸的味道。此时,他并不担心董瞳的处境,被那个人带走那么她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只是原本应该是他来叫醒董瞳才对。想到此他的好心情又迅速被抑郁代替。 羽落望着傅梓寒与君昊变化多端的脸,暗暗思忖着,那个挟持董瞳的会是什么人,令他们如此忌惮而又敢怒不敢言。明明被挟持却也未表现出惊慌与紧张。那个人是何方神圣? “人什么时候送回来?”弄清楚那个人对董瞳没有威胁,羽落便也放下心中的担忧,淡淡问道。 傅梓寒蠕动了下薄唇,似是连自己也无法确定她会什么时候把人送回来。君昊见傅梓寒的眉毛已拧成一团,紧锁的眉头足以夹死一只苍蝇,面色颇为难的欲言又止,便也笑出声来,调侃道,“真是精彩的表情。也只有她出现你才会有如此丰富的表情。真是感激她的出现啊。”边说边作崇拜状。惹得傅梓寒青筋暴跳,隐隐有发作的味道。 “她?我十分好奇你说的那个她是谁。对傅梓寒傅董有如此大的影响力。”羽落亦看不惯傅梓寒常年温文无害的表情,见他如此难得一见的阴郁表情,他亦好心情的调侃道。 “那悍妇是他的美女母亲大人。”君昊好心替嘴角抽搐不已的傅梓寒回答道。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们原本是旧识?”羽落忽然话锋一转,将话题溜到他二人身上,埋首摆弄手指,意味不明的淡笑道。只是低掩的眼眸忽闪着阵阵精光。 他们认识,却又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难道皆是为了董瞳?这个女人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少烂桃花。改天定要让她知道随便惹桃花的后果。羽落抬首闪闪眼眸,等待他二人的回答。 “认识。”君昊大方承认道。无谓的样子让人十分怀疑之前他对飞扬集团做的一切是否是真的。 “可否解释下。傅董。”羽落轻挑俊眉,眼眸转向傅梓寒,勾起唇角淡淡道。当初是他找上自己,说飞扬集团出了事,需要处理。窃取飞扬集团项目资料的是俊祥集团。而他自己却在这个时候有不得不离开的事情要做。如今看这情形,似乎是君昊对傅梓寒耍了什么手段,才迫使傅梓寒不得不离开飞扬。 自己似乎被人利用了。羽落左手覆在右手上,轻轻摩挲着右手大拇指,挂着若有似无的淡笑静静望着傅梓寒。眸光闪动。 傅梓寒淡淡撇了眼看好戏的君昊,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我需要你替我守护她。”眸内的不明情绪渐渐涌动。隐隐透着担忧与算计。 “我也可以守护。”君昊忽然开口道。语气略显急躁,带着深深的不悦。 “如果你希望她快点死,你可以守护她。”傅梓寒面色一顿,呵斥道。如果不是不得已,他的瞳只用他来守护。如果不是被迫,他也无需守护了九年仍迟迟未对她表白更是毫无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人海里希冀温暖与希望。 君昊见傅梓寒如此严厉的表情,竟也未回嘴。而是面色沉重的闭上眼,重重叹息着。掩盖在眼睑下的眸子闪耀着怎样的无奈与不满令人不得而知。 羽落静静望着二人忽然沉重严肃的表情,忽闪着眸光沉默不语。似在思索什么,又似在算计什么。 “咳。那个……我先行一步。”一阵咳嗽声打破陷入僵持局面的紧张气氛。三人抬眼望向声源,却见王医生脸色有些惨白的缩在角落,目光闪烁道。 这三个人都是人中之龙,随便一个发威便能将人冻伤。而此时三个人唰唰释放强大冷光波,愣是将他这个‘老人’冻得缩在角落取暖,而他们三位却毫无自知。理智告诉他,此时必须远离这三人,否则他们一个翻脸大打出手,被殃及的绝对是自己这尾池鱼。 傅梓寒似是才留意到王医生还在房内,忙起身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你白白赶过来一趟。” “没事没事,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她有事我也不会仍下她不管。如此,我就先走了。”王医生连忙摆摆手,无谓道。随即冲这三人笑笑便逃也似的匆忙离去。保命要紧,保命要紧。王医生走时心里不断嘀咕着。 三人目送王医生飞奔而去的身影,皆默契的弯唇一笑。这个王医生很有趣。 “早点将她送回来。否则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当然,也欢迎挑战我的耐心。”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是替你守护她。她只能是我的。”羽落静立片刻,悠悠然丢下一句便消失在房内,速度之快令人咂舌。不管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管他们谁要守护董瞳。总之,只要她没事,其他人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被羽落挑衅霸道的语气所染,留在屋子里的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眸内看到复杂的情绪。 沉默许久。 “寒,你觉不觉得,他像一个人?”君昊望着羽落消失的地方,房门因为他的离去还在轻轻摆动,压下心中不悦,带着某种深意淡淡道。 “嗯。第一眼便发现了。”傅梓寒闻言轻蹙眉头,微微点头应道。此时,他不确定自己当时与羽落做的协议是否正确了。这个人于他们,是福还是祸? episode.31 心在哭泣 董瞳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睁开有些惺忪的眼眸,入眼的是一帘浅粉色的吊纱蚊帐。她迅速起身,警觉的扫视周围。她确定,这不是自己家,更确定自己从未来过这里。 整个房间都挂满了用金花点缀的深红色织锦。在房间的凹处,有一个长方形案几,上面放着几把宝剑,剑鞘是银白色的,剑柄镶嵌着一颗颗晶莹夺目的宝石,抬眼望向天花板,垂下一盏威尼斯琉璃灯,外形和色彩都十分美丽,脚下踩的是能陷至脚踝的波斯地毯,数道门帘垂落在房门前,整个房间因为窗外的晨光照射而被照耀得富丽堂皇。 这么奢华高贵的房间布置绝不是自己所认识的。董瞳光着脚掌轻轻踩在柔软无比的波斯地毯上,在警惕的同时亦在悄声欣赏这个房间。刚走至房门前,余光却瞟见右手边墙壁上有一面银光镜子。她看到自己原本的衣服被褪去,身着一袭银白色的绸布睡衣,原本被随意绾起,盘在后脑的卷发如同泛着微光的海藻,蓬松的垂于前胸后背上。 被弄至额头两侧的刘海也被弄至额前,服服帖帖的覆盖在光洁的额头上。镜子里的董瞳犹如刚坠入凡间的精灵,睁着黑白分明又浸着丝丝雾气的眼眸,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就在董瞳望着镜子里的人发呆时,房门毫无征兆的打开了。董瞳疾步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人在她防备的视线里跃入眼前。 这是一个女人,不。应该说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她约三十左右。一头如墨的黑发散在身后,银白色的蕾丝线将一束小发悬在耳侧,红色的衬衣外是一件方格的蕾丝小礼服,白皙的手腕上悬满了漂亮的镯子,小指上还戴了一个没有任何修饰的银戒,一切的装扮都是那样奢华精致,却让人感觉不出半点多余和累赘,仿佛她本来就应该穿成这样。 董瞳望着眼前对她笑意吟吟的美人,她无法形容这个美人的长相,似乎全天下所有的语言都无法描述她的美。董瞳甚至认为她并未到三十岁,最多二十七八岁。因为,岁月没有在眼前的美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的皮肤如婴儿般嫩滑白皙,脸上干净得毫无瑕疵。任何胭脂粉墨都未调染,干净得如同刚被制造出一样。 就在董瞳打量对方时,对方亦在打量她。只是对方的水眸内隐隐掺杂着某种异样的情绪。这令董瞳迷惑不已,自己难道不是第一次与她见面? 美人似是察觉到董瞳的疑惑,优雅的抬起手臂,轻轻将房门阖上。眉宇间染着层层暖意,轻轻将董瞳垂于身侧的双手抬起。放于自己的胸口处,用黄莺般清润动人的嗓音,柔声道,“还觉得冷吗?”水眸内的温柔仿佛能掐出水来。 董瞳在被她握住双手时,身体便不自觉的开始僵硬。对于不熟的人或是陌生人的接触,她会自然呈现出僵硬反应,这也是她不喜热闹的一个原因。她的身,她的心都无法融入那片其乐融融的国土。 轻轻挣开被美人握于掌心的手,不自觉的双手交叉擦了擦手掌,有些僵硬的语气不自在道,“不冷。”原谅她的不识相,实在是除了傅梓寒,世上再无一人对她如此温柔。她还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温柔。 美人并未在意董瞳的细微举动,再次将她的手拉进掌中,缓缓朝宽大柔软,铺着一层层浅色花瓣的床走去。将董瞳按坐于床上,她亦款款落座,轻轻拾起一瓣花瓣,静静望着那瓣仍显娇艳的浅红,目光专注。 董瞳亦在静静望着这个美人,她感觉很困惑。自己与她才第一次见面,而她对自己似乎有着别样的情绪,自己亦不排斥她的出现。这种感觉是她有生以来首次出现的感觉。她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且,自己不是应该在参加宴会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 许久,美人忽然轻启娇艳的红唇,低声浅语道,“这些花瓣是十天前从树上采摘下来的。一直用药物保存得极好。被药物浸染过的花瓣会隐隐带着些许药香,混合着花瓣原有的香气和人体特有的体香。这个香气就变成了自己的香气。”她依旧用着温柔如水的眼眸注视着手心里的花瓣低语。仿佛这世上万物都能得到她温柔似水的目光。 董瞳似是着魔般,亦拾起一瓣花瓣,望着掌心里的浅红,缓缓递于鼻尖,轻轻嗅着。她似乎真的能闻到花瓣上有属于自己的香气,混合着花香与药香,带着淡淡沐浴露香。令人顿感舒畅。 那个美人见董瞳陶醉不已的样子,轻声笑了出来,天地仿佛因为她的这个笑容而失去所有颜色与光泽,炫目得令人沉醉,“她果然说得没错。就算是再寂寞,再疼痛的人。在闻着这属于自己专有的香气时,也会变得愉悦满足。”她说的时候,眼眸带着微微暖意又夹着淡淡惆怅。眉宇的柔和被一丝忧伤悄然染上。 董瞳被美人笑得微微有些窘迫,在听闻她的话语及眸内淡淡忧愁时,不禁有些怜惜。这种美人,理当是活得无忧无虑,在阳光明媚的午后用银铃般的笑声感染整个季节的女子才是啊。 “这个是你说的那个人发明的吗?”董瞳忽然有些好奇,她说的那个人是谁。这是她第二次主动问别人另一个人是谁。她再次为自己的反常困惑。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羽落出现在她家,她的生活似乎再也回不去一个人的时候了。变得令她有些陌生而又有些期待。 “是,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美丽的人。她对于另一个世界来说,是传奇。她所做的一切令跟随在她身边的人不自觉的骄傲自豪。”美人仿佛是想起什么,在说起那个人时,眼里浸满对那个人的向往与崇拜。 董瞳望着美人的这个表情,她似乎在哪里也看过这样的表情。这是对一个人无比憧憬的神采,那个人对于自己也是最特别的存在,仿佛世上再无任何人可以代替那个人的位子,那个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无法被撼动,即便是老去,死去,那个人的形象依旧雕刻在他们心中,不会被磨灭。 董瞳很奇怪,这种憧憬崇拜一个人的感觉是怎样的?是否是温暖的幸福? 美人顿了许久,眉眼皆是一脉欢乐笑意。转而似是又想起什么,那丝丝屡屡的忧愁旋即又覆上,语气哀伤道,“但同时,她也是一个脆弱的孩子。有着一颗敏感的心。她的心口处布满千疮百孔的伤痕,在流血,在腐烂。她的心伤,却是无一人能治好。” 说着视线对上董瞳的眼眸,抬起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董瞳苍白无血色的脸颊,继续道,“就像你的心一样。在时间的流逝中,伤口不见好转,却越加有腐烂崩溃的迹象。虽表面完好无伤,或快乐,或淡定得令人抓狂。但……这里。” 美人离开抚在董瞳脸颊上的手,指指了指董瞳的胸口,疼惜道,“这里……它滴着鲜血。哭泣。” 董瞳静静望着美人的红唇,一张一合。顷刻间将自己暗藏得及深的伤口道出,剖析。她只感觉自己手脚冰凉,似乎房内在下着狂暴风雪。将她原本回温的身体砸得再无可能温暖。 她说……自己的心,在哭泣。 episode.32 遭遇恶魔 董瞳扯起唇瓣,僵硬笑道,“我连眼睛都不会流泪如何心口流泪。”粟色的眼眸泛起叠叠讽刺之意。似是在嘲笑美人的结论,又似在嘲笑自己。 是呵。她有多久没流泪了?许久了吧。久的她以为自己从未流过眼泪,亦已忘记眼泪的味道是苦还是咸。又许是甜甜的味道。 美人听闻董瞳有些自嘲的话语,扬起一抹不以为意的笑意。轻声道,“真正的悲伤是无法从眼睛里宣泄。世人只能看到你微笑着说你过得很好,却不知在你微笑的时候,心在低低抽泣。哀鸣着,咆哮着,嘶吼着,宣泄着。虽然你的眼睛不会流泪,但你的眼睛会告诉别人,你的心……在哭泣。” 美人说着轻轻俯身向前,将董瞳拥入怀抱。轻拍她的后背,如母亲安抚女儿般,嘴里轻轻呢喃道,“每颗年少的心,都需要被挤压。在用力挣扎过后,才能看到自己蜕变后的成长。你的心过早进行挤压,在它还未成型时就已经被浸泡在血水里沉浮。现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只有冲破束缚,斩断荆棘才能看到风雨过后那道美丽的彩虹。” 董瞳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闻着美人身上淡淡的,暖暖的香气。似乎是青草香,又似是药香,而又夹杂着浅浅薄荷的凉凉味道。好闻又不失温暖。这个怀抱,好暖。 “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会有一个大家庭,你会有爱你的家人。你会得到失去已久极度渴望的温暖。别怕。以后你再也不会独自哭泣。你不会寂寞。”美人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呢喃着,像是在念着颂词,语气认真,执着。似是在告诉董瞳抑或是在告诉她自己或另一个人。 “妈妈……”董瞳紧闭的双眼,因为有些激动而惹得睫毛微微颤抖,无声张开嘴型轻轻划着妈妈二字的弧度。这个感觉是妈妈的感觉。暖得令人无法放手,暖得令人不想醒来。 可终究,仍是要醒来。她是在透过自己疼惜着另一个人。自己……无论何时都是替代品呵。最终,仍是无法逃脱不被需要的存在的命运。 董瞳在心中默默细数自己在美人怀里的时间。数到二十时,她猛然挣脱美人拥住自己的双臂。起身俯视她。 二十秒。不长亦不短的时间。合成中文就是‘爱你’的意思。谢谢你让我拥有这二十秒的温暖,谢谢你让我体会有妈妈的感觉。 但……对不起。 我不能做别人的替代品,我害怕醒来后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继而无法再有好不容易拾起的活下去的勇气。活着,对于我来说已用尽了所有力气。我已经无法在感情的旋窝里挣扎,只要沾染上,我便只有等待死亡的选择。 董瞳静静望着美人略带疑惑又似哀伤的眼眸,在心里默默解释着。虽知她无法知道自己的想法,但仍想说,那份温暖,她才离开便又开始想念了。 “谁帮我换的衣服,我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董瞳别开脸,望着窗外已停止下雪的天地,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远处的山峰亦被覆上一层雪纱外装,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这里是郊区。董瞳得出结论后,一连串问出所有的疑问。她需要消除心里对这个人的淡淡眷恋,否则会成瘾,会痛不欲生。 美人见董瞳眼里的迷茫与暖意消失,仅余深深防备与警惕,几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旋即缓缓起身,轻声踱步至窗前,望着玻璃上因热气而形成的雾珠,经不起重荷而缓缓朝下流走,画出一条条曲折而又斑驳的痕迹。 许久,淡淡道,“带你来是因为你发病了。这里是A市郊外的然庄,我叫裴贝,然庄庄主。你可以喊我裴阿姨或阿贝。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地方。” 然庄?只要是A市的人,不,应该说整个省市都知道然庄这个地方。它是一座富有浓厚古代气息的山庄。这座山庄建于A市郊外有名的碧玉峰的半山腰上。据传,建然庄的人将整座碧玉峰买下,不供政府开发旅游使用,为然庄私人拥有。 许多人为一睹然庄奢华的装扮与浓厚古代韵味的建筑气息而争相前往。却被通往山上的层层障碍盘查所难倒。但在山脚下拿着望远镜往上看,皆会发出惊叹之色。这已不是用有钱人三个字可以评价的。 若整座庄园被设为旅游景点,这里将会是观光游览最有人气的景点。只因然庄的每一砖每一瓦,每一个细节设计都非常人能想到的。除非是亲身去过古代了解。 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后,董瞳感到一阵讶异。然庄的主人从未露过面,无人知道其主人是谁,名谁,长相如何。一切皆无资料。主人的神秘也为然庄带来一层神秘感,继而引起许多人的探究与追踪,却仍是无所获。 这个美人是然庄的主人?董瞳有些错愕的看着背对自己的人。今年是要盛产强人吗?出来一个又一个。 裴贝见董瞳许久未出声,转身对上她错愕不已的表情。这样的表情似乎只在阿然的面瘫脸上看过一次。眼前这个孩子与阿然是类似的人呢。或许,欠阿然的今生今世也无法还清。如果能在这个与阿然一样有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的孩子身上偿还,多年来愧疚自责的心是否就会好过点? 这些年来,她没有一天真正开怀过,而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她的心就不自觉的开始扑通狂跳,这是一种久违的愉悦与期待,里面也夹杂些许松口气的心理。如果能看到阿然这样的表情,那该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与自豪的事。 想到此,她似乎能看到裴然常年面瘫的表情显现出的惊愕与讶异,娇艳的唇角扯了又扯,最终选择顺应自己的心情,笑出声来,“你实在不适合这种表情。虽然你的面瘫脸应该表情多点,但要慢慢来。”裴贝揶揄道。 董瞳也想收起错愕的表情恢复之前的淡定冷漠。但这个美人的转变太快了,前一秒忧愁思绪缠绕,下一秒温柔似水,转而又有些淡漠,接着又无礼的笑她面瘫。她是学京剧的吗?变脸的速度太快了。 裴贝见董瞳神色变幻的望着自己,被打理过的娇美容颜神色一变再变,才压下笑意,摆臂解释道,“不好意思,你本来面瘫的表情我比较习惯,忽然见你露出什么表情我还真不太习惯。阿然那个面瘫跟你一样,常年无表情,就算有也是装的。不是她真实的表情。所以你别介意。”说着又有放声大笑的征兆,憋了许久才转向被无视一旁的董瞳,继续道,“你叫什么?”只是眉眼间隐隐流动着愉悦的神采。这个孩子,她看中了。 “董瞳。”董瞳十分不爽的回答道。又被一个人的外表骗了。之前自己竟然会认为她温柔可人?哪里找到一个温柔可人的人在别人面前指着别人放声大笑,完全无视别人脸上调色盘般变幻的表情的? “你还没告诉我我的衣服谁换下的。”如果是发病了,那她不记得宴会的事很正常。她每次发病都会忘记那个过程。毫无印象。 裴贝刚欲开口告诉她,又想看看她淡定的脸上除了错愕外,还有什么值得自己愉悦的表情出现。捉弄这样的人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想到此,裴贝恶作剧的眨了眨美眸,神秘兮兮道,“想知道?” 董瞳瞪。 “想知道就求我吧,求我我就告诉你。”裴贝贼笑。 董瞳继续瞪。 “真的不求?你可要考虑好哟。”裴贝诱惑道。 董瞳仍然瞪。 “好吧,那我就不告诉你你的衣服是一个美男换的,他没有摸过你滑嫩嫩如豆腐的肌肤,没有碰过你旺仔小馒头大小的胸部,更没有把你全身看光舔光。”裴贝无不遗憾的摇头道。 董瞳怒,她错了。这个美人不是仙子,她是披着仙子外衣的恶魔。 episode.33 突然降临 董瞳摆脱裴贝的纠缠时已是华灯初上时分。 她拖着疲倦的身体,静静坐在萧条的广场上,凝望着匆忙行路的人们。天空不知何时又开始稀稀疏疏飘起雪花,纷纷洒洒落在房子上,树上,车上,马路上还有人身上。 董瞳举起手臂接住眼前飘下的雪花,看着米粒大小的雪花瞬间在掌心溶化,化为一滴水渍静静躺在手心里。 广场附近的一家百货公司内,隐隐约约飘来新年快乐的喜庆音乐。人们脸上挂着不同的喜悦表情在庆祝新年,迎接又一年的春天。 原来,又是一年了。董瞳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翻了一页,迈入了新的一年。 时间过的真快呵。转眼自己就24岁了。时间似乎在指尖跳跃,接着呼啸而过,没给人们留下任何犹豫的机会。 紧了紧几乎将整张脸裹起来的围巾,埋在围巾下的鼻尖浸满了鼻水,猛的吸了一口气。董瞳起身离开。 自她醒来,她的外套就不知所踪。只有穿着有些单薄的针织衫被裴贝强迫拉出去逛街。 她极少逛街,常年只有几套衣物换洗。后来因为去那家公司上班的原因,不得不多准备几套应付公共场合。 她不爱打扮自己,因此就算她有一张漂亮脸蛋也无法被人识别出,除非是近距离观察她,接触她才知。 不过那几年她私生活比较混乱时,也曾精心打扮过。因此才能找到一个又一个男朋友和女朋友。自然,她只有在去夜店与那些人见面时才会打扮,出了夜店,无人能认出她。除了漫妮。 想起漫妮,董瞳忽然忆起那天她带着哀伤的表情,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那个孩子太单纯了。女同志只是纯粹一时玩心大起。并非真的有百合倾向。只是遇到她时,漫妮的意识才真正开始朝女同志方向转变。 她不懂,为什么那些人会惦念着自己。薄情,寡义,冷漠,自私。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被人喜欢? 摇摇头,不去想那些她无法猜透的问题。今天被裴贝强行拉去逛了一天。她这才知道一个女人的购物欲是如此可怕。而与裴贝相处越久,她愈发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也并非总是精准。比如看到裴贝第一眼时,她以为她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美好得不沾人间凡尘。 然而,事后裴贝主动坦白。她那一刻的温柔娴静全是为了博得董瞳的好感。因为她看上自己了。 董瞳被这个有着四十岁年龄,二十岁外表,十岁心理的美人彻底雷倒。秉着累己不如累人的想法,她选择缄默。对裴贝的一切挑衅无视到底。最后在她略带不悦与威胁的眼神下,裴贝才不甘不愿的放她离开。而自己陪逛了一天竟然忘记讹诈裴贝几件厚厚的外套。 好吧,她承认其实是她拒绝裴贝的好意。一整天,裴贝无数次要给她买衣服,首饰等等东西。她丢下一句‘要给我买可以,买了直接放我走。’裴贝才嘟着嘴巴罢休。 董瞳搓了搓有些发冷的双臂,虽然如此,但现在受苦的是自己。分明怕冷还讲什么面子。不禁低声直骂自己是笨蛋。 “不错,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笨蛋。”董瞳嘀咕的声音刚落,耳边便响起一阵调侃,微微夹杂些许怒意。 董瞳下意识抬头,却见一身风雪的羽落犹如从天而降般,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前,平静的墨眸看不出一丝情绪。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乍然见到突然出现的羽落,董瞳有些诧然,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她记得这时候的他应该是回家或仍在公司才对。怎么有这个闲情到大街上来逛?更重要的是,自己从未带他来过这个地方。 羽落似是未听见董瞳的问题。迈着步子,一步一步缓缓朝董瞳走去。 董瞳静静望着朝自己走来的羽落,时间仿佛停止了。世界只有他们两人,他专注望着自己,踩着有力的步伐缓缓而至。她似乎能听见,自己因他的靠近而渐渐急促的呼吸在这个安静的世界显得异常清脆。 二人之间原本距离十米的间距因为他的移动而渐渐缩短。最后二人之间仅隔一寸距离。董瞳几乎能听见羽落吐纳有致的呼吸,并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薄荷味夹杂些许风雪寒息。 羽落抬起手臂,拉下董瞳紧裹脸庞的围巾,挑起她的下颚,迫使她抬首与自己对视。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平声道,“本王怎么在这里?” 听见他许久未说的自称,董瞳可以确定,他生气了。他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自称名号,心情极好或心情极差时。而此时,她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的心情属于极好。因此,她判断,王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就在这时,广场上方的电视大屏幕的广告切断。传来一段新闻报道,‘本台报道,昨日晚间八时许,飞扬集团在安顿酒店举行一场隆重的欢庆晚宴,庆祝飞扬新任总裁上任。宴会期间发生了一段流血事件。林氏企业千金林语蓉与一不知名女子因为俊祥集团董事长而发生争吵,伤及俊祥董事君昊。而后赶至现场的飞扬新旧两任总裁及周氏继承人周扬,又因为那名不知名女子发生抢夺,各界人士纷纷猜测这是否是一场错综复杂的多角恋,而飞扬新任总裁上任不久便传出这种花边新闻,为他的形象大打折扣,而飞扬集团董事长却一如往年,一直未出现……’ 董瞳并未完全听进去,却听懂了整个事件的大概经过。不经意扫了眼屏幕上显示的不知名女子照片。旋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发病的原因。也在这时想起发病之前,林语蓉对自己说的话。呵,林语蓉啊林语蓉,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 只是……眼前这个男人之所以生气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事连累了他?董瞳偷眼瞟了瞟仍然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羽落,挣脱他禁锢自己下巴的魔爪,将围巾重新裹上,轻咳了一声,淡淡道,“昨天那个是意外。我不知道会这样。需要的话我会出面解释。”他才刚上任就遇到这样的桃色新闻,心情不好是正常。 “你的确需要解释。”羽落一把拉过董瞳,大步朝开着暖气的百货商场走去。 episode.34 特别的爱好 进入百货商场,董瞳一身的寒气得到释放,如同重生般,僵硬的手脚开始慢慢恢复知觉。用力的吸了一口暖气,似乎要将被冰冻的肺也要暖上一暖。 羽落见她这个样子,原本暗藏的怒意也稍加平复。脸色渐渐有所缓和,不着痕迹的拉着她的手,注入内力,使她更加暖和。 董瞳舒服过后才想起一旁还有个阴晴不定的人在。偷眼瞟了瞟头顶上方的羽落,仍是一副棺材脸,看不出任何喜色。暗自纳闷莫非他气还未消?刚欲开口说话,却见周围慢慢开始聚集人群,且大部分是年轻女性,用亮晶晶的眼光死死盯着羽落,仿佛随时有要扑来的迹象,耳尖的董瞳甚至能听见她们的小声嘀咕,无非是些好帅,好美的赞美词,外加一些YY想法,甚至有人认出他是现今势头十足的飞扬总裁。 再看一眼当事人旁若无人,事不关己的样子。一张脸仍如见面时一样,面无表情,双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如盯猎物般紧盯着自己。心下一阵不舒服,被这么多女人欣赏很有成就感?摆什么酷! “拉我进来就是为了让人观摩欣赏你?”董瞳想也未想,脱口而出讽刺道。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位王爷大人还在气头上呢,自己这不是老虎屁股上拔毛么?她可没那胆量猜测他会用什么手段惩罚自己。 虽如此,董瞳却又觉得自己如今十分窝囊。在他面前如小白兔般乖巧,不敢轻举妄动。难道自己注定要被他吃得死死的? 羽落许是察觉到自己在此地确实引起较大的波动,仅淡淡扫视周围一眼便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一旁黑脸的董瞳身上,轻松揽过她朝外奔去。 董瞳双手拉着带有羽落余温的外套,以防因羽落的快步行走而掉落。奇怪的是,虽行走极快,董瞳却未感到任何吃力或喘气。垂下眼眸往地上看去,却见自己的脚尖并未着地,自己完全是被羽落揽在怀里由他带领自己向前。且被他揽着未觉丝毫不舒服,仿佛被他轻拥在怀般,舒适。 可怜不自知的董瞳还在拼命摆动双脚,试图赶上羽落的步伐。看到这般情景,她知道一定是羽落那一身高深莫测的盖世武功在作怪。心里不觉又大骂自己是笨蛋。跟着他就行了,就算跟不上也可以摆脱这个危险人物不是? 这样想着,董瞳便放松僵硬的身体,歪着头靠在羽落怀里,闭眼享受‘二轮汽车’带来的舒适。有暖炉,不吹风,不用动体力就可以移动,如此划算的事不能拒绝就只能享受了。 待董瞳打了个盹,欣赏了一路夜景后。羽落停下了脚步,目的地到了。 抬眼一看,这不是自己家吗?董瞳错愕的望着眼前熟悉的小区,在望望脸不红,气不喘悠闲立于一旁的羽落。距离她刚才所在的那个广场到自己家,即便是开车一路畅通无阻也要一个小时左右。而他却抱着自己徒步半个小时到达。 董瞳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他身上浪费什么惊讶的表情。久久瞪着与自己大眼瞪小眼的羽落,悠悠吐出一句,“你不是人。”便转身留给羽落干净利落的背影,径自朝自己家走去。 回到家,董瞳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自己的家中物品是否完好无损,羽落显然对她这一举动感到不悦,原本有些消气的怒火又渐渐复苏。 他举起右臂,做了个龙爪的姿势,轻松将董瞳手里的一个花瓶隔空吸过。将花瓶一上一下轻松抛接,惹得董瞳的小心肝跟着那花瓶一上一下直抖,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将自己心爱的花瓶毁尸灭迹。这个花瓶可是自己从古董市场辛苦淘回来的。这可是市面上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一只宋代青花瓷,摔了可就没了。 “替这只东西担心?”羽落眉眼带笑,边抛接那只青花瓷,边闲闲道。似乎是在与董瞳开玩笑般悠然。 根据之前与他PK的经验来看,越是表现在乎他越会破坏。董瞳一番挣扎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决绝道,“不担心。”不担心才怪,担心得要命。 “既然不担心……”羽落似笑非笑的望着董瞳悲壮的样子,明明在乎得很却故意表现得不担心,她这副样子若是为人而非为物该多好。话语拖得及长,紧接着只听‘啪’的破碎声,青花瓷‘一不小心’从羽落玩转得滴溜的手指上滑落,青花瓷死无全尸。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董瞳见此终于怒了,一个两个真当自己好欺负?周扬,林语蓉,外加之前莫名其妙缠上自己的裴贝还有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羽落。真当自己是永远不会发脾气,永远不会报复的董瞳吗?如果要让自己好过的最终手段是将欺负自己的人欺压回去。那么她不介意改变。因为,这种日子她实在受够了。 羽落见董瞳真的怒了,俊眉微挑,似是未想到一个花瓶能将她隐忍,淡漠了多年的脾气给激发出来。嘴角几不可见的扬起一抹细小的弧度,便转身走到厨房柜台前,怡然自得的替自己倒了杯水,抿了抿,而后蹙眉望了眼杯子里的水,似是不满意。转而放下水杯径自落座于柔软的皮沙发上,优雅展臂,翘起二郎腿,一搭一搭直摆动。 半晌,似赏赐般才勉强开启金口,疑惑回问道,“本王为何生气?”似乎为董瞳的问题感到不解。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怎么找到我的。但如果你是因为宴会的事生气,我道歉,我也说了会出面解释,用董事长的身份出面解释。你的传闻我会召开记者招待会替你驳清。”董瞳冷眼望着羽落的一系列动作,见他久久吐出几个字,心中的怒火更甚,却也未表现出来。极力压抑不悦,尽量语气平静道。 与他生气是与自己过不去,生气需要太多精力与感情,不气不气。董瞳暗暗安慰着自己。 羽落一手轻抚着自己光洁的额头,歪着脑袋斜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盯着董瞳许久,才施施然起身,如T台男模般,端庄高贵的迈着步伐缓缓朝董瞳走去。 抬起手臂,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戳了下董瞳的太阳穴,柔声笑道,“本王不知原来你从小便喜欢被人欺负,且是故意惹别人欺负。如此特别的爱好,本王不配合岂非罪过?”柔和带笑的眼神仿佛是望着自己宠溺多年的爱人,温柔腻人。 episode.35 宣告所有 董瞳一边做饭,一边诅咒悠闲看电视的羽落。仿佛跟她有仇的是锅碗瓢盆般,翻炒的声音叮叮当当几乎盖过外面电视的声音。 之前羽落用柔和的目光同自己说那番话后,紧接着如煞神降临般,不带表情的命令她买菜做饭。刚欲反对却在他冷冽威严的目光中把抗议的话咽了下去。好女不跟恶男斗。也因此,董瞳忘记询问羽落为何生气,又为何会满身风雪的出现在那里,且是徒步过去未开车。 而在那许久之后,她才知道羽落为何会出现在广场。自然,这是后话了。 自己成了他专用厨娘?董瞳边炒菜边想着,似乎自从他出现在她家的第二天,自己带他出去吃过饭发生了一系列事故之后,他便再也不肯去外面吃饭了。撇撇嘴,天才也有蠢的时候。 那次带他去吃日本料理,他却将那紫菜包当大便看待,一脸嫌恶的盯着周围客人食用。于是二人在服务员黑脸的目送中离开。 接着她又选择去意大利餐厅。羽落又嫌恶的挑起面,用不大不小,却刚够一旁服务的服务员听见的声音说道,‘如此倒胃口的东西你也带我来吃?’。于是,二人再次被服务员黑脸恭送。 接下来,他不是不满意餐厅就是不满意味道。最后甚至耍脾气打翻别人的盘子,只差没掀桌子了。而董瞳一路走来,也是心惊胆战的注意着羽落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做出被人拿刀追杀的举动。 自然,羽落不愿出去吃饭,她也担心再次出现之前的事故,乐得不出门。但……这不代表自己就乐意当煮饭婆。 董瞳盛起刚炒熟的糖醋排骨,无意瞟了眼案板上的青椒。脑袋划过一丝异样,青椒?似乎,她从未见过某位王爷吃青椒,而之前出去吃饭的那次,似乎每道菜都有青椒配色。想到此,董瞳原本一肚子的闷火瞬时消散。真当自己是小新?不吃青椒?我今天就让你吃个够! 坐在客厅看电视的羽落见厨房那股凶神恶煞的气息消失,做饭的声音变得安安静静。不禁警觉的回头望了眼厨房方向,见董瞳一脸愉快的在案板上切着什么,多年的危险预知告诉他,她有鬼! 眯了眯眼,凤目微微翘起,眉眼柔和,她这样才像是正常女子该有的表情。狡黠,调皮有朝气。不论如何,她有这种表情也只有自己能看到。想着,羽落便放松身体,调了调坐姿,拾起遥控器心情不错的转换频道。 然,他的这种好心情在见到满桌子绿油油的青椒时,瞬间黑脸。眉脚抽搐的紧盯着桌子上的五个菜,糖醋排骨听说不用放青椒,可那点点绿色是怎么回事?羽落好看的眉毛快纠结成一个疙瘩,面无表情的淡淡瞟了眼一脸无事的董瞳。 接着又看了看炒牛肉,他看过的菜谱印象中,炒牛肉应放香菜配色,可那条条泛着青椒气味的东西是什么?再看看其他的菜,青椒肉丝,红烧茄子加青椒,土豆加青椒。 羽落优雅的放下筷子,身体舒展,往椅子后背舒服靠去,似笑非笑的望着无辜表情的董瞳。沉默不语。 董瞳极为淡定的拿起筷子,将牛肉与青椒一同夹起放在羽落的碗里,展颜一笑,温柔道,“王爷大人,尝尝小女子做的牛肉,看看味道可还满意?”说着放下筷子,眨着清澈无辜的美眸,表情极为小女人的期待着,紧紧盯着羽落,似乎是真的非常想要知道他的评价。 见羽落依旧维持原有的姿势与表情,沉默不语。董瞳旋即又夹起土豆与青椒,一同放入羽落的碗里,继续眨着无辜浸水的眸子,期待道,“这个呢?” 羽落盯着董瞳那副惹人爱恋的无辜表情,直往自己碗里夹菜。而每次夹起的菜都附带青椒。表情越来越僵硬,他的所有食欲在青椒海洋里宣告败退。 然,当他刚欲起身离开时,却见董瞳噌的起身,来到他的身旁,将他一把按在椅子上坐好。接着拿起筷子,将混合着青椒的牛肉夹起,递于他的唇边,一手托在筷子下防止菜掉落到羽落身上,眨着水气越来越多的美眸,瘪瘪嘴巴委屈道,“不尝一口吗?我好辛苦才做好的。”说着眼泪似是要夺眶而出。 羽落望了眼眼前的青椒,又望了眼董瞳从不曾出现过的表情,喉头一窒,猛的咽了口口水。她这个样子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明知她是装出来□自己的,可他却爱极了她这表情。 想也未想,猿臂一伸,将俯身在一旁的董瞳一把抱在自己大腿上,低首便对上她还带有委屈的红唇上。果然,还是她对胃口。 …… 许久,董瞳欲哭无泪的收拾好餐桌上的残骸,嘴里不断咒骂着色胚子,恶劣男。刷过碗后,又被羽落命令做家务,擦桌子,擦柜子,拖地。 紧接着被命令去洗澡换下沾满油渍的衣服。她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没成功,反被吃豆腐。而后,菜里所有的青椒全被羽落挑到自己碗里。吃得她这一生都不想提青椒了。将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满脸怒意的拿起牙膏,想着再次被他吃豆腐,心下越发恼怒。 她气冲冲的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走出卫生间。全身煞气的走到电视机前,挡住羽落的视线,指着满脸愉悦的羽落怒道,“我警告你。你以后不准再接近我。更不准吃我豆腐。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后宫妃子,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是的。他如此随便的吻自己,就如同将自己当作他的后宫妃子般,随自己的心情,想吻便吻。 羽落原本带笑的唇漾起愈加浓厚的笑意,如同主人招呼小狗般,朝董瞳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她上前。 董瞳装作没看见,只等着他的保证。 见她未有动静,羽落放下手臂,挑了挑眉,双手交叉摩挲着,随意道,“看来你比较喜欢本王主动。”话音刚落,董瞳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原本悠闲坐在沙发上的羽落已在眼前,速度堪比超人。 董瞳迅速举起牙刷抵于自己胸前,防备着低吼道,“我的耐心有限。别再惹我!”此时她便有想逃的冲动,每当面临他时,她便有种不知名的紧张与压抑。似乎他随时都会做出不利自己的行为,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他对自己的行为而无法反抗。他身上的傲气与强势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颤粟与慌张。 “记住,你的一切都为本王所有,任何人都休想染指。”羽落伸出修长的食指,抵住她光洁的额头,用近乎天神的语气般,霸道的宣告道。 episode.36 未知的变数 元月的冬季带着刺骨的寒冷,肆意吹着几乎能割开肌肤的冷风。狂虐的扑打在天地万物间,不见有收敛的迹象。 诺大的然庄内只余北风呜咽的声音,无任何其他杂音。仿佛这里是常年无人居住的空宅。这时,一个急刹车的声音打破长空,急促彻响于寂静的庄内。 一个人影迅速从蓝色莲花跑车内走出,疾步朝庄内走去。 来人顾不得欣赏这被冰天雪地覆盖的古色古香的山庄,目不斜视,面色焦急的直朝内里奔去。许久,来到一座挂有‘人间’的匾牌的别院前顿步。深吸了一口气,平屡因疾步行走而有些急乱的呼吸。伸手推开木门,缓缓朝内走去。 只见房内的布局宛若古代重现般,除却外围是用木质水泥建造,房内皆是按照古代书房连接卧室的布局安排。 映入眼帘的一副彩色水墨仕女图。但画中女子的装扮却并非仕女装扮,而是内着一件白色外衣,外套一袭黑色绸布长袍的古代男子装扮。 画里只有女子的背影,不见其正脸究竟长相如何。女子负手立于空旷的草原上,瞭望广阔的天地,直挺的背影显得尤为孤寂落寞。而最令人吃惊的却是她满头的三千银丝令人无法忽视。 单从整副画的勾勒便可看出,画中的女子极为年轻。可如此年轻的人为何又会白了三千青丝?这些,不得而解。 水墨画正下首摆有一张红漆八仙桌,八仙桌左右两处各摆有一张太师椅。桌上正摆着一只陶瓷茶杯,隐隐似乎能闻到一股淡淡弥漫在室内的茶香,却不见品茶之人的踪迹。 房子大厅左右两边各摆有三张木椅,每张木椅之间摆有一张小正方桌,此种布局正是古代人们迎客时所在的大堂布局。 朝左望去,见有一个侧门,被淡蓝色棉布门帘遮挡。来人快步走到左边侧门前,轻轻伸臂撩起门帘一角,低首进入。 入眼的是一张暗红书桌,上面摆有古代的文房四宝。一排毛笔倒挂在书桌上,其中一只毛笔似是被人才用不久,还未洗尽墨汁,缓缓滴落在砚台里。书桌后有一张大型书柜,上面摆满古韵书籍和一副副画卷。 整个房子被浓厚的古韵气息包围,仿佛真的进入古代,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与外面北风呼啸的嘈杂声不同,室内一片安静祥和。而房内的每一个东西若在古代是极为平常的东西,但在这个金属时代,则是稀有可贵,千金难求。 在瞧书桌前方,摆有一张木桌,木桌上有一只镂空琉璃盏,此时盏内沁着袅袅香烟,缓缓朝上空飘散,留下淡淡的怡人香气。 木桌旁有一张矮塌,矮塌上铺满貂皮毛绒薄毯,一名年轻女子身着与大堂正首画上的女子相同的装扮,只是一头如墨的黑发代替了画中女子的满头银丝。 此时,女子正半卧在矮塌上休憩。只见她凝脂般的雪肤之下,隐隐透出一层胭脂之色,双睫半敛,眉目如画,清丽难言。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无与伦比。 见有人进来,她原本闭目的眼眸微微张启,一双清澈的眼睛缓缓睁开,凝视着眼前的人,唇边含笑。静默不语。 来人见女子醒来,才疾步走到矮塌前,焦急喊道,“妈。”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傅梓寒又是谁? 只见他终年的从容淡定消失无影,清秀温润的眉目被急切替代。秀目内含着无法言语的焦躁与烦乱。 裴贝对傅梓寒的焦急脸孔视而不见,径直翻了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久久娇嗔道,“你妈没死。别一见到我就这副哭丧脸。逆子!” 傅梓寒一把扑到矮塌前,拉住裴贝的一片一角,焦声道,“妈,你先别跟儿子怄气。你说BOSS回来了是不是真的?”今晨接到她发给自己的短信,他便顾不得处理手边的事,匆忙赶来就是为了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裴贝斜睨了一眼这个全身上下没一点儿像自己的儿子,在傅梓寒快失去等待耐心时,才懒懒吐出一句,“不知道。”她承认,她对自己这个儿子非常不满意。为什么自己认识的人个个都是演戏高手?连她十月怀胎的儿子都敢对自己演戏,她不爽,十分不爽。因此才次次与儿子见面时逗弄他,以解自己的郁结之情。 “妈……”傅梓寒闻言音量提高的喊道,语气隐隐夹有一丝怒意。明知自己此时焦急万分,却仍然记挂着自己小时候与父亲一起骗她的事。他这个妈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别那么任性? 裴贝见傅梓寒似乎真的有动怒的兆头,才不甘不愿的撇撇嘴,瞪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他跟你爸一起回来,而且把你叔叔一起带回来。”提到叔叔二字时,她的眸内闪过不易察觉的异样。很久没看到他了吧。 “外婆跟外公呢?”傅梓寒听闻神色大变,猛的抓紧裴贝的衣角急切问道。BOSS这次回来难道是要履行之前的话吗?如果是这样,那么飞扬……他不是答应自己,若自己放弃飞扬他便不过问飞扬的事吗?为什么又突然回来,而且还把叔叔带回来? “全部一起。”裴贝的面色微顿,似乎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概括道。说完便再度合眼休憩,不再理会焦急的傅梓寒。 “妈,你见过瞳瞳。你也说你喜欢她。现在BOSS回来了,瞳瞳会有危险。你要袖手旁观吗?”傅梓寒见裴贝脸上的狡黠消失,瞬时面色淡淡。知道自己不该提到外婆,却也没有安慰,只是急声问自己在意的事。如果妈妈不出手帮忙,那瞳瞳便真的会遇到什么不测。BOSS的手段至今无人敢挑战。 闻言,裴贝闭着的睫毛微微一颤。许久,才缓缓睁开美眸,语气坚定道,“我不会让悲剧再一次在我眼前发生。”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董瞳。 傅梓寒听见裴贝的保证才微微松下一口气,缓缓道,“有妈这句话,儿子就放心了。”说着便俯身在裴贝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边轻拍裴贝的肩膀边柔声道,“过去了就过去了。别在怨了。外婆心里也不好受。” “没什么事,你可以滚了。”裴贝原本缓和下的面色又微微僵硬,随即抛下一句叫傅梓寒赶紧离开。如果过去能真的过去,她何苦忍受这么多年的煎熬却未做任何行动?她只是在等待一个人的到来啊。 傅梓寒知道自己触了裴贝的底线,才微微叹口气,替她掖好薄毯,转身离开。他必须在BOSS回来之前彻底斩断与飞扬的一切。即刻准备接手父亲的事业。 “记得告诉姓君的臭小子。”顿了顿,似提醒又似安抚道,“别慌了阵脚,半个身子踏进棺材的人了。用不着怕他,有你妈在。”裴贝在傅梓寒即将离开房间时,才凉凉道。说到底,还是关心自己儿子却又拉不下脸。 傅梓寒闻言,停下脚步。转身回望悠闲休憩的裴贝,唇边漾起浓浓暖意,轻轻‘嗯’了声便朝外走去。不管时间怎么变,他的妈妈始终是个长不大又性格别扭的小孩。 --------------------------------------- 董瞳从不知自己会有听墙角的时候。 而此时,她正静静站在羽落的总裁办公室外,凝神倾听室内传来的娇吟声。从前,她一直认为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特好,但今日,她的认为被击破。这个隔音效果‘确实好’。 办公室外的总裁秘书正坐立不安的望着一脸平静立于门前的董瞳。神色变了又变,几度欲拿起内线电话打给羽落,又怕坏了总裁的‘好事’。 虽然她不知道站在门外的女子是谁,但从她每次被总裁半搂着进入办公室用餐,且总裁望向她的眼眸柔而宠溺,全然不像与他们在一起时那般冷傲威严。 根据多年的职业敏感,秘书判定,门前这个女子一定是总裁最重要的人。但若重要,为什么又会与之前傲慢无礼,长得极其妖媚的女子在一起? 秘书此时无法猜测总裁的想法。更不知那个站在办公室外的女子在想什么,心里直打鼓,就怕总裁的桃花祸及自己的饭碗。 许久,董瞳转身面色淡淡的对秘书问道,“谁找总裁?”仿佛是例行公事的询问般,却又透着不可忤逆的强势。 “是……林氏企业千金。”秘书心下讶异于她的气势,停顿片刻,答道。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一般。 董瞳闻言,垂下的眼睑闪了闪。林语蓉,好巧。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打扰他的‘好事’。现在问题解决了,她倒是想看看现场版激情运动。毫不迟疑的,董瞳伸手推开半掩的大门,神色自若的朝里走去。留下一脸错愕的秘书,久久呆立。她还想说,一同进去的还有周氏继承人。 episode.37 这只是开始 推门进入。 抬眼扫视室内,见羽落悠闲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双手抱臂,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沙发对面的人。神情似乎极为愉悦。 周扬正一脸难堪的立于羽落身后,饱含怒火的眼眸正紧紧盯着下首的羽落。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再见羽落对面的人,酥胸半露,衣衫不整的半躺在沙发上不住的娇吟,身体不断在沙发上磨蹭。只见她面色红润,神情娇媚,眼神迷离。似乎是沉浸在无边的欲海里,享受着天堂般的愉悦。 看到来人,除却羽落仍一脸镇定,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出现般。周扬则错愕不已的望着门口的董瞳,似乎想不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董瞳的脸上极难得的露出丝丝笑意,唇瓣勾起。目光柔媚的朝总裁专用座位走去,潇洒转身落座。学着羽落常有的姿势,舒服的向椅背靠去,一手支在椅子把手上,轻咬着食指。慢慢观赏房内的春光。不得不感叹,林语蓉的身材真是火爆到令人喷鼻血,连自己这个女人都看着心动。 在看看室内两个盯着自己的男人,撇撇嘴,真是暴殄天物啊。这么一个活色春香的美女脱衣秀就摆在眼前,却不知欣赏,紧盯着自己这个土包子做什么。 调整了一下姿势,轻咳一声。董瞳拿出包里的手机,调出录像拍摄。对准林语蓉便开始拍摄。边拍摄边变换不同的角度,嘴里边啧啧感叹,若这段录像放到网上去,该有多劲爆,多出名啊。 “拍得如何?”羽落见董瞳完全熟练的动作,仿佛常常拍摄这种春宫图。原本讽刺的眼眸转为柔和,唇边漾着淡淡笑意与宠溺,随意问道。 “唔,还行。身材很火辣。”董瞳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画面,漫不经心嘟囔道。虽说一般女人不该有如此行为。但,谁叫自己不是一般女人呢。 闻言,周扬眸内的怒意更甚。一双清润的眼眸此时泛着熊熊怒火,欲将董瞳燃烧而烬。他想不通,为什么董瞳会变成这样。十年的相处,竟让他无法看透这个人。她如何能这么理所当然的将这个令语蓉难堪至极的画面录下来?他在心惊暴怒的同时深感心凉,人……如何可以瞬间变得如此陌生? 此时,周扬只想将林语蓉拍醒,并将董瞳手里的手机夺过来,停止她拍摄那个难堪的画面。耳边彻响着林语蓉娇媚的喘息,眼里看到的是令他陌生得无法辨别的董瞳。这些年来,他首次感到一种疲惫不堪的无力。即便是父亲的公司出现财务危机也未令他如此无力过。难道,是自己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而忘记看周围的变化了吗? 只恨自己身体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讲话。只能僵直呆立在一旁无法做任何事。这个羽落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诡异的手法令人闻所未闻。仿佛是电视里的点穴手法,但,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点穴这回事? 羽落起身撇了眼面色铁青,紧紧怒视董瞳的周扬。俊眉几不可察的轻蹙了下,即便是董瞳被别的男人怒视,他也不喜欢。 随手打了个响指,似无意般抬臂轻轻扫过周扬的肩井穴。顿时,原本娇吟的林语蓉停止喘息,迷离的眼眸渐渐清明,而周扬在一瞬间便感到自己麻痹了许久的下身开始有知觉。想也未想,他便急切的奔到林语蓉,迅速脱下外套罩在林语蓉身上,焦急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见好戏看完了。董瞳才不甘的收回手机,悠悠的坐在老板椅上乱转。这日子……真无聊呵。距离那次宴会已过一个月,除却每天在工作室与他们编程的时间,她便无任何娱乐可言了。 而羽落在那次霸道的宣称之后亦与他所说的那般,行为霸道。一日三餐每天将自己强行拉到他的办公室用餐。若别人多看自己一眼,便会迅速接收到他如冰刀般的冷冽眼神。 若梓寒来找自己,他则会找出各种理由,将梓寒驱逐出去阻碍他与自己单独相处。每每二人对决时,都会引来工作室的一阵寒风,都不是简单人物,岂能轻易被对方占去便宜?也因此,二人常常斗得不相上下,不分胜负。最后二人会对视一眼,相携离去。引来众人大胆的猜测,莫非……这二人擦出爱的火花? 偶尔自己回家一趟,呆在房内不出一个小时。他会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眼前,且全身沾满风雪,一脸坦然的命令她做饭做家务。