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DARK」代表的是黑暗、邪恶、秘密、不易了解,中文译为「暗帮」。总部位于「 赌城」──拉斯维加斯。   原领导人为叱咤欧美黑道的风云传奇人物──上官傲天。当年他才二十出头便独自 一人从台中来到了美国赌城,靠着过人的胆识和不怕死的勇气,在美国打下了一大片江 山,是东方人口中的传奇,连一向歧外的白人都不得不俯首称臣。   在上官傲天把实权转交给大儿子,有「暗夜帝王」之称的──上官劲后,他和妻子 便在西雅图的乡间隐居了。   而现在,「DARK」在上官劲的领导之下更是益发庞大,连欧洲几个著名的帮派都前 来求和,心甘情愿地奉上辛苦打拚得来的组织,请求上官劲统领他们,为的就是怕得罪 了这个世界第一大帮。   上官傲天总共有几名子女,外界无从得知。而他的子女中,只有手段极为残酷冷血 的上官劲接掌家族事业;而上官劲的弟弟上官烜则是负责「DARK」旗下的「闇保全公司 」。除了两兄弟的身分公开外,其余子女的姓名、身分、职业皆列为帮内的重大机密, 旁人无从得知,为的就是要避免有人会对他们不利。   著名的歌舞伎町位于新宿东口附近,是东京越晚越热闹的区域。在这片占地约九万 平方米的范围内,光怪陆离的夜生活可说是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给。   歌舞伎町一带有着数不清的餐厅、酒吧、舞厅、夜总会等,是东京声色犬马的大本 营。   在这里出入的分子十分混杂,除去成群的黑社会小混混外,还有结伴的学生或是刚 出社会的年轻人,甚至也有事业有成的生意人会在这里出现。   一身雪白的上官苇睁着大大的水眸,没有察觉到周围的行人对她亮丽外表的注目, 一心只想把这繁华的夜生活全都收进眼里。   「我还以为拉斯维加斯已经够看了,没想到这『歌舞伎町』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呀!真是太棒了!」上官苇说着说着便孩子气地拍起手来。   「三小姐,请跟属下回饭店吧!否则劲哥怪罪下来,属下可是承担不起。」保镳之 一的阿诺恭敬地劝阻。   要是让上官劲知道他们带上官苇跑来这龙蛇混杂的地方的话,他们就是有十条命也 不够赔!毕竟在这世界上有太多人等着要取上官家人的性命了,所以上官苇的身边总是 有保镳在保护着她。   上官苇的保镳阿诺和阿格是两个大个子黑人,又黑又高又壮,看起来就是个不容忽 视的狠角色。他们和上官苇总是形影不离,因为保护她是他们的使命!   只是古灵精怪的上官苇老是爱使计想摆脱他们,让他们总是为了找她而疲于奔命。 暗帮的手下若是没有尽责完成主人所派的任务,得到的惩罚是外人所无法想象的严厉; 尤其现任领导人可是残酷的上官劲,更是没有人敢以身试法!   「哎呀,阿诺你很扫兴耶,人家看得正高兴你就偏要泼我冷水!」上官苇小巧的唇 一噘,有些生气地瞪着阿诺,然后故意挑着毛病。「阿诺,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管何 时何地都要面带微笑。你看你看,你这样好丑喔!快点笑一个,『一』」她示范了一次 。   阿诺僵硬地咧开嘴「一」了下,随即求饶道:「三小姐,你就别再折腾属下了,请 跟属下回饭店休息吧!」看她把他这雄纠纠气昂昂的黑人保镳欺压成什么样子?简直像 个狗熊似的!   上官苇才刚到日本,学校都还没开学,就已按捺不住好奇心,每天都非得出来东逛 逛、西晃晃的才甘心。至今还没有人治得了她那无法无天的骄纵任性,她总是想做什么 就做什么,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可怜的阿诺和阿格根本不敢稍有松懈,因为想借机伤害上官苇的人防不胜防。   唉!这种没有人制得住上官苇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啊?想到这里,阿诺和阿格俩真的 想抱头痛哭!   「还早嘛!阿诺,劲哥又不在这里,你怕什么呀?在这里我就是你老大,你得要听 我的!」上官苇停止步伐,一双美眸怒瞪着阿诺。她的声音软软甜甜的,即使是在责备 人,也悦耳的像是在唱歌。   「三小姐,劲哥给属下的工作就是要保护你,所以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小姐你 大人有大量别和属下计较。」眼看上官苇的小姐脾气又要发作,阿格赶紧挤开老是不知 变通的阿诺,好声好气地说。   他们明白上官苇只是比较爱玩,而且上官家的人个个宠着她,所以她的脾气难免比 较骄纵一些,但其实她心地是很善良的。   「我根本不用你们保护好不好?我可是会拳脚功夫的呢!谁敢惹我,我就要他好看 。」上官苇骄傲地一哼,没打算回饭店休息,又继续往下走去。   凭三小姐那一点点的三脚猫工夫……他们可不敢抱着太高的期望,也只能默默地紧 跟在她身边了。   阿诺和阿格无奈地相视苦笑。   有着一张天使般无瑕容貌的上官苇,大而圆润的晶眸和小巧的菱唇,再加上粉嫩粉 嫩的雪白肌肤,令所有女性都嫉妒不已。一头微鬈的棕色长发,融合了纯真与邪恶,使 人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上官劲之所以会把她送来日本念新娘学校,是因为上官苇早已是美国费城的科技王 子──凯文.肯特的未婚妻。但今年已二十七岁的上官苇个性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地 ,家中的兄弟们都很受不了她,为了让她嫁了人以后不会给对方惹麻烦,于是上官家就 决定把她送到这儿来念新娘学校。   「阿格,那里有家吃到饱的寿司店耶!」上官苇指着一家小店,一副口水就快滴下 来的样子,任谁都猜得出来她的企图。   「三小姐,依属下看,还是回饭店再用餐吧!」上官夫人一向不喜欢她的孩子们在 外头用餐,总嫌不够卫生。于是阿格委婉地建议。   「你们怎么搞的嘛?大男人做事情这么扭扭捏捏……你不帮我买就算了,我自己买 !」上官苇不改任性,扭头径自向寿司店走去,自顾自地点了她要的口味。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悄然转头偷看她身后一公尺外 那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镳,看他们背对着自己,双目锐利地注意着四处,提防着任何可能 会对她不利的人。   心里打着坏主意的上官苇做了个鬼脸,然后就悄悄地从寿司店的后门偷偷溜走,轻 盈如彩蝶般的动作,让两个只顾着巡视四周的保镳都没发现上官苇已经溜走了。   「哈哈哈,又上当了,呵呵……」上官苇笑得很甜,得意得很。   她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让那两个大个子轻松轻松的活动一下,谁教他们管她管得这 么严格。   对不起喽,阿诺、阿格。上官苇很抱歉地想。可是她的歉意竟在瞬间就消失无踪, 一转眼她就进了转角的便利商店。   在饮料冰箱前观望了一会儿,才决定买哪一瓶果汁,结帐时恰好看到两个黑人保镳 焦急地寻找她的身影,匆匆忙忙的愈找愈远了。   「要是让大哥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顿骂。」她淘气地吐了吐舌头,唇边笑意不止。   ※※※   来日本出差时碰巧遇到大学同学任冠廷。   「你又不是不知道联络我的方法。」任冠廷耸耸肩。他不否认他爱那种四处漂泊的 生活,所以他一年到头总是在世界各地来来去去的,待在台湾的时间少之又少。   而他在五年前自行创立的网络公司已升格为「翱翔科技集团」,在网络业十分发达 普及的现在,他可是炙手可热的电子新贵。正因为工作性质和一般的上班族不同,所以 他只要有计算机就可以工作,即使不坐镇公司,财源还不是滚滚而来,挡都挡不住!   大半功劳要归功于他大哥的好朋友,也是他公司里的大将──滕灏!因为他老是四 处跑,忙都是滕灏在忙。   「冠廷,你干么那么早回饭店?你可别忘了,我们在大学时代可是猛男一族,连续 三十六小时不睡也很有精神的耶!该不会才这几年光景你就退化得那么严重了吧?」张 宇恒将手搭在他肩上,取笑地说。   「你说到哪儿去了?」任冠廷因为他的话而想起了荒唐的大学生涯,不禁摇头轻笑 。「亏你说得像什么似的?猛男?我可从没这么想过。」   「唉,我们同为猛男,可是女孩子都比较喜欢你,有够不公平的!」张宇恒酸酸地 说,心中颇不是味道地斜瞟任冠廷一眼。   「你也不错啊!干么对自己那么没信心?」任冠廷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不过说真的啦!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老是这样世界各地到处跑,可见艳 遇应该不少喔!」张宇恒将身体不停地靠向任冠廷,很八卦地问。   任冠廷撇撇嘴,嫌憎地推离他。「我没有特殊倾向,你可别对我有什么企图喔。」   「去!你没有,难道我就有吗?」张宇恒白他一眼,换上正经一点的神色,又问: 「到底说不说?公司里我手下有几个不错的女孩子,如果你还没死会,那我就帮你介绍 啊!」   任冠廷扬扬眉。「原来是这样。我目前没有女朋友,行了吧?」   一直尾随在后的上官苇闻言莫名地欣喜!这样……是不是代表她有机会成为他的女 朋友呢?再说,她也算是中国人,这样更有亲切感不是吗?一想到这里,上官苇又开心 起来!   「不要……嘛!不要……嘛!」日文女子的娇媚声音在上官苇耳边喧闹,本是欲拒 还迎,听在她耳里是百般不愿。   上官苇转头一看,看见两个大男人一起架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正在一家酒廊门 口拉拉扯扯,女子好象已经酒醉了,就要任由那两个一脸猥亵的男人宰割似地。   「爱管闲事」……不!「行侠仗义」是她上官苇的毛病……不!是优点!女性同胞 遇上麻烦了,她当然要挺身而出!上官苇体内的善良因子突地窜升而起,让她想也不想 地靠了过去。   「两位先生,这位小姐看起来不怎么愿意和你们走哦,你们就不要为难人家了吧! 」她帅气地把果汁扔进垃圾桶,双手很有架式地插着腰,气势十足地放了话。   「小姐,凭你也想管教我们啊?再说,你看她哪里不愿意?」两个男人一见上官苇 的美貌,好色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我不想管教你们,只想教训你们!」上官苇被他们激起了怒气,让一向爱笑的她 也板起了俏脸。   那酒醉了的女人用一种无神的眼光看她,让极负正义感的上官苇更觉得那是种求救 讯号,上官苇的腰杆挺得更直了,打算用她高超的身手来解决那两个色狼。   「教训?哇哈哈……要教训我们?我看你这小妞太看得起你自己喽!我看不如…… 跟我们一起风流快活去吧!我们会好好疼你的……」两个男人说完话就一起朝她扑来。   上官苇根本还没准备好,一见他们直扑而来,吓得花容失色!她不停闪躲着四只魔 手的攻击,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行为,再也顾不得面子地大叫出声:「阿诺、阿格,救 命呀──你们在哪里?我答应你们以后绝对不欺负你们了,回来呀──」情急之下她不 自觉地喊出了中文。   呜──早知道就不要偷跑,她已经知道错了,可是有谁能来救她?上官苇垮下了小 脸,在心里不断地反悔着。   打打杀杀的场面她是见多了,可是要被非礼这还是头一遭啊!她终于知道阿诺和阿 格的好了──身处在日文环境中的任冠廷和张宇恒听到这声中文求救,不约而同地对看 一眼,然后转过头去寻找声音来源。   喔噢,看来有个美女落难喽!   任冠廷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他试图判断眼前是怎样的状况;而张宇恒一向爱凑热闹 ,只见他忙碌地左右张望,最后在某个小吃摊旁边看到了他正在寻找的「武器」,诡异 一笑,上前向老板借来那样「武器」。   他成功地借到了「武器」,将它递给闻风不动的任冠廷,他偷偷露出个贼笑,又作 出一副忍痛让贤的模样道:「冠廷,是个美人,让你上吧!哪,虽是根不起眼的扫把, 你就勉为其难当木剑用吧!」大学时代他们两个可是替剑道社抱回不少奖杯的精英呢!   任冠廷接过那根看来很矬的扫把,脚步沉稳地往事发现场走去,头也不回地对张宇 恒嗤了声:「谢谢你喔!」他也看不惯美女被欺侮。   是她吓傻了吗?怎么她仿佛看见那个被她跟踪的帅哥拿了「宝剑」……呃,是「扫 把」朝她走来呢?上官苇哭丧着脸,躲躲藏藏的好不狼狈。   任冠廷先是站在那一场混乱的圈圈之外,专注地寻找空档出手,当他算好了对手的 角度,习惯性地眯起了眼──这两个男人不过是个草包。任冠廷牵起嘴角微笑,紧接着 出手──「啪、啪!」他手中的扫把正中那两个男人的后颈,动作一气呵成、干净俐落 。   简洁有力的两声之后,两个日本男人瞪着诧异的眼,摸着颈后如电击般的痛楚,软 软地颓倒了下去,连暗算他们的人都没看清楚就晕了。   「没事吧?」任冠廷放下那根被他打烂到开花的扫把,蹲下高大俊挺的身子,对那 个瑟缩地蹲在原地的美女问道。   上官苇慢慢地抬起晶亮大眼仰望他,粉嫩的小嘴微启。那么近距离和他对看,更是 觉得他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   金城武算什么?这个帅哥的黑眸就像个发电厂,「滋滋滋」地朝她释放电力。靠那 么近,让她看清楚了他的长睫毛和那一对不驯的浓眉。他不笑的时候还带点小小的冷酷 呢!   她是不是像个花痴?可是,他是第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上官苇仰望着他,露出了 个甜美的笑容。   任冠廷皱起了浓眉,怀疑他是不是救了个傻子?她是美得很精致也很少见,可是他 救了她,她没道谢也就罢了,还冲着他傻笑,笑得他毛骨悚然……「呃……如果你没事 ,我就先离开了。」有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任冠廷现在只想快点远离这个是非地。   见他要走,上官苇赶紧跳起来抓住他的衣袖,着急地想留住他。   「那个……恩、恩、恩什么的?要怎么称呼呢?」上官苇侧头努力地思考她曾看过 的武侠小说中,被救的人都会喊对方什么?对了!弹指间灵光一闪!她笑得更加灿烂, 朝他喊道:「恩公,你叫什么名字?」   恩……恩公?任冠廷深感怪异地瞟她一眼。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会叫出这两个快要作古的名词?她等一下该不会死赖着 他,说什么她是从古代误入时空洪流、需要靠他的帮助回到古代之类的怪话吧?死张宇 恒,看他替他惹了什么麻烦事!   任冠廷朝张宇恒丢了个杀气腾腾的眼神,让张宇恒笑到抱肚子。   「我叫上官苇,你呢?」她急着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她敏感地察觉到他似乎不怎 么想理会她,不像那些老爱围绕在她身边的苍蝇,他果然是最特别的……这么说来,是 她的脸蛋不足以吸引他吗?上官苇忍不住抬手摸摸脸颊。   「我朋友在等我,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离开了。」任冠廷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 终年四处漂泊的他,最不喜欢和异地相逢的女性有过多的牵扯,那只会替他带来不必要 的麻烦而已。而刚刚在看见她凝视他时那种发亮的眼神,和初见她时那股不好的预感, 更是催促任冠廷加速离开的主因。他非常不喜欢那种不自由的束缚感!   他不否认在他温和的外表下,有着浪子的性格。   于是不着痕迹地推开她的手,快步走向正在看好戏的张宇恒身边,拉了张宇恒就立 刻逃离现场。   「喂、喂,别走呀,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沉思中的上官苇回神后着急地想 追上前去,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两面厚墙堵在她面前,让她措手不及地呆楞在原地。   原来是可怜的黑人保镳二人组:阿诺和阿格。   「三小姐,你跑哪儿去了,别再折腾属下了!要是你有什么闪失,属下可担待不起 呀!」跑得满身大汗的阿诺一见她完好无缺,几乎想跪下来痛哭一番。   「三小姐,请别再淘气了。」阿格也是一身汗。他们找了好几条街都没见到她,差 点就要通报远在赌城的上官劲了,幸好让他们找到了上官苇,否则,纵使他们有十颗头 都不够赔。   「哎,别挡着我,走开走开!」两个大个子一挡在她面前,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她 踮起脚尖拚命地在他们身影的空隙间找寻任冠廷,不耐之下索性一把推开他们,却已不 见任冠廷的踪影了。   「都是你们害的啦!」上官苇生气地往阿诺和阿格的胸前各给了一拳。可是两个大 个子的胸肌像钢铁一样硬邦邦的,受创的粉拳让她疼得叫出声。   「哎唷,痛死我了!走开、走开,统统都给我走开!」她搓着疼痛的玉手,眼泛泪 光挫败地看着任冠廷消失的方向。   她好不容易寻觅到那百年难得一见的王子呀!   上官苇眨去泪水,握着拳对天重重发誓,她一定要找到那个王子!而且无论如何, 她都要把握住这个唯一让她第一眼就有恋爱感觉的男人!   ※※※   新宿翱翔饭店的一楼大厅「够绝、够绝!哇哈哈哈……」张宇恒揩去因狂笑而溢出 的泪水,佩服地拍拍任冠廷宽厚的肩膀。「连那么美的女人你都不会舍不得?丢下人家 就落跑,真有你的!」他话里以调侃揶揄的成分居多。   「是你要我出手的吧?早知道会这样就让你自己去!你没看见那个女人有点『啪袋 』、『啪袋』呀?冲着我叫『恩公』?我听了差点去撞墙!」任冠廷的口气不是很好, 手用力地拍掉了张宇恒搭在他肩上的手。   「我看她八成是看上你了。」张宇恒万分笃定的断言。   「闭上你的嘴,否则你今晚就没地方住了。」任冠廷从来就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 可是今天他却失常地冷声威胁着张宇恒。   「别生气嘛!我只是随口说说,有事好商量呀!」谁教这间饭店是任大哥的,饭店 人员可把任冠廷当太上皇看呀!张宇恒忙陪笑,他怕万一任冠廷真生起气来,他今晚会 被轰出饭店,外面可是冷得半死耶!   「你还满会看人家脸色的。」任冠廷嘲笑着他的见风转舵。   「你人最好了,冠廷。」张宇恒乱没男子气概地学女人撒起娇来,也不管身处在各 色人种掺杂、人来人往的饭店大厅里。   「我才不想理会你这种有性别错乱的家伙。慢慢办你的手续吧!」任冠廷看都不看 他一眼,绝情地先行搭乘电梯离开。   见任冠廷没有朋友爱地弃他而去,张宇恒不以为意地朝着已阖上的电梯门耸了耸肩 ,认命地走到柜台办理住宿手续。当他正专心地填写资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句中文呼 唤声──「那位先生!」一个有点熟悉的女声在后头响起。   张宇恒回过头,找到了发出声音的来源是刚刚任冠廷所搭救的美女。其实他早就猜 想到这位美女叫住他的目的,但爱恶作剧的他还是故意装成受宠若惊的样子,以手指着 自己问:「你在叫我吗?小姐。」   「对呀,我在叫你,能遇见你实在是太好了!」上官苇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欢呼了 !才刚回饭店就看见了跟她的真命天子在一起的男人,正站在饭店柜台前,开心过了头 的她连忙跑过来和他打招呼。   「原来是刚刚那位漂亮小姐呀?不好意思喔,我那个朋友很没礼貌地先走了,害你 追得那么辛苦。」嘴里这么说,其实张宇恒正暗暗偷笑地想:喔噢,冠廷这回在劫难逃 了。瞧,人家都追到这儿来了。   「你是那个、那个……」上官苇开心到说不出来。   「对,那个酷哥的朋友。」咦?这小姐是什么来历?怎么身后还跟着两个凶神恶煞 ?那两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珠真是让人有压迫感哩!张宇恒忍不住好奇地偷瞄了两个黑人 保镳一眼。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有了名字,她就可以很快速地查 到他的资料了!上官苇在心里盘算着。   「他叫任冠廷,如果他问起,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喔!」外型甜美俏丽的她看起来不 像是冠廷所说的怪女生,所以他诚实以告。嘿嘿!另一方面也是想报复刚刚任冠廷对他 的无情无义!再说,只是个名字罢了,她也不能怎样吧?   「任、冠、廷?」上官苇一次又一次地念着,每念一次嘴边的微笑就越来越大,像 盛开的向日葵一样可爱,她感激地不停道谢。「我不会说出去的,谢谢你了,你真是一 个大好人耶!」   「别客气了!」张宇恒拚命忍住笑,因为他可以想象得出任冠廷被她缠上了会是怎 样的情形──一早起床,任冠廷就觉得他的眼皮跳个不停!   人家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那他两只眼都跳个不停,是不是代表大难要临头了呢 ?想着想着他的心情就无端端地闷了起来。   像他这种科技界的人是不会相信这种迷信说法,可是自从昨晚他遇上那个女人之后 ,他整晚噩梦作个不停。辗转反侧无法成眠!更诡异的是,他整夜的噩梦中都少不了昨 晚的女人。  唉……怎么会遇上那个女人呢?任冠廷不禁哀唤着。   算了算了,别想那么多,吃早餐去吧!但愿吃完早餐后,一切噩梦都可以终止,那 个女人也可以从他脑子里消失!   任冠廷随即起床套上外衣,进了浴室梳洗。将一切打理好后,他选择前往「翱翔饭 店」附设的咖啡馆用早餐。   任冠廷坐定后就拿起英文报纸随手翻阅着,完全没有看见有个娇小的身影连同两个 大个子,正往他这里靠近。   上官苇噙着一抹说不上是什么意味的笑,目标锁定那个坐在靠窗位置、正在看早报 的酷帅男人。她手上甩着一张A4的纸张,逐渐朝他逼近,最后站定在桌前,没等他开口 便落坐在他对面的空位。   「任冠廷,今年二十七岁,家住台湾台北。『翱翔科技』的总经理,身价据说超越 『雅虎』的总裁,实值则难以估算。家中排行老二,上有一兄下有一弟,父母移民加拿 大……」她接着又说出他家住址以及他家的电话号码。   上官苇满意地看见任冠廷把眼光从报纸移到她身上。她绽开了最美的笑容,看他眯 起了黑色瞳眸,眼中有着浅浅的困惑与明显的愤怒。   「你到底是谁?」她把他的一切说得清清楚楚,只差没说出他穿几号的四角裤和胸 围几吋而已。   他真的那么倒霉?一整晚都梦到她也就算了,这「翱翔饭店」里有多少个各式各样 的大小餐厅,而他居然还会跟她恰巧在同一家碰头,难道说真的是冤家路窄?还是她故 意来找碴?   「我说过我叫上官苇。记住,就是『上官苇』,你可以叫我阿苇。我还没谢谢你昨 晚的救命之恩,真是太感谢你了!」她刻意忽略他危险的眼神,兀自笑呵呵地道谢着。   组织的情报永远是那么迅速而且确实。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经过昨晚,上官苇要追求他的想法又更加确定了!她的举动也许过于主动,但她深 信机会不会从天而降,而是要自己去争取的,所以她绝不会放弃。她要当个勇于追爱的 女人!   「用不着谢了。」任冠廷撇撇嘴。他可不认为她的意图有她所说的这么简单,他直 觉她是不安好心!   上官苇因他的冷淡而没了笑容,她闷闷地嘟起小嘴。「冠廷,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耶 ,怎么会用不着谢了?」她不喜欢他那种冷淡的样子。   「我和你根本就不熟,不要叫得那么亲热!」平时待人谦和有礼的任冠廷不耐地沉 下了俊脸,有个性的浓眉揪起,只差没有马上掉头离开。   「有什么关系?我叫得很顺口啊!」上官苇瞅着他很委屈地说。他还真是不买她的 帐,难道她真的有这么惹人嫌吗?   「我听得很刺耳!」任冠廷当下决定要马上离开。他把报纸平放在桌上,早餐也不 打算吃了,就要走人。   「等一下嘛!你每次跟我说不到几句话就要走……」个性率直的上官苇没有多想, 就抓住他结实温热的手腕阻止他离开,小脸悄悄地染上晕红。   「放手!」他不客气地扯开她雪白的小手,此举立刻引来了隔壁桌的阿诺和阿格, 他们挡在任冠廷面前,两个人就像是两面城墙一样堵住了任冠廷的去路,两个人都挺起 胸准备作战。   「痛、痛、痛!」上官苇不断揉着被他扯痛的手,细眉蹙了起来。   「怎么?还带着两个打手啊?」任冠廷抿紧唇,带着傲慢和不屑地瞥了两个黑人一 眼,然后迅捷地往比较倒霉的阿诺腹部上就是相当扎实的一拳,当成是打招呼、见面礼 。   这一拳把阿诺给打傻了,阿格见状也傻了眼,和同样一脸呆滞的上官苇,三个人目 送怒气冲天的任冠廷,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   「他打了你,阿诺。」上官苇吶吶地说。   他们上官家的阿诺可是铜墙铁壁耶!他就这样揍了阿诺一拳,难道他不怕人高马大 的阿诺吗?   「是啊,他打了你,阿诺。」阿诺很少有闪不过的拳,看来他们遇到对手了。   「他打了我,他打了我耶……」阿诺喃喃自语,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看过他慓悍的一面让上官苇更是打定主意──她绝对、一定、非得要把他拐来做老 公不可。   ※※※   「你不要生气嘛!我只是想认识你呀。」上官苇急忙追了出来,解释着她做出种种 奇怪行为的原因。   任冠廷冷凝着一张俊脸,脚步未停地往电梯的方向而去,根本把她当成透明人似的 。   「别这样嘛!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名字,是你自己不跟我说的,那我就只好自己去 查啦!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很想很想认识你而已。」上官苇见他没有停下来的 意思,所以她只好越过他,在他身前倒退着走,边走边解释着。   「你难道不觉得你侵犯了我的隐私?」任冠廷终于顿下了步伐,双手抱胸很不高兴 地问。   虽然有不少美女都对他有意思,或许也会私下去调查他,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 她这样大剌剌地跑到他面前炫耀一番的。他连一丁点的秘密都没有,整个底细被她查得 一清二楚,尤其她根本是个陌生人,这才教他火大!   「可是……」被他这么一说,上官苇瞪大了无辜的美眸,支吾着。「可是,是你先 不跟我说的耶!」   任冠廷一个严厉的眼神扫来,上官苇自知理亏地低下了头,粉唇微嘟,连吭都不敢 吭一声。   奇迹!世纪末的大奇迹呀!三小姐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在任冠廷身后三公尺远的两个保镳互看一眼,都深感不可思议,也对任冠廷另眼相 看了起来。莫非这个男人真如三小姐自己所说的,是她命定的王子?   「我不懂,我和你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你做出这样的举动不觉得太过 ……」他一时找不出适合的形容词,顿了下才说:「太过主动了吗?」其实他想说的是 「黏人」,但那样好象又太伤人了。   「主动?啊,你不喜欢女孩子主动吗?」上官苇不自觉地将身子靠近他,茫然困惑 地眨着大大美眸。   「不是不喜欢,但是也要适可而止。如果太过紧迫盯人,只会让人反感。」任冠廷 实在不想跟她废话太多,反正她的举动已经很让他反感了,即使她美得让全世界的人心 动,也不会包括他!   「不是不喜欢?那就代表你还是喜欢喽!太好了!」上官苇主动忽略了他的后半段 话,断章取义地只听进去了他的第一句话,独自开心得很。   看来她不但不懂得什么是「拒绝」,而且还是个少根筋的家伙!   任冠廷一副想晕倒的脸,他嫌恶地挥挥手,像是赶走一只粘人的苍蝇似的,没好气 地说:「算了,我跟你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完他就走人。   「冠廷,你是怎么搞的嘛?每次说不了几句话你就要走开,这样很没礼貌耶!」上 官苇追到他身前,又再度面对他倒着走,虽然是说着抱怨的话,可娇俏脸蛋上还是笑容 可掬。   「嫌我没礼貌?那你去找个有礼貌的人缠他去,别来烦我!」好歹他也是所有女性 朋友眼中的绅士,她敢说他没礼貌?不过他也承认,他的确是对她不够礼貌。   「偏不要!」上官苇抿着唇倔强地应了声。   「我管妳要不要。」任冠廷的长腿加大步伐,想快快脱离这个让他噩梦作不停的女 人。   「我一定要追到你!」上官苇随着他的脚步倒退得更快,不服输地嚷嚷着。她任性 地倒退着走,使得走廊上的人都得闪开她!   「哼!」笑话,他才不会乖乖的留在这里让她追呢!   看来他得要快速离开日本,往下一个国家去了,他才不要待在这里当待宰羔羊。任 冠廷打定了主意,急着回房间整理行李。   「我一定要追到你!」上官苇昂起骄傲的小下巴,带着笃定的笑说。   她这句宣誓,让所有路过的人都以暧昧的眼光,来回打量着志在必得的上官苇和冷 淡以对的任冠廷。   这莫名其妙的场面,看得任冠廷直想发飙!   可是突然间,他好似在她看不见的背后看见了什么,原本紧抿的冷硬嘴角却意外地 扬起一抹诡魅的笑意。   「等你追得上再说吧!」他一语双关地暗示着。   「三小姐,小心!」跟在后面的两个大保镳惊叫着提醒,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这条长长的走廊上有几个小朋友在嬉笑追逐着,而背对着他们的上官苇完全不 知情,没有预警的便被那些小朋友的脚给绊倒,跌了个正着。   「哎哟──」上官苇柔软的臀部正面着地,疼得她哀哀叫,一双乞求的眸光想博取 任冠廷的援手。   