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郡主》 作者:蓝水灵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序 无数个为了创作而失眠的夜晚,总是一沾枕就陷入无边无际的冥想……下部题材该用什么好呢?接下来的剧情,该怎么发展才够奇诡浪漫、引人入胜呢?有时甚至光幻想情节,就可以忙得茶不思、饭不想的。 在这样既辛苦又欣慰的情况下,《逃婚郡主》终于和各位朋友们见面了! 好开心,也很感谢出版社这个温馨又有效率的大家长,给了在下许多努力的方向。对早立定志向,要努力一辈子,当个认真创作的小说家之敝人在下我,助益匪浅。 我不知道未来的情况会加何,但我会一直很努力的学习,继续创作下去;也很希望能和许多喜好小说的朋友们,共同交流。 先提一下关于《逃婚都主》的灵感来源吧! 不知道看了书中那个神秘俊逸又冷酷的叶孤城,大家有何感受?喜爱武侠小说的朋友们,有没有觉得这名字很眼熟? 当初之所以会想替叶孤城量身完成这本小说,灵感是来自于看了刘德华所主演的“决战紫禁之巅”。 在下向来喜好古龙笔下的武侠世界,更是被电影中华仔所饰演的叶孤城,那种冷傲俊逸又充满野性的迷人气质深深折服。 尤其在最后结局,那种凄美的爱情悲剧,更是令人在下深感遗憾……禁不住幻想,如果叶孤城的爱情结果不是一个悲剧,那该有多好?? …哈!还是卖个关子,待下回再续! 楔子 大红喜字贴满了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 皇宫里所有太监、婢女,都在为这座华丽壮观的琳宫巍阙,装饰得更为隆重华丽;再过几天就是太子大婚的日子,因此整座皇宫都在为太子大婚的盛事张罗准备。 御花园中一座莲花池畔,建着一座雅致的池上飞楼,连着一座精雕细琢的木桥,延伸到池畔一角。 飞楼上建有二亭,名为邀月、怜星亭。 右为邀月亭,一座圆形镶着白玉般的特殊琉璃屋瓦,在日光下,闪耀着莹莹绚丽彩光。 左为怜星亭,为一座六角形镶着黄金般的琉璃瓦,折射着万道金光。两亭各自散发着璀璨光芒,莹莹争辉。 亭下皆设有精致的圆形石桌石椅,颇为悠闲高雅。 邀月亭中,正坐着一个眉宇轩昂、气质儒雅的男子,他愁眉深锁的静坐亭下,好像在烦恼些什么事情似的。 突然间,一位衣着华丽,头戴金凤冠,身着黄金锦服的高贵女子,后方尾随数名美丽彩衣的女婢,一路浩浩荡荡走来。 “皇后娘娘驾到!” 仪态万千的皇后,转眼间便走上了莲花池上的邀月亭。 原本静坐亭下的英挺男子,立即屈膝一拜。 “儿臣叩见母后!” 皇后温柔的牵起了太子的手。 “皇儿,近来为何闷闷不乐?难得我辛苦扶养你多年,终于等到你要大婚的时刻了。” 说罢,她一派雍容华贵的坐在石椅上。 “怎么,在这个应该开心的日子里,你为何眉头深锁呢?” 太子沉默的低垂下头,半晌才抬起头来。 “母后,孩儿并没有不开心。只是……” 皇后把随身女婢遣退后,才对气质轩昂的太子说: “现在人都遣退了,咱们母子俩可以好好谈谈了。皇儿,你的心事,哀家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为了安定咱们皇室,也只有委屈你了。” “母后,其实儿臣倒不是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担心。儿臣自小就领受母后教导,自然知道身为东宫太子,乃上国之君,本该以国之大体为重。今日父王为安定天下,安排儿臣与雪樱郡主成婚;儿臣本该义无反顾顺从圣意,只是……” 皇后叹了一口气道: “皇儿,我也知道,以雪樱郡主那顽皮刁蛮的个性,跟你这沉稳内敛,以大局为重的温厚个性,实在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硬要把你们俩撮合在一起,实在是有点勉强。” 端庄美丽的皇后微蹙着眉头道: “只是,如今那八贤王兵权在握,再加上现今外患林立,个个虎视眈眈的想要问鼎中原。咱们皇室想要安定天下,就非得仰仗八贤王的庞大兵力与皇室大军互相联合,方足以抵御外敌。” 太子躬身一揖道:“儿臣明白父皇的用心,故早将儿臣一己之喜好置之度外。只是,先前夏御史突然逝世,再加上此刻大婚前夕,外面却依然有不少风风雨雨。传闻八王叔其实并不想交回兵权,反而想藉机——” “皇儿!此言切不可当真。一旦此事传入你父皇和八贤王耳中,后果将不堪设想。更何况,你父皇虽与八贤王不合,毕竟手足之情血浓于水,再怎样冲突,也不至于兵刃相向。”皇后急道。 “儿臣明白,只是需将此事禀明母后知情。若真有阴谋小人想趁机挑拨离间,咱们可得制敌机先,先将对方的狐狸尾巴揪出来才是。” 