董瞳十分怀疑这位总裁每天是否无所事事,荒废度日。 然,除却在固定时间他会出现在自己眼前,其他任何时候都不见他的踪迹,仿佛在忙碌着什么,神秘莫测。 外界盛传他的桃色新闻他眉头都未挑一下,仅用一句话回应公众媒体:我只是在宠自己的女人!引起一片哗然。媒体宣称,这位飞扬新任总裁既有王的高贵傲气与霸道,又有完美情人的体贴与关怀,堪称世纪绝种好男人。 这翻评论引起众多狂蜂浪蝶的追逐,都被他冷冷拒绝。一次一位名门美女通过种种关系,进入飞扬高层,甚至在他的办公室内大跳脱衣舞,企图勾引他。被他一个内线叫来保安赶出去。那位美女见突然出现的身高马大的保安。吓得花容失色,慌乱的裹好衣服掩面而去。 但这件事并未阻止那些女人对他的狂热追逐,反而更坚定要俘虏他的决心。这样坐怀不乱,一心厮守一个人的男人太少了。且身份地位又是如此令人向往的人。 董瞳不着痕迹的瞟了眼立于自己身旁的羽落,自己如今与他算什么?情人?朋友?还是比朋友多一点,比情人少一点的暧昧关系? 她不懂,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吸引他的眼球,且为自己守身如玉。他这个由古至今都是身份显赫的男人,如何会缺女人?自己全身上下没半点魅力可言,若说爱她,她只会觉得可笑。自己有什么地方让人爱? 除却自己偶尔会背地里使下小坏,小小的算计别人而又不被人发现。装作无害纯良的乖乖女,骗过所有人外,她真的一无是处,毫无优点可言。 不过,他倒是能力超强。仅一个月便把极难打入市场的东南亚一带搞定。接着又推出大大小小的改革制度,将一些下属的子厂暗埋的隐患排除发生的可能。引来媒体又一阵赞赏夸奖。 这个男人除了偶尔有些自大的讨厌,又会经常压迫自己。其他地方倒是挺值得欣赏。再一次抬首扫视安静立于一旁的羽落,董瞳心里嘀咕道。更要命的是,她竟然渐渐习惯他的压迫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不经意间,羽落望向窗外的视线也投递过来,与董瞳的视线交汇,对视。 不自然的别过眼,董瞳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刚才一瞬的欣赏,随意问道,“她是怎么回事?”见周扬一脸怒容却未有所动作便知他被羽落点了穴。但那个林语蓉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吃了□?董瞳再一次怀疑的扫了眼羽落,□啊,古代最多的玩意儿。 羽落有些奇怪的看着董瞳鄙夷的眼神,随即明白过来。闪了闪浓密的睫毛,面色极为柔和的俯身贴近董瞳的耳边,轻柔道,“若你想尝试,本王勉强答应配合你。”说着伸出舌头迅速在她的耳廓上轻舔了一下,引来董瞳全身一阵轻颤。 这个可恶的男人! 董瞳捂着发红的耳朵,瞪了眼笑得如偷腥猫儿般的羽落,低声道,“你别乱来。”自己全身上下,耳朵最为敏感。而一次被他无意发现后,便常常偷袭。周扬与傅梓寒从未对她如此过。 想着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周扬。见他在低声与激动的林语蓉说些什么。眸内泛起丝丝讽刺,他的温柔从来只为一个人存在。 “只不过是让她产生了幻觉而已。”羽落掰过董瞳注视周扬的脸,云淡风轻道。 “哦?你确定你不是怜香惜玉?”董瞳似笑非笑的斜睨了眼羽落,调侃道。他的手段该说是残忍还是仁慈?让周扬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现出如此表情,果真只有他才想得出。够卑鄙无耻。 “这只是开始。”顿了顿,羽落笑得一脸柔媚,灿若星辰的眼眸泛起点点星光,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的淡淡阳光,轻柔洒在他一头墨黑柔软的长发上,铺着一层柔和的暖意。 此时的他如天使般清澈美好,仿佛只是单纯的表述一件事,逗心爱的人开心。全然失去往日里的霸道气息,柔和的脸庞衬得他原本便俊美异常的面容愈加妖媚。 只有董瞳明白,在这个无害纯良而又美丽动人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算计与城府。 林语蓉,为你祈祷,死得别太难看。 episode.38 释放真正的自己 “董……瞳!”林语蓉看到董瞳,忽然激动的站起身,全身发抖的怒视着悠哉游哉的董瞳,恶狠狠道。“你这个贱人。” 董瞳眨了眨眼眸,无辜的望着林语蓉,心内无奈。她能否每次见到自己不要这么激动?台词能否换下?拉了拉欲走过去的羽落,示意他一边儿呆着去。用低得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调侃道,“这不仅是你的开始,也是我的开始。该有个了断了。” 说着起身随意的整理了下皱褶的衣角,漫步踱到林语蓉对面,全身放松的窝在沙发上,淡笑道,“你们还真是连体婴儿,走到哪都在一起。真令人羡慕啊。”但眸内却无半丝羡慕之意,平静得撼动不了任何涟漪。 林语蓉将欲开口说话的周扬甩到身后,激动的向前一步,指着董瞳尖锐道,“你这个贱人为什么在这里,他之所以这样对我是不是你指使的?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勾引了君昊又来勾引飞扬总裁。你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个德行,骚货……” 林语蓉话还未说完,便被一个人影猛的甩到一旁,身体重重落在地板上,发出一阵闷哼。 周扬疾步奔过去,扶起林语蓉,怒道,“羽落,你别欺人太甚。” 羽落走到董瞳身旁,一把搂住董瞳,不着痕迹的扫了眼,见她无任何异样。才扭头似笑非笑道,“想说我卑鄙无耻?不应该打女人?” 顿了顿,伸手把玩着董瞳粟色的卷发,用带着不可置疑的坚定话语,君临天下般傲声道,“只要是我想做的事,任何事都可以做。如果你不满,尽管向我挑战。”说着又转换为商量的语气,淡笑道,“但记得提前预约或看我心情,我很忙,没空理会弱者。” 周扬被羽落的一番话引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猛的站起身,目光迎向羽落,怒道,“今天,我们不过是来请求羽总裁放过林氏企业,不要收购。你不答应便罢,为什么要羞辱语蓉?她情绪激动说错话,你更不应该向她动手。你这种行为哪里是一个总裁、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周扬话音刚落,室内便响起一阵拍掌叫好声,定睛一看。只见董瞳慵懒的靠坐在沙发上,一边拍掌一边赞赏道,“周扬,认识你这么多年。今天是你最有男子汉气概的一天,果然这样的你更有魅力点。”说着无视羽落投递来的不悦眼神,忽视他对自己后面那句话的不满,继续道。 “林语蓉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不过我也不当那个好人,告之你她的一切了。比如她和谁谁谁在哪个酒店入住,又和谁谁谁出国旅游等等。但我不得不说,周扬,你这个男人让我看着越来越恶心。” 林语蓉尖叫着起身,原本的娇容此刻盛满刻骨的嫉恨,她的面容扭曲,睁着含恨的眸子,咬牙切齿道,“姓董的,你跟踪调查我!”她恨,她恨眼前悠闲的女人,她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 董瞳啧啧的摇摇头,双手一摊,无辜道,“你身上哪点值得我跟踪调查?只是凑巧跟你上过床的都是我从前不要了的男人。他们主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也不行啊。”说着面色极为困扰的样子,黛眉轻蹙摇头不止。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贱人,你这个骚货,你这个杂种。”林语蓉忽然向董瞳冲去,满目狰狞的嘶吼道。 “啪”一声,被周扬拉住的林语蓉遭到一个耳光。只见董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如煞神修罗般面无表情的紧盯着林语蓉,带着从地狱里引申出的阴森语气,缓缓道,“让了你这么多年,给了你足够不要脸的资本。你倒是运用得极致。” 说着又甩了她一记耳光,蹙着眼眸,继续缓缓道,“不与你计较是看你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你的不懂珍惜是你最可恨的地方。” “够了,瞳瞳。”周扬将林语蓉拉离董瞳的范围内,喝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从小便不争不取,更是无过人之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她与羽落亲昵的样子,难道真如语蓉所说,他们在一起? 只是如今,他无能为力的看着她们再一次在自己面前打斗,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确实是失败。今天的一切都给他造成巨大冲击,此刻他无法去思考为什么在他眼里一直任性却清纯可人的天使会变成这样,也无法思考为什么一向冷淡柔弱无害的董瞳会陌生的比魔鬼还可怕。他只能任由她们彼此攻击,彼此伤害,而自己能做的只是发出无意义的吼声。 “我不要你可怜,我不要你这个贱人可怜。”林语蓉手脚胡乱朝董瞳袭去,大声尖叫道。她是天之娇女,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她的世界没有可怜二字,她不可怜,她不可怜! “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可怜你。你是活该。”董瞳双手抱臂,未回答周扬的问题,而是冷眼望着周扬与林语蓉,不带任何感情道,“周扬,从你利用我去报复林语蓉的时候,我就与你是陌生人了,所以别在喊得那么亲热。别用那种不敢相信的可怕眼神看我。我懒得演戏了,你只不过是个紧紧抓着救命草的可怜虫。你的过去不会改变,你仍是个躲在龟壳里的懦夫!” 顿了顿,无视周扬瞬间惨白的脸色,继续道,“林语蓉,觉得自己很不幸?全世界都应该让着你?你算什么东西?没有你恨的父亲,哪里来你的嚣张资本?” 对于周扬与林语蓉的一切,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一直在外人眼里是个无害冷淡而又呆呆的小姑娘,他们不会防备她,她却利用这点知道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不,她并非刻意想知道,只是事情来了,而她刚好在现场,只是未被人发现而已。如此简单。 这么多年来,看多了世间的人情冷暖,品尝了别人的悲欢离合。她早已麻木冷漠得激不起任何情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这样活下去。每当她想放弃任由自己飘荡在大街上时,心底深处总会响起一道奇怪的声音,‘别放弃,总会看到希望的。等待,请耐心等待。’ 她茫然失措的举目四望,等待什么?希望吗?如果等待就能得到希望,那么自己又何苦如此辛苦的活着,拼命去感受别人的一切藉以提醒自己仍然活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深处最沉重的秘密。周扬是,林语蓉是,自己是,傅梓寒是,而坐在沙发上静静望着三人的羽落也是。大家都不愿将自己背负的沉重道出,用各种方式去宣泄内心咆哮的无奈与愤怒。 但……即便是被那道沉重的枷锁压得无法喘息,人,仍是要继续活下去。生命,本就是由酸甜苦辣组合而成的不是吗。 只是,自己生命的尽头该如何走下去,别人的,自己的,所有人的酸甜苦辣她都感受过,可为何仍是感觉呼吸沉重,仿佛活着,就算是呼吸也需要极大的勇气与力气。难道那些心伤就注定无法痊愈,无法解脱自己吗? 低垂眼眸,唇瓣冷冷勾起一抹讥讽,自己还真是个极端矛盾的人。渴望温暖又害怕温暖,渴望生命又向往死亡。生命,果真是复杂又有趣的东西。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董瞳抬起眼眸,望着眼前面色苍白,唇角颤抖的两人。这些年来,她伪装,演戏,戴着不同的面具穿梭在这熙熙攘攘的城市里,她几乎快忘记自己本性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一味沉浸在别人带给自己的哀伤寂寞里,无法自拔。如今,该释放真正的自己了。 董瞳眸内扬起朵朵笑花,轻声道出一个令周扬与林语蓉犹如被响雷重击的消息,“飞扬董事长出现在总裁办公室,请问,有何奇怪?” episode.39 百变阿童木 “你说什么?你是飞扬集团董事长?”周扬不可思议的望着表情淡淡的董瞳,惊呼道。她到底还有多少事他不知道?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飞扬的董事长?”林语蓉拼命的摇头表示不信,“你少做梦了,就凭你?想进入飞扬都是难事,飞扬集团董事长?哈哈……笑死人了。”林语蓉讥讽的大笑着,摇摆着,神情极为怪异。 “想知道你们父亲的公司究竟为什么面临破产吗?”董瞳对他们的惊讶与讽刺不以为意,忽然扯出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轻声道。 董瞳的话让他们顿时一惊,难道…… “难道是你搞的鬼?”林语蓉先声问道。这个贱女人,她就知道,这个贱女人与她那个贱人妈妈一样,只会使用卑贱下三滥的手段。她恨父亲,她恨这个贱女人,她恨这个贱女人的贱人妈妈。这世界的一切她都恨! “想说我用下贱的手段?”董瞳似乎能读懂林语蓉此刻的想法,脸上的诡异笑容愈加深刻。仿佛如死神俯瞰一具死尸,表情充满诡异与森冷。 “那你的手段就不下贱吗?五年前啊……五年前的事我可是想忘也忘不掉呢!”董瞳自顾自继续道,望着林语蓉愈加惨白的脸色,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与愉快。原来,主宰别人情绪的感觉是如此美妙。而自己这些年的伪装似乎是一场自娱自乐的独角戏。当真实的自己被虚假的自己释放出来时,那种掌握天下般的感觉竟如此强烈。 “啊——”林语蓉忽然紧捂耳朵,蹲下身子拼命摇晃着脑袋。拒绝在听董瞳接下来的话,五年前是个噩梦,她此生都不愿想起的噩梦。眼前的人是魔鬼,是彻彻底底的可怕魔鬼。五年前所有的一幕清晰的出现在眼前,那个困扰了她五年的模糊影子越来越清晰,与眼前这个人的脸重叠在一起。 是她……五年前是她。这个人好可怕,这个人好可怕。 周扬见林语蓉忽然抱住自己的身子不住颤抖,嘴里不断念着‘魔鬼……可怕……’,在望望仍笑得十分诡异的董瞳。虽无法接受林语蓉背着他在外面找了多少男人,但他更无法接受眼前这个,陌生得带给他一种最原始的恐惧的董瞳。 虽然他不关心周围的一切,但他不笨。此时,他清楚的知道,董瞳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也十分清楚自己与林语蓉的过去。她如一个暗里窥视众生的双眼,将自己的一切全部摊在眼前,冷眼笑望。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向林氏与周氏下黑手?是在报复我跟语蓉吗?”周扬颤抖着声音,一字一顿艰难问道。他只感觉手脚发冷,他希望她说不是,他希望她回到从前那个默默陪伴在自己身旁的董瞳。 董瞳啧啧摇摇头,走到沙发前,倒了杯白开水,轻抿了下润润喉。许久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想你弄错了。你跟林语蓉没有资格让我报复。你们太弱,根本不值得我去花费心思。” 顿了顿,摆弄了下手里的白色瓷杯,这个杯子是一对。她手里拿的是画有阿童木的卡通瓷杯,而另外一只在羽落那里,上面是羽毛图案。前几周她与他去超市买菜时,他忽然朝家居用品区走去,拿起阿童木图案的杯子指着她道,‘阿童木就是你了’便将杯子丢入推车内径直离去。 不满被人随意取绰号,董瞳愤愤的也开始挑选杯子,原本打算拿画有流氓兔的图案,但认为不像且怕遭到报复,才拿了只画有在飞舞的白色羽毛的杯子。暗里嘀咕,鸡毛。 再瞧瞧他桌子上摆放的瓷杯,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柔和淡笑。他竟然会用那只杯子。 放下瓷杯,董瞳望了眼闲闲的羽落,见他闭目养神,嘴角不着痕迹的撇了撇,真有闲情逸致。转而继续替周扬解惑,“至于林氏周氏破产一事。我想你们最好是回去好好问问你们的父亲。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字永远是人类最致命的弱点啊。”她的语气隐隐带有一丝疲惫,报复吗?也许吧。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买单,不是吗?既然好人不长命,坏人祸千年。那么,便让她来当这个恶人吧。 周扬面如死灰的呆望着地面,此时的他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笑意,也没有了对林语蓉的呵护关怀。如一个遭遇重大挫折,失去生活信心的人,在这个明明暖和却让他倍感森冷的房间内无声悲戚。 林语蓉依旧环抱着自己蹲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的低喃着。仿佛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已神志不清。 董瞳知道,此时她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听进去。她要的只是这个效果,接下来,她所做的会将他们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难翻身。 许久之后。 望着周扬搀扶着林语蓉失魂落魄的身影,董瞳却未有任何快感,仿佛有一块大石头重重的压过来。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深深的叹了口气,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后,语气淡淡道,“明天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飞扬集团董事长从现在开始正式现身。”顿了顿,继续道,“加快节奏,最迟一周我要林氏周氏消失。”自己这些年未有动作却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渠道势力。她只是在学着原谅呵。 只是……她想原谅却不代表别人会放过自己。如此……那便不再仁慈了吧。不想受伤便只有伤人。 挂下电话,董瞳转身对上羽落戏谑的眼神,忽闪了下睫毛。进而率性的朝羽落办公椅上坐下,径自在那里转动着椅子打圈。如一个纯真活泼的少女在调皮的捣乱般。 “阿童木果然是阿童木。”羽落挂着一脸轻佻的笑意,起身来到董瞳身旁,半坐在办公桌边,调侃道。 董瞳确定自己不喜欢阿童木这个称呼,轻蹙眉头,不满道,“你可以叫我董瞳,但别叫阿童木。我没那么幼稚!”这个男人每天看电视专挑动画片看,且一人坐那里看的津津有味。一次看到铁臂阿童木之后,从未开口叫过她名字的羽落,便擅自给自己取了个他满意的名字。且唤得不亦乐乎。 “怎么?不装了?”羽落对她的抗议视而不见,伸手拨开挡住她眼睛的刘海儿,似笑非笑道。 翻了翻白眼,这世界大概只有他才看出自己一直以来是装的。“装什么?”董瞳无辜的眨眨眼睛,茫然道。 “第一次出去买东西,你故意带本王绕了三条街,两条巷子,并围着百货商场转了五圈,又上下坐了六次电梯。” “你买菜专挑本王不爱吃的买,故意在本王的枕头底下放了个烟灰缸。” “本王工作时,你故意将音乐声开得极大,且将本王的电脑安了木马中了病毒,妨碍本王办公……” “无辜,冷淡,漠不关心,温和,淡漠。都是你对别人的种种面具,只是本王却不知,原来看似无害的人会处处对人下手使坏,做小动作,你说,你在装什么?”顿了顿,“还是……本王该叫你,百变阿童木?” 羽落将这些日子相处以来,董瞳暗地里的一系列小动作一一道来,每说一条他秀美的眉毛便挑动一下。董瞳的小心肝亦随着他挑眉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抽搐。他……又要…… 董瞳还未将心底的猜测道出,便见羽落长臂袭来,顿时,她的全身便开始僵硬,渐渐的四肢失去知觉。整个人如瘫痪般软软蜷在椅子上,欲哭无泪的望着羽落接下来的动作。 他是大变态! episode.40 现身亮相 “卑鄙无耻……哈哈……下流……哈哈……肮脏……放过我吧。我错了!别在挠了。”此时,羽落的办公室内响起一阵痛苦求饶的笑声。 只见羽落一手插兜,一手放在董瞳的腰际,轻轻挠着。表情颇为安逸。 而董瞳则一脸痛苦的僵硬缩在椅子内,大笑着。嘴里不时咒骂而又马上求饶。她最大的弱点就是怕痒,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会被他发现?董瞳心内将羽落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却仍没骨气的大声求饶,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这个小气自大的男人,任何事情不能吃半点亏。自己骂得越凶他挠得越凶,她十分怀疑如果自己是他的仇人,他会丝毫不犹豫的对自己使出满清十大酷刑。 “知道错了?”羽落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柔柔问道。他只是在惩罚她任由别人伤害自己。分明有能力保护自己,却任人欺凌。他无法理解她的思维方式。若非自己从她平日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里察觉出她的诡异。恐怕今日他便不会轻易放林语蓉二人离开了。 连自己都舍不得真伤害的人,却被别人伤害。那么,那个人便要做好死的觉悟了! “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冒犯王爷大人了。请王爷大人恕罪。”好女不吃眼前亏,且向你示弱一回。董瞳暗暗腹诽道。脸上却僵硬的掐出一丝谄媚的笑,讨好道。 羽落望着她不断抽搐却又强行挤出讨好的笑意,眸内的戏谑渐浓。冷淡,使坏,悲伤,落寞,愤怒,狡黠他都见识过了。她如一颗被沙粒掩埋起的珍珠,风沙吹过,渐渐露出耀眼的光泽,闪动四方。这个女人,自己果然未看错。 除却能力,性格。仅静静坐于窗前,她的全身都会散发着无形的诱人魅力,吸引着自己不断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丝初时令他困惑。自己见过的女人不少,美丽的,性感的,娇柔的,温婉的,泼辣的,哪一种女子不出色?而他寻找另一半也以娘亲为标准。但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与娘亲相提并论。因此,他心静如水,对主动送上门的女子亦无邪念。却也被人标上‘断袖’二字。 后来,他释怀了。想起爹曾对他说过,‘遇到令自己忍不住想要欺负又不准任何人欺负,时刻想要保护的女子。千万别放手。人一生,只能遇到一次刻骨铭心的真爱。错过了,便后悔莫及了。’ 不管对她是何种感情。他此生……决不放手!哪怕与天为敌,在所不惜!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羽落眼眸带笑,温柔的望着还未从大笑中喘过气来的董瞳。如蒲扇般的长细浓密睫毛上沾着一层水珠,眼角旁还残留着因笑而挤出的眼泪。棕色的卷发柔顺的散于胸前,将她精致的五官衬托得愈发小巧。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因极少外出晒太阳而有些苍白的肌肤,在阳光的反射下几近透明。双颊因大笑而染上一层胭脂粉红,小巧的红唇微微撅起,似是在抗议羽落适才的非人折磨。 粟色的眼眸似娇非嗔的紧盯着羽落,无声指控他的所作所为。 羽落蹙着一对细长的桃花眼,薄唇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细细整理好董瞳有些凌乱的发丝与衣领,夹杂着浓浓的宠溺与微笑,柔和道,“以后若保护不了自己,便由我来保护!”目光认真,专注。要做他的女人,必须学会自保。若无法保护自己之时,由他为她撑起一片天,供她翱翔。 --------------------------------------- 今日是二月第一个周六,终日阴沉绵延的天空开始浮现一丝金边,扫去多日雪雨交加的沉闷天气,现出一层暖晕。 原本有些萧条的街道开始人声鼎沸,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将这难得出现的暖日衬得格外热闹,光彩照人。 此时距离春节还有一周时间,商家早已大肆宣传春节用品,街道两旁的树及电线杆上挂满了喜庆的大红灯笼。街边小贩呵着大口雾气,大声吆喝着吸引往来路人前去观看,购买商品。 装修精致的服装店内悠悠飘出柔情蜜意的音乐,大型商场尽情出售大量促销商品。一切都在昭示着辞旧迎新的到来。 此时,在安顿大酒店的顶层专楼。正举行着一场即将为商界带来又一大新闻的记者招待会。与外面的热闹喜庆相比,招待会现场充斥着一股不明的怪异气氛。 他们收到飞扬寄来的邀请函,声称自飞扬创立以来,一直从未露面的飞扬集团董事长将于今日揭开神秘面纱,亮相于众人面前。 待众人翘首以盼,望眼欲穿之时。却见一名打扮土气,毫不起眼的女人出现在会场,丢下一句,‘各位请等我十分钟’便扬长而去。留下众位面面相觑的记者坐于会场。这……是怎么回事? 五分钟过去,一名打扮时尚,面容绝美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主席位上。只见她穿着一袭黑色小礼服,手腕上绑着一朵黑色玫瑰花装饰。一头棕色卷发映衬着如雪的肌肤,煞是亮眼。一双如琥珀般的粟色眼眸此时漾着浅浅笑意,有礼的向在场的人打招呼。 当众人得知她便是刚才那位打扮土气的女子,更是飞扬集团董事长时,皆感震惊! 他们猜测过飞扬集团董事长的性别,年龄,长相,却从未想过会是如此年轻的美人。来不及细想,再见到随后出席的羽落时,众人已完全相信她便是那位神秘的飞扬董事长。 纷纷拿起手里的相机卡擦卡擦的对准二人拍摄,除却二人身份地位,这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亦极为抢眼。无论如何,今日这条新闻足以撼动整个商界。飞扬集团隐藏多年的董事长主动现身,且是如此年轻的美女,谁不惊叹? 坐在俊祥董事长办公室的君昊与傅梓寒看着电视里的现场直播,望着二人站在一起极为搭配的组合。眸内皆闪过一抹不甘与不舍。 难道真要就此放手? 君昊忽然起身,关掉电视。转而悠悠踱步至窗前,懒懒靠于窗边低垂着头,静默不语,令人看不出任何思绪。许久,他抬起头,邪魅的眼眸闪着褶褶光辉,语气坚定道,“我不会退缩,更不会放弃!只要是我君昊想做的事,就算是神,也无法阻止!”邪魅妖娆的五官泛着丝丝眷恋。 --------------------------------------- 距离A市两公里的郊外别墅区内,不因这日头拂来的暖意而欣喜,反而呈现出一片宁和安静。偶尔只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鸟儿叫,转而又陷入沉寂。 这里住的都是富人,他们深居简出。若非生意往来,绝不与周围邻居打交道。这是富人的通病,或高傲,或怪癖。 这里的别墅皆是按照这些富人喜好所建,每座别墅的间隔差距达五十米。这里的建筑风格亦多种多样,有欧洲风格的古堡式,有中国风格的阁楼式,亦有埃及金字塔式。随着富人的指示,将一座座尽显奢华的房子平地拔起,羡煞外人。 然,如此奢华的别墅区却极少有人长居。这里不过是他们买的一个固定居所而已,而如今又近春节,自然人烟更稀少,大多不在此地。 在这空荡无人声的别墅区内,有一座房子内随着冷风飘来隐约的说话声。循声望去,只见一栋具有浓厚欧洲文艺复兴风格的富丽别墅屹立于别墅区的最南边。 简洁而又线条分明的构筑,色彩忽明忽暗,忽鲜忽淡的外围颜色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这些无不彰显此栋别墅的壅容华贵,典雅,而又极具浪漫主义色彩。 别墅四周环绕着白漆木栅栏,上面缠绕着许多爬山虎与紫藤花,相衬相映。为整座别墅增添无穷的惬意与安宁。 “贱人。”一阵咒骂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轰然从别墅内传出。 只见一名中年发福男子满脸怒容的立于电视机前,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厅呈现一片狼藉。所及之处,破碎的玻璃碎片,花瓶残骸,铺满地面的纸屑…… 这些无不显示着屋子的主人此时多么的愤怒。 大厅沙发旁跪坐着一名面容姣好的中年女子。只见她头发衣服凌乱不堪,脸色木然,双眼直直盯着屋子一角。白皙的脸颊微微红肿,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半晌,她机械的转过头,无意间看到电视画面里的人时,木然的脸顿时闪现出一个极端诡异的微笑。中年男子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仿佛要用眼神将电视里的那个女人杀死。就是她,就是她害得自己破产。她毁了自己的一切,她毁了自己的一切! “呐,你竟然没死!”跪坐在地上的女子亦死死盯着电视里的年轻女人,诡异的微笑着,喃喃自语道。眸内闪耀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之色! 她竟然没死! episode.41 你是全世界 “董事长,可以谈下你这些年一直不现身,现在又出现在公众媒体的原因吗?” 董瞳被一群记者包围,话筒几乎淹过她小巧的脸庞。她手里握着五六个话筒,有礼微笑回应一位记者提出的问题,“任何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我之所以这个时候宣布自己的身份,是为了以后公司的发展做准备。” “贵公司如今发展规模已十分庞大,那么请问,董事长认为公司究竟发展到什么规模才算终点?”一位男记者迅速接问道。 董瞳顿了顿,望了眼那个记者,继续微笑道,“每个公司都没有脚步终止的时候,只有运营好或不好。好则兴,不好则衰。但任何事物都没有长盛久兴的时候。就如古代王朝,新的观念必将代替旧的制度。起伏有落是这个社会的发展规律。” “照您这么说,是否预言贵公司也会在经历繁荣之后进入衰退,如果是这样,那么贵公司衰退之后所带来的巨大影响该如何解决?”一位女记者话锋暗藏玄机,紧紧逼问道。 “飞扬集团短短九年就能发展至国际知名品牌,你认为我们是会被如此轻易打倒的吗?”董瞳并未正面回答那位记者的提问,而是微笑反问道。但话语里毫不隐藏的强势与自信却令在场之人为之一振。这位年轻女董事长一身从容,回答问题张弛有度,巧言善辩,既有身为董事长的傲气与自信,又有男人身上该有的霸气与气势。 令人不得不信她就是这个公司的创造者。 羽落站在后台角落,静静望着灯光不断闪烁的前台,墨黑的眼眸亦随着灯光不断闪烁光芒。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自由翱翔,从容应对。 自己也须尽快找到那个人,把东西带回去。留在这里的时间怕是不多了,而寻人的事却仍是没有头绪,爹不是说那个人的性格是十分张扬的吗。若如此,那为何自己却一直无法找到?难道是方向弄错了? 就在羽落埋首思索时,一个人影忽然从眼前闪过,带着一股几不可闻的淡淡药香触过羽落的鼻息。 这个味道…… 羽落猛的抬头,四处寻找那个隐约的香气。然,所见之处却未有任何异样。他锁眉沉吟片刻,便迅速朝专用电梯奔去。那个人…… 当羽落来到酒店一楼大厅,四处焦急寻找,却未果。又错过了吗?羽落的瞳孔顿时一缩,既如此,那便只有找那个他极度痛恨的人帮忙了! 羽落面色复杂的来到楼顶,从西装口袋内拿出一块毫不起眼,满身坑洼的小石头,紧紧凝视,仿佛此时他的整个世界只有那块小石头般。握着石头的掌心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似是在挣扎到底要如何决定。难道真要找他? 就在羽落挣扎着是否要进行接下来的行动时,楼梯口背面处传来一阵极力压低声音的对话。羽落警觉的将石头放回口袋,本欲悄声下楼。却在转身时的无意一撇顿住脚步。 他所站的位置能让他看清下方的人,但下方的人却无法看到他。羽落面色平静的紧盯着下方的一男一女,虽他们极力压抑自己的声音,但却仍一字不漏清晰的飘入他的耳里。 “你说没有进展?”那个男人压低声音不满道。 “原以为那个羽落没什么大本事,除了有项目头脑,没什么本事。但想不到他对公司管理发展运营也十分熟悉,且对高层管理比大少主严格保密得多,就算是我们也无法得知公司如今的内部情况。目前也无法查到他的背景,只知道他最开始是出现在宝城花园内。至于他如何与董瞳认识,并让大少主转让总裁一位,暂时……还不知道!”女声有些艰涩的回道。 ‘啪’一声,男人给了女人一道耳光,恶狠狠道,“BOSS明天就回国了,你最好今天就把详细资料整理出来。还有,董瞳忽然宣布自己的身份太可疑,她对大少主的影响太大,不能留!BOSS已下令杀无赦,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你知道失败的后果!”顿了顿,男人见女人脸上的挣扎之色,继续恶声道,“别告诉我一向冷酷无情的三号也有动情舍不得的时候。组织里是不允许有感情的,你可记住了!你应该知道上一代的十七号的下场,如果你犯十七号的错误,那你的下场可不是喂鱼那般简单!” 女人许久才艰难点头道,“三号知道!绝不让BOSS失望!” 羽落原本淡淡的脸色因他们谈话的内容愈发阴沉,仿佛六月的晴朗天气忽然雷风阵阵,萧瑟不绝。十七号!这个他自小便听爹提起的名字,更是对BOSS这个人毫不陌生!原本只是打算找到那个人,取到她身上的干细胞便立即回去救娘。如今……他要重新安排计划了! BOSS,往日你加诸在娘与十七身上的一切,还未找你算账,如今倒是算计到董瞳身上了。若你伤害她一根头发,我羽落他日必定十倍奉还! 羽落见二人离开,面色阴冷幽森,一双明眸凤眼浸满嗜血暴戾的杀意,接着忽然伸臂朝楼梯间墙壁挥去,一阵击破声,墙壁上现出一个大洞,轻烟滚滚,石块粉碎。 结束招待会,董瞳拖着有些疲倦的身子往休息室走去,助理跟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讲着接下来的行程。董瞳轻轻合上眼,瘫在沙发内静静听着。虽知道要面临这些情况,但应付起来仍是有些疲倦,不过,与人斗其乐无穷,不是吗? 助理似乎并不在意董瞳的沉默无答。仍径自讲着应该注意哪些,演讲词哪里需要修改,午餐该吃什么等等。仿佛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要仔细讲解嘱咐,似乎只有如此多提几次才放心。 董瞳睁开粟色的眼眸,静静打量着坐在身旁的助理。她是自己在孤儿院时认识的,原本自己去那所孤儿院前,她是经常被欺负的对象。如自己那时一样,沉默,孤僻,无任何情绪表情。 那些孩子欺负腻了,见自己新进去了便又引起他们的欺负乐趣。而她也得以告别那被欺凌的日子。自己那时并未注意到她。却在几次噩梦中转醒时,发现她抓着棉签笨拙的沾着酒精替自己的伤口擦拭消毒。 那时自己一如既往的睁着无神空洞的眼神望着眼前的人所做的一切,不言不语,任其摆弄,不知疼痛。她见自己醒来,扯出一抹十分僵硬,勉强能称为淡笑的笑容,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疼吗?”语气仿佛在问她吃饭了没有般平常。 虽她的语气表情无一丝关切温暖,但那时的董瞳却被她那句平淡的‘疼吗’震得胸口剧烈颤抖。终于有人问她‘疼吗’。 疼。董瞳那时在心底默默的回道。但脸色仍是平静无波,然,只有紧紧握于后背的小小拳头泄露了她此时激动的心情。疼,真的很疼,很疼。 此后的她们未因这些而变得有交集,仍是各自沉默,如同陌路。但却总会在董瞳进入梦魇后,一人默默擦药,一人静静仰望。二人彼此沉默不语,空气中却渐渐弥漫着丝丝淡淡的暖意,直直洒入二人心底。 “秋。”董瞳忽然出声,轻声打断助理的话语,唤道。如一汪死水的眸子在望着眼前的人时盈着丝丝涟漪。 董秋抬起头,推了推大得几乎盖过她半边脸的黑边框眼镜,疑惑的望着董瞳。 “辛苦吗?”董瞳轻声问道。董秋无名无姓,一出生就被丢在孤儿院门口。因当时是秋天,因此孤儿院便替她取名阿秋。自从董瞳认了养父母之后,亦跟随养父姓董。在被领养的第一周,她便将养父母给她的第一个月的生活费拿出,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并找人替自己将阿秋接出,跟随自己一同姓董。 之后她开始炒股赚钱,建立自己的势力。董秋便作为她的代言人,秘密替她管理一切。可以说,自己能如此逍遥清净的过这几年,除了傅梓寒,董秋是最功不可没的人。 如今让她放下地下组织的事,浮出水面当自己的助理是因为飞扬出现内奸,俊祥董事长君昊不知是敌是友,傅梓寒亦被麻烦缠绕。最近一段时间,一种天生的警觉与敏感让她感到一丝危机。仿佛有人在暗里窥伺着自己,准备趁自己不备时,露出锋利的獠牙狠狠咬断自己的脖子。 她如今才刚回归自己,她才刚准备报复这个世界。她不想死了,那个随时准备着死亡的董瞳已经沉睡。此时醒来的,是潜伏多年,欲一举锋芒毕露的女王董瞳! “不辛苦。”董秋闻言,面无波澜的脸现出一丝柔和,一如她的性格,简洁有力的回答了董瞳的问题。 一点也不辛苦,没有她就没有自己的姓,没有她就没有后来的家,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自己。为了她做什么都不辛苦。 “嗯。”董瞳亦未多加言语,轻轻点头道。她们之间不需要过多言语,仅静静坐在那里,便知道彼此在想什么,这是种天生的默契。仿佛对方就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秋,有你真好。董瞳轻声在心底感激道。这是她唯一感谢上天的安排,把秋送到自己身边,彼此拥抱着对方取暖。 她们,都是寂寞怕冷的孩子。 休息室内陷入一片寂静。董瞳闭着眼眸安静伏在董秋的大腿上,浅浅呼吸着。如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般紧紧抓着董秋的手,十指紧扣。 如果没有别人,我们还有彼此。董秋摘下大大的镜框,放于一旁。抬手轻轻抚摸着董瞳一头柔软的卷发,无声的开口说道。你是全世界,全世界是你,我拥有全世界。 休息室内漾着淡淡暖意与安详,如流水桃花般,静静流淌过二人的皮肤,泌进心底。 忽然,只听‘砰’一声巨响。休息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这声巨响破坏了室内的气氛,亦扰了董瞳的休憩。 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二人不悦的转头向大门那里望去。 episode.42 小心身边的人 “哎呀,曈曈,终于找到你了。来,给姐姐亲个。”二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便感觉一阵旋风袭来,一个人影已把董瞳从董秋腿上拉过,对着董瞳的脸就是一阵火辣辣的亲吻。 董秋见状迅速伸臂将董瞳拉离那人的势力范围,将她护在身后,警惕的望着眼前的人。 “哎呀,又一个美人。姐姐喜欢。”裴贝对董秋的行为不以为意,无视二人阴沉的脸,径自调侃道。不时的对着她们抛媚眼,眨眼睛,眼波婉转,娇媚动人。 董瞳轻拍了下董秋的手背,示意无碍。便又软软窝在沙发内,闭目假寐。嘴里漫不经心道,“你怎么来了?”知道她万能,但不知道她会亲自跑来。 “听人说这边有热闹,就过来瞧瞧。没想到会看到你的巨型海报贴在门口,就赶紧进来见你了。你看,姐姐对你多好。”裴贝眉弯眼笑的坐在董瞳身旁,撩拨了下头发便一把抓着她的手絮絮道。 “电视现场直播。”顿了顿,董瞳似无意般悠悠道,“我记得有人叫我喊你阿姨。”对于她这样神秘莫测的人,会因为有热闹看而出现在这里? “我从不看电视,报纸之类的玩意儿。一般只爱听人说。”裴贝幽怨的反驳道,紧接着又目露凶光,娇叱道,“姐姐我决定当你姐姐了。再喊阿姨小心我性侵犯。”说着用力捏了捏董瞳娇嫩的小脸,苍白的脸颊顿时现出两点嫣红。 裴贝手还未收回,便见董秋不知何时迅速出手欲拍下裴贝的魔爪。然,裴贝似早已预料到董秋的举动,纤纤玉指似随意般抬起,避过董秋的袭击,继而又轻巧落于董瞳的脸上,轻轻摩挲。仿佛只是换下手指姿势般,自然流畅。似乎对董瞳的皮肤极为喜欢,丝毫未受董秋的影响。 董秋见她举手投足间带有一种浑然天生的优雅,却又在不经意间轻巧躲避自己发出的袭击。眼眸顿时一缩,倾身向前一把拉过董瞳,自己瞬间插在二人之间,替董瞳挡去裴贝的视线。以保护者的姿态紧盯着裴贝。 当年董瞳建立地下势力乃无意所为,见董秋这个外冷心热的冷面伊人,不断将自己给的钱拿去救济帮助同她们一样的孩子。便决定替她们建造一个家。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们自己的家,只因为董秋希望。 那时的董瞳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给她们造成怎样的震撼。也并未觉得那是自己的家,潜意识里,她将自己排除在所有一切之外。而董瞳当时仅仅跟董秋说,‘这里将是她们的王国。’,董秋便铭记在心,将那些愿意留下的兄弟姐妹一一安排好。 当初学习格斗,刺杀,窃取情报之类的技巧亦非刻意所为。只是认为该有自保能力,便挖来黑道一个有名的间谍杀手教习她们。如今,她们的势力已渗透入各行各业。只要是她们想知道的,都能知道。只要是她们想做的,亦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 只是董瞳一直未下达什么命令,她们虽仍各自恪守自己的岗位职责。但也未主动报什么消息,因为目前为止暂时无人威胁到董瞳。 董秋想起自己这些年来,拼命学习一切技能,就是为了有保护自己,保护董瞳的能力。而今,她却在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面前过不了两招。心内的不甘隐隐欲出。若她有意对董瞳不利,那么后果…… 董秋从一开始看到董瞳带着满身狰狞的伤,木然出现在孤儿院时,便知道董瞳是个有故事的人。她不知自己那时是着了什么魔,会偷偷关注她的一切。只是心底深处有个悲切的声音不断呐喊着,就是她,就是她了!她以后将会是你人生的全部。 也因此,她对董瞳的一切虽似冷淡,不在意。但无人看见的地方,她会不住的警惕董瞳周围的一切。那时若不是要管理地下势力的事。她亦会毫不犹豫的跟随在她左右,绝不离开她半步。亦不会让周扬林语蓉有机会伤害到她。 紧了紧拳头,董秋冷声开口道,“别乱碰她。”她无法忍受董瞳的身上再次出现任何伤痕。 裴贝娇媚的朝后一仰,邪笑着盯着董秋不语,流转的眼波不时在董秋与董瞳身上打转,唇边泛着极其暧昧的轻笑,见董秋似又有动手的迹象,半晌才撇撇嘴,随意的懒懒开口道,“小心你们身边的人!”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BOSS已提前开始动手,人未回国,魔爪却已开始伸向董瞳。他不允许自己看好的人拥有一丝正常人的情感,更不允许他铺好的道路出现任何阻碍。这个专制近乎到变态的人,不允许任何人违抗他的命令。 当年的阿然亦因此才会遭到他的毒手。想起过往的一切,裴贝原本娇笑的翦瞳迸出丝丝恨意与痛意。她绝不会再让他得逞! 董秋与董瞳闻她似无意般的话语,相互对视一眼,眸内闪过了然。看来,确实有事要发生了。 送走裴贝,董瞳将裴贝的身份告诉了董秋,并交代她在酒店等羽落一同回公司,自己单独出去走走,很快就回去。见董秋面色平静,但双眸隐隐弥漫的担忧之情却表露无遗。董瞳心内一暖,对于董秋不是在意与不在意的问题了。而是她本就是自己。 附耳在董秋身边轻声说道,“这些年我也没有白过。”便转身毫不留恋的走出房外。【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董秋望着董瞳离去的身影,静立许久。才轻呼出一口气,喃喃道,“看不见的地方,你比任何人都拼命学习格斗技巧。即便你如今强大到不需要我的保护了,我仍会替你阻挡一切,保护你就是保护自己,瞳。” 董瞳漫无目的的走在繁华而又寒冷的大街上。 安静许久的天空又隐隐洒下白泪,飘下的雪花依稀可数,隐约难觅,仿佛天上有位神人,漫不经心地散落了几个细碎的花瓣。不一会儿几片鹅毛般的雪花夹在雪沫中飞舞着,然后慢慢地躺在湿润的大地上。雪像烟一样轻,像银一样白,飘飘摇摇,纷纷扬扬,从天空中飘下来。雪花刚落在地面上就逐渐融化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残留溶为水渍的雪花缓缓流向下水道。 顺着人流缓缓向前走。她安静的感受着人群的喜庆与热闹,在过六天便是情人节也是春节。无数情侣亲昵的走在大街上,女孩脸上皆洋溢着名为幸福的笑容。 再往前走便是步行街广场中心。大人小孩,青年老人都在广场中央堆着大大小小的雪人,庆祝这上天带来的礼物。 董瞳倚靠在路边的一根栏杆上,双手抱臂,静静欣赏着眼前的欢乐场面。整个世界都在大肆宣扬着快乐,然而,她站在这热闹中心,却仍感一片孤寂与落寞。仿佛自己始终是这世界外围的观众,永远无法融入其中。 就在董瞳颓自出神之时,有些发冷的身体忽然被一阵温热的暖意包围,一件白色男式长款绒衣覆在身上。董瞳警惕的转头向后看去。对上一双妖娆魅惑,夹着柔柔涟漪与坏笑的眼睛。 episode.43 我的目的是你 “瞳。”君昊微微上翘的唇角仿佛常年带笑般,闪着蛊惑人心的邪笑。一弯细长的桃花眼如阳光底下,折射着耀眼光芒的钻石,眩人心弦。左耳上闪着炫目光彩的钻石耳钉,为他的魅惑增添一抹不羁。 如同认识了千年般,薄唇内悠悠呵出这个在心底默念了千百遍的名字。带着丝丝柔情涟漪,彻响在董瞳耳边。 董瞳眯着被风吹得有些发冷的眼睑,仰视眼前带着柔情蜜意的男人,眸内浮起一丝疑惑。自己似乎与他不熟,更是从未见过。他有什么资格如此亲热的喊自己? 君昊见董瞳充满疑惑的眸子,带着淡淡疏离与防备。心下一阵黯然,她……不记得自己吗? 撇去心中的苦涩,君昊弯着邪邪的唇角,坏笑道,“不认识我?”知道她认识自己,但那也仅限于自己偷窃她公司机密项目的认识。如果可以,多希望她能想起自己,哪怕是讨厌着自己也好,只要她记得自己,便足矣。 “俊祥集团年轻有为享誉商界的君董,我怎会不认识?”董瞳收起眼里的疑惑,拾起应酬时的标准淡笑,不深不浅,刚好让人觉得这笑有足够诚意。 “君昊可是一直想认识董老板,不知董老板可否赏个脸,让君昊满足请你吃饭的心愿?”君昊朝董瞳眨了眨勾人的桃花眼,邪邪笑道。无视于周遭投递来的惊艳迷恋的眼神,专注的望着眼前的娇小人儿。 董瞳望了望左前方的大厦,上面镶刻着‘俊祥大厦’四个大字。原来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俊祥本部这里来了,那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仅思考数秒,董瞳便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这个一脸邪气的好看男人到底有何目的,她需好好查查才行了。将身上的绒衣取下还给君昊,有礼道,“谢谢君董的好意。”他们的关系还不至于如此熟稔。 君昊虽心疼董瞳冻得有些发红的俏脸,但也知道自己如今与她等同于是陌生人,且自己对她还做了不利的事。她防备疏离自己也是应该的。 但让自己忍着心疼,又让她挨冻不是他君昊的性格。扯了扯淡淡桃红的唇角,露出一个迷惑众生的笑容,不羁道,“莫非是君昊的衣物有异味刺了董老板的嗅觉?” “倒不是,只是我们似乎还没有熟到如此地步。”董瞳亦不加掩饰,淡淡回应道。没有了绒衣的覆盖,身体似乎又冷了几分。 “不知董老板觉得怎样才算熟到如此地步?”君昊将绒衣又覆在董瞳身上,紧了紧领口,带着情丝与爱恋邪肆道。 见他如此固执的将衣服披在自己身上,董瞳纠结一秒便释怀,能暖和为什么要挨冻?便转移话题,不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缠,“请吧。”说着径自往前走去。他目前为止的行为令董瞳疑惑。 似敌似友,他眼底的淡淡爱恋未加掩饰,在她面前表露无遗。他……喜欢自己?董瞳为这个想法感到好笑,自己最近是怎么了?缺爱到如此地步,觉得每个这样望着自己的男人都对自己有爱意吗? 但他眼底的真挚却令董瞳不得不正视这个想法。虽然她冷淡,眼神常常空洞无神,但这不代表她看不清这个世界的人情冷暖。 自小就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这个世界,环境造就了她察言观色的本领,与一颗敏感的心。从一个人的眼里,她能即时感受到那个人对自己是真是假。也正是如此,她才依赖傅梓寒这么多年,也容忍羽落对自己的霸道强势。 因为她在羽落眼里看不到一丝恶意,更多的是不着痕迹的关心。她不会爱,但她有眼睛,能够看到别人为自己做的一切,她能回报的,是让他们继续用他们喜爱的方式对待自己,不去改变。 坐在A市最负有盛名的高级西餐厅内,董瞳望着玻璃窗下熙来攘往的人流,拿着搅拌器细细搅拌着面前的咖啡,这样坐在餐厅安静注视人群是她最常做的事。虽然寂寞,但心安。 君昊看了眼手里全英文的精致餐牌,转而凝视着眼前望着楼下人流出神的董瞳,邪气道,“曈想吃什么?” 董瞳扭头淡淡望了眼君昊,见他满眼等待自己回答的表情,轻蹙眉头,仅仅十分钟的车程,他便自来熟的从董老板改称瞳,语气亲昵暧昧。仿佛她是他的谁! 不着痕迹的扫视了眼周围。这里是A市的富人们常来的一家西餐厅,也可称为贵族餐厅。只因这里消费极高,且环境布置得十分豪华。一楼大厅是一般富人常在的,那里有个圆形表演台,现场经常会悠扬飘着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曲。有时会有芭蕾舞表演。高雅而又幽静的气氛是富人们的最爱。 二楼则是贵宾区,只有VIP客人才有资格进入。而能拥有这家餐厅VIP的,据说全市不到三十人,可想而知其十分珍贵。 三楼则是黄金贵宾区,只有特殊关系才能进入这里。这里只有五间特级豪华包房,如同皇宫般,富贵华丽。眼睛所及之处,整个房间无不在彰显奢华与高贵。 而此时,董瞳正坐在这特级豪华包房内,与君昊身后各自站着三名侍者。还有一位侍者在一旁点餐。这些侍者皆训练有素的替二人摆放着餐具,没有一丝刀叉与盘子碰撞的声响。个个保持着完美微笑,静候吩咐。 董瞳回望了眼整好以暇,漾着一脸邪笑支着下巴凝视自己的君昊,转而无视他的存在,看着手里的餐牌。她不爱吃西餐,而这家餐厅却涵盖了所有西式餐点,随意点了份鸡丁沙拉便合上餐牌,若有所指道,“你是谁?”准确的说,他真实身份是谁。 “想起我了吗?”君昊噙着媚笑,喜笑颜开道。桃花眸内浮现出深深期待与不安。她想起自己了吗? “我们认识?”董瞳有些奇怪的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此时,她无意与他玩语言游戏,打开天窗说亮话才是最好的方式。传闻他放荡不羁,常常做些出人意表之事,对世俗伦理不屑一顾。且其暗里使的手段亦阴狠毒辣,对绊脚石决不手软。 “认识。认识很久很久了。”君昊似是在回忆着什么,眼眸有些迷离的望着董瞳,闪烁着愧疚与爱恋。“我的目的……是你!”迷离仅维持几秒便被清明代替,他的眼眸含着浓烈的深意,坚定道。 “我?”董瞳有些玩味的咀嚼着他的话,轻抿了口咖啡。好苦,还是习惯喝白开水。 “是的。为了见你才这样做,信吗?”君昊伸臂轻柔的执起董瞳的手,优雅低于唇边,轻吻了下她的手背。妖娆与柔情揉腻于桃花眸内。 抽回被君昊握于掌心的手,董瞳淡笑道,“我倒不知自己有如此魅力,能博君董一顾。” “你的魅力被你隐藏,知道的人皆为你倾倒。”顿了顿,“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中心,我会一直在你左右。”君昊认真道。浓黑多情的眉梢刻着腻人的柔情暖意。 这算是表白吗?董瞳片刻诧异。她刚欲开口,却被门外一阵嘈杂之声打断。 君昊不悦的扬眉瞟向一旁的侍者,眉目间的柔情瞬间被阴霾遮挡。一双邪肆的桃花眼瞬间射出摄人的寒意,语气却极为平淡道,“我不知道这里会这么吵。”仿佛只是在平静的讲述一件事般。 他刚才分明从董瞳的眼眸内看到一丝诧异与疑惑,他想知道她对自己的所有想法。却被门外的声音误了好事。若在平时,他定不会轻易放过那吵闹之人。但现在在董瞳面前,他不想吓坏了她。 侍者被君昊寒冰似的眼神震住,脸色有些苍白的偷瞄了眼君昊,语气颤抖道,“对不起先生,我马上去处理!”说着便匆忙朝门外走去。这个人一个眼神便让人感到寒颤,让人不由自主的害怕。仿佛是在黑暗里沉浸了多年的阴暗气息,瞬间透进心底。 侍者打开门的霎那,一个尖锐的女声便传入房内,“周扬,你他妈的滚!” episode.44 血液开始沸腾 侍者刚把房门打开,一个人影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声嘲讽,狼狈的滚进房内,“周扬,你最好看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这辈子也只配给我提鞋!” 