可一抬眼,她的王子却已不见踪影。她慌张地回过头搜寻,恰恰看见正要踏进电梯 里的他,回了她一抹胜利又潇洒的笑容。   「该死的!冠廷,我一定要追到你!一定、一定、一定要追到!」她一双美眸瞠大 到几乎要喷出火焰来了,撒赖地坐在地上,朝任冠廷大声地宣告着。   她的声音清楚嘹亮,在安静的空间里听起来格外清晰,整个走廊上的人更是光明正 大地看着任冠廷和上官苇,不时窃笑。   上官苇气疯了!   她不领情地拍开阿格和阿诺欲搀扶起她的手,当众出糗的难堪让她羞赧得差点哭出 来。而且他明明知道她有可能被绊倒,却连一句「小心一点」都吝于提醒她,这个坏心 鬼,存心要看她出糗。   虽然他那么绝情,可是她还是喜欢他。她看过他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暖柔和,他不 是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坏。上官苇执拗地相信,能够成为他的女朋友,一定是件再幸 福不过的事了。   所以,她还是会继续追求他的!   电梯前方的任冠廷得意地对她眨了眨眼,随即踏进电梯上楼去整理行李,打算先溜 为快。他才不会傻傻的继续待在这里等待她的「追求」呢!   去哪儿避难好呢?嗯……就意大利好了!远离了那个魔女,他应该就不会再作噩梦 了吧?幸好没让张宇恒知道他也会为了女人而睡不好,要不被他取笑也就罢了,他一定 还会回台湾广为宣传的。   任冠廷如释重负地露出了迷人的笑靥。   ※※※   威尼斯像个迪士尼乐园,有许多神奇又超乎想象的地方。它也像座迷宫,建立在泻 湖上的威尼斯本岛,布满了大小水道和又窄又蜿蜒的小巷道,好似威尼斯人都在迷路中 过日子。   大运河是威尼斯的交通命脉,乘着著名的凤尾船游过一趟大运河,就可说是浏览过 整个威尼斯的面貌。但那也只是表面,要走进那一条条的小巷弄,才能真正体会到威尼 斯的精髓。   圣马可广场上,有许多的露天咖啡座,可以一边听现场音乐表演,一边喝着意大利 式的咖啡或是道地的卡布奇诺,可说是可以让人彻底放松和尽情享受水都美感的地方, 尤其在这日落时分,更是气氛十足。   在夕阳余晖下,本来敲动着笔记型计算机键盘的任冠廷,停止了撰写程序的进度,把 双手闲适地摆放在脑后,牵起性感的嘴角,似笑非笑的不羁神色迷煞了不少外国女性。   一个星期前飞离东京到罗马,找了几个现居罗马的大学同学叙叙旧,又从罗马来到 了威尼斯。他对威尼斯老是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喜爱,每年在世界各地漂泊,总不忘会来 一趟威尼斯。   啊!最让他快意的该是甩掉了上官苇吧!没有她在身边纠缠,他可落得清闲了…… 等等!他居然记住了那个家伙的名字?不会吧,她要他记着,他还真的就记住了?亏他 还因为她而匆匆远离日本,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跟张宇恒说耶!   任冠廷垮下了嘴角,心情莫名地郁闷了起来!   他非常不能原谅自己竟然犯了这么大的失误,居然记起了那个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 恶女名字!   「嗨!先生你一个人吗?」一口道地的英国腔英语,伴随着一阵香气浓郁的香水味 ,一名轮廓深刻的外国俏女郎不请自来地坐在他对面的空位上,艳红诱人的唇线仿佛在 邀请他……任冠廷慵懒地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女郎艳光四射的外型,表面上是在欣赏 她的外表,实际上,他心里正在嗤笑着。   他终年四处漂泊,遇到的艳遇更是不胜枚举,这种搭讪场面也早已见怪不怪了,他 明白自己外型的魅力指数。若是从前,他定会和对面的美女寒暄几句,如果真的相谈甚 欢,他也不排斥来段短暂不长久的恋爱。   但他现在却没有以前的兴致,只是冷眼观看着女郎的下一步。   「你好,我叫梅姬,凡赛斯的专属模特儿,我来自爱尔兰,今年二十二岁。」梅姬 用一双媚眼尽情地朝他放电。   昨晚刚走完凡赛斯的春夏服装秀,便和几个同行来到了威尼斯游玩。经过圣马可广 场时看见了这个耀眼的东方男人,让她们几个姊妹惊艳不已,于是她便被推派出来向这 个东方男人搭讪。这么走近一看,她更是被他身上所散发出特别的神秘气息给吸引住了 。   任冠廷淡淡的自我介绍:「任冠廷,二十七岁,来自台湾台北。」   「哇!你的英文说得真好,你真的是台湾人吗?一点腔调都没有耶!」梅姬因他的 响应而欣喜,便和任冠廷开始攀谈了起来。   在谈话过程中,任冠廷总觉得有一道炽热的视线紧紧锁在他身上,他忍不住四处观 看,却看不出有任何异样。几次下来,他干脆就不去理会那无端端的感觉了。隔壁家的 咖啡座,隔着几公尺距离,上官苇毫不掩饰她的情绪,又妒又恨地瞪视着那个胆敢跟任 冠廷搭讪的洋妞,她很嫉妒、很嫉妒!   她不禁忿忿地扁起了嘴。   当任冠廷如闪电般地离开日本后,当晚上官苇就收到了消息。她又气又急,不相信 任冠廷竟然会这样做。于是她便决定要飞来找他,经过长途飞行到达罗马后却扑了个空 ,后来才又得到消息说他人在威尼斯。   刚刚好不容易掌握到他的确切行踪,她匆匆而来想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居然让 一个洋妞抢得先机,真是气坏她了!   「阿诺,她有比我漂亮吗?」她气得咬牙切齿。   她想跟那个瘦不拉几的洋妞比较美貌。她对她自己的美丽本来就很有自信了,只不 过在这种时候,总是想听听肯定的声音。   被迫坐在她对面掩护她的阿诺很认真地比较了下,诚实以告:「那位小姐是比三小 姐妩媚一些,不过……」   「你说什么?」她扬声打断阿诺的话,扭曲了俏脸干笑着再问:「我会比她差?阿 诺,你再看清楚一点,你一定是看错了。」   没错,她就是这么虚荣。阿诺这呆子要是敢说那洋妞比她美,她铁定会缝了他的嘴 。上官苇简直快气炸了!   「不过在属下眼里,三小姐的美丽是无人能及的。」阿诺很无辜,他只是觉得那个 外国女子比三小姐还要妩媚,不过以长相来说,上官苇的精致东方美是很少人能比评的 。   听完阿诺的话,上官苇这才满意地颔首,接着她将眼光转向坐在阿诺旁边的阿格, 逼问着阿格,道:「阿格,你觉得……我的身材会比她差吗?」   「属下认为,各有各的好,在属下眼里,三小姐是最特别的,是旁人所不能比拟的 。」阿格脸红气不喘地说着算是安慰或安抚的话,他们如果不这么说的话,铁定会被训 得很惨!   毕竟,东西方的身材还是有差别的。   「是啊!我又不比她差,那为什么由我主动,冠廷就摆臭脸给我看。而那个洋妞身 体都快贴到他身上去了,他怎么都不会凶她?不公平嘛!」上官苇单手托腮痴望着那个 让她心动不已的男人,很不能接受这样的差别待遇。   「三小姐,你不想上新娘学校的事,还是尽早禀报劲哥吧!若是出了什么事,劲哥 会怪罪属下的。」阿诺说着几天来千篇一律的劝告。   「哎呀,怕什么?有什么事我会替你们扛的啦!」上官苇不当一回事地挥挥小手。 反正大哥一向疼她,是会凶她但也不至于修理她。   「可是凯文肯特先生那儿……」阿格说的是她大哥替她安排的未婚夫。   「那是劲哥自作主张替我答应的,更何况,我又不喜欢凯文,我喜欢的人是冠廷! 」当初会答应去日本念书还不是为了爱玩,才不是心甘情愿为了要嫁人而做准备呢!   「可是……」阿诺阿格互看一眼,还想说些什么。   「我问你们两个,如果说今天有像我这样的女生来追求你们,你们会接受还是拒绝 ?」上官苇手上把玩着刚刚因好奇而买来的纸板嘉年华面具,看着任冠廷和美女谈笑风 生,心里酸极了!   阿诺阿格互看一眼,同声回答:「当然会答应。」阿格接道:「如果我们是任先生 ,一定会被三小姐的诚意感动。」这可是实话。   跟在上官苇身边许多年了,还没看过她这么喜欢一个男人呢!喜欢到就连对方都毫 不留情面地当面拒绝她了,她还是执迷不悔的勇于追求着。   「真的吗?太好了,你们让我又有了信心!」上官苇一扫愁容,笑逐颜开地把那纸 面具戴在脸上,匆匆丢下话。「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过去赶跑那个洋妞。」说完她就不 畏艰难地勇往直前。   「这是我的电话。」梅姬奉上一张飘着和她身上相同香水味的名片,毫不掩饰她对 他的强烈兴趣。「那么,方便要个电话吗?」梅姬媚眼一挑,大方地问道。   「抱歉,我身上没有名片。」任冠廷挑挑浓眉,没有想响应的意思,他不觉得有必 要给她电话。但心思一转,其实只是给个电话也无妨吧?或许可以乘机谈一场恋爱,说 不定还可以摆脱纠缠着他脑袋的上官苇呢!   这么一想,他随手撕下笔记本的边边,洋洋洒洒地将联络方式写在上头,然后递给 梅姬。   但那张纸条被一只突如其来的小手给截走。   任冠廷难掩诧异地扬起了眉,黑眸扫过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庞,想看透对方的真面目 和对方截走纸条的目的为何。   另一方的梅姬伸出欲接下小纸张的手顿在半空中,连脸上自信的笑容都僵住了,她 转头看向那个坏她好事的人,美艳的脸蛋上起了愤怒的红潮,若不是为了保持形象,她 真想破口大骂!   上官苇无视于情敌难看的脸色,她躲在面具后,把那张纸条紧紧握在手心不作声, 想看看任冠廷会怎么处理。   任冠廷扬扬手里的香水名片,一脸抱歉地对呆若木鸡的梅姬说:「那么,我再联络 妳好了。」怎么这个戴面具女人的身影那么酷似某个人……梅姬不情愿地起身,顺带怒 视那张刺眼的面具,心里把坏她好事的上官苇诅咒了不下千万次,但她也不可能在这种 公众场合跟别人起什么争执,毕竟她也是个知名模特儿。何况她对自己的外貌有着极度 的自信,相信任冠廷也该对她有意思才对,她就安心地等他的电话吧!   一见梅姬扭腰摆臀地走远了,上官苇不改爱玩本性开始装神弄鬼,把面具倾向他, 压低嗓音如鬼魅般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刻意以流利的英语开口问道。   「该死!你真是阴魂不散!」恶女出现!即使她说着一口再标准不过的英语,可他 还是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什么阴魂不散?真是难听!」上官苇拿下面具,难掩欣喜与悸动地娇嗔道。   「把纸条还给我!」   任冠廷跳起身,横眉竖目地抓起上官苇的右腕,用力逼她摊开手,想把她手中的纸 条抢过来。开玩笑,他随身的手机号码要是让她知道了那还得了,肯定会把他的生活弄 得一团乱。   他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不还、不还,我先抢到就是我的了!」上官苇一急,把面具一扔,当场就和他玩 起了拔河游戏。   「你是土匪还是恶霸?放开手,否则弄疼了你可别哇哇叫。」真丢脸,每次遇上她 就非要弄得大家都把视线放在他们身上不可。一向习惯低调行事的任冠廷火大到几乎想 把上官苇碎尸万段!   「才不放!偏不放!」她咬着下唇执拗地嚷道。   「那得看你抢不抢得过我。」任冠廷扯开嘴角冷笑。他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女人呢 !   「这是我的!」她紧紧地用力握紧拳,偏不让他得逞。任冠廷则以男人天生优势, 眼看就要把她如云般白细的小手摊开……担心小纸条会被他给抢回去,上官苇想都没想 的,把纸条换到另一手,当着他的面,作势把那张纸条给塞进嘴里,一口一口地咀嚼着 。   「你疯了?快吐出来!」任冠廷没发现她的小诡计,以为她真的将纸条给吞下去了 ,连忙压下她纤细的背部,一手也不管是否逾矩地紧压她胃部,就是要逼她把那张纸条 给完完整整地吐出来。   众人皆以讶然的目光注视这个美丽精致的东方美人,被她毫不做作矫情的动作给吸 引住了。   上官苇做了个夸张的吞咽动作,拍拍胸口,直起身对铁青了俊脸的任冠廷,漾出一 朵甜到心坎的微笑。嘿嘿,其实那张纸条被她给偷偷藏在手心里了,这个电话号码她没 有呢!   「吃下去喽!」她张开嘴巴给他检查,然后坏坏一笑建议他道:「要不然你亲我一 个,我再把纸条放进你嘴里,好不好?」呵呵,答应吧!   「妳是不是有毛病?你居然……居然吞了那张纸条!」任冠廷像被烫到似地放开她 纤细的腰身。她身上带点甜甜的气息飘进他鼻息,让他紧皱着眉心,不知道该用什么态 度去面对这样疯狂的她。   「谁教你那么偏心,只给她不给我。我先认识你的耶,太不公平了!」上官苇气得 涨红了一张小脸,理直气壮地说。   「想听实话吗?」见她企盼的模样,任冠廷认真地说。「因为我看她比较顺眼。」 然后他给她一个假笑。   其实这并不是实话。事实上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反感?也许是她主动追 求的攻势太紧迫盯人了吧!而他,恰巧对这种缠人的女人敬而远之,只有这笨家伙不懂 他的拒绝!   上官苇沉静了下来,一反平时的外向,由下往上瞅着他,神情落寞地问:「真的是 这样吗?我很碍眼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个大麻烦?」她噘噘小嘴,美眸隐隐泛着 水光。他的话刺伤她了!   她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任冠廷竟然被她那一闪而逝的忧伤给震慑住。   见过她无数个面貌,任性、骄纵、疯狂、无助……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呢?任 冠廷的心底深处,有股控制不了的冲动想去了解她!   「你怎么不说话?」她静静地问。   「你这样一路追着我,就只是想认识我?」他不得不承认她此刻的柔美的确让人心 动,让他不自觉地撤下外在的防备。   「你救了我,我想谢谢你,可是你总是一直闪躲我。我只不过是想认识你而已,这 样也不行吗?」她一副泫然饮泣的模样,好不惹人怜爱。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道歉。」任冠廷先陪罪,然后很有绅士风度地微躬身道: 「时间也不早了,我必须先离开。」为了怕再与她牵扯,他想先走为快。   「等等。」因他有礼的举动而呆了一会儿的上官苇急忙上前拉住他衣袖,阻止了他 离去的步伐。心里忿忿地想着:为什么每次他都撇下她先走?这让一向被人呵护惯了的 上官苇心中很不是滋味!   趁任冠廷不注意,她的一双小手又快又准的,不动声色地从他口袋里,把那张恶心 的香水名片给摸了出来,握在手心揉成一团,手一扬往运河处拋去,没一会儿,那张小 纸团已消失在水面上。   幸好从前曾经因为爱玩而跟组织里的人学过扒东西的小伎俩,没想到这下竟派上用 场了!神呀!请你原谅我乱丢垃圾。上官苇在心底说道。   她不动声色地问:「你会在威尼斯待多久?」   任冠廷没察觉她的小动作,思索了下说道:「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两周。」 那个意外是指会不会被她烦到想逃离。   因为早上他收到大哥任祖雍的E-MAIL,说他就快结婚了,要爱流浪的他快快回家报 到,但他还舍不得太快离开这美丽的水都,所以再待几天吧!但是……她问这个干么?   任冠廷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明天你陪我去玩好不好?」上官苇仰望着他柔声要求。   「陪妳去玩?去哪儿玩?你不是有两个黑人玩伴?」任冠廷不自在地想挣开她抱住 他劲实手臂的小手,无奈她好比八爪章鱼一样牢牢吸附住,存心赖得他进退不得。「他 们只会吓到别人,怎么陪我玩嘛!我第一次来威尼斯,一个人玩我会怕嘛,所以……你 陪我好不好?」她哀求人的方式很高招,表面上她是低姿态在恳求,但实际上却是在耍 赖撒娇。   任冠廷真的很疑惑!到底她是真的不懂别人的拒绝还是天生少根筋?要不为何他所 有拒绝的话,她却都好象无法理解似的?   但可恨的是,他狠不下心来拒绝她!她那娇俏的脸蛋满是哀求,被泪水洗涤得亮晶 晶的大眼睛闪动着残存的泪光……拒绝她!他的心在挣扎!可是「不」这个字却卡在喉 间,让他说不出话来……这让他不禁恼起自己来了,他从来不是个不忍拒绝别人的男人 ,可是面对她,他就是做不到!   任冠廷敛起恼火的暗色黑眸,深深吸入一口气后又重重吐出,无奈地点了下头。算 了,就陪她去玩吧,以平常心去看待就没事了!   「你答应了?太好了!那……」上官苇还是紧紧地抓住他,侧头想事情的模样很可 爱。「明天早上八点在饭店门口见喽!不见不散喔,你不可以黄牛,打勾勾吧!」   她该不会「又」跟他住同样的饭店了吧?真不知道究竟她是「翱翔饭店」的爱用者 呢?还是她又偷偷地跟踪他呢?任冠廷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生气了,此刻的他一张俊脸上 面无表情。   见他不为所动,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上官苇就自动自发地把他温暖的大掌握起,很 专注地和他指勾指。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但当她看到那古铜色与嫩白的强烈对比;他的大手是那么 的温热,而她的手却是有点冰冷且颤抖着。他手掌中的温度传进了她的手……上官苇不 由自主地染红了俏脸,心儿狂乱的奔腾,害羞地不敢抬眼看他。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她的心就像是一盆刚发出新芽的盆栽,正要勃发生长似地那般蠢蠢欲动。那是朵恋 爱的小花吗?是吧!那么她要用她的爱做为养分,一天一天地灌溉它,一直等到它开出 了花朵的那一天……次日早晨。   还赖在床上的任冠廷真的不想起来,他多么想把昨天和上官苇的约定当成是一场梦 境。   他一定是被她的眼泪给蒙蔽了理智,竟然没有拂袖而去,反而和她打勾勾?甚至还 答应了要陪她一游威尼斯。老天,谁可以把那家伙变不见?任冠廷挫败地低吼一声。   「起床喽!冠廷。」甜甜的娇嫩嗓音蓦地响起。   任冠廷在第一时间坐起身,锐眼一扫,便看见床边的娇小身影,一双大而晶亮的美 眸朝他眨呀眨的,粉唇往上扬成了笑,她的模样十分可爱。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本性,他会误以为她是天使下凡。   「你怎么进来的?」她到底是人是鬼?明明锁了门,这样她还闯得进来。更离谱的 是,她连他住哪一间房都知道,真是……看来得赶快转告大哥,饭店的保全与保密措施 都该加强了。   上官苇没听进他说什么,却被他那裸露的劲瘦结实胸膛给引去了心思,那平滑光亮 的肌理配上古铜色的色泽,让她目不转睛。   「一定……很棒吧?」被他的胸膛保护的感觉一定很棒吧?上官苇喃喃地自言自语 ,忍不住伸出小手,抚上了他左胸那片隐隐跳动的胸膛,那富有生命力的跳动就在她的 手心下呢!她的小脸也情不自禁地浮起红晕。   「你干什么?」任冠廷沉声问。他低头瞪视着那一只不规矩的小手,轻轻滑过他胸 前的每一个部分。她的抚触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欲望在瞬间被挑起。   「该死!」他低吼一声把她的手拍开,拚命深呼吸平静紊乱的气息。   「嘶、嘶,会痛耶!」上官苇以左手轻摸着被他拍疼的右手手背。情感方面十分生 涩的她,根本不知晓她已撩起了眼前男子的生理冲动。她习惯性地嘟起粉唇,小小声地 抱怨道:「借我摸一下又不会死,干么那么小气!」   不过说真的,他那结实的胸膛的确和她的兄弟们有的比呢!她好想被他那强壮又安 稳的胸膛保护喔!   「我真的没看过像你这样的女人。」任冠廷恶狠狠地怒视她一眼。   「怎样怎样?很可爱的女人对不对?嘿嘿!」上官苇自我陶醉地说。没想到刚睡醒 的他,短发还是依然那么有型。   「我无法容忍你擅自进入我的房间,还有你的举动──乱摸我!」他也不是那么小 气巴拉,可是她柔嫩的手确实撩起了他的悸动!   「嗳,你不能这样讲。你看都几点了?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 我见你都没出来,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所以才进来看看呀!你不会那么小气吧?再说 ,摸两把你又不会少一块肉!」   她出身在黑道世家,开门这点小事才难不倒她呢!   「摸两把?你确定你『只』摸了两把?」任冠廷气到几乎想掐死她。自从遇上她以 后,他的绅士风度已经被她给彻底磨灭了!   「唔……顶……顶多三、四把喽!」她咕哝道,之后小小声碎念着。「亏他那么帅 ,却这么小家子气!」不过,她还是很喜欢他。   「你私自闯入我房间这件事,我可以请饭店将你移送法办,你不会不知道吧?」这 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上官苇垮下小脸。「你舍得吗?你舍得让我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扭送警局 吗?你的良心会安吗?」   任冠廷微扯嘴唇冷笑,答道:「我非常舍得。」   「冠廷,你怎么这样啦?真是过分,都不知道怎么怜香惜玉。」上官苇嘟起红润小 嘴,抱怨地说。   任冠廷懒洋洋地看着她生气的俏脸,心里总算比较舒坦了,这才下了床,打算盥洗 一番。   他只穿一件运动短裤,修长有力的双腿展露无遗。上官苇忍不住又盯着他劲实的躯 体猛看。   她跟他进了浴室,眼光在镜子里与满脸不悦的任冠廷对上。   「你跟进来干么?」   「我……我哪有跟着你?」她红了脸。「我是要问你……问你不是说好要陪我去玩 吗?」她只是不知不觉就跟着他走进来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但是被他这么一问 ,她只好以蹩脚的理由搪塞过去。   「我不梳洗一下要怎么跟你去?」任冠廷蹙起浓眉,冷睇她一眼。   「那我在外面等你,你要快一点喔!」他没反悔耶!上官苇笑盈盈地退开浴室。   每看他一次,就会认为自己的眼光果然没有错,可以相中他这么优秀的男人。虽然 他很爱骂她又常常不甩她,总是让她没什么尊严。可是,她还是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的唷!   ※※※   出了饭店,走在那一条条交错蜿蜒的小巷道内,上官苇紧紧地偎着任冠廷,一双小 手想不露痕迹地攀住他的手臂,却总被他给闪开了。而那两个尽责的保镳奉上官苇的命 令,只能跟在三公尺远的后方,不得来破坏她和任冠廷的两人世界。   这几天来,任冠廷就是这样被她缠着四处玩。   「冠廷,你的手借我碰一下会怎样?」她的双颊气鼓鼓的。   「我不太习惯和『不怎么熟』的人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任冠廷扬起薄唇嘴角假 笑地暗示她,一边闪开她缠人的手。   真是的,她老爱这样碰他的手缠住他,让他不怎么受得了!她的粘功和他以前认识 的女性朋友一样厉害。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比较能多容忍她一些些,也许是明白她对他 是真心喜欢,而且是不求回报地付出她的爱吧!   但他还是不喜欢和她有肢体上的接触,那会让他有莫名其妙的遐想。   上官苇一张俏脸由红转白,不平地嚷嚷:「我们很熟好不好?你干么要撇得那么清 ?」从没有一个男人会这样闪躲她的触碰耶!   「哪里熟?我和你连最基本的认识都谈不上了,哪来的熟?我和你不熟,当然就不 喜欢你碰我。」是她自己爱跟他装熟吧?任冠廷得意地看见她被自己反将一军。   「那,那天那个洋妞跟你搭讪的时候,她都快粘到你身上了,你怎么不对她说你跟 她不熟,所以不喜欢她这么碰你呢?」上官苇毫不掩饰她的浓重醋意。   她在吃醋吗?没搞错吧?他可不是她的谁耶,她吃哪门子醋啊?   任冠廷撇开脸,对她怨怼的表情视若无睹。   「你生气啦?」上官苇仰起头看他。   「没有。」   「骗人,你明明就很生气,别气了啦!」上官苇一只纤指指着他,认为是他不想承 认他生气了。   任冠廷没好气地回她。「无聊!我说没有就没有。」   「我不信!除非你笑一个给我看,要很真心的那一种喔!不可以敷衍我。」上官苇 拉着他衣袖撒娇要求道。   被她弄得烦了,想想就顺了她吧,免得她又要说他小家子气、不够大方等等,乱扣 一些罪名在他身上。   任冠廷嘴角一扬,唇边的笑窝配上出色的俊脸让他看来眩目迷人,没有平时拒她于 千里之外的漠然和不耐。   上官苇像是被蛊惑了似地紧盯着他不放,自言自语地赞美着他。「我好喜欢你喔! 」她真的是完完全全爱上他了!   他拿她没辙,索性扯开话题。   「喂,你到底是什么身分?为什么后面那两个大个子老跟着你?」任冠廷转头看了 眼身后那两个壮硕的保镳战战兢兢的样子,直觉她来头不小。   「太好了!你终于开始关心我了!呵……」上官苇快要流出感动的泪水。她早就想 好当他问起时要怎么回答了,连阿诺和阿格都和她套好了说词,因为她是真的希望得到 他的爱!   「要说不说随便你!」一见她又要开始发花痴的模样,有点后悔问出口的任冠廷嫌 恶地白了她一眼,加快脚步。   上官苇忙回复正经的神色,追上去拉住他衣襬强迫他慢下大步伐,道:「我当然要 说喽!你那么难得地问起我的事耶!可是你先停一停嘛,走那么快我跟不上。」他是欺 负她腿没他长吗?   任冠廷总算缩小步伐,也比较能适应了她老爱挽住他的手了。两人并肩而走,男的 俊俏、女的娇美,那出色又相称的模样,让路旁的行人都不住回头看着这一对东方俪人 。   「其实……我是个富家女。」这点是事实。上官苇垂下心虚的脸,努力维持平静的 语气。「因为太多人觊觎我家的财富,我哥哥怕我会被人暗杀或绑票,所以才派了阿诺 和阿格保护我喽!」   她并不是故意要说谎,只是她的背景太不单纯,虽说任冠廷不像是个会畏首畏尾的 男人,可是她怕他会无法苟同她的黑暗背景而不接受她,她不愿冒这个险,于是她决定 隐瞒真相。   反正若以后他们有了好结果时,她再坦承一切真相,他应该会谅解她的用意吧?上 官苇因为自己说出漫天大谎而紧张不已。   「是这样吗?」任冠廷觉得她不太像是在说谎,可是还是有点怀疑地问:「既然这 样,可以冒昧地请问一下你哥哥是哪位大人物吗?」既然她家的财富壮观成这样,那么 应该挺有名气的吧?   说她是富家女他相信,毕竟她的娇气是一般家世平凡的女孩所见不到的,更何况还 有两个大保镳在跟着她。   「我哥哥嘛?」总不能说是上官劲吧?到时不就揭穿了?没想到任冠廷会追问得那 么仔细,所以事先没预设得那么周全。于是她答得吞吞吐吐、模棱两可地。「商界姓上 官的……还有谁嘛?」讲的好象他一定知道似的。   任冠廷微拧眉心,敏锐地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不一会儿便道:「该不会就是台湾 『豪于企业』的总经理上官南星吧?」商界姓上官的没几个,而比较有名气的就只有他 说的那个「豪于企业」而已。   上官南星?哪根葱啊!上官苇在心里嘀咕着,耳根也因为谎言越说越大而泛红,但 她强忍心虚地笑着答:「是啊!就是他,你认识他吗?」天啊,最好别认识,要不然她 就玩完了!   「不熟,但是有接过他的案子。」任冠廷摇摇头。心想:想不到长相平凡的上官南 星竟有个美若天仙的妹妹?   「是喔?唉!都怪南星哥啦,就是那么少跟你来往,才害我不能认识你。就算认识 了,还是在异国的街道上,回去我得好好骂骂他。」上官苇惋惜地娇叹道。   幸好不认识!回头她得再去跟两个保镳套好新版的说词才行,毕竟像任冠廷那么精 明的人,稍微出一个小纰漏,很可能整件事就会被拆穿。为了这个好老公人选,她得小 心行事才是!   冠廷,原谅我对你说谎,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上官苇涩涩地在心里对任冠廷 说。   「不过……听闻上官夫人──也就是你母亲是个管教严厉的人,怎么你却像个没人 管又爱撒野的女孩?」   「你怎么这样说?」上官苇因他伤人的话,眼眶中有着委屈的泪水。他是这么看待 她的吗?她难过得想哭,一边很努力地思考应对之道。要怎么说才能不被他察觉到她在 撒谎呢?这有点难倒她了。   上官苇好不容易想出了个好理由。「我在我母亲的管教之下,一直是很乖很听话的 ,可是我厌倦了当一个凡事没有主见的傀儡,所以出来游玩时总会彻底放松,才不是你 说的那样呢!」   被她说来就来的泪水打败了,任冠廷僵硬着俊脸,抬起劲臂,大大的手掌拍着她纤 细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呃……其实你也没那么不好啦!也许……也许你是真的被你 母亲操控着,出来当然要好好疯狂一下嘛!这也是应该的……喂,妳不要哭好不好?」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一向不懂得怎么去安慰一个哭泣的女人。对于别的女人他 可以随便的安抚几句就走人,可是为何对于她难过的表情,他却无法视而不见……自从 遇上她,一切就见鬼的脱轨了!   「我不叫『喂』,我叫上官苇,叫我阿苇。」她孩子气地揉着湿润的眼睛,因他这 番话而奇异地迅速平抚了她受创的心。   「好好好,阿……阿苇你别哭了,O.K.?」任冠廷就快举双手投降,他不自觉地用 力拍着她的肩安抚她,叫她的名字也叫得挺别扭的。   「你打得我好痛喔!」他叫了她的名字呢!上官苇双手捂着哭花了的小脸,吸吸鼻 子,对他任意撒娇。   任冠廷忙停止手劲,双手无措地插进牛仔裤口袋,黑眸闪着错综复杂的情绪,心里 竟然有点舍不得她的泪水……他低声诅咒自己的失常。   「嘿!我没哭喽!」上官苇放开遮脸的手,把笑脸凑近他,又笑得如向日葵一样耀 眼灿烂了。   「你真是说变脸就变脸。」任冠廷语气中有着他自己都发觉的宠溺意味,看她发红 的鼻子,取笑道:「喂,你哭得好丑!」   其实和她相处真的没想象中那么痛苦!在威尼斯相处近一个星期,他认为基本上她 是没什么心机的,只是比较「随心所欲」一点罢了,而他也不再那么排斥被她缠住了。 