皇后点点头,欣慰说道: “皇儿果然有仁厚爱民的本性及沉稳应对的能力;未来社稷重任交托于你是万民之福啊!” 温文仁厚的太子,从容说道:“是母后谬赞了,儿臣愧不敢当!” 皇后牵着太子的手说: “皇儿和雪樱郡主大婚之日已近,今日吉时一到,你就该出宫去迎娶雪樱郡主了。如果你所言不差,那么,那些在背后散布谣言的阴谋乱党,很可能会利用你出外迎娶时有所行动。皇儿今日出宫,务必要万分小心。对了,要不要加派禁军人马随行呢?” “母后请放心,这点孩儿早已备妥。” 皇后终于安心的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时辰也差不多了,皇儿差不多该准备出宫了。” “是的,那么儿臣就先告退了。” 接着,太子再度躬身一揖,随即转身昂首阔步走出了邀月亭。 为着现今不安的天下局势,皇后幽幽叹了口气。“不知怎的,这几天心中一直抑闷非常,好像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之后,皇后在侍女的陪同下,莲步轻移,缓缓走入了皇宫深处。 第一章 “详细搜查每一个地方,务必在大婚吉时之前,将郡主找回!” 青翠蓊郁的山林中,一群高大威猛的壮汉,身着威武军装在林中搜查,好像在找寻什么人似的。 突然一只野兔窜过,惊动了数位大汉。当他们发现搜查了半日,却一无所得之后,只好暂时撤退,退到树林外围留守。 一个身着霓裳雪纱衣的小姑娘,正蹑手蹑脚在广大宁静的树林深处游荡。当她发现那群搜查她的人马,已逐渐远去之后,才平定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步伐轻松的往林中深处走去。 在这偌大蓊郁的树林里,偶尔只传来几声鸟鸣,随风摇曳的婆娑树影,遮蔽了一大片金色阳光,化成百道金丝,穿梭在丛林绿树间。 身着飘逸雪纱纺的美丽少女——雪樱郡主,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轻哼着小曲儿,轻松愉快的在林中漫步,全然不知广大无边的茂林中隐藏了诸多凶险。 行走了一段时间,突然间,少女的步伐沉重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孤身一人深入林中,可细嫩的双腿早已累得不听使唤。 更惨的是,发现自己走了许久,却依旧身处一片翠绿森林,无边无际的,面对始终不变的林中树景,她不禁有些厌倦了。 她喃喃自语叹了口气。 “唉!还以为来到这青葱翠绿的树林里,会碰到什么有趣的玩意儿,或是什么新奇冒险呢!原来竟无聊得要死……早知道,还不如待在我的莹雪阁里,就算是学人家姑娘无聊时扑扑粉蝶、欺负小鸟什么的,都来得好玩一点,起码还有喜儿和翠儿能陪我玩。” 说着说着,她突然又想起了王府中各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肚子不禁有些饿了。可如今,她只能饥肠辘辘的望着脚下一双绣工精致的百鸟朝凤绣花鞋,茫茫然的漫步林中。 这双百鸟朝凤鞋,是她最贴心的随身女婢喜儿,为了哄她开心替她绣的。 想当初,会想绣一双百鸟朝凤绣花鞋的主意是她出的,因为前一阵子爹爹特地买给她一只金丝雀;孩子气的她,便突然想要一双和她的雀儿一般可爱的鞋子。喜儿了解她孩子气的个性,便依样绣了一双给她,哄得她好不开心。 可是,现在她心爱的百鸟朝凤鞋,早已蒙上层灰,不再闪耀着如羽毛般金黄色的耀眼光芒了。她开始有点后悔当初的一时任性,才会沦落到现在这副狼狈模样。 此时,她不但又饿又累,而且双脚早走得发软,却根本连个可以坐着休息的地方也找不到;更惨的是,她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影在树林间窜动的声响。 她心中暗想:该不会是方才在树林里搜寻的士兵吧? 接着,她灵机一动,突发奇想—— 算了!我看我还是放弃浪迹江湖的想法,乖乖现身,让他们把我带回去好了!回去的话,再怎么差也能有温热的浴池泡澡,美味可口的佳肴,还有温暖的大床可以睡觉。总比一个人在这不见天日的鬼森林里游荡要好得多。 才刚想结束这一时任性的游戏,突然又转念一想—— 不对!如果我现在就投降的话,不等于是自投罗网,乖乖把自己送上那个刻板无聊的男人手上?不不不!我可是爱好自由、不受拘束的小鸟;岂能因一时糊涂,就这样被牢笼禁锢一辈子?虽然这样流浪是件辛苦的事,但感觉还满刺激的! 好玩的终于来了! 嘻嘻!好像在玩猫捉老鼠一样。要是这么快就被发现的话,那多无趣啊!美丽少女的娇小身影,也跟着躲藏在密林中随意乱窜。 后面突然传来一阵交杂的谈话声—— “如果找到了那丫头,格杀勿论,千万别让她逃了!” 另一个人吃吃贼笑道:“嘿嘿……真要这么简单就杀了那娃儿,似乎有点可惜!