人影仓惶爬起身,不顾一切的跑到女人身前,匍匐在她的脚边,抱着她的腿苦苦哀求道,“语蓉,原谅我,是爸爸对不起你。别离开我,求求你!离开你我会死,我真的会死!” 女人一脚踢开男人,满脸仇恨道,“原谅?我林语蓉的字典里没有原谅这两个字。你爸爸做的事就要付出代价!你们周家这是活该,这是报应!你会死吗?我非常愿意看到你死的样子!哈哈……哈哈……”林语蓉说着说着,竟痴狂地大笑起来,脸上的疯狂,痛苦,仇恨,不甘交织在一起,扭曲了她的美貌,也刺伤了周扬的眼。 立于林语蓉身旁的男人面色不耐的看着二人的纠葛,侍者亦手足无措的在一旁劝慰着,面色尴尬至极。男人见周围的包房频频有人探出头来观望,原本的不耐被恼怒代替,脸色挂不住的冷哼道,“狗男女。”便甩手扬长而去。 君昊看到这二人时,阴郁的眼眸忽然平静无波。似乎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又似乎是在看……死人。是的,此刻,在君昊眼里,这二人即将成为死人,那是种对死已习惯到吃饭穿衣般平常的神情,无悲无喜流畅自然。 董瞳亦冷眼望着二人的闹剧,才一日不见,他们便反目成仇,窝里斗了!周扬,你可后悔为她付出一切?招手示意侍者前来,附耳小声吩咐了几句便不再望向门外。径自品尝刚上桌的鸡丁沙拉。林语蓉,你可会后悔甩开周扬向你伸出的手? 君昊举起酒杯递于唇边,浅尝一口,意味深长的魅笑道,“同情他们吗?”如果你同情,就留他们的命。如果你不在乎,他们便即刻变成两具尸体。 “你认为我会同情吗?只是不知君董还知道些什么。”对于自己与林语蓉,周扬的事。没有几个人真正清楚,之前自己的低调都是为了避免被人拿来说事,继而翻出更多陈年旧事。他如此问就表示知道得一清二楚,那么对于自己,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我……还知道……你有个弟弟!”君昊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深意,缓缓道。唇边的笑意凝结在最后一个字,带着细微的紧绷紧抿双唇。 闻言,董瞳的瞳孔蓦然紧缩,呼吸一窒。握于手里的刀叉被用力紧攥,微微颤抖。弟弟?呵,她倒忘记自己还有个弟弟。被那个人毫不犹豫抱出去的弟弟。 仅数秒,董瞳便恢复正常,神色自若的放下手里的刀叉,拾起餐巾布优雅的轻擦了下唇角,才淡淡微笑道,“董瞳十分佩服君董的神通广大。才刚召开记者招待会,君董就能把董瞳的身家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看来以后董瞳要小心行事。千万不可得罪君董才好。” “我说过,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至于偷窃项目资料一事,只是想让你执掌飞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我也会在暗处保护你。”君昊模棱两可的解释道,眉目的认真与诚挚令人无法怀疑真假。 提醒?董瞳迅速抓住君昊语言里的重点。似乎有一张巨大的网在缓缓朝自己洒来,裴贝与君昊的意有所指,傅梓寒的突然离职。这水可真是混浊不清呐。 “君董的意思,难道有人要对我不利不成?”董瞳唇畔轻勾,不以为意道。果然自己发现的早,如此,那么该好好整理近段时间的一切事件了。 “这世界并非黑白分明,许多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黑暗不被世人所知。黑暗覆盖下的势力、组织数不胜数,错综复杂。其中最负盛名的是一个叫‘绝’的组织。不知你听说过没有。”君昊平静的述说着,语言里暗藏着丝丝悲凉与嘲讽,娓娓道来。 绝?董瞳仔细搜寻脑海里的信息,似乎听秋提起过。绝的大头目被人称为‘BOSS’,是一个心狠手辣,残忍至极的男人。绝是一个商业间谍组织,专门从事窃取商业机密,买卖商业资料的活动,同时对于杀人亦十分在行,其杀人手段残忍,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一条鲜活的生命便瞬间消逝。而他们杀人却无法被人找到证据与线索,甚至连尸体也未能找到。 每个进入绝的人都要做一种特殊手术---割除情商神经! 没有了情商神经的人在死人堆里活下来才算是真正进入绝。而手术失败的人则会被毫不留情处理掉。任务失败三次亦同样逃不过死的下场。无情是绝的最大王牌,失去感情的支配加以药物控制才能不轻易背叛组织。 组织的人要学习许多东西,演戏,伪装,组装炸弹枪支,破解码,杀人只要是杀手间谍需要学习的,他们都要学习,且训练强度更为严格残酷。一些非人的酷刑亦为一种训练,没有感情且在肉体上达到最大程度锤炼的人才是精英中的精英。 绝内的人没有名字,由代号命名。里面最优秀的人才能被称为‘零’。而自绝成立以来,仅出现过一个零,且是个女子,零的出现使绝的势力空前壮大,她出的任务无一例失败,为绝带来数不尽的财富也为商人带来做不完的噩梦。然而二十七年前,绝发生了一次大变故。零忽然消失,绝的下一代BOSS---银亦在零消失三个月后昏迷,如同植物人般,至今未醒。 而绝的第二大头目---弑亦在之后进入同样状态,情况同银一样,至今未醒。 大BOSS暴怒之下,连杀十人。之后沉寂数年,在十七年前,开始重振旗鼓,四处搜寻资质特异的孩子,欲培养为下一代接班人。如今,绝内已有两名少主,一名为BOSS的养女的儿子,一名则是寻来的男孩。 如今沉寂了多年的绝又开始蠢蠢欲动,开始朝国内企业伸出黑手。欲重振当年的辉煌。 难道自己被绝盯上了吗?董瞳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那是死寂了许久的冰冷被灼热的岩浆溶化,沸腾,叫嚣。自己始终是属于黑暗的吗? 压下沸腾的情绪,董瞳淡淡道,“不知。不过多谢君董提醒,虽然不知为什么会被绝盯上,但董瞳会万分小心。”说着朝君昊微微颔首,优雅起身告辞。 不论如何,董瞳对他的提醒感激于心。他身上有种阴暗的复杂气息,却又有着高贵优雅的气质。他这样的人不屑于撒谎,更不是善人。他既然说出那便是真的,对于他也未如之前那般排斥敌意。或许,他也与绝有着某种复杂关系,他这样做的下场等同于背叛。而绝对背叛者的手段是常人无法想象得到的。 君昊望着董瞳即将离开的身影,眼眸暗沉复杂,漾着淡淡情愫,却说出极轻佻的话,“瞳如果真的感谢那便以身相许吧。君昊十分乐意将瞳娶回家宠爱!” 董瞳脚步微顿,背对着君昊淡淡道,“我记得我有个弟弟!”说着便打开房门,径自朝外走去。 君昊望着她的身影缓缓被关闭的房门隔绝,阻隔了他流连在她倩影上的痴痴视线。嘴里喃喃道,“你可有想他?” 来到二楼VIP的一间包房前,董瞳伸出双臂缓缓推开房门。入眼便看到周扬一脸呆滞的痴痴望着窗外,嘴里喃喃低语着什么。他的衣服裤子沾上尘渍,将纯白的颜色染上一层灰暗。一天未见,他干净的下巴现出胡渣,清爽的头发亦凌乱不堪。这样落魄狼狈的男人可还是她所认识的周扬? 董瞳倚靠在门边静静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周扬是一个十分干净的男人,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没有过长的指甲也没有污垢残留于指缝内。他最常穿的是白色,他的头发永远带着淡淡清香,看不见一丝油腻与杂乱。他有着最暖的笑容与最干净的眼眸,他是董瞳见过的最清澈最干净的人,他这样的人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人情冷暖。 然而,这样干净的人也会做出最残忍的事。这世界,终究会把白纸染成一片狼藉,识不出原本颜色。 episode.45 往事依稀 “不是我做的……原谅我……别走……”周扬失魂落魄的低声呢喃着,丝毫未察觉房内多出一个人,正紧紧逼视着他。 董瞳缓慢来到周扬身边,在他的对面坐下,唤道,“周扬。” 许久,周扬才缓缓别过头望着眼前的人,失神的眼睛渐渐有些焦距。他呆滞数秒,陌生的望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是瞳瞳吗?为什么我不认识你?为什么人可以变得这么快?”此时的周扬如同孩子般彷徨失措。 董瞳伸臂替周扬整理好凌乱的头发,淡笑道,“我一直没变,只是你看不到真实的我。” “昨天……回家……爸爸说,你是来报复的……是吗?”周扬艰难的问道,神情悲凉,痛苦。即使陷入如此悲痛当中,周扬依然保持着他的风度,未做出激烈行为来。他的温柔慈悲,对于一些人来说,还真是残忍。 董瞳摇摇头,拿起纸巾轻轻擦拭周扬有些脏的脸颊,轻声道,“不是报复。你爸爸是自作自受。”是的,他自作自受。 “爸爸,真的坏事做多了吗?才会……遭来这种报应?”周扬直视着专注替自己擦拭的董瞳,希冀她能回答不是。 “跟你讲个故事吧。”董瞳擦拭最后一下,放下纸巾轻声道。这样的周扬,令她有些不忍!但,他不是个孩子了,不能因为小时候的阴影而一直逃避现实,将自己关在爱丽丝梦境般的世界里沉迷不醒。 不顾周扬是否同意,董瞳轻启樱唇,缓缓道,“有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她天真活泼,身边有许多爱慕者。虽然她家境贫寒,但她仍乐观的生活。” “大学毕业,她有幸进入一家服装公司做设计师助理。她的能干向上很快赢得公司的认可,也吸引了公司年轻老板的青睐。她如每个陷入热恋中的女孩一样,一心为她的男人着想,每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一次公司要与另一家大公司合作一个项目。而那家大公司的老板却看中了这个漂亮的女孩,暗示女孩的男人只要她陪他一晚,他就同意公司的任何要求。” “女孩的男人已有家室,却一直隐瞒着。而对于女孩一直以来的保守也感到焦躁。如果她能为自己的公司带来利益,那么陪别人一晚又何尝不可?但想着自己从来没碰过的人却先被别人碰了,他不甘心。” “于是,那晚,女孩被带到一个高级酒吧会所,被二人意有所谋的灌醉。继而被带到一家酒店,被两个男人□。” “醒来后的女孩知道事情发生的一切之后,茫然失措。男人承诺不会嫌弃她,并支付她损失费。年轻气盛的女孩一怒之下,伤心离开那座城市。远走他乡。” “不久,女孩发现自己怀孕了。而她的家人也找到了她。当她家人得知她发生的一切时,疯狂将她赶出家门。她的事情被保守的村里人知道后,遭来千夫指万人唾的下场。” “她绝望的离开生养她的家,走时她没有带任何东西,更是身无分文。她每天睡在桥下或地下通道里,饿了就去乞讨或捡垃圾筒的东西吃。这些机遇让原本善良活泼的她开始痛恨这个世界。” “她的肚子渐渐隆起,她也曾试图将肚子里的孩子堕掉,却未能如愿。不久,她认识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不富裕,有着憨憨的笑容与善良的心。绝望之下的女孩接受了男人的救助,跟着男人来到勉强被称为家的破帐篷内。” “不久,她产下一女孩。天真的女孩成长为女人之后的她,失去了往昔的一切。她的脾气开始暴躁,开始歇斯底里。她将所有愤恨皆数发泄到她女儿身上。男人常常为了保护幼小的女孩而不得不将她抱走。而此时女人的脾气会愈加暴躁。” “在女孩四岁那年,男人在黑矿工内遇难死亡,留下一双儿女与那个女人。黑矿老板亦逃跑。失去经济支柱的家令女人不得不开始到处找杂工做。” “女孩的噩梦就此开始。她如同狗一样被女人用铁链栓在树边,每天吃的最多的是混有泥土的米饭,和树上掉下来的苦涩树叶。下雨天,她被移到屋里,接受女人发泄在她身上的一切怨气。她的身体无一处完好肌肤,常常为了躲避女人的鞭打而缩在黑暗的角落里,试图隐去自己的身影让女人忽略自己。她每天祈求上苍有人能去救她,却总是看不到任何光明的希望。” “女孩有个弟弟,她的弟弟也常常因为偷偷给她塞食物而遭到毒打。渐渐的,女孩不再接受弟弟的好意,她开始习惯几天吃一顿饭的规律。她也不再祈求有人来救她,也不再反抗。” “女孩六岁那年,一次强大地震让世界陷入黑暗。女人抱着女孩的弟弟疯狂往外奔去,丝毫没有想到身后还有一个她十月怀胎的孩子。” “地震不久,女人弄丢了儿子,而她也在此时遇到那个让她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男人。男人满脸愧疚的祈求女人的原谅,称这些年来并不好过,自己的老婆与一同□她的那个男人有一腿,他被戴了绿帽子。而今老婆病死了,他的女儿也开始恨他,他成了孤家寡人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浮浮沉沉,女人明白愤恨并不起作用,只有有钱才是王道。而男人毕竟是她深爱过的人,她的内心深处自始至终还有他的影子。于是,如童话故事里的结局,她从此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 董瞳停停顿顿的缓缓讲述着,声音飘渺清远,云淡风轻。仿佛是从天际边传来的声音,悠远空洞。表情却无任何波澜,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有关别人的喜怒哀乐的故事。 周扬在听闻董瞳的叙述后,脸色一顿,嘴唇嚅嚅道,“□女人的两个男人……是谁?” 董瞳回过神来,望了眼周扬,微微一笑,“很俗套狗血的剧情是吗?女人的男人叫林天,大企业老板叫周环谷。” 林天,周环谷,林天,周环谷…… 周扬如被电击般,脸色如白纸般苍白,为什么会是他们?为什么会是伯父和爸爸?许久,他艰难苦涩的开口道,“那个女人的女儿……是你?爸爸与语蓉的妈妈的事……你也知道?这一切……你都是……有预谋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孤儿院听到的与事实的真相有如此大的出入,他更不知道她会有如此遭遇才造就她这般冷漠无谓的性格与深沉的心机。 “你还在为撞见周环谷与那女人偷情而耿耿于怀?还是看到你爸爸替那女人注射某种药剂而害怕?又或者是看到那女人因药剂过量而死亡被你爸爸随意丢到路边而恐怖?”董瞳淡淡一笑,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视他的眼睛逼问道。 说到底,周扬也不过是个被命运捉弄的人。因小时候的恐怖经历而潜意识逃避这个世界,像个孩子般单纯的活着,笑着,爱着。如今却再也逃避不了了,人……总是要长大的,不是吗? 未等周扬回答,无视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董瞳继续淡笑道,“你开始逃避,开始看不清所有人的真面目,你眼里的林语蓉还是小时候天真活泼的林语蓉,你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认为还有个人同自己一样,是一个世界的人。于是你全心全意的去爱她,去相信她。而你的爱里也夹杂着愧疚与不安,你认为这是你欠她的,是吗?” “呵,别傻了。这世界是因为人才会变,这世界最可怕的不是天然灾害也不是什么火箭导弹,而是人。人才是最可怕的。”董瞳嘲讽的望着窗外的人流,自顾自继续道。 周扬被她的一番话震得无法言语,神情已近崩溃。回想着小时候的那一幕,他犹如身在地狱,周身寒冷而又恐惧。自小就崇拜不已的父亲形象在那一刻轰然倒塌。这世界最可怕的……是人! 单独与他相处只是为了让他清醒,毕竟他并未做什么对自己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事。他该是快乐的,却被爱的父亲狠狠刺上一刀,何其可悲? 至于林语蓉,她也是无辜的人。母亲与别人勾搭在一起,被父亲发现而每每遭到毒打。年幼无知的她只知道自己的父亲狠狠举起花瓶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毫无知觉的母亲砸去。 母亲是被父亲杀死的,这个认知在她的脑子里生了根。而父亲在母亲死后一个月内又娶了一个女人回家,她愤恨,她厌世。她的世界仅一个夜晚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人情何以堪? 董瞳走在大马路上,深深呼了口气。刚刚收到秋的短信,林氏周氏的丑闻暴露,企业已消失,两名董事长‘畏罪自杀’。 事情,该告一段落了。可是为何心里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来到家门口,董瞳伸手抚在胸口,静静感受心跳的脉动。许久,刚欲打开大门才猛的意识到,那个人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疯狂的尖叫,“狗杂种,我要杀了你!” episode.46 保护我的脆弱 听到那个愤怒的声音,董瞳感到一阵错愕。这个声音,似乎许久未听过了,仍然在面对她时带有浓烈的恨意与仇视,这么多年过去,不减反浓。就在声音响起的一霎那,董瞳立刻感觉到一道白光从眼角划过,带着决绝与毁灭狠狠刺向她的后背。 她迅速反应过来,依靠身体的灵敏与本能,在电光火石间,险险避开身后之人袭来的尖刀,却仍是被刺中腹部,霎时痛感传遍全身。 来不及细想,董瞳眼观八方,找准安全地带,捂着受伤的腹部防备的望着来人。见到那人的一刻,原本已有心理准备的她,仍是感到一阵恍惚。她……似乎一直没变,容貌比之从前更为年轻了。看来,林天对她还是极好的,至少吃住保养方面便无怠慢。 “贱人,你为什么没死!你为什么又要回来破坏我的生活!你这该死的狗杂种,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女人脸上疯狂的毁灭,比之从前更甚。她双目通红,紧紧抓着手里的匕首,狠狠朝董瞳刺去。此时,她只有一个目的,杀了眼前的人,杀了她就能摆脱噩梦,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董瞳避过女人的袭击,无声的笑了起来,“看到多年不见的女儿,你如此激动吗?”是呵,看到多年不见的女儿,如此激动,激动的问她为什么没死,激动的骂她是狗杂种,贱人。 “我恨不能杀了你!当年的地震你为什么没死!你为什么没死!你现在回来报复吗?你在报复我吗?你这个该遭天谴的贱人,弑母,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女人闻言情绪更加激动的咆哮道。她现在在毁灭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幸福,自己的一切。她应天诛地灭,天诛地灭! “是啊,我该遭天谴。可老天为什么不收了我呢?我也想解脱呢!”董瞳闻言继续笑着,轻声呢喃道。笑容绝望,惨淡,悲凉。 “既然老天不收了你,那我来替天行道,我来收了你!”女人说完又朝董瞳快速刺来,带着不顾一切的毁灭,动作狠绝凌厉。 “可惜,你不是老天,你代表不了它。我这狗杂种的命恐怕还得多留几年。”董瞳有些自嘲的讥讽道,唇畔的笑意愈加浓烈,棕色的眼眸内浸满对这个世界的嘲笑。 一个母亲对大难不死的女儿说要替天行道收了她。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自己这又是如何呢?以为替她除掉了噩梦的根源就能让她释怀过去,可为何最终仍是在自己心口上狠狠补上一刀? “我这狗杂种也是你生的呢。”董瞳继而又笑道。语气云淡风轻,无谓悲喜。 “我没有生过你!你是我人生的污点,你不配,你不配!”女人语无伦次的咆哮着,疯狂的朝董瞳胡乱刺来。她没有生过女儿,她没有生过孩子!这个杂种不是自己生的,不是,不是! “这些年来,你似乎已经习惯了当林太太,也忘记了造成你真正痛苦的人是谁!孩子有罪?是孩子造成你现在的一切的?”董瞳冷声问道。自己执着的是什么?得到她的爱还是得到她的关注?母爱对自己真的那么重要? 女人忽然停止行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有些虚弱的董瞳,半晌,她忽然绽放出一个美丽的笑容,如星辰般眩了董瞳的眼,她语气轻柔的笑道,“你活着就是罪。你的出生就是罪。你带着人类的满身罪孽,不被祝福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你应该回到你的地狱里,那里没有阳光,没有温度,没有笑容,没有希望。那里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你应该永生永世被囚禁在炼狱里,用火焰焚烧你的身你的心,最终化为一滩血水放逐于阴暗的臭水沟里!” “恐怕,这些由不得你说了算呢。”董瞳轻靠墙壁上,仰着头轻声叹息着,随即轻声笑着。表情如与好友在说笑般,轻松怡然。 鲜血顺着董瞳捂住伤口的手指,拼命朝外喷涌。光洁明亮的地板上迅速开出朵朵血莲,妖娆触目。空气中隐隐夹杂着淡淡血腥气味,刺鼻难闻。 虽然从前董瞳偷偷训练时亦遭受过重伤,但此时的她不仅身体受伤,心口也在隐隐作痛。她看到眼前女人疯狂想要毁灭自己的执着,那把仍在滴着鲜血的匕首和那个灿烂的笑颜刺痛了她的眼,她的心。 不管多少年,自己仍然是无法得到她的喜欢吗?不管多少年,她的仇恨始终是在自己身上发泄吗? 董瞳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就算是这样,也无法流泪呢。 是习惯还是绝望? 女人闻言,原本平静的脸又现出凶狠之色。手里的力道更甚之前。 董瞳麻木的避开女人的袭击,一手轻敲女人的手肘,一手抓住女人的手腕,将她手里的匕首夺过。找准垃圾筒,轻巧的丢入,继而有些无力的倚靠在墙壁上,微微喘息。匕首直径太大,血留得太多了。 董瞳伸出有些发凉的双手,迅速脱下外套紧紧捂在伤口处,以期血液能缓慢点流出。 女人却并不给她处理伤口的机会,见手里的武器没有了。她便疯狂的朝董瞳扑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使劲往墙上磕去,嘴里疯狂的诅咒道,“贱人,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替天行道。你这个妖魔鬼怪,破坏别人生活的贱人,杂种。你该死,你该死……”紧紧抓住董瞳头发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起白骨。 董瞳心里十分清楚此时的她已失去理智,精神已有不正常倾向。自己应该阻止她的疯狂行为,更应该报警保护自己。可她明明清楚的知道,手脚却无法动弹。如被人钉在那里般,任由女人把自己的脑袋往墙壁上砸。 女人的话,一字一顿重重敲打在董瞳的胸口,与小时候的回忆开始重叠。她仿佛又看见了自己被绑在树下,被逼迫着啃泥巴的情景,又仿佛看见自己拼命的拉着铁链,与狗争食物的情景。那些场景里,自始至终都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她笑得明媚,笑得灿烂,笑得疯狂。 “本王的女人你也敢动,找死!”一道含着强烈怒火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董瞳瞬间脱离女人的掌控,软软瘫在地面。 明亮得能投射出人影的墙壁上也开出朵朵血莲,顺着墙壁直直往下滑落。染红了墙壁,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董瞳的衣服。 董瞳晃着沉重的脑袋,艰难的望着前方,她渐渐感到四周开始安静,女人恶毒的诅咒与谩骂之声也渐渐消失。她看见羽落一脸焦急、心痛与愤怒的朝自己扑来,动作迅速而轻柔的紧抱着,仿佛松一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羽落一张一合的嘴巴焦急的说着什么,董瞳有些迷惑的望着他,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跟自己打哑谜。她看见羽落好看的脸开始摇晃,接着他的脸开始变身,一个羽落,两个羽落,三个羽落。董瞳眨了眨眼睛,开始数眼前到底有几个羽落,可无论她怎样数也数不清。 羽落见自己无论如何呼唤董瞳也不见她的回应,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表情疑惑无辜。她额头的鲜血混着发丝,缠绕在一起紧贴在脸上。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这个冬季的白雪,她的身体比寒冬里的坚冰还要冷。 羽落的脸上闪着无数复杂表情,疼惜,愤怒,后悔,杀意一一闪过。他冷眼瞟了眼因他的大力一挥而飞身撞在墙壁上,瘫软在地昏迷过去的女人,这笔帐他会好好跟她算。 他将董瞳平放在地面,脱下身上的外套紧紧将她裹住,继而猛的运起内力,撕开衬衣一角替董瞳处理伤口并迅速点了她伤口的穴道。此时点穴只能令她的伤口无法流血,却也不能撑太久,否则血液不通也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此时的董瞳必须尽快送到医院才行。 看了看电梯,转而迅速抱起董瞳朝楼梯间奔去。此时的董瞳因流血过多已开始意识模糊,羽落抱着她边下楼边焦急的同她讲话,希望她能清醒着,否则若休克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原本意识模糊的董瞳忽然开始咯咯直笑,她的笑容纯真美好,仿佛不染尘世的纯净,不带丝毫忧伤的明媚。 羽落紧盯着怀里的人,急声问道,“瞳瞳,你怎样了?告诉我!别怕,我送你去医院。”然而,他抱住董瞳的双臂却止不住的在颤抖着。他无法想象自己若晚来一步她会如何,当初在她身上植入自己的内力,是因为发现她身边有不明人士保护,于是便注入自己的内力,可方便自己随时知道她的行踪与安全。却未想到如今派上用场,却看到令他几乎心脏停止跳动的画面。 这个女人不是有自保能力吗?为何会被一个不懂武的女人伤成这样?他在心疼她的同时亦愤怒不已,伤害自己果真如此好玩? “瞳瞳不怕。瞳瞳不想进医院。”董瞳一反往日冷静淡漠的表情,如孩子般撒娇道,鲜血模糊了她的脸庞,却仍能感觉到她撒娇时的惹人怜爱。 “不行,必须去医院。”羽落果断拒绝她的要求。脚步却更加快了,还有五层楼。 “那……好吧。那你不可以告诉别人瞳瞳打架了!瞳瞳是个好孩子,从不打架的!”董瞳盯着羽落冷峻的面容许久,才委屈的商量着。眼角隐隐闪着晶亮的泪花。 “不乖就要告诉别人!”羽落一本正经的回道。 “你是坏人!”董瞳忽然奋力挣扎道,但她失血过多,全身已无多少力气,她的挣扎在羽落看来不痛不痒。 “本王从未说过自己是好人!”羽落抱着满身是血的董瞳来到楼下,疯狂朝车库奔去,且不忘与董瞳斗嘴。此时的他只希望她能清醒点,但同时也不希望她说太多话。他刚才替她把过脉,她的脉象越来越虚弱,在这样下去她定会殒命。 躺在车后座的董瞳忽然大哭起来,手脚乱踢道,“坏人,走开!坏人,走开!别靠近瞳瞳,瞳瞳是好孩子!” 羽落见此情景,忽然沉默。想着那个女人,想着之前侵入俊祥集团的电脑系统里看到的董瞳的资料,想着她的受伤。眼眸划过一抹异样。 他忽然伸手点了董瞳的穴道,让她无法乱动。继而轻柔的拥她入怀,轻柔的吻了吻她带有血迹的发丝,语气温柔道,“想哭就尽管哭吧。” 闻言,吵闹的董瞳僵硬片刻,便停止了哭声,仿佛她一开始就如此乖巧般。顿时,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下巴抵着她额头的羽落看不清她的表情,却也未多加言语。半晌,他轻柔的放下董瞳,让她躺好便快步走到驾驶座内。 隐在阴影下的董瞳,让人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刚才的孩子气仿佛是一场梦,此时的她又恢复到从前那个冷淡,沉默的董瞳。 虽如此,但离开后座关上车门的那一刻,羽落仍是听见了她的细小呢喃。 “你可以看穿我伪装的坚强,那你可不可以保护我隐藏的脆弱?” episode.47 时刻做好死亡的准备 羽落从不知道自己会有因担心一个人而双手发抖的时候。 他紧握着方向盘,不顾一切的向前冲,他的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充斥咆哮,‘快点,再快点,更快点。’ 路边的行人,车辆因为他的冲撞而陷入一片混乱。咒骂声,指责声,紧急刹车声,他全然不顾,望着后座董瞳越来越虚弱的身体,鼻息越来越微弱,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紧抓着,当初爹抱着娘时,就是这种感觉吗? 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到爹当时抱着娘时咆哮的疯狂。优雅从容,温润如玉,仿佛天人般的爹也会有如此激烈狂乱的时候,那是种每天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的宠爱,在遇到炙热的烈焰时,眼看着生命一点一滴在手心里流逝的恐惧,那是种失去就会生不如死,失去就会毁灭全世界的躁动与癫狂。 董瞳的身体越来越冷,可是她却忽然笑了,如同每个新生婴儿都拥有的纯美笑容,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呐,羽落,她是我应该被尊称为妈妈的人。我们是不是长得很像?小时候别人都说我们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 “曾经我为与她能长得相似而自豪,她是多么美丽的女人啊,任何男人看到她都会忍不住想接近,想认识。可是……我从来没见过她的笑容呢。她的笑,她的温柔,她的一切有关温暖的东西我都不曾接触过,你说……她是不是一个很小气的妈妈?” “呵,但是今天我见到了,如我每天对着镜子想象练习她的笑容般,真的很温暖,很美丽。不是自己对着镜子练习的温暖,而是切切实实就能感受到的,直直落进心底的温暖。” “只是啊……她的笑也如罂粟般,美丽带毒,她笑着说让我下地狱,她说我的身我的心都该被烈焰焚烧直至化为一滩血水流进肮脏的臭水沟。” “你知道吗?我很抱歉,我为不能满足她这个愿望而感到难过。我的身心怎么能轻易被烈焰焚烧呢?我的心还没有完全腐烂掉,我的身体还有呼吸,我怎么会下地狱呢?” 董瞳强撑着意识,轻声笑道,仿佛在说着极幸福极轻松的话题,表情柔美腻人。 “别说了,乖,你不会下地狱,即便是阎王也不能把你带走,你只能归我所有。”羽落紧盯着后视镜,俊眉已拧成一个结,面色焦急万分却仍开口轻柔哄道,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颤抖。她的样子令他想起娘亲,那时候的娘亲正如她此时的样子,表情安详呼吸虚弱,仿佛随时都会离去。 不要,他不要她死。这条路为什么这么长,为什么要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 董瞳仿若并未听见羽落的声音,她的语速十分缓慢,仿佛每说一个字就能用尽她一身的力气,喘了喘气,她轻咳几声继续笑道,“我很傻……对不对?她啊,是如此的憎恨我,我却……仍然爱着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她的表情带着释然与解脱,又夹杂着强烈的坚持,似乎要将这一生的话语都倒出来。 “她的温柔我见过,太美了,我舍不得放弃。她对弟弟的轻昵细语,她用母亲看待孩子的眼光柔腻的望着他,她用那双白净美丽的手轻抚他的脸颊,后来……后来她又对林语蓉露出那般温柔的表情,那幅全家欢的画面美好得令我想哭。” “可我哭不出来呵,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再也无法宣泄了。为什么她对别人的女儿可以这么好呢?心在一点一点滴着血水,它在替我哭,它在告诉我,只要除掉妈妈的噩梦就能得到她的爱,她的温柔。” “现在,我替她除掉了,可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呢?为什么还是得不到她的爱呢?为什么她越来越恨我呢?羽落,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董瞳茫然的呢喃着,她的眼神渐渐开始涣散,如迷路的孩子,站在十字路口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只能茫然失措的站在那里独自哭泣。 羽落紧抿着双唇,面色冷峻的听着董瞳的低低细语,只是手指却已陷入紧握的方向盘内,现出一排凹指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他知道此时的董瞳只是太脆弱,不仅身体脆弱,更是心灵脆弱,她需要宣泄这些年来的所有委屈与疼痛。她假装自己过得很好,假装坚强,但她心里的痛却如影随形,无法剥离。 那个女人即使痛恨这个世界,痛恨那两个男人也不应如此对待无辜的瞳瞳。想着董瞳遭遇这一切却只能无助的承受时,他的心被重重击打,他恨自己为何不早点遇到她,恨自己没有早点出现保护她,他更恨自己晚到一步让她徘徊在生死边缘。 不管你是她的谁,不管她如何爱你,既然伤了她就要做好死的代价。 “你没有错,错的是她!从今以后,你有我,我可以抛弃全世界,但绝不会抛弃你。我会紧紧拉着你的手,替你阻挡风雨。”羽落一字一句重重宣誓道,“我会带你回家,给你想要的温暖,让你不再与悲伤为伍,不再与疼痛为邻。你的人生不会独行!” 董瞳闻言,虚弱的笑了笑,带着某种悲凉情绪,有些自嘲道,“周扬也曾说过要给我温暖呢。而我……也确实感受到了他的温暖。只是他的温暖不属于我一个人。” “他爱林语蓉,他的眼里心里全是她。为了林语蓉,他满脸哀求的让我去寻找自己的生活。于是,我去找男人,找女人,找我的生活。我换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又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可我还是找不到呵,我的生活在哪里?” “秋。对呵,我还有秋陪我。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们抱在一起就不会觉得冷,我们是一体的。”董瞳似乎想起什么,转而开心地笑道。 她的唇角开始潺潺泌出血迹,流过脸颊,滴到地毯上。羽落内心的恐惧开始增大,她的情况在恶化,她必须马上接受治疗。 羽落不管不顾那么多,毅然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后座门,轻柔的抱起董瞳疯狂的朝医院跑去。不能,不能死,他还没有宣布她的归属,他还没有让她生一堆孩子,他还没有与她宣誓白头偕老,她不可以就这么离开。 羽落运起内力,拼命往董瞳的身体输入暖流,可她的身体冷得无法回温,她的气息几近全无。羽落对着强撑眼睑欲睁眼看看周围的董瞳大声咆哮道,“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休想死!就算是下地狱本王也要陪你一起去,本王要努力折磨你,欺压你,让你为连累本王下地狱而付出惨痛代价。” 董瞳努力睁开已看不清任何东西的眼眸,双眼模糊的盯着紧抱自己的男人,她只知道他的墨黑发丝在寒风中狂乱飞舞,他如皎洁月光的眼眸带着恐惧与害怕紧紧盯着自己,这个男人还是一如往常般霸道恶劣呢。 只是心里却流淌着一道名为温暖的河流,他在乎自己吗?在乎自己是否死亡吗?如果自己死去,这世界会不会有人伤心难过? 不,还是不要了。不要为她伤心难过,妈妈说她是带着满身罪孽不被祝福而出世的,如此罪孽深重的自己怎么能再让人伤心难过呢?原来,别人为自己伤心难过也是一件悲哀的事呵。 董瞳努力抬起僵硬冰冷的手,艰难的抚上羽落的脸庞,眸内溢满感激与柔情,“别生气,我不会拉你一起下地狱的,那里不适合你,能给我带来温暖的人,能在这一刻在乎我的人就不应该下地狱。但是……但是……别为我难过,被人难过是一件很悲哀的事,如果……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抹杀自己在这世上的一切,不要有我出现在这世上的任何痕迹。这样……这样也许他们都能幸福快乐点吧。” 终于,终于没有力气说话了,强撑的意识也要失去了,原来,努力去做一件事情的感觉是这样。只是……就这样吧,多年准备的时刻到了,想说的话也都说出来了,原本就没有希望的心也完全被摧毁了。 妈妈……再见! 董瞳的意识陷入黑暗前,艰难的张开苍白冰冷的双唇,无声的嚅嚅道。 她想死,她没有生的欲望!这个认知让羽落慌了手脚,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她的眼里总是一片淡然,没有对这世界的任何欲望与追求,因为她已无留念,她时刻都在做着死亡的准备。 她怎么可以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 看到医院大门,羽落仿佛看到了希望,此时的他与董瞳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流血,羽落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董瞳,满身是血的奔到大门口,对着门口的医护人员大声咆哮道,“快点救人!她如果死了,我要杀光这里所有人给她陪葬!” 不,她不能对自己这么残忍,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残忍对待自己的人?她的心有多决绝,有多绝望?她难道忘记了这世上还有关心着她,爱着她的人吗?这个自私冷酷的女人……若她醒来……若她醒来,他一定让她知道残忍对待自己的下场,一定! 羽落全身颤抖的跟随着医护人员奔到急救室门前,此时的他如同每个害怕失去爱人的普通男人一样,充满了无助与恐慌,这种强烈冲击来的感情令他无措,令他恐惧,令他痛恨自己。 他慌乱的在急救室门前来回走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急救室的灯,十指相扣的骨节泛着惨白。他不知道如果她离开了,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此时,他只知道他要她活,只要她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不要离开他,不要。 …… 不,是不准,他不准她离开他,即便是死也要与他死在一起,任何人都休想从他手里把她抢走,就算是死神也不准! 想到此,羽落原本恐惧焦急的面容露出一抹坚定,他定了定神,整理好慌乱的思绪后,挥掌朝急救室的大门袭去,继而大步跨入。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作风,就算是死也要他亲手送行! episode.48 手术输血 突然出现在急救室的羽落让医生护士震呆了,许久,一个医生助理反应过来,不悦的低吼道,“出去,这里不是你们随便能进来的地方!” 羽落无视那名助理的驱逐,径自来到手术台一米处,带着睥睨天下的高傲气势,面容冷峻的沉声道,“我来做主治医生。” 急救室的人皆被他的帷幄于心的高傲姿态震惊!这个男人刚才在大门口咆哮的那句‘如果她死了,就要他们陪葬’,令他们仍心有余悸。 那句咆哮如此熟练地便脱口而出,仿佛他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王,本就该这般高贵傲然,冷眼俯瞰众生。而他们也在瞬间被他的强大气势给震住,不由自主的从心底产生膜拜之情,甚至认为如果他们不把他怀里的人救好,他们即刻就会被判处死刑。 回过神来的医护人员暗自在心底为自己刚刚产生的感觉感到好笑,这是二十一世纪了,是民主社会,怎么会有如此荒谬可笑的感觉? 然而,当这个男人再次出现在急救室时,他们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一点儿也不好笑,这就是他最自然,与生俱来的王的气势,他们本就该对他顶礼膜拜。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平静道,“你如果真的想救她,就请马上离开这里!你在这里也无法帮到什么,更何况你并没有进行消毒处理,这样贸然出现在这里很容易让病人感染细菌,到时伤口出现病变,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 闻言,一直紧盯着手术台上的董瞳的羽落才缓缓收回视线,恩赐般轻瞟了眼那名医生,转而又紧盯着董瞳,带着不可违逆的强势,吩咐道,“替我换装,准备好手术刀,我来主治!” 在那里无法施展娘亲教的医术去替她治病,如今在这里,在这个发达的时代,他一定不会再让那种无助感出现,他要让董瞳在他的双手下恢复健康。 见急救室内的护士无反应,羽落有些不悦的冷眼扫视一周,转而快步朝换装室走去,她的时间不多了,多耽误一秒她便多一分危险。 来到换装室,羽落迅速换好浅绿色大褂,戴好口罩与手套,径自来到手术台边,将主治医生推到一边,拿起一旁的手术刀便开始医治起来。 一旁的护士助理见此情景,皆神情难看到极点,即便他长得一副祸水的样子也不能如此嚣张。就在大家面面相觑,欲出声喝止他时,却见到他熟练拿刀进行切割的样子而噤声。 那名主治医生在说完那句话后便未在开口说话,而是一直在一旁静静观察着他的落刀手法,并示意一旁的助理协助。那名医生紧紧盯着羽落的侧脸,平静的面色渐渐开始复杂。 就在这时,董瞳的伤口忽然开始大量喷涌鲜血,她的情况已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刻,需要紧急输血,然而当护士拿来验血报告时,众人陷入沉默。 董瞳的血液属于Rh阴性血液,这是非常稀有的血液,而医院的血库里几乎没有这种血液的库存,如今去哪里寻找这种血液?且一旦她被输入血液发生溶血反应,那么她依旧陷入危险,若不会发生溶血反应,那么她以后也将无法生育。 这任何一种情况都是不容乐观的。除非给她输入的是Rh阴性血液而非Rh阳性血液,但不管是阴性还是阳性,这些血液现在根本无法找到。 急救室的医护人员皆沉默的望向平静的羽落,他静静望着躺在手术台上的董瞳,眼眸现出挣扎与犹豫。如果替她输了阳性血液,那么后果…… 就在这时,急救室外又响起一阵嘈杂之声,只见第一时间闻讯赶来的傅梓寒与君昊脸色慌张的朝手术台奔来。一名护士怒道,“当这里是菜市场?一个个想来就来,这里是你们随便能进来的地方吗?出去!” 傅梓寒无视护士的怒颜,看到室内的羽落也仅是微愣一秒便了然,继而面色严峻的沉声道,“我是Rh阴性血液,输我的!” 君昊常常带笑的唇角也抿成一条线,果断下令道,“时间不多了,瞳撑不了多久,快点准备输血!”妖魅的脸庞立时泛起寒霜,仿佛他们若不照做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医护人员闻言连忙慌张的四处走动,准备输血工具。一个人就够他们好受了,如今还来三个祸水男人,一个比一个冷酷威慑,这床上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么极品的男人如此倾心担忧? 很快,输血工具准备好了,傅梓寒挽起袖子,躺在董瞳身旁的病床上,视线从未离开过董瞳的脸,右手紧握的拳头无声的诉说着他的担忧与恐惧。 瞳瞳,不要有事!就算把我的血液全部输给你都可以,只要你别有事! 羽落一直未开口说话,沉默的替傅梓寒扎针配血,见主侧次侧皆无凝集反应,才开始导入快速输血输液加压器,然后紧盯着血液由傅梓寒的输液管传入董瞳的。 鲜血如一道流动的红流,缓缓在病床之间输出,输入。一旁的护士也未闲着,熟练的开始帮董瞳止血,看着伤口被止住,而及时输入进来的血液开始生效,她苍白的脸颊开始慢慢有所好转,冰冷如雪的身体也开始回温。 见傅梓寒的脸色开始苍白,额头渐渐开始冒冷汗,羽落刚欲替他拔掉加压器,他却伸手阻止,“多输点,不够!”是的,不够,她流了那么多血,她的伤口越来越大,她不该遭受这些创伤,她应该是被精心呵护的。 羽落面色复杂的望着双唇苍白,明显开始虚弱的傅梓寒,这个男人为了她可谓是倾尽所有,连命都可以果断抛弃。这样的男人,令一向不服人的他也不得不佩服,他是真的爱她。 “够了!在输下去你会没命!”羽落拨开傅梓寒阻止的手,果断拔掉加压器,并替他消毒止血,“我想她也不希望醒来之后就替你收尸!” 傅梓寒闻言面色顿了顿,继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是啊,她的心比任何人都柔软,她不会希望我出事!”一直以来,看似是他在照顾她,其实真正的是她在照顾他。 她会不着痕迹的给埋头工作的他送来热腾腾的饭菜与煲汤,冷淡的说是别人送的,她会在他胃病发作时,冷冷递来一杯温开水和一盒胃药,不耐的说他若垮了,公司的事谁来做,然后会偷偷的去很远的地方买来他爱吃的清淡小粥,冷淡的说这粥不好吃,你吃掉别浪费了…… 她一直以来对人冷冷清清,似乎对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她却比任何人都敏感细腻,她会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为他们做些令他们感动得无以表述的事,继而会找各种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好意。 即便是周扬林语蓉,她也一直未做出真正伤害他们的事,直至这次…… 这次,她是真的绝望了吧! 想到此,傅梓寒的心忍不住一阵一阵抽痛,即便是这样,她也为周扬林语蓉做好了安排。林天与周谷环所做的事不仅仅是这些,他们还暗自与黑道合作,洗钱,涉黄,贩毒,这每一样都会被判处重刑,到时周扬与林语蓉亦逃不过被传唤的命运,或许会让他们身败名裂,打击惨重。 而她却在检察署之前一步下手,诱惑他们圈钱,继而逼迫他们宣布破产,自杀,而她则替周扬林语蓉办好了护照,在事情之后就送他们出国,远走高飞。 然而,她得到的回报却是那个人再一次的刺伤,那个人难道不知道,其实她在乎的一直是她,她并没有真的逼死林天,而是让他沦为乞丐,保一条性命,她知道她在乎的是那个男人啊。 如果不是董秋在她实行计划前告知他,并请求他配合时,他也不知道董瞳会有这些想法与计划,更不知她原来一直没有放弃对那个人的执着。 他替她感到不值! 不顾刚输血的虚弱,傅梓寒跳下床,忍住冲击而来的晕眩,稳了稳身子便径直朝外走去。虽然他非常想知道董瞳现今如何,也想亲眼看着她平安无事,但他必须要先解决一件事才行,一向冷静的他此时愤怒充斥全身,这双原本就脏了的手不在乎再多染一个人的鲜血。 走出医院大门,正好看见董秋与裴贝一前一后的匆忙赶来,董秋朝傅梓寒礼貌扯了扯唇角便匆忙朝医院奔去,望了眼她的背影,傅梓寒才对裴贝淡淡道,“她没事了,我去有点事。”说着便朝停车场走去。 裴贝见他的脸色异常,在联想到手下传来的消息,面色一顿,千娇百媚的容颜换上一脸严肃,“你是不是刚输血了的?就你这样子还想开车?你果真是想得开,不孝子!” 傅梓寒蹙眉,有些不耐道,“妈,我有分寸!”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则说明他此时极度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你想去做什么?那里的事我已经处理干净了,人被秘密抬走,保安室内的碟片也被换下,这事暂时没有外人知道,你如果是要找那女人报仇,我劝你还是养好身体再去,否则就你这柔弱样,我看没到地点就挂了!”裴贝冷冷讽刺道,眸内的怒意强烈深厚。 未等傅梓寒动手,裴贝便先下手为强,一个劈掌就把傅梓寒打晕,继而示意身后的人将他抬进医院,冷声道,“让你小子逍遥太久,连你妈都不放在眼里了,你那一身本事还是老娘教的,想反抗?再去修炼个几年!” 说着便优雅的甩了甩头发,抬步朝医院走去。 episode.49 天生的王 裴贝刚走到急救室外,一个男人便匆忙跑过来,附耳低声说着什么,闻言,裴贝的脸色顿时凝重,抬眼望了望还显示‘急救中’的急救室,转而便吩咐男人把傅梓寒转移到另外一所医院,继而便快步离开。 裴贝离开不到五分钟,急救室的灯便熄灭。在外焦急等待的君昊与董秋在见到门打开时,不约而同的起身向大门冲去,护士将还在昏睡中的董瞳推出来,匆忙说了句,“病人需要休息!”便把董瞳推到重症监护病房。 羽落跟随在后缓缓走出,摘下口罩后轻轻舒了口气,董秋见到羽落微愣数秒,转而上前一把抓住羽落的手焦急问道,“瞳怎么样了?” “需要观察两天,渡过危险期就没事了!”羽落瞟了眼被董秋紧抓的手,不着痕迹的松开,缓缓道。 闻言,董秋却愈加紧张起来,急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伤到哪里了?”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在那里?这句话董秋咽在喉咙里未问出口,直觉的,她认为这事不简单! 之前与羽落会合,欲回公司时,羽落却忽然面色凝重的起身,转而疯狂朝外奔去!紧接着便有人传来消息说看到那个女人跟随董瞳进入她的住所,那时董秋就知道有事要发生,果然,不一会儿就传来她受伤被送进医院的消息! 在处理那两个男人时,她便发现那个女人不在,派人找了许久都未找到,就凭那个女人如今的处境,想找到董瞳并跟踪她到住所,又轻而易举的将她重伤是不可能的事。除非…… 想到此,董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传闻里的BOSS据说明天回国,而这之前也收到消息,那个BOSS是傅梓寒的爷爷,且是个非常冷酷残忍的男人,他欲对董瞳不利,原因是因为傅梓寒与君昊对董瞳的倾心造成董瞳的催命符! 董秋冷若寒霜的清眸冷冷撇了眼一旁极力压抑焦急情绪的君昊,这两个男人明知自己不能有感情,却偏偏同时对一个人产生感情,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爱是一把利刃,会狠狠刺伤甚至毁灭董瞳吗? 君昊似未看见董秋冰刃般的横眉冷对,握了握拳头,转而松开,许久才沉声说道,“我有话跟你说!”说着便大步朝安全通道走去。 羽落眼眸幽暗的望着君昊的背影,微顿片刻才对董秋平静道,“刀伤,刺中腹部,流血过多。”说着看了看脸色开始苍白的董秋,继续道,“没有生的欲望。” 闻言,直立的董秋晃了晃身子,跄踉的向后倒退几步,倚靠在墙壁上缓缓朝下移动,最后瘫软在地板上,董秋失神的望着地板,嘴里喃喃道,“她终究……终究还是……选择毁灭自己……” “在她身边保护的有两拨人,如果我未猜错,一拨是傅梓寒暗暗安排的,一拨……则是你安排的。还有她对林氏周氏所做的一切……应该是你与傅梓寒一起完成的,她只是下达命令。但我想……你与她的势力远不如表面看到的这般,依赖傅梓寒。而如今,又有一拨人要对她不利,欲将她除掉以保全自己的利益。你应该也是得到这个消息才开始派人跟在暗处保护她,只是没想到,千防万算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羽落眯着幽暗的墨眸,面色平静的望着董秋,结合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得出了这个结论。 “而与她走得最近的是傅梓寒,最近飞扬集团被俊祥窃取项目资料一事,也是因为那个欲对她不利的人,傅梓寒不得不放弃飞扬转而请求我来代替他的位子。至于君昊,我想他也跟那个人脱离不了关系,否则不会与傅梓寒相互配合,演一场商业间谍的戏码!” “你说我说的对吗?董秋!”羽落缓缓说着自己总结观察得来的一切,君昊看向董瞳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爱恋与痴狂,如果说他们二人都跟那个组织有关的话…… 想到此,羽落的瞳孔微缩,微曲的手指忽然紧紧握住,如果他们跟那个组织有关,那么……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消失! 董秋原本失神的眼眸在听闻羽落的一番剖析后,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一脸阴霾的羽落,似乎想不到这些极度机密的事会被他轻而易举的联系在一起并总结出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据自己人传来的他的资料,背景不祥,年龄不详,首次出现是在宝城花园,天生有着王的气势与贵族的优雅,长相俊美非凡,有着极高的商业头脑,上任以来一直在安分守己的处理公司事情,从未有过什么不轨的行为,更是没有什么密切交往的朋友,除却偶尔与傅梓寒暗斗,偶尔会一整天锁在办公室不出门,不见客,其他无任何异象。 这个男人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如果仅凭他的观察并猜测,那么……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如果要对他不利,那么她相信,他会在自己不注意时,毫不留情的将自己撕碎,因为此时,他的眼眸正散发着极危险的信号,那是狮子紧盯猎物时的凶猛眼神,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之前太小看他了。不……应该说,之前任何人都小看他了,他除了暴露出的能力手段与霸道气魄,他还有着深藏的阴暗与狠辣。 这些年来,自己精心打造的势力,就是为了能为自己,为瞳保有一方乐土,而这个势力在傅梓寒都无法查到,因为,他们早已渗入各行各业,几乎是无孔不入,对于傅梓寒与君昊的背景,她已知晓得一清二楚,包括刚才与自己一同进来的那个叫裴贝的美妇。只是关于那个BOSS的消息却是少而又少,只能查到十七年前的事,却无法掌握他近期的行踪与计划。 