任冠廷都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上官苇朝他扮个可爱的鬼脸,吐了吐舌,发现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繁华的 里亚托桥一带,她发现一家小店,纤细的手指往前方指去。「冠廷,我想吃巧克力,帮 我买好不好?」   她得先支开他,她才好去跟阿诺和阿格说关于她身世的「新版本」。   任冠廷没有异议,跨步便往那家专卖糕饼点心及巧克力的名店内走去,帮上官苇买 她要的巧克力。   上官苇朝保镳勾勾指头,三个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三小姐,属下认为这事不妥。」阿诺听完马上反对。   「一句话,要不要帮我?」上官苇生气地双手插在腰上。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不容易通过任冠廷那一关,她不能在这种时候说放弃!   「三小姐,属下不赞成这么做。毕竟三小姐是凯文先生的未婚妻,这样追着任先生 是不对的。」阿诺很坚持。   「我爱的是冠廷,不是凯文!」上官苇肯定地声明,她深吸一口气,沉了声音问: 「到底帮不帮我?」   看来上官苇是真的动了气,他们也非帮她不可了?要是上官劲知道这事,他们的下 场可想而知,他们真的会被她的任性妄为给害惨……于是阿格跟阿诺使了个眼色,暗示 阿诺答应上官苇的要求。   「三小姐别生气了,三小姐怎么说,属下就怎么做。」阿诺一脸无奈地说道。   上官苇满意地点点头。「太好了,那如果冠廷问起,你们就知道要怎么说喽!别给 我出什么差错,要不我可是会生气的喔!而且是很生气、很生气……」她鼓起脸颊装出 生气的表情。   她看见任冠廷提着精美的手提袋走出了店家,马上变换表情,笑呵呵地迎上前去, 勾着他的手臂,又继续往下走去。   后头的阿诺不满地问阿格:「你为什么要我答应?你该知道劲哥给我们的任务就是 保护三小姐,无论是她的生命或是所有的事都在我们的责任范围里,你这么做,等于是 在反抗劲哥的命令你知道吗?」阿诺非常崇拜上官劲,他绝不肯做出违背上官劲的事, 所以才会一再劝阻上官苇。   「阿诺,你见过凯文先生吧?」阿格淡淡地问了句。   「见过,又如何?」   「你难道不觉得,任先生比凯文先生还要适合三小姐吗?能制住三小姐的,就只有 任先生一个而已。」阿格认为,任冠廷才是适合上官苇的人。   阿诺不禁无言了,因为阿格说的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   任冠廷仰望着眼前那一座摩天大楼,银灰色的平滑楼面在近午时的烈阳直射下,显 得金碧辉煌。大小适中的招牌上写着「翱翔国际商业银行总行」。隔壁那处占地不小的 欧式建筑物则是任家大哥任祖雍所经营的「翱翔饭店」。   才在威尼斯待不到两个星期,一早他就又飞来了纽约。促使他逃得如此快的真正原 因还不是因为那个恶女──上官苇。   她每天早上最晚九点钟就会把他从床上挖起来,而且都是以「不请自来」的方式进 入他的房间,她根本不理会他多次「不准她这么做」的警告,而且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 法径自打开他的门。   这样也就算了,她每次一进了他房间,就会胡乱地把他的胸膛都给摸遍了,每每让 他控制不住地起了生理反应,等他沉下脸表示不悦时,她才肯收回那不规矩的手。   为此,他一天换一个房间,下令要饭店人员保密,但却制止不了神通广大的她,只 能任由她这种不尊重他的行为一再的发生。   再加上她老是粘着他,要他作陪一游威尼斯,逼得他再也受不了地干脆就再偷跑一 次,以杜绝她的紧迫盯人。   其实,他是有点害怕自己居然从对她的极度反感,转变到已经习惯她的碰触了。在 他和上官苇相处时,看着她的巧笑倩兮,这才发现他的眼光竟然是定在她身上的……再 加上她偶尔不经意地腻在他身上磨蹭的动作,更是轻易地挑起他想对她「使坏」的念头 ──从没有女人会让他那么冲动过,这才让他不知所措到要借着避开她来平静蠢动的心 !   抬手略略挡去那刺眼的光芒,任冠廷迈开步伐踏进了这座大楼,直接便往担任银行 总裁的弟弟任翔专用的快速电梯走去,微扬起嘴角和四周知道他的身分而向他行礼的职 员们打招呼。   不到一分钟,电梯已到达了他指定的楼层。   「任翔,你这只鸵鸟。」一进门,任冠廷就语带讽刺地对坐在办公桌后帅气的长发 男子说。   「你来干么?」任翔眉眼一皱,把手里的钢笔给扔在办公桌上,不怎么高兴地说: 「哼!你懂不懂得礼貌,二哥?你人才刚到,说话就这么难听!」   任冠廷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到沙发椅上坐下,端起秘书准备的咖啡啜了一口,才说 :「你很没种,任翔。」   「我没种?!」任翔咬着牙闷声道:「二哥,你今天是怎样了?你不爽也不要找我 出气好不好?」   「我实在无法苟同你的行为。」任冠廷摇摇头。「你以为我老是各地跑,所以不知 道你做了什么事吗?」   任翔有个关系暧昧的青梅竹马叫「尹忻」。本来只是单纯的儿时玩伴,却在上次任 翔回台湾时,和尹忻再次相遇后,两人的关系有了新进展。但任性的任翔因为厘不清他 自己对尹忻的情感,而成为了爱情国度里的逃兵,逃回纽约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 回去面对他的真爱。   听到二哥这么说,任翔浓眉一敛,难掩挣扎的情绪地胡乱挥挥手,避开不谈。「别 跟我谈她好吗?先说说你怎么会来吧?二哥。」   「没事我就不能来你这儿吗?」任冠廷一双长腿闲适地架在桌上。被问及这个问题 ,他心里的那张娇俏容颜浮现眼前,让他微微发怔。   任翔坐到他对面,看着愁眉不展的任冠廷,不解地问:「二哥,你遇上什么棘手的 事了吗?」他两手把碍事的长发扎起。   棘手的事?那家伙算挺难搞定的吧?任冠廷在心里思忖着。   「嗯……还是遇到了麻烦的人?」要不怎会有那种困惑的表情?任翔随口猜测道。 本来嘛,不是因为事情在烦,就是因为人喽!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算命,我怎么不知道?」任冠廷阒黑的眸盯着「铁口直断」的 任翔,没察觉到他不小心地间接承认了。   「真被我说中了?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怎么?是个女人吗?」任翔难免沾沾自喜 ,像个孩子般笑得很乐!任家就属他和二哥比较花……呃,是比较会去「注意」美女啦 !   「不关你的事吧?」他太失常了,竟然会被任翔给看穿?任冠廷有些气闷地不作声 。   「这没什么好不能承认的吧?我们可是兄弟,如果觉得困扰,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任翔很真诚地说。   任冠廷有些心浮气躁,索性又把话题牵拖到任翔那里去,嘲讽地说:「如果你真的 会算命,你怎么不算算你自己跟小忻?」任冠廷一句话堵得任翔哑口无言。   任翔的坏脾气被挑起了,他濒临抓狂边缘地低吼:「不要谈我的事!」他双眉纠结 ,因为想到心里的那个人,神情显得十分的困惑。   知道自己惹怒了他,任冠廷这才妥协地说:「好,我告诉你总行了吧?」   任翔一扫怒容,孩子气地笑着频频催促道:「快说快说!」自小就和二哥互相分享 泡妞心得,还不曾见过二哥为谁露出那种表情过呢!   任冠廷把从认识上官苇开始,到被她缠到发狂的经过,全部一五一十、一字不漏地 全盘托出。   「我觉得我很倒霉。她谁不去缠,却跑来缠我。」任冠廷吐出一口气,很无奈地说 ,可话里却有着小小的宠溺。   「二哥,她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才去缠你呀,不然她怎么不去缠张宇恒或缠别人?你 真的变笨了。」任翔得意于自己的分析有理。   「我知道她喜欢我,可是她老是这样粘着我,我都快被她吓跑了,哪有可能喜欢上 她?」真是不懂上官苇到底打算怎么做?他都说过不会对她有意思了。任冠廷眼瞳里有 着烦躁!   任翔缓缓地摇了摇头,幸灾乐祸地说:「二哥,我看没你说得那么简单喔!我没看 过你被女人烦到这种地步,居然会狼狈到躲来我这儿?所以,她是不是最特别的一个呢 ?」   「特别你个头!」任冠廷撇撇嘴喝叱道。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便又道:「我 巴不得她去追别人,最好别来烦我!」他说完后,竟感觉喉咙有些酸……任翔望着任冠 廷不自然的脸色,笑容中有着稚气问道:「真的是这样吗?一旦你习惯她在身边追你, 而有天她突然间就不见了,你不会觉得有些失落?」   任冠廷闻言俊脸怔忡。   为什么当他听见任翔这么说时,他竟然会感到深深的不愿意?他不是老想着怎么摆 脱她吗?怎么现在又会出现这种情绪?他不该有这样莫名的感觉!   烦……「那你对小忻怎么不会有这种心态?先管好你自己再来管我吧!」被任翔审 视的眼光弄得不自在,任冠廷又朝任翔的伤处丢下话来掩饰自己的烦躁,连句「再见」 都没说就走得无影无踪。   「真是怪了。」任翔皱眉嘟嚷,看办公室的门被任冠廷用力甩上,因而发出呯然巨 响。「哼,怎么可能没什么嘛?」   如果真如二哥所说的那么简单,那他干么一副怕被他识破的样子?分明是有什么牵 扯,才会让脾气向来温和的二哥变成这样!   唔……任翔单手支额思索着。   拉斯维加斯──俗称「赌城」。以繁华奢靡而闻名世界的地方,有着数不清的大小赌场和赌徒。   赌城最大的赌场是由第一大帮派──「DARK」所经营,它就坐落在赌城的正中央, 将近一万平方呎的空间,各种赌博游戏从吃角子老虎、二十一点到轮盘……等等一应俱 全,连一般的撞球比赛和跳脱衣艳舞的表演都有。   赌场的最顶楼,也是「DARK」的最高领导人──上官劲的办公室,透过透明玻璃可 看见赌场的全景,不管是赌红了眼的不同国籍男女赌客,抑或是正在大跳艳舞的火辣女 郎,在在显示了这是个让人一不小心就会堕落的黑暗天堂。   樱花木大办公桌后的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状似慵懒地完全放松靠在椅背上,修长 的指间挟着一根燃烧中的烟,白雾在空间中飘散。   长及肩的纯黑色长发下,有张和比女人还要美丽俊秀的脸庞,深不见底的暗夜瞳眸 邪魅深沉,带着粉红色泽的薄唇往上扬成性感撩人的弧度。但笑意非但没有传进那深幽 的黑眸里,反而让他在颓废中显得邪气……这样一个邪气俊美的男人,他就是统领「 DARK」的首领──上官劲,手腕极为残酷无情,让许多人闻名色变。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手下刚刚禀报完毕。   「阿苇又跑掉了吗?」   「三小姐现在人在威尼斯飞往纽约的飞机上。」回答的是坐在他对面的得力左右手 ──冷勍。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上官劲淡淡挑起上扬的细眉,语调平平淡淡,却有着不 容置疑的王者气势。   「属下也是刚刚才接到消息。」被上官劲冷如冰霜般的眼神一扫,就连以冷漠出名 的冷勍,额头上不禁冒出了点点冷汗。  以「DARK」的情报组织的超快效率来看,不可能在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才有消息, 一定是阿诺和阿格刻意压了下来。这两个家伙难道不知道万一惹怒了劲哥,会有怎样的 后果吗?   「阿诺和阿格是怎么办事的?」上官劲缓慢地眯起眼,严厉光芒乍现,姿态十分无 礼地对着冷勍吐了口白烟,一举一动皆是狂妄放肆的目中无人。   「是属下疏于管教,请劲哥原谅。」冷勍愧疚地垂下了头。   自从七年前的那个血光交错的夜里,上官劲把他从众多枪口下救出后,他就一直追 随着上官劲,继而成为上官劲最信任的属下,那种天大恩情就算要他以性命来偿,他都 在所不惜,上官劲说的话对他而言就是圣旨。而他居然没有达到上官劲的要求,辜负了 上官劲对他的信任!   「阿苇的个性我明白。」上官劲低声沉吟,又问:「她去纽约做什么?」   「根据阿诺的回报──三小姐是追随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到哪里,三小姐就追到 哪里。从东京追到威尼斯,现在又飞往纽约,看来……」有些迟疑的冷勍一张俊脸十分 严肃。   「怎样?」上官劲冷锐的黑瞳一扫,不满意向来果决的冷勍竟会吞吞吐吐的。   「看来三小姐是爱上那个男人了。」   「喔?」上官劲颇感兴趣地笑了。   「三小姐和他是在东京认识的。三小姐惹了麻烦,是那个男人救了三小姐的,之后 三小姐就追着那个男人不放了。」冷勍看看手里的资料,详细地叙述着。   「那男人是什么来历?」他倒想看看这个能让一向被宠坏了的阿苇用尽心力追逐的 男人是什么模样!   「他叫任冠廷,科技界鼎鼎大名的『翱翔科技』总经理,和三小姐同年纪。」冷勍 将手里附有照片的一叠详细调查资料奉上。   上官劲拿起摆放在最上头那张附有照片的纸张,以最严酷的眼光审视着这个叫「任 冠廷」的男人。   「有阿诺他们跟着,阿苇为什么会出事?」他问的是为什么在有保镳跟着的情况之 下,居然还要这个男人出面救了上官苇?没有尽到责任的后果他们再明白不过,不是吗 ?   冷勍尴尬地解释。「呃……劲哥,三小姐的个性,您是最明白的……」上官苇本性 不坏,就只是脾气有些任性和娇气一些,偶尔比较顽皮一点,再加上常把保镳耍得团团 转而已,可是她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好女孩。   上官劲以指捏熄手中的烟头,阴沉的表情让人无法捉摸,盯着任冠廷照片的眼中尽 是严厉和嗜血……「劲哥,需要彻底解决吗?」冷勍试探性地问。   上官劲扯开冷冷薄唇微笑,嘴角却有着野蛮。「要人探探他的底,看他够不够格让 阿苇这样死缠烂打。」   「是!」冷勍领命退下。   待冷勍匆匆退下后,上官劲缓缓站起身,挺拔精瘦的身形让他更具压迫感。他踱步 至透明的玻璃窗边,望着底下如蚂蚁般拥挤的人群,像是傲视天下的君王。   当初会决定让上官苇去念新娘学校是母亲大人的意思,只是想让上官苇成为一个温 驯听话的新娘,为履行婚约作准备。   他不是不明白上官苇不安分的性子,但却没想到这趟日本求学之旅竟会出现这个让 上官苇动了芳心的男人,这个意外发展并不在他的预期之中。   想必任冠廷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吧?上官苇不太可能只因为他俊帅的外型而倾心, 毕竟上官家四兄弟的外貌个个皆属上等,而自小到大身边都是上官家兄弟的上官苇怎么 会因为任冠廷的外表就动心呢?他身上一定还有其它足以让上官苇着迷不已的原因。   若是他也认同任冠廷,那么,即使要退掉凯文肯特的婚事也没关系。   当初会允诺凯文肯特提出的婚约,是他私自替上官苇决定的。不过他疼爱她,总是 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如果她爱的男人真的配得上她,他当然会支持他们在一起。   他倒要看看任冠廷有多大的能耐!上官劲扬起了傲然的冷笑。   ※※※   距离纽约曼哈顿约二十四公里的皇后区甘乃迪机场,是纽约主要的国际机场。   而在这凌晨时分到达的上官苇站在机场大门边,着急地等待着阿格要组织派来的车 。   为什么现在她又出现在纽约了?不用说,当然是因为任冠廷又跑给他追喽。据可靠 消息得知,他此刻人在纽约!之前任冠廷还说要在威尼斯待上两周,结果呢?才没多久 又再次溜走,根本是存心让她长途跋涉的嘛。   可她才不会因为这小小的一段距离就认输的!她早就打定了主意非要追到他不可, 除非她死了,否则这个她精心策划的「索爱计划」绝不会划下休止符。上官苇在心中暗 暗立誓。   两个人最后一次在威尼斯见面后还去吃了顿饭,当时的气氛都很融洽呀!难不成那 天的晚餐上她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要不,为什么隔天早上要找他时,他非但早早 就离开饭店,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而且得到的消息竟是他「又」甩下自己跑走了。任冠 廷到底在逃避什么嘛?   真是可恶!上官苇忿忿地跺脚,然后颓丧地垂下肩,咬着下唇侧头看着天空沉静地 思考着。   她一向是被大家捧在手心呵护的宝贝,从来没有人舍得看她难过或伤心,不知有多 少人盼望能得到她的芳心。这颗从没有过谁的心好不容易有人驻进,但那男人却如此不 解风情!   即使是这样,她还是要追他到底,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上官苇的双眼又开始闪闪 发亮了。   「到底怎么回事?车呢?阿格?」上官苇微撅起粉唇,大大的明眸左右打量着,着 急地找寻早该到来却仍不见踪影的车,满心都是极想快点见到心上人的焦躁。   「三小姐请稍安勿躁,属下再联络一次总部。」阿格掏出手机快速地拨了电话。   「真是,他们怎么办事的?我一定要打通电话给劲哥,要他好好督促一下他的人了 。」上官苇板起俏脸,与生俱来的气势很是骇人。她略眯起眼,看见一辆劳斯莱斯停在 她面前。   意识到有些诡异,训练有素的阿诺和阿格快动作地上前一步,直挺挺地挡在上官苇 身前,两人的手各自伸进了西装里,准备在紧急情况之下掏出枪枝保护上官苇。   「情绪别这么紧绷,放松一些!」前方传来的优雅嗓音带着浅浅笑意,虽说有点调 侃意味却不让人反感。   「凯文肯特先生?」阿诺和阿格对于他的出现感到相当惊讶,纷纷让开了巨大的身 子。   「小苇。」凯文肯特一头金发非常耀眼,搭配上俊逸非凡的脸庞,优雅尊贵。   上官苇双手环胸,倔傲的眉眼睨着他,猜测着他的来意。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大哥一定已经知道她不安分地逃离了日本,但宠爱她的大哥 是不可能会告诉凯文她的去处。那他怎么会那么刚好地出现在这里呢?和凯文订下婚约 的这一年来,她和他并不常见面。更何况,现在凯文应该在费城,怎么会出现在曼哈顿 ?   可是无所谓,她本来就不喜欢他。所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才不怕呢!   「你在这里做什么?」上官苇耿直地问。   「去了中东几天,才刚下飞机要到曼哈顿开会,经过恰好看见你。你不是在日本念 书吗?」凯文肯特温柔地问。   他父亲和上官傲天是旧识。有一次他陪父亲到西雅图找上官傲天时,不期然在上官 家的花园中看见一个宛如天使般的女子,在花丛间和几只小猫、小狗开心地嬉戏,他马 上就便被她那甜美的笑容和美丽的外表给深深的迷住。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上官苇。当他抓住机会和她交谈过后,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而 已,便已让他认定上官苇是个特别的女子,他深深地喜欢上她的纯真。于是他便要求父 亲向上官家提亲,不料上官家没有犹豫地便允诺婚事,着实让他受宠若惊!   可是他不知道,那并非上官苇的意思,而是上官劲代为应允的。   「我才不想念那什么新娘课程。」由于上官苇还是防备着他,所以口气并不怎么好 ,总认为他的突然出现一定是有什么企图。   「不想念就别念,只要你过得快乐就好了。我要的是你的人,其它的我并不是那么 在乎。」看出她的防备表情,凯文肯特淡淡一笑,接着又说道:「别担心,上官夫人那 儿我会向她解释的。」   「你不生气?」她怀疑地问,不明白他怎么那么好说话!   「你还年轻,还比较爱玩,这点我可以理解。不过嫁给我之后,你就要跟在我身边 了,还是趁结婚前多玩玩也好。」他温文的口气带着绝对的包容。「要去哪儿?我送妳 一程。」   「喔,不用了,我的车就快来了。你不是还有会议要开吗?耽误了时间可不好。」 上官苇的语气很生疏。   「不要紧的,时间还来得及!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吃顿饭,毕竟我们见面的机会不 多。」他想把握机会和她多相处。   「还是不要了。」上官苇笑得不是很好看,见凯文还是等着她的答复,她斜睨了阿 格一眼,带着些微怒气地问:「你刚刚电话打的怎么样了?」   「车就快到了。」阿格说。   「小苇……」凯文急切地握住她的手腕想再说服她。   上官苇淡淡地瞥了凯文一眼,纤指往他身后一指,微笑道:「可惜我的车已经来了 ,我要上车。」   她拨开凯文的手,说了声「再会」,便坐进车里,吩咐司机立刻开车上路。   其实她对凯文本来就没有意思,但她大哥似乎很赞成这件婚事,而她也没有急着拒 绝。因为她原本打算拿凯文来当挡箭牌,只要她有了未婚夫,爸爸也就不会抓她去相亲 了。   但遇上了任冠廷,她是绝不可能会和大哥妥协的了,现在的她说什么也不可能嫁给 凯文!她得找个时间要大哥将这件事给处理一下,谁教大哥要擅自替她答应,现在他就 得要负责帮她解决!   现在她才管不了那么多,她要去寻找她的爱人去了!   ※※※   今早醒来,任冠廷因为宿醉,而显得有些精神不济。刚用完早餐,走出了饭店附设 的餐厅,便想到街上去走走。   任冠廷以手抚额,揉揉抽痛的太阳穴,在等待交通号志变换的同时,闭上双眼稍作 休息,不一会儿他睁开眼,继续往下步去。优闲的姿态和周遭行人的忙碌模样相差甚远 。   在酒醒了大半的此时,昨天任翔说的话又在耳边盘旋。   难道上官苇对他而言,真的是最特别的女人吗?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粘人的举动 不是该让他觉得想甩脱她呀,怎么现在好象又没那么排斥了?   那他为什么又要大老远的从威尼斯跑来纽约呢?   在威尼斯的最后一天,他和上官苇吃了顿饭。席间,和上官苇的交谈尚属愉快,那 时他还觉得和上官苇当当朋友也不错。   可是当他发现他和上官苇竟然在互吃对方的食物,那朋友间不该有的亲昵让他惊悸 !偏偏和她同床共枕的画面又十分地浮现脑海,这使他起了不该有的邪念,让他开始为 了这在现实中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而坐立不安。   吃完那顿饭后,他就连忙收拾行李,逃到纽约来了。   「去!」任冠廷低咒出声。   左右眼皮突然跳动了起来,就像在日本被上官苇缠上的那次一样,眼皮跳得厉害! 任冠廷伸起手按着眉心,心里毛了起来,他神经质地不住回头看。   没人。   他继续走了约二、三步,又迅速地回头再看一眼。   没人。   他不禁松了一口气,失笑地拍拍额头,暗斥自己的敏感。   他在干么?她搞不好还在威尼斯呢,他怎么会以为她又跟到纽约来了?她还不至于 神通广大到对他的行踪了若指掌的地步吧?   这么一想以后,任冠廷就不再做出回头看的动作了。   在距离任冠廷身后十步远处,一座大楼的骑楼下,一女二男像壁虎似地紧紧贴在墙 壁上。见前方的任冠廷不再回头察看后,三人不约而同地吁出长长的一口气。   「呼──好险!」三人同时拍胸吐气。   「喂,我就叫你们两个不要跟,你们偏偏要跟,刚刚差一点就被冠廷发现了耶!要 是被他抓到我又跟着他,他一定会很生气的。」上官苇瞪大眼睛,拍拍胸口,刚才那么 惊险的情况,让她受惊不少。   「属下奉命保护三小姐。」阿诺和阿格低垂着头说。   「你们两个那么显眼,想不被发现都很难哩!」   「属下的错。」怪了!长得又黑又高大并不是他们的错呀,为什么他们还要傻傻地 赔罪呢?   「哎哟,算了算了。快,跟上啦!」上官苇低嚷,又尾随任冠廷而去。   哼,她才没时间理他们,万一把任冠廷跟丢了可划不来呢。   ※※※   走进了时代广场,熙来攘往的车潮与摩肩接踵的人潮,各形各色的广告招牌让人眼 花撩乱。   亦步亦趋地跟着任冠廷的上官苇,被后方的一阵骚动吸引了注意力。   刚自餐厅走出来的东方女人和一名醉汉碰撞成一团,醉汉手里握着的一瓶酒掉落在 地上,伴随着女人的轻声低呼和酒瓶清脆的落地声后,玻璃瓶碎裂在地上,酒也洒了一 地。   「该死,你这婊子,还我的酒来!」醉汉喝得酒酣耳热,摇摇晃晃的庞大身体直往 女人靠近,身上的酒味很浓烈。   东方女人优雅的面容满是惊慌,她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会赔给 你。」她边说边倒退,远离醉汉不停逼近的举动。   周围的行人也只是像在看着常常上演的戏码一般,没有人肯伸出援手。虽说她身上 穿的是餐厅的制服,但终究不是本地人,难免会遇上那些专找观光客或外地人下手的骗 徒。这种事在纽约早就司空见惯,所以除非是出现了个正义感强烈的人出面帮忙,否则 也只能算自己倒霉了。   「怎么个赔法?我这瓶酒可是上等好货,全世界找不到第二瓶了。呃……」醉汉打 了个酒嗝,嗓门越来越大。   「看……看要多少钱,我……我可以赔给你的。」东方女人颤抖的手自口袋内掏出 了钱包,畏惧地说。   醉汉伸手在她面前比了个「一」   「一百美金吗?没关系……」她拿出皮夹里所有的钱东拼西凑后,连同纸币和铜板 好不简单才凑齐一百美金。把这些她身上仅剩的钱,颤巍巍地递到醉汉面前,却没见醉 汉接下,她的手反而被醉汉挥开。   「一百美金?你有没有搞错?我要的是一千美金!快呀,你不是答应了要赔给我? 」醉汉一反酣醉模样,开始恶声恶气,连大大的拳头都举了起来,仿佛随时会动粗的模 样。   「可是……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东方女人被吓得不住战栗地怯声说道。   「没钱?」醉汉狠狠地曳住她,想把她拖进小巷之中解决。没钱是吗?那他就把她 捉去卖了!   上官苇爱多管闲事的鸡婆个性,让她上前去一把抓住醉汉粗大的手腕阻止他的暴行 。这次有阿诺和阿格在身边陪着,她才不怕!   「她都说要赔钱给你了,你还想怎样?」她甜甜的声音没什么威胁性。   一心想救人的上官苇并没发现,任冠廷也看见了这个骚动。   那家伙居然又跟来了?还真是如影随形哪!看来她在跟踪人这方面的能力还真是不 容小觑呀!这么看来,无论他再怎么躲藏,她还是有办法找到他。   他难忍讶异地挑高了浓眉,深色的黑眸眯了起来,温文的俊脸上有不容错辨的隐隐 火气。   任冠廷性感的嘴角勾成嘲弄的弧度,要自己冷静下来。见她不怕死的又想出手救人 ,便隐身在角落,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隔岸观火,一点想帮她的意思都没有。   他可不想再替自己惹「麻烦」!   「关你什么事?」醉汉使劲把毫无防备又娇小的上官苇给挥开,让她像只被甩上天 又摔下地的小鸡般跌在地上。   阿诺和阿格见状,快步上前一起把力大无穷的醉汉给制伏在地上。没有多余的手去 接住屁股着地的上官苇,只能眼睁睁地看她跌在地上。   「唉哟!你这醉鬼……痛死我了!」着地后,上官苇疼到眼角泛出了眼泪,一手抚 着摔疼的臀部,皱起小脸哀哀叫道。   为什么像她那么好心的人,老是得不到好报呢?三番两次要救人,却都替自己惹来 灾难。   在她喊疼的同时,一只大掌由天而降地摆在她面前,好象是要扶她起来。心里无限 感激的上官苇抬头看向这只手的主人──「冠廷?!」眼前帅劲的男人让她眼睛一亮。   「起来,坐着很难看!」任冠廷声音沙哑,在见着了她眼里浅浅的泪水后赶紧移开 视线,俊脸上浮现淡淡粉红,纠结的眉心有着困惑。   其实在她被甩开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就不听使唤地朝她快奔而来,下意识地展开 双手准备接住她,无奈还是晚了一步!   和她因疼痛而溢出的泪眼相对时,他心里竟然起了一阵阵陌生的涟漪,奇异的感情 在血液里窜流……这微微拧疼的痛感,难道就是所谓的「心疼」吗?   为什么他会心疼她的泪水和感觉呢?本来伫立在原地只是想要看看她会怎么解决这 件事,结果看见她落难,他又没办法视若无睹。   莫非在他第一次救她时,他们就已经注定了要牵扯不清了吗?唉……想到这里他为 何不再那么反感了呢?任冠廷懊恼地扒梳过短发,眉心苦恼地揪起。   「你到底要不要起来?」他不耐烦的又催促了一声。   「呜……冠廷,还是你对我最好了。」上官苇把手放到他手心,让他帮助她站起来 ,小手贪恋地握紧他摊平的手掌,在触摸到那发烫的温度时,她的脸颊也映满红晕。   「我是看你那么笨,明知道自己没几两重,却偏偏老是要多管闲事!」任冠廷轻轻 地低停了声。   「我看不惯女生被欺负嘛!这样也不行喔?」上官苇小小声地念道:「不管我做什 么,你每次都爱凶我。」   两人此时的样子像极了一对爱斗嘴的情人。连那个上官苇所救的东方女人都被他们 给忽略了,所以他们也没有注意到那东方女人正以一种惊讶又欣喜的表情盯着任冠廷。   「凶你是为你好,你是个女孩子,老是爱管闲事对你没好处的。还有,你为什么又 跟着我?」任冠廷有些不自在地撇撇嘴角,嘴上虽然斥责着她,但却没有挣开她紧握住 他的手,悄然地以掌心感受她小手的柔软触感。   「谁教你又丢下我自己跑掉,我找你找得很辛苦耶!你下次要去哪里先跟我说好不 好?要不然我找不到你,我会很难过!」她委屈兮兮地扁扁嘴,又道:「我们不是朋友 吗?你为什么还是喜欢躲着我?」   「我不喜欢被人腻着,那让我有很不自由的感觉。」任冠廷皱眉道。   「那……那我以后不要那么爱粘你,可是,你也要考虑考虑我,好不好?」她摇晃 着他的手,撒娇似地要他答应。   「考虑你什么?」   「当你的女朋友啊!」她很自然地脱口而出。   任冠廷定定地凝视着她,看见她闪耀着笑意的眼眸,和那想让他一亲芳泽的唇瓣。 她一脸的盼望,竟让他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她的要求──在任冠廷不知该怎么答复上官苇 时,有个带着狂喜的女声在他们身边响起。   「冠……廷?冠廷,真的是你?」   任冠廷和上官苇同时看向出声的女人,也就是那名被上官苇解救的东方女人。   「茉幽学姊?你怎么会在这里?」任冠廷初见女人优雅的面容,诧异在深邃的眼眸 中一闪而过。   