听说那丫头不但个性泼辣,而且还长得国色天香,那刁钻的个性,简直就是个难得的骚货!不如,先把她交给我快活快活,然后再——” 另一个人沉声道:“你给我按捺点,别节外生枝!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动她!要是稍有闪失,影响了咱们的计划,这个疏失你担当得起吗?!” 方才淫笑的男人,立即噤口不语,不敢再多说一句。 闻言,林中的少女,一颗心不禁凉了半截。 原来这批人是特地来杀她的,那么他们一定不是爹爹派来的,她平日又没跟任何人结过仇,又会是谁这么恨她,竟要派人来杀她? 这下糟了,原本以为只是一时好玩,想趁机溜出城游玩一番,没想到才走出城没多久,就莫名其妙被人追杀了。 震惊之际,她连忙安抚慌乱心神,苦思逃脱之计。 她弯低了身子,准备匍匐前进时,却不慎压到地上一根枯枝,“啪”的一声,惊动了离她不远的神秘杀手。 她急着要找个藏身之处,避免被发现;可惜身后的人,已经快一步赶到她面前。 她一站起身,正好撞到了那个满身黑衣的蒙面人。对方一发现她,不怀好意的直盯视她娇美的身躯,原来是方才那个心怀不轨的淫笑恶人,一双色眼直盯着她打转。 接着,他伸出那只有如魔爪的可怕大手,眼看就要抓住她粉嫩玉臂,她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以前看爹练武时偷学的擒拿功。 她一时情急下反其道而行,用尽全身力气,向那高大的黑衣人一把推去。 由于对方没料到这个看来柔弱的小姑娘,竟然还会武功;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被她用力一推,竟跌了个四脚朝天,狼狈无比。 吓得心惊胆战的雪樱,早一溜烟逃之夭夭了。 而一时大意被推倒在地的蒙面人,立即开口大叫:“发现那丫头了!她往那森林深处跑了,”心里则暗自气愤: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一不小心,竟让到手的鸭子飞了。原本打算将她偷偷绑到无人之处快活一下,再杀了她邀功。啐!真是失算。 惊慌失措的雪樱郡主,一听到众人在林中追杀她的吆喝声,既焦急又害怕的在林中不顾一切狂奔。可一个柔弱女子的脚程,怎及得上那些彪形大汉? 正当黑衣人紧追在后,方才那名被她推倒在地的大汉,双手快要拉住她飘逸的衣衫时,她却突然一头撞入了另一个男人怀里。 这下完了!我怎么这么笨呢!被一群恶鬼般的男人追杀也就罢了,怎么还傻到自投罗网? 当她绝望的抬起头,却惊讶的发现她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玄衣,手持木杖,身形高挑挺拔的神秘美男子,背后居然还跟了一只貌甚凶狠的野狼,犹如一夫当关之势,英挺焕发的傲立于众人面前。 她是撞进了一名黑衣人怀里没错,但那人却和那群追杀她的蒙面黑衣人有些不同。他并没有蒙面,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英挺俊俏的容颜。 她心中暗道:好个俊美的男人!一双深邃莫测的眼眸,坚挺的鹰勾鼻,显露出一股雄霸的刚强之气;还有那双浓密剑眉,眉宇间竟深锁着一股淡淡忧愁……看样子,他跟他们好像不是一伙的。 突然,她灵机一动,对着眼前俊美的神秘男子说: “啊!你来了,那太好了!剩下这些人,就交给你‘处理’了。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 话一说完,她连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她急中生智的将偷听默记起来的内功口诀,在心中默念一遍;然后一边跑跳一边勉强集中精神,依着口诀运功疾行。 没想到过不了多久,居然当真健步如飞起来。 哎!我果然是个天才,这样误打误撞都让我练成了爹爹武功盖世的内功心法。 之后,她一路狂奔不停,逃命去也。 话说那群追杀雪樱郡主的蒙面人,一见到眼前这傲气凌人的美男子,突然间被他那股凌人威势所震慑;加上刚才那古灵精怪的丫头和他打招呼的样子,看来两人是相识的。那么他一定是故意要替那丫头出头,来阻碍他们好事的家伙, 可由于这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手上拿了一根奇怪形状的拐杖,气势凌人的直立不动,可无形中却透露着一股莫名杀气,令他们不禁感到一阵战栗……如此凌厉的气势,难道站在眼前的是一个绝世高手吗? 那群蒙面黑衣人,突然感到一股极大的压力,沉重得压得他们快喘不过气来,一时教站在眼前的冷傲男人所震慑,竟忘了去追杀方才逃走的雪樱郡主。 一阵微风自林间吹来,拂动了黑衣男子的发丝。 