而这个男人却在短短几天内,将他们需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整理出的情报轻松说出。 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凭借多年来的经验与天生警觉,董秋立刻得出结论。 “你还知道什么?”董秋稳了稳心神,警惕的望着眼前紧盯自己的男人,压下他犀利如兽的眼神带给自己的不适感,冷声道。如果他是一个危险的男人,那么,她便不能让他再接近董瞳。 仿佛是看穿了董秋此时的想法,羽落收回紧盯不放的眼神,转而平静,语气淡淡道,“之后我要知道你跟她的一切资料。” “我凭什么告诉你?”董秋眼波一转,冷冷望着他,仿佛他说的是一件非常好笑的事。 “当然,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你放心,不出三个小时,我会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羽落依旧表情淡淡,但语气却猛的转变,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与自信,似笑非笑道。 未给董秋回话的机会,羽落优雅转身,边走边解开身上的淡绿大褂,将大褂潇洒的甩向通道边的窗沿上,狂妄道,“她是我的女人,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染指她,包括……那个她非常在乎的女人!”即便他的身影已离开董秋的视线,但他的声音却仍在通道内回响,仿佛是在提醒董秋,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不容质疑,不容反抗! 望着安全通道的门在他的背影消失后,晃荡晃荡的发出吱呀的响声,董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已汗湿一片,已许久没有人带给她如此强悍的威压了,她相信,这个男人说得出做得到,他就是天生的王! 羽落来到安全通道的出口处,看到君昊双手插兜,优雅的靠在走廊栏杆上,斜侧的脸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魅力,就算是这样静静站着,也能让观看的人痴醉,自然,这些不包括羽落。 这个男人也是世间难寻的优秀男子!羽落心里作出评价后便迈着碎步,挂着一抹浅笑缓慢朝君昊走去。就算是天上人间都难寻的优秀男子又如何?在他眼里,同样是平凡男子! 未等羽落走进,君昊似是自言自语般,盯着下方池子里的碧水,缓缓道,“你是谁?”他妖魅的眸子此时漾着某种异样的情绪,低垂的眸子令人无法进而得知其内里包含的思绪。 “如你所见!”羽落双手环胸,亦懒懒地靠在栏杆边上,带着浅浅笑意,回道。墨瞳内闪着褶褶光彩。 我见到的是深不可测的王!君昊抬起妖魅的眼眸,直直盯着优雅含笑的羽落,心里暗暗道。 episode.50 承认你是对手 君昊忽然邪魅一笑,带着玩世不恭的表情,邪邪道,“羽总果真是深不可测,连手术这样的事也能信手擒来,君昊真是自叹不如!只是不知羽总还有什么让君昊惊奇的才能。” 羽落亦回以淡笑道,“我的能力日后你自然会知晓,不过……”说到这里,羽落带着某种深意,唇角似笑非笑地望着君昊,顿语。 “不过什么?”君昊十分配合的回道,妖娆的面容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你是BOSS的什么人?”羽落望了望池子里的绿水,闲闲的倚靠在栏杆边上,似随意问道,但被掩盖的墨瞳闪着危险的光芒。 君昊的脸色微变,继而紧盯着慵懒靠在栏杆上,却仍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强烈威胁感的羽落,含着冷冽的笑意轻松道,“据我所知,俊祥的BOSS是我!”魅惑的眸子隐隐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闻言,羽落低垂的眼眸闪了闪,继而抬眸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连连拍着额头愧疚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倒是羽落糊涂了,问了这么可笑的问题,让君董见笑了!”表情极为真诚,似乎真的为自己的‘不小心’而愧疚不已。 演戏吗?羽落在心里冷笑道,如果真要演戏,那么他不介意陪他演一场戏。在夏然王朝时,那些老乌龟可比这个男人狡猾多了,表面功夫自己可是极会的。 君昊埋下乍然扬起的冷意,眉目妖娆的朝羽落眨了眨眼,带着不言而喻的诡异表情,悄声道,“BOSS可不是简单的位子。”似是在提醒又似是在威胁,笑容依旧妖娆媚人,眸内却泛起种种情绪。 羽落却恍若未闻的淡笑道,“不知君董叫羽落前来有何事?”仿佛君昊适才的话语并未随风飘入他的耳内。 君昊意味深长的睨了眼笑得有礼的羽落,这个男人到底隐藏得有多深?他就是一个谜,所有一切资料皆显示‘不祥’,连他的能力自己也未能看出个深浅,然而,他身上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看着他的脸,竟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压下心内的种种疑惑和猜忌,君昊五指插入柔软黑浓的碎发中,带着令人心碎的美,调笑道,“聪明如羽总,难道不知君昊找你的目的?” 羽落淡笑着迎向君昊的笑脸,眉梢微挑,不咸不淡道,“只怕是羽落也不知君董的心思!” “看来,羽总也跟瞳一样,是个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的人呢!”君昊笑得风情万种,别有一番媚人的姿态,“我不管你知道多少,你又隐藏了多少实力,只要你不伤害到瞳跟寒,你做什么我都不干涉!”正了正眉色,君昊忽而认真道。 “哦?据我所知,你与他似乎应该是情敌。想不到那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也有例外的时候。”羽落对他的警告不置可否,轻飘飘的笑道。 “这世上不仅仅只有爱情,还有一种斩不断的羁绊,那是溶于内心的一种感情,不是世间任何俗气的词语可以形容的感情。”君昊对羽落的嘻笑不甚在意,面色缓和道,那张妖魅异常的俊雅容颜刻满坚定。 这就是所谓的友情?羽落凝视着君昊认真坚定的表情,他的话语令他想起一七,那个为了娘亲付出生命的女子,又令他想起董秋,那个为了董瞳倾尽全身心的女子。 这世上的感情还真是奇怪呵。有的人可以因为一句话为别人付出所有乃至生命,有的人却在别人为自己挥洒血水打拼江山后,狠狠刺向那人一刀。 对于这陌生的感情,他没有尝试过,他的身份注定他此生不能拥有深刻的感情,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庆幸的是,他还有亲情可以去拥抱。 而今,在这个世界遇到了她……想到董瞳,羽落的清眸内渐渐染上柔和,此生对她,他必不放手! 想到此,羽落回眸淡淡道,“你如此放心把弱点放在我面前,就不怕有一日我有对你不利的时候,并让他们成为威胁你的筹码?” 君昊闻言微愣,转而恍然笑道,“你不会!你爱瞳,虽然你表现得并不明显,但你看她的眼神骗不了我与寒,其次,我与寒若有一天与你为敌,那是我们的荣幸,此生我与寒极难遇到对手,而我与他亦常常分不出胜负,如今你的出现令我们感到威胁,这是陌生的感觉,我不否认有些恐慌,但更多的是激动,棋逢对手是我们的心愿,最后,你是骄傲的,这样骄傲的你是不可能做出胁迫之事。”君昊毫不掩饰对羽落的赞赏,敞开天窗道出自己对羽落的真正想法。 这个男人的心胸倒是宽广,他身上有种对世俗的讥讽与不屑,又有着世间之人极难拥有的豁达与潇洒,他对董瞳炙热如火的爱,对傅梓寒坚定深刻的义,对敌人毫不在意的欣赏,这些都令羽落欣赏至极,这样的男人的确是人间少有的优秀男子! “你说错了一点。”羽落收起欣赏的眼光,眸光转暗,意味不明道。 “说来听听。”君昊大腿一跨,轻松跨坐在栏杆上,一腿垂直,一腿弯曲搭在栏杆上,优雅的摩挲着双指,调笑道。 “触及我的底线,我不介意做出胁迫的勾当!”羽落也不啰嗦,直截了当道。自小就在朝廷那个漩涡里长大的自己,双手早已染黑,不见洁白,何来光明正大之说? “原来羽总不是君昊想的那般正人君子!”君昊闻言抬起惑人的凤目,半晌邪魅轻佻的讥笑道。只是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惊喜与讶然。 “我倒不记得自己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羽落不以为意,侧眸瞟了眼笑得灿烂的君昊,似笑非笑道。 君昊忽然跳下来,拍了拍羽落的肩膀,大笑道,“不错,我喜欢,现在,我承认你是我的对手了!对瞳,我不会轻易放弃!今天的事,我便不干涉了,不知你会如何处理这件事,但另外一件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羽落不语,轻挑眉梢示意君昊继续讲下去。 “林语蓉我来处理!至于周扬,既然瞳放过他,那么我便不再动他。”提到林语蓉,君昊邪妄的眸子顿时惊起一波洪流,带着凶猛的潮流似是要将林语蓉湮灭。 “你确定她没有放过林语蓉?”如果没有放过林语蓉,那么她又为何替她留下一条活路,让他们二人双宿双飞? “瞳放过她,不代表我会放过她,她对瞳做的一切,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打算来日再好好与她算计算计,现在……是时候了!”君昊的眼里顿时充满了嗜血的狂暴,那是在经历无数杀戮之后才有的嗜血激情与躁动。 这个男人……果真与那个组织有关!羽落认真凝着君昊脸上兴奋的表情,心下狠狠一击。 -------------------------------- A市南郊外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内。 一名老人杵着拐杖,面色阴沉的端坐在沙发正中央,他的脸上挂着一条条深深浅浅的皱纹,眉角上扬,眼眸狠厉,紧抿的双唇不怒自威,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仅有五十多岁的老人实际年龄已七十有五。 此时,他正一脸阴霾的望着低首跪在眼前瑟瑟发抖的男子,狠厉的眼睛不时散发着撤人心骨的冷意与杀机。空气中压抑着令人窒息的沉重与阴霾,仿佛随时都能将人压得缺氧,直至死亡。 “你说……大少主私下培养了一批人去保护那个女人?”静默许久,就在男子快要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瘫软在地时,老人忽然开口,语气淡淡问道。 “是……是。”闻言,男子的头埋得更低了,仿佛要将整颗头颅埋入地底下,身体不受控制的狂发抖,他知道,这是BOSS发怒前的征兆,今天也许是自己活着呼吸的最后一天,他宁愿被他一枪了结也不愿被他折磨而死,想到他对无能之人或背叛之人的令人发指的手段,男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这个男人是他见过的最狠辣最阴毒最无情的人,任何被他判了死刑的人都无法逃过他的掌心,他……简直是魔鬼。 “二少主也为了那个女人开始有动作了?”老人继续淡淡问道,眉色中的狠辣之色越积越深。 “是……是!”男子憋了许久,最终结结巴巴的答道。 “所以……我派的任务失败?”老人忽然轻笑道,柔和的嗓音配着因笑而缓和了的脸颊,竟生出一分亲切慈祥之感。 男人颤抖着手胡乱扯了扯衣领,此时明明是寒冬却为何感觉犹如深处火炉? “是……是!”男子继续颤声答道,知道此时求饶并不能挽救什么,更知道求饶在此刻无异于求死,男子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对于BOSS的威压,他竟恐惧得不能所以。 但终因无法忍受这噬人心骨的诡异气氛,他忽然跳起来,猛的朝墙壁撞去,嘴里大声嘶吼道,“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然而,还未等男子撞上墙,立于老人身后的一男一女已先一步动作,抢先拦下欲自杀的男子,一左一右的架起拼命挣扎抵抗的男子,将他狠狠丢在老人面前,重重压下,面无表情的静候老人的吩咐。 二人的眼里没有一丝对人世间的感情,仿佛是两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忠诚的追随着主人,听候主人吩咐。 “丢去喂狗。”老人冷冷看了眼大声咆哮求饶的男子,继而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重重响起,“要活着喂!” episode.51 必须除掉你 子夜的雨,洗尽世间的一切尘埃,独自舞蹈在没有月光的窗下,扔掉光的尾巴,分解黑色系里纠缠不休的因子。 一个漆黑无人的狭小巷子里,一条人影缓慢行走在这荒凉如魅的雨夜里,步子缓慢沉稳,带着贵族的优雅与气质亦步亦趋向一个房子走去。 ‘吱呀’一声,斑驳了岁月的房门发出苍老的声响,随着人影的进入,漆黑潮湿的屋内亮起一丝萤光。 一个女人狼狈的匍匐在屋子一角,紧贴地面的脸发出微弱的喘息声,人影悠悠踱步来到女人身边,缓缓蹲下身,似随意般在女子背部轻轻点了下,女子僵硬了许久的身子似得到解放,缓缓蠕动着,待适应了之后便艰难的撑起上半身,抬起沾满泥土的脸,面色平静的望着身前朝自己淡笑的男人。 “不发疯了?”羽落微笑着问道。自那日找君昊把人要来之后,这个女人便如疯子般在屋子里狂乱尖叫咆哮,甚至自残,幸而自己点了她的穴道才止住她的行为,否则,他可不保证还能见到活的她。 自己还未对她做什么,她倒先发起疯了,只是不知,是真疯还是假疯。羽落冷着眉望着眼前的女人,心内冷哼着。近几日都在查看收到的资料,今日有时间了,自然不能‘怠慢’了这位贵宾。 “你是谁?想做什么?”女人平静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只是要回敬你对一个人的行为而已。”羽落站起身,行云流水般落座于椅子上,轻描淡写道。 闻言,女人紧盯着羽落数秒,忽而大笑起来,笑得疯狂,笑得用力,“想不到那个杂种还有这么多人惦记着,哈哈……哈哈……”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声无法制止。 ‘啪’一声,羽落猛的上前刮了她一记耳光,紧接着便又落座于椅子上,动作一气呵成,仅眨眼的功夫便完成,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我不介意替你教训教训你的嘴。”羽落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散漫的擦了擦刚才抽打女人的手,慵懒中带着一丝危险。 女人艰难的撑起整个身体,缓缓靠在墙壁上,伸手擦了擦溢出血渍的嘴角,忽然轻笑道,“我这张嘴倒是许多年没有人教训了。” 羽落继续擦着手指,似乎要擦净沾染女人气息的手,“可后悔对她做的一切?”语气闲闲淡淡。 女人嘴角一直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静默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不后悔……她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只是语气里隐隐又参杂些许悲凉与愧疚。 “那么……你也要尝尝她经历过的滋味了……”羽落懒懒抬起专注擦拭手指的眸光,轻启薄唇,一字一顿,冷冷道。 * 天空灰蒙蒙一片,远处的黑云将天际压得低低的,仿佛是从天际边生长出的云朵,在这沉闷的季节里低低释放着自己的哀伤,烟岚一样,像谁的往事。 纤巧灵秀的雪零星的洒落在街灯下,像是无数只有着透明翅膀的蝴蝶,在翻飞,在起舞。 A市中心医院住院部高级病房内,一个男人低垂着脑袋,一头柔顺得令女子嫉妒的乌发遮掩了他的半张脸,男人双手紧紧握住病床上人的手,目光专注的凝视着床上紧闭双眼的女子,她的皮肤几乎与房内的床单一样苍白。虽房内开着暖气,但男人手心里的温度随着久久静坐而渐渐冷却,病房外,默默站着一个身影,男人凝望着床上的人,门外的女子凝望着房内的男人。 时间如沙漏,一点一滴流过,半晌,男人缓缓抬起低垂许久的头,一张俊逸的脸顿时暴露在空气里,他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白,冰冷孤傲的眼睛有些青紫凹陷,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乌黑的头发零散垂在耳边,光洁的下巴染上一层清渣,在俊逸不凡的同时又带有一种冰冷与颓废的美感。 在感叹他俊逸儒雅的外表时,也不得不使人暗暗惊叹,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蚀骨与温和的矛盾气息。 窗外的天空渐渐蒙上阴影,室内的灯光柔柔洒在床上女子的脸颊上,她的周身泛起晶莹迷离的光泽,美得轻灵,美得炫目,男人痴迷的望着沉睡的女子,情不自禁的伸出完美的手指,轻轻抚上女子的脸颊,嘴里低声呵道,“也许……你不想醒来,但我还痴痴守在这里……等待你欠我的一句……遥远的问候……” 久下不停的雪花渐渐停止,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轻轻敲打着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男人抬眸望了眼窗外,不舍的松开紧握的柔盈,起身将淡蓝色的窗帘拉上,阻隔冬雨的打扰。 男人回过身时,眸光猛的转暗,目光冷冽的盯着空无一人的房门,静立片刻之后便替床上的人掖好被子,一个疾步便无声的离开了病房,寻找刚才猛然一撇的影子。 男人离开房门后,一道影子小心的打开病房的大门,一个侧身进入继而又无声的合上房门,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把消音枪,静静盯着床上人的容颜。 “老大……”人影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赫然是一道女音,声线带着生硬与冰冷。“他很爱你……” 室内的气温随着女人生冷的音线顿时下降几分,“你看到没有,傅梓寒很爱你!”女子面无表情的睁着冰冷的眼眸,平静道,“为了你,他什么都愿意!这六天,他为你输了三次血,没有休息便回去处理其他事,一有时间就来这里守着你……” “如果你看得到他的好,你回应他的爱,那我也心甘情愿的守在他身后,默默祝福你们!” “但你却不止沾染他一个,君昊,羽落,周扬,这些人个个与你纠缠不清。你怎么能对他这么残忍无情?”女子的话语虽在控诉,但她的表情却仍是冰冷一片,毫无波动,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事,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我被羽落怀疑了并调离这里,现在BOSS已下了命令,必须除掉你!所以,别怪我……”女子缓缓举起手里的枪,黑洞正对准董瞳的头,她的眸内闪过一丝挣扎。 就在她欲扳下手枪开关时,房门被人猛的踢开,一个人影以光的速度来到女子身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手枪,继而将女子一掌拍倒在地。 episode.52 瞬间即是永恒 “你……”傅梓寒在看清地上的人之后,表情错愕不已,紧接着脸色转冷,冷冰冰的望着地上的人,不带一丝温度地问道,“你是绝的人?” 他没想到,这个一起共同奋斗了九年的人会是绝的人,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一直被BOSS安插在自己身边,且现在要杀董瞳。 是自己疏忽大意还是BOSS一直在隐藏实力?傅梓寒握紧了拳头,眸色阴冷的看着地上的人,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就要做好与BOSS对抗的准备了! “是。”地上的人面色平静的回望着表情阴冷的傅梓寒,平声道。似乎对自己此时的处境毫不在乎。 “BOSS下的命令?”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回头朝病房奔来,那么此时……傅梓寒后怕的想道,他不敢想象自己若晚一秒阻止她的行为的后果……那将是他无法承受的痛苦。 “是。”女子依旧面无表情平静回道。 “从一开始你就被BOSS有意安插在我身边?” “是。” “为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是。” “之前没有行动为什么现在开始行动?” “之前没有报告BOSS你对她的感情!” “那么现在又为什么告诉BOSS?” “BOSS另外找人追踪发现的。” “所以飞扬内部的一切BOSS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随着一问一答的深入,傅梓寒的脸色愈加阴冷暴戾,那么之前BOSS与自己订协议时就已经知道了,却仍装作不知,让自己心怀侥幸的同时也对他有些愧疚。 他说他不反对自己有私人感情,但绝不能爱上对方,否则将会毁了对方。那时自己为了董瞳的安全着想,答应了他的要求并承诺离开飞扬继承绝,只要他不干涉自己的私人感情! 如今……傅梓寒紧抿着双唇,憔悴不堪的俊脸呈现一片狰狞之色。 “是。” “绝的人不会说出与任务有关的一切,你为什么回答我?” “因为……”女子静静望着表情扭曲的傅梓寒,停顿不语。这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这张她已铭刻于心的脸,这张她做梦都会梦到的脸,如今,脱去了儒雅的外衣,披上了森冷阴暗的披风,他果真如此爱她呵。 自己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默默守护了这么久,就算是背影,也仍是看也看不够。 世界上最让人感到的是,当你在漆黑一片的世界蹒跚摸索时,一双手带着强烈耀眼的光芒直直从天际射来,落在自己的脸上。或许自己来不及看清光芒在最灿烂耀眼的时候就消失了,但那一瞬间的光辉却因此让人带着莫名的感动,因为遭遇太美,因为刹那即是永恒。 就在女子欲继续说下去时,却在看见窗帘未完全覆盖的窗户一角时,脸色大变,她奋力挣脱傅梓寒的束缚,拼命朝董瞳的病床扑去。 傅梓寒却未给她机会,一把将她狠狠踢倒在沙发边,拾起地上的手枪,冷冷对准女子,如魔鬼降临般,阴霾道,“或许你现在就想死!” 女子紧捂着胸口,忍住他那一脚带来的窒息感与汹涌袭来的血腥味,面色苍白的淡笑道,“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死在你手里也好!” 是啊,死在任何人手里都不如死在你手里来的幸福。 “那我就成……”傅梓寒话音还未落定,窗户便被击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他猛的转身朝病床上的人冲去,却见原本安静沉睡的董瞳已不知何时跳下床,站在窗户旁的角落里,避免外面的狙击手再一次袭击。 傅梓寒来不及去查探外面狙击手的位置,急忙越过床来到董瞳身边,焦急的巡视了一遍她的身体,继而急声道,“曈曈,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快告诉我,我喊医生……”说着也不等董瞳回答,转身便要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董瞳一把拉住傅梓寒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担心,便侧身望了眼玻璃窗外,见那个狙击手已不在,才移步来到半靠在沙发角边的女子身边,缓缓蹲下身,轻轻唤道,“瑾瑜……”因沉睡许久,嗓子沙哑干涩。 闻言,瑾瑜缓缓抬起头,在看到董瞳微微带着些许暖意的笑脸时,猛的一窒,强忍在胸口的温热瞬时喷涌而出,染红了自己的衣服,也浸透了董瞳身上淡绿色的病服。 “老……大……”瑾瑜扯了扯常年冰冷的脸,僵硬的笑道,她的脸色苍白得堪比洁白的墙壁。 董瞳扯了扯衣袖,替瑾瑜细细擦了擦唇角的血渍,淡淡笑道,“疼吗?” 闻言,瑾瑜微愣数秒,继而唇角蠕动了下,却什么也未说的别过脸不再看董瞳,自己这样对她了,为什么她还要对自己笑,还要问自己疼不疼,她没有资格得到她的关怀啊…… “从前,也有个人会在我受伤后,默默为我擦药,问我疼不疼,现在才知道,原来疼的不是伤口,而是被人关怀的心……”董瞳一边替她擦拭一边轻声呢喃道,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而她亦只是在关心自己最关心的人。 “那年,他也让你温暖过吧……”顺好瑾瑜有些凌乱的发丝,董瞳轻声细语道,眉目柔和带暖。进入绝的人都是不幸的人。 随着董瞳的话音落下,瑾瑜原本软软的身子顿时僵硬,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董瞳,似乎未想到她会知道这个从不被人知晓的事。 那时候是自己刚进绝的时候,年仅八岁的她被BOSS选为暗影,便是潜伏在大少主身边的暗人,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时也保护他的安全。 在遇到董瞳之前,傅梓寒是不知道她的存在的。刚入绝的那几个月,她常常会被抽打折磨,只因她无法完成首领教的动作,那时候的她犹如行尸走肉,已失去了活的念头与希望,只想着什么时候能解脱。 直至有一次,她在被首领又一次吊在半空中鞭打时,傅梓寒如天使般出现在眼前,仅冷漠的瞟了眼吊在半空已快要昏迷过去的她一眼,淡淡开口道,‘别太过分。’便漠然离开。 绝里面是不容许有任何感情的,更别提求情。自己之所以未被除去感情神经是因为暗人的需要,而那一次他随口说的话却如寒冬里的火焰,燃烧了她的身与心,让麻木许久了的她得到久违的温暖。 那一瞬间的温暖便是永恒! 想起小时候的那一幕,瑾瑜原本冷漠冰冷的眼眸顿时充入一丝暖意柔和,就因为他那一句话,自己便心甘情愿的投入进去,不曾后悔。 只是如今……瑾瑜望了眼冷眼观望自己的傅梓寒,心内的痛感愈加强烈,她宁愿他永远留给自己的是背影也不愿他用如此厌恶冷漠的眼神望着自己呵。 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苦笑,瑾瑜艰难的爬起身,避开董瞳的手,面色恢复原本的平静,淡生道,“既然被发现,那就听凭处置吧!”即使如此,也不要在他面前失了那份从容不迫,最终,自己仍是希望能给他留下刻了九年的印象。 傅梓寒上前将董瞳半搂到病床上,薄唇内冷酷无情的吐出一个字,“死!” 瑾瑜平静的望着傅梓寒,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他刻在眼里刻在心里,永世不要忘掉。她的眸光自始至终便不曾波动分毫,对于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亦做好了准备。 瑾瑜面无表情的看着傅梓寒举起手里的消音枪对准自己,眉色未动半分,只是唇角却露出一抹向往已久,得到解脱的笑意。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会被如何设定,所以……如果是死在你手里,我甘愿!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因为玻璃破碎而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傅梓寒面色愈加冷冽,却也迟迟未动手,此时若动手那么便会招来更多的话题,而今董瞳已被外面的新闻传得…… 思及此,傅梓寒犹豫片刻便垂下手臂,冷声道,“滚!”既然任务失败,那么她回去也难逃一死! 瑾瑜绝望的看着傅梓寒的手垂下,绝望的听着他冷冷吐出的滚字,绝望的扯动唇角痴痴笑着。即使如此,也无法死在他手里啊,那么只有…… 在门外的人闯入病房的一瞬间,瑾瑜猛的夺过傅梓寒手里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便是一枪,毅然决绝的选择了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的唇角一直带着笑意,那笑漾着幸福,漾着解脱,漾着许多许多无法言语的情绪。我还忘了说,绝的人不会说出与任务有关的一切,之所以回答你的所有问题是因为……是因为我爱你,爱了很久很久……爱到天荒,爱到地老……爱到……瞬间…… 瞬间即是永恒,如当初你的冷冷一撇般短暂而漫长。 episode.53 并非不堪一击 进门的人在看到眼前的血腥一幕时,都被震呆了。 瑾瑜的脸上一直带着僵硬的微笑,她的目光渐渐转柔,盈着满目深情的涟漪痴痴望着护在董瞳身旁的傅梓寒。即使不能死在你手里,那也要死在你面前,让你永远记住我……永远的……记住…… 董瞳眯着眼安静望着缓缓倒下的瑾瑜,她的眼里仍残留着之前的暖意与柔和,对于瑾瑜的死,她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在翻滚,仿佛带着激烈的冲击,欲要破茧而出。 反应过来的医生与护士急忙将瑾瑜小心抬起,慌乱的做急救措施,然而,子弹直直穿过太阳穴,钉在墙壁上,任是大罗神仙也难以挽回她的生命。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用唇语无声的朝董瞳说了些什么,便安详的闭上了双眼,神情有着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满足。 对于她来说,死才是最好的归宿吧。董瞳望着瑾瑜幸福解脱的表情,微微眨了眨眼,她的这个表情有些刺痛了她的眼。瑾瑜在床前对她说的话,她全部听见了,她不知道,原来瑾瑜是如此的深爱着梓寒,而她把自己的爱埋得极深极深,深得让人无法探寻,深得让人难过。 医护人员看到这番情景便知结果如何,叹息的挥挥手,示意护士报警。 傅梓寒冷眼看着瑾瑜自杀到死亡,眉色未动半分,见已成定局便回过头望向董瞳,想知道瑾瑜的死对她有没有造成影响。 当他看到董瞳的腹部开始被鲜血迅速染红时,他平静冰冷的眼眸瞬间转变,朝医生大吼道,“来人,瞳瞳的伤口裂开了!” 护士被他冷冽的咆哮惊吓住,在看到董瞳的病服被染红时,才慌张忙乱的将替董瞳处理伤口。 “换人,换病房!”傅梓寒见护士颤抖着处理董瞳的伤口,血却流得更多,眉头紧皱,粗鲁的将护士甩到一旁,横抱起董瞳就往外奔去。 待董瞳的伤口处理好,挂上盐水并换好病房已是一个小时后,傅梓寒冷脸望着神色不安,进进出出安置病房的护士,沉默不语。这便是所谓的A市最好的医院? 董瞳自始至终便未再言语,她安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直到护士离开房间后,才轻轻闭上了双眼。 她的眼眸刚闭上,便有一双指尖微带凉意的手覆上太阳穴,轻轻柔柔的替她按摩着。董瞳也极享受的未睁开眼,仿佛这一切都是如此平常如此熟悉。 “你昏迷了六天,我以为……”傅梓寒带着浓浓的恐慌与不安,颤抖道。 “六天?”董瞳睁开双眸,重复道。难怪会全身无力,又有饥饿感,原来自己昏迷了六天呵。 “嗯,六天,如同六百年般漫长。”傅梓寒垂下手,将董瞳微凉的双手紧握在掌心,放在脸上摩挲,低声道。那天醒来后发现自己不在中心医院里,而是在另外一所医院,愤怒的同时亦着急不已。 后听手下说BOSS回来了,裴贝为了董瞳的安全才将他带离中心医院,他心中的怒意也渐渐消失,说到底,裴贝也是为了他们好。 于是他急忙回去别墅拜见BOSS,却见BOSS未有任何异常,也未对他下什么命令,便也放松了警惕,在接手绝的位子时也一直往医院跑,羽落说董瞳除了需要输血外,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目前暂时不知她的头部在受过剧烈撞击后,是否会留有后遗症或脑震荡,而这也是自己最担心的地方,此时见她忽然醒来且未有什么异样,心内的担忧却不曾减少,羽落说过,症状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发作。 而对于羽落会看病会做手术这一事,傅梓寒亦抱有深深的疑惑,这个男人到底还会多少东西?他给自己的感觉越来越熟悉,傅梓寒甚至认为他非常像裴贝经常提起的姨妈。 而姨妈早在二十七年前便消失了,据说是被BOSS下令除掉,而对于裴贝嘴里常常提起的姨妈,傅梓寒在好奇的同时也崇拜不已。自从十年前裴贝自昏睡中醒来之后便迷上了古代的一切东西,而父亲不仅不反对反而与她一样,对于古代的东西充满留恋。 对于父母的这一嗜好,傅梓寒由最初的冷眼到习以为常,直觉的,他知道父母隐瞒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虽然自己才与裴贝相处十年,但母子之间血浓于水的感情却无法隔断,他经常会看到裴贝独自躺在‘人间’里,或发呆或休憩或回忆。 也许,她在等人。看到裴贝这样子,傅梓寒总是会有这样的感觉。 而今,羽落的出现却令他不由自主的将姨妈,羽落与母亲联系在一起,他们之间……也许有什么牵连也说不定! 但如今,最重要的是要如何面对BOSS一波接一波的袭击,他恐怕是已下了杀无赦的命令了!无论如何,自己绝不能让BOSS伤害董瞳半分。 想着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或许不会遇到这些危险。即使是自己单方面的感情,却仍是会伤及她的性命,虽然非常渴望能得到她的回应,但自己此生,恐怕是注定不会与她有任何结果了。 傅梓寒深深的望着紧闭双眼的董瞳,眼眸里的深情如湖光掠影,柔波翩舞。即使这样静静望着她的睡颜也不禁沉沦进去,这个自己守护了九年的人已长得如此娇艳绝美了,舍不得啊,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更舍不得收回保护她的羽翼,然而…… 二人各怀心思沉默着,寂静在室内萦绕。 “我会保护你,就算拼了性命!”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傅梓寒忽然开口道,带着不容改变的坚定和丝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闻言,董瞳缓缓睁开双眼,抬眸注视着傅梓寒,用沙哑干涩的嗓音,一字一顿缓慢道,“我并非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是的,自己并非柔弱不堪之人,只是自己不想去争不想去在乎,自己唯一偏执渴望的东西也在那天被摧毁,自己活着的所有希望也已破灭。 然而,自己虽然昏迷了六天,但意识却一直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挣扎,她听见了董秋在床边带着哽咽的声音向昏迷中的自己报告她这些年来调查的一切资料,她听见傅梓寒在耳边絮絮叨叨呢喃的话语,她听见君昊带着微微压抑的声音轻佻的对自己说再不醒来便要吃自己豆腐了。 而她听得最多的是,每到夜深人静时,一个带着强烈霸道的男声时时在耳边响起,他命令自己快醒来,他用带着淡淡薄荷香的唇轻轻吻上自己的,而更多时候,他会轻拥着自己,在耳边低声轻柔的讲述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并用浅浅的语调低低哀求自己不要离他而去。 她不想听的,这些声音令她有些难过,自己一直都是希望结束生命的呵,自己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个人喜欢自己,现在,她的那个卑微的梦破灭了,唯一一丝希望也被那个人亲手剪断了,活着……又为了什么? 她开始封闭自己的耳朵,不要去听那些声音,就在她继续陷入自己的沉睡中时,一道怪异的声音却时时在耳边想起,那道声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少,怪异却并不觉得难听。 那道声音一直在耳边说道,“董瞳,不要睡,不要睡,睡了就永远也醒不来了,还有人在等你,你的一生不会就这样结束……因为……你是我选中的人……” 她努力挣扎着摆脱掉那个恼人的声音,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她在睡梦中感觉累了,便不再挣扎,而这时她却猛然听见瑾瑜的声音,那道怪异的声音却突然响起,‘董瞳,快跳下床躲到窗户角落边,快……快……’ 随着那道声音的落定,董瞳身体不受控制的敏捷跳下床,而这时却传来子弹穿破玻璃的破碎声…… 仅数秒她便弄清楚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而她也知道瑾瑜之后的下场,她从瑾瑜的眼里看到了向往死亡的光芒,那个光芒曾是自己眼里经常会闪烁的光芒,如今,当她看到别人的眼里跳跃着那道火焰时,心却不由自主的疼了下,自己……也是有着这样浓烈得义无反顾的死亡气息呵。 而自己未阻止瑾瑜自杀的行为也是因为自己知道,那种只有死亡才能得到解脱的幸福感。董秋在自己昏迷时报告的一切资料里,亦包含了瑾瑜的,知道瑾瑜过去的一切,知道她的未来命运,而死亡,也是瑾瑜的最好归宿,如果落在BOSS手里,那么她将生不如死! 就在董瞳陷入自己的思绪时,傅梓寒忽然松开紧握董瞳的手,面色凝重的起身站定于董瞳的床边,猛的单膝跪下…… episode.54 骑士的誓言 “不……君昊……君昊……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君昊……君昊……你忘了我们之前的一切了吗……君昊……君昊……” 在郊外富人区的一栋别墅里,一个女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披散于额前,挡住了女人大半的面容,她惊慌失措地扯着一个男人的裤脚,匍匐在地,大声尖叫着求饶,她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与不信。 这个男人忽然如修罗般带着一众人降临在这里,从他噙着妖娆魅人的笑意,迈着缓缓的步伐优雅朝自己走来时,她就知道,来者不善,这个男人在那天晚宴上说的话,她至今记得,她忘不了他脸上萦绕着强烈杀意的嗜血表情,这个男人所有的柔情蜜意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君昊低眸扫了眼被林语蓉紧紧揪扯的裤脚,嫌恶的轻蹙眉头,继而抬腿轻轻一踢,林语蓉的身子便如断线的风筝,朝后翻去。他抬眸看了眼身旁的男人,那个男人见状忙会意过来,从西装口袋里小心地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快速却不失稳重的小跑到君昊的脚边,双膝跪下,表情认真庄重的替君昊擦拭被林语蓉扯过的裤脚与鞋子。 “还敢提之前?你认为……我是能被你利用的人?”君昊讥笑地望着林语蓉,“自然,送上门的肉岂有不吃之理,只是吃过之后却感觉有些反胃,这肉……臭了呢!” 闻言,林语蓉脸色大变,他知道自己之前接近他的目的? 半晌,君昊越过仍跪在地上的男人,轻松行走在如被强劲台风扫刮过的房内,缓慢却不失优雅。他饶有兴趣的扫视了一眼房内四周,噙着愉悦的笑意,媚笑道,“这栋别墅倒是别致,只是主人都‘亡命’了,真是可惜呐……”虽说可惜,但表情却沥沥闪过危险冷冽。 他会让他们真的亡命! 林语蓉艰难地爬起身,重重咳嗽了下,往日光鲜亮丽的外表与天之娇女的傲人神情已不复过往,此时的她犹如街边乞丐般,带着深深的渴望,希望君昊能放过自己。 她一直认为的不像家的家,一夜之间消失,爸爸死了,那个女人也不见了,自己四处躲藏,最后仍是忍不住回到这个被查封的家,然而,她还未坐定便等来恶煞,已几日未进滴水米粒的她已无任何反抗之力,只能像狗一样哀求着,哭泣着,这是报应吗? “如果你是为那个贱女人出气,那我认了,但我绝不向她道歉,我没错……我有什么错?她那贱人妈妈跟我抢爸爸,她那个贱人跟我抢周扬,凭什么世界上那么多男人,她非得一直与我抢?现在她又来跟我抢你……哈哈……哈哈……她果然是贱的可以……”林语蓉瘫坐在地上,微弱的喘息了口气,继而大声吼道,表情有着浓浓的恨意与讥讽。 未等君昊有任何动作,之前替他擦拭鞋子的男人便已迅速来到林语蓉身前,重重刮了她一记耳光,林语蓉的脸颊瞬时印上清晰的手指印,嘴角亦潺潺溢出鲜血。 “呸,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林语蓉吐了口血水,话还未说完便又招来一记耳光。 “她天生贱种……”“啪” “她该被万人轮……”“啪” “她不得好死……”“啪” “她就是一个□……”“啪” 随着林语蓉的话语及一记又一记呼啸而来的耳光,君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魅惑人心的脸庞散发着足以让全世界的女人沉醉,迷恋的妖娆气息。 他每向林语蓉靠近一步,眉眼的妖娆更具一分,连身旁面无表情的手下亦被他的沁惑人心的妖魅气息迷惑,直至来到林语蓉身前,那个男人才停下煽动的手,恭敬的退到一旁,将场地让给君昊。 林语蓉此时的脸因被强势而来的耳光刮得分辨不出原来的面容,她却仍然冷笑着,咒骂着,她努力抬起头,仰视着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君昊,眉目里的恐惧与决绝被君昊看得清晰透彻。 “瞳果然太仁慈,才会放过你们这一家子……”君昊蹲下身,优雅地伸出洁白的指尖,温柔地替林语蓉拨弄好发丝,低声柔笑道。 林语蓉被他忽如其来的柔情震住,眼神有片刻的迷离,转而忽然清明的望着君昊,眼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深深惧意与惊吓,她软软瘫坐的身子顿时僵硬,她看见君昊在眉眼柔情,笑望着自己时,手却不知不觉的捏上自己的喉咙,仅需轻轻使劲,用力一扭,那么她的生命就会即刻消失。 魔鬼……都是魔鬼…… 林语蓉不敢轻举妄动地僵硬直立着腰杆,恐惧地回望着眼前虽带柔情笑意却如地狱魔鬼般的男人,他与那个贱女人都是魔鬼…… “啧啧,瞧这小脸,就这样被毁了呢。”君昊无不可惜的摇摇头,继而责怪的望了眼身旁的男人,柔声道。 “属下知罪,这就回去接受处罚!”男人闻言,朝君昊恭敬地弯腰道歉,依旧面无表情。说着便朝外走去,男人刚离开便又有一个同样面无表情的男人代替他的位子,如门神般直立于君昊身旁,等待吩咐。 君昊回过头,似与好友聊天般,安抚道,“我的错,管教不严,已经让他回去受罚了,你就别介意他下手太重。” 又妖娆一笑,“差点忘了为你准备的大戏。”说着他抬臂优雅一挥,身后的男人便迅速来到面前,接着开始脱衣服。 林语蓉见状大惊失色,紧紧抓着领口颤声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五年前,你雇人将瞳拖到小巷子里想干什么我今天就想干什么……”君昊闻言轻轻拍了拍林语蓉的脸颊,温柔道,优雅中带有一丝危险。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林语蓉拼命的摇头往后噌,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五年前自己的确雇人想□那个女人,但最后……但最后…… 那个女人诡异的笑容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她带着阴森恐怖的表情,笑着在自己面前将那些人都杀了,不……那不是杀人……那是肢解,那是如切肉般自然的血腥手法…… 那个女人边下手,边笑道,“□?你不该这样做……你不该的……”她的脸上布满因肢解而溅出的血迹,模糊了她的脸,只留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和笑容。 她每肢解一下,便将切下的部位举起,让自己看个清楚,继而将混着肉块的骨骼丢到自己面前,她一块一块的下手,一块一块的朝自己丢来,瞬时,自己被一片扑面而来的血腥包围,入眼之处全是滴着鲜血的被肢解的尸体,她在一瞬间就杀了五个人,她在自己面前肢解尸体…… 血,目及之处除了血还是血,白森森的骨骼,血肉模糊的人肉…… 林语蓉想到那一幕,胃一阵翻腾,她止不住的颤抖着身体,拼命干呕着,那是噩梦,一个将她紧紧包围的噩梦…… 君昊眯眼望着林语蓉忽然没有焦距的眼神,她的表情仿佛是见过炼狱般的恐惧与害怕,她开始拼命挣扎,拍打,嘶吼,哀求,她如疯了般,用力地捂着耳朵,紧闭着双眼大叫着,“不要……不要……” 君昊因她的惊恐反应而暂时制止手下即将动手的行为,五年前难道还发生了别的事? 就在他深思时,董秋忽然出现在别墅内,带着一贯的冷清与疏离,旁若无人的将发疯的林语蓉一掌敲晕,继而带走,无视别墅内的所有人,包括君昊…… * 傅梓寒一脸严肃的单膝下跪,微扬起头,带着最虔诚的表情凝视着一脸不解的董瞳,沉声道,“骑士威严的骑着战马远远走来,下马,脱帽,于公主面前单膝下跪,屈起的手臂落款于胸前,口中吟诵着如诗歌般的神圣誓言,那就是骑士最虔诚的效忠。我,傅梓寒愿以生命起誓,将终身追随在董瞳左右,以骑士最忠诚的信仰效忠于董瞳,永不背叛……” 说着他便举起右臂,平屈于胸前,低垂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的轻喃着,片刻,他停下低喃,抬头伸手举起董瞳的右手,搁于自己的右肩上,定定的望着董瞳,轻声呵道,“誓定!”不能拥有,那就守护吧。 自始至终,他的声音都带着一种遥从天际传来的空灵,低吟的誓言仿佛是从心底透出的丝丝缱绻,又如轻微的落叶声,淅淅沥沥的回荡在耳边,直直落于心田。 他脸上庄重的表情神圣不可侵犯,仿佛此时的他是中世纪时,欧洲最英勇的骑士的化身,而他面对的是至高无上的君主,他的一切忠诚,一切信仰,一切荣耀,一切勇气皆来自于眼前的人,皆为眼前的人而生。 他褪去了一身的儒雅俊逸,漆黑的瞳眸闪烁着属于勇士无畏无惧,战无不胜的果敢忠义与牺牲一切的坚定!此时的他虽低低单膝跪于董瞳面前,但他所散发出的气势犹如战神降临,慑人心弦。 董瞳目不转睛的回望进傅梓寒的眼眸,错愕,哀伤,不解,震惊,一一闪过脸庞。 梓寒…… episode.55 暗杀 今天是情人节又是春节,大街上洋溢着热情与喜庆的气氛。 虽如今大街小巷已禁止放鞭炮,但在广场上却被允许,于是人们拿着各式各样的烟花,齐齐相聚于各大广场上,一起倒数钟点,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情人们也相携相偎地来到这里,在绽放着五彩绚烂灯光的音乐喷池前深情拥吻,演绎着别致的浪漫与感动。 这热烈到极致的气氛也感染了中心医院的住院部,仍留在医院的病人抵不住这激情燃烧的夜晚,不顾外面寒风噗噗,纷纷探出头来朝闪耀着绚丽烟花的方向望去,那些烟花绽放绝美的光芒,在这漆黑寒冷的夜空里转瞬即逝,徒留观赏的人们深深叹息遗憾。 董瞳坐在轮椅上,静静凝视着窗外的美景,漆黑的房间因为烟花的照耀而时时折出微弱的光芒,悄然印在她平静的脸颊上。 不期然的,她又想起那天傅梓寒跪于自己面前宣誓的场景,他脸上的神圣坚定瞬间震撼了她的心灵,她从不知道傅梓寒也有如此冰冷,强势的一面。 她也从不知道,傅梓寒对自己有着如此深刻的感情,她看到了他眼里来不及细细隐藏的不舍与无奈,她更看到了他暗藏在坚定下的决绝。 绝里面的人,是否都是用一层保护膜掩盖着真实的自己,如同自己用无谓来掩盖,来压抑着自己最阴暗的一面? 然而,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与傅梓寒对视,活着并非她所愿,自杀亦不是她的作风,她只能如此麻木的活着,一直活着,直到命运安排她的生命终止,直到她的肉体化为灰烬。 之后,她找了个借口让他先行离开,他苍白无血的脸色告诉了她一切,他真的是在用生命爱她,而她又何德何能令他这么优秀的男子为自己倾尽所有哪怕是生命? 如果当他发现真实的自己时,他是否会失望,是否会从此离她远去?她不要再尝试被人抛弃的滋味,哪怕只是友情的抛弃也不能,她的心复原能力太差,她无法承受再一次的刀锯之痛。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打开门,继而开启灯光,缓缓朝董瞳走来。人影将敞开的窗户关上,阻止猎猎寒风的侵入。 董瞳回过头来,望着来人淡淡一笑,苍白的容颜如白蜡般触目惊心,“秋,你来了。” 董秋微微点头,冷清的脸上浮现一丝柔和,将床上的薄毯覆在董瞳身上,继而来到她的身后,指尖覆上董瞳的太阳穴,轻轻柔柔的替她按摩。 “已经把林语蓉跟周扬一起送出国了。”董秋边按摩边说道。“也找了最好的精神医师为她就诊。”提到这两人时,她冷清的脸上浮现一丝怒意。 “嗯。”闻言,董瞳睁开舒服眯着的双眼,眼眸悠远的望着窗外,继而几不可闻的轻嗯道。她终究是被自己逼疯了啊。 当初若不是她犯了自己的禁忌,又怎会激发起自己一直压抑在体内的阴暗因子,当着她的面杀人并肢解尸体呢,虽然之后找人替她做了催眠,但只要提到‘五年前’那么被压制的回忆就会苏醒,董秋之后告诉她林语蓉因为君昊提到五年前而彻底崩溃时,她就知道,林语蓉这一生怕是只能这样了。 如果不是那个人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或许林语蓉早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吧。她不愿被人发现自己的过往,更不愿有人提到那个人的心伤,而见过那个人的人在见过自己之后就能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林语蓉自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就发现了,那时候本打算解决掉她的,只是…… 呵,罢了罢了,留她不仅是为了那个人,更是为了周扬,希望他们之后能安然在国外度过余后的岁月吧。 想到林语蓉轻易放开周扬的手,仍沉浸在自己年少时的怨恨中时,董瞳的脸上浮现一丝冷意,你可知有些人,错过了,那就是一辈子。你可知你随手丢弃的那份感情,也许就是别人穷极一生也无法得到的遗憾? 当你失去所有一切时,你会发现,身边有一个人嘱咐你注意身体,叮咛你不要生病,希望你健康快乐,是一件多么幸福奢侈的事。 想着董瞳不禁扯开唇角凄然笑笑,人呐,永远是个复杂的动物。得不到的,永远在蠢蠢欲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可却往往忘记,这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如今念念不忘的,也许就在念念不忘中忘怀,如今被宠爱的,也许就在一个转身沦为旧人。谁……又真的离不了谁呢? 只希望……周扬能一直如初时般对待她吧,虽然自始至终都是林语蓉的任性不珍惜,但他对她无可改变的爱亦挽救了他们的性命。人都有生的权利,不是吗? “傅梓寒被软禁了,君昊也被控制住了……”董秋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犹豫片刻缓缓道。 “BOSS倒是看得起我啊,竟然对自己最看好的两位继承人下手。”听到董秋的消息,董瞳懒散的眼眸顿时收敛,寒意阵阵。这几天他派来暗杀自己的人倒是不少,幸而一直有个声音在耳边提醒,才躲过阵阵危机。对于那个怪异声音的出现,她不是没有查过,却无法查出任何踪迹,在不知对方底细前,她无意让董秋担心,因此也就压下这个疑惑,静观其变。 “羽落也在查绝的事。”董秋继续道。 他查绝的事做什么?闻言,董瞳眯起了眼睛,低首沉吟着,知道自己醒来之后,他便没有半夜来过了,但却如换了一个人般,一改之前的霸道强势,如温柔顾家的好男人般,竟亲自下厨为自己煲汤。 对于他热切殷勤的行为,董瞳在沉醉其中时不得不提高警惕,这个男人又想玩什么花样?虽说自己对他似乎有那么点不寻常的感觉,虽说自己会偶尔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张狂的俊美容颜,和他淡淡薄荷香的吻,但基于之前的教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真理,他一定又在谋划着什么。 但如今,他却忽然开始查绝的事,据她所知,他似乎并未与绝有任何恩怨,查BOSS又是为了什么?对于这几天的暗杀,她一直要董秋压制消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而傅梓寒与君昊却总是在第一时间知道消息,这也是二人被BOSS软禁控制的原因。 但羽落……他似乎并不知情才对,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 “他查到哪里了?”甩去心底隐隐散发的忧心与不安,极力平静道。对于绝的手段,她相信他们并没有真正发挥出来,现在这些暗杀只是小打小闹,之后或许有更大的动作才对。若不是董秋的坚决,她恐怕早已放松警惕成为绝的刀下亡魂了。 “只知道他在密切关注傅梓寒与君昊的一切,具体并不知道,他太神秘,而能查到这里,我怀疑也是他刻意为之,让我们的人查到然后报告给你。”董秋沉吟片刻,继而开口道。 