「我以为我眼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褚茉幽柔美的女性脸庞有些苍白,也 许是刚刚那场混乱把她吓坏了吧!她看向任冠廷和上官苇交握的手,眸中悄然染上失落 。   任冠廷在见到褚茉幽目光的注视后,有如被火烫伤般地迅速松开上官苇的手,试着 把注意力放在褚茉幽身上。被以前的学姊看到他和另一个女孩那么亲密,还真是不怎么 自在!   「你怎么会在这儿?学姊。」虽然她穿著餐厅的制服,却不损她原有的优雅气质, 只是她的脸庞显得有些憔悴。   家境不错的褚茉幽,在五年前嫁给了美国某知名财团的领导人,现在理应是享受荣 华富贵的生活,怎么会沦落成这样子?   被忽略的上官苇因他想撇清的态度而起了怒意!她才不管他的用意是什么,总之她 是不会理会那女人的,她甚至小心眼地想:早知道就不要救她了。   上官苇一把握住任冠廷放在身侧的手,他却好象想甩开她似的,这让她更生气地捏 紧他还想挣开的手,以至于在旁人眼中,他们的十指是紧紧交缠的。  这个女人含蓄柔美的外貌让她起了敌意!再加上任冠廷一见到那个什么学姊的,就 急着要把她甩开,好象怕那个学姊误会什么一样!   上官苇的举动是十足的占有。褚茉幽黯然地垂下眼帘,难为情地苦笑道:「他不要 我了。」她指的是她丈夫。   「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回台湾?」他指指她身上的餐厅制服。   「我爸爸那么爱面子,他是绝对无法忍受她女儿被丈夫拋弃,他一定会认为那是极 大的耻辱!所以我宁可在这里自力更生,也不愿意造成他的困扰。」含泪的眼望着任冠 廷。   他和张宇恒都是大学时代小她二届的直属学弟。当时他们那一群学弟老把她当金枝 玉叶一样地保护着,即使她毕业了还是常常保持联络。其中她对任冠廷更有种不一样的 情感,可是碍于年纪的差距,她只能把情感深埋在心底,从不敢说出口。   这段爱恋在任冠廷服兵役时便中止了。因为她爸爸要她嫁给世伯的儿子,是一桩利 益联姻;自她嫁到美国来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联络过了。可是她心里始终有他……直到 在这里重逢,她发现自己爱他的心从没变过,她也清楚的知道,任冠廷只把她当学姊, 没有其它的意思。   「打算一辈子待在这儿,不回去了?」任冠廷柔声问道。茉幽学姊总是那么的温柔 ,让他也不自觉地软下口气。应该说是他对任何人都像是个温文的绅士,只有在面对上 官苇这个女人时,才会让他变成一头失控的野兽。   「我回去之后又能怎么样呢?还不如留在这里,至少没有人会认出我!要不若是传 到我爸爸耳里,他会认为我让他没面子,所以……还是算了。」说到最后,褚茉幽羞愧 地撇开头。   「我可以帮你。只要是你开口,我们这一群学弟一定会帮你的。」任冠廷的手搭在 褚茉幽肩上。他从以前就很欣赏这个学姊,曾经有过小小的爱慕,但现在纯粹只是欣赏 而已。   看见任冠廷对别的女人那么好,上官苇咬着下唇,怒火在胸口燃烧。   看来他们的关系不只是学姊和学弟吧?面对褚茉幽,任冠廷竟然可以那么温柔!可 恶……上官苇的率直性格让她不自禁地直接瞪视褚茉幽。   「冠廷,这位小姐是……」褚茉幽看见了上官苇散发出来的敌意,便开口问道。   任冠廷瞥了上官苇一眼,淡淡解释道:「只是朋友。」   上官苇很气他这么说,于是便自己大声承认:「我是他女朋友。」   一个是极力撇清,一个是万分肯定,两方各执一词的说法让褚茉幽辨不出真伪,只 能来来回回地看他们的怒目相对。   「上官苇,你别胡说好不好?什么女朋友?我没这么说过吧?」任冠廷脸色不怎么 好看,他不喜欢她的自作主张。   「你说过要考虑的呀!」上官苇被他一说,忿忿不平地低嚷。   「只是考虑,不代表我答应了。」他沉下了脸,冷淡地说。   「呃……对不起,我无意造成你们的争吵……」褚茉幽尴尬地说。她是很想知道, 但没想过会引起一场战争。   「关你什么事,你闭嘴!」上官苇骄蛮地叱喝。她才不在乎是不是会得罪人,她心 里只在乎任冠廷。「你很在意她怎么想吗?你是不是喜欢她?」她指着褚茉幽哽咽地问 。   一想到任冠廷可能喜欢这个学姊,她的心就好痛!他怎么可以喜欢别人?他是属于 她的!   「喂!你怎么那么没礼貌?我在跟我学姊说话,你不要插嘴好不好?」这家伙在胡 说八道些什么?   任冠廷被她任性的一说、一闹,心情奇差无比,于是口气便差了点。但是,他的不 悦单纯只是针对她不礼貌的语气。   「我就是没礼貌,怎样?」他竟然这么凶她?上官苇仰起倨傲的小下巴,美眸快要 喷出火焰。   「学姊,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任冠廷被她不尊重的态度惹恼,当着她的面握 起褚茉幽的手,温和的嗓音与对上官苇说话时的不耐有着天壤之别。他必须要远离她, 免得再待下去他会想把任性的上官苇捉来打一顿。   「可是……你和她……」褚茉幽有丝为难地看向眼泛泪水的上官苇。刚刚上官苇说 的那番话,真的让她吓了好大一跳!而现在任冠廷又摆明了不想在上官苇面前谈……「 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用不着理她,我们走。」任冠廷刻意不看上官苇受伤的表情。   「我骂她你看不过去是不是?你就是在意她,所以才凶我,对不对?」上官苇愤怒 地握紧了拳,扁着嘴,眼神锐利地扫向他们交握的手,心里好闷!   她根本搞不懂他气的是哪一点!他气的是她蛮横无体的态度……哼!他管她是什么 态度呢?他们又不是什么关系。   于是在经过她时像看一个陌生人似地瞥过她,冷淡地说:「我越来越讨厌你了。」 之后便拉着褚茉幽走开。   我越来越讨厌你了、我越来越讨厌你了……脑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说的话。上 官苇抿紧唇,激动得连胸口都不住剧烈起伏。   任冠廷竟然这样对她?之前不管她再怎么样缠着他,他是会怒气冲冲地赶着她没错 ,可从来没有用这样冷淡到极点的眼神瞪过她,还说……还说他讨厌她?   可见那个学姊对他是很重要的吧?   看任冠廷绝然离开的背影,上官苇流下了委屈的眼泪。   她只是想要得到他的爱呀,这样也错了吗?   怎么办?她被他讨厌了……※※※   被任冠廷拉走的褚茉幽,不时回头望着还站在原地的上官苇。   「冠廷,这样真的好吗?她看起来好象很难过。」听见任冠廷否定了那美丽女子的 身分,褚茉幽必须承认,她内心其实是雀跃的。   「那是她活该,个性这么差劲,不对她凶一点,她会骑到你头上去的。」任冠廷忍 住想回头察看的欲望,闷着头一直走。   看来上官苇是真的被宠坏了。照她那样的跋扈个性,不教训教训她是不行的。这里 不是她家,而茉幽学姊更不是她家的佣人,她凭什么对茉幽学姊无礼?   他……他说话是重了点、冲了点,可是,那也是因为她的坏脾气呀!   这下好了,她再也不会来缠着他了吧!   任冠廷形容不出他现在的感受,应该是松了一口气才对吧!可是心中那股怅然若失 的空洞又代表着什么?   若是此时他回头看了上官苇一眼,他一定会无法控制自己地朝她走去……「那位小 姐是你的女朋友吗?」褚茉幽不死心地追问。   「该怎么说?」任冠廷烦躁地揉揉纠结的眉心。「跟她只能算是朋友。」   「可不可能……更进一步呢?」   「还不知道。」任冠廷垮下宽肩,吐了口长气,接着道:「老实说,我并不真的那 么讨厌她。」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不讨厌,那你刚刚为什么对她那么凶?」褚茉幽带点酸意地问 。任冠廷待人一向温文有礼,可是当他面对那个女子,却动了她从没见过的脾气。这是 不是代表了什么?   「她的态度我不喜欢吧!太骄蛮、任性,对你又不礼貌……」任冠廷努力地举出原 因,可说到后来,他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凶她了?   「真是这样吗?」她想问的是,他的心态是否真如那个女子所说,是在意她的呢? 可是她问不出口。   任冠廷越想就越躁闷!他挥挥手道:「别提她了,我们到那家店坐一下吧!」依她 那种不屈不挠的性子,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吧?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褚茉幽低头幽幽地说:「冠廷,我不曾看过你这样……」他自己都没发现吧?只要 一提到那个女子,他的情绪就会失控!认识他那么多年,他的女朋友来来去去,却从来 没有这样失控过。   任冠廷没有答话,跨开长腿往旁边的咖啡馆而去。他一心还记挂着上官苇,没有听 见褚茉幽说什么。   ※※※   嘈杂的酒吧,出入份子也很杂。嗑了药的年轻人在舞池中放肆狂舞,冶艳的舞娘抓 着钢管大跳辣舞,也有坐在位子上,安安分分地纯喝酒的人,就如任家两兄弟一般。   两个人的外貌虽不尽相同,但所收到的爱慕眼神却一样的多。不同于任翔的长发, 任冠廷最具特色的就是那一头酷劲的短发了;两兄弟的俊脸上那对酷似的浓眉都有股霸 气,但却被任冠廷惯有的和善微笑掩去了,他唇边的梨窝会让所有女人疯狂!   反倒是任翔,他心情不好时那对眉就会揪得死紧,个性很孩子气的他有时候还会撅 起他那张薄唇。相较之下,身为哥哥的任冠廷稳重多了。   「二哥,三更半夜抓我出来,你一个人喝闷酒,却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任翔举杯 饮了口酒,嘟着嘴抱怨地说。   任冠廷牵起嘴角微笑,道:「你知道我遇见谁了吗?」   「我知道啊!」任翔很肯定地说。   「谁?」任冠廷挑起眉反问。他就不相信任翔真的那么神通广大!   「遇见鬼了对不对?要不然怎么一副需要收惊的样子?」任翔冷笑撇嘴,嘲讽的意 味十分明显。   「去你的!」任冠廷嗤了一声。   被骂得无辜,任翔没好气地说:「见鬼,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神。」   任冠廷浅啜了口褐色酒液后,面带微笑地告诉他正确答案。「褚茉幽。」   「什么?你的茉幽学姊?!」任翔惊异地怪叫一声。他没见过褚茉幽本人,但二哥 曾让他看过照片。   那优雅含蓄的女人是很多男人梦中情人的典型。当年就连二哥都会被褚茉幽吸引过 ,但好象也只是短暂时间而已。现在还会不会喜欢她那就不得而知了!   「什么『我的』?」他睇了任翔一眼,警告他说话注意措词。   「你以前不是还喜欢过她一阵子吗?我没说错吧?那时候还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任翔被纠正得不怎么服气。   「可是我现在对她没有那种感觉,反倒是……」他有些欲言又止,拒绝承认他在乎 极了上官苇早上的情绪。   和褚茉幽吃了顿饭叙叙旧之后,便是着手安排她回国的事宜,把事情都处理完时已 经是就寝时间了。   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上官苇的影像又自动占领了他脑海,想甩也甩不开,所以他 才把倒霉的任翔给抓出来一起喝酒。   「二哥,你不要一副要讲不讲的样子,存心吊我胃口吗?」任翔没什么耐性地催促 着。   「算了,我本来就不想跟你讲。」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不想告诉我,那你到底找我出来干什么?」任翔真的想抡起拳头来揍人。   「我是要告诉你,过几天我要回台湾了。」接着他把要帮助褚茉幽回台湾的事都告 诉了任翔。   「你对她那么好,还说对她没感觉?鬼才会相信你的鬼话!」任翔不以为然地努努 嘴哼道。   「因为她是我学姊,就这么简单而已。」任冠廷再认真不过地解释。接着一改先前 的认真,换上一张似笑非笑的不羁笑颜,问道:「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找你出来吗? 翔弟弟。」   任翔浓眉一蹙。通常他的哥哥们一用那戏谑的名字唤他,他的寒毛就会不听使唤的 竖立起来。他迟疑地回答:「是啊!你到底找我出来做什么?」   「我要回台湾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小忻的啊?」任冠廷坏坏一笑。   「见鬼的!没有!」任翔被摆了一道,非常不爽地低声咆哮。   「没有就好。」任冠廷耸耸宽肩。其实他只是想找翔喝喝小酒、说说话而已,这样 他才不会一直去想上官苇那个魔女。   唉……为什么他会有点后悔自己那样对待她呢?为什么呢?   ※※※   一辆吉普车停放在台北市区某豪华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你也住这儿吗?」褚茉幽下了车,微笑问道。   以为任冠廷不过是帮助她回到台湾来。没想到他把一切都打点得妥妥当当,不只是 住处,就连工作他都安排好了。等她整顿好了以后,就会到他的网络公司上班。   「当初建商邀我来看房子,看了之后,这里的环境我很满意,一买就买下了两个单 位。现在正好,空着的那一个单位让你住下。」任冠廷体贴地把后座的行李全提了下来 。   「这里很贵吧?地处市中心,又是豪宅等级。你为什么不住家里呢?」任家豪宅距 这里不远,就在阳明山上。   从前的她是绝不会认为这有什么大不了,可是自从被丈夫拋弃之后,自食其力的生 活对家境不错的她来说实在吃力,也才明白了钱有多么的重要、赚钱有多么辛苦。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这里离公司近。」他随口解释道。   「哦?还是不敢带女朋友们回你家去,所以你干脆在外面买房子,这样比较方便呀 ?」她调侃着他,对自己的猜测感到不是滋味。   「你不是普通厉害,学姊。」任冠廷笑道。   「你从以前不就常这么做吗?不敢带女朋友回你家,也不敢去你大哥的饭店,只好 逼迫宇恒让出他租的房子。然后宇恒就很委屈的要去和别人窝一张床……」褚茉幽摀嘴 轻笑。   「你还记得?那时太过荒唐了。现在想想,宇恒还真是可怜。」想起年少轻狂的往 事,任冠廷不禁失笑。   「怎么会忘记?你们所发生的每件事都会来跟我报告,想不听都不行。」褚茉幽惆 怅低语。好想再回到从前!   「想必替你带来了不少困扰吧?那时候我们这一群人只要有了什么新消息或八卦之 类的,不晓得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   「怎么会?我很开心你们把我当成自己人呢!」她连忙说明。「你这几年都这样四 处漂泊吗?你放心你的公司?」   自从在美国相遇后,这些日子来她才对他的近况了解一些。如果不是因为遇到她, 再加上他大哥要结婚了,他恐怕不知道又要飘去哪个国家、哪个城市了。   「公司有阿灏──我大哥的朋友。有他替我坐镇,没什么好担心的。」他领着她走 进电梯。   「那这回,你会在台湾待多久?」她想跟他多相处些日子。   任冠廷微拧浓眉思索了下。「大哥的婚期还没确定,所以短期间是不会乱飞了。如 果要再去流浪,也该是等我大哥结完婚后吧。」   「这样……」太好了!褚茉幽在心里欢呼,愉悦的脸上藏不住笑意。「什么时候约 宇恒出来吃个饭,我们三个好好聚一聚呢?」   「随时都可以。」   「这么方便?他不是忙得很吗?」   「茉幽学姊要见他,他哪有说忙的余地?」任冠廷轻笑,薄唇畔的小梨涡现出,优 雅的俊颜非常迷人。   褚茉幽看傻了眼,迷蒙的视线被他夺人心魂的笑容给魅惑了。她心里还是有他,可 是他并不知道。若是她说了,会不会连学姊、学弟都当不成?   「学姊,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因为时差的关系?」任冠廷关心地询问。   「冠廷……」细若蚊蚋的低唤。   「怎么了?」他扬起眉等待她要说的话。   褚茉幽抬起眼与他对视,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紧张,她略带颤抖地问:「你……可不 可以别再叫我学姊了?叫我茉幽就好。」   他叫她「学姊」,那让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差距好大!如果没了这层关系,那么他们 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男人和女人了。   任冠廷再次挑眉,不懂她的用意为何。   「呃……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年纪比你大……」她胡乱地搪塞着。   「好吧!女人对于年龄总是比较计较,这个我了解。」任冠廷没有多想地应允了。   他忽略了她眼底隐藏的深切爱意,心里想的全是上官苇。   两个星期没见,他开始想念起她了。这该不会是任翔所说的,当她有天不再出现在 他身边时,他会开始不习惯吧?从那天不欢而散后,就没见到她的人,她真的生气了吗 ?   这段日子和她相处的过程之中,他觉得她是个没什么心机又少根筋的家伙,应该不 会那么爱记恨才对吧?   「翱翔科技」总部初初成立时,「翱翔」只是一间不起眼且不被看好的「网络公司 」,许多人都是以等着看好戏的眼光,来看待在他们眼里还是「小孩子」的任冠廷怎么 维持一家公司;更有不安好心的人等着看它会在多短的时间内关门大吉……几年下来, 在网络日渐普及的现在,「翱翔网络公司」已升格为「翱翔科技集团」,规模为初创业 时的数百倍。由本来不到十个员工扩展到目前的百人团队,能进入「翱翔」工作的,个 个都是网络界精英。   外型俊俏挺拔的任冠廷身价更是持续飙涨,年仅二十七岁的他,已是台湾上流社会 名媛心目中的最佳夫婿人选。嫁给了他,也等于拿到了一张长期饭票。   可是,任冠廷爱四处流浪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他人常不在台湾,所以要在公开场 合碰到他可是难上加难,更不用说要和他发展出什么进一步的关系了。   而此刻难得现身的任冠廷总算是到公司来了。   「老大,你再不回来,我们都快被整惨了!」公司里的程序工程师一见到他,不分 男女全挨到他身边哀嚎着。任冠廷从不摆架子,所以他们和任冠廷就像是朋友一般。   「哦?是谁那么狠心?」任冠廷噙着他惯有的迷人笑颜。   「还不就是滕老大嘛?他交了女朋友,却忙到没什么时间陪美人。所以他都威胁我 们要加班,这样他才能早点下班。」   「有这种事?」任冠廷感兴趣地问。「他女朋友是谁?」   「噢──老大,你不关心滕老大压榨我们的事,反而还问滕老大的女朋友是谁喔? 」每个人都翻白眼给他看。   「你们太闲了是不是?」滕灏从办公室里头探出头,一脸不爽,他阴沉地开口。「 我看,今天你们陪我一块儿下班好了。」   他话一说完,大家全都一哄而散。   「哟,总算回来了呀?总经理大人。」滕灏双手环胸,酸溜溜地说。   「喔?口气那么酸?你柠檬吃多了吗?」任冠廷越过他走进办公室,闲适地坐在椅 子上,长腿优雅交叠。   滕灏看得牙痒痒的,走过去一把拍掉他修长的腿低吼道:「我是倒了什么楣会认识 你们任家兄弟?你大哥老是对我冷言冷语的;你却老是爱跑得无影无踪。我咧……」   「女朋友不带来介绍一下?」他比较感兴趣的是滕灏看上的女人。   「你想干么?我女朋友不喜欢你这一型的,再说,她已经爱死我了,没有心再去爱 别人。」滕灏防他就像防贼一样。冠廷对女人十分具有杀伤力,他才不愿意让他心爱的 女人见到冠廷咧!   任冠廷摊摊手,一副无辜的模样,替自己伸冤道:「我没想怎样呀!」   「别管我的事。先跟你说说刚接到的case吧!」滕灏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公文夹,递 至他面前要他接下。   「我才刚回台湾耶,你就要我马上接工作?没搞错吧?」任冠廷斜睨了他一眼,又 道:「更何况,如果是普通的案子,随便找小青或是阿志就可以完成了,为何偏偏要找 上我?」到底谁才是老板?任冠廷低哼,顺手把公文夹给甩在桌上,摆明了不想买滕灏 的帐。   「那可不行!对方指名就是要你们,我也没办法。」   「我们?」   「其实这个案子未定案之前,整个业界就抢得很凶了。所谓的『我们』,就是你和 美国费城『肯特科技』的负责人──凯文肯特,因为人选只有你们两个人。对方的意思 是要你们各写一组程序,最后选出对方决定要用谁的。」   「那又如何?」任冠廷问得不痛不痒的。   「如何?当然是接呀!你不觉得很有挑战性吗?你的竞争对手可是费城的科技界王 子凯文肯特耶,当然要拚一拚喽!何况科技王子对上网络金童,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你就和他一较高下嘛!」滕灏对任冠廷的专业能力十分有信心,深信他一定能赢凯文肯 特,拿下这个case。   滕灏以为他在赌马吗?任冠廷不禁轻笑出声。   「的确,是好久没接过那么有挑战性的案子了……」他修长的指撑着有型的下颚, 认真地思考起来。   「再说,这个case的佣金高到可以买下八分之一个『翱翔科技』耶!就是这笔优渥 的佣金让所有的人抢破头,而人家都挑上了你,你还考虑什么?」滕灏气到磨牙,真的 觉得是他上辈子欠了任家的,今生才会被他们任家兄弟给糟蹋!   「哦?那么高的佣金喔!你可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任冠廷佯装惊叹。滕灏都说 成这样了,不装惊讶一下是不行的,不过他倒是好奇对方是何方神圣?竟然出了个天价 ,指名要他接下这个案子。   「对方真实来历并不清楚,他们只派人出面交涉,真正的老板是谁,没有人知道。 」滕灏颇感遗憾地说。他也很想见见这个出了天价的人是什么模样。   「这么神秘?好吧,我就接了。」任冠廷薄唇一掀,极富男性魅力的笑容有着绝对 的自信。这个案子他必定要拿到手,只要是他想做的事,从没有失败过。   「太好了!」滕灏几乎要跳起来欢呼。可是他的脸却垮了下来,自言自语地说道: 「奇怪,那笔钱即使到手也是你的呀,那我在高兴个什么劲?真是!」   「别说得酸不拉几的,到时候一半佣金分你,就当成是你的结婚礼金好了。」他会 接下这个案子并不是为了钱,而是和凯文肯特的竞赛激起了他久违的斗志!   「你怎么会那么好心?」滕灏有点怀疑。   「带嫂子来让我看看嘛,总不能连礼金都给了,新娘却连一眼都没看见吧?你也太 小器了吧!」任冠廷轻笑着揶揄。   「结婚当天你就可以看到了,何必急在一时呢?」随即他像想起什么似地眼睛一亮 ,促狭地问:「哟,听说……你因为救了个大美人,而被大美人给缠上啦?」   任冠廷听了滕灏说的话,暗黑的瞳眸一瞬间敛紧,僵着不自然的声音问:「你怎么 知道的?」是哪个没大脑的家伙那么大嘴巴,居然告诉滕灏这个超级大嘴巴?   「哟,说出来有什么关系?我上次跟你大哥说了这件事,你大哥那个冷漠的家伙却 没什么反应,真搞不懂你大嫂当初怎么会看上他咧!」   「你说了?」任冠廷倏地站立起高大的身子,一把就扯住滕灏的衣领,把他从椅子 上扯到自己面前,怒不可遏地质问:「你谁不好说,居然去跟我大哥说?是谁告诉你的 ?」   要是被他远在加国的妈妈知道,一定会逼他把那缠着他不放的女子──上官苇带去 让她看的。他绝不容许事情变成这样!   「只是说说有什么关系嘛!」滕灏被他杀人似的眼光瞪得吞回想替自己脱罪的话。 「张……张宇恒说的。」对不起啦,阿恒!   任冠廷眼神显得更加严酷,胸口愠怒地上下起伏。他松开曳着滕灏的手,沉声问: 「这么说……他从日本回来后,就告诉你们了?」死张宇恒,也不想想是谁惹出来的麻 烦,竟敢一回国后就大肆宣传?   滕灏点点头,避开任冠廷的怒视,假装忙碌地在办公桌上东摸摸、西摸摸。   这些家伙……任冠廷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冷冷地扫过滕灏面对他的头顶,转身连声 招呼都不打的就要走人。   「冠廷。」滕灏出声喊他,但他却没打算停下脚步,滕灏站了起来追到门口放声喊 道:「别忘了跟你说过的case,对方要在三个月后收件喔!」   ※※※   一座像是城堡似的建筑,藏匿在西雅图的乡间;庭院中绿意盎然,城堡的四周有着 精密的监控系统,有许多身穿黑色衣服的壮汉四处巡逻着。   这是个飘着毛毛雨的午后,这里就是上官苇的家,也是上官傲天夫妇现居之所,恍 若与世隔绝般。   上官苇坐在一楼的窗边,双腿屈起以手臂环着,小巧的下巴靠放在膝上,望着外头 细雨纷飞的脸蛋平静无波,唯一可看出她情绪端倪的,是那一对微微纠起的细细柳眉。   她是不快乐的!   被任冠廷这么一凶之后,伤心欲绝的她,没办法在纽约待下去,那只会让她更难过 。所以她毅然决然地飞到了西雅图,回到她的这个避风港。   既然被他讨厌了,那么她就从他面前消失好了,免得惹他不快!   可是她好想、好想他。不懂他为什么会讨厌她?他一定不知道单单他那一句:「我 越来越讨厌你了。」让她掉了多少眼泪?每一想到他曾经说过的这句话,她就无法控制 溃堤的泪水。   「冠廷……」上官苇的泪滑下了眼眶,哽声叫唤。   从来没爱过谁,她不知道,爱一个人竟然会爱到连心都揪疼的地步。像是有双魔掌 紧紧地、重重地掐住心脏,存心让它疼痛不已、喘不过气似的难受!   回到这里的这段日子,她吃得少、睡得少,整个人狠狠地瘦了一大圈。   上官夫妇经由阿诺和阿格口中得知,上官苇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后,一方面心 疼女儿的傻气,一方面则是急着想找那个男人算帐,可是却被上官苇阻止了。为了怕上 官傲天不守信用,上官苇还逼着爸爸发誓绝不找任冠廷麻烦才肯放心。   是她单方面的爱着他,又怎能怪他不要她的爱呢?   「连天空也在替我哭泣吗?」上官苇哽咽地傻傻问着窗外的雨。   「怎么了?」喑哑低沉的男性嗓音蓦地响起。   有力的大掌覆盖在她发顶,施力轻揉着。上官苇抬眼一看来人,喊了声:「小弟! 」眼泪大量涌出,她偎进了眼前那具温热的胸膛,放声大哭了起来。   上官烜的俊脸上是一片无奈。他镜片下的眼神看似无害,可那眼神中的张狂凌厉和 野性邪气却被他刻意掩饰住了,让人只能看见他的表面,无法窥见他真正的性格。   「谁欺负你了?阿苇。」他这个姊姊虽然总是骄蛮任性,可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用 心」的哭过。每次她的哭泣都是故意伪装来骗取大家同情的,但她纯粹只是爱撒娇罢了 ,这回却是真正的在大哭特哭。   上官苇抓住弟弟的衣襟,不说话闷着头哭。   「你只是哭,也不说怎么了?」上官烜弯下挺拔的身形,利刃似的瞳眸深邃的像是 黑潭深水,盯紧了她哭红哭肿的眼。   「我……我好难过喔,阿烜……他……他骂我……」上官苇哭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抽抽噎噎的。   「谁有那个胆子骂你?我倒是想看看是谁那么勇敢?先别哭,说给我听听。」上官 烜搂着她取笑道。上官苇一向不表现出她的软弱,到底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   「阿烜,我问你。如果有一个美丽的女生一直追你,你会不会心动?」她是美丽的 没错吧?上官苇泪眼迷蒙地看着他。   「那得看看我对她的感觉。如果她顺我的眼,管她美丑我都爱;如果她让我讨厌, 那就另当别论了。」看来他姊姊是遇到心仪的男人了,还主动追求了人家,但似乎是遇 到了难题。   「讨厌?呜……」上官苇一听到这两个字又忍不住大哭特哭。他就是讨厌她了嘛, 怎么办呀?臭阿烜,干么说那两个字!   「你被他讨厌了?所以跑回家里来哭?」上官烜僵着俊脸,看着上官苇把眼泪鼻涕 都擦在他昂贵的衬衫上。   「对……你怎么知道?」上官苇停止了哭哭啼啼。这个阿烜怎这么神?此刻上官苇 不禁对上官烜另眼相看。   「想也知道!」上官烜不屑地说。她可是他姊姊耶,她挑个眉,他就知道她在想些 什么了。   「那现在你要怎么做?这才是重点。我只是觉得奇怪,你又不是没人要,干什么去 倒追别人?那你的未婚夫凯文怎么办?」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喜欢凯文,那家伙虽然有成 就,但是看起来怪不中用的。   「我管他去死,我才不想嫁给凯文呢。」上官苇狠毒地说。但一说到任冠廷,语气 就软了下来。「阿烜,我就是爱他,可是他却说他讨厌我,我该怎么办?」   「他说讨厌不见得就是讨厌,也许是口是心非。」上官烜分析道。「还是你做了让 他不喜欢的事?」   「我、我做的事没有一件是他……他喜欢的。」上官苇小脸一皱,眼泪又快喷洒而 出。   上官烜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又继续猜测道:「或者是……因为你的坏脾气把他给吓 跑了?」   「啊?」上官苇傻了眼,仔细回想。没错,她因为嫉妒所以对他学姊出言不逊;而 他对她的斥责,好象也是因为她不礼貌的语气耶!   她马上把当天的情况说了一次,末了,还很委屈地扁着嘴,道:「我不觉得我有错 呀!」阿烜的话给了她一线生机,心情也不那么闷了。她想,也许任冠廷真如阿烜所说 的一样,只是在惩罚她的出言不逊。   「如果是这样,去找他吧!如果他讨厌你,他还是会把你赶走,如果他没有赶你走 的话,那就代表他对你也有意思。」依他看来是这样的。事实或许不尽如他所猜想,但 给她希望总好过把她关在家里伤心吧!   不过……大哥知不知道这件事呢?如果大哥知道了,怎么还没做出什么试探对方的 举动?看来他得去赌城一趟才行。   上官烜镜片下的眼神闪烁起精锐光芒。   听上官烜这么一分析解说,上官苇黯淡的小脸像豁然开朗似地明亮了起来!   太好了!那么说,这几天来的伤心难过全是她庸人自扰喽?她还以为她真的被彻底 讨厌了呢!幸好有阿烜……几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笑得像盛开的花朵般灿烂。   「阿烜,你最好了,帮我解开困扰了我很多天的问题。爱死你了,小弟!」上官苇 搂着弟弟,开心地往他的俊俏脸蛋上猛亲,以口水蹂躏上官烜完美无瑕的脸蛋。   