他冷冷开口道:“这里不是任由你们撒野之处,快滚!” 数名蒙面人,因为眼前男子破坏了他们的杀人计划,早就心怀不满,众人皆暗想道:若不是方才一时大意,震慑于他凌人的气势,早将那丫头手到擒来了!想不到这坏事的家伙,口气竟这么大!现在咱们人这么多,怕他什么! 转眼间,蒙面人便一涌而上,群起围攻那名神秘男子。双方一触即发,在光影摇曳的森林深处展开一场生死决战…… 雪樱郡主一路踩着轻快的脚步,如风一般志得意满的在林间飞奔。 “啊!我真不愧是个天才,没想到方才一时急中生智,将偷听来的口诀念了遍,身体突然间就变得轻快起来。唉!想我这么聪明,早该叫爹爹教我武功了。要是我会武功,刚才就不用怕那群追杀我的蒙面人了。看我不把他们好好修理一顿,打得他们变成四脚朝天的翻身乌龟才怪!” 她一边想象着那群蒙面人被她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的样子,一边窃笑个不停;一时竟忘了该专注按着口诀运气疾行,否则一旦内息凝滞,速度就会慢下来。 “咦?速度怎么好像突然慢下来了?”她这才意识到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更糟的是,她方才一时分心,古灵精怪的脑袋瓜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竟忘了要注意前方交错杂生的参天古木。 结果,她一头撞上一棵奇异的双木连生大树干。她惨叫一声,跌了个四脚朝天,头上还不争气肿了个包,那模样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她终于万般委屈的哭起来。 她心想:好歹我也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大小姐,干嘛没事跑来这种鬼地方活受罪!一下不是被群古怪的蒙面人追杀,就是一头撞在一个神秘美男子怀里,简直是一点大小姐的风范都没了!现在可好了,还倒霉得一头撞在一棵参天大树上。哎呀!痛死我了! 她又摸了摸头上隆起的包包,随即大叫一声—— “哎哟,好痛喔!” 她正想要找些东西吃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这棵奇异的连生树上,竟然别有洞天。 还好,她方才因一时分心胡思乱想之际,其气凝滞,速度慢了下来;所以撞上那棵大树后,头上才肿了个包而已。若是在真气运行之时,速度飞快的撞上去,只怕早就撞得头破血流,一命呜呼了。 其实,她哪里知道,她所偷学的那一部分口诀,只不过是内功心法中最基础简单的一部分而已。 她原本就天资聪颖,误打误撞下,学会了最简单的一部分,原本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但她却为此沾沾自喜不已,只觉自己好像练成了什么盖世武功似的。 何况,像她全然没武学底子,一知半解的,就随意自行摸索练武,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一旦走火入魔,只怕连命都没了! 偏偏这个可爱又古怪的小郡主,似乎傻人有傻福,没真的一头撞死在树上;而且还发现这棵盘根错结、枝叶繁茂的大树上,竟搭建着一间树屋。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慢慢的走过去,双手撩起了长裙,往树干一抱,打算爬上去瞧瞧。 她努力又小心的向上爬,正打算伸手去抓前方悬空的树藤时,突然身子一松,玲珑的身躯眼见就要下滑。 幸好,她及时抱住了树干。 好不容易,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气喘吁吁的爬上树屋。一到了树屋,她终于忍不住摊在地上休息一会。 她疲累的横卧在木板上,昏昏沉沉的即将入睡之际,突然传来一陈怪声把她吵醒了。 她忍不住喃喃抱怨:“这该死的肚皮!为什么就是忘不了肚子饿这件事呢?”原来是她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起来了。 她只觉得好像有满天鸡腿在她眼前飞舞。 “咦?怎么煮熟的鸡腿竟然会飞,还飞到窗外去了。” 其实是几只在树屋上筑巢的麻雀,悄悄飞进了树屋里徘徊又飞了出去。可饿得头昏眼花的她,却将这些麻雀看成了会飞的食物。 奔跑了大半天,她实在是太饿了,终于,她不支倒卧在树屋里,沉沉昏睡过去…… 正当她沉沉昏睡过去不久,一个黑色人影却走进了树屋。 一进树屋,他便发现他屋中竟多了一名不速之客。一阵均匀平缓的呼吸声传来,想来是睡着了。 