那个男人如今的一切行为皆表明他是在乎董瞳的,是爱她的,而对于他查绝的事,是否也是因为知道绝的动作而采取的行动?这些她不得而知。 但凭他的能力,将暗杀的消息瞒过他恐怕不太可能,只是瞒的时间长短问题而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董秋警觉的扭过头,见是一名护士循例来为董瞳检查身体,便慢慢放松警惕,淡声道,“刚刚不是检查过?”说着她似乎是想起什么,猛的挡在董瞳面前。 这个护士好面生,她从未见过。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名护士忽然从怀里掏出手枪,对着董瞳的心脏处射去…… episode.56 黑暗苏醒 电光火石之间,董秋将董瞳奋力朝旁边推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她阻挡飞射而来的子弹。 董瞳眼看着子弹穿过董秋的身体,紧接着缓缓倒下,那天看到瑾瑜死去时,喷涌在胸腔的一股波浪顿时强烈地翻滚,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她的身心无不在叫嚣着着鲜血的美好及毁灭性的破坏,她来不及思考这是种什么感觉,只能依靠身体的本能,遵循此时脑子里最直接的指挥,一个疾步躲过那名护士紧接射来的子弹,抽出董秋坚持让她备在身上的匕首,狠狠朝护士的胸口刺去。 那名护士见董瞳汹涌袭来的匕首,微愣片刻便迅速反应过来,一个闪身险险避过闪着刺目光芒的白刃。也就在她躲避的一瞬间,董瞳眼疾手快的一个劈掌,将护士手里的消音枪一把劈落,继而又狠狠朝她刺去。 护士来不及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枪,艰难地躲避董瞳如猎豹般的快速身手,此时,她不再轻视这个废物一般的人,长期在危机下训练的她立刻判断出,这个女人很危险,她的身手绝不在自己之下,更甚者,她的身手如受过专业训练,一举一动都朝敌人致命处袭击,身手狠辣敏捷,动作干净利落。 仅来回几个纠缠,护士的身上已布满刀痕,血丝如潺潺滴落的泉水,静静流淌过衣服,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护士的动作开始缓慢,无论她如何攻击都无法碰到董瞳一根汗毛,而自己却已被击中多出要害,此时的她感觉比在组织里训练时更恐慌。 因为她看见董瞳的眸内闪着兴奋地嗜血光芒,她如同猫逗弄将死的老鼠般,将自己耍得团团转,而这一切袭击都只是她信手得来的小儿科。 董瞳如同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的艺术家,不断在护士的身上刻出道道血痕,仿佛在雕刻着极为生动的雕像,每划一道血痕,她的脸上便充斥着血的残忍笑意,血……多么暖的液体。 护士被她脸上的疯狂残忍之色所吓,却仍旧奋力抵抗挣扎,求生的欲望促使她强撑着疲惫不堪,沉重异常的身体,艰难地游走在空地上,妄图躲避汹涌袭来的刺伤。 “这就是血液沸腾的感觉,你看到没有?多么美妙,多么快乐!”董瞳一边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一边诡异地微笑着。她如同刚从死人堆里爬出的人,沾染了满身的血迹惊悚异常。 护士望着她诡异的微笑,恐怖的面容令她这个没有感情的人都不自觉的从心底深处发出颤抖之音,那是彻彻底底在死人堆里沉浸多年的魔鬼,那是经历过比他们在绝内更残忍更血腥的杀戮,她才是一个活地狱。 她开始拼命尖叫,她开始胡乱挣扎,她四处寻找着出口,试图逃离这令她崩溃的地方,然而,人们都沉浸在喜悦里,无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且这病房的隔音效果是最好的,任她喊破喉咙也无人来救她。 当初正是因为这病房隔音效果极好才有恃无恐的不断进行暗杀,如今也正是这隔音效果将她送上黄泉。 此时的董瞳如换了一个人,带着最邪恶的手段,最嗜血的狂眸,最诡异的表情将护士步步紧逼到角落,继而将匕首抬起,狠狠朝她的眼眸刺去。 “啊———”凄厉的惨叫彻响整个病房,声声破碎的惨叫足以震撼所有人的心灵。 望着地上的两颗黑白分明的眼珠,董瞳微笑着拾起,继而放在护士的手里,诡异笑道,“拿好了,这可是你自己的眼珠子!”仿佛是递给最好的朋友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护士闻言恐慌的丢开手里粘稠的两颗眼珠子,拼命摇晃着失去眼珠,印着两个黑洞的头颅,大叫着,“魔鬼,魔鬼……” “魔鬼?”董瞳一把捏住摇晃头颅的护士的下巴,将泛红的匕首抵在她的脸上,望着一直从两个黑洞里流出鲜血的两行血痕,冷笑道,“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魔鬼……”说着猛的举起匕首,一刀划过护士的额头,如切白菜般将她的头皮狠狠切开…… 可以伤害我,但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身边的人?为什么要伤害我在乎的人?一定要把真实的自己逼迫出来才肯收手吗?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倾尽所有的保护自己,如果不想让他们受伤,如果要保护他们就必须要狠辣阴暗,那么她愿意重新回到地狱…… 痛晕过去的董秋自昏迷中醒来时便看到一副人间炼狱般的场面,血……目及之处全是血,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单,洁白的地板,棕色沙发,宽大的电视机,刚换上的新鲜花朵,这一切的一切全被触目惊心的红沾染,原本整洁的病房凌乱不堪,墙角处躺着一具无一处完好的尸体,黑洞洞的眼眶说明了她生前遭遇过怎样的残忍折磨。 董秋来不及震惊看到的一切,艰难地爬起身,捂着被子弹击中的肩膀,焦急的寻找着董瞳。当她看到董瞳浑身带血的安静坐在窗户前时,提起的一颗心也得到暂时松缓。 她颤颤巍巍的走到董瞳身边,抓着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血手,急声唤道,“瞳……”她发现董瞳的眼神毫无焦距,仿佛木偶般没有一丝生气。 许久,董瞳的眼眸开始聚集光芒,仿佛过了千年般,才缓缓扭过头,凝视着眼前焦急的脸庞,用空灵的声音轻声道,“秋,该醒了……”说着便一头朝董秋的怀里栽去,昏迷不醒。 闻言,董秋的心猛的紧缩,带着急切的颤抖匆匆从怀里掏出手机,对着电话那端的人说,“房间脏了,找几个人来收拾下,顺便把王医生找来……” 不要,千万不要变回去,现在的你就这样就好,不要变成嗜血阴暗的那个人。董秋不断在心里祈祷着,她仍记得小时候,董瞳第一次发病后,趁着夜晚大家熟睡时,举起桌上的茶杯,一把砸向欺负自己的小孩。 那时候的她如刚才一样,眼神没有焦距,仿佛只是一个梦游者,无意识的做着这些举动。 之后她才知道,经过小时候的不堪经历,她的心已严重扭曲,人格开始轻微分裂,只要触及她的禁忌,她的黑暗一面就会无意识的苏醒,继而伤人。 但经过这些年的救治,她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即使上次发病,她也未分裂出黑暗一面,距离上一次人格分裂还是在五年前,那时候看到那一片令人作呕的凄惨恶心场面时,她亦被震呆,却也来不及惊讶便急忙安排人处理现场,因为外面还有君昊的人在跟踪,当时自己也只能急忙处理现场制造假象,让君昊以为人被救走。 事隔多年,当她再一次分裂人格时,董秋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她不要董瞳变成那样,深陷黑暗的董瞳只会更加痛苦,无时无刻不沉浸在小时候的噩梦里,无法自拔亦无法叫醒。 第一次,董秋开始虔诚的乞求上苍不要如此残忍的对待董瞳,她已经够苦了,如今的她一旦陷入黑暗人格里,那么她将永远也无法恢复,永远被绑在黑暗世界里,沉沦…… episode.57 意外探听 就在董秋手足无措的拥着昏迷过去的董瞳时,羽落忽然出现。 面对这个血腥的场面,他仅停顿一秒便适应,接着越过满地狼籍的房间,来到董秋身边,望着满身是血的二人,焦急道,“怎么回事?”他不过是去调查绝的事,并处理绝在外散播对董瞳不利谣言的事,来得晚些,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当他望向墙角时,漆黑的眼眸顿时深邃无边,又派人来暗杀了? “瞳,救救瞳,不要出现,那个瞳不要出现……”六神无主的董秋在看到羽落时,如溺水的人紧紧抓着手里的救命稻草,恐惧不安的胡乱说道,此时的她已无法理清所有思绪,只知道那个黑暗的董瞳如果苏醒过来,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她不敢想象,不敢猜测,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会是最恐怖的刽子手。 这些不是董秋担心的,她只担心杀戮成性的黑暗董瞳会成为通缉对象,那时候的她将无法预料事态后果,因此……绝不能苏醒,绝不能…… 羽落在董秋断断续续的呢喃中,勉强拼凑出自己想要的讯息,黑暗的嗜血董瞳将要苏醒,后果不堪想象。 他检查董瞳身体之后发现她并无异样,才望了眼董秋受伤的肩膀,继而问道,“有没有派人处理这里?”这里被外人看到,绝对会引起轩然□。 许久,董秋才回过神来,颤声道,“叫了……马上……马上过来……”她紧紧搂着董瞳发冷的身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丝安慰,才能将自己内心的恐惧压制。 待董秋叫来的人看到这一切时,皆微愣数秒便匆匆处理现场,这个场面他们五年前见过,而让董秋如此恐惧的事只怕是大家最害怕的事要发生了吧。 他们同董秋一样,都在董瞳无意间的行为下受到恩惠,继而便把那个董瞳出资修建起的大楼当做自己的家,他们都是经历过不幸的人,也正是经历过不幸,感受过失去的至深痛苦,才令他们坚定追随董瞳的信念,如今这个社会,真心已极难寻得,而他们却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真心献出,只为那个他们共同的家。 待他们处理好现场,将病房整理得如最初时的布置一样,并将角落那具尸体丢进袋子内带走时,董瞳已悠然转醒,醒来后的董瞳眨了眨浑浊的眼眸,望了望空无一人的病房,继而动了动鼻尖,猛的闻到一股夹着血腥的淡淡油漆味。 她起身来到窗前,见之前被董秋关闭的窗户大开,而房内的墙壁却暗暗透着一股血腥与油漆味,她抬起手指,擦了下墙壁,还未完全风干的立干油漆立刻沾染在指尖。 努力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她的眼眸立时变得暗沉,就在这时,门外隔间传来一阵低低的对话音,那道声音明显是在压抑着音线。 董瞳警觉的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来到门边,侧耳倾听那道对话声,竟发现是羽落的声音及那道经常彻响在耳边的怪异声音。 “菲尔利,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羽落努力压抑着饱含怒意的嗓音,厉声质问道。 “你指董瞳跟你娘的事?”那道怪异的声音久久沉默之后,才嗫嗫道,仿佛有些惧怕。 “为什么她的血型是Rh阴性血型,且巧合的是傅梓寒的也是相同血型,为什么她的脉搏明明已微弱到极致,甚至永远无法转醒却在片刻间忽然醒来且灵敏的躲过袭击?为什么她明明受过猛烈撞击的头会忽然无一丝异样?我相信我的医术应该比这里的医生强!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的身上会有跟娘一样的气息,这些,你难道不应该好好解释解释?”羽落每问一个问题,董瞳的内心就猛的跳动一下,这些也是自己想知道的。 但她更想知道的是,羽落到底是什么人! 沉默许久,那个被称为菲尔利的声音才缓缓道,“当初就是看中她的血型与裴然裴贝的血型相同才准备继续拿她做试验……” 菲尔利的话音刚落,便猛的传来一阵怒击墙面的声音,菲尔利急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跟你娘一样做相同的测试,结果反应良好……” 见羽落未在说话,菲尔利才继续嗫嗫道,“傅梓寒是裴贝的儿子,继承母亲的血型也是正常。因为董瞳体内已植入我的芯片,所以她的一切我都能感受到,那个芯片有修复伤口的功能,所以她才没事,至于与你娘有一样的气息,那是因为她与裴然有着相同的性格,相同的经历,因此我才对她下手……” 菲尔利的声音随着问题的一个个解答而越来越小,仿佛是一个做错事的委屈小孩,大气不敢出的等待训斥。 羽落却久久未出声,菲尔利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你放心,那个芯片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我最近才把芯片的功能完全研究出来,因此芯片也是在最近开始发挥作用。这段时间的刺杀事件也是因为芯片的作用,她才逃过。” 顿了顿,见羽落还是未言语,菲尔利继续道,“我知道她有些人格分裂,那个芯片能更好的抑制她的阴暗性格,让她尽量保持清醒。” 闻言,羽落才恩赐般淡淡开口道,“这么说,我倒是要感谢你了?”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闻言,菲尔利慌忙推辞道,“不敢不敢,谁让她跟裴然一样……”说着原本赔笑的声音忽然暗淡。 提到裴然,羽落平静的嗓音才现出一丝焦急,“娘她现在怎么样?” “你必须尽快找到裴贝,并且从她身上取出一些干细胞,让我分解融合然后植入裴然的体内,否则她的时日也不多了。”顿了顿,又犹豫道。“可即使是这样,她也只能瘫在床上无法自由行走,且生命也最多几年……”说着菲尔利便忽然消音,黯淡的语气沉重不堪。 “这些……都是拜你与绝所赐!”羽落冷冽如冰的开口道,声音里的恨意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来。 “我知道,这是我的错,但当初如果不是我,她早已被绝杀害……”菲尔利低声开口道,“我不是在为自己解释,只是……”菲尔利却止声不再言语。 “董瞳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傅梓寒是裴贝的儿子?”羽落亦不愿再多谈那个话题,继而问道。“如果是这样,那么当初娘与你的交易又是怎么回事?你的安排好就是继续让她呆在绝?” “不,是裴贝自己选择的,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后,只要我帮她催眠BOSS的记忆,让他记住裴贝是他最在乎的养女,她说要为裴然报仇,至于董瞳的伤,最多五天就可复原。”菲尔利急急解释道。 “所以,我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却迟迟查不到裴贝的原因也是拜你所赐?”羽落忽然语调转轻道。 “这绝对不是我的错,是裴然叫我这么安排的,她知道你一定会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才让我这样做,说是为了你好……”菲尔利有些底气不足的辩驳道。 羽落未再接话,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就在董瞳欲离开时,菲尔利却忽然试探地问道,“你跟董瞳……” 未等菲尔利继续说下去,病房大门忽然被人打开,瞬间传来一阵惊呼,“菲尔利,是你这个王八蛋?” episode.58 顿起杀机 “裴贝?”菲尔利错愕的喊道,似乎并未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她。 “菲尔利。”与裴贝一同前来的男子亦唤道,他看起来极为年轻,仿佛三十出头,他有着一张鬼斧神工的面容,一双晶莹透彻的眸子冰冷无比,薄薄的双唇轻轻合着却仍让人感觉威严肃然,彻骨寒冷,这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此时因菲尔利的出现而染上淡淡笑意,冰冷的脸亦因此覆上一层柔意。 仔细看会发现,傅梓寒与其有着几乎一样的脸庞,只是傅梓寒的脸庞常年带着暖意与柔和,不同于他的寒冷无边。 “傅墨潇?”菲尔利此时的声音又提高一个音调,他没想到傅墨潇也来了。 “原来真是你这王八蛋,大老远就听见你狗腿的声音,果然一直没变!”裴贝翻了翻白眼,冷哼道,只是音线里隐隐透着一股惊喜与激动。 “裴贝,你也一直没变,说话还是这么……”不饶人,剩下的话菲尔利咽下喉咙不敢说。 “我说话还是怎样?”裴贝闻言,略带轻笑的回道。 “没什么……没什么……举世无双的裴贝大人依旧美丽无比……风华绝代……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菲尔利极其艰难的夸赞着裴贝,小心翼翼的措辞,生怕惹怒这个火爆脾气的姑奶奶,他仍记得自己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是怎样被她追着满世界爆打的,原来那首‘山下的女人是老虎’果真不假。 “行了,行了,你也不嫌渗得慌。”裴贝见常年面瘫的傅墨潇因为菲尔利的巴结而隐隐憋着笑意时,顿觉不爽,自己与他在一起这么久也未看见他在短短几秒内就笑出声的,于是不耐的抬臂摆手示意菲尔利停止违心的赞美,自己的男人还得继续□。 但脸上却挂着愉悦的笑容,她没想到还能在遇到他。 想到此,她似想起什么,转而谨慎的望了眼抓着那颗石头,让菲尔利的倒影投射在墙壁上的人,仅这一眼便让她震惊不已,原本还与菲尔利调笑的表情充满不可置信,她睁大漾水的美眸,红唇微颤,紧接着缓缓伸出手来,亦步亦趋的慢慢靠近懒懒倚靠在墙壁上的黑衣男子。 这短短五米的小走廊竟让她感觉如走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眼前的男子虽然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整个面貌,但那个轮廓,却是她此生永远无法忘记的,真像…… “阿然……”裴贝眼眸湿润的望着眼前的人,真像,他完全继承了阿然与羽诺的一切优点,羽诺的优雅气质与绝美容貌,阿然淡漠冷清的气息,细看会发现,他的眉宇间竟也能看出阿然的样子,他的容貌结合了二人的所有,竟出落得比女子更美,比男子更贵气。 “你是落儿,是吗?”裴贝声音略带颤抖的问道,语气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与不置信。 当年自己离开时,阿然还未怀上他,如今看到他,想必阿然在那里已与羽诺结成连理,修成正果了吧。 羽落缓缓抬起头,直了直弯曲的后背,修长匀称的身材顿时显现,只见他依旧双手插兜的慵懒倚靠在洁白的墙壁上,闲散的样子不但不使人感到破坏形象,反倒有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韵息。 柔和的白炽灯悄然撒在他的身上,犹如披上了一层迷幻的薄雾,周身隐隐散发着微弱的萤光,此时的他犹如走错时空的人,合该回到原本属于他的神仙般的宫殿,而非这个布满纷扰的凡间,他的美令人不由自主的忘记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个美如仙,气如尘,形如云的人。 羽落转了转身子,如墨的黑眸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神情激动,缓缓朝自己走来的女人。 她有着令世间女子嫉妒不已的美貌,她有着令世间男子为之疯狂的魅力,她有着令世人眼红不已的财富地位,她这样一个天之娇女,她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她便是娘亲跳入地狱的根源。 相对于裴贝的激动情绪,羽落的情绪却显得平淡许多,之前焦急寻找裴贝时的心情已不复存在,原本他以为自己再看到这个与娘亲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人时,会激动,会感慨,会失态,但如今,他的心却奇异般的平静无澜,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都早已被安排好。 “阿贝……”傅墨潇在见到羽落的一霎那亦震惊不已,他想不到在这里竟能看到裴然的后代,当他看到羽落平静无波的眸子隐隐有风暴席卷时,心内大叫不好,一个箭步冲上前,欲将裴贝拉到自己身后,抵挡即将袭来的风暴。 然而,多年未有如此大动作的傅墨潇仍是晚了一步,羽落在他动身前已先人一步,挥出聚满内力的手臂,直直朝裴贝挥去,掌风凌厉狠绝,似乎要将她置于死地。 这是代替娘亲还给她的!羽落一脸寒霜的盯着眼前与娘亲一模一样的人,心内卷起阵阵杀意。 episode.59 你以为你是谁 裴贝在羽落凌厉的掌风袭来之时便已迅速反应过来,她猛的顿住脚步,身子急速向后仰去,继而双手举过头顶,向后借力撑住倒下的身子,险险躲过羽落的袭击。 羽落见她躲过自己的攻击,便又迅速转过身子朝裴贝的后背袭去,傅墨潇并未给他继续偷袭的机会,在羽落的第二波袭击到来之时,他便早已倾身扑向羽落,狠狠将羽落的掌风拍打在墙壁上,继而闪于裴贝身前,一把将裴贝揽在怀里,警惕地望着眼前杀意腾腾的人。 “你确定要动手?”傅墨潇紧搂着怀里的裴贝,冷冷问道,目光寒气逼人,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将眼前的人冻死。 羽落亦冷眼回望,以行动代替了回答。 傅墨潇搂着裴贝,单手与羽落相斗,然而他毕竟没有羽落的内力,几招下来便已感吃力,在望望羽落,却见他如与小孩子打架般轻松不已。 裴贝被傅墨潇搂在怀里,跟随傅墨潇的躲闪而移步,与此同时,她仍不忘紧盯羽落,这张与那二人极其相似的脸,她以为自己今生再也无法看到,她每日在睡梦里期盼能与阿然相会,她日日对着镜子观看自己的容颜,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透过自己看到想念的人。 如今,她看到了阿然的后代,却不想他竟对自己有如此深的怨恨,见面之初便欲夺自己性命,是否……阿然仍在怪罪着自己? 傅墨潇并不知怀里的裴贝已心思百转千回,仍为了护着怀里的人而努力抵抗着羽落看似随意,实则凌厉的招式,此时的羽落一招一式都轻松自怡,掌风里的杀机亦萧然无踪。 狭小的走廊里,两个男人忽左忽右,忽近忽退,一个防守一个攻击,打得难分难舍。裴贝见傅墨潇的动作越来越吃力,再回望轻松随意的羽落,绝美的容颜闪过阵阵怒意。 她的身子忽然一缩,溜出傅墨潇的怀抱并将他一把推离羽落的攻击范围,继而代替他与眼前的人打斗,她常带笑意的眼眸顿时收敛,全神贯注的迎接羽落的猛烈攻击,她目光凌厉的紧盯着羽落的一招一式,愕然发现他的所有招式都不曾与裴然的相同,不禁产生疑惑,裴然难道没有教授他武功? 就在裴贝分神之际,羽落一掌击于她的肩膀,惹得她吃痛的向后倒退几大步,红润的脸色瞬间苍白。 “阿贝……” “裴贝……” 一直在一旁紧盯二人的傅墨潇见裴贝受伤,立即大步跨过去,将向后倒退的裴贝抱在怀里,焦躁喊道。 菲尔利紧接着惊呼道。 裴贝捂着受伤的肩膀,扯了扯有些苍白的唇角,对傅墨潇笑道,“没事,只是有些大意。”说着便又望了望脸色平静的羽落,继续道,“我有话说。” 羽落望着裴贝苍白而又复杂的表情,再撇了眼寒光四溢的傅墨潇,静立片刻,继而双手环胸,弯曲着后背倚靠在墙壁上,维持原来的姿势,恩赐般随意呵道,“说!”声音慵懒无比却又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闻言,傅墨潇眉光一凛,刚欲起身呵斥却被裴贝一把拉住,接收到裴贝安抚的目光,傅墨潇才压下胸内的怒意,冷若冰霜的直视着眼前这个优雅十足的男子,如果不是看在裴然的份上,他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你是不是阿然的儿子?”裴贝在傅墨潇的搀扶下,歪着身子倚靠在墙边,平静道。 “我以为娘亲的妹妹会很聪明,现在看来,我倒高估了你。”羽落眼皮子也未抬,低垂着眼眸冷笑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阿然是否知道?你来这里为了什么?能源石的力量够你来到这个世界?”裴贝对他的高傲态度不以为意,将自己心中的疑问一一道出,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二人能如一般家庭般,和和气气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谈论往事,但显然,羽落并不这样想。 “问完了?”羽落待裴贝一连串问题问出后,才缓缓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 “没有!你为什么对我有如此强烈地杀意!”裴贝面色一顿,紧接着问道。是不是因为阿然还没原谅自己? “之前的问题,我想你可以问菲尔利,至于为何对你有如此强烈地杀意……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我在意的是,如何向你讨要几样东西。”羽落弹了弹手指,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笑意,回道,只是眼眸内的冷意愈加深厚。 如果不是她,娘亲不会出卖自己的性命与灵魂而进入‘绝’里,如果不是她,娘亲亦不会冷心冷情,活在痛苦的深渊里,如果不是她,娘亲更不会失去流泪的权利! 她欠娘亲的这一辈子也还不完! 羽落的话音刚落,菲尔利的声音便响起,“裴贝,裴然现在遇到生命危险了,她的身体最多能撑半年,羽落来到这里是为了找到你,从你身上提取干细胞然后带回去,我再想办法植入到裴然体内,延续她的性命。裴然从你离开后身体就一直没有复原,而且还有恶化的趋势,如今她每天都是在沉睡中度过,昏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长,这也是羽落急切之下才想到要找到你,希望你能答应……”菲尔利焦急道。 闻言,裴贝平静的脸忽然转暗,怒道,“当初我走的时候你不是说她没事吗?为什么又说她的情况恶化,给你次机会,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这是我的疏忽,对不起,对不起……这些年来都是依靠能源石她的身体才撑过来,现在能源石的力量快用完了,一旦用完,那么她就真的没有办法解救了,除非是找到你的干细胞,你们是双胞胎,血液融合度极高,此时如果回去及时,或许能延长她的生命。”菲尔利带着哭腔解释道,当初他的确没有想到会这样,如果他知道,他决不会让裴然去那个世界,绝不会! “你要我的干细胞是不是?我给,要多少我都给,只要能帮到裴然,要我死都愿意!”裴贝一把冲到羽落面前,紧抓着他的手急切道。她愿意,真的愿意,不是阿然,不会有今天的她,更不会遇到今生的最爱,为了阿然,说什么她都愿意。 羽落嫌恶的甩开裴贝的手,向右移了一步,带着极度愤恨的嗓音冷声道,“如此正好,我要你的命……给娘亲祈福!”他要她永生记住,娘亲为她做的是她这条命永远无法还清的。 “你敢!” “羽落,不要!” 傅墨潇与菲尔利的声音再度同时响起,只是一个充满愤怒,一个充满担忧。 “这天下还没有我羽落不敢的事。”羽落冷冷回道。 “那今日我便要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傅墨潇忽然运起掌风,猛的向羽落袭去。 “住手!”就在二人刚刚对掌之时,裴贝倾身夹在二人之间,以自己的躯体阻隔二人的打斗。 遭遇二人重创的裴贝,面露不甘的软软倒下,傅墨潇并没想到裴贝会突然挡在中间,颤抖着双手将裴贝紧紧搂在怀里,颤声道,“阿贝……阿贝……”冰冷的双眸因为眼前的人而染上恐惧担忧。 他们穿越时空的阻隔,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他恨不能日日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爱呵护,却不想她会在自己手里受伤,他自责,他恐惧,多年不曾出现的不安恐惧心理竟如潮水般汹涌扑来。 裴贝晃了晃身子,靠傅墨潇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继而深吸一口气,蜡白的脸在灯光下更加苍白,待平复体内一股窜动的气息后,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喊道,“靠……疼死老娘了!” “你们要打先换个地方打,老娘这事还没解决,别他妈的添乱!”瞪了眼傅墨潇,裴贝转而对羽落怒道,“你他奶奶的以为你是谁?就算你是阿然的儿子也不能目无长辈,嚣张跋扈,难道你爹娘是这么教你做人的?还有……你以为你是奥特曼正义使者?我跟阿然的事自有我们的解决方法,轮不到你这小屁孩插手,想替阿然出气的人一抓一大把,更轮不到你小子插队……” episode.60 原来如此 原本裴贝在看到羽落时是带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的,欣喜,激动,讶异,愧疚,种种情绪一一在脑海里闪过,然而,当她看到羽落见面之时便出手狠厉,直取她的性命时,所有的情绪立时化为乌有,只余不耐与怒意。 是,她承认是自己对不起阿然,但那时候的自己小,根本不知道阿然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做了那么多事,让阿然进入绝不是她的本意,她那时就是在阿然的庇护下才安然度过几年美好的时光,她感激,感激上苍让她有个如此疼爱她的姐姐,她愧疚,在自己笑的时候,阿然却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受着煎熬,时时受伤流血。 当她得知阿然在另外一个世界活着时,她激动得恨不能马上插上翅膀飞过去,在自己努力恳求下,菲尔利最终答应送自己过去,而自己也是在那边经历过生死才回到这个世界。 她知道欠阿然的不是这样就能还清的,如果阿然要她的命,她绝对二话不说,马上恭敬的双手献上自己的性命。 但这些并不包括自己就要接受她儿子的仇视与恨意,她们之间的事岂是这个小屁孩能懂的?更何况,就算是死,也要等干细胞取出,让她知道阿然平安之后再死,说到底,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这个小屁孩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经裴贝的一顿骂街,羽落倒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微眯着双眸静静审视着一脸怒容的裴贝,这种表情他从未从娘亲的脸上看到。 娘亲醒着的时候脸上总是漾着淡淡微笑,目光柔和的注视着自己与爹,仿佛要将他们深深刻在眼里,做着随时告别的准备。 就在走廊内陷入沉默时,病房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傅墨潇敛眉紧盯着房门,正欲探身打开房门时,羽落已先一步动作,快速打开大门,见董瞳捂着嘴巴猛烈的咳嗽。 “曈曈?” “董瞳?” 裴贝与菲尔利同时惊呼道。 菲尔利是因为没想到董瞳会在门后,而之前的一切自然是被她全部听到。 裴贝则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未察觉到董瞳就在门后。 董瞳并未理会裴贝与菲尔利的惊呼,而是凝神直直望向面色平静的羽落,他似乎对她的出现并不惊讶,也是,他身怀绝世武功,方圆十里的动皆掌握在他手里,对于自己并未刻意隐藏的呼吸,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董瞳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 羽落沉默不语,眸光忽闪忽暗,紧紧注视着董瞳的脸庞,对她的任何情绪都不放过。 “那个……嗨,董瞳……我是菲尔利,初次见面……”菲尔利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不自然的尴尬对董瞳打招呼,这下子,又多了个记恨自己的对象,他的命怎么这么苦…… “所以这些年来,我的人格分裂都是被你植入的那样东西抑制住?那么那个东西还给我带来什么好处。”董瞳对菲尔利的示好视而不见,继续问道。 “你是不是出生不久就有思想了,能听懂大人说的话并认识周围的世界?”菲尔利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原来如此……一切的谜题都能解开了。闻言,董瞳垂下眼眸掩饰嘴角的一抹冷笑。 因为他植入自己身体的那个东西,致使自己过早认识这个世界,过早品尝那些折磨,过早痛恨那个人,也过早的痛恨着自己。 那个东西若是其他人必定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吧,它能让一个人的智力超越常人,能让一个人的记忆过目不忘,能让一个人的心思比针还细,也能让一个人瞬间尝遍人间百态。 “菲尔利!”久久不语的裴贝忽然大吼道,他竟然到处拿人做实验,“你当地球是你家开的?抓到一个人就当白老鼠实验?你是不是皮痒了欠抽?” “不是不是……裴贝,董瞳是那时候不小心碰到的,真的不是故意植入芯片到她脑子里的……”菲尔利带着哭腔解释道,他就知道一定会招来裴贝的训斥,女人太可怕了…… 见裴贝与菲尔利你来我往的吵闹着,董瞳忽然笑出声来,“现在是怎样?你们的帐算完了吗?或者大家的帐一起算?”说着眼眸若有似无的瞟向仍紧盯自己,沉默不语的羽落。自己的出现倒是少看了不少好戏。 “我与她的帐以后再算,眼下最重要的是取干细胞要紧!”一直沉默不语的羽落淡淡望了眼裴贝,缓缓道。什么事都没有救娘亲来得重要,是自己太冲动了。 “算你小子顾大局。”裴贝回望羽落,见他不咸不淡的丢下一句话,不爽的撇了撇嘴角,为什么她感觉这小子与自己家这位一样,只会摆张臭脸?但眼底却暗暗涌动着一抹赞赏,之前羽落虽出手凌厉,但终究未下杀手,看似置人于死地,却处处留情,否则此时的自己与傅墨潇早已成两具冰冷的尸体了。 臭小子,功夫一点也不比阿然差,看他样子,恐怕内力也极其深厚,太让人愤恨了!裴贝心内小小的嫉妒了下,当年的自己也不及他现在的一半,难道这就是遗传?就在这时,外围大门被人开启,只见董秋被几名护士扶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戴口罩的医生。 就在众人进门的一刹那,羽落迅速收回手里的石头,墙壁上的倒影立刻便消失了。 见到走廊内神色各异的几人,董秋微微一愣,继而紧张的问道,“出了什么事?”说着便甩开搀扶自己的护士,疾步朝董瞳走去。 董秋不顾肩膀上的伤痛,一把拉过董瞳的手,焦急的四处检查着她的全身,“瞳,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董瞳望了眼董秋受伤的肩膀,之前的记忆已完整涌入脑海,既然处处忍让无用,那便张狂吧! 此时,场面陷入一阵诡异的气氛中,几名护士见机不对,匆匆交代董秋董瞳几句便向身后的医生打招呼,继而匆忙离开。 那名医生并未跟随离开,而是在见到裴贝的一刹那,身影猛的摇晃,眼眸大睁,死死盯着脸色苍白的裴贝。 “零……”记忆里深埋许久的名字被他无意识的轻喃而出。 episode.61 明了心意 董瞳静静躺在病床上,冷眼望着房内表情各异的众人。 自己分明不愿意卷入这些恩怨,却如何躲也躲不过,原本自己同他们形同路人,却因为与傅梓寒的相识而波及到自己与董秋,终究是祸躲不过啊。 之前因那名医生无意识的轻喃而使沉默的气氛愈加诡异,裴贝离那医生最近,率先反应过来,继而惊疑不定的望着那名医生,冷声道,“你认识零?” 那名医生这才惊觉自己的失言,刚欲退出房内却被不知何时来到身前的羽落一把捏住喉咙,裴贝继续冷声道,“这世界没人知道零的长相,知道她长相的人全部消失了,你是谁?” 当初裴然决然的引爆炸弹时便是为了毁掉自己的尸体,让世人无法分辨其容颜,如此做就是为了保护裴贝。 自裴然死后,绝组织的少主消沉许久之后,忽然杀光所有见过裴然的人,之后便陷入沉睡,而BOSS因被菲尔利催眠而将另外一张脸孔映在脑海里,以为是零。因此,这世界无一人知晓曾经的绝最具恐怖能力的人物的长相。 如果是一般人,在自己性命被人紧握手中时,要么求饶要么尖叫,而这名医生却面色平静的直视面无表情的羽落,眼中无畏无惧,一片坦然。 此时,那名医生正坐在沙发上,傅墨潇抱着裴贝坐于另一边沙发上,羽落则旁若无人的半倚在病床上,占去董瞳病床的一大半,半晌他一把搂过面露不郁的董瞳,将她的头掰过靠在自己肩膀上,不让她有半分挣扎,董秋则目不斜视,直盯着那名医生不语。 若不是如此诡异的气氛,单看这画面便让人无限遐想,两对俊男美女相拥着或坐或躺,忽略周遭的一切,画面唯美得令人窒息。 那名医生抬臂缓缓扯下口罩,露出被遮掩的面容,一张平凡得几乎过目即忘的脸顿时暴露在空气中,周遭的呼吸明显一顿,裴贝眯着水莹的美眸,冷笑道,“倒是张大众脸。”原本她还满怀期待的以为被遮掩下的脸长得如何,口罩卸下之前,仅能看到他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纳入他的眼中,而又激不起任何涟漪。 待看到这张脸时,她所有的幻想都没有了。见裴贝面露不爽,傅墨潇立即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紧抱裴贝的手不着痕迹的游走到她的腰际,警告性的轻掐了下,示意她不准对别的男人有幻想。 裴贝回眸瞟了眼面无表情的傅墨潇,不甘的撇撇嘴,她只是想象一下而已。 董瞳观察着二人细小的动作,心底不禁感叹,这时候还不忘吃醋调情,果然是非人类。 “把你的面具摘下!”久久沉默不语的羽落打破气氛,平静道。 随着羽落的话音落地,其他人皆心下一惊,裴贝没想到那医生竟易容了,傅墨潇则是正了正身子,别有深意的望了眼羽落继而认真的紧盯着那名医生,那名医生则想不到自己的易容术竟被人识破。 只有董瞳与董秋二人面色平静的接受羽落的语出惊人,对于他的一切,她们已经平静接受了,如果有一天他低调的做一件事而不被任何人知道或不惊起任何风暴,她们的第一反应则是这个人绝对不是羽落。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识破我的人!”那名医生停滞片刻之后便反应过来,对羽落微微一笑,接着便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涂抹在脸的四周,很快,药水与皮肤发生化学反应,原本看不出任何异象的脸开始发生变化。 光滑的脸开始慢慢泛起气泡,待整张脸都浮起令人恶心至极的气泡后,那名医生才缓缓撕下那张皮,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容。 外相大约三十不到,即便如此,岁月的痕迹亦未过多停留在他的脸上,长期不见光的皮肤显得病态苍白,无血色的嘴唇有些脱皮,配着深邃无波的眼眸,他竟如一尊没有生命气息的完美艺术雕像。 羽落记得他,正是那日替董瞳做手术的那名医生。 在见到那名医生的容颜之后,傅墨潇眼疾手快的将裴贝的脸掰过来,面对着自己,摆着面无表情的脸无声地告诉裴贝,要看只能看自己。 羽落则显得平静许多,不着痕迹的瞟了眼董瞳,见她的眸光依旧平静如初,才带着无形的威压,君临天下般开口道,“我想你有必要说出,你是谁,与零有何关系!”仅神情慵懒的半倚在床上也未折损他身上一丝一毫的王者气势,高贵傲然的姿态令人不自觉的想匍匐膜拜。 无声的叹了口气,那名医生才缓缓开口道,“我曾经在绝的名字叫幻,是被BOSS从小收养的孤儿,大了就学医为组织服务,她出事那天,组织进行大清洗,我杀了一个人并把他易容成我的样子而逃过一劫……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若说真有什么关系,那就是……我一直深爱着她……当年……正是我为她做的割除情商神经手术……”幻微仰着头,直视着洁白的房顶,神情陷入对过往的追忆之中…… * 此时已到深夜,距离新的一年还有十分钟,董瞳的病房寂静无声,光亮的白炽灯依旧播撒着自己的光与热,窗外的欢呼声越来越高,漫天的烟花在漆黑的寒夜中绽放着绝美的光芒。 董瞳出神的盯着窗外的烟花,任由一旁的羽落面色复杂的审视自己,新的一年就快来临了呵,董瞳无声的叹了口气,掩下眸内的失落,正了正视线与羽落对视。 当幻把所有的事情告之众人后,她明显的感觉到羽落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而裴贝的神情也越来越沉重,送走裴贝三人之后,董瞳亦嘱咐董秋去隔壁病房养伤,不得随便起身,并吩咐隐在周围的人派几个人去照顾董秋。 从现在开始,她将不再需要任何人保护,她不再允许自己身边的任何人受伤,更不让自己受伤而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看到羽落这般表情,她知道,分别在即…… “今天是情人节……”董瞳率先打破沉默,平静叙述道。 “嗯。”羽落亦平静应道。 “今天是除夕……”董瞳继续道。 “嗯。”羽落继续应道。 “所以……我们要一起迎接新年。”董瞳忽然发现自己词穷了。 她的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热烈的欢呼声,隐约能听到‘新年快乐’等祝福,二人不约而同的望向窗外,飘洒的雪花不知何时已停下,寒气阵阵的夜晚因烟花与人们的热情而受到感染,空气似乎也没有那么寒冷了。 “明天我就办理出院手续,陪我出去逛逛可好?你来这么久,我似乎都没有带你去外面逛逛,让你好好体会这个世界……”董瞳望着积了厚厚雪花的窗台,语气有些不自然的道。 她从未对人如此关心积极过,因此说起来感到极其别扭,但很快她便释怀,如今的自己不需再隐藏,不需再害怕,既然决定保护关心自己的人,她便有理由让自己强大起来,而过往那些顾影自怜,患得患失,拒绝接受拒绝付出的心态都将丢失,此时的自己必须勇敢的面对一切,正视自己的心情。 而现在,她知道,眼前这个霸道张狂甚至有些恶劣的男人于自己是特别的。 从前的自己即便是旁人如何刁难挑衅,亦激不起她的任何情绪,而他的出现打破了她平静的心湖,亦让毫无生命力的自己充满生气,更是第一个让自己心不甘情不愿却仍去做事的人。 他有着让所有女子倾慕的一切,但对于她来说,他身上有股她无法抗拒的魅力,引导着她步步掉入他的掌控范围,并不知不觉的沉醉其中。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度令她困扰不已,思及过往,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默默编制着一张隐形的名为温柔的丝网,用他霸道的方式表现在她面前,令她错愕的同时亦感到丝丝甜蜜。 自那次自己呕吐之后,与他一同去买菜时,他便不会挑那三样菜色,出门之时会借故嫌弃自己衣服太土而降低他的格调,抓着她去商场买更厚的外衣,走在寒冷的大街上,他会紧紧牵着她将她挤到道路里侧,不着痕迹的替她阻挡熙熙攘攘的人群,而被他紧握的手心却时时传来温暖的气息…… 在公司没日没夜的赶项目时,他会命令她去服侍左右,实际却是能让她按时吃饭,到了夜里他会以省电为由,勒令她去休息不得熬夜,他会拉着她去超市大采购,并命令她替他选零食,继而称不合口味,皆数丢到她的抽屉,实际却是以备她赶工程饥饿时食用…… 这些细小得微不足道的事情,如今想来却让她感动至极,傅梓寒也为她做过,只是没有他这般霸道细心,毕竟傅梓寒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而自己那时与他实际相处的时间也微乎其微。 这个霸道得令人感动的男人…… 董瞳收起记忆,目光专注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冷淡的眸子微微染上一丝柔情,既然分别在即,那么就让自己任性放纵一回吧…… episode.62 你真变态 董瞳站在医院门口等待羽落替自己办理出院手续,她紧紧包裹的脸仅露出一双清淡的眼睛,静静扫视着这一片雪白的世界。 董秋不知何时得到消息,不顾身上的伤口匆匆赶来,面色有些苍白的喘着气,紧蹙眉头道,“瞳,你不能现在出院……” 她还准备继续说下去时,被董瞳一把打断,“秋,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过去那个让你们费尽心力保护的董瞳,你要相信,我会比任何人都要强大,相比你们的安全,那些危险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董瞳头一次对董秋说如此煽情的话,却丝毫不感尴尬,她知道,董秋会懂。 董秋沉默不语,认真地审视了董瞳许久,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面色坚定道,“我相信你!但我仍然会第一个站出来替你遮挡风雨!”仅仅一周的时间,眼前的人便似换了个人,从前淡漠不在乎的人,如今眼里开始有在乎的东西,有对这个世界渴望的东西,看到如此的她,董秋感到欣慰,她知道,一定是羽落对她起到影响。 但……想到昨夜那名医生说的那些,BOSS果真是个极其残忍凶狠之人,现在他对董瞳一波又一波的袭击,虽然相信董瞳的能力,但她仍是忍不住的会担心…… 感应到董秋担忧的心情,董瞳紧紧握住董秋的微热的手,轻笑道,“就算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的,我们的帐必须好好算算了……” 是的,为了傅梓寒,为了羽落,也为了董秋! 董秋看着董瞳轻笑着,但眉目间却隐隐有一丝狠戾,压下心中的种种担忧,艰难的扯出一丝笑容,继而似想到什么,面色凝重道,“刚收到消息,君昊是你的……” 董瞳眯着眼等待董秋的下文。 “他是你的弟弟!”犹豫片刻,董秋最终说出这个令她惊讶许久的消息。 董瞳却未如董秋预想的那般惶然失措,而是淡淡点点头,“我知道。” 三个字便涵盖了所有心情,也压制了董秋惴惴不安的心,“是啊,你这么聪明,肯定是知道的!”董秋了然的淡笑道。 “那位BOSS可是与我有深仇大恨呢,梓寒,君昊,羽落,你……这些人都是他不能惹的,可他却偏偏都惹到了……”董瞳点点头,压下心中的阴戾云淡风轻的说着,继而嘱咐道,“快回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出院,这是我的命令。” 在董瞳不可忤逆的眼神下,董秋只好不甘的转身往回走,三步一回头,惹得办好出院手续朝董瞳走来的羽落一脸不郁,“倒真是依依不舍。” 见羽落一脸抓奸的别扭表情,董瞳轻笑道,“现在……我要吃饭,而且要你做的!”说着一把挽着羽落的手臂,要求道。 对于董瞳的热情转变,羽落仅闪了闪眼眸,继而臭屁道,“想吃本王做的饭?你可要掂量着自己的小命,够不够资格。”但眼底深处的深情与宠溺却未加掩饰的泄漏出来。 对羽落这般恶劣的态度,董瞳不以为意,指着停车场命令道,“去取车!” 坐在温暖的车内,董瞳这才发现羽落的车内竟摆满了食物,干的,湿的,煮的,炸的,应有尽有,几乎是个小型超市。 董瞳瞠目结舌的望着满满被食物堆积的后座,结结巴巴道,“你……你确定……你没把……超市般走?”即使他怕饿也不用买这么多食物吧? 羽落从后视镜里瞟了眼后座,轻描淡写道,“这些你必须给本王吃完!” 董瞳蒙了,莫非这些……是为自己准备的? 疑惑的望了眼羽落,见他肯定的回望后,她彻底囧了,他莫非认为她是母八戒? 转过身,董瞳抓到什么就开始吃什么,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还有淑女形象可言。 似想起什么,羽落又补充道,“现在只准吃清淡的,你自己挑着吃,但不准吃饱。” 原本还想顶几句的董瞳,在看到羽落警告性的挑眉后,乖乖闭嘴收声,一把将手里解决完的食物包装袋丢向后座,正襟危坐,“我觉得……王爷大人做的饭更具吸引力!” 话音落地,董瞳得到羽落赏赐性的一撇,意思是算你识相! 董瞳冷汗直瀑……此时不装乖何时装乖?因为她又无意间撇到羽落的油门开始往上飙,如果她听他的话大吃特吃,那么她不敢保证自己以后是否还敢坐车…… *** 回到家里,放下行李,董瞳心情非常愉悦的横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边看电视边吃着水果。 电视刚打开之际,便被羽落一把关掉,继而将她从沙发上提起,指了指厨房,十分自然的命令道,“去……” 董瞳不干了,明明说好他做饭给自己吃的,现在回来就反悔,凭什么? 见董瞳脸色不悦的紧盯着自己不动,羽落从容不迫的脸上闪过几分狼狈尴尬,“把厨房收拾干净!” 董瞳有些迟疑的看着羽落,心想着厨房一直都挺干净,需要收拾什么? 当她边走边回望羽落,最后来到厨房时,她的脸色瞬间暗下来,淡定,淡定,深吸了几口气,接着又深吸了几口气,最终,她忍不住憋足气息不悦的大声吼道,“你把我的厨房怎么了?” 上帝,原谅她看到的眼前的一切吧。 黑漆漆的墙壁,冒着烟的抽油烟机,一片狼藉的柜台,变形的黑锅,东倒西歪的锅铲,四处洒落的佐料,倒地身亡的酱油与醋…… 如果不是看到整个厨房只有冰箱是完好无损的,她几乎怀疑自己的厨房是不是跟谁结了深仇大恨,以至于将它如此摧毁…… 随即,她想到之前自己昏迷时,一直有人用嘴唇喂自己喝汤,那时候觉得嘴里的汤味道怪怪的,却因为被那个吻而搅得忽略掉,如今在看看厨房,她得接受眼前的事实。 看在他尽心尽力为自己煲汤的份上,好吧,就原谅他的破坏能力,天才也会有不天才的一面,不是吗? 无奈的走出厨房,董瞳见羽落闲适的坐在那里看《铁壁阿童木》,脸上又挂满黑线,“你好像……很喜欢看动画片?”董瞳努力措辞道。他多大的人了,成熟内敛的外表难道有着幼稚的内在? 羽落懒懒的掀了掀眼皮子,望了眼十分无奈的董瞳,半晌才恩赐般开口道,“制作网游,并非只靠专业才能,还需要充分的想象力,看这些动画有助于得到灵感,加之网游的人物设计,若想制作得十分精细,我想也需参考这些动画。” 董瞳适才的无奈一转而逝,只余钦佩赞赏,“这么说,你一直看这些就是为了项目得到灵感?据我所知,你一直都未插手这个项目。” 羽落如望白痴般又望了眼董瞳,不屑道,“等到你们开发出来,市场早已过了。”言下之意,他早已做好了…… 董瞳瞪,“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把游戏制作出来了?一个人做完整个游戏?”那她累死累活忙活这么久是为了什么?他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变态? 回答她的是一声冷哼。 “听说我的手术也是你做的?”董瞳再次瞪。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声冷哼。 “你别告诉我,你是从电视书里看着然后拿我做小白鼠,是你做的第一个手术患者……”董瞳接着瞪。 还是一阵冷哼。 “你……你……”董瞳憋着脸,指着羽落‘你’了半天之后,“你真变态……” episode.63 你本是帝王 董瞳揉着被羽落狠狠掐了的脸,不甘的跟在羽落身后,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她不过是说了句他变态,他便瞬间漂移到自己面前,对她露出一个蛊惑人心的绝美笑容,继而伸出魔爪,覆在她有些苍白的脸颊上,狠狠的蹂躏着,“那本王便变态给你看。” 她怎么会忘了他是自大霸道的王爷啊,生来的身份让他不容许任何人质疑他的决定,更不容许任何人侮辱他,虽然……她说的变态是惊叹词,是指他的能力强大到无敌,但对于他来说,仍是一种侮辱。 撇了撇嘴,狠狠瞪了眼前面的人,没见过报复心这么强的男人! 就在这时,羽落却忽然转过身来,吓得董瞳赶紧摆正视线,挂上一脸谄媚的笑意,“怎……怎么了?”他后脑勺长眼睛了吗?这样也能看到? 羽落眯了眯眼,继而如招呼小狗般对董瞳招呼道,“过来。” 董瞳迟疑片刻,继而愤愤地走上前,防备道,“做什么?”他真把自己当小狗了! 对董瞳一脸不爽的表情,羽落视而不见,径自牵起她的手,运起内力将暖意传递给她,别过脸时的眼眸却带着深深的笑意与宠溺,这样的董瞳是他乐于见到的。 “带你去一个地方。”羽落迈着缓慢的步子,让董瞳能不费力气的与自己并排走,带着淡淡笑意,轻声道。 董瞳狐疑的看着他的侧脸,见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索性不猜了,反正他不会对自己不利,若真对自己不利,她也不怕,毕竟自己一身本事不是白学的。 被羽落牵着的手传来阵阵暖意,连这寒风也无法降下身体里的温度,董瞳吸了吸鼻子,不着痕迹的望着羽落看不清思绪的侧脸,即使在人群里,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潮卷走,因为有他在身旁引导着自己一直向前走。 这种仿佛他是全世界的感觉令她感到窝心感到甜蜜,这就是所谓的爱吗? 自己是何时爱上他的?董瞳努力回想着过往的一切,却找不出人任何蛛丝马迹,仿佛那种感觉在自己不注意时便悄悄渗透入身体里,植入心脏最深处,继而在某个点时忽然爆发出来,让自己幡然醒悟。 