上官烜一张脸黑了一半。一只大掌挡在上官苇的脸上阻止她的「暴行」,另一只手 拚命擦着湿答答的脸庞,很想掐死上官苇。   「我想缝了你的嘴。」他咬着牙说。   「别这样嘛,我的帅弟弟,姊姊爱你喔!」上官苇拍拍他做水灾的脸庞,笑咪咪地 说。   上官烜冷瞪着她。   「耶!我要去找冠廷喽!」上官苇重新燃起旺盛的斗志,一蹦一跳地到楼上收拾行 李去了。   ※※※   一个月了。   他已经整整一个月都没有看见上官苇了。   凌晨一点,任冠廷仍然坐在他的专属办公室里。高大的身躯瘫坐在大皮椅上,双肘 撑在扶手上,双手在胸前交缠。极富个性的男性脸庞神色凝重,紧锁的眉宇间深藏困惑 。   刚回台湾的前几天,本以为等她气消了就会自动出现。可是却没有!她非但没出现 ,也没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他走到哪里她就追到哪里。   这反而让他不能适应。   他那天的口气真的让她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吗?也许他的话真的说得太重,可那也是 她应该得到的教训,怪不了他!   虽然他总是这样一再的安慰自己,可这一个月来,他晚上都睡不好。再怎么强迫自 己入睡,上官苇娇俏的脸蛋总会不经意地飘过脑海,他的心就会起了愧疚感!   没有她在身边吵嚷,他竟然会觉得他的生活是那么平淡……他潜意识里开始等待着 她的出现,日复一日。   在每天晚上等待又落空的时候,他只好一再告诉自己再等几天,她应该会出现的!   自从被她缠上之后,他就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了呢!呵……任冠廷苦笑一声。套句任 翔的口头禅:见鬼!他居然已经那么习惯有她在身边了,而且还守身如玉了起来。这样 是好是坏呢?   他甩了甩头,把东西整理了一下,离开办公室准备返家。   他最近都是这么晚归,把全部心力都放在工作上,忙到一、二点是常有的事。   滕灏乐呆了,下班时间一到就急着去约会,乐得把工作全塞给他,自己带着女朋友 四处风流快活,让他是气得牙痒痒的却又无处发泄!   取了车便往回家的路上驶去。   凌晨时分,宽敞的街道上车辆稀稀落落,让他的车速一路畅行无阻,往他的私人公 寓奔驰而去。   后方忽然有人向他闪了闪大灯,任冠廷觉得奇怪,便往后视镜一瞟,那辆车紧追在 他车后,正逐渐逼近他的车尾。   看来那辆车来意不善,而且是针对他而来!   任冠廷眯起了眼,不动声色,车速也冷静地维持在一定的速度。   身旁的车门倏地被一股强烈重力所撞击,发出了震耳欲聋「砰」的声音,同时间他 车尾的那辆车,更以车头猛力冲撞他的车尾,看样子好象是要逼他停车。   两个来自不同方向的冲力之大,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稳地晃了下,车子差点失去 控制地打滑,因轮胎磨擦地面而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该死的!」任冠廷赶紧将方向盘扶正,嘴里诅咒道。他是惹到了啥凶神恶煞吗?   身旁的那辆车失去了和他追逐的耐性,往前刻意地以车身撞击他的车身,让他差点 就出车祸。   「要玩吗?我奉陪!」任冠廷薄唇边漾起了挑衅的笑意,脚下一个用力,将油门踩 到底。   改装过的吉普车像箭矢一样地急驰在凌晨空旷的路面,后头两辆黑色BMW则穷追不 舍地紧跟在后。动作片中的飞车追逐真实上演!   一马当先的任冠廷挑挑浓眉,他居然发现,那两辆车的来意似乎不如他所想的不友 善,而且好象只是想和他较劲,并没有伤他的意思,这倒是奇怪了。   这场追逐战持续着。虽说对方开的是BMW,可是要追上前头的吉普车还是有点吃力 ,总是保持着约莫五公尺的距离。   「勍哥,要开火吗?」眼看吉普车快要消失在眼前,坐在黑色BMW前座的小弟转头 问道。   冷勍坐在后座,点头道:「不要伤到人。」   其实他大可不用亲自出马,但为了不负劲哥所托,他决定亲自来探探任冠廷的能力 ,不过光看他飞车的精湛技巧,冷勍就可以给他高分。   「咻咻!」由灭音枪枪口疾射而出的子弹贯穿了任冠廷的轮胎。   不管任冠廷的开车技术有多高超,还是闪躲不过三、四把瞄准车胎的枪口──高速 行驶中的吉普车戛然而止,打横的停在路面上。   「妈的!」任冠廷忍不住骂了句粗话。没等后头的人揪他下车,他很干脆的自己下 了车,随即看见四、五个人朝他走来,有东方人,也有西方人。   「任冠廷先生?」冷勍开口问。   「是,有何贵干?」任冠廷丝毫不恐慌,老神在在地将背倚在车身上,冷眼打量这 些黑衣人。   「你不怕?」冷勍淡着声问,审判的视线不曾松散。   任冠廷洒脱地摊手耸肩,道:「我不认为有什么好怕的。如果要来硬的,我不见得 会输你们。不过若是你们要用那个──」他用手比了手枪的形状,还有兴致开玩笑。「 那我就死定了!」   「这么有把握?」他还挺有胆量的。   「何不试试?横竖你们都是要动粗,那就动手吧!别再拖延了,我还要回家睡觉哪 。」任冠廷边说边把西装外套脱下扔进车里,顺手将衬衫袖子折起。   他老是在世界各地跑来跑去,何等阵仗没见过?而论打斗,他是剑道高手没错,可 是他的搏斗技巧也不差呢!   「好!我也不仗势欺人。阿尼,就你上。」阿尼的拳又硬又扎实,就看任冠廷有没 有那个能力把阿尼撂倒了。   「确定只要一对一?」任冠廷松开了胸前几颗扣子,不确定地问。   「别看阿尼块头大身手也许不够灵活,可他的拳头,你要试过才知道答案。」冷勍 使了个眼色,大个子阿尼就朝任冠廷靠近,他按了按指头关节,发出了「喀喀喀」的轻 脆声音。   任冠廷轻笑,道:「我知道了。」他并没有问这些人是谁。他知道对方是不会说的 ,那问了也等于白问,不如省点力气来面对等会儿的打斗吧!   ※※※   隔天早晨。   躺在床上的任冠廷自睡梦中醒来,满足地伸了伸懒腰坐起,转转僵硬的脖子。这可 是自从不见上官苇以来,他睡的第一场好觉。本想打个呵欠,才微微牵动了唇,一丝痛 感传来──任冠廷抬起手,以长指轻抚嘴角。不用看也知道,他的嘴角也一定是瘀青了 ,要不然不会有那样刺痛的感觉。   今天凌晨和那个大块头打了一架,他是成功的把大块头给撂倒了没错!可是他也没 好过到哪里去,拜大块头所赐,他身上多了许多伤口。   打完漫长的一架回到家,洗了澡就上床睡觉。他真的累瘫了,连看看镜子审视脸上 伤势如何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那个像头头的男人也很干脆,一见大块头倒地后,二话不说的要其余的人把大 块头扛上车就走人了。要走之前,还丢给了他一句:「谢谢。」唔,还真是怪哪!   没见过打了人,还会被道谢的。   那伙人到底是谁?看来就不是什么善良好百姓,可又不至于想置他于死地呀!会不 会是滕灏替他接了那个神秘的案子,所以才会有人找他麻烦呢?毕竟那笔可观的佣金是 许多人觊觎的目标。   算了,想那么多干么?   任冠廷以指顺了顺帅劲的短发,套了件长裤走进浴室刷牙洗脸。   「啧,精彩极了!」可不是?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除了嘴角的瘀紫外,其它 地方倒都是还好。不过,这也够引起别人的注目了。   套上了衬衫,盥洗过后任冠廷走出房间,从厨房的冰箱拿出了一罐啤酒就往嘴里灌 。   妈妈要是见了他现在这副模样,铁定会怒叱。「靡烂!」   把一罐啤酒喝了大半,他随手拿起放置在餐桌上的早报,他请的钟点女佣阿纯马上 把温热的早餐送上。   「任先生,你和人打架了吗?」戴着一副大眼镜的阿纯,一见他挂彩的俊脸便惊叫 道。   「是啊!和朋友闹着玩的。」为了不吓坏这个小女佣,任冠廷没说出他是和几个像 是黑社会的人打了一架。   「原来是这样啊!要不要帮你上药?」   「用不着了,谢谢你。」任冠廷微笑婉拒。   阿纯害羞地红着脸,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任冠廷边看报纸边吃早点,心想他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回家一趟了,他回国至今都还 没回过家呢!   ※※※   任冠廷才一进公司,马上就被一群人给团团围住。   「老大,你的脸怎么了?」这是所有人急欲知晓的。   「没事,不小心弄伤的。」任冠廷还有心情笑着安抚他们,不想影响他们的工作情 绪。   「冠廷?你的脸受伤了?怎么弄的?」在他公司上班的褚茉幽一见任冠廷脸上的疤 痕,焦虑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关心地问着。   「没事,真的。」他早就预料到来公司会有这样的情形发生了。虽然不解释会引来 一堆乱七八糟的猜疑,但是要是解释得太详细,还是会成为一整天的话题,怎么说都不 对!   「我替你上药吧!」说着褚茉幽拿出了公司里的医药箱,要替他上药。「来,坐这 儿。」他受了伤,让她看了好心疼!   「真的不用了,只是一点小伤,没几天就会痊愈的。」任冠廷笑着拒绝,将褚茉幽 推回位子上后,闪进了办公室。  「呼──」任冠廷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滕灏却又出现了。   「哇!干么?你跟人干架了是不是?怎么搞得那么惨?」滕灏把一张报纸摊在他面 前,边感兴趣地问道。   「你太闲了吗?还是女朋友不要你了?要不,你怎么会有空管我的事?」任冠廷睇 了他一眼,语含讽刺地说。   「喂!我犯到你啦?不要有事没事就诅咒我好不好?我上辈子欠你的啊!」他忿忿 不平地低嚷。   「因为自从我回台湾后,你就老是在我面前晃,好象很闲的样子。难不成你找我有 事?」   滕灏换上正经的脸色,要他阅读桌面上今天的早报。   「报纸上公开了你和凯文肯特的竞争。」   「那又如何?」任冠廷才懒得看。传媒若没有新闻要怎么活下去?这也够让滕灏大 惊小怪的吗?   「我怕他会耍阴招,就是想得到这个案子。」   「不太可能吧?他的财富还会需要那笔只够塞他牙缝而已的佣金吗?」他才不这么 认为。   「问题就出在于他为的不是钱。」滕灏把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靠近坐在对面的任 冠廷,阴恻恻地说:「放眼科技界,可以和他一较高下的就只有你,他当然想把你比下 去,以巩固他科技王子的地位呀!」   「应该不至于吧!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欲求不满吗?」任冠廷才不把滕灏的警告当 一回事,还将滕灏嘲弄了一番。   「我是怕你被他暗算!」滕灏气呼呼地说。真是「好心被雷亲」!任家的兄弟一个 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好啦,谢谢你了。我想,凯文还不至于到暗算我的地步。如果说他要用盗取程序 那招的话……我自己会小心一点。」本来不以为意的任冠廷转念一想,凌晨突击他的那 些人,和这件事有关吗?可是对方似乎只是要看看他能力的底线在哪里,并非想取他性 命,于是任冠廷推翻了这个推测。   「你一定要小心啊!」滕灏有点凝重地提醒。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呀!   翌日一早,任冠廷便驾车上山,打算回家一趟。   他昨晚并未睡好觉,而且昨晚他的心显得特别不安定,整晚脑袋十分清晰,因为那 个困扰他许多天的人影总会跑到他脑海里不肯离开。   他有些心烦地将一手撑放在额侧,一手放在方向盘上,虽然烦心但仍专心注意着眼 前的路况。   啧!那家伙要是再不出现,他是不是会因为长期的睡眠不足、疲惫不堪而倒下呀?   就像现在这样,他一向清晰的脑袋竟混沌一片……任冠廷从镜子里嘲弄地看着自己 一向有发电厂之称的双眼,里头有着淡淡的血丝,眼圈也有着明显的暗沉,看起来就是 一副几百年都没睡好觉的模样。   疲惫使得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已被别人给盯上了。   一辆出租车以安全且不被发现的距离跟在他的车后上了阳明山。   「老伯,麻烦你跟紧一点。」上官苇独自一人坐在出租车后座,她紧张地不断叮咛 着司机先生。   「放心啦!我可是有『抓奸跟踪大王』的称号哪!很多贵妇人每次要逮老公出轨, 都嘛会来找我阿忠伯帮她们开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很得意地炫耀自己在业界的名 声。「不过喔,像你那么漂亮的女生,男朋友也会出轨哟?」   看来这个阿忠伯有很严重的妄想症哩!上官苇轻笑地解释道:「老伯,你误会了, 我不是要抓奸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开口的啦!」阿忠伯空出一只手挥了挥,一副他很了解的样 子。   「啊!老伯,我在这里下车。」一见到任冠廷的车停在一座有道黑色雕饰大门的别 墅前,上官苇忙塞了张千元大钞给阿忠伯以后,匆匆地跳下车。   同时由吉普车上下来的任冠廷,像预警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突然看见那让他心系 已久的娇美容颜时,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急遽加快!失去神采的双眼也闪烁着光芒。   她终于出现了!   他几乎分不清心底的那股骚动是为了什么?是开心,还是恼怒于她的出现呢?又或 者是种安心?他分辨不出来,在强烈的情绪冲击下,他只能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她。   上官苇漾开了甜美的笑容一步步朝他走去。当她走到他身边看见他脸上淡淡的瘀伤 后,笑脸马上转为焦急,问着:「你……你的脸怎么了?」她抬起手不舍地想抚过他嘴 角上的青紫。   「不小心弄伤的。」任冠廷撇开脸,躲去了她的触碰。   「骗人!说,是怎么弄的?」上官苇心疼地看着那范围不小的伤势,她一看就知道 那是出自重拳。要是让她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人把他打伤的,她一定要让那个人的伤势 比任冠廷还要惨十倍!   等等!会不会是她家人做的?但是不可能呀!爸爸一向言而有信,绝对不会背着她 使阴招的!   任冠廷不怎么自然地轻咳一声,用以前对待她的不耐口气来掩饰他乱成一团的心。 「你来干什么?」她的样子怎么好象他们之间从没在纽约发生过不愉快一样,这莫名地 让他安下了一颗惴惴不安的心。   上官苇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老迈带着哽咽的声音便欣喜若狂地插入。「廷少爷? 真的是廷少爷呀!喔,我们家的廷少爷可教我给盼回来了呀!」   刚刚门口的保全通知他廷少爷回家来了,他没半点拖延地走出来迎接。一看果真是 长年不见人影的廷少爷,真是让伍伯开心极了!   任冠廷冷冷地看着管家伍伯的表演,心里对于把车停在门口的决定后悔极了。他本 来想说把车停在门口,用走的进去就好了,没想到会在门口遇到她。   「廷少爷,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伍伯和善地笑问。   「不是!伍伯,你进去。」任冠廷冷声否决。   上官苇因他的话而嘟起粉唇,却不忘礼貌地对伍伯及门前好奇观望的保全人员笑着 问候。「大家好,我叫上官苇,我很喜欢冠廷,也正在追求他,希望大家可以帮我美言 几句喔!」她有礼的态度和甜美的笑容很快便博得了这些人的好感。   「上官小姐好!」   伍伯瞪了那群小伙子,纠正道:「要叫二夫人。」廷少爷从不曾带女孩子回来过, 所以上官苇在他眼里就成了任冠廷中意的女孩了,甚至还把她当未来的主子看待。   上官苇呵呵地笑,很满意伍伯的「自作主张」。   任冠廷一张俊脸涨成粉红色。他转头看向门口,几名保全人员的暧昧眼光和笑容让 他几乎快抓狂了!该死的上官苇,竟害得他被人当猴子瞧似的。   有种羞赧和被人恣意观赏的难堪,取代了原先他乍见她的狂乱心跳。   这个女人还是不要沾惹的好!他沉着脸转身往家里走去,打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上官苇当然是主动跟进,她上前挽住他结实的臂膀,小声抱怨:「你又丢下我先走 了。」   任冠廷别扭地回头,瞪了身后那群仍不断盯着他和上官苇的保全一眼,接着忍无可 忍地对她低咆:「别跟了好不好?从日本到意大利,从意大利到曼哈顿,从曼哈顿又追 到我家来,你这么神,怎么不去当侦探?」   被家里的佣人以那种玩味的眼光盯着,让任冠廷感到非常非常的不自在,于是对她 说话的口气比之前又更差了些。可是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呀!他也想和颜悦色地和她说话 ,但在家里的仆佣面前他就是没办法做到。   说穿了,他也不懂自己到底是在别扭哪一点?   上官苇委屈地瞅了眼他发怒的脸,替自己申冤。「我找了你很久耶,你一点都不感 动就算了,怎么还叫我去做侦探?好狠心喔!」上官苇一双雪白粉嫩的纤纤玉臂勾住他 ,而他却是一脸不爽地拚命甩开粘人的小手,但她笑得灿烂,死命地赖着任冠廷的铁臂 ,任他怎么甩都摆脱不掉。   在来台湾的路上她已打定了主意,不管任冠廷再怎么嫌她、赶她,她都不会轻言放 弃的。除非……这个除非她还没想到,反正就是不会像上次一样,被他这么一说就哭着 跑掉了。   阿烜说得没错,她是该来的。瞧,冠廷没有赶走她耶,只是有点凶和有点不耐烦而 已。   「上官苇,我真后悔救了你,早知道就让你被日本鬼子吃了算了,才不会给自己招 惹上一身麻烦!我走到哪里你就追到哪里,有没有搞错啊?」任冠廷难忍气愤地深深吐 出一口闷气。   「嘻!你还记得我的名字耶!我一定让你念念不忘吧?冠廷。」上官苇睁着满载爱 意的美眸。   「该死的一千次!我怎么会惹上你这个恶女?我上辈子是倒了什么楣?」任冠廷有 种无语问苍天的无奈。该死!他居然会觉得她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哟!你会『认识』我这个『美女』可是你上辈子积的『福』 呢!」什么恶女?倒霉?上官苇拧起细细的眉,心想:她可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哪! 居然被他说成那样不堪?她非得要好好纠正他的观念不可!   两个争执不休的人没发现,前方门口的一男一女正看着他们斗嘴。   「上官苇,叫你放手听见没?!」啧!她还是一样粘人!   「不放!我偏不放!」上官苇将那铁臂抓得更牢,娇嫩的声音中有绝不妥协的意味 。「你可是我相中的好老公人选,要我放手是不可能的事,你死心了吧!冠廷……」   「该死!去你的好老公人选……」任冠廷恶脸相向,正要用力把上官苇甩开的时候 ,瞧见了站在门前看好戏的人,他怔了怔!   「大哥?」他有点狼狈地低吼。这么糗的模样居然被大哥看见了?他会不会一状告 到母亲那儿,那他就有一顿排头吃了,这个臭女人……任冠廷极富个性的帅气脸庞皱成 一团!   「前阵子听滕灏说你被女人给缠上了,本来还觉得奇怪,今天看来果然没错!」任 祖雍嘲弄地开口,他身旁站着一位任冠廷没见过的纤细女子。   「妳害死我了!」听大哥那嘲笑的口气,让任冠廷怒吼着一把甩开她,然后沉声对 不远处的保全人员下命令。「阿力,把这个恶女给我『撵』出去,我们任家可不是『闲 杂人等』能随随便便进来的。」   他决定把害他丢尽面子的上官苇丢出任宅。   「喂、喂、喂,什么『闲杂人等』?任冠廷,你真的要赶我走?一句话是或不是! 」上官苇嘟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不!」任冠廷冷笑地看着她,闲闲地接下去说:「你客气了!我不是要『赶』你 走,我是要『撵』你走。」见到保全阿力面无表情地把上官苇架出去,他似乎乐得很!   「任冠廷,你给我记住!」上官苇扁着嘴娇叱。   「SEEYOU。」任冠廷拋给她个百万伏特的电眼,还朝被激怒的她送了个飞吻,转头 看向大哥身旁纤柔的女子,刚刚气愤的模样已不复见,绅士般有礼地问:「这位小姐是 ?」   「你未来大嫂,袁韵雅。」任祖雍骄傲地介绍着。   「你好。你是冠廷吧?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你。」被任祖雍那样介绍,袁韵雅觉得既 开心却又有点不好意思。   「是,我是二弟冠廷,大嫂妳好。」任冠廷丢了一个「好哇!你这家伙」的调侃眼 神给任祖雍,对他的眼光赞赏着。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道:「不打扰你们二位,我 上楼补眠去了。」   昨晚他被上官苇那家伙的影子如影随形地缠到现在,他已经非常想睡觉了,于是他 决定上楼歇一会儿,被她那样一闹,他今天也不打算去公司了。   那家伙……也该被阿力丢出去了吧?任冠廷气愤过后,心思竟又飘到上官苇身上, 还真是该死的见鬼!任冠廷甩甩头往他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见到自己的床马上躺了上去 ,闭起了眼。   上官苇委屈扁嘴的可爱模样闪过他的脑海,让他蹙起了眉。   他发什么神经要对她那么凶、那么不耐烦?之前他不是还希望着她会出现吗?而在 她真的如他所愿地出现在他面前,他反倒又这么无情地对待她?   唉……怎么那么烦?   十分钟过去……他整个人全身放松地躺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深幽的眼睛睁开注 视着天花板,竟了无睡意……还……还是去跟她道个歉吧?她……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可是过了那么久,她早该走了吧?任冠廷在心里挣扎着。   也许她还没走也说不定!这么想的同时,他已从床上一跃而起,匆匆套上鞋子往大 门口的地方冲了过去。他先冲出门口张望,却没有看见有着一头棕发的那抹小小身影, 于是又快步回到屋里。   「阿力,她呢?」任冠廷抓着阿力,喘呼呼地问。   阿力搔搔头不解地问:「您说的『他』是谁呀,廷少爷?」没见过一向从容自在的 任冠廷这么紧张过。   「刚刚那个小姐呀!」早走了吧?任冠廷心里有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颓丧感。   「哦──是廷少爷要我将她丢出去的那位小姐呀!她刚刚还赖在这里不肯走,然后 ……还是走了。而且那个小姐看起来很难过哩!」阿力据实以告。   任冠廷听了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慢慢地踱步回房间。   唉……看来,她又被他给骂走了。他该高兴再度摆脱她的不是吗?既然这样,为什 么他现在的心情闷死了呢?   早知道就不要因为顾面子而在大家面前这么凶地吼她了,最后还把她赶出家里。他 真是太不应该了!   只是,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   隔天。   任冠廷打算在去公司前先回家拿一份文件。一回到家,走进了偌大的客厅,觉得整 间屋子安静得怪异,连半个儿影都没看见。   「怪了,阿纯呢?」阿纯每天早上都会来替他整理房子和准备早餐的呀。   于是他探头进厨房一看,餐桌上还真的是连片土司都没见到。那阿纯上哪儿去了? 要请假也该会说一声才是呀!   正当任冠廷低头思索时,一阵轻微的声音从阳台的洗衣间飘来,让他举步往阳台走 了过去。   「该死,到底要怎么洗?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泡泡呢?奇怪……」   那熟悉的娇嫩嗓音让任冠廷怔了几秒。当那张又让他整晚挂记的脸蛋映入他眼帘时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那个身影的确是让他几天都睡不好的人儿……他的心开始不受控 制地狂跳了起来!   「讨厌,到底要怎么做泡泡才会消失呢?哎,还是打电话问阿菲好了。」   「你在干什么?」任冠廷压抑着心里的狂喜,绷着脸问。   以为她会生气昨天他这么对她,可是她没有!她还是摆出满脸甜到可以滴出蜜般的 笑颜对他。   「啊?冠廷,你回来啦?」上官苇欣喜地跳到他面前,满脸的懊恼转为甜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又在干什么?」任冠廷低头看着她手上的泡沫,把话题带开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她又做了什么好事?   「我在洗你的衣服啊!」上官苇指指洗衣台,声音甜得腻人。   「洗衣服?妳?」任冠廷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全身湿透的洋装,和她扎成马尾的棕色 秀发,眼前的她清纯的好似天使。   而她,正在洗「他的」衣服。任冠廷心里悄悄滑过了温热……「对呀!可是不知道 为什么哩!我明明冲了很多很多的水,可是泡泡都一直冲不掉……」真的好奇怪耶!   「你……常常这样替别的男人洗衣服吗?」任冠廷问得有点酸溜。他吃错药啦?光 看她那笨拙的样子也知道她根本就不会洗衣服,他还这么问?该死……「我只洗你的衣 服!」上官苇像在起誓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她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洗过,更何况 是别人的?因为爱他,所以她才愿意为他做任何的事!   任冠廷被她直率的言语所震撼!急急地喘了口气,平静了紊乱的心跳,假装平静无 波地开口问道:「阿纯呢?」为什么是她在洗衣服,那阿纯跑哪儿去了?   「你是说你家那个可爱的小女佣吗?她说她家有急事先走了。」   真实的情况是她给了阿纯二千块要她今天休假,还谎称自己是任冠廷的「亲密爱人 」,把阿纯唬得一楞一楞的,还冲着她叫「任夫人」呢!那感觉真是不赖。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当然是真的喽!我干么骗你?」上官苇怕被他发现眼底的窃笑,所以她转回洗衣 台前继续和泡沫搏斗。   任冠廷走近她,忽然不知道要将手摆在哪里,索性就双臂环胸,不自在地清清喉咙 ,明知故问道:「你会洗吗?」他不得不怀疑。   瞧这小小的空间被她弄得像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的惨不忍睹。他根本看不见她洗的 衣服在哪里,连同她的手,全被一堆白白的泡沫给隐藏住了,哪有衣服的踪影?   「我会呀!」上官苇先是不服气地喊着,接着她气馁不已地说:「可是好奇怪哟, 为什么这些泡泡一直冲都冲不掉?那么爱跟我作对,真是的!」她看过管家洗衣服,不 就是那样吗?   任冠廷忍无可忍地翻起了白眼,指了指那堆泡沫。「你用什么洗?洗衣粉吗?」她 该不会拿沐浴乳或是洗碗精之类的吧?任冠廷心惊胆战地暗忖。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出生到现在都有人在服侍她,所以连个衣服都不会洗。   上官苇觉得任冠廷在污辱她的智能。她很生气地弯腰拿起洗衣粉的彩色纸盒,放到 他面前让他看个仔细,气冲冲地说:「你看,它就是写『洗衣粉』啊!中文我看得懂好 不好?你根本就是看不起我。」说到这儿,她洋洋得意了起来。   「嗯,它的确是洗衣粉没错。只不过……是『浓缩』洗衣粉。」任冠廷要她看清楚 上头的那两个字。   「有差吗?」上官苇咕哝道。「洗衣粉就是洗衣粉,干么那么计较?」   「妳用了多少分量?」看来她是不知道这两个字有什么差别了。   「两汤匙而已。」她拿起纸盒里头附带的汤匙给他看。   「几件衣服你用了两汤匙浓缩洗衣粉?」难怪那堆泡沫冲不掉了!任冠廷被她打败 了似地摇摇头,劝阻她愚昧的行为,道:「别洗了,明天让阿纯洗就好。」   「那怎么行?我一定要洗完!」上官苇怪叫道。他分明是不相信她真的会洗衣服吧 ?太可恶了!她偏偏要洗给他看。   见她如此执着,任冠廷也就沉默地陪在一旁。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着连他自己都 没有察觉到的情感,益发浓烈地在瞳孔中酝酿、扩散……渐渐的,蔓延进了心底。   他并没有叱喝着她要她离开,两个人也都没有提起昨天的不愉快,就在这小小的空 间里,和平的共处。   「你什么时候来的?」静默得有些尴尬,他随口问道。   「昨天凌晨就到台湾了。」她很专心地冲去泡沫。   「你又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关于她是如何进门的他已经懒得问了。之前在威尼斯 ,她每天都不请自来地打开他的房门,看来她是会使点开锁用的小技巧。   「呃……」上官苇一时语塞,忙胡乱搪塞道:「南……南星哥告诉我的。」这个叫 什么上官南星还真好用。   「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他哼道。「你到台湾来是『回家』,还是又追着我来的 ?」   「当然是为了你喽!」她在台湾又没有亲人。   「喔……」听她说得这么坦白,他居然不敢直视她那写满爱意的眼光,俊脸还微微 发热了起来,真是见鬼了!任冠廷怕她察觉出他的异样,随口询问道:「你的那两个大 黑人呢?」他们不是都跟她形影不离的吗?怎么没见到人?   「他们呀?我放他们长假。」   这座大楼的保全是由「DARK」的保全公司所负责的。她要来台湾之前就已经打听清 楚了,于是便要求爸爸让阿诺和阿格别老跟着她,反正大楼里的保全是阿烜的势力范围 ,她是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在她的死缠烂打之下,爸爸好不容易才答应了。