然后,他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原来是方才和他在林中偶“撞”的那个小姑娘。 他明明不认识她,可她却一刻和他很熟的样子,还替他招惹了一堆麻烦,害他单独一人和那一大群蒙面杀手激战了一番。现在居然还老实不客气的霸占了他的树屋,连一声招呼也没打的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他到底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一个奇怪女孩? 他真的认识她吗? 不,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在这人烟稀少的森林深处的,不是吗?可她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还莫名其妙引来了一堆杀手呢? 连师父都不曾让他正式和人交手过,可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却莫名其妙替他引来了一堆“敌人”,让他试试身手。 她是什么人?那些人又为什么要追杀她? 不管怎样,反正她一定是个麻烦人物。 他打算等她醒来之后,就要想办法把她打发走,免得被她破坏了他原本在林中的宁静生活。 他叹了口气,便将睡在木板上的小姑娘,轻轻抱到了床上。 现在她连他的床也霸占了。 他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只希望这个麻烦精能早点离开,别打扰了他的宁静生活。 朦胧里,她好像又回到了方才逃避那群蒙面人的惊险树林里。 怎么到处都静悄悄的,甚至看不出,这儿是她方才惊险逃脱的地方…… 咦?不对!她好像隐约听到了一阵打斗声。循声走去,果然见到方才追杀她的那群蒙面人和刚才那个神秘男子打了起来。 对了!就是因为她才害得他被人围攻,现在才想起来,因为自己方才一个恶作剧,竟然害了他了。她突然感觉不好意思起来。 她这样算有良心了吧?要不,依她古灵精怪的个性,就曾经整惨了不少人;不过,她倒很少因此感到愧咎的。 就拿上次那个来府里向爹爹推销珠宝首饰的商人来说,他可就被她整惨了! 眼前突然浮现了当日的景象…… 在一座美丽的广大后院中,花园秋千架上坐着一个娇笑盈盈的美丽少女,正撩起了长裙,赤着双足在后庭里荡着秋千。 突然,慌忙跑来个婢女。 当她听见那急切的呼唤声,她连忙乖乖穿起鞋子,端正好坐相。 “郡主……郡主……”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喜儿,喜形于色的跑过来。 雪樱郡主狐疑的望着她,问道:“什么事这么急?看你笑呵呵的样子,一定不是爹爹要来找我麻烦。又有什么好事发生啦?” 说罢,她还暗自窃喜,松了口气。 平常她若是在后花园里我行我素、衣衫不整的荡秋千,她这个最贴心的女婢总会识相的扮起“哨兵”的角色,免得她被那威严的爹爹发现她顽皮的模样。 方才听喜儿那急切的呼唤,她还以为是爹爹来了呢!吓得她连忙端正坐好,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现今一见喜儿一副喜出望外的轻松样,也知道情况没她想得那么糟;毕竟若是被爹看见她那副贪玩性,就连喜儿也脱不了干系。 “郡主英明……”喜儿笑逐颜开的回答,还不忘趁机恭维主子一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看你笑得那么开心,还不快从实招来。我爹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把我叫到大厅罚站吧?” 一听到郡主竟自个提起糗事,喜儿不禁掩嘴窃笑。 “喜儿保证,这次绝对是件好事!郡主去了自然知道……” 雪樱郡主只是嘟起了嘴,一副“干嘛那么神秘”的表情,然后才赌气的说:“不说就不说嘛!待本郡主自个看看便知。” 临走前还故意对喜儿扮了个鬼睑,这调皮的模样又逗得喜儿乐不可支。 表面上,两人虽是主仆关系,但个性活泼开朗的雪樱倒从不把喜儿当下人看,反而把她当成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因此,两人之间常有这种打打闹闹的亲密举动,真是羡煞了府中其他下人。 过了会,“穿戴整齐”的雪樱,“乖巧”的来到了大厅。 “爹,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美丽又古怪的雪樱郡主,一双灵动大眼眨了眨,洋溢着一脸甜美笑容。 “雪樱,这位是京城最有名的钱员外。