自他出现之后,她的生活变得与从前不一样,生气是她最常有的表情,无奈是她最常出现的心情,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开始围绕着这个男人转,常常因为他的出其不意而使得自己手忙脚乱的应对。 虽然在埋怨着,却乐此不疲,这是自己从小到大最有生气最活得像人的日子,如今,她庆幸他落在自己家里,让他们相遇,相识。 那么他呢?他又是如何想的?虽然他霸道的宣称自己为他所有,但他却从不曾表明过心意,虽然他做的一些细微的小事让她感动不已,但他却终究未说什么,他的温柔表情也是转瞬即逝…… 董瞳不禁有些自嘲,自己也如世间所有女子一般,陷入感情里时会患得患失,会计较他是否如自己那般深深在乎着对方,会期望能得到他的甜言蜜语,会盼望他能时时刻刻对着自己展露温柔蜜意。 但,他不是普通男人,他是羽落,他是强大的羽落,他是无敌的羽落,他又怎会同一般男人表现自己呢? 压下心中的失落,董瞳深吸了口气,自己也不是一般的女子,这世间也只有自己能与之相匹配! 约莫走了十分钟,二人来到一家装饰极具古韵的餐厅前。 因为家里的厨房不能使用了,羽落才勉强提议到外面吃饭,不知为何,二人竟默契的选择步行而非以车代步。 董瞳抬眼望着这家餐厅,入眼便是一块金边牌匾‘莫念楼’,在这座现代化的城市里,这座古香古韵的餐厅招致来大批眼球,只见整座餐厅皆按照古代酒楼建造,完全是木材构建而成,没用任何现代化装饰,二楼的飞檐屋顶用琉璃瓦覆盖,完全呈现了一座古代的建筑。 羽落带着董瞳进入餐厅内,只见餐厅内的服务员皆着古装,如江湖儿女般,女服务员潇洒干练,男服务员圆滑利落,丝毫不见任何做作。 一名小二见羽落二人进来,忙吆喝道,“哟,二位客官赶路辛苦了,欢迎光临莫念楼,里边儿请。”说着便迈着小碎步带领二人走到一个靠窗处的桌子前,拈着手里的毛巾替二人擦拭了下长凳与桌子,做请状。 董瞳很快进入状态,微微点头道,“多谢。” 见二人坐定,小二忙替他们倒了水,接着笑道,“不知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董瞳把问题丢给羽落,这个问题貌似只有他最在行。 “打尖,把你们店的招牌菜上几个,不要鱼,不要猪血,不要凉瓜,另外上一壶上好毛尖,再来一盘南瓜饼。”羽落熟稔的吩咐道。 小二忙点头道,“好叻,客官请稍等。”说着便一阵旋风般离开,片刻便又迈着小碎步将一壶毛尖奉上,“上好毛尖送上,二位客官请先品尝。”说着便朝羽落点点头,又一阵风般离开。 董瞳望着小二离去的身影,拿起羽落替自己斟好的茶杯,轻抿一口,继而似笑非笑道,“这家餐厅的老板真是奇才,能把古代原汁原味的还原。” “不客气。”羽落十分受用的回道。 董瞳憋气,他能不能谦虚点,不要这么快承认这家店是他开的?“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那三样东西?”她记得自己并没有表露过什么。 “那日,我站在阳台边听到的。”羽落依旧表情淡淡的品着茶,继而微微皱眉,今日这茶味道不对,水煮得过沸了。 董瞳瞬间便明白了,他站在阳台边把自己在楼上呕吐的声音全听到了,难怪他会知道,但……不对,那天她吃的并不止那三样,“我记得我有吃好几样。” “那几样是我与傅梓寒替你夹的。”言下之意便是,从前她吃饭都不曾呕吐过,那日他们替她夹菜她便呕吐,那绝对是那几样菜于她是种禁忌,况且与她相处多日,他自然将她吃饭的口味纳入眼里。 “那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董瞳接着问,她指的是那天自裴贝家出来之后在广场上,他的突然降临。 “只要本王想,你躲到地底下本王也能知道。”羽落瞟了眼等待回答的董瞳,答非所问道,他自然不能告诉她自己在她身上植入了自己的真气,她的一切行踪都被自己掌握在手里,任何人都不喜自己被追踪。 董瞳郁闷,一直以来的所有谜题现在几乎全部得到答案,但她心有不甘,“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包括她的,傅梓寒的,君昊的。 羽落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问完了?” 董瞳点头。 “问完了便吃饭!”羽落指了指小二很快就上齐的菜色,拿起筷子淡淡道。一句话把董瞳噎得半死,她知道,他不愿回答的问题,自己如何逼问他也不会回答,他不会受任何人的胁迫。 饭后,羽落忽然提议要带领董瞳参观这座酒楼,亮明身份后,羽落便带董瞳来到酒楼后院,坐在空旷的小院里,董瞳四处打量着这座只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古代小院。 整个小院如四合院般,院子里种着一颗不知名的大树,重重的雪花时不时从被压得弯弯的树枝上滑落,掉在地上,这座院子的房顶不如酒楼由琉璃瓦铺盖,而是一般的黑瓦片,整个院子带着些许神秘而又奇异的气息,让人犹如时光交错般。 羽落踩着碎步来到那颗树下,忽然道,“这座酒楼不如娘亲建的那般豪华,只是取用了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面的向董瞳讲述关于他的事,站在树下的羽落如遗世独立的世外之人,带着莫名的悲凉与萧瑟在这安静的气氛中尤为哀伤。 “这座酒楼何时建造的?”他才来不到两个月,竟然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私产。 羽落回眸望向董瞳,露出一抹艳丽的淡笑,“只要是有钱,还怕建不了一座小小的酒楼?” 董瞳定了定神,竭力不被他的美色迷住心智,这个男人长得真是祸国殃民。 接着,羽落便开始娓娓向董瞳述说有关他母亲的事,他的脸上一直呈现对他母亲的崇拜与向往,说到他母亲遭受折磨时,他的脸色瞬间阴霾,带着彻骨的寒冷立誓一定要替他母亲报仇。 他说着有关他父母的爱情,他说他的父母是世界上最恩爱的夫妻,他们没有误会,没有怨恨,自始至终都有着一份难以言喻的默契,扶持着他们一路经历风雨,最终结合。 他对自己的事说得极少,仅轻描淡写的说皇室是最残忍最血腥最无情的地方。 一句话便涵盖了这些年来他所有的经历,董瞳静静坐着仰望着一直说话的羽落,此时的他仿佛在作告别,带着最深切的不舍与无奈,向她作着最后的告别仪式。 看到他讲述他的父母时平静的眼眸散发的奇异光芒,她亦受到感染,仿佛自己就亲眼看见那对传奇夫妻的经历,当她看到他带着彻骨的恨意讲述他的母亲遭受种种非人折磨与深切的背叛时,她亦跟随他的情绪,恨不能立时将那些人处死。 当她看到他轻描淡写的述说皇室时,她却未能如他那般平静,在一霎那,她的心被狠狠揪起,痛得她喘不过气来,痛得她体内的血液仿佛冰刀般游走全身。 电视里,那些历史的皇室哪一个不是迈着带血的步子,踩着无数铮铮白骨一步一步往上爬?面对这样一个他本无意参与的皇位之争,他的无奈与悲凉又有何人能体会? “你的爹娘既然隐居世外,你为什么不一起反而会做了王爷?”董瞳心疼的望着羽落,带着深深的疼惜柔声道。 “你可知质子一词的含义?”一句话便解释了自己的无奈境地。当初的爹娘正是因为他们的声望高过皇帝,才不得不功成身退离开那是非之地,在皇位上座久了的人,终究是会变的啊…… 质子?他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竟然被当作质子一般屈辱的活在那个时代,他如何做到忍耐下去?他如何能依旧从容不迫,淡定立足? 董瞳缓缓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亦步亦趋的朝负手仰望天空的羽落走去,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他的腰际,带着一丝颤抖柔声道,“只有经历过地狱般的磨练,才能有征服天堂的力量,只有流过热血的手指,才能弹出世间的绝唱,以后……你将绝对不会再受制于人,你会如翱翔在蓝天的雄鹰,冷眼俯瞰这世间的可笑之人,穿破层层云雾,建立属于自己的王者国度。” “因为……你本就是帝王!” episode.64 梦幻玻璃屋 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心照不宣的抛弃了有关身份,有关自己的故事,有关被束缚多年的一切的一切,尽情欢畅的如孩童般享受着这片被欢乐气氛包围的海洋。 太阳似乎也感受到这片土地上的快乐,播撒着暖暖的阳光为这举国同庆的世界增添暖意。 冬日的明媚午后,闪着别样的星光,一切都炫得让人睁不开眼。 董瞳如一个撒欢的稚儿,拉着羽落将繁华的街道逛了个遍,试了许多衣服之后却又不买,恶作剧的拉着羽落大笑着冲出服装店,无视身后一个个黑着脸的店员。 董瞳说逛街的乐趣不在买,而在试,将所有自己梦寐以求的衣服试穿在身上,满足自己的想象。 羽落挑眉不解,她有的是资产,为何要如此。 董瞳竖起食指摆动着,一本正经道,这就是女孩子奇怪的地方。 说着便又如花蝴蝶般扑到一家大头贴店,拉着一脸无奈的羽落摆着各种不同的姿势与鬼脸,而羽落却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重复着一个动作---双手插兜,直立。 董瞳全然不顾羽落的臭脸,把他当一个活雕像依然摆着不同的姿势,羽落虽面色不佳,但眼底深处却隐隐能看到一丝宠溺的笑意与无奈,自己竟然沦落到被人当拍照装饰品了,实在有损自己的身份。 取到大头贴,董瞳将自认为最丑的那张丢给羽落,其他占有性的塞进口袋里,宣告道,“我只要漂亮的,难看的不要!” 羽落横扫了眼面前玻璃桌上被董瞳挑剩的照片,为何他觉得丑的全被她挑走了? 刚欲开口说话,董瞳却忽然起身,抓起桌上的大头贴,一把拉着羽落往外冲,“从小到大最想去的就是游乐园,今天一起去吧,反正你也没去过。”全然不顾身后的人是否同意。 二人来到游乐园,董瞳精力充沛的玩了许多惊险刺激的项目,羽落跟在身后不禁有些头疼,女人疯起来都如她这般疯狂?体力好到连自己都钦佩不已。 那天的董瞳尽情放肆的尖叫着,喧闹着,撒娇着,似乎要将这些年来未来得及发出的笑声一并发泄,那天的羽落亦无尽的头疼着,无奈着,感叹着,似乎要将从前未外露的情绪一并发出。 但二人的眼底却都带着浓浓的笑意与欢乐,这笑意耀了路人的眼,眩了空气的寒,仿佛寒冷的冬日因他们灿烂闪烁的表情而暖和起来,柔和的日头也因他们的愉快心情而炙热起来。 待二人自游乐园出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董瞳一步一步跳上人行天桥,最后在中间停步,望着桥下的车水马龙,踹着粗气,呼着白茫茫的雾气,朝羽落大声喊道,“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声音之大,好似生怕他听不见。 羽落来到她的身旁,将手里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点头道,“嗯,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因为有你陪伴。 “所以为了我,你要继续开心,要一直开心,永远开心下去,即使遇到不开心的事,你也要把它打倒,让它对你投降,告诉它,开心才是你最需要的伴侣!”董瞳转身直视羽落,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表情认真道。 羽落认真的凝视着今天格外不同的董瞳,静默片刻之后,一把将她拥在怀里,怀里的人如此娇小,仿佛只要他轻轻用力,怀里的人便会立即被压得粉碎,这个娇小的身体蕴藏着一颗极其敏感细腻的心,她该是猜到了吧。 见到裴贝之后,他便应该立即取了干细胞然后赶回去,可他竟如此不舍…… 二人相拥着,在这喧闹的城市里显得极其安宁,路过的行人纷纷回首望着这对俊男美女拥抱的唯美画面,有的甚至驻足拿出手里的相机拍摄,这样的两个人,即使是心情浮躁的人看到此画面,也会安静下来沉醉其中吧。 这时,天桥有角的液晶显示屏忽然开启,在播放过一段广告之后,插入新闻播报,而头一条新闻便是关于日前外界吵闹得沸沸扬扬的,有关飞扬集团董事长董瞳弑母的新闻。 原本注视二人的行人皆回头看向那个显示画面,而羽落在新闻播放的瞬间便将董瞳身上的感官穴点了,尽管时间短暂,但他记得自己已把这些新闻封杀处理好,如今不该再有人播放这些新闻才是。 难道又是BOSS? 想着这个新闻是BOSS放出去的,并且添油加醋了许多,而飞扬集团因为这个新闻而成为瞩目的焦点,但旗下的股票却严重下跌,对市场发展极其不乐观。 那天那个女人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亦是BOSS安排人带着那个女人跟随董瞳身后,只因那天董瞳心绪不宁才未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但不论她那时是否发现,BOSS若真要如此,只会让她防不胜防,原本温馨的气氛因为那个新闻而变得诡异起来,有人认出这对相拥的人,正是飞扬集团的董事长及总裁。 董瞳在羽落出手点自己的穴时便感知到一丝不寻常,她挣开羽落紧紧拥抱的双臂,抬眸注视着一脸寒霜的羽落,用唇语无声道,“不用担心,这些无法再撼动我,现在的董瞳是坚不可摧的董瞳!”眼神里的坚定令羽落难看的脸色稍稍缓和。 二人抬眼看着周围慢慢围过来的人,对视一眼之后,羽落解开董瞳的穴道,二人默契的紧握着对方的双手,继而猛的朝一个较疏松的方向冲去,突破人潮直朝天桥下方奔去。 二人不知跑了多久,见身后已无人追踪才停下脚步,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忽然哈哈大笑,如今的他们倒有些像过街老鼠了。 董瞳喘着气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待平复气息之后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今天你带我去了你的秘密基地,现在我也要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那家餐厅原本不算羽落的秘密基地,只是无人知道其背后的老板是谁而已,故而对外界是有些神秘,而董瞳要带他去的,则是自己心灵深处最珍贵的一片净土。 当二人打车来到郊外时,董瞳示意司机停车,付了钱之后便拉着羽落漫步在夜空下的小路上。 入夜的气温带着刺骨的寒意覆盖世间,羽落拥着董瞳缓慢行走在这寂静得无任何声音的夜空,手心里传来的阵阵暖意让董瞳得到一丝缓解。 漆黑得不见任何光亮的夜晚,二人却如在白昼下行走般自在,约莫走了一刻钟,穿过了一片矮小的小树林,便来到一片湖泊前。 寒风吹过,没有星光的夜晚无法倒影出湖面的波澜,董瞳轻车熟路的来到一颗树下,轻轻拉动了一根线,瞬间,如魔法师变幻出美轮美奂的场景般,原本漆黑一片的湖泊瞬间闪烁着点点绝美的星光,画面美得不真实,美的飘渺如烟。 定睛一眼,只见湖泊中心有一座闪耀着五彩灯光的玻璃花房,房内的娇艳花朵在岸边被清楚的看见,耀眼绚烂的灯光在湖面上忽暗忽明,折射出一道美丽的玻璃花房倒影。 座落在湖水中的大玻璃花房,风中泛起微波的湖水,没有云层遮挡,没有月光照耀,闪烁着眩人眼目的灯光透过玻璃都变得安静柔和,一条小木桥笔直的通向岸边,连接着梦境与现实的距离,一切都显得唯美童话,仿佛透过这令人迷醉的风景,在寻找一段穿越时空的爱恋。 闪烁的灯光在二人脸上闪烁跳跃着,羽落静静凝视着眼前的一切,沉默不语,董瞳拉起羽落的手,缓缓朝小木桥走去,踏着‘咚咚’有节奏的脚步声,来到花房前,董瞳在一旁的指纹识别器上轻轻点了下,原本紧闭的玻璃门便缓缓打开,仿佛如忠实的奴仆,恭敬的迎接着外出归来的高贵主人。 “欢迎光临董瞳的梦幻世界……”董瞳跨前一步,走到花房门口,朝羽落淑女的行礼,带着最灿烂的笑容与最真诚的眼神,郑重的说道。 episode.65 情动 进入花房,温暖的空气卸去了一身的寒意,扑面而来的暖香让人为之一振。 董瞳脱下笨重的外套,仅着一件米白色宽松V领针织衫,重重的舒了口气,就算奔跑过后有热量,但她还是喜欢温暖的室内。 整个花房因为柔和暧昧的暖色调灯光而显得如同梦境般不真实,每个角落都安有两盏精致的花瓣吊灯,因各个角落的花朵布置不同而呈现不同的颜色,抬眼望去,一盏拉丝蜡烛水晶吊灯悬挂于中央,上面的五个白炽灯泡因为淡粉色的灯罩而显得柔美异常。 直视前方,映入眼帘的是如葡萄架式的花架,垂落下的蔓藤与花朵高高低低,形成波浪状,整个花架中央摆有一张米白色大床,床的上方吊着一袭薄纱式窗帘床幔,床头处亮着隐形式壁灯,将床幔折射出柔和的淡黄色调,让整个气氛温馨飘逸。 董瞳带着羽落兴奋的介绍花房内的花种,放眼望去,整个玻璃花房四周全被一种长着淡白色花朵的花藤缠绕,如爬山虎般懒懒的覆盖四周,将外界对内的视线全部遮挡。 但奇怪的是,在外看来却看不到这被花藤铺盖四周的景象,如未被任何东西装饰般,将整个花房窥视得一清二楚。 董瞳指了指花房一角,笑道,“采用了取角取光的方式,用面板把花房隔离成两个框架,里面一个才是真正的样子,外面那个只是另外装饰的外围框架,如一个大的正方形包围一个小的正方形。” 未等羽落插话,董瞳又兴奋的拉着他穿过层层垂落的蔓藤与花朵的包围,来到一个精致的玻璃桌前,拿起桌上的米白色陶瓷茶壶,献宝般神秘道,“这个茶壶是我从古董市场淘回来,别看它不起眼,实际上是唐朝与唐三彩,青瓷齐名的白瓷。”说着似想到什么,皱了皱鼻子,“你们那里那么多,你肯定不稀罕。” 说着厥了厥嘴放下茶壶,又拉着羽落来到一排花景前,这些花景几乎包括了市面上所有的花种,其中又夹杂着许多罕见的花种,色彩斑斓,五颜六色,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不知从何看起,奇妙的是,虽有如此多花种,但整个花房却未有浓重刺鼻,混合各种花种的花香,只有一种淡淡的暖香萦绕鼻尖。 董瞳如一个急切想得到夸奖的孩子般,叽叽喳喳的不停向羽落介绍这是什么花,她怎样得到的,那又是什么花,她又是如何花费精力救活的。 整个过程羽落未插话一句,仅是被她拉扯着到处观看,只是他的视线未多加停留在这美妙的世界,而是一直落在充满活力与激情的董瞳脸上。 此时的董瞳,苍白的脸颊因情绪的起伏而浮现一团红晕,在这个属于她的梦幻世界里,她如一个幸福单纯的公主,面对着满室芬芳而闪烁着晶莹亮丽的眸光。 羽落一把拉住欲继续向前介绍花种的董瞳,眸光深邃的紧盯着董瞳,沉默不语。 董瞳背对着他卸下欢快的表情,无声的轻叹一口气,继而重新调整表情,转过头来,笑容灿烂的望着羽落,一脸不解道,“怎么啦?这些花不好看吗?你不喜欢?”说着立即垮下小脸,似乎为他不喜欢而感到十分沮丧。 羽落并未回答她的问话,而是直直盯着她的褐色眼眸,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上她红润的脸颊,语气平静道,“不必如此。”不必因为即将到来的事情而强颜欢笑,让自己变成欢快的小孩,让他能毫无顾忌,毫无留恋的离开…… 闻言,董瞳猛的全身一颤,他知道…… 接着她便释怀了,这样聪明的羽落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反常呢,仿佛要把之前的一切印象消除,将活泼开朗,对生命充满希望的自己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能安心的离开这个原本就不属于他的世界,让他能不必为抉择而为难。 毕竟……他的娘亲于他是比生命还重的人,而自己,已经习惯了生命中重视的人来了又走,匆匆离去,不留下任何痕迹…… 比如爸爸,比如君昊,比如周扬,比如傅梓寒,比如……羽落…… 原本,自己已经决定要狠狠抓住眼前的温暖,但她又怎能让自己深爱的人因为无法回去救治母亲而陷入痛苦自责中呢? 终究,自己还是无法为幸福而努力呵…… 羽落望着董瞳不再伪装的容颜,褐眸内突然弥漫着深深的哀伤,那道哀伤如一把尖锐的利刃,将他的心猛的刺痛,这个傻女人…… 未在言语,羽落猛的将董瞳拉入怀里,俯首垂眸狠狠颉住她的娇唇,霸道而又不失温柔的吮吸着那点嫣红的美好。 董瞳身体僵硬片刻,继而热烈的回应羽落的亲吻,他们紧紧相拥着,仿佛分开一丝一毫便会失去生命的源泉。 他们热烈的亲吻着,如世界末日般的绝望与深情,狠狠撕咬着彼此而又温柔的回应彼此,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将自己的一切深深刻入对方的身,对方的心,对方的灵魂深处……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们不舍的分开紧贴的双唇,因为激烈的亲吻而双唇带着些许红腥,他们彼此凝视着,沉默着,此刻,外面的一切美好风景被排除在外,他们眼里只有彼此,他们的灵魂深处在阵阵呼唤呐喊。 羽落伸出食指,点上董瞳的红唇,眼眸因她红润的唇与染上情丝的美丽容颜而暗沉,他再次低下头,轻柔的吻上带有血腥却美好的红唇,细细摩挲着,亲吻着,董瞳亦温柔的回应他的柔情,他们彼此努力的汲取着属于对方的味道,丝丝甘醇,淡淡馨香,阵阵回味于彼此的唇齿间。 许久,羽落猛的抱起董瞳,迈着缓慢的步子,慢慢朝花架中央的大床走去。 他如搁置珍宝般,轻柔小心的将董瞳置于床上,继而缓慢而又轻柔的压在她的身体上…… 两个人的脸庞近在咫尺,渐渐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羽落抬起手指在董瞳的唇边反复流连,若有似无的淡淡轻柔触感令董瞳还未来得及平复的心跳又开始狂乱不已,“傻女人……” 羽落淡淡宠溺的笑语,他身上独有的薄荷味道,周遭弥漫着暖香的氤氲,萦绕在周身的迷离气息,合成了令人沉醉不已的芬芳,董瞳缓缓阖上双眸,有些炙热的身子因为羽落的手指不断在脸颊上游走而轻颤不已。 她的手不知该如何摆放,羽落似乎感应到她的无措,将她的葱郁十指置于自己胸前,他有力的心跳在她的十指下轻跃跳动着。 羽落垂下眼眸,紧紧望着睫毛不断轻颤的董瞳,唇边漾起淡淡笑意,继而低下头,火热的唇瓣带着温热的鼻息,附于她的耳际,一口含住她小巧白皙的耳垂,舌尖若有似无的不断撩拨着,戏弄着,惹得董瞳难以自制的轻颤不已,一声低低的轻吟自唇边淡淡溢出。 羽落在她的耳边轻呵一口气,带着蛊惑人心的妖娆轻轻呢喃道,“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饱含欲望,低哑的在董瞳耳边淡淡响起,唇边溢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董瞳的脖间,阵阵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 未等董瞳的任何回应,羽落便又俯首含住她的樱唇,一下一下亲吻着,舌尖有意无意的□着,见她紧合的唇齿微微有些松动,他轻柔灵巧的撬开她的贝齿,与她躲闪含羞的娇舌紧紧缠绕,纠缠不息。 董瞳沉醉的享受着羽落带着深深柔情蜜意的深吻,指尖跳跃是他躁动不已的心跳,胸口澎湃的是快要漫溢的幸福,他的手渐渐附上她的蓓蕾,轻柔的抚弄着,轻柔无比的动作说明着他的爱恋与疼惜,她微曲起后背,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发生着变化,尽管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甘愿…… 董瞳轻轻推开羽落,让彼此相视对望,她的眼波水光潋滟,唇边绽放出一朵羞涩带怯的笑容,她缓缓移开附于羽落胸前的手,悄然环绕于他精瘦的腰际,带着丝丝情意与羞涩,又夹杂着坚定的流光,沙哑着嗓子,缓缓道,“让我……拥有……属于你的孩子……” episode.66 结合 原本的她是对生命绝望的人,自她无声地看着那个人抱着君昊决绝的弃她而生时,她所有对世间的留恋一瞬间被毫不留情的斩断,继而连根拔起,被呼啸而过的寒风,被地动山摇的地震,吹灭,埋葬。 她没有世间那么伟大的感情,把生的希望留给她,把死的绝望留给自己,在她眼里,生与死全由那个人决定,她在乎,她便生,她不在乎,她便死。 结果……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希望亦被那个人磨灭。 她愿长睡不起,她愿自己的生命在那片纯白的世界被一点一滴漂白,渐渐消逝…… 然而,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夜夜在耳边呢喃,时时在耳边倾诉,他那时的所有话语亦被她深深记住。 “本王容许你欺负世人,但绝不容许你如此对待自己……” “是谁允许你有如此消极的想法?即便是你自己也不准……” “你认为如此就能摆脱本王的欺压?是你太天真还是太小看本王了?” “本王好不容易找到你,绝不会轻易放弃,你的命是本王所救,死?休想!” “瞳,果真如此不愿睁眼再看看这个世界吗……” “你若不在,这世间还有谁人能陪我到天荒,到地老?” “为何你们都要如此绝望……娘亲是,你也是……这个世界真如此不堪?” “若如此……毁了可好?” “愿意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吗?我们生一堆女儿,你带孩子,你喂孩子,你替孩子换尿布,你哄孩子睡觉……你说可好?” …… 他的语气由最初的霸道强势到后来的茫然失措,一碰即碎的脆弱,声声激起自己沉睡的心,他怎么能有如此消极的情绪,他应该是自信的,所向披靡的,帝王般傲然于世的存在,他的声音怎么能带着迷茫与脆弱,哀求与绝望? 孩子?她真的可以拥有属于他们的孩子吗?在过去,她从未想过有孩子,她的所有感情如飞蛾扑火般投入到那个人身上,妄想能得到她哪怕是怜悯的一撇,但没有……她连看自己一眼都觉得厌恶…… 如果她有孩子,那会怎样…… 董瞳柔柔地望着凝视自己的羽落,如果她有了孩子,即使他不在这个世界,她也会告诉孩子,他(她)有一个王者父亲,他是世间最出色的男子,他的聪颖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他的能力是任何人也无法比拟的,他的霸道亦是世间最温柔的呵护,她会将自己对羽落的爱恋,对过去渴望的母爱,对新生命的喜悦一并投入到孩子身上,让孩子成为天底下最不缺爱的人。 孩子一定要像羽落,要有他时常轻挑的墨眉,他如璀璨星辰的黑眸,他挺直完美的鼻梁,亲吻过自己的薄唇,泼墨般柔顺的长发和完美得令世间男女嫉妒的俊美容颜,孩子一定要是翻版的羽落,让自己在没有他的余后岁月里,静静凝视着相似的容颜,抱着一个美得自己不愿醒来的梦境,直到老去,直到呼吸停止,直到化为一抹尘土与天地并存…… 董瞳抬起双臂,圈上羽落的脖子,闭上眼眸,缓缓用力,唇与唇触碰,缱绻。 缓缓睁开眼眸,董瞳将羽落被束起的发丝解下,一头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垂直于二人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二人的脸悄然围住,她的指尖轻柔缠绕着柔软的青丝,仅一个月,他的头发便又长了许多,这一头三千烦恼丝在他的身上完美的体现了什么叫天生丽质,不论他如何打扮,他始终是人群里无法忽视的闪耀焦点。 解下缠绕在指尖的青丝,她垂下手臂,附在羽落的胸前,轻颤着手指缓缓解开他的白色衬衣,即便是如此寒冷的冬夜,仅着单衣的他,体温却是如此灼热温暖。 一粒,两粒,三粒……董瞳动作极其缓慢的解着衬衣上的纽扣,默念着纽扣的粒数,晶莹剔透的水晶纽扣在指下折射出耀眼的光点。她从不知,男人的衬衣可以被人穿得如此完美,纯白的衬衣映衬着他光洁如玉的肌肤,竟似天边的浮云般完美无瑕。 数到五,羽落精瘦却强劲的白玉胸膛在衬衣的遮掩下若隐若现,七粒纽扣,他仅扣了五粒,为他的王者气质增添一抹放荡不羁,董瞳抬起眼眸,伸出食指,触上他的眉心缓缓往下滑落,这里是鼻……这里是唇……每到一个部位,她便在心底默默念着,她要记住他的每一个表情,她要亲手抚过他的每一寸肌肤,她要脑里,心里,灵魂里都刻上属于他的一切…… 当食指来到他的前胸时,羽落一把抓住她的纤纤玉指,继而递于唇边轻柔的吻遍她的每一根手指,轻柔的触感,温热的气息,就连手指也染上淡淡粉意,“对你……我从未放弃!”如宣誓般,十指紧扣,羽落语气轻柔却坚定道。 闻言,董瞳的眸内闪现耀眼的光芒,唇边荡漾起连骄阳都黯然垂首的灿烂,“我一直都坚信着!”对他……她一直都相信着,如虔诚的教徒对圣主不可摧毁的信仰…… 因她的话语,羽落的脸上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那么深,那么浓,那么炙热,仿佛要将人溺毙于他的柔情蜜意中,带着世间最奢不可及的深情,虔诚的吻上她的眉心…… 花房内的淡淡馨香仍萦绕四周,停留于鼻尖,连空气都似乎微漾着丝丝深情,床头柔暖的淡色灯光轻柔的覆在交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光与暗的交错,隐隐呈现一副诗情画意般唯美的绝世画卷…… 羽落缓缓褪下董瞳的衣物,美妙的身体一半隐于阴影中,一半与暖光纠缠亲吻,她娇涩的别过脸,白皙的肌肤在柔美灯光的映衬下,隐隐泛起浅浅的红晕,竟如画脂镂冰般,仿佛随时都会消失,融化…… 他俯首亲吻她白皙精致的耳垂,纤细的颈脖,圆润的香肩,饱满的蓓蕾,平坦的小腹……他的唇轻柔无比,却又如带着火一般的热度,过及之处皆烫出点点炙热,染上朵朵红艳的唇痕…… 每亲吻一下,董瞳的身体便轻颤不止,她如被一团火热的浓雾包裹,胸口狂乱跳动着,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肌肤因为那道柔软炙热的触感而异常敏感,他的每一个吻都如此小心轻柔,仿佛对着心爱无比的珍宝,生怕因自己的不慎而伤了一分一毫。 空气渐渐开始躁动不安,带着渴望突破的悸动,静静流淌过二人的每一寸肌肤。 褪去自身的阻碍,羽落轻轻分开董瞳紧紧合并的双腿,一手轻柔的附在她的蓓蕾上,一手抚上她布满红潮的脸颊,俯首含住她微张的樱瓣,腰身一个用力,董瞳来不及喊出的闷哼便淹没在如潮涌般的深吻中…… 当两具完美的身体紧紧结合时,一滴温热的液体自董瞳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世间……惟你令我倾心…… episode.67 无法原谅 近几日阳光明媚,一扫往日雨雪交加的天气,暖洋洋的阳光柔和的照射在大地,连空气都变得欢快。 然庄内一如既往的悄然无声,庞大的庄园看不到一丝人气,仿佛是一座空旷无人的空庄。 人间内,一对绝色男女相拥而眠,女子□着光洁滑腻的后背,懒懒趴在男子胸膛上,瀑布般的长发肆意凌乱的铺展在肩头,垂于床铺之上,鼻尖还残留着细微的汗渍,红润的脸颊显示着还未完全褪去的激情。 男子睁开明亮的眼眸,替女子拉了拉身上的薄毯,以防春光外泄,继而又顺了顺女子的长发,轻吻了下女子的发丝,便闭目养神。 二人沉默着,画面祥和得让人不忍打扰,许久,女子仍闭着眼睛懒懒道,“多年的忍耐就快结束了……” 男子轻轻挪动了下身子,整理好舒服的姿势后,轻轻嗯了声,女子显然对男子如此冷淡的反应表示不满,极不情愿的睁开如水的眼眸,娇嗔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眼神似娇似嗔,似是在责怪又似在撒娇。 男子这才勉强睁开眼眸,紧紧注视着女子,表情认真道,“只对你无法冷淡。”他的眼里一直都只有她。 闻言,女子顿时眉开眼笑,继而似想到什么,带笑的眼眸顿时染上一层云雾,“感激这里面住的人是你。”说着她用手指指了指男子的胸口,在那里,住着她今世的最爱。 男子抓住女子的手放于唇边轻吻了下,亦道,“我也是。”冷淡无温度的眼眸弥漫着丝丝情意与感激。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对不起儿子了?”女子卸下脸上的笑意,面带愧疚的轻叹一声,“小时候没有陪伴他成长,如今长大了,依然无法让他如常人般自由自在的生活,他的肩上背负了太多东西了……” 傅梓寒在绝里面遭遇过什么她虽未亲眼看到,但也能想象,当初的阿然亦是在里面经历九死一生才爬出来的,对于自己的儿子,她相信他的能力,只是……为了自己的愿望而连累儿子活得如此苦如此累,作为母亲的她,也不愿啊…… 但……若没有阿然,又何来自己,又何来他的出世? 不忍见娇妻如此感慨伤怀,傅墨潇捏了捏裴贝的手,“男子汉就该有所担当,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他愿替你进入,便已做好了觉悟,你不必如此内疚,更何况,当初的你并未觉醒,还处在沉睡中,他的决定也是必然。” 当初年仅六岁的傅梓寒便挡在裴贝身前,坚定的对欲将裴贝抓去做试验的BOSS说,他接受训练,只要不动母亲!BOSS破天荒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并声称如果他能成为合格的下一任少主继承人,他就不会再动他们一家人的一根汗毛。 那时的傅梓寒也才六岁,便代替父母承担起了拯救家人的重任,那时的他没有人庇护,没有人安慰,没有人倾诉,这些年的残忍训练未磨灭他守护家人的信念,这个孩子是他们二人的骄傲啊…… 如今,为了摧毁组织,血刃仇人,她却不得不狠心让他被BOSS软禁,更是无奈的看着他爱了九年的爱人投入羽落的怀抱,她的儿子不该因为她而得到如此不幸的回报,可她终究也是无能为力,她知道,羽落绝不会罢休,而她只能忍着钻心的痛,等待羽落的出击,到那时才能将儿子救出,永远摆脱那个组织。 只因,她回到这个世界时曾发誓,定要等到阿然的后人出现,并协助其一同摧毁组织! 因为……最有资格复仇的是阿然,是她的孩子。 就在二人心情沉重时,门外传来一个通报声,“老爷,夫人,老夫人醒了。” 闻言,裴贝的眸光忽闪,垂下的眼睑看不出任何思绪,傅墨潇看了看埋首的裴贝,知她心里仍介意,便对门外的人开口道,“知道了。” 的确,裴贝仍介意,虽然阿然当初是为了让母亲在阿然走之后不会难过,而故意催眠她只爱自己不爱阿然,但她仍无法释怀母亲那时对阿然的厌恶与痛恨,难道世人所说的母爱如此不堪一击? 许久,裴贝最终无法忍受傅墨潇无言指责的眼神,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爬起身瞪了眼注视自己的人,“我去便是!”说着便一把扯过挂在床头的衣服,径自穿起来。 傅墨潇见状,忙起身替她穿衣,动作轻柔呵护,“她总归是你母亲!”替裴贝打理好凌乱的发丝,傅墨潇不咸不淡的飘来一句。 裴贝身体微微僵硬,继而下床朝门外走去,临出门时,语调轻叹道,“正因为她是母亲啊……”微弱的叹息声随着吹袭而来的寒风消逝在空气中。 穿过一道道长廊,转过几个弯,整座然庄就如同古代富贵人家的庄园般,奢华尽显。但裴贝却无暇欣赏沿路盛开的梅花与雪景,脚步时快时慢的朝目的地行走,表情带着不甘与挣扎。 来到一座院落前,裴贝站定仰望院落上的牌匾---静斋,这里是母亲要求的独立院落,在整座然庄的最后方,这里是母亲日日吃斋念佛的修心之地,即便是打扫的下人,也需在规定时间内快速打扫完立即离开,这里除了裴贝,无人可以进入。 轻轻推开有些斑驳的院门,这座院子距今已有十年历史了,自建造以来从未修葺过,一直是最初的形态座落在庞大的然庄后方,朱色大门已经开始掉漆,四四方方的院子亦沾染上一层岁月的风霜,院子中间的石桌上仍十年如一日般摆放着一只青花瓷茶杯,母亲说,那是裴家祖传的一对青花瓷杯,象征着团圆美满。 如今,那对杯子却无法圆满,因为应该拥有另外一只杯子的主人不在这个世界了…… 裴贝缓缓走到是石桌前,如往日来到这里都会做的事,缓缓撩起衣袖轻柔的擦拭沾染些许风尘污垢的瓷杯,虽日日放在外面,但瓷杯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颜色,未残留任何风霜雪霁。 待擦干净后,裴贝拿在手里细细摩挲了许久才不舍的放下,轻叹一声便转身朝正堂走去,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面的阵阵细沙,徒留满地萧瑟。 推开木门,一阵阵木鱼声缓缓回荡在空旷的室内,一名白发苍苍的垂暮老人艰难的跪坐在蒲团上,一手念珠一手有节奏的敲打着身前的木鱼,前方是一个灵位台,上面摆有一个牌位,牌位上写着:先夫裴兢之灵位。 裴贝懒懒倚靠在门板边,双手环胸,冷冷望着那个牌位,唇边扬起一抹冷笑,即便如此,阿然的灵位也绝不会被她摆在上面,虽然阿然并未去世。 许久,老人终于停下手里重复着的动作,抬眸望了眼灵位,继而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合十,虔诚的闭眼祈祷着,整个过程,她如未注意到多出个人来,旁若无人的进行着,如十年来从一而终的进行。 做完所有的一切,她才缓缓睁开混浊不清的双眼,苍老无力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些年来,你一直不肯原谅我,我又何尝不是活在自责中?那时的自己还年轻,还不懂经历岁月变迁……如今,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只希望你能放过自己……一切的悲剧不该由你们来承受……”无奈悲凉的叹息透过稀薄的空气,直直传入裴贝的耳中。 她老了,真的老了……当年那个盛气凌人的美妇已不复存在,现在存在的是看透世间悲欢离合,带着一身病痛的垂暮老人。 裴贝也想原谅自己,放过自己,可她无法做到,她不能再自私的只顾自己的感受,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任性丫头,在随着裴然的离去而消失,也正是那时,才得知这些年来的所有真相,包括阿然杀掉父亲…… 空旷的室内寂静无声,灵位台前袅袅升起的紫檀香缓缓漫开,弥漫整个室内,许久,老人安详的闭上双眼,安静的跪坐在蒲团前,双手平方于双膝上,微躬着背,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裴然紧盯老人许久,久得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一个光年,她的眼眸泛起深深的忧伤,抬步缓缓朝老人走去,她的步子极小极小,走得极慢极慢,仿佛双腿被灌了千斤重的铅,每挪动一步都需她花费极大的力气。 许久,她终于来到老人身前,缓缓跪下,颤抖着手指艰难的抚上老人带笑的苍老容颜,蠕动着嘴唇许久,才喃喃道,“我只是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才无法原谅你……”说着便趴在已渐渐失去温度的老人怀里,失声痛哭…… episode.68 识时务 南郊豪华别墅内,一个长相英俊不凡,但脸色极苍白的男子正躺在华丽的大床上,旁边挂着维持生命的盐水。 他眼眸紧闭,如睡着了般面容安静自然,整个房间呈黑白色调,干净利落得一丝不苟,清晨的暖阳透过玻璃阳台悄然洒进,照在他几近透明的皮肤上,显得如淡黄的琥珀般晶莹剔透。 这时,安静的房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打破宁静,只见一名老人杵着暗红的虎头拐杖,亦步亦趋的走到床边,他的头发已花白,映满褶痕的脸庞缀上点点褐斑,戾烁的眼眸因为床上的人而黯淡无光。 老人在床边静立许久,往日精燿的脸已无半分寒冽,只余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浑浊的眼眸深处延长,许久,他缓缓挪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轻轻坐在床边,抬起苍老的手欲抚上床上人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下,挣扎了几秒便又收了回来,双手交叠扶在拐杖上,冲着门外问道,“大少主情况怎么样?” 原本无光的眼眸顿时换上寒冽的冷光,仿佛适才一瞬间的动容是幻像。 门外的人回道,“仍不思悔改!” 老人的眼眸顿时闪过一丝杀意,继而道,“带我去看看!” 穿过长长的走廊,步入地下通道,借着微弱的灯光经过一条极深的隧道,来到一个密室前。 整个密室建在别墅地下,入口处是楼梯下看似堆放杂物的暗门,十分隐蔽,这些密室皆是用来关押被组织判了刑的人,或有感情的人,整个密室分两部分,一部分如同牢房,令一部分则是刑室,只要是能想到的刑罚,这里全部都有,甚至更多是组织自己发明出来的,令人发指的残忍刑罚,这里是绝的所有人都害怕的噩梦。 打开密室,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刺鼻的血腥味,密室内仅亮着一盏微弱的灯光,摆放着一桌一床,再无任何摆设,其内的空气极为稀薄,若非长期在内里带的人,即刻便会产生缺氧反应而窒息。 仔细看室内,发现床上正躺着一个人,室内的血腥气味正是从床上散出来的。 老人踱着缓慢的步子,示意一旁的人将明灯打开,瞬间黑暗的密室灯火通明,一片明亮。 此时,才看清床上人的情况,他的上半身□,几乎无一处完好肌肤,到处是鞭打的伤痕甚至还有烙铁印,一处伤痕叠在另一处伤痕上,错综复杂,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是新伤哪个是旧伤,有些伤口还在泛着血迹,有些则已经化脓腐烂,惨不忍睹,抬眼看向墙壁,只见四条粗大的铁链从墙壁内嵌出,将他的四肢手脚呈大字紧紧拷住,使之无法动弹。 床上的人似乎感应到有人到来,紧闭的双眸微微颤抖,继而艰难的睁开双眼,许是许久未见到如此光亮的视线,他有些不适的闭了闭眼,继而又睁开,待习惯室内的强烈光线后,他才转向来人,虚弱道,“BOSS。”苍白无血的脸颊在刺眼的白灯下显得愈发惨白可怖。 “还没想通?还打算继续与我抗争下去?”BOSS苍老的脸颊无任何表情,语气极度冷漠。 闻言,床上的人虚弱的咧开嘴角艰难的笑了笑,“梓寒从没想过与BOSS抗争。”他不过是同母亲一样在等待,等待有人来摧毁这个罪恶的深渊,这个惨无人道的地狱恶灵。 “只要你答应我,立即除掉那个女人,我就放了你,并且放过你父母和你外婆,保他们永久平安!”BOSS冷漠地看着床上被刑罚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人,语气冷冽异常道。他不过是不准再让女人毁了自己看好的接班人,但却仍无法避免从前的悲剧,今时今日,他不会再让任何女人摧毁自己看好的种子,如若真无法阻止,他不介意将这个培养许久,一度欲将组织传于眼前的人给杀掉! 傅梓寒仍旧轻笑道,扯动的唇角顿时又溢出血迹来,“恕梓寒难以从命!”他怎么能亲手杀掉自己深爱的人呢?从他遇见她的那一秒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已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难回头…… “那我就只好放弃你这颗种子了!”BOSS冷冷看了眼依旧面带微笑的傅梓寒,冷冷丢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因为对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因此未对他用重刑罚,既然这颗种子已放弃,那么他只好寄希望于君昊了,希望那孩子不要让他失望,否则……他不介意毁了他们所有人! 经过一道弯曲的通道,BOSS来到另一间密室前,这间密室同关押傅梓寒的密室摆设相同,唯一不同的是被关押的人一个受重伤,一个毫发无损。 原本闲闲坐在床上翘着一个二郎腿的君昊,见到来人后,立即眉开眼笑道,“BOSS,你来看我了?”仿佛是见到期盼许久的人,连眉角都张扬着狂烈的笑意。 “你倒是很希望我来看你?”BOSS皮笑肉不笑的反问道。当初没有去掉他们二人的情商神经,正是因为自己需要他们将组织台面化,不再潜伏在地底,而是正大光明的挂牌做生意,而这些则需要圆滑的手段及灵敏的反应,否则无法实现,如今看来,倒是自己估算错误,只是那年大清洗,将那做手术的医生也给杀了,如今,再难找到医术如他那般好的医生了。 “BOSS说笑了,君昊可是BOSS一手带大的,自然是希望BOSS能多来看看君昊,多指导君昊才是。”君昊似未感应到BOSS的阴冷,继续调笑道。 “那如今,你想好了没有?”BOSS忽然面容慈祥,和蔼可亲道,仿佛从一开始,他就是如此这般平易近人。 君昊微微蹙眉,妖孽的撇了撇嘴,惹得BOSS身后的一名男子猛的咽了下口水,“唔……君昊仔细想了想……”君昊抚眉思索片刻,继而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BOSS教导君昊的,现在君昊认为这句话非常有理,只有如此才能做大事!更何况君昊并不想如傅梓寒那般不识好歹而引来一顿皮肉之苦。” 闻言,BOSS的眸子微闪,依旧面带笑容地望着一脸苦恼的君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君昊为过去的不懂事表示愧疚,希望BOSS能处罚!”倏的,君昊一把从床上跳下,带动手里宽松的铁链一阵剧烈声响,单膝跪在BOSS面前抬眼沉声道,“君昊愿遵从BOSS的一切命令,绝不背叛!” BOSS仔细认真的端详了君昊许久,似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就在气氛陷入诡异之时,BOSS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弯身将君昊扶起,面色慈祥的拍了拍君昊的肩膀,欣慰道,“果然未让我失望,那么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语气里的阴冷与危险不言而喻。 君昊了然的笑了笑,“知道,杀掉董瞳!” episode.69 行动前夕 这三日,羽落与董瞳日日粘在一起,不理外界纷扰,只沉浸在此刻的二人世界里。 白天,他们一同踩着双人脚踏车欣赏山间的雪景,夜晚他们紧紧拥抱,相拥而眠,两具完美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似是要燃烬所有的激情与热情。 他们忘我的缠绵着,拥抱着,仿佛下一刻便是世界末日,便是生命的尽头。每天清晨,董瞳会在羽落温柔的亲吻中醒来,二人凌乱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好似永不愿分开,他们彼此紧挨在一起,深深的凝望着对方的眼眸,当看到对方的眼里映着自己的面容时,他们会默契的微笑,那种微笑只有他们能懂,只有他们能明了。 每天夜晚,他们在如爱丽丝梦境里的环境中,闻着淡淡暖香,抚摸着对方的容颜,唇角带着一丝幸福的满足进入甜美的梦乡,沉醉得令人心碎。 但,美好的梦境终究是要醒来。 今天是他们不理外界纷扰的第四日,如往常一样,羽落早早醒来,似做了许多年的习惯动作,从薄被里伸出手臂轻抚着董瞳粟色的发丝,继而温柔的亲吻,从发丝,到额头,到鼻尖,到眼眸,到脸颊,然后到嫣红的朱唇…… 董瞳如慵懒的猫儿,因羽落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而稍稍挪动缩在羽落怀里的身体,继而一把将骚扰者拉下,深吻…… 结束缠绵悱恻的深吻后,羽落见达到目的,唇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这个女人,每天只有如此才能将她唤醒,否则会一直赖在被子里不愿起身。 附在董瞳耳边轻声说了句,“阿童木,要起床打怪兽了!”见董瞳仍紧闭双眼不愿睁开,只是眉头微蹙时,羽落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丝,继而替她掖好被角,随意扯过一件米白睡袍便朝花房外走去,每天他都习惯了要起早锻炼身体,练功,这是从小便养成的习惯。 当羽落的身影已远离花房时,原本睡眼惺忪不愿醒来的董瞳却忽地睁开眼眸,眼底一片清明,哪里可见一丝睡意? 她撑着身体半躺在床上,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董秋的号码,电话接通便传来董秋的声音,“瞳,刚得到消息,傅梓寒已成弃子,君昊答应接手绝并要除掉你,这样下去,傅梓寒不久就要被除掉,情况相当危机,据说他身受重伤,不及时治疗,不用等BOSS行动,他也会丧命。” 董瞳眯了眯眼睛,眼眸内闪过嗜血的光芒,她警惕地看了眼房外,继而低声道,“我叫你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不错,这几日她虽然日日与羽落缠绵在一起,不闻外界一切事物,但每天趁羽落出去练功之时,她都会与董秋联系,并部署计划,意欲将绝一网打尽,彻底磨灭! “已经安排好了,绝对没问题!”董秋信誓旦旦道,继而又顿了顿,有些犹豫道,“你……到时候真的要一起参与行动吗?”她担心那个黑暗的董瞳会彻底出现并彻底控制董瞳。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董瞳有些冷然的眼眸染上一层暖意,“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她知道自己隐藏着两个人格,但,不管是哪个人格都是她,都是属于她身体的一部分,而那个黑暗的人格亦只为在乎的人而存在,而战斗…… 淡淡一句话便打消了董秋的所有疑虑,“我相信你!按照计划晚上开始行动?” “嗯,晚上八点,赶在BOSS行动前,我们先发制人,将他的老巢一锅端掉!”董瞳紧紧握着电话冷冷道。 挂掉电话,董瞳看了眼房门,知道羽落此时还在练功,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便起身套上一件睡袍,来到玻璃桌边,倒了杯茶,端着茶杯颓自出神。 时间在指尖无声的流逝,约莫十分钟后,董瞳忽然收回云游的思绪,眉头紧脸,面色凝重道,“菲尔利。” “董瞳,你的思绪好混乱,连我都被惊动了。”董瞳的话音刚落,菲尔利的声音便从她的心底深处响起。如果不是她的思绪起伏太大,他也不敢贸然跟她说话,他记得她还没跟自己算账,而且她还是羽落的女人,不讨好点她到时候自己少不得被几个人群起攻之。 “那个芯片到底是怎么回事?”避过菲尔利的问话,董瞳直接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问出,从羽落那里,她知道菲尔利的身份,因此对这个未见过面的外星物种并不稀奇惊讶,只是那个芯片果真如他所说,植入人体便能无敌? 菲尔利显然未料到董瞳开口便是如此犀利的问题,哼哼哈哈过后,见无法逃避才无奈道,“这个芯片是一种激发芯片,能将人类没有开发的思维最大限度的开发激活,但根据各人思维不同,激发的程度也不同,显然,你的大脑思维是属于上等的。” “也就是说,植入我的身体之后,虽然我是婴儿,但我的大脑思维已经被最大限度的开发出来了,因此我才会一出生就能听懂语言,看得懂字,并过目不忘,看过一眼便记住一切?”董瞳抓住重点,缓缓指出。 “不错。”菲尔利赞赏的回道,“那个芯片现在还处于研究阶段,对人体是没有危害的,相反还有好处。你的体内有着双重人格,当你的情绪波动太大而导致任何一种人格失控时,芯片就会制止,将你的思维暂时关闭,让你陷入沉睡,避免一些过激或疯狂的行为。” “似乎你的芯片并不是次次都能得逞。”她指的让她陷入沉睡,那两次疯狂嗜血杀人就是非常好的例子,且自己醒来之后并未忘记,反而深深映入脑中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 “那个……所以还在研究中……”菲尔利有些呛然道,为什么他总是被人嘲笑自己失败的作品? “你能救羽落的母亲吗?”无视菲尔利有些尴尬的语气,董瞳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她不要他回去之后面对的是让他痛苦万分的结果。 “裴然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羽落必须这几天就要赶回去,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菲尔利沉重道。 “不能把她带回这个世界?” “她的身体无法承受两个磁场的来回转变,回来只会加快她的生命衰竭。”菲尔利颇为无奈道,不是他不救,如果可以,他也想将她带回这个世界,让她远离那个世界的权利斗争,虽然当初是自己央求她去的。 “我会派人去取裴贝的干细胞,等羽落报仇之后我会一并奉上,你加紧时间将他送回去,不要迟疑……”董瞳沉默许久,双手握了又松,最后下定决心果断道。 知道他是有仇必报的人,不会就此来过之后,仅完成最初目的就离开,这两个多月的相处,她早已摸清了他的脾气,虽不说了解十分,但也了解七八分,他啊,怕是要报仇了才会心甘情愿的离开吧,既然无法阻止他的行为,那便陪他一同完成,这账……不仅是他要算,她也要与BOSS好好清算才是呐! 一直以来,都是身边的人在为自己付出努力,现在,该轮到她披上女王的披风,为他们阻挡一切暴风雨的袭击了…… 此时,只需等待夜幕的来临了,而夜晚才是黑暗的自己最适合呆的地方,死亡,鲜血,杀戮……久违了…… episode.70 行动 冬日的暖阳缓缓陨落,黑幕降临,夜凉如冰。 羽落站在一座山峰前,眯眼静立在墨黑的夜空下,这座名为绝迹峰的山峰果真是人烟绝迹,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这里几乎未能看到人烟,只因这里是绝的总部,无意中闯入这里的人都会‘意外’死亡,而警方在侦查多年无果后,亦放弃,只能告诫人们这里是危险山峰,勿近! 今日,他便要好好看看这里究竟是何龙潭虎穴! 思定,羽落便不再静立,一个眨眼的功夫,人便消失在原地,墨黑的夜空只余一道黑影以不可及的速度飞速闪过,让人以为只是一只鸟儿从眼前飞过。 羽落刚离开,董瞳便跟随其后迅速闪现,眸光安定的望着羽落消失的方向,继而亦快速行动,朝另一个方向奔去。