但条件是让阿诺和阿格也一起住进 来暗地里保护她,当她外出时可以就近保护她。   真的就和阿烜所说的一样,他真的没有把她赶出去耶!嗯……虽然昨天他把她轰出 他家,但她相信那是因为他当时心情不怎么好才会那样做的。   照今天他们和平相处的情况看来,那不就是代表他非但不讨厌她,反而还是有点喜 欢她的喽?真是太好了!这么想着,上官苇唇边露出了甜蜜的笑意。   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居然愿意为了他而亲手洗衣服……任冠廷静静地看着她此时 专注的模样,感动一波波涌上心头,那交杂着又酸又甜的感受是什么?而他之前因她而 起的种种不舍、心疼和情绪上的失控又是为了什么?从他没有再次喝叱她离开时,他便 明白了她在他心里,已经有一定的地位了吧?   略微肯定了自己的心意后,任冠廷神秘一笑。   他没打算这么早告诉她,免得她得意忘形;另一方面,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更确定 自己心里的情感!   打定主意之后,他不自然地东张西望,边对着她说:「嗯……那个……昨天对不起 。妳突然跑到我家去,我的反应大了些,希望你不会介意。」   上官苇缓缓把美眸放在他脸上,笑得眯细了眼,完全不在意地挥挥小手道:「那个 喔?我早就忘记了,呵呵……啊!对不起……」她太得意忘形了。忘记她手上那一大团 的泡沫,在她挥手的同时全飞到他身上去了。   任冠廷微笑摇头表示不要紧,她的大度量让他对她的好感又窜升了几倍。   他低头看了下表,抬头交代道:「我去上班了,有事情你再拨手机给我,号码我会 留在桌上。如果你要离开,把门带上就行了,这里保全做得不错。」   「喔,我知道了。开车小心点喔,拜拜!」上官苇再自然不过地叮咛道。转身继续 认真的和泡沫打仗。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不管是他的交代或是她的叮嘱,两个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像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么做的。   任冠廷带着情感的暗色瞳眸,贪恋地多看了眼上官苇精致美丽的脸庞后,才悄然离 开。   任冠廷前脚刚走,上官苇就旋身走到了客厅,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可以上来 了。」她简短地吩咐道。   没一会儿,二个彪形大汉──阿诺和阿格扛着两个名贵的LV皮箱走进来,态度恭敬 地问道:「三小姐,这些东西要放哪里?」他们俩住在任冠廷的楼下,但就像见不得光 的情妇般不能任意出来走动,就怕被任冠廷给发现,到时三小姐不扒了他们一层皮才怪 !   上官苇双手搭在纤腰上,东张西望了下,指着一个方向,道:「就那间好了。东西 放好,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是,三小姐。」阿诺和阿格放好了皮箱,随即消失。三小姐已经警告过他们,千 万不能让任冠廷发现他们竟成了大楼的保全人员。   上官苇扬起了笑,双掌拍了拍。   太好了!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和任冠廷一起生活,不管他愿不愿意,她都要和他住 在一起。反正……反正他这里又不只一个房间,他应该是不会小气到不给她住才对!   待上官苇把行李都整理妥当后,她抓起了钱包往超市而去,她要做一顿爱心晚餐给 冠廷尝尝。   妈妈说过,要抓住男人的心,一定要先抓住他的胃。   呵呵……她一定要努力的让他爱上她!   她漾开了甜蜜的笑颜。   ※※※   拒绝了张宇恒和褚茉幽的晚餐邀约,任冠廷一脸喜色地回到家。从他回到台湾以来 ,这是他第一次准时下班。   怎么会这样?今天一整天,只要是处理公事或偶尔停顿下来的空档,他就会想起上 官苇,强烈的程度让他也颇觉讶异!看来,她早已经进入了他心里,只是他未曾察觉到 罢了吧?   也许是在威尼斯那迷人的水都开始对她有感觉的;又或者是更早,在日本替她解了 围的那次?他自己也不明白。她总是悄悄的、不露痕迹地占领了他的心,鲸吞蚕食的、 一点一滴的……她刚刚还拨了通电话给他,说在家里等他一起晚餐。   那种有人等待着你的感觉,老实说,还真的是挺不赖的!   任冠廷从地下停车场搭电梯直达他所居住的楼层。   那道厚重的铜门还没打开,一阵呛鼻的烧焦味便传了出来。任冠廷起了不祥的预感 ,快动作地推开门──整个室内只能用「烟雾弥漫」来形容!   如果不是那浓重的焦味和厨房间间断断响起的咳嗽声,他恐怕会以为他来到了飘着 诡谲雾气的异世界?呈淡灰色的薄雾弥漫了整间房子,看不清原有的家具和摆饰!   「她究竟在搞什么鬼?」任冠廷往厨房靠去,嘴里出声低咒,浓眉纠结成一团。   「哇!救命哪!怎么会这样?呜……书上是这样写没错啊!」上官苇以手挥开围绕 在她眼前的雾气,那呛鼻的味道让她皱起了俏鼻,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炉火上的锅子里。   「你在放火烧房子吗?」任冠廷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病了?要不怎么会看上这个没 大脑的笨蛋?明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却硬是要去做!   「去你的放火烧……」上官苇正要痛斥那个没同情心的人,而那熟悉的声音让她停 止了不雅的话语。朝他绽开一抹灿笑,装出她刚刚根本没说那句话的样子说道:「我在 煮晚餐。再等一会儿,马上好!」   才怪!忙了一下午,她连一样菜都没煮出来……她不相信她真的这么笨!她看管家 弄过,很简单的!   瞧她变脸跟翻书一样快!任冠廷差点要笑出来,但因为现在的状况容不得他笑出声 。他绷紧了脸,压抑着想打她一顿的冲动,问:「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吗?」   「我在煮菜呀,看不出来吗?」她扬起细眉,明白地质疑起他的智商。   「我倒觉得你是要烧了我的房子!」任冠廷无奈地上前,把火及瓦斯都关掉,也将 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一手拉住她便往外头走去。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你别拉着我走呀!我还没弄好呢!冠廷……」上官苇和他对拉,扁着嘴巴,不解 他为何要把她推出他家。   莫非……莫非他知道了她打算赖在他家,所以他要把他撵出去吗?不!她一定要住 在他这里。上官苇担心会被他赶出去,便不顾一切地紧紧攀着大门不放,嘴里大声地喊 道:「我已经决定要住你这里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的!你死了要赶我走的那条 心吧!」   任冠廷的动作顿住了,他把她揪到面前来,不怀好意地笑了。「你都打好算盘了不 是吗?那我再多说什么又有什么用?」这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是骄纵任性得一塌糊涂,不过他还是喜欢……「别这样子嘛!让我住下来又不会怎样 !」上官苇抓住机会倚进他怀里磨蹭撒娇着,语调十足十的甜腻腻。   「你怎么不回家住?」她家不就在台北吗?而且上官南星的房子不见得会比他这里 的差!   「唔……因为……喔!因为我妈妈的严厉你是知道的,我不想住家里,就是怕被我 妈妈给管得死死的,所以才想借你这里住嘛!」她急中生智,想起了之前任冠廷对上官 南星妈妈的评语,便拿这个当借口。   希望他不会发现她在说谎!上官苇在心里祷告着。   「真是这样?」他被她磨蹭得已经有点忍受不住了!   「当然是真的!好不好嘛,我求求你……」上官苇嘟起粉唇不停往他身上磨,想磨 到他答应为止。   既然已经知道了心里对她有感觉,那么如果她打算要住进来,他也不会排斥的。只 是有些话还是先说在前头比较好!   「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好啊!你说。」只要他不赶她走,什么事她都答应。   「以后别煮那什么菜了,万一你把我房子烧了怎么办?」其实他比较担心的是她会 伤到她自己。   「那怎么行?我要把我的爱都放进那些菜肴里头,你不能要我别弄那些菜呀!」上 官苇不依地嘟嚷道。   「你的爱我都知道。」俊脸浮现淡淡红潮。「晚餐我们去外头吃,我家里除了早餐 外一向是不开伙的。」   「你真的都知道我的爱了?」上官苇一双大眼瞅着他问。   「你……你表现得那么明显,我想不知道都很难吧?」   「咦──你脸红了耶!冠廷,你好可爱喔!」上官苇捧住他的脸,稀奇地叫喊道。 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任冠廷赧然地撇过脸,嘴硬道:「我哪有脸红?你别笑死人了好不好?我是个大男 人耶,怎么可能会脸红?」她别这样一直触碰他行吗?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发泄了。这 样的男人就如同野豹一样的危险!   「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上官苇不再嬉笑,扳回他撇开的脸庞,深情地望着 他,把心里头满溢的爱说出来,让他明白她不是随便说说,她是很认真的!   「我知道……」任冠廷低语。   她的唇是那样的柔嫩和诱人……任冠廷情难自禁地俯下脸,薄唇缓缓地印上了她微 颤的粉唇,轻轻柔柔地掠取……她的唇如同是上等的醇酒那么样的香甜,让他无法挪开 他紧贴着她的唇。任冠廷以灵巧的舌进一步撬开她羞涩的唇,大举入侵……她是他尝过 最甜美的唇!   上官苇浑身瘫软,双臂环住了他宽阔的肩,像溺水者一样地紧紧攀附着救命的绳索 一般!他的技巧纯熟,每一个席卷、每一个撩拨,都彻底挑动着她心底潜藏的青涩情欲 ,让她深陷……赌城在赌场的最高位置,坐镇的是权位最高的人──上官劲。   上官烜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俊脸上一片严肃漠然。   「大哥,你是说,你早就教阿勍探过那小子的底了?」在阿苇又飞离西雅图之后, 他接了峇里岛一个度假村的保全案子,所以一直没机会到赌城跟上官劲讨论这件事。   而今天他特地来到赌城找大哥问这件事,却没想到大哥对那小子的底细竟然已经知 道得差不多了!   「阿勍给了他很高的评价。」冷勍是个非常严谨的人,如果对方得到了他的高分数 ,那上官劲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那小子有能力保护阿苇吗?」   「你不相信阿勍吗?」上官劲淡淡地挑起眉,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他。   「大哥,你都不担心吗?」上官烜不懂为什么大哥对阿苇的事还是能这么冷静?   「阿勍的能力你知道的。」上官劲一边看着整个赌场的监视系统,淡淡地说,自信 得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那凯文那里怎么办?要悔婚吗?」   「如果阿苇决定跟那个男人,就悔婚!」上官劲平淡地说。这门婚事是他独裁地替 上官苇答应的,想悔婚就悔婚,最重要的是上官苇的幸福。   「大哥难道不怕肯特家对外放话说我们上官家不守信用?」上官烜毫不客气地直言 。   「阿烜。」上官劲把一向淡漠的眼神放到他身上,缓缓扯开没有温度的冷笑道:「 你看我什么时候守过信用?」他从来就不觉得那两个字有多崇高?那在他眼里全是狗屁 !   这倒是!上官烜没有异议。「那凯文那儿,你要出面了吗?」   「用不着,我会派人处理。」   上官烜修长的指支在下颚,沉吟道:「凯文那么喜欢阿苇,你想他会不会无法接受 ?」   「如果文明的方式他听不进去,那么就只好用野蛮的方式和他沟通了。」上官劲毫 不掩饰他的残酷。那么冷冽的话经由他口中说出,却宛如是一首愉悦的诗般。   「既然大哥也都认同了他,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上 官烜起身抚平西装上的皱痕。   「阿烜。」上官劲出声叫住弟弟,语带警告地说。「最近你接的几个案子都传出失 窃,是不是该处理一下了?」   上官劲和上官烜兄弟俩一在暗、一在明;上官烜负责的是保全公司,里头的成员大 多是「DARK」里头的人员,在欧美一带算是最有声誉和保障的保全集团。无论是各种场 合的保全都囊括在业务里。   可近来不知怎么回事,只要是有展览古物的场合里,就一定会有展示的物品被窃! 而且窃贼的手法十分高明,让人抓不到任何遗留下来的证据,着实让人懊恼。然而无论 保全得多严密,失窃案却还是一再传出,风声鹤唳的消息,终于惊动了上官劲。   「我明白,也已经锁定了目标。」上官烜阴森森地开口,镜片下的眼神充满杀气和 凌厉,让人不禁要为那个倒霉惹上他的人惋惜!   他眯了眯眼,阴沉地说道:「我一定会亲手逮到他(她)!」   ※※※   翱翔饭店二十六楼的法式餐厅晕黄柔和的灯光、轻声流泻的音乐,透过靠窗边一整 片的透明玻璃,可以将周围的美景一览无遗地尽收眼底。这里是上流人士喜爱用餐的场 所之一,在这晚餐时间人潮依旧不减。   原因不外乎是口味道地,但消费不低的价格却会让平民百姓大呼吃不消,可是仍有 许多自认高品味的人士趋之若鹜。   任冠廷手挽着身着纯白色小礼服的上官苇。打他们一出现在翱翔饭店里,来自四面 八方的注视目光就从没少过。男人欣羡着任冠廷的好运气;女人们则是嫉妒上官苇能伴 在任冠廷身边。   自从两个月前上官苇差点将房子给烧了之后,任冠廷用了一个吻和她达成了共识─ ─家里不开伙,晚餐外头吃。   这两个月来他们除了偶尔出现的小吵架和小别扭外,一切倒是相安无事。自从那个 吻之后,他们的关系变了,无须过多的言语承诺,他们已从普通朋友晋升为一对男女朋 友。   关系也由亲吻进展到爱抚,但是还没有再更进一步的关系就是了。   「廷少爷,请跟我来。」身为餐厅元老的男领班,一见到眼前这个老板的胞弟,丝 毫不敢怠慢,引领着他们来到贵宾的保留席。   坐定位也点好了餐点后,上官苇看向任冠廷的身后,好奇地问道:「冠廷,那个人 好眼熟,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有个满脸笑容的男子正往他们这里走来。   任冠廷连头都还没回,一掌已经用力拍在他肩上,耳边响起了取笑的声音。「哟, 没想到你们有了结果哪?小美人,还记得我吗?」那人不请自来地一屁股坐下来。   「啊,你是那个大好人?嘿,那时候忘了问你的名字哪!」上官苇兴奋地指着他, 也记起来了,他就是在日本时好心告诉她任冠廷名字的那个大好人。   任冠廷扬起眉,来回看着上官苇和张宇恒熟稔的互相指认,便道:「你们认识?是 怎么认识的?」记得在日本的那天晚上张宇恒并未有和她交谈的机会,那他们怎么会认 识呢?任冠廷的心里颇不是味道。   「嘘──秘密!」张宇恒把食指摆在噙着贼笑的唇边,瞥见任冠廷不怎么高兴的脸 色,故意想整整他。   果然,任冠廷臭了脸闷声道:「什么秘密?阿苇,说!」他不喜欢他们好象很熟的 那种样子,更不能忍受上官苇有事情瞒着他。   「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呀!只不过是在日本时,他告诉我你的名字而已,我连他姓 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呢!」上官苇毫不隐瞒地直接说道。除了她的身分之外,没有一 件事她会瞒着他。   现在他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稳定,而任冠廷也表示过他对她有好感。所以最近她总 是考虑着是否要把她的身份,一五一十、完完全全地说出来?只是,她还在等待合适的 机会。   任冠廷满意地笑开,给了张宇恒得意的一眼,道:「只是这样?宇恒,不自我介绍 一下?免得阿苇把你当成存心不良的中年怪叔叔喔!」哼,张宇恒活的不耐烦了吗?居 然敢骗他,害他酸得半死!   「什……什么『不良的中年怪叔叔』?我跟你同年纪耶!」张宇恒被损,不禁怪叫 道。「这位美丽的小姐,在下姓张,名宇恒。不知可否冒昧请问小姐芳名?」他故意展 现风度翩翩的一面,以洗刷掉「不良的中年怪叔叔」这极不雅的称谓。   「我叫上官苇。」   「很适合你的人。」张宇恒谄媚地说。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跟谁来的?」任冠廷占有地将身子挪近上官苇,警告地瞪着 直盯着上官苇看的张宇恒。   「跟茉幽学姊呀!她去洗手间,快回来……来了!」他朝褚茉幽走过来的方向扬了 扬手,才问道:「不介意我们与你们同桌吧?」他都赖着不走了,谁还能耐他何?   褚茉幽眼里只有任冠廷。她抿着持续上扬的唇,有丝羞赧地来到桌前。原本带有羞 意的脸蛋,在看见和任冠廷并肩而坐的上官苇时,瞬间转为苍白。  他们的感情已经那么要好了吗?看他们两人之间的眼波流转,全然是热恋之中的情 人才该拥有的。他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茉幽,这么巧?」任冠廷没发现她苦涩的表情,微笑开口招呼她坐下。   冠廷竟然叫她「茉幽」?上次不是叫她学姊的吗?什么时候又变「茉幽」了?上官 苇板起俏脸,不怎么喜欢看见褚茉幽。就凭女人的直觉,她肯定这个女人对冠廷一定有 不寻常的感情,绝不是学姊学弟那么简单。   光看她那急欲把冠廷吞下肚子的眼神就知道了。再说,她还为了上回任冠廷因为她 而凶自己的事情记恨着呢!   「来来来,替你们介绍喔!」张宇恒很热心,完全没看出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这位是我们大学时代的校花学姊──褚茉幽;而这一位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小姐是 上官苇。」   「妳好。」褚茉幽语调生硬,手伸了出来。显然也不是很愿意这么做的,只是碍于 任冠廷在场,做做表面工夫罢了。   上官苇故意装作没看见,转头朝任冠廷甜笑。   本来不想理会她,但任冠廷眼里写明了要她大方一点。上官苇不情不愿地草草和褚 茉幽握手,俏脸没有笑意,生疏地回道:「妳好,褚小姐。」她怕惹冠廷不开心,只好 照做。   「唉唷,叫什么『褚小姐』,那多不亲切?你跟着我们叫她茉幽学姊好了,像学姊 这么好的人,你一定会喜欢她的。」张宇恒剃头担子一头热地奋力鼓吹着。   「才不要,她又不是我学姊。」上官苇心直口快地嚷出口,防御似地直视褚茉幽惊 愕的模样。   「阿苇。」任冠廷严肃地低声警告。   「呃……」张宇恒也被直言不讳的上官苇吓到了,呆楞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关系,我原本就不是上官小姐的学姊,没道理要她跟着你们这样叫我。」褚茉 幽回神,和缓地笑道。   任冠廷对上官苇的容忍和宠爱,褚茉幽都看进了眼里。可是她并不想放弃,即使是 只能偷偷的爱着他,也绝不言悔!   「本来就是这样。」上官苇以眼角瞄了眼坐在对面的褚茉幽,嘟着嘴低声嘟嚷着。   「你还说?」任冠廷在桌下踢了下她的腿,以示警告。   「好啦好啦,别说这么多了,吃东西要紧。」张宇恒打着圆场,幸好他们点的东西 刚好端上来了,才冲淡了这窒闷的气氛。   上官苇揉揉被踢疼的小腿肚,淘气地对任冠廷扮了个可爱的鬼脸,让他也拿她没辙 !   「嗨,这么巧,你们也来这儿用餐吗?」一道温暖的声音介入。   「滕灏?」任冠廷觉得可疑地眯起了黑眸。「怎么搞的?不相干的人全凑在一起了 ?」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出现了?约好的吗?   「喂,任二少,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喔!我们这里谁跟你不相干来着?我们都是你的 好朋友耶!」滕灏觉得受到排挤,便替自己叫冤。「我是来找你大哥,而眼看时间晚了 就来吃个饭,才刚好遇见你的好不好?不要说得好象我有预谋一样似的!」   「是啊是啊,冠廷心机最重了,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喔!阿苇,你拋弃他吧!要不要 考虑考虑我?」张宇恒和滕灏一搭一唱地说着任冠廷的坏话。   任冠廷朝两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丢去一个冷冽的眼神,才让那两个人闭嘴。   上官苇因风趣的滕灏加入,才展开笑颜,和他们打成一片,但却刻意冷落褚茉幽。 谁教她对冠廷有企图?哼!   晚餐用毕,褚茉幽和张宇恒先行离去了,而上官苇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也去了洗 手间。整个餐桌边,就剩他们两个男人而已,想说什么也不用顾忌着有其它人在旁。   「怎样?你回台湾这三个多月来,只有前一个月有在认真工作,剩下的两个月,天 天都急着下班。要邀你出来吃饭你都推托着说有事、很忙,该不会就是在忙这个吧?」 滕灏笑问。   「忙哪个?」任冠廷装做听不懂,拿起了红酒啜了口。   「上官苇呀!你该不会真的陷下去了吧?我听张宇恒说在日本的时候,你不是很讨 厌她吗?那时候不知道是谁被她吓得逃之夭夭喔?」   「我承认,我很喜欢她。虽然她的脾气有时候真的很不好,但是都还在我能制住的 程度。」说到了上官苇,他难掩宠爱的语气泄漏了他对她的感情。   滕灏微微摇头,啧啧称奇道:「谁想得到,你任冠廷这个爱四处流浪的浪子,竟然 也会有把心定下来的时候……」   「阿灏,那没什么好值得你讶异成这样的。你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你还没有遇到 你真心爱上的女人。要是哪天你遇上了,也会和我一样!」任冠廷一张俊脸全是认真。   「我早遇上了好不好?你真是不关心我,亏我每天都和你一块儿上班。」说完后滕 灏一反嘻皮笑脸,正色问道:「姓上官?哪家的千金?」   上官苇特有的高贵气质,让人一看就知道家世不凡。   「上官南星──『豪于企业』。」   滕灏听完,脸色突然变得很古怪,皱起了眉认真思忖着。他低声喃道:「上官南星 ?没道理……」他断断续续地重复着。   「怎么了吗?」见他那不对劲的样子,任冠廷挑眉问道。   滕灏还不能确定心中所想,于是回道:「没什么。」他回头会替任冠廷去查查。「 豪于企业」的case都是他在接洽,而据他所知,上官南星只有弟弟,没有妹妹……这真 是诡异!   「嗨,聊什么?」刚回到座位上的上官苇笑意盈盈地问。   任冠廷将侍者刚端上来的冰淇淋放到她面前,她马上开心地大叫:「哇!是冰淇淋 ?太好了!」   任冠廷温柔地笑看她满足的吃相,爱意满载心中。   滕灏则是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甜蜜的情景。   上官苇有可能说谎吗?   ※※※   美国费城「肯特科技集团」总部。阴暗的室内,两个男人在对话,气氛充满了火药 味。   「你说什么?小苇悔婚的原因,是因为任冠廷?」凯文肯特自窗前转身,俊朗的脸 庞扭曲变形,双手愤恨地握紧了拳头怨声质问。   两个多月前,上官劲派了他的得力爱将来找他,简洁地说明了上官家要取消婚约的 事。一心倾慕上官苇的他是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执意的追问始终得不到答案,最 后对方以枪口对准他的心脏,摆明了子弹是不长眼的,这才迫使他放弃了追问。   可是他怎么也平衡不了!他不能忍受就这样没有原因、没有理由的就要他放弃上官 苇。于是他私下花了重金买通了「DARK」里头的小弟,才查出了上官苇悔婚的原因── 竟是爱上了同是科技界精英的任冠廷,据说小苇还和他住在一起!   也许他气愤的并不是上官苇的移情别恋,是他的自尊受到了伤害!有多少女人愿意 和他结婚,却没有机会,而小苇却可以轻易地舍弃了他……为什么?如果小苇看上的是 比他还要强的男人,他会给予祝福,但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他的对手任冠廷?   他不服气!他不服气!   「是的!」长相猥琐的男子放话。「肯特先生希望你信守我们之间的约定,绝不能 让别人知道是我说的,否则要是劲哥知道了你我都逃不过死劫。」   上官劲的手段残酷,没几个人胆敢挑战!而他若不是前阵子因赌博而欠下巨款,也 绝不会铤而走险。「DARK」的帮规严厉,即使是黑帮,也绝不能容忍帮中有好赌、好毒 之徒误事,否则后果一律是死路一条。   「你可以走了。」凯文肯特眼里已没有了温度,大有要头一颗、要命一条,视死如 归的味道。可他心里想的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最近,他和任冠廷同时被委托写下一个程序,同一时间交出去后,对方会予以评断 采用谁的程序!   原本他也想来场君子之争。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谁教任冠廷要抢他的女人?他要 证明给上官苇看,他凯文肯特还是比任冠廷优秀的。他一定要证明给她看,即使是耍下 流手段他也不在乎!   凯文肯特扯开冷笑,在心里盘算起来。   ※※※   晚间,上官苇刚洗完澡,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将她身上的雪白睡衣都滴湿了。   「你在做什么?」上官苇走近正坐在卧房计算机前的任冠廷,双手从他身后环抱住他 ,有点闷闷地问道。   「写个很重要的程序。」他侧头将吻印在她唇上,然后认真地解说着。「委托我写 这个程序的人很神秘,要我和另一个人都各写一份,最后他们再决定要用谁的。」她好 香……其实这种程序真的是很机密的!但他对她完全不隐瞒,因为他信任她,也把她当 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所以才会把事情都告诉了她。   「难怪你这几天都不陪人家,害我好无聊!」她抱怨了几句,却被他的话所吸引了 ,便问:「是谁那么神秘呀?」她好奇了起来。   「不知道。但是我猜,也许是政府机关,但不知道是哪一国就是了。」他的手在她 脸蛋上游走,用很挑逗、很珍爱的方式轻轻的抚弄。   因为和她相恋,这近两个月来根本静不下心来撰写程序。而眼看滕灏所说的收件日 期已近在眼前,也只能暂时抱歉地丢下她,专心写程序了。   「那你有几成把握?」他搔得她好痒,她格格笑出声,更加倍地搂紧他,感受他身 上好闻的男性气息。   他不抽烟,所以身上总是清清爽爽的,不会有像上官家兄弟那种淡淡的烟草味。她 好喜欢他喔!   「几成把握?不,我要的一向是『绝对』,没有所谓的几成把握。」任冠廷将手往 她发间摸去。她的棕色长发柔顺得像丝缎一般,他总喜欢将手伸进那层层发丝之间,让 她的头发在指间滑落。   「那么有自信?」上官苇睨他一眼,又道:「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你,好有气魄喔 !」不愧是她相中的好老公人选!   「气魄?我又不是混黑社会的。」任冠廷对于她的形容词笑道,然后脸色突然黯了 下来。「你为什么没吹头发?这样子很容易感冒的你不知道吗?去拿吹风机来,我帮你 吹。」老是这样散散的。   「我忘了嘛!」上官苇听见他说「我又不是黑社会的」时,脸上的笑意顿时褪去, 神色沉重了起来。她去拿了吹风机交给他,然后就坐在他身前铺着长毛地毯的地板上, 也就是计算机桌和他的长腿之间。   吹风机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温热的风伴随着他轻柔的指头,在她发间穿梭,让她舒 服得想睡去。可是心里头却好似有颗石头梗塞住,闷得让她了无睡意。   「冠廷……你、你很排斥黑社会的吗?」她试探性地问,然后仰头看着他,屏住呼 吸等待他的答案,心脏跳得飞快!   「谈不上喜欢吧!」任冠廷的心思全放在她的一头秀发上,没有多想地顺口说道。 本来呀,黑社会作恶多端,相信每个人对于黑社会都不会有好感才是。   上官苇的心重重一震!忙垂下一剎那间黯淡下来的脸,敛着忧郁的眼,怕被他发现 她怪异的模样。   他是排斥的,他排斥黑社会。那她又该怎么跟他开口说明她的真实身分?老早就想 告诉他,可是却碍于没有适当的机会便一直延到至今。但现在他们的关系都已经发展得 那么好、那么稳定了,不说也不是办法呀!   但他说他排斥,那要她怎么开口呢?如果在她说明之后,任冠廷却露出了鄙弃的表 情,她是绝对承受不了的!她不要那样的结果,她不要!   那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上官苇慌得没了主张。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她的话一向多,很少会这么安静。沉默许久都没听她开 口,任冠廷不禁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上官苇慌张地回答。   就这样隐瞒下去吧!干脆不要坦白了,继续假装是那什么……上官南星的妹妹,让 他一直这么以为下去就好了,不要说明了。若是他们有了完美的结果,等到那时再做打 算好了……上官苇心慌意乱地下了决定。   在她下定决心的时候,吹风机的声音也恰好停止。   「想睡了吗?」任冠廷放下手里的吹风机,以长指帮她顺了顺发丝,然后满意地欣 赏着自己的杰作。   上官苇与他对望,强逼自己漾开如同平常一般的笑容说道:「我精神还好得很呢! 你想睡了吗?