他今天特地将店里最好的一些珠宝首饰带过来,你过来挑挑看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她只看了一眼那一脸势利,脑满肠肥的珠宝商人,就看他不顺眼。 她走过去拿起了一些珠宝首饰挑了几下,便轻轻叹了口气。 见状,钱员外以为她是不喜欢他所带来的珠宝,便急着问道:“怎么啦?是不是郡主不喜欢这些珠宝呢?” 她柳眉微蹙道:“不是不喜欢。只不过,我挑东西喜欢慢慢挑,最怕人家赶我了。” 钱员外笑容可掬的说:“喔,我不赶!我这人向来最不爱赶人了!郡主可以慢慢挑,尽量挑!” 她心不在焉挑了两下,又说:“可是,我又习惯有店家在一旁帮我看着;否则一个人挑,又未免太无聊了。” 闻言,钱员外才知道,原来这个刁钻任性的郡主,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刁蛮郡主”,而且十分难缠。但是,碰上了像王爷这样权贵的客人,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摸摸鼻子,乖乖回答道:“是!郡主说的是!” 她这才饶富兴味的看着手中珠宝。只见她拿了又放,放了又拿,端详了老半天,就是不见她开口说特别喜欢哪个。 过了半晌,钱员外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肚子里像是被什么绞成一团似的一阵胀痛,难受得不得了,可是又不能明说;偏偏郡主挑了半天,还在那东摸西模个不停,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钱员外开始坐立不安了起来。 终于,钱员外忍不住暗道:“哎呀!完啦!” 原本静坐一旁,故作端正样的钱员外,突然放了声震天价响的大响屁! 雪樱郡主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原来,她早派人在他喝的人参茶里头,加了些泻药。 钱员外只觉得自己的肚子胀痛得难受,再不去茅房就来不及了。他只好抱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慌忙夺门而出,直奔茅房。 经过了这次事件,她再没看到那个脑满肥肠的钱员外在她面前出现了。 她得意的笑了,没想到,接下来看到的是爹爹一张阴沉的脸。他生气的要将她嫁出去,严峻的怒容一直挥之不去…… “不要,我不要嫁给那种呆板无聊的男人……”她喃喃说道。 然后,她又回到了她方才逃亡的树林中。这次,打斗似乎已经结束了。她着急的想知道结果,她第一次为自己的恶作剧感到懊悔……她突然很怕看到,那个神秘男子被那群蒙面人杀害的样子。 突然,她瞥见一个人静静躺在地上。她好奇的走过去一看,原来真是那个和她相撞的美男子,他血淋淋的倒在血泊中…… 她被眼前一幕吓得哭出来,口中不断喃喃自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对不起……” 然后,她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模糊了起来,她再度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自幽幽梦中醒来;迷迷糊糊中,她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四周黑一片。 她想起了梦中那幕可怕的情景,又忍不住啜泣了起来;原本孤独寂寞的感觉,在黑暗中更显强烈。 突然间,窗外透进了一丝月光,将她拉回了现实世界中。 原来天已经黑了,她还在那个奇怪的树屋中。 接着她一转头,看着幽暗的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忍不住大叫一声:“哇!鬼啊!”然后再度哭了起来。 那鬼魅般的人影突然靠了过来,他手上拿了几个散发着甜熟香味的野果,并将那些野果放在她手上。 她接触到他温暖的大手,才确认他不是鬼;只可惜在黑暗中,她看不清楚地的容貌。 她饥饿的狼吞虎咽起来,心中却暗觉奇怪……看来他应该是这树屋的主人,可为什么天色这么暗了,他却不点灯火呢? 她以前曾听喜儿说过,有些穷人家,晚上因为没钱点灯油,所以很早就睡了。难道他也这么穷吗? 接着,她一口气吃完了剩下野果,心想:嗯!他果然很穷,竟然已经穷到没饭吃了。看来他没点灯火也算正常吧! 可是,现在天已经黑了,刚才又做了恶梦,她实在是不想睡,但不睡觉又能做什么呢? 她看了角落的人影一眼,问了声:“你……你是谁?” 闻言,那名男子不禁笑道:“你不但莫名其妙帮我招惹了一堆不速之客,还霸占了我的树屋,霸占了我的床。