多亏得夜视训练,让她在黑夜之中比之常人更具优势。 来到山脚的一处岩石前,董瞳对着夜空猛的挥手,继而按下岩石下隐藏的一个按钮,原本封闭的岩石如阿里巴巴里的那座神奇山门般,缓缓打开。 董瞳不加迟疑的闪身进入,石门在她进入的一霎那重重关闭,在寂静的夜空显得突兀异常。除却石门,内里就好像一个小型社会,有街道,有房屋,抬眼望去,竟发现整个内里被掏空,光线皆由强度白炽光代替,将黑暗的山峰内脏照得通明。 绝内部,此时仍在进行着残酷的训练,整个绝内部的人有三分之二在此,这里大多是新加入的人,而这些人在进入的第一天便被带去做手术,割除情商神经。 但他们居住的地方,所饮用的食物却并不如外面构建的小型社会那般好,一间充满腥臭味的房子里蜷缩着上百个孩子,他们必须为活命而战,必须为走出这肮脏腥臭得比老鼠居住的还不如的地方而战,只有百里挑一存活下来的孩子,才能享受一顿美味及一晚干净的住宿。 但之后则必须接着战斗,因为这里不仅只有一百个孩子,而当初杀人完全是没有技术含量的,接下来必须接受正统,残酷,严格到变态的训练,然后接着杀戮,以求生存。 董瞳潜伏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所黑屋子,那里不断的传出嘶吼声,求饶声,尖叫声,痛苦声,还有挥刀刺入身体的杀戮声…… 两名长相平凡的黑衣男人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纹丝不动,仿佛两尊蜡像,她接着看了看四周,见不断有黑衣人巡逻,而一些房子前则有三四个黑衣人驻守,想必,那些地方是百里挑一,存活下来的孩子居住的地方亦或是存放重要物件或关押人的地方。 董瞳朝着一个方向比了个手势,刚欲悄然退下却被一个眼神吸引住,那是一道极力隐藏情绪,伪装成冷漠的眼神,对于接受过训练的董瞳来说,那道眼神轻易就能看破,但对于绝里没有感情的工具,他们无法看破,因为只有拥有感情的人才能看出一双眼睛里包含着怎样的情绪。 那道眼神的主人时刻关注着窗外的一举一动,又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对抗欲置自己于死地的孩子,他的身手圆滑刁钻,击退无数前来刺杀的孩子,但他毕竟年纪小,体力已渐感不支。 救他…… 董瞳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这是她第一次对陌生人产出一丝情绪,多年以后,当她被羽落抱在怀里,噙着欣慰的笑容望着眼前女儿与他斗嘴时,她庆幸自己这时的选择是对的,他值得救! 对着隐形对讲机吩咐一旦行动,务必干掉所有人救出那孩子,她便闪身离开,那些孩子已无感情,在那间房子里存活的都是心智扭曲了的孩子,救他们出去只怕让他们更痛苦,加之行动必须保持一致,不能声响太大,那些孩子她亦无能为力,她不是善人,更无我佛慈悲之心,若救了那些孩子而陷自己的同伴于危难中,她会选择同伴…… 待自己的人全部部署好,一声令下,原本潜伏在各个角落的人如鬼魅般从天而降,化身为地狱修罗,带着一身煞气,干净利落的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发觉不对劲儿的人开始警惕的应战,他们拿出训练时的冷酷手段,与董瞳的人拼杀着,一场惨烈的厮杀拉开序幕…… 血……到处都是血……连空气都参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残肢……断臂……头颅……被拦腰斩断的身体…… 羽落找到入口并迅速进入时,看到的便是一片血红的景象,强烈的白炽灯光依旧照耀着地下,但这里却如一座死城般,毫无声响,过眼之处,如战场上厮杀过后瞬间殒命的士兵,残肢断臂横七竖八的倒在所能看到的地方,完整的尸体上显示着被人一刀毙命,这里没有枪支的硝烟味,只有金属匕首舔过热血的锈铁味,难闻得令人呕吐…… * 南郊别墅内。 BOSS脸色阴沉暴戾的端坐在客厅正中,下方左右两排各站着五名着黑衣的男女,他们的脸上皆无表情,仿佛对BOSS一触即发的怒火丝毫不受影响。 屋内的气氛诡异得异常,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拉开,欲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许久,BOSS阴冷的开口道,“你说……我们的三个据点全部被人一瞬间给毁了?”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暗藏的阴沉却不言而喻。 BOSS下方的一名男子刚欲回答,便被BOSS突然掏出的手枪瞬间毙命,“无用之人!”其他九人依旧面无表情的直视地面,脸上未有丝毫动容。 收回手枪,BOSS猛的起身,喝道,“立即去查到底是何人所为。”顿了顿,“将被关押的人全部释放,告诉他们,想活命就去战斗。另外把裴贝一家和君昊召集来!” 九人得令之后,立即往外走去,如同被设置好的机器人,主人说一便不会二,忠诚得无法撼动。 “想毁了我?这些年来的根基岂是一些矛头小贼可以摧毁的?”BOSS依旧端坐在沙发上,阴冷的望着大门的方向,朝外射出一枪,狠狠道。“与我做对者,死!” 阴狠冷酷的声音随着枪响在空旷的别墅内阵阵回荡…… episode.71 摊牌 手下很快便将裴贝夫妻二人与君昊‘请’了进来。 窗外忽然扬起阵阵寒风,吹刮得窗户呼啸作响,仿佛随时都能将整座房子吹倒,吹散。 裴贝三人或笑,或冷漠的坐在BOSS下方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夜色中斑驳的树影,在风中蠕动,淡淡的路灯,透过浅薄的窗纱,微弱的照在黑暗的角落,任凭诡异的气氛,爬满整间屋子。 “不知BOSS找我们来是因为什么事?”裴贝玩世不恭的挂在傅墨潇的身上,率先开口道。 “君昊,昨天你出去之后去了哪里?”BOSS未回答裴贝的问题,却转头问向君昊,面色平静,语气淡薄,看不出任何情绪。 “被关押了许久,身子骨有些松散,昨天为行动做锻炼去了。”君昊亦懒懒靠在沙发上,眼角带邪地笑道。 “墨潇,傅氏企业现今如何?”BOSS紧接着慢条斯理的对傅墨潇问道。 “一切安好。”傅墨潇眼皮子都未抬一眼,眼眸从始至终便只望着裴贝。 BOSS紧握虎头拐杖的手猛的一紧,他不容许任何人冒犯自己,反抗自己,若不是需要借助这个男人的企业为自己的事业漂白做基础,他早已废了他,如何也轮不到他在自己面前放肆! “好,好,好……”BOSS忽然大赞三声好,便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遇到什么天下的喜讯,笑声震荡了整个房间,但若仔细分辨却隐隐能嗅出他笑声里的一丝寒气。 三人见一晚上反常至极的BOSS,此时竟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心底不禁渐渐浮起层层迷雾,莫非今晚出了什么事? 就在三人未来得及理出头绪时,六个坚硬的物体瞬间抵上三人的脑袋,只要他们轻举妄动,那黑压压的洞口便能瞬间将他们的性命夺去,毫不出错。 “BOSS这是什么意思?”裴贝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皮笑肉不笑地望着阴恻恻的紧盯他们的BOSS,淡笑道。 “意思是,留你们无用了!”BOSS阴鸷的望着面带微笑的裴贝,悠悠道,既然三个据点被毁,损失惨重,那么此时只有撤退,居于幕后操控一切,而这几人将是替死鬼,更是自己居于幕后的脚踏石。 那傅氏集团可是房产界赫赫有名的龙头老大,这傅墨潇年纪不大,本事倒不小,能将这生意做得如此之大,只可惜他太蠢,那公司内部如今被他暗暗清洗,插入了不少自己的人,待他消失,那么傅氏集团将会在自己的操控下将组织漂白,成为明面上的招牌…… 至于接班人的事?哼,他是谁?如今计划有变,原本他是想找个接班人代替自己出面办一些事,若出事,也好拿他们当替死鬼,所以,他若想找个接班人还怕找不到? 更何况他在研究不死之药,现今实验已有些许成果,服下药丸后他顿感从前有些沉重的身体现在轻盈许多,脚步亦沉稳有力,不似从前那般虚浮,只需再给他一段时间,仅一点时间他便能成为人类史上第一个不老不死之人,那么他将成为这世上的王,将一切愚蠢的人类踩在脚底下,让他们臣服自己,膜拜自己…… 似乎是能预见那一天的美好时刻,BOSS原本阴鸷的脸上竟浮现出深深的笑意,“念在你们效力我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们个痛快。”如此,他们到了阴曹地府向阎王禀报时,还得感谢自己及时送他们去投胎。 随着BOSS的话音落地,三人未来得及反应,六声枪响划破漆黑的苍穹,惊起无数鸟儿飞腾,鸣叫……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发生得太诡异,诡异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错愕的望着最后一个黑衣人软软倒下的身影,久久不能言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应该命陨枪下的三人非但未死,还毫发无损的维持原有的姿势,静坐在原地,而那六个挟持自己,欲执行BOSS的命令将三人送上黄泉时,却诡异的被人同时一枪毙命,鲜血自太阳穴缓缓泌出,沾染了一地的艳红…… “谁?”BOSS率先反应过来,双手紧握着虎头拐杖,警惕地扫视着未被灯光照亮的黑暗角落,欲揪出出手之人,从自己成立组织以来,有如此诡异身手与速度的人只有一个,而那个人早在二十七年前便死亡,此时的神秘人究竟是谁,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潜入这里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了自己的六名手下,这个人恐怕不好对付…… “BOSS果然好胆量,在家底被人清理干净,又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人仍神色不变,镇定自若,还不忘拉几个替死鬼并意图霸占别人的产业,令羽落佩服得五体投地,自惭形秽啊……”随着这道低沉带着调侃的声音落地,自房间一个黑暗的角落缓缓走出一个人。 他噙着愉悦魅惑的微笑,举止优雅高贵的慢慢踱步而出,手里轻巧的把玩着两把M1911自动手枪,如行走在自家院子般,怡然自得,慵懒至极,精致俊美的五官在夜色的阴影下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促使人飞蛾扑火般的投入,一头如墨的黑发随意被绾于脑后,一袭洁白的衬衫仅扣了五粒纽扣,精致的锁骨与若隐若现的胸膛在微弱的荧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宽松的休闲西裤在他完美的身形下显得愈发相得益彰。 他的神情带着俯瞰众生的孤傲,又暗藏着君临天下的慑然,见过之人,除却膜拜,除却臣服,别无选择…… 只是,长期活在生与死边缘的人能敏感的察觉到他身上隐隐欲展的杀气,暗藏着极深的寒冽与冰冷,仿佛千年积雪的寒峰,无法消融,无法触碰,他带笑的眼眸被一层坚冰覆盖,却又转瞬即逝,仿佛适才的寒冰只是一场错觉,邪魅带笑的美目懒懒睨着警视自己的BOSS,亦正亦邪,亦妖亦仙。 这个男人妖孽起来比君昊更为妖孽,隐在暗处的董瞳紧紧凝视着高贵如王,慵懒如猫,美艳如妖,危险如利刃的羽落,心底大大的感叹道。 “来了?”裴贝见到羽落便立即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行动开始了!BOSS如今是狗急跳墙,开始改变计划,将自己几个人推出枪口,自己好跑路,到时候在一并吞没俊祥,飞扬及傅氏集团,他胃口倒不小,也不怕自己年纪大了不能消化。 羽落依旧噙着愉悦的笑意,几不可察的向裴贝点点头,表示回应便不再理她,而是径直望向神色莫辩的BOSS。 君昊仍一脸邪魅的笑意懒懒靠在沙发上,傅墨潇则仍旧顶着冰山脸,丝毫不动容,不愧是商场老将,自被强行请到这里,脸色便没变过。 “你是谁?”望着眼前深不可测的男人,BOSS阴冷着脸,沉声道,知道他是日前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飞扬新总裁,但看他的动作,他的能力身份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即便是冷血如自己,亦在适才他出现的那一刻不自禁的产生膜拜之感与恐惧之情,但……这怎么可能?这世上只有别人臣服自己,不会出现让自己有臣服之感的人,绝不会…… 此时他的身边已没有足够的人手,大多都派出去探查消息,刚才身边的六人亦被眼前的男人瞬间夺命,情况不容乐观。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记得谁。”羽落闲靠在电视机前,将手枪丢于电视柜旁,双手环胸,语气慵懒道,只是随意慵懒的背后却隐藏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冷酷杀机。 “什么意思?”BOSS脸色暗沉冷声回道,只是坐直的背开始缓缓渗透些许汗渍,这天气怎么会出汗? “BOSS果真老了,从前的事都不大记得了。”羽落抚了抚额头,面露为难,有些头疼道,“不过没关系,我会替你回想起来的。”似是想到极好的办法,羽落倏的抬起头,举臂动作潇洒利落而又优雅至极的打了个响指,面带笑容轻松道。 “二十七年前,你派组织里素有‘索命修罗’之称的第一间谍杀手---零去执行一项任务,这项任务原本并不需要她出,但你却点名要求她完成,并宣称此任务机密度极大,不可有半分闪失,于是你将任务的所有路线,及地图全部给了她,就连暗室密码也都告之,但在她完成任务出来之时,却被从天而降的武警团团包围,并在你手下‘惊慌失措’的大叫中,武警将枪口齐齐对准她,发出猛烈的进攻,而你……还不忘补上一枪作为送别的礼物……这些你都想起来了吗?BOSS……” 羽落在讲述这些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非但未减半分,反而愈加浓烈,如盛开在四月的灿烂樱花,缤纷美艳得不涉红尘,不染世俗,带着最纯净最梦幻的涟漪,丝丝缠绕心扉。 然而,只有BOSS知道,他纯美的笑容下散发着何种彻骨的寒意与浓烈的杀机,他每说一句唇边的笑容便扩大一分,这也表示他深藏的杀意又浓烈一分,这个男人是他见过的最危险,最不能惹的男人,可他却不记得自己何时惹过他,而他说的那个人自己自然知晓,零,那个被自己蓄意杀掉的工具,难道…… 此时,BOSS收回思绪,紧紧端详着眼前离自己不到两米的人,他的脸自己确定从未见过,但却又隐隐藏着几分熟悉感,而他为零而来,再看他年纪,难道零当年没死?可自己分明看着她的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 “你是她什么人?”BOSS审视着眼前的人,思索着如何逃出生天,阅人无数的他第一眼便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心慈手软,好说话的主儿,他定是有仇必报,狠绝起来比自己有之过而无不及,瞧他此番的架势,加之之前被毁的三个据点来看,他的目标是自己…… 当BOSS顺眼扫过裴贝时,他挺直的后背僵了又僵,之前并未在意过这个人,今日他的气势又令自己忽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当他看到裴贝的脸时,他才知道为何他会让自己有熟悉感,因为他的眉目间与裴贝有几分相似,但他定不可能是裴贝的孩子,当年裴贝是先怀了傅梓寒才开始沉睡,后醒来便未在生育,那么他是? “你是零的后代?”BOSS忽然惊呼道,从前隐隐约约浮现的一张脸与裴贝的结合,他才记起,原来一直困扰的那张脸孔是真正的零,而自己一直记得的却是不存在的人,他没想到自己竟也有被催眠的一天,好,好…… 见到羽落但笑不语的神情,他便知自己猜测不错,可笑,这一切实在可笑,自己算计了一辈子,冷酷绝情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栽了,而且是栽在一个女人手里,BOSS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寂静的房间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几人等着BOSS结束笑容时,却听BOSS忽然喊道,“还愣着做什么?都滚出来!”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周围突然涌现出大批黑衣人,他们皆面无表情地手持短枪,齐齐将枪口对准羽落四人,“我岂会轻易被打败?我的后手可是你们谁都想不到的,这些秘密武器是第一次亮相,就让你们尝尝在他们的枪下,渐渐流失的生命是什么感觉,哈哈……哈哈”BOSS疯狂笑道。 随即,他猛的收回笑意,眼眸紧敛,杀机尽显道,“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黑衣人毫不迟疑的瞬间扳下枪膛,震耳欲聋的枪响阵阵盘旋在别墅上空,久久不曾散去…… episode.72 神 羽落四人未坐以待毙,而是在BOSS下令的那一刻便朝黑衣人动手,他们身手敏捷的迅速与黑衣人开始混战起来。 黑衣人有十位,是BOSS秘密训练的一批死士,他们除却没有情商,还没有欲望,比之组织一般的杀手更冷血无情,他们是一批没有灵魂的人,他们自生下来便被灌输效忠BOSS的思想,更是为了达到任务不择手段,甚至拼掉性命也要完成。 他们的所有训练方式比之其他人更残酷,若说那些杀手是百里挑一,那么这些黑衣人是万里挑一,可想而知,这些年来,BOSS手里沾染了多少孩子的性命。 黑衣人的一招一式都如同日本忍者,会隐身,会遁地,会攀附树干飞行,对峙下来,裴贝三人渐感吃力,虽说裴贝与傅墨潇从前都是身怀绝世武功之人,但如今他们的身体却如一般人,没有丝毫内力与武功,只能依靠后天的训练来达到自保的能力。 若对付组织里的那些杀手,他们丝毫不放在眼里,但眼前的黑衣人却身手诡异得令人心惊,BOSS究竟是如何将他们训练出来的? 君昊亦渐感体力不支,虽说黑衣人手里的枪支被自己等人打掉,但也有几个黑衣人未参入战争,而是时刻对他们放枪,但若与身怀特殊绝技的黑衣人打斗,他亦无法对抗。 就在这时,屋内又闪现一批黑衣人,他们皆蒙着脸,手持各式不一的枪支,朝黑衣人疯狂扫射。 玻璃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屋内的一切豪华装饰家具皆被扫射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见状,四人飞速寻找可躲避的地方,隐藏身体,这些黑衣人的子弹未碰到羽落一丝一毫,但裴贝,君昊,傅墨潇三人均受了不大不小的伤。 傅墨潇将裴贝紧紧搂在怀里,他的肩膀正潺潺流着鲜血,而裴贝仅手臂擦伤,他依旧面无表情地望着四周,寻找可突破的出口,却见君昊正捂着腹部,脸色惨白的靠在沙发上,脸色不禁又暗了几分。 “我不准你这样做!”裴贝忽然仰起脸表情严肃道。她知道,傅墨潇初来这个世界的迷茫与不适,他为了自己一直在努力学习,最后成立了傅氏企业,并逐步将生意做大,他不说,但她知道,他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凭BOSS如此绝情之人怎会留她这样一个对组织毫无建树的人?他之所以拼命赚钱就是为了让BOSS看重他的产业,并依赖他的产业,从而使其放过裴贝,放过傅梓寒,但终究,他们仍估错BOSS绝情的程度。 今夜的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令他们还来不及整理一切便什么都发生了,而傅梓寒的下落他们仍不清楚,当他们看到安然无恙的君昊时,心里便隐隐有种感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只是现在都发生了,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在为羽落的到来而感到欣慰时,亦十分担心傅梓寒的安危。 而看到傅墨潇面无表情的脸忽明忽暗时,她知道,他打算破釜沉舟,将自身封闭了的功力全部释放,以便来对抗黑衣人,这些功力是菲尔利当初送他过来时转移而来的,为了修复傅墨潇与这具身体的排斥性,菲尔利说让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否则他与这具身体的融合性将彻底消失,而他的灵魂也将消失。 “以后由梓寒代替我陪你!”傅墨潇抚摸着裴贝精致的容颜,淡淡道,一丝淡淡的柔情与不舍缓缓溢出。他是真的舍不得眼前的人,他们经历过那么多的波折,最终在这个世界在一起,却仍无法厮守到最后。 “不,我不要,你知道我一向很贪心,我要你们都陪在我身边,一个都不准离开!”裴贝紧紧抓着抚摸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激动道,他与梓寒她谁都无法割舍啊。 望着君昊愈加苍白的脸,看着不断倒下的身影,傅墨潇想着傅梓寒此时生死不明,君昊如裴贝的半个儿子,与梓寒两人从小便一同守护在沉睡的裴贝身边,紧紧保护着她,而裴贝虽表面总是对他们不冷不淡,但他们都知道,那是她表达爱的方式。 她的别扭性格决定了她的爱张扬而后内敛,别扭而又舒展,他不忍心看着她因为失去两个孩子而痛苦,此时,只有争取时间将梓寒救出才是,就在他刚欲起身破功时,羽落淡淡的话语在耳边悄然响起,“最好的方式是所有人都活着,牺牲自己成全他人,愚蠢!” 羽落的话音刚落,傅墨潇二人便感觉身旁一道凌风闪过,接着便看到君昊被他轻松的抱起,接着飞驰而来,将他丢进傅墨潇怀里,“枪伤的处理应该不需要我教。”冷冷丢下这句话便又迅速消失,留下裴贝、傅墨潇错愕的表情,他这冷酷性子与他爹真是如出一辙。 羽落见现场已不见BOSS踪迹便知他趁乱逃跑,看着那群打不倒的黑衣人,尽管受了严重的伤,甚至无法站立,但他们仍在战斗,仍招招致命,既然不肯死,那他便赐他们死亡! 随着羽落缓缓举起的双臂展开,他的周身缓缓扬起一道微风,紧接着风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一个小气流将他环绕在中心,地面的所有残渣碎片随着气流的不断高速旋转而被卷起,绕在气流里如点点星光,不断闪烁,被阵阵烈风吹袭的羽落,双脚缓缓离地,如天神即将飞入云端一般,渐渐虚浮在半空,而那道气流随着他的飞起而跟随左右。 他如墨的黑发不断肆意的在空中飞舞,他随意穿戴的洁白衬衫衣袂翻飞,如一朵白云轻盈覆盖在他的身上,他的表情冷冽,眼眸冰冷得化不出一丝温度,仿佛遥立于天际的众生之神,冷眼俯瞰世间一切的肮脏,丑陋,污秽与黑暗,他的双臂缓缓放下,双手插兜,如履平地般慵懒高贵地浮于半空,用带着冷酷至极的音调,衬着低沉婉转的好听声音,缓缓道,“顺吾者,死,逆吾者,生不如死!”声音不大,却阵阵回荡在夜空,盘旋于所有人的头顶之上,如雷贯耳。 地下打斗的所有人皆忘了反应,自他开始展开双臂之时起,他们便感觉全身顿时如被灌了千斤重的铅,往日灵敏迅速的身体此刻沉重不堪,连抬臂都似乎要用尽一生的力气,当他们看着只有电视里看到的画面时,他们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反抗,甚至忘记了呼吸,风还在肆意刮动,周围却似乎被人摁掉音频,安静得只有他那王者降临的话语在空旷的房内反复回荡,绵长…… 神…… 此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产生这个想法,他的如仙容颜,他的如神气势,他的如王语调,这个人怎么可能是世间的人?他那句话如雷击般重重敲打在他们心头,让他们无法产生反抗情绪,惶恐,生不出一丝兴风作浪的念头…… 可怕……服从……这是所有人都出现的想法,那种威压毫无预警的朝自己袭来,令他们身体顿软,无法站立,不敢抬眼亵渎那高高在上之人,只想匍匐膜拜…… 就在众人面色惶恐地强抵心中那份躁动的不安与恐惧时,剩余的五名死士忽然如暴动的野兽,狂乱不安起来,他们拼命尖叫着,双手死死抱着头颅,不住的摇头,厮打,撞击,甚至拿枪支朝自己开枪。 那群黑衣人错愕的望着失控的死士,继而又懦懦地望着半空的人,难道这也是他的杰作? 羽落望着野兽般嘶吼的死士,其中一名死士已自杀,剩余四位也已无多少出气,却仍在不停暴动,他眯眼望着地下的一切,对那群黑衣人冷声命令道,“尔等速速将人带离现场!”仿佛这群人原本就服从他的命令,经由他一手训练出来般。 若平时,黑衣人自然不会听,但此时,他们无法生出任何反抗的念头,他的命令如圣旨般,不可违抗,不可迟疑,不可亵渎…… 随着羽落的一声令下,黑衣人迅速将裴贝三人扶出别墅,脚步蹒跚的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而那四名死士仍拼着最后一口气无力地躺在地上嘶吼着,挣扎着,敲打着,羽落周身的气流随着他的右臂举起而愈加壮大,那股气流以可见的形态与无法估量的速度高速旋转着,风中隐约能听到玻璃碎渣破碎的声音,夹杂嗞嗞作响的杂音,在冰凉的黑夜显得彻骨钻心的寒冷。 羽落静静望着痛苦万分的四人,许久才缓缓伸出晶莹剔透的食指,直直指着地上的四名死士,用带着睥睨天下的高傲与天大的恩赐,如天神赦免人世间一切罪孽深重的人,语气神圣的缓缓念道,“愿汝安息……”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四股细小的气流如四道流光飞速朝四名死士的心脏处飞去,紧接着四名死士的身体便渐渐消融,直至化为一滴鲜血。 生命就这样在弹指间陨落,未在这世间留下任何痕迹…… 死,对自小就失去灵魂的他们来说是最好的解脱吧……羽落悲悯地望着无任何痕迹的地面,有些感叹道,继而又朝另外的六具尸体注入气流,直至现场未留下任何他们几人的痕迹,他才眸光紧敛,冷冷望着墨黑的街头,逃?他可以试试如何能逃出自己的掌心…… episode.73 杀戮 漆黑的夜空,冷风嗖嗖的吹着,如一把无形的利刃将人的皮肤刮得生疼生疼,几道疾步驰行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极为清晰,一深一浅的拐杖印显示着其主人慌张焦躁的心情。 自他出道以来,还从未这般狼狈过。 BOSS在几个黑衣人的搀扶下,一边前行一边恨恨道,他自小就不懂什么是感情,他只知道有饭吃有床睡才是真理,为了不再像一条狗一样向人乞讨那可怜的几毛钱或脏兮兮的馒头,更为了不再与狗争垃圾桶的腐烂食物,他发誓,终有一日他将让世人知道自己,将从前践踏自己的人狠狠踩在脚下,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十年后,他做到了,当他看着从前将自己当狗一样使唤的黑道老大,用充满祈求的眼神匍匐在自己面前,拼命磕头求自己饶命,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这就是权力啊,一旦品尝过后便欲罢不能,无法离开,那种俯瞰天下,唯我独尊的感觉,没有品尝过得人是无法想象那其中的美妙滋味,那是一种让人能上瘾的毒药,吸引着人们前赴后继的拼命追求。 如今让他放弃这一切,狼狈的落荒而逃,然后像乌龟一样缩在龟壳里不敢出现,他做不到!这不是他的作风,能爬上今天这一步,他的忍耐也是超乎常人的,他能等,只要将那不老不死药炼出来他便又足够的时间去报仇! 今日他所遭遇的一切,他日他定当百倍奉还! 就在这时,身旁的一个人忽然道,“BOSS,车来了!” BOSS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前方,见一辆轿车停在一处小树林旁,车灯在漆黑的夜色里一闪一闪,如黑夜里降落到人间的星星,散发着白炽的光亮,映衬在BOSS一行三人的脸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道光芒此时也是BOSS等人心里的希望光芒,上了这辆车,然后一路西行,到了那里,他便可以取到那块二十七年前得来不易的一小块能源石,有了那块能源石,他的药就能炼成功,而那时,他便不会再如此狼狈逃窜,而是今晚那些人的葬身之日! 眼看三人就要来到车前了,他们迫切的心情尤为强烈,如濒临死亡的人看到生的希望般,极度渴望迫切,然而,就在他们离那车身不到两米处时,一道鬼魅的身影从天而降,飘然落于他们身前,阻止了他们前行的脚步。 BOSS心下一惊,立即顿步,当他看清来人之时,紧握的虎头拐杖不禁一紧,脸上一阵愕然,“是你?”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一身雪白的人会是那个他认为软弱无能,只会魅惑男人的,更是他日夜想除掉的那个女人---董瞳! 此时的她带着一身的肃杀之气,如鬼魅般似笑非笑地紧盯着他们,那看死人一般的眼神仿佛是在衡量该从哪里下手比较有趣,她的眼神带着入骨的嗜血,那是长期浸在黑暗与血腥中的杀戮眼神,如天生的完美杀手,不需刻意散发,仅冷冷一撇便令人感到一阵强烈的割股之疼。 她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冰冷浓烈的杀气? BOSS在暗暗打量的同时不禁一阵心惊,难道这世上还有自己查不到的事?但自己却又分明查到她小时候的经历,因此他才能借她母亲的手将她送进医院,只可惜那女人是个废物,如此好的机会也未能将她杀死! BOSS身旁的两个人在见到董瞳时便立即掏出手枪,欲将其杀掉,手腕却忽然被近身的董瞳扭动,后掰,速度快得他们无法阻挡,手腕一阵吃痛,他们不得不放弃手里的手枪,眼睁睁看着枪支被董瞳远远丢入黑暗中,无踪无迹,又看着董瞳如魅影般身体又闪出一米开外。 见武器被丢弃,来不及心惊的二人便做好应战准备,警惕地紧盯着董瞳,打算伺机一搏,仅刚才一个动作他们便确定,自己二人绝非眼前之人的对手。 董瞳对那二人的警惕视若无睹,她微微扬起唇角,淡淡的笑意在黑暗的阴影下如修罗般寒粟,望着BOSS惊疑不定的神情,她唇边的笑意愈加浓烈,“想不到是我?更想不到你的命会交由我终结?”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很快BOSS便敛下所有情绪,带着虚假的微笑,沉声道,“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你认为我的命真那么好收?”说着BOSS竟大笑起来,笑声划破长空,惊起一阵慌乱。 随着BOSS的笑声结束,车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男人,他手里举着一把枪,将枪口紧紧对准董瞳的脑袋,亦步亦趋缓缓来到董瞳的身后,“老大。” BOSS本以为会看到董瞳错愕,不敢置信的表情,却不想她的眉头都未皱一下,依旧维持着原有的表情动作,似乎身后抵着自己的不是真枪实弹,而是一把小孩喜爱的玩具枪,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被别人捏在手里。 “这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啊。”董瞳忽然不着边际地说道。 “自然不是时时都有,谨瑜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可惜……你终究是没有放过她……”男人亦调笑道,只是说到谨瑜时,他话语里深刻的恨意却迸发而出。 “阿文。”董瞳对他的恨意充耳不闻,轻声唤道,只是当提到谨瑜时,微微动了下身子,那个一直都默默守护梓寒的傻女人…… “老大,想不到是我吧?当年我可是跟谨瑜一起被你看中招进去的,只是我们还有另外个身份而已,那就是监视傅梓寒。”阿文淡淡笑道,“噢对了,项目资料泄露是我干的,只是君昊与傅梓寒都以为是他们安排的人干的,你妈跟踪你到你家那也是我安排好的,至于你弑母这消息……自然也是我做的,如何?是否很欣赏我的伪装能力?” 阿文得意的笑着,为自己完美的伪装骗过所有人而得意自豪。 闻言,董瞳原本有一丝动容的眼眸瞬时冰冷,转为化不开的千年寒冰,冻得人无法呼吸,她怎会不知道是他?谨瑜死之时对她说了两句话,‘替我看着梓寒幸福,还有,我不怪阿文’。 “你可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董瞳冷冷转过头,望向阿文得意的嘴脸,语气毫无温度地寒声问道,谨瑜不怪,她怪!即便阿文爱谨瑜,但他的爱是建立在自己私欲之上,只有满足他个人私欲了,他才会提爱。 “后果?后果是你死!我知道你能力过人,只是这刀枪无眼,还是小心得好,以防走火。”瞟到BOSS不悦的神色,阿文收起个人的所有情绪,如往日嘻哈的语气,玩笑般笑道,若不看他冷冷抵住董瞳脑袋的枪支,任谁也无法相信这般熟稔的语气竟如索命判官般可怕。 若在平日,BOSS不介意手下逗弄猎物玩耍,但今时今日,时间便是生命,“少废话,立即解决掉!”阴冷的命令脱口而出,引来阿文暗里一阵皱眉,这老不死的,若不是自己身体有他植入的控制他们的晶片,他早就了结了他,不再受任何人的摆布,更不会失去谨瑜…… “看在多年前你照顾我的份上,今天我就给你个痛快,让你爽快上路,见到谨瑜时别忘了告诉她,是我杀的你,她要报仇尽管来找我,我随时期望她的到来……”阿文在董瞳耳边轻呵一口气,紧接着手里扳动手里的枪,欲一举结束她的性命。 “她永远不可能找你……你也永远无法杀掉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董瞳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阿文心下一惊不再迟疑,立即扳下手枪,‘砰’一声,枪响如破竹之势冲入云霄,彻响整片夜空。 阿文双眼瞪大地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发不出一点声音,因为他的喉咙正被董瞳捏在手心,随时都有被毙的危险,他的双手仅在一霎那便被董瞳废了,如今两只手只能如摆设般无力地挂在身体上飘荡。 他不敢相信董瞳会有如此快的速度,如此强悍的手段,如果恐怖的能力,他一直以为她至多会写小打小闹的防身术,再厉害点不过是学了跆拳道之类的小儿科拳术,直到之前看到她如鬼魅般从天而降,继而夺过那两人手里的枪,他亦未放在眼里,他对自己的能力相当自信,他可是当年那批工具里挑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如何也不会被人一招擒住。 “很惊讶?不敢置信?”董瞳双指紧掐阿文的咽喉,冷笑道,“别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你更出色的伪装师就在你眼前!”说着董瞳忽然收回紧捏阿文咽喉的手指,一把捏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狠狠一卸,原本只是手腕部被废的阿文,此刻两只手臂皆被废。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顿时冲破黑夜,回荡于寒冷的山林里,凄惨万分。 “这是替谨瑜给你的!正因为你,所以她才被BOSS派去送死!”对阿文凄厉的惨叫充耳不闻,董瞳紧接着一把点在阿文的肋骨处,手握成拳,猛的朝他的肋骨击去。 接着她又一脚踢向阿文的膝盖,早已痛得无法站立的阿文因为董瞳狠准的一踢,猛的跪地向前倾倒,软软趴在寒冷的草地上,大声尖叫着,从前组织的训练如何残酷也不及她招招狠准却不致命的袭击,她是故意朝人体最脆弱,痛感神经最密集的地方下手,她要让他忏悔,她要他对枉死的谨瑜赎罪。 阿文的惨叫还未结束,董瞳却从衣袖处取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仅开过一次锋,那次是在医院里残杀刺杀她的人时用的,灯光下的匕首闪烁着暗红的光芒,那上面的血渍还未被擦去,如一把上了陈年老漆的斑驳锈铁,在夜色下闪耀着诡异的寒光。 刚刚微弱下的凄惨叫声又猛的响起,听过之人无不寒颤发抖,这般凄惨的叫声需经历怎样的折磨才能撕破嗓子嘶吼? 只见董瞳如血魔在世,一刀一刀连同阿文厚重的衣服,狠准精确的切割着一寸又一寸皮肤,鲜血顿时染红了黑绿的草地,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愈发浓烈刺鼻,带着淡淡青草味与土地腐烂气息,难闻得令人呕吐。 董瞳每下一刀,阿文的惨叫便又大一分,他凄厉的惨叫与董瞳残忍至极的手段令BOSS三人惊得无法动弹,忘记反应。 即便是BOSS,也仅是下达命令,极少亲自如此残忍的杀害一个人,而此时,他却亲眼看着董瞳在自己面前行凌迟手段,她的刀法精准,如训练了千百遍般熟稔自如,刀刀切中却未达要害,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在无边无际的痛苦边沿苟残喘息,却又得时时经受炼狱般的疼痛。 好歹毒的人,好残忍的手段! 随着董瞳的刀法渐落,阿文的声音越来越弱,此时能看见他肚子里的肠道及腥红的内脏,若不是鲜活的心脏还在跳动,让人几乎以为他已是一具没有皮囊的死尸,鲜血将他白森森的骨骼染成血红,如一副被浸染过的恐怖道具,一动不动的趴在草地上,周围到处是散落的人肉及衣角碎片,而被人肉堆积包围在中间的是一个拥有比地狱魔王更恐怖的女人,一切让人触目惊心,陷入噩梦。 许久,阿文的声音终于消逝,董瞳缓缓起身,抬起挂着因鲜血刺激而渐渐开始兴奋的脸,诡异地朝BOSS三人笑着。 若说之前的她是未开封的剑,那么此时的她便是喂了鲜血却没有喝饱的魔剑,她的眼眸渐渐血红,带着肆意的杀戮和鲜血的渴望,紧紧盯着眼前的三人,空气中有一种名为死亡的因子在躁动。 BOSS身旁的二人恐惧地回望着满脸沾染鲜血的董瞳,她的笑如死神最后的告别,华丽的预示着他们的生命即将在她的手里结束,进入下一季轮回。 他们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从小在残忍的训练中浸淫的工具,又怎会没有感觉到眼前之人浑然天成的黑暗气息?若说BOSS的狠绝令他们畏惧,那眼前这个人的肃杀黑暗之息便让他们恐惧,那是自灵魂深处发出的恐惧颤抖,无关感情,无关胆量,仅仅是人最原始的恐惧。 看着她杀人的狠辣利落又残忍的手段,他们恐惧,这种恐惧让他们无所遁形,无法迈动一步,只能无力地眼看着自己的生命在对方回眸间便消逝,他们望着董瞳缓缓朝自己走来,想出声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微笑着走进,舌尖轻舔唇角的血渍,继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向前倒去,而自己的头颅却落在原地…… “你……你……”BOSS被董瞳无声的威压逼迫得跄踉地往后倒退几步,重心不稳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想说求她放过自己,他想说他可以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她,他想说他还不想死…… “我什么?”董瞳笑眯眯地在BOSS身旁缓缓蹲下身子,如孝顺的孙女对爷爷的疼爱,“想说别杀你?想说我要什么你都给我?想说求我放了你?” 董瞳举起手里还在滴血的匕首,轻轻划过BOSS苍老皱褶的脸庞,冰冷血腥的触感让BOSS这样残酷之人都感到阵阵惧意,他从未看过如此残忍狠辣的女人,他被她的手段惊呆了,他更为她身上浓烈的死亡黑暗气息而恐惧,那是任何活的生命一沾即死的黑暗气息,黑墨得没有一点光可以照亮,死寂得任何生命都无法存活。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怕气息的人? “你也是个可怜虫,只是你不该拉那么多人陪你一起下地狱。”董瞳依旧笑道,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匕首迅速刺入BOSS紧捏拐杖的手臂,穿骨而过。 “你不该拿我来威胁我身边的人。”董瞳拔起匕首,又狠狠刺进BOSS的右大腿。 “更不该的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我身边的人……”拔起匕首,董瞳又分别刺入他的左大腿及左臂。 啊—— 啊—— 啊—— BOSS苍老的声音凄厉回响在上空,久久盘旋…… “爸爸死后,君昊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虽然那好短暂即逝……”董瞳不顾BOSS凄厉的惨叫,自顾自笑道,“但你却把他带进你的组织,将他当工具一样训练……”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手里的匕首再次拔出,风中划过一抹红艳,飘下几滴鲜血,一只血淋淋的左耳立时落地…… 啊—— “梓寒守护了我九年,也爱了我九年……但你却拿我当筹码,逼迫他听从你的命令,在他不愿执行你命令的时候,你将他关押起来折磨……”想着董秋传来的消息,就在羽落等人打斗时,他们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梓寒,若在晚去半小时…… 嘶——凌风飞过,另一只血淋淋的右耳被割下…… 啊—— “你间接杀了谨瑜……还让我的董秋受伤……”董瞳的眼眸积聚着越来越浓烈的血红,眼眸里的杀机令见过之人便会陷入一生的梦魇。 嘶—— 半边苍老的鼻梁缓缓滚落在BOSS无力躺在地上的身体上…… 啊—— BOSS疼痛得只能通过惨叫来发泄,他无法分开心神去求饶,魔鬼……这个人是魔鬼…… 望着BOSS浑浊不堪的苍老眼眸恐惧地盯着自己,董瞳微微笑道,“正是这双眼睛……”尖锐的匕首猛的刺入BOSS的左眼,轻勾,稍剜,一只眼珠子立时滚落在地,“相中了许多孩子,也残杀了许多孩子……”紧接着匕首扎入BOSS的右眼…… 啊——啊—— “这颗苍老的心脏何时才会停止跳动?”拔出匕首的董瞳,依旧自顾自的说着,她手里的匕首在BOSS的胸口处不断画着圆圈,似乎是在抉择是下刀还是不下刀。 就在BOSS刚欲说话时,董瞳却倏地将他的双手双脚砍断,与身体分离,“所谓十指连心,心的一半消失了,那你的心脏是不是也减轻一半的负担?” 啊——不——啊—— “听人说,将心挖出来之时,人还不会立即死,你来试试可好?”董瞳忽然俏笑着提议道,紧接着便一刀刺中BOSS的胸口,不深不浅,刚好将胸口处的皮肉带衣物一起割开,撕掉。 啊———— 望着血红的心脏在身体里不断的跳动,董瞳似乎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叫嚣,在沸腾,看,这就是兴奋,这就是看到红艳的刺激感,连血液也开始有脉搏地跳动…… 起臂,刀落…… 动作似乎缓慢至极,却又快速得令人看不清任何动作,准确无误的精准扎在心脏正中心,毫无偏差…… 啊—— 随着BOSS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声凄厉惨叫,这个紧握无数冤魂的罪恶之源就此走到尽头…… 董瞳将扎在匕首上的心脏缓缓提起,望着仍在滴着鲜血的心脏最后微弱地跳动了几下便再无任何动静,如普通的肉球安静地挂在匕首上,任由董瞳端详观察…… 即使是如此邪恶残忍的人,心脏也是鲜红的呵…… 心脏上的鲜血顺着匕首缓缓往下滑,流过董瞳的手臂,缓缓与已成血衣的袖子融合在一起,泛起点点湿润…… episode.74 分别 “我还忘了说,你更不该去惹他的娘亲……”董瞳缓缓起身,手中握着的匕首无力地垂下,刀尖上的心脏缓缓掉落,滚落在BOSS血肉模糊的残败尸体上,发出轻微细小的声音。 她笔直遥立于车灯前,眼中的血红缓缓褪去,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在山中阵阵回荡,如枉死的冤魂不断索命叫屈,结合眼前血腥残忍的场景,是一生都无法走出的噩梦。 董瞳的一身白衣已看不出任何白的颜色,血色遍布全身,如新换了一件血淋淋的红衣,在车灯的照映下触目惊心。 她的粟色卷发亦沾染大半血渍,飘扬在风中似是黑夜里开到荼蘼的昙花,美的极致,美的恐惧。 静立许久,风声停顿,周围一片寂静,似乎世间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不敢轻易出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到这个恶魔在世的煞神,祸及自身,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怕吗?”董瞳缓缓转过身,朝着黑密的树林里轻声问道,她的脸上洋溢着缥缈至极的笑容,这个笑容如暖春的薄冰,随时都有可能被击破,被溶化。 支离破碎。 “谁人敢说本王的女人可怕?”一阵霸道狂妄的语气自夜空响起,伴随着余音,一道人影飞速来到董瞳身前,缓缓降落,直至脚尖接触地面,直立于她的眼前。 听到这个依旧霸道得令人无奈的声音,原本笑得极虚渺的董瞳脸上立时绽放出夺目光彩的笑容,如炎炎夏日开放得热烈无比的凤凰木,将寒冷的夜空定格,丝丝脉脉,点点滴滴,幻化成夜空下的片片彩蝶,飞入红尘巷陌,迷了眼,醉了心。 不顾董瞳沾满血渍的身体,羽落猛的将她勾入怀里,狠狠的,用尽全身力气的将她紧拥在怀,似乎要将她嵌入体内,融入心血,永不分开,“傻女人……” 大力的拥抱,疼惜的语气,宠溺的话语,令董瞳带笑的眼眸立即染上一层晶莹,这个男人永远能将最深处的自己看破。 是的,她知道他在那里,从她下午告之他董秋在医院病危,急需自己过去时,他就知道自己在计划着什么,当他看到自己摧毁BOSS三个据点时,他就能猜到那是自己做的,而自己从追击BOSS开始,他便跟在身后,不紧不慢,如暗影般静静守护左右。 她是故意在他面前将最黑暗的一面呈现出来,脆弱的,冷漠的,生气的,残忍的,阴暗的,这些统统都是她,她不要在他面前永远是将自己包裹在无害里的人,她要让他看到自己最血腥,最残忍的一面。 她要知道如此可怕的自己,他是否依然如故…… 她其实是害怕的,她害怕听到他说她可怕,她害怕他留给她冷漠,毫不留恋的冰冷背影,她更害怕他眼里对自己的丝丝缱绻化为一把尖锐的利刃,狠狠命中她的胸口,将她残破不堪的心彻底击碎,永远无法修复。 “此次便不与你计较,若下次再敢怀疑本王,不信任本王……”羽落低声在董瞳耳边喃喃道,“后果自负!”霸道的话语却在如此温柔的语气下轻轻呵出,丝丝涟漪,点点柔情,“另外,下次不准再同本王抢人!”他指的是杀人。 闻言,董瞳笑得愈发心碎,这个男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聪明,不要如此看透自己?他在她眼里一直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帝王,神圣不染一丝血腥,即便他弹指间就能让一个鲜活的生命瞬间消失在这世上,不留下一粒尘埃。 但他仍是属于光明的,而自己,是一直活在地狱的人,她的心没有光,没有明,即便周围再多人去温暖她,她也无法释放自己,解脱自己,只能终日在永无天日的黑暗中嗅着渐渐腐烂的腥臭气息,紧抱自己入眠。 如果杀人就要下地狱,那么她愿意代替他下地狱,她本就在地狱了,若能为心爱的人背负枷锁,即便是将她打入十八层炼狱,她亦无怨无悔,因为……他值得自己这样做! “让你没有亲手报仇,怪我吗?”董瞳微仰起沾染血渍的小脸,平静却饱含一丝期望地问道。 “你是本王的女人,你所做的一切都代表着本王,何怪之有?”羽落伸指替董瞳擦拭脸颊上的血渍,微挑俊眉,毫不在意道,他本意只想让BOSS死,自己亲手了结最好,但董瞳已替自己将他折磨而死,她是属于自己的,那么她做什么都代表着自己,她杀便是他杀! “好!那下次我们一人一半!”董瞳笑着约定,这就是让她交身交心,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即便是下地狱,若无法将她拉出,他便会义无反顾的跳进去,与她一同承受! 为了他,一切无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只见董秋带着一群人急切地朝车灯处赶来,当他们看到黑绿的草地中间一片墨红,四处散落着残肢断臂,人肉碎片,和狰狞的尸体白骨,刺鼻的腥臭与恐怖的现场刺激得一干人不适应的脸色发白,开始弯身呕吐,这个景象任是经历过黑暗的他们来说亦无法接受,这究竟是何种的仇恨与冷酷才能制造出如此恐怖,残忍至极的血色阴暗。 董秋强忍住翻腾的胃,面色有些苍白的看着在这人间炼狱中紧紧相拥的二人,车灯映在背光的二人身上,缀上一层淡暖的金边,他们如开在血池里的并蒂莲,用绝美的容颜与深情的感动演绎着世间最浪漫最唯美的画卷。 极致的血腥,极致的唯美,两种极端的反差如卷轴缓缓在她眼前铺展开来,董秋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他们美得让她不敢踏出一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去破坏,仿佛只要如此做了,便会遭到天谴,眼前的人也会随着发出的声音飞入天际,留下满地荒凉。 “秋,东西放下,带他们离开!”董瞳松开紧拥的双臂,面色柔和地望着董秋缓缓道。 她知道,这个景象除却羽落和董秋,任谁也无法接受,毕竟,这是只有魔鬼才会做的事,而他们……不会接受魔鬼。 董秋望了眼身后不断远离此地,攀扶着树干弯腰干呕的人,会意的点点头,继而将手里的一个白色玻璃瓶放在干净的空地,带着那群人快速消失这片被血诅咒的土地。 菲尔利! 董瞳在心内暗暗呼唤道,她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这个世界的一切恩怨都进入尾声,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也达到,该回去了…… “你确定现在送他回去吗?这个能源石只足够传送他一次往返了。”菲尔利的声音在董瞳的心底深处缓缓响起。 “确定,就让此时成为终点,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我依然会过得很好!”董瞳心内坚定道。 菲尔利沉默许久,最后才缓缓叹息道,“好!” 说着漆黑的夜空亮起一束白光,穿透黑云,直直射在拥抱的二人身上,投射出一道势如长虹的耀眼光芒。 似乎是得到感应,羽落胸口处的石头亦回应着光芒,从初时的微弱点光到后来扩大的光芒,最后逐渐发出耀眼刺目的白光,将一旁的白色玻璃瓶纳入光圈,与天际的光束相呼相映,融成一体,将羽落整个身体包裹在白光之中,辨不出身形。 羽落俊美的面容在白光中忽隐忽现,似随时都会羽化消散,他面容平静地看着一脸微笑的董瞳,似乎对这道闪现的光芒并不惊讶,更对董瞳早已计划好的事情了然于心,他未说任何话,仅是目不转睛,全神贯注的紧紧凝视着眼前的人,她的脸上开出朵朵雪花,一身血红的傲然立于眼前,她的唇角一直挂着深深的,暖暖的笑意,那笑包含了许多许多东西,令他无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语。 真的就此分别,各自天涯,永不相见? 随着白光愈来愈强烈,董瞳已无法睁眼看向这刺目的光芒,她微眯着双眸,仍紧紧注视着已看不见羽落身影的白光,深深的,不舍的,一眼万年。 我的天使,再见! 董瞳望着渐渐淡化的白光,依旧漾着深深的笑容,她在心里无声的默念着,告别着,她无法对他说出告别的话,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在心里默默告别,仿佛只有不说出口,他们终有一日会在某个转角的街头相遇,然后相对无言,静静微笑,任时间停止流动,任行人擦肩而过。 遇到……便是开始…… “那个女人自杀前,说了一句话,‘因为太爱他,所以恨她,原谅这是一个母亲所说的话,忏悔已无法弥补伤害,祝福也已失去资格,请将她当仇人一样憎恨诅咒,永世不得轮回。’” 最后一点白光在夜空下划下完美句号时,羽落缥缈虚无的声音随之消失。 空气中传来低低的吟唱,夹杂些许饮泣,风过,树动,影颤,一切落下帷幕…… episode.75 幻谷 光合大陆的夏然王朝,有一处世人永远无法踏入也绝对禁止踏入的地方,那里绵延着万里山峰与森林,将夏然王朝的京城---水城包裹在中心,成为水城的一道天然屏障,既能抵抗外来袭击,又能扛过自然灾害,可谓是圣山。 但这座圣山却有着无数的传说,有人说这里面住的夏然王朝最传奇的帝师,有人说那个帝师实际是上天派下来的仙人,引导神的千万子民度过战乱与饥饿,过上衣食无忧,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 也有人说那里是一座人间仙境,上天众多神使们偶尔会下凡来到圣山,如凡人般居住在那里,享受人间欢乐。 更有甚者,那里埋藏着许多宝藏,金银珠宝,武功秘籍,珍惜药材,绝世奇宝,这些随便一样拿出江湖便会引起血雨风霜的宝藏至今不为世人所知。 但传得最多的却是,那坐圣山是被诅咒的地方,任何人只要踏入便会迷失在那常年迷雾环绕的山峰与森林,最后尸骨无存,而那些相信圣山有宝藏的贪婪者,果然如外界传的那般,进入之后便永远未在出来,夏然王朝的开国皇帝---柳帝曾下旨,任何人等均不得靠近迷雾森林及迷雾山峰,若有违抗者,株九族! 此旨一出,引起一片哗然,其中不乏众多叫好者,那迷雾山峰及迷雾森林不管传说如何,但终究是一座既利于国又害民的地方,被设为禁地也是自然! 羽落自天上缓缓降落,站定于一片花鸟鸣放的人间仙境里,抬眼望去,只见四周由一座椭圆形的悬崖包围,而他正位于崖底,一条浅浅清澈的小溪静静躺在绿色的环抱中,像是镶嵌在一片天然翡翠上的水晶,华贵而端庄。 