还是想继续写程序?我陪你。」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欺瞒你,冠廷…… 上官苇觉得对任冠廷很抱歉!   「你先睡了吧,用不着陪我了,嗯?」任冠廷朝她温柔一笑,拍拍她的头要她起来 ,心思转回了计算机上头。   上官苇本是仰看着他,不肯起来。突然间她一把抱住任冠廷瘦削的腰,将脸往他胸 膛上猛蹭,像只撒赖的小猫。她完全不知道她的动作足以挑起一个爱她的男人的悸动!   任冠廷浑身僵住,俊脸上浮起了染上情欲的淡淡粉红,一双黑瞳更显暗沉……「你 ……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吗?」他的嗓音陡地降低,低沉嘶哑得让他自己 都深感陌生。这段日子来她是曾主动要求过,但他从没答应过。   另以唇和指让她体会情欲的滋味,但不曾真正占有她。   她这小小的磨蹭动作已让他胯间起了变化……该死!他一直以来总是隐忍着想要她 的欲望,尽量让自己不去占有她。他从没有那么尊重过一个女人!   「我知道。我爱你,我想要你。」上官苇没有一丝丝的羞赧退却,明明白白、清清 楚楚地说出了她的无悔与肯定。   她想让他占有,想让自己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任冠廷不再犹豫地俯下身体,将薄唇覆在她微启的粉唇上,将他全身也想要她的欲 念传给她……这辈子他要定了她!   相爱的两个人,沈浸在爱人所燃烧出的激情中,焚烧、焚烧……却没有发觉一场风 暴,正往他们席卷而来……※※※   到了下班时间,褚茉幽站在任冠廷的办公室门前,踌躇着是否要敲门。就在她犹疑 不定的时候,门却由里头打开了。   「茉幽?有事吗?」任冠廷一边套上西装外套,样子有些匆促。因看见褚茉幽而挑 高了浓眉。   褚茉幽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任冠廷盯着她的眼光让她有点害羞,垂下了略红的 脸蛋,支支吾吾地说:「冠廷,今晚一起吃个饭好吗?」   昨晚她彻夜难眠,在法式餐厅里看见他和上官苇的亲昵,竟让她妒火中烧。而且直 到昨晚她才知道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这让她的嫉妒之火烧得更炽!   不该是这样的。冠廷应该是属于她的,怎么会被上官苇捷足先登呢?她远比上官苇 要早许多年先认识冠廷,为什么冠廷会和上官苇在一起而不是和她褚茉幽呢?   「吃晚餐吗?」任冠廷有丝为难。他今天晚上已经跟上官苇约好了要到基隆去走一 走,顺便把庙口小吃当晚餐的。   「啊?如、如果你有事,那就不要勉强了。」褚茉幽失望地黯下眸子。   褚茉幽看起来似乎有心事。任冠廷观察着她阴晴不定的神色,难免有些担心,便应 允道:「好,就一起晚餐。我先打个电话。」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给了上官苇。接 通后──「喂。」   「阿苇,今天恐怕没办法一起晚餐了。」任冠廷低声说道。   「为什么?」上官苇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不高兴。「不是约好了?为什么又不去了? 」不开心就是不开心,率真的她从不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   「嗯……我和客户约好了要谈个案子,所以……你生气了?」任冠廷也不是故意要 说谎瞒骗上官苇。只是因为上官苇不喜欢褚茉幽,如果他坦白说是和褚茉幽一起去用餐 ,她一定会大发脾气,所以只好用善意的谎言来免去一场争吵啦。   「谈案子啊?那好吧,案子比较重要啦!」上官苇也是个懂得分轻重的人,不会无 理取闹,她柔声提醒。「要记得早点回来喔!」   「你不生气吗?」任冠廷试探性地问。   「有什么好气的?如果是公事,我当然不会怎样啊!」上官苇先是正经八百地说。 然后她的招牌甜笑出现在话筒那端。「不过,你要亲我很多个来补偿我喔,好不好?」   任冠廷真是哭笑不得。她的体谅他是很欣赏,但她要的补偿方式都是要他给她几个 吻,还是法式热吻的那种方式,真是个怪怪的小女人!   「那,好吧,记得自己吃晚餐,知道吗?」他不放心地叮咛着。   「好好,我知道,别担心我了,好吗?」   切掉了电话,转头却看见褚茉幽由红转白的脸,任冠廷心想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 开心的事?   「去我大哥那里吃好吗?看你喜欢吃什么料理。」   褚茉幽不语,沉默地颔首。   任冠廷对上官苇还真不是普通的疼宠,宠她的方式就好比是将她放在手心呵护一样 。为什么上官苇能够让一个那么优秀的男人对她死心塌地呢?   而反观她自己,被丈夫拋弃也就罢了;就连学生时代暗恋的学弟眼里、心里都没有 她……她自认内在外在都不会输给上官苇,可为什么她们两人的遭遇却差那么多呢?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决定今晚一定要跟他坦承她心里对他的爱慕,也许也许她不 是全然没有机会的也说不定!就当作是一场赌局吧!   褚茉幽如此告诉自己。   在「翱翔饭店」的日本料理店里,褚茉幽因心思紊乱而喝了不少清酒,使得脸颊逐渐红艳起来。   「茉幽,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见她酒不离口,好象有事在困扰着她。任冠廷有 些担心地询问。   她抬起一双晶亮的大眼专注地注视着他,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以低到不能再低 的音量说道:「冠廷,如果是你的话……你会不会介意和一个年纪比你还要大的女人交 往?」   「比我大吗?看大多少。」基本上他并不排斥姊弟恋,毕竟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但 还是得看看年龄的差距是多少。总不可能要他和足以当他母亲或祖母之类的中年女人谈 恋爱吧?   「如果……如果是两岁呢?像……像你跟我这样。」天!她的心紧张到快跳出喉咙 了!   「喔,那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呀!若是差个八岁、十岁或是更多岁的,那我就 要考虑看看了。」因她假设性的问题而起了好奇心,他扯开薄唇一笑,问道:「怎么? 你遇见了心仪的人?」   「嗯。」褚茉幽重重点头,心里是狂喜的,因为他说他不介意……被喜悦冲昏了脑 袋,她没多加考虑就脱口而出。「冠廷,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待她发现不该这么冲 动开口时,已看见任冠廷因诧异而扬高的眉。  褚茉幽鼓起勇气望着他,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任冠廷的的确确被她的告白撼住。自他懂事以来,主动跟他告白的女人多如过江之 鲫;可现下眼前跟他告白的女人却是他一直敬重的学姊,这怎不让他震惊?   如果是在遇见上官苇之前,他也许会考虑接受,毕竟她是所有男人都会欣赏的典型 。但现在他的眼、他的心都只能装得下上官苇那个任性的家伙而已,所以他的答案根本 就无须再考量。   「没关系,冠廷,你可以考虑看看,不用那么急着答复我的。」误以为他的迟疑是 因为在犹豫,褚茉幽羞涩地垂下容颜。   「学姊。」任冠廷以这个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名称称呼她时,代表的就是他彻底的拒 绝。   在他开口叫出这个称谓时,褚茉幽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慌乱地抬眼问道:「你…… 为什么叫我学姊?不是说好了都叫我茉幽的吗?」他变得更生疏了……是因为她说了那 句告白的话吗?   「我爱的是阿苇。」   「你……你爱她?」她很不能接受!以前还在学校时,就算任冠廷多喜欢一个女孩 ,也只是「喜欢」,他从不曾说「爱」过谁。   「是的,我爱她,也把她当成是未来的妻子般看待了。」任冠廷一张俊脸上全是幸 福的神采。   经历了昨晚,对上官苇的爱,他更是百分之百的肯定了,千分万分的肯定!她的「 索爱计划」的确是让他无所遁逃,唯一能走的一条路,还是只能臣服于她,但他甘之如 饴、绝不言悔!   褚茉幽了无生气般地垂下双肩,独自苦笑着:「她真的占据了你的心,连一点点的 空隙都不剩……」为了掩饰她的极度在意,捧起了酒杯又饮下一杯清酒。   任冠廷不语,沉静地陪着她喝酒。他知道,这时候再说多少安慰的话也只是徒然, 她听不进去,说不定还会更加伤心,于是他选择默默地陪她喝酒。   「冠廷,以后还是叫我茉幽学姊吧!我是你的学姊,我不会再自作多情的。我和你 就只是……学姊和学弟!」她仰头灌下一杯清酒,眼泪也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台湾「你说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凯文肯特爆怒地对着话筒吼叫着,握着话 筒的指关节泛白,他额间、颈项间的青筋全浮了出来,在在显示他现在愤怒的情绪。   「连他的计算机都快被我给拆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出那么高的价钱,我怎么可能会 让白花花的钞票飞走?问题是他的东西并不在他办公室的那台计算机里。」电话那头的男 人很硬地顶了回去。   「可笑!你是他公司里的人,还是个高级干部,你会找不到我要的东西?你当我是 三岁小孩吗?」凯文肯特冷冷地讽刺道。   和他通电话的男子是任冠廷公司里的高级职员,被他重金利诱要去偷取任冠廷所撰 写的程序,但男子的回报却说任冠廷的私人计算机中并没有他要的程序。   「如果你比我还行,那你自己去找呀!」男子也冷嘲热讽。「好心告诉你吧!那是 我无意间听到的──他比较重要的东西『据说』都存在他家的计算机里。如果你自认比我 还厉害,那你何不自己出马?哼!这个消息就算是补偿你付给我的订金。」就算是他无 功不受禄。   「他家?」凯文肯特挑高了眉。「消息来源正确吗?」   「管它正不正确?你不是比我还行吗?怎不自己去试试?」男子说完,嘲弄的冷哼 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凯文肯特掀了掀嘴角,阴森森地笑了。   试!他当然会试。为了要击败任冠廷这个劲敌,要他去做出再不可思议的事他也会 去做的。   ※※※   一早,任冠廷上班后,家里就只剩下上官苇和小女佣阿纯,她们两个在这段日子以 来,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阿纯,你有没有男朋友?」上官苇一手拿着洋芋片,眨巴着大大圆圆的眼睛,围 在正忙着拿吸尘器吸地板的阿纯身边。   本来她正坐在客厅玩任冠廷设计的还未公开的计算机游戏,玩了好一会儿想休息一下 ,就跑来玩阿纯。冠廷说这是他们公司第一次推出网络计算机游戏,所以他很重视,要她 试玩看看,还说这是机密呢!   「男朋友?没有啦,我长得这么『俗』,没有人会要我的。」阿纯脸上是近千度的 近视眼镜。上官苇的问题让她红透了脸,憨憨地露出羞怯的微笑。   这个任夫人是好人,不但会替她分担工作──虽然总是弄得一团乱,知道她家境不 好,还常常会偷塞钱给她,让她觉得任夫人真是大好人一个,能娶到任夫人真是廷少爷 的福气!   「什么是『俗』啊?」上官苇拧起细眉,很努力地想着。   「就是很土气的意思啦!」阿纯忘了任夫人说她自己是在国外长大的,当然听不懂 台语喽!   「你哪会土?你呀,只要把这副有够丑的眼镜丢了,你真是美人胚子一个。到时候 啊,我会把你炒鱿鱼,免得冠廷爱上你。」上官苇把阿纯的眼镜摘下来,一脸正经八百 地说。   「不行哪!任夫人,阿纯家很穷,你不能炒我鱿鱼啦!」阿纯哭丧着脸。上官苇拿 走了她的眼镜,她完全看不清楚了。   「唉唷,开开玩笑嘛,阿纯你真可爱!」将眼镜还给她,上官苇照常又摆出个无辜 天使般的表情,其实心里快笑翻了。   她没恶意!她身边没有同龄的女性朋友,而她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上官菲又 是个大冰山,理都不理她。所以一看到阿纯,她就很喜欢跟她说话。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我去开我去开,一定是冠廷忘了拿东西。」上官苇忙将洋芋片藏进沙发的抱枕下 ,要是被冠廷发现她又在吃垃圾食物,她一定会被狠狠地训一顿的。   「冠廷,你又忘了什么啦?求我,我就帮你拿来哟!要不然,亲我一个也是可以啦 !二选一。」咧开特大号笑脸的上官苇将门一开,辟哩叭啦的就说了一长串话,也没看 清楚来的人是谁?   凯文肯特看见她幸福的笑颜,一把嫉妒的火几乎将他焚毁……这么美的笑颜该为他 展现的不是吗?他从没有见过小苇这样甜美的笑容啊!凭什么任冠廷就可以让她绽出这 么美丽的笑容呢?   「是你?!」上官苇惊愕地微张小嘴。凯文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他可是亲眼看见了任冠廷开车离开才上楼来的。凯文肯特 要自己笑得如同往常般无害,阴狠被他隐藏在眸子后面,此刻的他看来仍是一如往常的 优雅。   上官苇也好奇他的来意,没有反对地让开身子让他进入室内。   「凯文,你来这儿有事吗?」上官苇直言问道。   「小苇,你大哥要佟乐来找我,要和我解除你的婚约,你知道吗?」凯文坐在沙发 上,锁定对面的她。   「我知道。当初也是我大哥擅自替我答应的,而我现在有了『我想』和他厮守终身 的人,所以解除婚事这件事,也该是我大哥出面才对。」大哥替她解决这件婚事她并不 知情,由此可知,大哥还是疼爱她的。   「原来是这样。」凯文低声轻叹。其实他的眼神不断在周围梭巡着,屋里除了上官 苇和那个没什么危险性的小女佣之外没有别人。然后,他闪闪发亮的眼看见了他要找的 计算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官苇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得到消息的。而从他可以轻易 地通过楼下保全的重重关卡,就知道一定是楼下那群笨蛋的疏失。他们恐怕还不知道凯 文已经不是她的未婚夫了吧?   上官苇就在心里打定主意,待会儿要打通电话给弟弟阿烜要他「注意一下」了。   「我问你大哥的。我跟他说想和你见最后一面、聊一聊,他才肯告诉我的。」凯文 肯特撒起了大谎。现在他满心想的都是要怎么去碰到落地窗前的那台计算机,只要能碰到 ,什么事都好办!   他假装落寞地走近落地窗,俯瞰脚底下的车水马龙。   上官苇没有怀疑,点了点头后,问道:「想喝什么?」来者是客。对凯文,她还是 有点歉疚的。   「有什么就喝什么吧?」他转个身,佯装惊讶地看着未关机的计算机屏幕。「妳在玩 游戏吗?」他没见过这样的游戏软件。是任冠廷的杰作吗?   「对呀!还未公开过的。」上官苇以为他的惊讶是来自没见过这种游戏软件,遂多 加一句解释。   「可以借我玩玩吗?」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他一定要让任冠廷和上官苇及其它所有 看不起他的人证明,他才是真正的赢家!   「喔,好啊,请便。」说完上官苇便进了厨房,准备弄些饮料出来。   凯文肯特森冷一笑,掌控着鼠标,开始在计算机主机里头寻找着任冠廷用来和他竞争 的程序。   专心于计算机的他并没有发现,站在他斜后方的阿纯,正拿一双打量的眼光紧盯着他 的动作。她并不懂他在做什么,只见到他将一片像是磁盘片的东西放进软盘里……他的 举动都落进了阿纯眼里,可是她并不明白凯文肯特究竟在做什么?   「该死!没有!」凯文低咒出声。   那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敢耍弄他?说什么任冠廷最重要的「东西」都存在家里的计算机 中。没有!除了几个还未发表的游戏软件外,什么程序都没有!   凯文气极,心有不甘!他怎能空手而回?被愤怒蒙蔽了理智的凯文,决定将上官苇 口中那还未公开的网络游戏给盗走!   他拿着比一般磁盘片还要多上好几倍容量的MO放进软盘里──凯文犀利的眼光闪了 闪。   「哇!好烫!烫、烫、烫,救命啊!」   上官苇的惊叫声从厨房传来,让阿纯顾不得那么多,往厨房奔去,就怕上官苇又出 什么乱子。   等到那套软件拷贝成功后,凯文肯特退出MO,塞进了西装暗袋。   他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和对方交代几句便切断了。之后,他极为小心的把一切可 能露出马脚的细节都处理好后站起身,理理微绉的西装,再到沙发上坐好。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上官苇抱歉地说。没错,厨房又被她弄得一团乱 了。平常只要花十分钟就可以做好的事,到了她手里却要花上两三倍的时间。   「怎么会?才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了呢!」凯文肯特看了下表,距他刚刚拨那通电话 至今已经五分钟了,他在等他口袋里的手机响。   在他看表的同时,他的手机同时响起。他接起后,没一会儿就一脸抱歉地对上官苇 道:「抱歉,我还有事要处理,可能不能跟妳多聊了。」   「喔,没关系,你忙你的吧!」她落得轻松!上官苇心里这么想。   匆忙地告别后,一走出门,凯文就露出了邪笑。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任冠廷铁青 的脸色了。   对不起了,小苇,我利用了你!得不到你,我也不让你得到任冠廷!   凯文肯特以诡谲的匆促脚步,离开了这座豪宅大厦。   ※※※   任冠廷最近比较忙碌,总会比平常还要晚个一、两个小时回家,在他忙着工作时, 一阵如逃离火场般仓促的脚步朝他的办公室而来。   「冠廷,不好了!」滕灏脸上写着少有的紧张,因快速的奔走而淌下了汗水。一进 门他就把一份报纸摊在任冠廷面前,要他看清楚晚报头条上斗大的字样。   任冠廷看都没看报纸一眼,闲散地睇着他,笑问:「什么不好了?是天要塌了?还 是我的公司快倒了?」   「别再玩了,冠廷。」滕灏拚命指着报纸,激动地说:「我们还没对外公开的网络 游戏被盗用了!」   他就是知道冠廷有多在意「翱翔科技」首度推出的网络游戏软件,所以才会这么紧 张。而且这个软件只有冠廷和他两个人知道而已,绝不可能会仍在保密阶段时便外流, 所以一定是有人刻意外泄!   而那个有重大嫌疑的人,恐怕会让任冠廷大受打击!   「你说什么?」任冠廷差点气得弹跳起来,他坐在原地,浓眉渐渐围拢。眼光从滕 灏泛白的脸,慢慢落在报纸上。   报上刊载了由他所设计的两个游戏软件,连名称都一模一样。但对外公开的公司, 竟是和「翱翔科技」齐名的「肯特科技」?!这怎么可能?   任冠廷每看过一行铅字,俊脸逐渐转沉,暗色瞳眸里头缓缓地燃起了愤怒火焰…… 未婚妻?上官苇?他有没有看错?报上写明了凯文肯特自爆内幕,指出这两个软件是他 和他的未婚妻「上官苇」合力完成的?这怎么可能?如此说来……背叛他的人正是他最 信任、最钟爱的上官苇?   虽然他不愿相信上官苇会出卖他,可他昨天早上要出门时,确实让她玩了这个游戏 。错不了的,她背叛他了!莫非……她当初的接近是有目的的?任冠廷眼神一凛!   难怪呵!难怪她会这样锲而不舍地追求他。不管他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非要缠 上他不可……他被她彻头彻尾的玩弄了,是吧?   任冠廷霍地起身,浑身像有熊熊火焰在焚烧着一般。俊脸失去了笑意,更深沉的眼 眸中载满忿恨!被他视为要相守一生的女子所设计,这真是他一生最愚蠢的失败啊!   「冠廷,还有一件事……」滕灏艰涩地开口。「上官苇根本不是上官南星的妹妹。 上官家只有两个兄弟,没有女儿。」   他第一次看见深陷爱河的任冠廷,是因为上官苇;第一次看见大发雷霆的任冠廷, 也是因为上官苇……现在的他,恐怕是爱恨交织的吧?也许,爱都已转变成了恨呢?   「上官南星?上官苇不是他妹妹?」任冠廷抑制着想怒吼的欲望,低笑出声。「呵 ,我被她耍了,从头到尾,我都活在她无边无际的谎言之中……滕灏,告诉我,她究竟 是谁?」   「你弟弟任翔有个好朋友叫段汐──你知道的,航空界巨子,他和上官家有交情, 从他那儿打听到上官苇是横跨欧美的第一大帮『DARK』的三小姐。上官家除了上官劲和 上官烜之外,其它兄弟姊妹的身分一律是机密……」   「是这样吗?」任冠廷炽烈的情绪出乎意料地转为平静。他抄起桌面上的报纸,丢 给滕灏一句:「剩下的帮我处理。」他指的是未关机的计算机。然后他便像阵风般消失无 踪。   滕灏第一次没有抱怨任冠廷将工作丢给他。   现在他只能暗暗祈祷,不管是替任冠廷,还是上官苇。   ※※※   「砰!」门被强大的力量给震开,让正优闲地躺在沙发上看HBO的上官苇给狠狠地 吓了一大跳,连忙坐起来,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见任冠廷全身着火般地站在门口,黑暗深沉的瞳紧紧地锁定她。那灼热的视线 ,像要烧透她似地想看穿她。   她真的是披着小红帽皮囊的大野狼吗?他不懂!为什么一个有着宛如天使般外表的 女人,内心竟会像是撒旦般的邪恶?是他被她所迷惑,所以才没看清她本来的面貌吗?   任冠廷面对她,原有的满腔爱意已被怒火给焚烧殆尽,残留下来的只是一具没了爱 的空躯壳。在他心里,只有无尽的恨和被背叛的伤痛!   「你回来啦!」上官苇看见他阴冷的模样,以为他心情不好,便走到他身边,以她 惯有的甜笑,勾住他结实的臂膀说道。   她为什么还能这样无愧地和他说话?任冠廷直觉就是嫌恶地将她甩开,痛心疾首地 低吼:「不要碰我!」   上官苇没有防备地被他强大的力量甩开,娇嫩的臀部跌坐在地上,她疼得娇叱道: 「你做什么嘛?吃错药了吗?会痛耶!你今天怎么怪里怪气的?心情不好吗?」   「收起你的虚情假意,我不想再当个傻子。」任冠廷一脸鄙夷地说。   「虚情假意?怎么回事嘛!我对你可是真心真意呢,什么虚情假意?你真是伤我的 心耶!」上官苇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玉臂向上举高,撒娇的要他抱她起来。   任冠廷眯了眯眼,看她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更是让他愤怒不已!将手中的报 纸扔在她面前,如霜般冰冷着声音说:「妳自己看。」   上官苇一脸狐疑地拿起报纸,吃力地读着头条。越看,她的眼睛就睁得越大,到最 后已是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说?」任冠廷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俊脸一片冰霜,冷冷地要她回答。他双 手克制着环胸,强忍着燃身的怒火!   「我可以解释!我真的不知情。他昨天早上来过,也跟我借了计算机玩游戏,但我没 想到他会盗用你的软件,我……」上官苇焦灼地试图解释昨天早上的情形给他听。   「你想我还会信你吗?」他嗤之以鼻地问道。   上官苇全身一僵,俏脸也僵硬了。她涩涩地开口:「我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不相 信我?难道我不值得你的信任吗?我都还没说完你就不让我继续说……你就是这么看待 我了,是吗?」说到后来,她几乎是用吼的。   上官苇越来越大声的语调,听在任冠廷耳里像是她在替她自己辩解,让他更是怒火 冲天!   「你让我不得不这么想,『暗帮』的三小姐。」任冠廷冷酷地朝她丢下炸弹,在看 见她错愕的反应后,他森冷一笑。「怎么了?我叫错了吗?哼,上官南星何时多了妹妹 ?」   「你都不听我怎么解释,就一味的认定我如你所想的恶劣,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吧 ?你听我说好吗?拜托……」上官苇跳起身,扯着他的衣袖,失控地喊着。   他冷淡的眼神让她的心被割开一道血口,疼得让她溢出满眶的泪水,企盼他能给她 一个说明的机会,不要在她还没澄清之前便判了她死刑!她不要这样的结果!   他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的呀!为什么要因为一个误会,从此就断了关系呢?她爱 他,她不能过着没有他的日子,那会让她比死还难过呀!上官苇的泪水淌下苍白的脸颊 。   「妳走吧!」任冠廷像是输了场战役般颓丧。他气自己为何那么容易对她心软?一 见她泪如雨下,他已然死寂的心竟又会有着痛楚?不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只有不再见到她,他受伤的心,才能有复元的一天。   「你……要赶我走?」上官苇呜咽地问,哭红的眼瞅着他,想从他冷漠的眼中看出 一丝他在戏耍她的端倪。可是没有!一丝丝都没有……他是真的要把她赶走。   她按着绞痛的胸口,不住地往后退去,边摇着头难以承受这样的结果。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我没有背叛你,我也不是故意要瞒你我的身分。还记得吗 ?我问你排不排斥黑社会?你说了排斥,我哪还敢告诉你?我怕万一我说了,结果你嫌 弃我的身分背景,我该怎么办?我爱你,我无法忍受当你看我时,那种厌恶的眼神…… 」   他就快原谅她了!任冠廷挣扎地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心疼得厉害。但事实摆在 眼前,哪容得她说没有就没有的?发生这意外的事件,他又何尝好受?难过的并非是软 体被盗用,而是被心爱的人当傻瓜玩弄。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的确精湛!」他略带讽刺地说。「带着你的东西,离开 我的房子。」任冠廷再坚决不过地重申。   他是非要她离开不可了,她真的不想走……看到他冷绝的眸光中已不再有爱,她闭 起眼任泪水滴下。上官苇睁开红红的眼,倔强地抹去了泪,也赌气地丢下一句:「好! 我走!」   她转头回到房里像疯了似的,从床底下抓出她当初带来的LV皮箱,打开了大衣柜, 胡乱抓起里头一件比一件昂贵的女装直往皮箱里塞。   他要她走,她无话可说!只是,眼泪要怎么止住呢?   房门外的任冠廷双手紧握着,奋力压抑着想留她下来的冲动,隐忍到全身发痛…… 她都这么对他了,他到底还想留她下来做什么?   上官苇收拾完了以后走出房门。娇小的她提着大皮箱有些吃力,她哭红的眼眷恋不 舍地直视任冠廷,还希冀着他会开口留她。但是她的希望落空了,他冷淡的表情仿佛在 说着,他要亲眼看着她离开!   她是不能再留下来了!   「剩下的东西,我会派人过来拿。」上官苇毅然转身,泪湿的脸蛋强撑起一抹坚强 ,可那坚强却在看见门口的人时彻底瓦解。   「对、对不起,我打扰你们了吗?」突然出现的褚茉幽手上拿着一件男人的西装外 套,看见这情况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你来干么?」上官苇不客气地质问。   「我是来还外套的,这、这是前几天和冠廷去吃晚餐时他借给我的外套。」讶然地 看着满面泪痕的上官苇嫉妒的眼光,褚茉幽突觉自己来错了时间。   「前几天?」上官苇在心中想了想。每晚任冠廷都和她一起晚餐,除了他说和客户 有约的那一天……上官苇明白了!她回头对任冠廷嘲讽一笑,道:「明明是和『你的茉 幽』去吃饭,却说成要和客户去吃饭?你不也骗了我吗?那我们之间,要怎么扯平?还 是说,是为了要和她在一起,所以你才这么坚决地要赶我走?你说呀!」上官苇的一字 一句都是妒恨。   任冠廷默不作声,神情依旧冰冷。   「不,上官小姐,你误会了……」褚茉幽急着说明。   「别再说了!」上官苇扭头便走,她被伤得透彻,这里是再也待不下去了。但褚茉 幽却扯住她不让她走,还想解释误会。   上官苇怒火攻心下,一个冲动,反手便给了褚茉幽一个耳光,「啪」地一声,在寂 静无声的空间里十分响亮。   褚茉幽惊诧地说不出话,以手抚住疼痛的右颊。   任冠廷来势汹汹地逼近,将褚茉幽安置在身后,阴郁的俊脸凝重地对微怔的上官苇 沉声道:「道歉。」   「凭什么?我不要!」上官苇气他这种护着褚茉幽的举动,俏脸仰得高高的,抬起 小巧的下巴桀骜不驯地与他对峙。   任冠廷严厉地眯起了眼,没有迟疑的便扬起手──那扬起的大手却顿在半空中微颤 着,任冠廷发现,即使被她背叛得如此彻底,他还是无法伤害那他曾经细心呵护到舍不 得有丝毫损伤的天使脸蛋!   上官苇似乎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小脸微微瑟缩,心却受伤了……他竟为了褚茉幽 而想打她?他可知道那一掌……虽然没有真正挥下,但已经将她爱他的心,无形中也一 并给打碎了?破碎的心还能缝合吗?她不知道……她急遽颤动的纤肩代表着她的哭泣, 不再有任何留恋地拖着沉重的行李,搭电梯下楼。她没有再回顾他一眼,像是要彻底了 断这段情一样决绝!   任冠廷痛苦地看着她离开,握紧了拳,俊脸绷紧、抽搐!   她违背了他们的感情,但他为什么还要心疼她呢?   「冠廷,对不起……」褚茉幽轻拍他肩膀,内心十分歉疚。她是来还外套的,没想 到却让已起了战火的两个人更加怒目相向。   「无所谓了……我和她,回不去从前了……」任冠廷颓然地重重跌坐在沙发上,将 脸埋进仍然发抖的双掌之中,胸口隐隐抽痛!   「真的对不起……我帮你去追她回来!」褚茉幽说完就要追去。   「用不着了!即使你没出现,我跟她还是完了。学姊,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低沉嘶哑的嗓音,透露出他低沉的情绪。   