现在居然还问我,我是谁?我才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呢?”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说一声的就闯进了人家家里,怎么说也该报答人家收留才是。 “呃……今天本郡……本姑娘因为在树林中被人追杀,情急之下,不得已误闯了阁下的树屋,多有叨优。不过,本姑娘向来是有恩报恩、恩怨分明。你今天收留了我,我会记得你的恩情,下次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对方仍然一声不响,好像睡着了一般。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啊?” 雪樱郡主实在是无聊极了,她更害怕孤身一人在黑暗中,因此才会一直说个不停,希望有人能陪她说说话。 哪知过没多久,却突然传来一阵鼾声。 她没好气道:“原来是睡着了,真没意思!” 她好奇的将头探出了树屋外,想看看此刻林中的模样。 视线一转到外面,只见一道银色月光自天上流泻下来,苍茫的林木像是笼上了一层轻纱,这景象美极了! 她好奇的向下瞥了眼,却突然看到,黑暗中闪烁着两道诡异光芒……她只看了一眼,便吓得缩回了树屋里。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啊?难道……是幽灵的眼睛不成? 她突然害怕了起来,很想将角落睡着的那个人叫醒;可是又怕自己这一叫,会惊动了守在下面的“魔鬼”,只好安静的待着不动。 她顺手摸了模自己坐的地方,柔柔软软的……咦?这不是一张床吗?她什么时候跑到这床上睡了? 她摸了摸舒适柔软的床,想不到这里竟也有这么舒服的大床。 她舒服的躺在床上,不一会便合上了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突然间,黑暗角落的人影,张开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在微亮的月色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他悄悄起身走出了树屋,挺拔的身影,渐渐溶入了黑暗的树林里…… 第二章 天色渐明,旭日在林间洒落万道金光,啁啾鸟语在林中织起动人的乐章。雪樱郡主迎着清新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幽怨动人的箫声。她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看见了一个背对她的男子身影。 那幽怨动人的箫声在林间回荡着,箫声中那股凄凉之美,令她有种悲伤的感触……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或许是吹箫的人感动了她吧! 她怔怔的望着那个似乎有点熟悉的男人背影,直到他转过头来,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更显得他忧郁的双眼深邃无比,浓密细长的双眉,坚毅的薄唇,再配上那直挺的鹰勾鼻,实在是个难得一见的俊俏男子。 原来他就是那天她撞到的美男子! 她开心说道:“原来你没死!” 他回过头来,却好像没将她放眼中似的,视而不见。 她突然想起了,昨天是她害他被那群人围攻的,也难怪他会生气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真的很对不起!”她嗫嚅说道。 一向刁蛮任性的郡主,这回可是第一次破天荒跟别人道歉认错。 听到她诚心的道歉,他终于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要追杀我。我当时只是想开个玩笑,让他们暂时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然后趁机溜走而已。我想,你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应该只是纠缠你一下子而已,应该没有为难你吧?”她喃喃说个不停,说完还不放心问了句——“你……没事吧?” 他忍不住笑了笑,心中暗道:这小姑娘未免太天真了!还好那天是遇上了他。若是碰上了别人,只怕不被她害死了。接着他又转念一想:这群杀手如此心狠手辣,连他这样素昧平生的人,都要狠下杀手杀人灭口。若是这天真的小姑娘,果真落在他们手中,岂不更凄惨? 