一阵微风拂过,风中的淡淡花香轻轻柔柔的抚弄着面颊与发鬓,如温柔的抚慰,带着一息滋润的水气,摩挲着颜面,轻绕着腰身,仿佛这单纯的呼吸已是无穷的愉快。 茂盛异常的绿树倒映在皱褶微微泛起的河流上,蜿蜒辗转着摇曳。 天际荡漾起一抹紫红色的朝晖,像绽开的红玫瑰,洒下的道道金光,就像条条金鞭,驱赶着清晨的飞云流雾,朝阳把它的光芒射向溪面,微风乍起,细浪跳跃,搅起满溪碎金。 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遮住初升的日光,地面仿佛笼罩起一片轻烟,洒洒脱脱,如同坠入梦境,朝云飘过之后,地面烟消雾散,水一样的清洗,冲刷着柔和的晨曦。 远处一面悬崖上刻着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幻谷’,字体磅礴大气,淡然不惊,但看过之人却无不心惊,不为那字体的快意人生,而是为那字竟是凭运足内力的掌风,徒手刻上去的,如此功力出神入化之人,竟隐居崖底,不称霸武林! 只是,此地不是仙境却胜似仙境,不是天堂却更胜天堂,如此风景秀丽得如梦如幻的地方,竟是外界谈之心惊的禁地,这些若被世人所知,又该作何反应? 羽落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感觉自己上一次来这里距今已是过了千年万年般之久,他无暇欣赏这如梦如幻的美景,熟稔的飞身急急朝南面一座竹屋飞去,那里……有他日思夜想的双亲! 当他满怀激动与喜悦直直朝裴然居住的竹屋飞来时,迎接他满腔欢喜的是空无一人,干净整洁得无一丝生气的空房子,他的心猛的一沉,接着便发了疯似的满山谷的呼喊着,他所知道的地方全部找过了,却仍没有见到双亲的身影,他不过才离开几个月,到底爹娘出了什么事? 此时的他失去了往日里的所有淡定与沉稳,如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焦急的寻找着跟丢了的妈妈,每到一处他以为双亲会在的地方,他满腔的希望便减少一分,心内的冷意也加深一分,他开始绝望,这座他自小生长的山谷竟无法找到自己想见的人。 这种彷徨无措的感觉令他不知如何是好,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南面的竹屋---人间里,沉重的推开已有些斑驳的竹门,里面的一桌一椅仍是自己十三岁离开山谷时的摆设,丝毫未变动过。 竹桌上仍摆着自己三岁时,调皮的弄断了将娘亲送给爹爹的竹笔,那时从未发过脾气的爹爹狠狠的揍了自己一顿,然后把无一丝内力的自己丢到冰冷无比的雪樱洞里,扬长而去,幸而有白虎替他取暖,否则那时自己便再也回不去了,从那以后,他亦不敢在乱碰爹爹的东西…… 羽落轻抚着被爹爹修复的竹笔,上面的一丝裂痕记录着小时候活泼爱动的自己,他的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眸光黯然却又怀念柔和,小时候,回不去了…… 小心翼翼的放下竹笔,羽落继而缓步来到竹床边,轻轻抚摸着干净得没有一丝凌乱的床褥,这上面已经有多久没有人睡过了?冰冷得令人寒粟…… 他微微屈身,双膝跪地,表情如孩子依在母亲的怀里般,满足地将俊美的容颜贴在床褥上,靠着床边沿轻闭眼眸感受这曾经拥有的淡淡温度与暖意。 一阵微风拂过,屋外遍地的花香拥着轻风跃入窗台,萦绕满室幽香。 羽落长墨的黑发随着轻风起舞,在床上,在背上,在脸颊上,在眼睛上,优美的在空中泛起道道弧线。 倏地,羽落猛的睁开眼,神情急切激动,他或许知道爹娘在哪里了,一定,一定是在那里…… 他不顾一切的往外冲去,直朝‘沧海’后面的竹林飞去,那里是自己惟一没有找过的地方,也是自己从未去过的地方,爹爹曾说过,若有一天找不到他们了,那他们定是在那里沉睡…… 那里是石墓…… 来到一片葱绿的竹林,羽落脚步稳健的飞入竹林中心的空白地带,虽是第一次打开石墓,但那个动作他已看过无数次,每年的一天,娘亲都会独自来到这里,开启石墓进入地下呆一段时辰,因此,步法他早已烂记于心。 学着娘亲的动作,在空地中心,挥手向四面运功,脚底不停地跃动,行走,看似杂乱无章,实际却是开启阵法的步法,紧接着,他朝四处看似与其他竹子无异的竹竿上腾空踩踏,围绕一周,直至画出一个圈。 他的脚步刚踩至最后一根竹子,地面忽然剧烈震动,似是遭遇重大摧毁,竹子纷纷颤抖,竹林中央的空地缓缓朝地底凹陷,地面像被凭空挖出一个洞来,最后停止震动,露出一个洞口。 羽落毫不迟疑的飞身跃入,在蜿蜒的地下行走片刻便来到一座密室前,他按捺住激动而又害怕的心情,既希望能看到父母却又不希望看到,他不要回来之时,等待他的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缓缓推开石门,一间装饰得如闺房的密室悄然映入眼帘,轻纱罗帐,红烛暖光,梳妆桌台,若不是未看见窗沿,外人定以为此处是哪个大家闺秀的闺房。 未见到双亲的身影,羽落原本挣扎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整个幻谷见不到双亲,难道他们出谷了?想着许是被那皇帝要挟,他墨黑的瞳眸划过丝丝狠绝,如此还对娘亲念念不忘,他永远及不上爹爹的一丝一毫。 就在羽落刚欲离开密室时,却在回眸的一刻发现密室里还有密室,他猛的顿步,脚步急促却又缓慢的朝红帐旁的石壁走去,那里有一朵代表风灵王的白莲,爹爹是风灵王族至高无上的王,若此白莲合拢则表示…… 他不敢在想象,猛的按住那朵即将花瓣合息的白莲,石壁打开,一股冰冻得无法逃脱的寒气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白衣墨发的男子眼眸柔和深情的靠在一块冰块前,整个石室内全部是冰,连墙壁也是万年不化的寒冰,许是长期居住在这缥缈仙境,男子看起来极年轻,一张风华绝代的俊美秀颜令天地黯然失色。 他的眸比黑夜的星辰更璀璨夺目,他的唇比盛夏怒放的百花更艳丽,一个回眸,流波婉转,百花失色,万物皆无,如此之人却不显任何媚态,反是无关性别的美。 他不仅美,更多的是有一股缥缈之气,超然脱俗,淡泊从容,如九天玉池之上的仙姿,近一步怕亵渎仙容,退一步恐转瞬即逝。 只见他一动不动的靠坐在一块冰壁旁,抬眼痴痴地凝望着冰壁,他如玉般的修长手指轻轻附在冰面上,眸内的深情比天高,比海深,赛过天长,敌过地久…… 如此深情的眼眸连铁石心肠之人也不禁感动得肖然泪下,沉溺其中,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冰壁,只见一名与裴贝长得几乎一样的绝色女子眼眸紧闭,直直立于冰块之内,令人吃惊的不是她的绝色容颜,而是她那满身的雪白,雪白的纱衣素袍,雪白的凝脂肌肤和雪白的满头长发,一身绒白的女子在透明冰块的映衬下显得美轮美奂,虚无缥缈,极不真实,如一尊被雕刻入内的栩栩如生的蜡像,紧闭双眸度过千年万年,永不衰老,永不褪色…… “娘亲……”羽落在见到那全身被冰冻嵌入冰块的人时,不禁失声大叫道,脚步跄踉不稳,急急朝内里奔去。 娘亲……仙逝了吗? 羽落手足无措的在冰壁上来回抚摸寻找,一边焦急地望着冰块内的女子,一边注入内力欲破坏冰块将女子救出,可他使出的内力却无一丝反应,如丝丝泉水涌入汪洋大海般,永无止境的蔓延却不会注满。 “落儿,这冰块你是破坏不了的。”一旁的仙人男子见羽落不顾一切的运起内力朝冰壁袭去,才缓缓开口道,声音如汨汨溪水,滴滴涌入人的心尖,沉醉。 羽落见爹爹说话,如见到救星,他一把跪在地上,用力紧握男子的双手,焦躁道,“爹爹,快救救娘亲,孩儿把干细胞取来了,娘亲有救了,娘亲真的有救了……” 他还未享受够娘亲的温暖,他不要娘亲如此红颜早逝,还有爹爹,他知道,若娘亲逝去,爹爹亦不会独活,那朵白莲便是最好的说明。 当羽落触及男子的手腕时,他苍白的脸色愈加惨白,“爹爹……你竟然经脉尽断?”提高的尖锐嗓音表明着羽落此时的心情有多震惊! 难怪他一直靠坐在地面,难怪他一直维持一个姿势,原来是他经脉尽断,无法行动,可他的脸色却未有一丝变化,除却有些苍白的脸,他一如正常人般,他身上的从容淡定,优雅高贵仍如往日显现出来,可谁人知晓他从容的背后忍着多大的痛苦? 虽然自己的功力深厚,但那也是爹爹与娘亲各自输了十年功力在自己身上,而即便如此,自己的功力仍不及爹娘五分,他们的功力在这世上无人能敌,是谁有如此大本事让爹爹经脉尽断?还有娘亲为何会在冰块内?一连串的疑问让羽落此时心乱如麻,复杂万分,如此的情景不是他所预想到的,更是他无法接受的,他的爹娘可是举世无双的啊…… 羽诺却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点光的密室因他的笑顿时光如日照,万物失色,“落儿稍安毋躁,爹爹没事。”即便到了此时,他处事不惊的从容仍完美的表现出来,仿佛这世上无任何事能撩拨起他平静心湖的点点涟漪。 “爹爹,到底发生了何时?你告诉孩儿,为何娘亲会在那里?为何你的经脉尽断?是不是那皇帝做了什么?孩儿要知道一切!”羽落情绪激动道,他如何不焦躁?自己自小就崇拜敬爱的双亲此时却如此模样,他心内的震惊与不可置信谁人能明白? “你娘亲的时日本就无多,只是依靠珍贵药材续着,凭借她无双的医术她怎会不知?这些年她活得极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为别人而活,如今,她想为自己而活,落儿又何须伤心?”羽诺柔柔地望着冰内的女子,语气轻柔道。 “为自己而活就是这样活?”羽落愤怒的指着冰块,音量不禁又提高一分,指责道,这样被冰冻着而活?如何活? 羽诺却轻笑着摇摇头,并未回答羽落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道,“在那个世界可遇到心仪的女子?”若不看羽落愤怒的脸及周遭能立时将人冻伤的寒气,轻松调侃的语气倒极像父慈子爱的温馨画面。 提到董瞳,羽落愤怒的容颜稍有缓和,只是有些惊讶道,“爹爹如何得知?”继而又释怀,凭爹爹的聪颖,自是能猜到。 “她是菲尔利试验时的一个意外,却是爹娘的惊喜,她的一切我与你娘都从菲尔利那里得知,像你娘亲和她这样的女子,长期将自己的心冰封起来,冻伤了别人也冻伤了自己,她们需要的仅是耐心一点的温暖,只需溶化她们的冰山一角,她们便会铭记那个人,一旦她们动心,亦不会轻易放开得来不易的温暖,她们会为了那人付出一切乃至生命也无怨无悔,但一旦她们被那人所伤,那她们的心将永远不会开启,这便是经历过黑暗的人所拥有的极端性子。”羽诺继而笑望着羽落,缓缓道,“我们羽家的子女,一旦动心,那便也是一生一世,不会更改,否则便会断心绝情,永远失去拥有感情的资格,也失去亲人对他的所有感情。” 羽落初时疑惑,继而闪了闪眼眸,“所以他才会如此无情残忍?”他指的是爹爹的父亲---BOSS。 “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知你此次过去不会只取干细胞而回,想必他也遭受了应有的下场吧,爹爹不怪你,恶人自有恶报,即便是父子也不能阻挡。”羽诺表情淡淡的说道,看到羽落身上的淡淡血渍便可知结果。 那个人自小未给自己亲情,自己也对他无多少感情,加之他曾谋杀自己心爱的女人,即便他死了,也无多少伤感,这便是羽家世代诅咒的威力吗? “落儿,稍后我将运用内力将自己也嵌入冰内,与你娘亲一起冰封,你助爹爹一臂之力可好?”羽诺见羽落若有所思的表情,继而缓和出声道。 “我拒绝!”羽落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他怎能在失去娘亲之后又失去爹爹?他做不到! “爹爹怕你娘亲太寂寞,她一人在那冰内极冷,想去陪陪她,你便答应爹爹可好?”羽诺耐着性子继续柔声道。 “娘亲何时仙逝的?还有你的经脉为何尽断?”羽落抬起眼眸冷声问道,当他还是无知小儿吗? 见羽落如此固执的性子,羽诺有些感叹,这性子与年轻时的自己倒是极像,知不回答他便不会罢休,羽诺这才缓缓道来,“你知这里一日那里便十天,你去的这七日,你娘亲的情况开始恶化,原就依靠那能源石,知你眼光高,性子傲,这世上的女子再无一人能与你娘亲相比,即便有也仍不能入你眼,她让你去的目的实际是希望你能找到终身伴侣,这样她弥留之后也便放心下来。” “昏睡三日之后,她忽然醒来,让爹爹将她带到此地,后要求将她冰封而起,爹爹一时激动,便将所有功力朝你娘体内输入,意图挽救你娘亲性命,却不想遭反噬,内息不稳集气攻心而导致经脉尽断,你娘亲见爹爹如此亦着急万分,留下一句,她会护住心脉,不会因长久冰封而逝去,便又继续陷入沉睡,后来爹爹才知这寒冰有修复心脉尽损的奇效,如此,或许你娘亲的受损的身体可得到救治,于是爹爹便将你娘亲嵌入进去,并在此等待你归来……” 羽落惊喜万分地望着微笑的羽诺,他不知道原来这其中的原委是这样,如此说来,爹爹与娘亲都不会离开? 见羽落开怀的表情,羽诺便知其同意了,淡淡笑道,“下次切记不可再如此莽撞,快要当爹爹的人了。” 闻言,羽落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爹爹,这你也知道?”菲尔利,好样的,四处当间谍。 似是看出羽落的想法,羽诺轻轻摇头笑道,“莫怪菲尔利,是爹爹自己猜测的!”说着又望向冰内的裴然,“忘了过去不愉快的一切吧,你娘亲早已不怪任何人了,所以你也释怀吧!” 见羽落沉默不语,知他心内对裴贝还稍有怨气,便也未多加说什么,他很聪明,总有一日他会想通的,“开始吧,你娘一个人太久了!”他舍不得她一个人孤独的在那里面。 羽落点点头,继而盘腿坐在羽诺身后,掌心紧贴他的后背,运起内力便注入他的体内,而羽诺亦运功护住心脉,片刻,二人四周扬起阵阵轻风,吹起秀丽的墨发引来徐徐凉意,许久,掌心紧贴冰块的羽诺开始缓缓升起,似是要飞入天际,羽落见状忙收起掌力静立一旁。 待羽诺的双脚完全离开地面,他便缓缓朝冰内移动,融入,先是前胸,再是整个身体,待身体完整融入冰内之后,他的身体如在水里自由行走般,开始在冰内微弯,直至将裴然拥在怀里才微微闭眼,如陷入沉睡般停止动作,身体完全被冰封。 望着紧拥而眠的双亲,羽落久久无法动弹,他们的深情是旁人无法衡量却能牢牢刻在心里的感动,任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他们是紧紧相拥而生的并蒂莲,任何一方撕开,对方都不会独存…… 静立许久,羽落这才挪动身体,缓缓朝外走去,待将石墓洞口关闭之后,他才快速朝人间飞去,换下一身现代服装,扣上属于夏然三王爷的标志,他便转身朝悬崖上飞去。 幻谷的一切都是爹爹与娘亲的纪念,他不会挪动任何东西,亦不会带走任何东西,爹爹与娘亲的一切都与他并存,而在那个朝廷,自己失踪七日,怕是早已引起轩然□吧,接下来,他需好好计划该如何脱身才是…… episode.76 飞来一只王爷 夏然王朝京城---水城 此地乃是夏然王朝前身柳寒国的都城,当时的柳寒国仅是鼎立三国时风雨飘摇,大有被吞没的小国家,却因临海而建,国主治理有方,让这个乱世残存的国家迅速壮大起来,并打破三国鼎立的格局,傲然霸主一方并令其他三国忌惮不已。 后在夏然王朝开国帝师的辅佐下,柳帝一举收下邻国冰曦国,并巧设计谋令原本便关系微妙的晋宁国与金蓉国举兵压向城门,柳帝却在此时助晋宁国攻打金蓉国,腹背受敌的金蓉国终是惨败而归,并最终被柳寒国吞并,而晋宁国亦在此时诏告天下,愿臣服柳帝之下,世代为其子民,自此,战乱千年的光合大陆最终迎来百年和平…… 此时,在水城皇宫,漆黑的夜幕并未掩去皇宫的威严气势与雄壮,反而在夜色下若隐若现,愈加神秘高贵,不可侵犯。 倏地,一个人影轻巧避过巡逻守卫皇宫的禁卫军,身轻如燕的在迷宫般的宫殿四周来去自如,仿佛对这地形错综复杂的皇宫来过无数次,熟稔不已。 当黑影来到柳帝平日居住的寝宫-安然殿时,却未发现柳帝的踪迹,隐在阴影下的脸在看到安然殿三个大字时,眸光渐冷,如万丈寒池般冷冽蚀骨,他停顿数秒便又转身朝另一个地点飞去,身影如夜幕下飞过的天鸟,转瞬即逝,令见过的人以为是一场幻觉。 越过大大小小的宫殿与花园,黑影停驻在一处花草浓郁芬香的地方不再动弹。 盛夏皎洁如玉的月光下,薄纱般的清云在天空浮浮走走,将地上的影子时时隐匿现出,一个身着素白里衣,披着华贵秀丽的黄色外袍的男子披头散发的屹立在一颗梧桐树下定眸出神,月光下的他如被一层薄光包围,修长直挺的背影令人不由自主的猜测其真正的容颜是如何惊艳。 直立许久,男子终于收回思绪,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继而缓缓转身,月光露出,映在男子精致俊美的容颜上如被镶嵌在白玉里,泛着清冷幽然的白光。 男子粗看不到四十,岁月并未深深刻画在脸上,而是丝丝浅浅的融入他幽深寒潭般的眼眸里,令人看不到光见不到底,若此时有认识傅墨潇的人在,定会大声尖叫。 他竟与傅墨潇长得如出一辙,只是傅墨潇的眼眸常年冰冷无温度,脸上亦甚少有表情,而这个男子仅安静立于一旁便让人从心底感到一阵寒粟,他的眸光深沉不明,唇角微微弯起,似是常年带笑,一身的霸气与凌厉微微显现却又充斥着儒雅柔和,令人望而生怯却又及想靠近,如此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却毫不突兀,仿佛他天生就是如此之人,天生就该拥有上位者的姿态。 寂静的御花园里闻不到任何声响,男子却忽然止住缓缓前行的脚步,定定地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眸色微微失神,很快便恢复思绪似笑非笑道,“落儿倒是调皮得紧,失踪几日令皇叔焦急不已,却不想此时忽然出现在朕的御花园里,朕倒不知朕的守卫如此不济,竟无法陪同落儿玩捉迷藏的游戏。”似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训斥,但字字言语都暗藏杀机。 这皇宫倒是让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了! 羽落着一身玄色华袍,袖口衣摆处依旧绣着金丝白莲,俊美的容颜在冷光下看不出一丝情绪,“是侄儿不懂事,还望皇叔恕罪!” 柳帝紧盯羽落数秒,欲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却见他无悲无喜,一如往日的冷淡漠然,心猛的一抽,正是这表情,令他时刻无法忘怀却又痛恨不已,他忘不掉那张令他今生今世都无法割舍的容颜,他又极其痛恨那张容颜上的波澜不惊,淡漠处世,仿佛世间任何东西都无法入她的眼,她的心。 可若如此便罢,偏生她竟选择了那个男人,那个强大得令他时刻存在危机感的男人,他欲将她囚禁起来,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在自己面前消失,并永不出现。 后,若不是自己派去无数搜寻的人皆毙命,最终他亲自去寻,在几乎断送性命的情况下,她怕是仍不会出现,在他的恳求下,她最终同意将她的孩子十三岁时送入皇宫陪伴他,聪明如她怎会不知自己的目的? 可即便如此,她仍狠心将羽落放在自己身边,令自己时时痛恨而又万般不舍,她怎能如此残忍的折磨自己的心? “不知落儿这几日去了何处游玩。”压下翻滚的思绪,柳帝忽然开怀笑道,如慈爱的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双亲去世,侄儿守孝七日。”羽落仍冷淡回答道,只是说到父母之时,眸内一痛。 “什么?你说你爹娘去世?”柳帝原本深沉不测的脸瞬间惊变,猛的紧握羽落双臂,惊叫道,他们怎会忽然双双去世?他们那样的人怎会忽然离世?不可能,他不相信! “你说什么?你娘去世?”另一道低沉的声音随后惊起,继而一阵旋风般出现在羽落身前,一把拨过柳帝的双手,双手代替原来的位置,紧握羽落双臂不可置信道。 柳帝见到来人眉头几不可察的轻皱,继而冷声道,“看来我这城墙还需加高一层才是!”何时自己的守卫如此薄弱,竟让这些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但思及二人的功力,他只好压下不悦,那些守卫怕是拦不住二人。 “这小小的城墙岂能拦住本王的去路?”那人语气狂妄邪肆的不屑道,继而转向羽落面色焦急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娘真的去世了?何时去世的?是何人所为?葬在何处?我要去见她!”一连串的疑问正是柳帝所要问的,隐下不悦的情绪,柳帝亦等待羽落的回答。 望着二人急切焦躁的表情,羽落拂下禁锢自己的双手,淡淡道,“羽落从不拿父母性命说笑,为救身染重病的娘亲,爹爹经脉尽断而亡,羽落已将爹娘葬于安魂崖崖底。” 安魂崖是柳寒国自古便有的悬崖,百年前那里经历过无数战争,埋葬过许多忠魂,后人为祭奠那些为战争而亡的士魂便取名‘安魂崖’,后只有对国家有重大贡献,忠肝义胆之人才可埋葬此处,故而逝世后能被埋葬于此地乃是一种荣耀。 “你娘身染重病?”柳帝震惊道,为何他从来都不知晓? 一旁的人讥讽道,“我木浠泷虽不是好人,但对然儿却是足够挂心,她早年便已染病,却一直用药维持而无法及时治疗,后替你鞍前马后,打下这片江山,那时的她便已时日无多,若不是怀了落儿,凭借超乎常人的意志,她早已香消玉殒,何来你的‘压质子’?”语言里的愤怒与心痛却显示着那人是如何替裴然不值。 “你说……什么?”柳帝猛的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艰难道,为何他的人从未告诉过他这一切?为何他不知她的身体已如此羸弱?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神通广大的柳帝竟也有不知的时候,真是可笑至极!”那人不顾柳帝惨白的脸色,继续讽刺道,当初败在羽诺手下他亦心服口服,那个男人若想称帝仅是翻手之间便可达到,他最不甘的是裴然为这个男人拼死打下这大好江山,竟落得个‘功高盖主’之罪,最后无奈的送出自己花去半条命才生下的孩子,含痛让他去当质子…… 羽落冷眼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眸内的讥笑时时显现,娘亲的身体之所以愈加羸弱,皆是拜眼前的二人所赐! “侄儿此行是来同皇叔辞别。” “你说什么?辞别?你别忘了当初你娘为何送你来此!想辞别?休想!”闻言,柳帝激动地上前一步,厉声威胁道,他若所说是假,那自己便不会轻易放过他,若他所说是真,那自己更不能放他走,如今,只有他才是自己惟一能与她有所关联的人,他不想再失去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道羁绊。 “侄儿记得,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娘亲流着鲜血,拼死打下的江山,我必须在此,否则这天下的无辜百姓将作为陪葬品,与你一起埋葬!”羽落冷着声音缓缓道。 若不是不愿在让这和平的世界蒙上死亡阴影,爹娘大可不必在乎他的威胁,直接推翻他令立新帝,只是如此一来便坏了娘亲来时的初衷,结束战乱而非挑起战乱,娘亲含泪送自己出谷时的情景如今想起,仍历历在目,他知道,爹娘对他的疼爱已到骨子里,若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凭借他们的能力,这世上无人能威胁得了他们。 离开时,娘亲说过,她会让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去一个能让他大显身手,没有任何威胁的世界,让他长长久久的幸福下去。 想来,那时娘亲便已有计划了吧,也在那时便能猜测到,在如此冷漠的深宫内,造就自己对这权利中心愈加反感的性子,自己一旦去了娘亲的那个世界,遇到真爱便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不会放弃,会牢牢抓住。 闻言,柳帝的脸色愈加惨白,他又怎会不知自己的威胁并不能影响到她,她终究是看在天下人的份上才答应的,若她想,自己这个位置她随时都可轻而易举的拿去,自己如何防守猜忌也无法抵挡。 “如今爹娘已逝,你的威胁并不在我的范围内,这天下子民的生死与我何干?我并非救世主,他们更非我的责任,如今爹娘守护了大半辈子,终于得以安息,我只想守护爹娘左右,对这世间的权利纷争丝毫不感兴趣,毋须担心我会存在威胁,若你拿爹娘旧时随从以作威胁,怕是要令你失望了,他们皆追随而去。” 羽落冷冷地望着神色变幻的柳帝,径自说道,在这里当了十年质子,屈辱已够了!而那些忠心追随爹娘的随从也已被安排在迷雾山庄,外人无法进入,一切都该结束了。 不管神色各异的二人,羽落便已轻点脚尖扬长而去,留下遥立深思的二人,久久沉默,这个束缚娘一辈子的牢笼,终于不用再见。 * 距离羽落离开已有三个月,此时已是春暖花开,春意盎然的季节,一切都显得勃勃生机,树稍枝头开始探出新芽,眨着好奇的眼光陌生地注视着这全新的世界。 街头的人们纷纷脱下沉重的外套,换上色彩鲜艳的单薄春装,眉飞色舞的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尽情享受着春的气息。 董瞳挺着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在傅梓寒、君昊及裴贝、董秋的小心护送下,缓缓走出医院大门,享受着女王般的待遇及周围的人们投递而来的惊艳注目。 这种注目她曾在羽落身旁时时感受到,只是如今他不在身边,而是四个俊男美女陪伴左右,他离开……好久了…… 自那以后,绝消失了,飞扬集团在她的带领下亦度过难关,而俊祥亦在那之后与自己公司合并,自己的地下组织也已转为明处,不愿留下的带上一笔钱自己安家,留下的则被安排在公司里任职。 怀孕的反应令她无法在操劳,由董秋及君昊,梓寒三人打理庞大的公司,若没有他们,她怕是及整理这事务繁多的公司,而裴贝则有事没事就来串门,惹得傅墨潇次次见到她都眼带杀气,她很无奈,自己老婆管不住就来惊吓她脆弱的心灵。 “小瞳瞳?” 一道惊呼自耳边响起,拾起稍有失落的心情,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董瞳扭头朝声源处望去。 还未看清来人,视线便被一个热情的熊抱给淹没,她刚欲挣脱这过分热情的拥抱,来人便被君昊一把扯开,“闲杂人等一律勿近!” 董瞳囧了,自己还成一保护动物了。 一旁的董秋难得的给了君昊一个缓和的眼神,赞同他吐出的话,接收到董秋的眼神,君昊的眉色微微扬起,唇角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无声道,女人,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温柔眼神,美啊。 杀气立时朝君昊汹涌扑来,引来君昊一阵得意的轻笑。 “昊,别吓坏了美女,何况瞳瞳没有那么娇弱。”见到二人暗里的互动,傅梓寒的眼眸荡起阵阵笑意,继而开口缓和场面道,这二人有猫腻。 被君昊等人紧张的姿态弄得不知如何是好的人,见傅梓寒的解围,憋得通红的小脸立时投来感激的微笑,在见到傅梓寒的笑脸时,她顿时石化,遇到天使了…… 看清来人,董瞳倒是极为惊讶,“菲菲?”她已许久未见到她了,不想竟在这里看到她,她还是一如从前,活泼热情,所有情绪皆现于脸上,单纯得令人无奈。 “是,是我!”回过神来的菲菲结结巴巴的回道,不舍的收回望向傅梓寒的视线,看到董瞳立时笑开了眼,“好巧,竟然在这里看到你诶!人家好想你,你那次给我打过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号码也过期了,找不着你人!”菲菲漾着兴奋光彩的脸在说到找不着人时瞬间黯淡,仿佛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可怜小狗,委屈地指责着主人的无情。 董瞳无奈,她不过是在那时的公司里救下被上司骚扰的菲菲而已,自此她就被她缠上,虽喜欢看她朝气蓬勃的脸,但她也实在受不了菲菲聒噪的性子,于是每次看到她都会绕道而行,后因为公司出事,自己便把号码换掉以防被人跟踪,她这副被丢弃的模样倒让不知道的人真以为是自己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哟,哪来的水灵灵的小姑娘,给爷瞧瞧!”一直未出声的裴贝倏地闪到菲菲身前,如老鸨看到好货色般,轻挑菲菲的下巴左右端详,那邪恶的眼神看得菲菲心里直发毛,转而求救地望着董瞳,却见她一脸无奈的样子,似是对眼前这个绝色美女的行径见怪不怪。 见此她又将视线投递到那个天使身上,眨巴着水汪汪的委屈大眼睛,求救地望着傅梓寒。 “妈,可以了!”傅梓寒上前一步拨下裴贝轻佻的手,将菲菲护在身后亦有些无奈道,他这不像妈的妈,何时能像个妈? “妈……妈?”菲菲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望着裴贝,而又望了望傅梓寒,他们分明看起来就是姐弟…… “哎,这孩子真乖巧,才见面就认我做妈了,看来明天我就能抱孙子了!”裴贝非常皮厚的接下话,一把掰过傅梓寒碍事的身体,将菲菲搂在怀里姐妹好的样子,眉开眼笑道。 “妈,你想多了!”傅梓寒彻底无奈了,她想抱孙子想疯了,天天跟在董瞳肚子前面嚷嚷着自己这个不孝子何时给她孙子,她明知自己除了董瞳不会爱上任何人…… “我觉得挺好!”一直望着几人斗嘴的董瞳笑开了颜,望着窘迫不已的菲菲调侃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也有如此乖巧的时候,怕是动了芳心,若他们能在一起自是最好,今生欠梓寒的情,她怕是无法偿还了,虽说自己不愿看他仍守护左右,希望有个人能将他视如己命般对待,但此想法终究是自私了些,感情,终是需双方一起呵护才能完美,她不愿看到又一个人陷入单恋中得不到回应而痛苦万分。 闻言,菲菲的脸更红了,她没想到连一向不拘言笑的董瞳也开起自己的玩笑了,“小……小瞳瞳……你在这里干什么?”窘迫的急忙转移话题,那个天使岂是自己这样平凡的人可以亵渎的,他的笑暖得令她心花怒放,沉醉不已,仅一个眼神便迷得自己不知所以,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我媳妇来做产检的。”裴贝顺溜地接口道。 媳妇?儿子?产检?闻言,菲菲身体猛的一震,天使……是属于瞳瞳的天使吗?难怪……不过也好……他们站在一起都如此般配…… 压下心里莫名泛起的酸涩,菲菲僵硬地扯着嘴角,苦涩笑道,“原来……小瞳瞳结婚了呀,恭喜你……”为什么胸口闷胀得如此酸疼? 白了裴贝一眼,董瞳微笑着解释道,“我还没有结婚,我在等他回来娶我!”是啊,她一直在等待,每日每夜的等待,虽然等来的是凉如薄冰的失望…… 闻言,菲菲苦涩的心情顿时飞扬起来,这么说他们不是一对?窃喜地偷望了眼傅梓寒,却见他在董瞳的话之后带笑的嘴角猛的一僵,唇边的酸涩又把她心里的胀痛激起,他单方面爱着她…… “不说这些了,菲菲去医院做什么?”董瞳见气氛一阵尴尬,忙转移话题道。 “我来看望同事的。”菲菲转过头傻傻道。 “同事有什么好看的,天天能看,走,妈带你吃饭去!”裴贝一把将菲菲搂在怀里,丝毫不问人家愿不愿意,强行拉着菲菲就往停车场走去,留下无奈的四人纷纷摇头,她果真不是普通的彪悍! * 夜幕降临,春季的夜晚仍有丝丝凉意,告别紧张兮兮的董秋等人,望着被裴贝一阵风般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带离家门口的呆愣菲菲,唇边带起一抹无奈的轻笑,有他们在,她永不会感到冷清。 望着家里无任何改变的摆设,董瞳端着咖啡杯在阳台边吹了许久的寒风,如今的她似乎不再惧怕寒冷了,望着脚下热闹的街道及拥挤的人群,她冷清的眸渐渐染上暖光,她知道他们一直如此吵闹就是怕自己会想起羽落而心痛。 他们其实不知道,她是怀着感恩的心去怀念过去那些岁月的,若没有那些经历,便不会造就如今的她,更不会因此而遇到羽落,继而在不知不觉间交付了真心,至死不渝! 一手抚在微隆的小腹,那里孕育着属于他的血脉,也孕育着自己的满腔爱恋与希望,今天的产检显示胎盘稳正,一切安好,将她担心自己体内的芯片而影响到胎儿的忧虑完全打消。 这是属于他们的孩子…… 朝后微退几步,董瞳将咖啡杯放在玻璃桌上,继而回到温暖的房间,欲好好睡上一觉,如今的她不再是一个人,她需要照顾肚子里的孩子…… 就在她刚入睡之际,屋外传来一阵玻璃破碎声,将浅眠的董瞳猛的惊醒,来不及思索,身体快过大脑,她怒,哪个小毛贼敢砸坏她家玻璃?在漆黑的房间,董瞳望着地下的黑影,大怒,她刚刚安装好不到半年的心爱落地窗玻璃又殒命了,抄起桌上的咖啡杯便朝黑影砸去,让你毁我玻璃…… episode.77 婚礼终曲 今天是六月一日,是属于孩子们的节日,也是飞扬集团自历经劫难之后首度亮相于众的日子,今日对飞扬集团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平凡的日子。 就在今天,飞扬公司年度重磅推出的首款穿越网游《王者之巅》将正式上市,这款网游乃是市面上首款Q版3D穿越网游,故事以一对男女主人翁自现代穿越到古代争霸江山为背景,中途遇到许多生死经历。 在让玩家感受这争夺江山的快意恩仇之时,亦让玩家能细细品位其中独特的传承意义,任务进行到不同阶段,都会出现一段极富哲理的内容,让玩家在娱乐中得到关于人生的反思与前进的方向。 这款网游的人物偏向于现今流行的动漫可爱风,画面亦制作精良,风景秀美,任务也针对各个级别制定不同的攻略,对于首次尝试网游的玩家来说,是十分人性化的设计。 此次,飞扬还针对不同的年龄段玩家进行过调查,发现玩家的平均年龄在20岁左右,男女比例为6:4,这对于任何一款网游来说无疑是极好的成绩,因为,一般的网游女性玩家比例至多只占两成,而飞扬集团推出的这款《王者之巅》在内测时便反响极好,今日正式公测并上市,公司后台的数据测试显示还在不断攀升中,前景大好。 此次宣传之时,亦附带了此款网游背后制作团队的一些经历,更是将飞扬集团董事长董瞳与总裁羽落的爱情故事参杂其中,令众多玩家在感受精心制作的游戏时,亦感受他们之间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就在《王者之巅》发布会现场,在即将结束的发布会之时,主持人随即丢下一枚重磅炸弹,“今日除却是我公司王者之巅首推的发布会,更是我们董事长与总裁的大喜日子,而今日,飞扬集团的董事长将由之前的总裁羽落担任,监事则由董瞳担任,至于总裁由前任俊祥董事长君昊担任,傅氏地产‘墨贝地产’今日将举行新任董事长傅梓寒上任仪式,并从今日起,与飞扬集团结交友好联盟,之后将针对各自的发展前景进行多次合作……” 主持人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无疑是天大的震撼,刚欲离去的记者顿时蜂拥而至,将主持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不断提出自己的问题,欲将他的消息更确切明朗化。 之前俊祥与飞扬合并便已招来无数震惊的眼球,而合并后的两家公司共同排除之前飞扬董事长弑母一事的传闻,并将祸害世人多年的地下秘密组织曝光,令下跌惨重的飞扬股票猛的反弹回涨,跌破无数眼镜。 而此次曝光前任飞扬总裁原是墨贝地产的少董,并与飞扬结盟,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想不到事情的真相会是如此震撼,若两家不同行业的龙头强强联手,那么这个商界怕是成为他们的天下了…… 过多的消息令众多媒体应接不暇,不知该前往哪个地点报道才好,于是纷纷打电话回公司要求增派人手出外景,打探到傅氏集团董事长上任仪式的地点便立即动身前往,但一些八卦杂志更多的是对飞扬董事长及总裁婚礼的关注。 但无奈,任何事情主持人都会配合的回答,偏偏这个婚礼的地点及时间却坚决不予透露一个字,只是坚定道,告诉媒体这个消息是为了让众多人能知道董事长与总裁结合的事,并将更改公司股东人员,但董事长及总裁都表示不希望外界打扰,能举办一个端庄典雅极具神圣的婚礼,这是他们对爱情与婚姻的尊重。 得到此回答的媒体见无法撬开主持人的门牙,才失望至极地不甘离开。 * 黄昏时分,不同于外界的喜庆热闹,此时的莫念楼紧闭大门,门口挂着‘小店今日歇业’的木牌。 而在楼内,却举办着一场简朴干净的中式婚礼,古色古香的牌楼,蜿蜒的木质台阶及木质中式桌椅,一股子古代韵味便立时让人清晰的感受到。 大堂中央的蜿蜒楼梯一左一右两旁挂满旧式宫灯,沿着红地毯在两边铺展开来,直至通往大门,楼梯下方的两张桌子上摆满古香古色的小酒坛和酒盅,盛满了酸甜的酸梅汤。 之所以选酸梅汤,一是因其是地道的中式饮品,历史悠久,二是酸梅汤又酸又甜,回味悠长,正是爱情的味道。 大堂内仅坐了六个来宾,分别是董秋、君昊、裴贝夫妻、傅梓寒及菲菲。 他们安静而又耐心地等待着新郎新娘的出现,往日嘻哈的笑颜虽未完全展现,却能在各人的表情上看到欣慰与祝福的微笑。 就在此时,一直立于楼梯旁的司仪朗声道,“新郎新娘出场!” 随着司仪的话音落地,新郎与新娘从楼梯两旁缓缓走出,亦步亦趋的迈着轻盈的步子,缓缓朝楼梯中央走去,待两人走至中间相遇时,新郎缓缓抬起右臂,将新娘的手紧紧握于掌心,带着坚定不移的信念,缓缓朝楼下走去,直至来到楼梯口,顿步。 只见新娘头戴凤冠霞帔,未蒙盖头,与新郎皆穿着端庄的象征这天与神圣的玄色礼服,面色虔诚地互相凝视着对方,新娘脸上洋溢的幸福娇羞笑容炫花了众人的眼,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董瞳,心,不可控制的狠狠跳动。 只见今日的董瞳化着淡淡的彩妆,将往日素颜朝天的容颜毫无保留的完美呈现在众人面前,宫灯昏暗的照映下,一身合体的玄色古代礼服映衬得她如骄傲的女王般,端庄高贵,而一旁的羽落亦比之往日更为凸显气势,犹如帝王再现般,君临天下的立于众人面前,俊美的容颜带着高不可攀的神圣与孤傲,缓缓降临,当他望向董瞳时,那孤傲的眼神顿时如遇到炙热的火源,带着深深的柔情与暖意,紧紧凝视着对方,眼中只有她再无法容下半丝旁人的身影。 “我宣誓,今日起我们仅有彼此,共牢而食,合卺而酳!”董瞳与羽落深情的凝视着对方,缓缓开口同时宣誓道。 “愿你们互相珍惜,同心永结,用幽深的明眸去读无垠高原,青春的天,用轻盈的脚步去趟绿美丽生活的芳草园,用辟浪的英姿去搏击人生路上的烦恼,用深沉的爱去温馨父母夕阳般的暮年,祝你们共享爱情,共擎风雨,白头偕老,愿你们生命无憾。”司仪带着神圣的语调,如吟诵最神圣的颂词,带着最真挚的虔诚,缓缓吟道。 司仪吟诵过后,董瞳与羽落郑重的朝天地跪地行礼,礼过二巡便互相面对面,朝对方深深的弯腰行礼,代表着从今往后,二人将平等的共同拥有一份只属于他们的爱情。 三礼完毕,司仪缓缓开口道,“送入洞房!” 二人继而如来般,羽落缓缓抬起手臂,将董瞳交付于他的手紧紧握于掌心,带领她缓缓朝后方已布置好的新房走去。 整个婚礼没有奢侈的聘礼,没有铺张的排场,也没有喧闹的筵席,更有繁缛的挑盖头、闹洞房,整个仪式宁静安详,但安静细致的仪式中却带给众人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神圣、虔诚。 黄昏中开始的那个安静优美的仪式,映照出一种纯正、优美而伟大的,直指人心的感动与震撼,久久回荡在观礼的众人心间,婚礼,竟可以举办得如祭祀般神圣,庄重,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爱情力量驱使着他们如此认真对待自己的感情? 君昊望着已然离去多时的二人,久久才回过神来,对傅梓寒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直到此时,我才心服口服!”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已败退,无关任何外界因素,只因他的眼神比我坚定比我勇敢!”傅梓寒亦久久不能回神,这样的场面震撼了他的心,参加过数次婚典,却未有他二人的这般直击人心,这就是真爱的两人所信仰的一切吗? 那时被救醒的自己在看到她的眼神时,便知她的心早已沦陷,沦陷在那个自己应该称乎为表弟的男人身上,他早就该知道这注定的结局不是吗? 望向君昊亦失落寥寂的眼神,傅梓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笑道,“我们该祝福他们!他们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劝慰君昊亦同是在劝慰自己。 “我是否是败在这所谓的姐弟名义之下?”君昊微微点头,继而仰望着楼梯尽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他仍记得自己醒来的那一刻,猝不及防的听到她的强调,“你永远是我最在乎的弟弟!” 仅这一句话便将他的满腔爱意打入深渊,再无浮出之日,他不在乎世俗的言论,他只在乎她的感觉,当他得知她的心已交给羽落时,他不甘,他依旧如往常般对待她,欲感化她博得她的好感,他承认自己卑鄙,趁虚而入,但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的认知里,只要能得到便不择手段,但对她,他始终不敢太过激进,他怕她会从此厌恶自己,反感自己,并远离自己。 那将是自己无法承受的事! 但事实证明,短短两个月的相处就让他们的爱比磐石还坚硬,她的心底一直存着他会回来的信念,虽然他们都得知那陨石只够送羽落回去而无法将他带回来,但她依然坚信着,因此当羽落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除了折服他们之间无法割断的羁绊,他们别无任何想法,这二人怕是任何困难都无法将他们分开,即便是死也是同生共死! * 洞房内,没有象征喜悦的大红床幔,只有与他们一身礼服相配的玄色床帘静静垂在床边,羽落董瞳二人喝完最后一杯交杯酒,相携坐于床沿边,紧紧凝视着彼此,不愿错过一分一秒。 “你终是没有让我失望!”董瞳望着眼前的人,忽感一阵恍惚,生怕这就是一场梦,那日自己手里的咖啡杯距离地上的黑影只有半寸距离时,她猛的顿住,这场景竟是如此熟悉,那天也是如今日这般,羽落从天而降,砸破自己的玻璃飞入屋内…… 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大门旁猛的将开关打开,莹莹白光顿时充斥满整个屋子,她亦步亦趋的朝黑影走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墨黑长发男子背朝天,匍匐在满地碎玻璃的地上,黑袍的袖口与衣摆下方依旧是绣着金色丝边的白莲,她的眼泪瞬间积聚在眼眶。 她缓缓走到黑影身旁,手臂轻颤地将男子身体翻转过来,那张自己日夜思念的脸悄然跃入眼帘,她的眼泪还未来得及掉落,下一秒身体便已跌入那个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清凉而又温暖的怀抱,这个怀抱……依旧暖得……令她心安…… “阿童木,我回来了!”七个字,便让强忍泪水的董瞳紧紧拥着那个怀抱,失声痛哭起来,他终究是回来了…… 第二天,羽落将董瞳带到那个梦幻般的玻璃花房前,在充斥着满室芬芳的花房内,被百花簇拥的挺拔身影缓缓弯下他从不曾弯曲过的腰身及膝盖,神圣而又庄严的从怀里掏出一枚古老的翡翠玉戒指,带着醉人的柔意,缓缓道,“把照顾你的权利交给我,让我来替你履行!” 如梦般的语调,如蜜般的语言,董瞳不知所措的望着身前单膝下跪的羽落,幸福猝不及防的跌踵而至,她却忽感心慌,这来不及细细品尝的幸福,她忽然害怕会在某一天清晨醒来时,突然消失…… 见董瞳久久不点头,羽落依旧耐心地跪地等待着,他让她等了那么久,此刻他等这么一下又如何? 望着羽落深情坚定的眼眸,董瞳知道自己刚才胆怯了,只要他说的,都会做到,自己能做的,便是一直相信着他,并紧紧依在他的身旁,手牵手一同坚定的走下去。 缓缓点头,那枚古老的翡翠玉戒指便快速套在董瞳的无名指上,“这枚戒指戴上之后便永远无法取下,除非砍掉手指或……你死!”羽落望着董瞳紧盯戒指的视线,这才缓缓道,眉宇里的那份神圣与庄重早已不见,余下的是藏不住的愉悦与笑意。 那枚戒指是一对,是羽家世代传承的象征忠贞不渝的戒指,若男方变心或女方变心,那么将会受到断心绝情的诅咒。 董瞳紧紧望着手里的戒指,又望了望羽落指间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翡翠玉戒指,距离他求婚已是三日前,戒指在昏暗的灯光照映下,泛着神秘的淡淡光泽,一如它本身附带的诡异诅咒,神秘而又坚贞!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失望!”羽落拨过董瞳注视戒指的眼神,拉回她的注意力缓缓道。 “我很庆幸怀了孩子不久你就回来了,陪我一同见证孩子出世到成长!”董瞳微扬唇角,暖暖笑道,“只是后来我听说我被梓寒输过血液,我的血液只能输Rh阴性,否则就无法怀孕,即便怀孕也是怀一个不健康的孩子,为什么我没有受到影响?”董瞳问出自己许久以来的疑问,虽想过要问医生,但终究她无法鼓足勇气去问,这个孩子是在没有羽落的日子里,唯一陪伴她的慰籍。 “他是裴贝的儿子,我娘与裴贝是双胞胎姐妹,血液都是Rh阴性,而傅墨潇也是同样血性,因此傅梓寒遗传到的血液也是Rh阴性。”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及羽落便想起她的体内流淌着另一个男人的血液,他的女人体内绝不允许出现另一个男人的血液,他需想个办法给她换血! 不知羽落暗暗盘算的董瞳仍叽叽喳喳地问道,“那你如何回来的?我记得菲尔利说那块陨石的能量只够你回来一次,而且,你娘如何了?救治过来没有?” “当年娘亲取到的那块陨石在发生爆炸时被炸成两半,其中一半被娘亲带走,另一半就是被BOSS拿走,你别忘了,不仅只有你可以与菲尔利达成协议!”羽落轻挑眉梢,略带几分危险地望着董瞳,当初她与菲尔利的协议他虽未亲耳听到,但也能猜出个十之八九,后为了惩罚她自作主张的替自己决定何时离开,他才要求菲尔利不准说出还有另一半陨石的事。 “娘亲与爹爹的事今后在告诉你,现在,你是否该服侍为夫就寝?”羽落见董瞳还有继续问话的意思,直接拿唇堵住那张不安分的小嘴,今夜该做的事不仅是审问回答,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落,不行……孩子……肚子里有孩子……”董瞳毫无威胁力的挣扎。 “让他一边呆着去……敢跟他爹抢女人……活腻了……”羽落不管不顾,直接将董瞳推倒,掌力一挥,床沿边的纱幔缓缓飘落,遮住一室盎然…… 屋外听墙角的裴贝、董秋及菲菲三人顿时无语望天,孩子还没出生就不招他爹待见了……真是苦命的娃啊…… 夫妻二三事 无责任申明:此番外乃婚后片段,与正文无多大关系,请各位看官们谨慎看文,若吃东西的请将东西吃完在看,若喝水的请把水咽了在读,如有突发事故导致显示器被淋浴或卡到喉咙,一律不负责! 此番外独家发表,请勿转载! 以上夕夕声明,o(∩_∩)o! *关于胎教 董瞳这段日子不断出入各大胎教中心,手里时时拿着胎教书籍,任何动作语言皆离不开胎教二字。 羽落喜欢熬夜,董瞳阻止,“你熬夜会影响我心情,我会担心你身体,会担心你的睡眠,我心情不好就会影响到孩子,以后孩子就会得忧郁症……” 羽落直接用唇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唠叨。 饭桌上不允许出现青椒的羽家,一日忽然出现大量青椒,每盘菜都有那么一点绿映红。 羽落皱眉,“为何出现这些东西?”嫌恶的挑了挑其中一根。 董瞳掰着手指,“青椒含有大量维生素C,有解热镇痛作用,能预防癌症,降脂减肥,现在多吃点可以预防孩子以后像你这样挑食……” 筷子掉落桌面,羽落径直去厨房自己下面条。 夜晚,洗浴过后的董瞳带着一种极具诱人的妩媚。 羽落长臂一揽,将其固定在自己怀中,手开始不安分游走,被董瞳急忙阻止,“父母做什么事孩子都会看到,这样会带坏孩子……” 羽落忍无可忍,“小兔崽子,你现在跟我滚出来!” * 关于长相 医院病房,董瞳看着床边幼小的婴儿,心里一阵甜蜜,这个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呢。 羽落坐在一旁紧盯婴儿许久,皱眉,“为何这般丑?” 董瞳囧,“小孩子都是这样的,脸蛋还没长开呢,长大了一定漂亮。” 羽落看着皱巴巴的小脸,戳了戳比他小指还小的手,“本王出生时可无她这般难看。” 董瞳嘴角抽搐着,“你想说什么。” 羽落沉思片刻后,“本王决定了,再生一个好看的。” * 关于取名 董瞳近来为孩子取名烦躁不已,从孩子还在肚子里到孩子咕噜问世,可这名字还是没着落。 这日,她一边喂孩子奶水一遍埋首翻字典,欲替孩子取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羽落自公司回家便见到埋头苦干的娇妻,那个曾经专属自己的胸部现在已有人开始与他争夺领地。 他面无表情的放下手里的包,悄然来到董瞳身边,“在做什么?” “替宝贝取名,我要替她取个好听的名字。”董瞳苦着一张脸,“你当爸的也替宝贝想一下嘛!” 羽落的双眸自进门便未移开过董瞳胸前那欢快吮吸的小嘴,沉沉道,“毛!” “什么?”董瞳迷惑抬起头。 “就叫毛,羽毛!”羽落冷冷吐出。 董瞳石化……你是孩子后爹吧?那可是一闺女啊! * 关于语言 可爱的小羽毛走路摇摇摆摆的,牙牙学语的喊着,“爹爹。” 羽落一把抱起小女娃,“乖,爹爹亲一个。” 董瞳一把夺过宝贝,“宝贝,不是叫爹爹,是叫爸爸。” 羽落眉头轻挑,“为何?你看不起本王那个朝代么?” 董瞳翻了一个白眼,“你想教坏宝贝吗,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想把我宝贝当成山顶动人么?” “妈妈。”小羽毛乖巧的一口亲在董瞳的脸蛋上。 N年后,小羽毛放学回家,直接甩出一张奖状------文言文全市第一名。 羽落挑衅的看了眼董瞳。 小羽毛得意的对着董瞳嘿嘿一笑,拿出一个笔记本兴奋道,“谢谢爹爹,我把你给妈妈的情话全部翻译成白话文了。” 羽落和董瞳呆。 小羽毛暗暗得意:让你给我取这么难听的名字! * 关于带孩子 生下孩子的董瞳时间已全部被孩子占满。 一日,菲菲邀约她外面喝茶购物,许久未散心的她点头答应。 羽落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因此未请全职保姆,仅请了个钟点工打扫家务,因此这带孩子的事自然落到羽落身上。 “落。”董瞳眨着扑闪扑闪的眼睛,直噌羽落的手臂,撒娇。 “何事?”羽落抬眼看了看董瞳分明有不正当动机的眼,淡淡一撇。 “今天跟菲菲约好出去喝茶,小羽毛你就带一天好不好?”继续撒娇。 许久,在董瞳以为失败时,羽落悠悠吐出,“不准随便对人笑!” 知道他是答应了,董瞳激动的献上一吻便匆忙出门。 待提着一堆替羽落和小羽毛买的东西回家时,董瞳呆。 只见羽落如提袋子般一手提着小羽毛,一边站在阳台边练功,随着他不断起落左右晃动的手,小羽毛在他手心里不断变换方位。 董瞳惊得急忙将手里的东西全部丢飞,一把抱住羽落的手臂,“孩子给我吧!”他当孩子是沙包吗?没他这样带孩子的。 羽落闲闲地转过身将孩子一把丢进董瞳怀里,“那司机可比你夫君好看?” 董瞳囧,原来是吃醋,“不好看,我家夫君是全天下最好看的!”急忙摇头。 怀里的肉球却拼命挣扎,“还要飞飞,还要飞飞!” 董瞳彻底囧,这什么变态爹,什么变态孩子啊,她可不可以申请晕倒? * 关于激情 一日激情过后,董瞳一脸幸福娇羞的躺在羽落的怀里,眯眼沉睡。 许久,她似是想到一个许久以来她都一直欲知晓的问题,抬头眯眼望向闭眼休憩的羽落,“有个问题想问你。” 羽落眼皮子未掀一下,“说!” “你在那个世界有过几个女人?”语气暗藏杀机。 “零个!”羽落闲闲回答。 “那你……为什么会懂H?”醋意尽显。 闻言,羽落的玉颜泛起可疑的红光,“本王无所不能!” 董瞳瞪。 羽落继续闭眼。 董瞳继续瞪。 羽落大人仍毫不受影响。 几日后,董瞳前往公司欲与羽落一同共进午餐,门内忽然传来君昊的惊呼,“真心话大冒险你选择了真心话就必须回答。” “问!”传来羽落不耐的回答。 “你的床上功夫谁教你的?”君昊奸笑。 “……” “回答!”梓寒难得也搀和进去。 “父母!”羽落怒! “你偷窥?”君昊尖叫。 “不小心看到的!”羽落怒着辩驳。 董瞳囧,伟大的王爷大人竟然也有听墙角的时候,父母果然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 * 关于胸部 某日,菲菲应邀来到董瞳家串门,不巧电视里正在播放被打了鸡血的丰胸广告。 看了许久,菲菲忽然转头紧盯董瞳的胸部,半晌惊讶道,“小曈曈,你的胸部好低,是不是下垂了?” 董瞳怒,“你胸部才下垂。” 羽落自书房走出正好听见二人对话,微眯着眼睛,旋即轻踱脚步来到二人身旁,盯着菲菲轻描淡写道,“她的胸部我最了解。”顿了顿,“只是……下垂?”上下打量董瞳的胸部,“我想她还没有下垂的资格!” 菲菲不解:为什么? 羽落对菲菲危险一撇:太小! 董瞳吐血。 菲菲落荒而逃:不带这样玩的,这是无声的恐吓! * 关于花 漫妮一日死缠着董瞳,“好久没见到你了,人家想跟你睡一晚上叙叙旧嘛。” 董瞳面无表情:我不是百合! 漫妮幽怨泪奔离去。 羽落随意问:什么是百合? 董瞳挑眉:一种花! 羽落认真的审视董瞳数秒,轻轻吐出一句:嗯,你确实不是百合! 董瞳:你觉得我是什么花? 羽落头也不抬,飘来一句:翠花! 董瞳:…… 紧接着,羽落继续飘来一句:上酸菜。 董瞳:!!! * 关于出轨 一日,羽落夫妻二人逛完街回家。 董瞳面露不郁,恶狠狠道,不管外面的女人多么风骚,你都不准有出轨的想法! 这时,电视正好播放一则火车出轨事故。 羽落望了望电视,淡淡道,本王只开车,不开火车。 董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