他灰心了,死心了……只是,伤痛要怎么平复?他不懂,生平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 ,却得到这样的结果……多雨的西雅图,一年四季好象都在飘着雨。有人爱极了飘起毛 毛雨时的诗情画意;但对失意的人来说,却只是徒增伤感……上官傲天夫妇坐在布置典 雅的客厅,忧心忡忡地看着窗户的方向。   透过窗子看出去,上官苇面无表情地坐在游泳池畔的沙滩椅上,任毛毛细雨当头而 下。身穿白色棉质洋装的她,连脸蛋都和衣服一样的白,在苍白的脸上已看不见昔日的 红润。   从她回到家至今已经一个月了,每天都是这样。   身边陪着的佣人为她覆盖大浴巾在身上,撑伞替她挡去雨水,她也浑然未觉。无神 凹陷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前方,像是想看透所有的隔阂,看进了某个人心底一样。   通常她这样一坐,总要坐上一整天才肯回屋里来;要不,就整天关在房里,一步都 不肯踏出来,怎么劝都劝不听。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是这样淋雨也不是办法呀!」上官傲天冷硬的刚毅脸庞也 露出了浓浓担忧。   「问她她也不说,从回家来之后一直都是这样。每天都任雨淋,要不就是关在房里 ,劝也劝不听……」张婉仪和上官苇有着相似的绝美,说起了女儿这一个月来的异常行 为,忍不住心疼地红了眼眶。   「话也不说、饭也不吃,到底是哪个男人干的好事?该不会就是上次害阿苇哭着跑 回家里来的那一个吧?」上官傲天蹙起眉,把伤心掉泪的妻子拥进怀里安慰,沉寂已久 的锐眸中起了肃杀之气。   「你看……她都瘦了一圈了,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呢?想想法子吧,傲天。」张婉 仪哽声恳求。   上官傲天紧蹙起眉。「我已经把阿劲找回来,也该到了。」   话尾才刚落,只见屋外有一架全黑的直升机降落在濡湿的草坪上,接着一抹劲瘦挺 拔的身影自直升机下来,沉稳如王者之尊地往屋里走来,狂恣放肆的尊贵气势,即使是 相隔一段距离仍是慑人不已。   上官劲拒绝了旁人替他撑伞的好意,淋着细雨进到屋里后,他抬手轻拍了拍黑色西 服肩上的水滴,姿态慵懒中可见浓浓霸气。   「阿劲,终于找到你了,你很忙嘛!」上官傲天奚落着儿子。既是满意他处理事情 的魄力,却又气煞于他偶尔的漫不经心。但对于能有个能力这么好的儿子,他还是很骄 傲的!   从上官苇出事后他就急着找上官劲了解事情始末,谁知道上官劲忙到现在才有空回 家里一趟。   上官劲低笑道:「老爸,我有多忙你该是最了解的才是。」他在上官夫妇俩对面坐 下,长腿随意交叠。   上官傲天当然明白儿子忙的程度,可是家人还是比较重要的不是吗?他哼了声。「 那现在总该把事情说一说了吧?阿苇的事你有插手,应该很明白才是。」   上官劲先是掏出了一根烟,闲散地在长指间耍玩,懒洋洋的黑瞳在接到上官傲天警 告的眼光时,他低笑道:「都是凯文在搞鬼……」他把所有的事,从上官苇认识任冠廷 、两人相爱到误会都说了一遍。   「肯特家竟敢耍阴招?」上官傲天气极地重撞桌面。「你都知道是凯文那家伙在搞 鬼,为什么不处理一下呢?就算他失踪了,凭你的能力,要揪出他来该是易如反掌吧? 」   上官劲黑瞳一暗,微笑道:「凯文在我手里。」在凯文逃离美国的二十小时后,他 就在凯文位于印度洋上的私人岛屿逮到他了。这一个月来,凯文都被他拘禁在赌城。   「什么?」上官傲天难掩惊讶,而后不能谅解地说:「既是这样,那为什么不快点 解决一下呢?看见阿苇这样,你都不心疼吗?」做人家哥哥的,见到妹妹这么伤心地无 动于衷,他怎会生出这个冷血儿子!   「没有时间。」他的理由就是这样罢了!上官劲淡淡的回答真会让圣人也抓狂。   上官傲天真会被这个桀骜不驯的儿子给活活气死!   「那现在呢?总有时间了吧?」上官傲天气闷地问。   「阿劲,快点帮帮阿苇吧,见她这样,妈妈很难过……」张婉仪坐到上官劲身旁, 抓着他衣襟凄声哀求着。   上官劲搂着母亲,安慰道:「我腾出了时间,明天就飞台湾。」他见不得美丽的母 亲哭泣,这是他唯一的弱点──只有他自己知道。   ※※※   大半夜,该是正常人睡眠的时间,但在「翱翔科技」大楼里的一间办公室仍是灯火 通明,里头不时传出计算机键盘的敲打声和一句又一句粗鲁的诅咒声。   「该死的!」任冠廷又一次低咒。他拧起了浓眉,常常失神的瞳眸已不复以往的炯 炯有神。除此之外,一切仍如同往昔。   他要用来和凯文肯特竞赛的程序也已经交出去了。但他失去了两个游戏软件,所以 他告诉自己,必须要再研发出更多更多的游戏才行,但事实上是只有借着工作,他才能 把那个背叛者给完全忘记!   可是,越是想把她给驱逐出脑海,她的影像就更是鲜明,还常会趁他一不留意,就 偷偷地窜上眼前,总要让他发呆许久才能回过神来。看来,他要把她全然忘记,还需要 一点时间。   现在的他,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在公司员工眼里,他已然成了工作狂。除了滕 灏,没有人知道一向爱流浪的任冠廷是发生什么事,怎么会变成了个以公司为家的工作 狂人?   他每天让自己忙碌,累了就睡公司,连家都不想回。他无法忍受那没有她的屋子里 会有多么的孤寂宁静?那会让他崩溃!   在上官苇走后,女佣阿纯还帮着她说话,说她亲眼看见有个外国人在他的计算机上做 手脚。但他不相信!若没有上官苇的里应外合,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该死!」这不知道是第几次骂出口了。因他的一个闪神,十分钟就这么过去,他 该死的又浪费了十分钟来想她!   突地,他的办公室被十来个身着黑衣的男人侵入。   「各位先生,有事?」任冠廷停下手边的工作,冷静地问道。他定睛一看,在人群 中发现了上次和他打了场架的大个子──阿尼,他对阿尼的印象深到不能再深刻了。   十来个黑衣人身后走出了个俊美异常的男子,一身冰冷残酷的气息无需言语就从他 身上散发出来。而他身后跟着的,正是指使阿尼与他对打的男人──冷勍。   上官劲不请自坐地落坐在沙发上。看似淡漠却犀利的瞳眸扫过办公室的一景一物, 而后落在办公桌后的任冠廷身上。   「任先生?」上官劲以傲慢的黑眸直视他。   「我是任冠廷,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基于礼貌,任冠廷走至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心里暗自揣测眼前有着王者气势的尊贵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上官劲。」   任冠廷沉下俊脸,冷淡地说:「上官先生有事?」那他不就是上官苇的大哥,也是 人人闻之丧胆的黑道组织「DARK」的领导人。怎么?她找她大哥出来是要帮她出气吗?   「你不怕我?」上官劲饶富兴味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怕?」任冠廷嗤了声,顿时恍然大悟的说:「原来之前的那场打斗是你 一手策划的?」   上官劲微微挑起了眉,轻笑。「你通过了考验。毕竟阿苇看上的男人,总不能是个 软脚虾。」   「上官先生,你直接说明你的来意吧!」他不想听到有关上官苇的任何字句,那只 会让他的心更加浮动而已。   「阿苇是无辜的。」   「事实都摆在眼前,她并不无辜。当初她的接近根本就是有目的的!」   「在阿苇到台湾来找你的同时,就已经跟凯文解除婚约了。」上官劲微使了个眼色 ,冷勍便要人把「事实」给拎了进来。   「这就是证据。」上官劲淡淡挑眉。   任冠廷蹙起眉心,看见被推跪在地上的凯文肯特。他狼狈憔悴得好象是个流浪汉, 身上的衣衫破碎,被殴打的不成人样……这是怎么回事?   「凯文,你自己说吧!」上官劲命令道。   凯文肯特一见到任冠廷就像见到了仇人,满眼恨意地瞪视着他。   「看来他被关到连话都不会说了。」上官劲冷冷嘲讽着。   「劲哥要你说话,听不懂吗?」冷勍二话不说上前揪起了凯文的发,让他仰高头, 逼他开口。   「是我偷了你的软件,跟小苇没有关系,是我利用她的。婚约早就解除了,是我跟 媒体乱说话的。我得不到小苇,小苇也休想得到你!」凯文恨恨地盯着任冠廷说道。   任冠廷纠紧眉,不敢相信凯文说的事实。   「你都听见了。」上官劲不改慵懒,摊着手说。「现在呢?你想怎么样?」看他那 张脸,应该是明白了。   他沉默着。   真是这样吗?他想起了上官苇带泪的脸,哭着要他听她的解释的模样,而他竟毫不 留情地伤害了她……盛怒之下,他控制不了那时受伤的心啊!   悔恨、愧疚和心疼一一涌进了他胸口,一波波地涌入……先前对她所有的不谅解与 恨意,全被热流所淹没。一颗被掏空的心就像重新复活了一样,因爱生的恨,渐渐淡去 ……取代恨的是一波强过一波的……爱!   任冠廷闭了闭眼,不是很能接受这大逆转的事实。这一个月来,他活在一个自己筑 起的小世界里,就是想不通他为何会败在这里。但现在却又发现,那不过是场误会?   冷勍递给了他一张装着机票的信封。「现在去机场,有架专机等在那儿了。」见他 这模样,三小姐可以不用再伤心下去了。   任冠廷迟疑了,他没有接下机票,大手交缠着显示出了他躁乱不安的心情!   「怎么?你还不满意?」上官劲眯起眼,显得有些不悦。都说了这么多了,他还是 听不进去吗?   「她……肯见我吗?」在他那么狠心地伤了她之后,她会愿意原谅他吗?她是个骄 蛮高傲的大小姐,却被他羞辱得那么不堪……任冠廷揪紧的心脏急遽地跳动着。   「她一直在等你。」上官劲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去吧!去吧!去恳求她的原谅。   连他的意识也在催促着他行动,这时他才真正明了,纵使她离开了他的生活,但在 他心中、脑中,她是一刻都不曾离开的。   他还是爱她的!   任冠廷缓缓展露出温柔笑意,一把抢过冷勍手里的机票,往机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家伙,总算开窍了。」上官劲低哼一声,总算满意他了。   「劲哥,这人该如何处置?」冷勍指着倒在一旁的凯文。心里猜测着也许下一秒, 凯文就会成了上官劲的宠物──灰狼的食物。   上官劲冷瞥一眼。「把他丢回他的小岛,没收一切对外联系的工具。」这可算是他 少有的仁慈。   「是。」冷勍明白劲哥的意思,就是要让凯文在岛上活活饿死,或是学着野外求生 ,总之,凯文不会好过就是了。   不久后将会有一则轰动全球的大新闻──就是闻名世界的「肯特科技」负责人凯文 肯特在私人办公室留下一封简短遗书,说明他因感情受创,精神遭受到强大打击,而在 他的私人岛屿以断绝对外联系的方式进行慢性自杀!   从此之后,世界上就没有凯文肯特这个人了。   ※※※   一出房子就是一整片绿意盎然的大庭院,庭院中央那被雨水拍打的游泳池面一点都 不平静,就好比上官苇的心一般。   外表看似平静,可内心被隐藏起来的汹涌波涛却无时无刻在冲击着她。那个让她伤 心的人,那张帅劲的面孔深深扎根在她脑海里不肯离去,好比他不要她的人了,但却要 她的心还是得留在他身上一样的霸道。   如过去的三十多天一般,她坐在同一个位置、看着同一个方向、想的是同一个人。 毛毛细雨仍然毫不客气地洒落在她越显纤弱的身躯上,淋湿她的发和全身。   她喜欢坐在这里,任雨水淋遍全身。也许只有这么做,才不会让人瞧见她的泪水。 因为,雨水会将她伤心的热泪给一并带走……但她的心,却还是不减疼痛!   爱情,一定要有伤痛、有泪水,才叫「爱情」吗?如果知道她会因为这场爱恋而留 下伤痕,那她宁可在沉溺之前就先逃跑的……当时一心想追爱的她,哪还想得到那么多 呢?   上官苇敛下了眼,摊平手掌,以掌心朝天,盛接了那从天而降的滴滴雨水,对周遭 的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三小姐,回屋里去吧!这样很容易感冒的。」女仆在她身后一声声地劝说着,将 厚厚的大浴巾覆在她身上,用手上的伞替她挡去雨水。   上官苇还是不搭理人,无声的就像个没有生命的美丽玩偶。   「阿苇,进屋去!」上官傲天看不下去她这样的自虐方式,站到她面前厉声命令。 这招他每天必用,可却是每次都没有用。   上官苇连她父亲的脸都不愿意瞧上一眼,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静谧到连 呼吸都很平淡。   「上官苇,你连你老爸的话都不听了是吗?」上官傲天气急败坏地大吼。「那小子 是怎样?那时候你要爸爸不准去找他麻烦,爸爸也听你的。结果呢,现在无论爸爸说什 么,你却理都不理我,你这样做对吗?」   见女儿不理自己,上官傲天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扳住她的肩膀,要她认真的把话都 听进去。   「我只有你一个女儿,看见你变成这样,我有多不忍心你知道吗?」   上官苇总算把眼睛看向上官傲天,仍旧不说话,就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大眼像在 对上官傲天说什么一样。   上官傲天却看懂了女儿眼中的话语。他快抓狂了似地吼着:「妳叫我不要理妳?这 怎么行?我是妳爸耶!」他家那个古灵精怪的阿苇怎么会变成这样?   上官苇轻轻一动身子,眼光又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傲天……」张婉仪忽然出现,她要女仆先离开。然后像有什么急事一样,把上官 傲天给拖走。   上官傲天严厉的用凶恶的眼,恶狠狠地怒视着妻子身后的人,然后在妻子的一再安 抚下,才不情不愿地被带离。   上官苇任雨淋湿的模样,让站在她身后的任冠廷紧揪了心!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她身旁,用手中女仆递给他的伞替她遮去雨水,自己站在雨水下 。他眼里满是懊恼!   上官苇眨了眨无神的眼。   这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有可能是他吗?他都冷冷的把她驱除出他的世界了,怎 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是太想他了吗?她难得地淡淡一笑,笑自己的傻气和胡思乱想。   任冠廷蹙眉看她无神的模样,低声喊着:「阿苇?」他担忧起来了,直觉她是不是 病了?而且,她现在变得好瘦、好瘦,都是他害的,是不是?   上官夫人说她每天都这样让雨水淋、饭也吃得少,一整天都不搭理人……让他听得 不舍极了!她怎么能这样对待她自己?存心要他良心不安吗?   纵使只是短短的一声,上官苇却听见了。她怎么觉得仿佛听见了那个让她朝思暮想 的声音?她淋雨淋到生病了吗?否则,他的声音怎会近得好象他人就在她身边一样呢?   上官苇僵了俏脸。就像电影中的慢动作一样,慢慢地仰起了头求证……在见到那张 她心系的温雅俊脸后,她反而迅速低下头,嘴里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 在这里……不可能!」她的声音低到她自己才听得到。   任冠廷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扳正她低垂的脸蛋,要她看着自己。望着她憔悴消瘦的 脸蛋,他的胸口瞬间抽紧!他怜惜地以指轻轻掠过,想抚去她心底因他的伤害而产生的 疼痛。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上官苇苍白纤弱的样子,硬生生拧痛了他!   上官苇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淡然问道:「你怎么来了?」或许是太久没开口说 话了,她的声音沙哑到离谱!   「我知道是我误会了你。你哥哥都告诉我真相了,凯文肯特也承认全都是他在搞鬼 、搬弄是非……」任冠廷急切地想解释给她听。   上官苇冷淡地看着他被雨水淋湿,语气漠然地说:「你这么说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要我原谅你?」原来是劲哥找上了他,说明事实真相。要不,他还是在恨着她吧?任冠 廷诧异于她的淡漠,坦白答道:「没错!」   「很好!那我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上官苇撇开脸,不再看向那张她深爱的俊 挺脸庞。   「就这样?」因她的冷漠而动了气,任冠廷闷声问道。   「要不还要怎样?」上官苇冷冷地看向他胸口温火的起伏。   她不是没个性的女人!先是让他误会、羞辱,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不听,执意要误 解她。等到真相大白时,他一来恳求原谅,她就得马上就原谅他吗?不可能!   「你在闹什么别扭?我都来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我并不想怎样!」上官苇很生疏地说:「任先生,如果只是家兄逼你来道歉,那 么你可以省省力气,不用演得那么逼真。我会转告家兄说你来过的,你可以放心离开了 !」   「任先生?!」任冠廷被她冷漠的称呼弄得恼火了!他不客气地箝紧她的下巴,逼 她面对他。「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的『交情』居然只到称呼我为任先生的地步?」   他带着暗示的话,让上官苇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她想起了那晚和他的缠绵,仍深印 在脑海,虽然疼痛,但却甜蜜……去!她在想什么?   「别以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其实我跟很多人都有那种交情。像凯文就是,他还是我 的未婚夫呢!」她面无表情地撇开头,赌气地说。   拜托,他以为她的爱全给了他一人吗?那他也太看不起她了。想当初她还没遇见他 的时候,有多少男人为她痴迷疯狂?   虽然明白她在说赌气的话,但任冠廷还是免不了吃醋了!他连连深呼吸平静情绪, 低声下气地问:「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我任凭你处置!」   上官苇不为所动。   「要不,我跪下来跟你道歉。」任冠廷当真就跪了下来。   他从来就不信那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之类的话,他只知道,现在一定要让眼前 他爱的女人原谅他。   上官苇连一丁点要扶他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冷冷地看他还有什么花招可耍!   「你这样跪着,我会以为你要跟我求婚。」她嘲笑道。   「有何不可?」任冠廷扬眉微笑,打算见招拆招。   上官苇心猛然一跳!强忍下奔腾的心,继续刁难道:「连个戒指都没带,你会不会 太没诚意了?算了,反正我也没打算要嫁你。」这男人,非得要这样看她,让她筑起的 心防完全瓦解吗?她还不想轻易地原谅他呢!   「要戒指?简单!」任冠廷神秘一笑,拿起她柔软的手,抓起无名指就往嘴里送。   「你?!」他想吞了她的手来惩罚她的刁钻吗?上官苇震惊地看着他的动作。然后 手指传来了疼痛感,她疼得沁出了泪水,终于卸下冰霜,娇叱道:「你疯啦?干么咬我 ?」   就算她故意整他,他也没必要咬她泄恨吧?有毛病啊?呜……她的手好痛!浑蛋任 冠廷……「好啦!这不就成了?上官苇专属的戒指,只有你一个人有。」任冠廷孩子气 地笑开,俊脸上尽是满意。   那是她专属于他的烙印!   她的纤纤无名指多出了一道发红的痕迹,就像是一枚粉红色的戒指戴在那儿似的。 她白晰的手指配上发红的痕迹,还真是有种协调感。   雨不知何时早已停了,就像她扫开阴霾,展露了晴天的心境。   她抿紧唇,因他的话而稍稍软化了。将带泪的眼落在手指发疼的痛处,他唇上的温 度好似还在……「怎么样?还是不想原谅我?」这女人真难搞定!任冠廷微蹙浓眉悄声 暗叹!   「可是……我这里的伤还没有好。」上官苇指向左胸口的心脏部位。接着她诡诈一 笑,说道:「但是我是很善良的,所以,要我原谅你……可以!」   任冠廷见了她算计的笑容也只能认命。他扬起了浓眉等待她的「处置」,再怎么样 也得认栽了!   「若是要你照着我以前追你的方法来追我,太老套了!不如……」她沉思了起来。   还跪着的任冠廷偷偷搂住了她的纤腰,鼻息间充满了他所熟悉的甜甜的清淡果香, 几乎让他沉醉……他将脸庞埋在她胸前,趁她分神时吃她的豆腐,犹不知已被她算计了 。   有了!上官苇想到了恶整他的法子了。   回神过后,一直觉得有「东西」在她胸前蠕动,她柔软的胸部还被掌握着揉动,潮 红剎那间染上脸蛋,上官苇忍无可忍地大叫。   「任冠廷,你以为你在干么?」她狠狠地拍开他放肆的头颅。   「借躺一下有什么关系?」任冠廷见她总算恢复了从前的活力,心里放宽了些,故 意闹着她。   只要她别再那样一脸苍白无神的样子就好了!是他让她变成那样的,现在他就有责 任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否则以上官傲天刚刚那样想杀了他的眼光看来,若是上官苇不 原谅他,他恐怕无法活着走出这里。   「我想到了让你赎罪的方法了。」她贼兮兮地笑着。   「好啊,你说。」任冠廷宠溺地说。   「你去追求那个阿婆……」上官苇闷着笑,指向庭院里打扫着的老管家琼丝。「让 她爱上你,我才可以原谅你。」   呵呵,吓坏你了吧?上官苇得意地笑着。   任冠廷脸黑了一半,牵起僵硬的嘴角问道:「你没搞错吧?」要他去追一个阿婆? 这家伙……不过,他有的是治她的法子!   「没搞错啊!我很正经的,看不出来吗?」她心里快笑翻了!只要一想到琼丝红着 脸的娇羞样,她就……「一定要她吗?别的阿婆行不行?」任冠廷假装为难道。   「也可以啊!只要是阿婆都可以。嘿,我算很好说话了耶,你到底决定怎么样?」 上官苇一想到可以整倒任冠廷就开心。   任冠廷扯开薄唇嘴角,邪笑着说:「当然好喽!」突然他一把打横抱起她,往屋内 走去。   「喂、喂,任冠廷你做什么?放我下去!」上官苇怕摔,紧搂着他的颈项,瞪大了 眼不知道他意欲为何。   「我就决定……追你了,阿婆。」任冠廷笑意不减。   「我还很年轻,什么阿婆?」上官苇快气炸了,她扬声娇叱道:「你居然说我是阿 婆?太可恶了!」   「你不是说,只要是阿婆都可以吗?我就决定,追你这个阿婆啦!」   「谁是阿婆,你别乱叫!」   「好好好,即使你是阿婆,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阿婆。」   「真的吗?!呃……我、我可还没打算原谅你喔!」   「我知道……」   上官夫妇在屋里看上官苇又恢复了从前的精力,都展露出了久违的安慰笑意。   「算那小子有一套!」上官傲天哼了声。对于自己的女儿却得让别的男人才摆得平 ,还真是让他耿耿于怀呢!   「他叫任冠廷,是你的女婿,别老把人家『小子、小子』的叫。」张婉仪责备地看 了眼丈夫,让他立即闭上了嘴。   西雅图的雨还是会持续下着,但是,那抹习惯坐在庭院中淋雨的白色身影,永远都 不会再见到了……窗外下着微微的毛毛雨,湿冷的天气丝毫不影响屋里暖烘烘的气流。 透过玻璃窗,看见二楼的某个房间里,凌乱的床褥间,手机铃声响彻云霄──「电…… 电话啦!」纯白的丝被中伸出一只雪白小手,在凌乱的床铺上胡乱摸索,娇喘声不断传 出……「别理它。」浑厚的男音霸气地命令着,一只大掌将那只不听话的小手扯进被里 ,只见床中央那大大的一团突起不停地蠕动,还不时发出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娇吟,整 间房里的气氛暧昧不已。   铃声持续如催魂令般不曾停歇。   「哎呀!」上官苇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乱来的任冠廷,用被子包住赤裸的身体,一 只玉臂伸得长长的,把手机接起来。「喂?哪位?」   任冠廷放弃闹她,他侧躺着,健壮的手臂单手支着头半起身,深幽的眼眸带着温柔 爱意看着发丝凌乱的上官苇。   现在他们身处于上官苇位于西雅图的家,睡的是上官苇的床,不只这样,连上官家 的每一个人都把他当成自己人一样看待。   自从他们误会冰释以来,近两个月了,他们一直待在西雅图。因为上官苇为了惩罚 他对她的误解,抵死不肯点头下嫁,所以他也只能待在这儿,打算耗到她愿意投降为止 。这也代表,他已经两个月没有回台湾了,想必滕灏也快抓狂了吧?   温暖带着调侃笑声的男音自电话那端传来。「耶?怎么会是你接的?而且还响了那 么久才接?你们是不是在干什么好事啊?」   是滕灏。   「神经。」上官苇轻叱,把电话放到任冠廷耳旁让他接听,像个体贴的小女人似地 替他拿着电话,让他即使不自己拿着电话也能讲话。   「找我有事?」任冠廷很满意她的服务,懒懒地问。   「大哥……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但我还是要这样叫你。」滕灏的声音听来是咬着牙 把话说出来的,然后语气一转为哭腔。「你什么时候才要回来呀?我要结婚了哩!你一 直不回来,我要怎么结?」   「再说吧!」算滕灏倒霉,他现在和上官苇在这里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美满生活 ,哪儿都不想去,他们就像与世隔绝了似的。   「你!可恶!既然你这么不通情理,那就不要怪我没跟你说一件事。」滕灏火大地 咆哮着。   「好啊!那就别说,我还有事要忙。再见!」任冠廷朝看着自己的上官苇潇洒一笑 ,眼神魅惑,还在她已被他吻肿的唇瓣轻啄了下,换得了一朵她如天使般的甜美笑容。   既然滕灏会打电话来,那就代表滕灏想跟他说这件事。他之所以敢随便敷衍地应话 ,是料定了滕灏一定会说,只是太会拖拖拉拉的,需要他「助他一臂之力」罢了。   「等、等一下!我说!」滕灏尖叫出声。他的声音听得出来在压抑。「你的案子赢 了凯文肯特,你知道吗?」他一得到新消息马上就告诉他了,他还耍什么大牌呀?都怪 自己是个藏不住话的大嘴巴,忍不住想要跟他说。   「预料之中。」任冠廷慵懒又傲慢地回答。在他交出程序后并没有特意去关心,但 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无庸置疑的绝对自信。   他身旁的上官苇双腿屈起地坐着,侧着娇美的脸蛋,棕色长发狂野地披散在她白嫩 的胸前和背后,一双大大的美眸好奇地眨呀眨的,想从他说话的简短字句中推敲出他们 谈话的内容。   滕灏被他的自信气得牙痒痒的,又向他报告最新消息。「那你知道凯文肯特失踪的 原因吗?警方说他留下的遗书写着因为感情受创,遭受的打击过大,所以选择在他的私 人小岛上自杀死亡,尸体才刚刚被发现呢。」   这可是刚刚由外电传来的最新消息,任冠廷应该还不知道才对。   「是吗?」任冠廷没有多大反应。以上官劲的处理方式,凯文肯特也该只有死路一 条吧?   他分心地以魔掌突袭上官苇,让她频频因闪躲不及而尖叫出声,还扬声格格大笑。   滕灏在另一端紧皱起眉,心想任冠廷听到这大消息连一滴滴的反应都没有,还在调 戏着上官苇?不过……没关系,他还有更劲爆的,包管任冠廷会被狠狠地吓一大跳!   滕灏贼贼一笑,语带神秘地说:「冠廷,接下来这件事你可能会感兴趣……知道委 托你写那组竞赛程序的是谁吗?」   「这我倒是有兴趣知道。」任冠廷坐了起来,自己持着电话,薄唇带着微笑,总算 有心思理会滕灏了。   「你未来的大舅子呀!」这可是上官劲的左右手冷勍刚刚由赌城致电告知的。   大舅子?莫非是……上官劲?!任冠廷微眯起眼锁定上官苇,唇边笑意更深,心下 已然明了了。   上官劲不亏是上官劲!继打架能力测试后,想必这又是上官劲给他的另一个考验吧 ?看来他也是安全过关了,上官劲才会放心把妹妹交给他吧?   「怎样?吓到了喔?你大舅子还托人告诉我、要我转告你说『麻烦』就交给你了。 」就不信吓不到你!滕灏很是得意,但他不懂那所谓的「麻烦」是什么?   他大舅子形容的还真是贴切呀!「上官苇」这个名字就等于「麻烦」这两个字。任 冠廷会意地轻笑出声,换来上官苇的注意。她的眼忽大忽小地睁大、眯起,样子十分可 爱滑稽。   「我知道了。」这个麻烦他乐得接受。「不跟你多说了,再见。」   「等……」滕灏才刚开口,任冠廷就已经收线了,动作干脆俐落。   上官苇将脸凑到他面前,好奇地问:「你们说些什么呀?」   她一身如牛奶般白晰的肌肤足以将他迷乱!任冠廷的眼眸转为深邃幽暗,盯紧她裸 体的胸口。越看她、越爱她啊……即使她是个骄纵又麻烦的家伙,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爱 上她了,可却是心甘情愿的!   「快说嘛!」她腻到他身边,撒娇轻嚷。   「先说你愿意嫁给我,我再告诉你。」任冠廷扯开一抹邪气十足的笑,轻轻一个使 劲,她就轻盈地落入他劲实的怀抱中,紧紧、密密地拥抱着。   「不要!」她的声音甜腻腻的。「不说就算了,人家也不想知道了。」   话刚说完,上官苇已经微肿的粉唇又被他狂热攫取……任冠廷收回掠夺的吻,眯起 眼沉声问:「妳敢不嫁我?」   上官苇眨着大眼,一脸无辜。「我以为我说的够清楚了。」   「你……」任冠廷了然地将眼光锁定在她左胸口的心脏部位,修长的指间轻柔的抚 着,低声问:「这里的伤还没有复元吗?」问完,他的吻就印在她左胸口上,不带任何 情欲,温柔、怜惜地想为她拭去曾受过的伤……上官苇动容地看着他的举动,大眼泛起 微微泪光,红润的唇瓣绽开甜美笑容,附在他耳边轻语。「它好了,不再疼了。我们… …结婚吧!」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