不知道为什么,从不关心别人的他,竟有点担心那个霸占了他大床一整晚的天真小姑娘。 他轻轻一跃,自对面树枝跃回了树屋。 雪樱被他惊人的轻功吓住了,顿时忘了开口问他:他到底是不是个哑巴?不然为什么一直不回答她的话。 然后,她看到他双手捧着几颗野果,送到了她面前。她注意到他手中那橙中带红的奇特野果,有几颗上面还长着美丽的红色小花。大概是他在摘这些野果的时候,一起摘下来的吧! 她一看到便开心的拿起一株小花,别在自己头上,开心问道:“这果子上面,长着好美丽的红色小花喔!你看!别在我的头发上面,好不好看?” 她兴高采烈的看着眼前神秘俊俏的美男子,心里期待着他会称赞自己,头戴红色小花的可爱模样。 可是,霎时间,他的脸色却变了。 她不明白,难道他是嫌自己戴红色小花的样子不好看吗? 她好奇的看着他美丽的双眸,竟流露出一种空茫而深邃的感觉……他根本没在看她! 雪樱突然有些生气了,难道他真的不把自己放眼里吗? 这是她第一次有种被人漠视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为了他漠视自己而感觉难过。 男子沉默半晌之后,才用着低沉而富磁性的嗓音说:“对不起,我看不见东西,所以无法看到你簪上红花的样子。”他的表情带有几分黯然,接着他又说:“不过,我可以想象你头戴红花的样子,一定很美。” 闻言,雪樱更难过了。 原来他竟是个看不见东西的瞎子!也难怪他那么美丽的眼睛,看东西的时候,竟像隔了一层雾似的……那么深邃美丽的眼睛,竟然看不见东西! 不知不觉中,她水灵的眼眸,竟潸然落下了两行清泪。 那男子像是有了某种奇妙感应似的,他感到眼前这名可爱的小姑娘,好像在伤心的哭泣。 他将手中的野果收在包袱里,拉着她的小手走进树屋,然后温柔的对她说:“我刚刚去摘了一些野果回来,你肚子饿了吧?吃些果子充饥吧!” 她却深深注视着他那双空灵而美丽的眼眸,怔怔的不发一语。 两人静静吃完了桌上野果后,雪樱才开口问道:“对了,认识你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叶孤城。”男子简短回答之后,便拿起了放在门口的木杖,起身打算出门。 她看着他敏捷而利落的动作,实在难以相信,他竟然是个瞎子!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要去哪儿?” “去打猎。” “去打猎?!你——不是看不到吗?要怎么打猎呢?” 叶孤城笑了笑。 “我早习惯了黑暗的世界。对我来说,是不是看得到东西,并不重要。” 她听到他这番奇谬的理论?难以理解问道:“可是,看不见束西,要怎么捉它呢?” 叶孤城指了指耳朵,她才有点明白了。 原来他是靠耳朵侦察猎物的行动,靠声音判断出猎物的位置,然后再猎捕。 接着,她像是个好奇宝宝似的,问了一大堆问题。之后,叶孤城毫不迟疑的起身走出树屋,稍一运气使劲,便以极优美的姿势缓缓一跃落地。 雪樱呆了半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慢慢的爬下树屋。 当她攀爬在数人合抱粗的树干时,她突然怀疑起来,当初自己怎么会这么厉害,竟然爬得上来? 她小心翼翼的拉着树藤,慢慢往下爬;突然间一个不小心,她踩住了自己的裙脚,脚步一个不稳,在空中晃了晃,她简直要吓坏了。 她紧紧抓住了树藤,深怕一个不小心跌下。 若是在叶孤城面前跌了个四脚朝天,那也未免太难看了!不过,还好他眼睛看不见。 她偷偷望了眼叶孤城,他也正回头看她,不对!应该说,他正注意着她。其实他望向她的空茫眼神是看不见她的;但是她却可以感觉到,他好像正用他的心在看她。 这么一分心,她没注意到自己手中抓着的树藤,就快被她拉断了。 “小心!”叶孤城急道一声。 雪樱尖叫了一声,玲珑的娇躯飞快的向下坠落…… 她心想!完了!她闭着眼睛,准备自己会跌个四脚朝天;可意外的,她掉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张开了眼睛,发现叶孤城那双迷蒙的双眼,好像正看着她。 她下意识的一把推开了他,之后两人一时重心不稳,双双跌倒在地。 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反应过度,居然会害得两人跌得这么凄惨,连忙起身想去扶叶孤城。没想到她好心要去扶他却遭到他拒绝,他脸色黯然的甩开她的手。 她虽然有点明白叶孤城冷傲的个性;可是,当他甩开她手的时候,她第一次觉得有种被伤害的感觉。 叶孤城没好气的说:“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当初是怎么爬上树屋的?” 雪樱不好意思的红着脸,不知道该为自己跌下来的狼狈样子感到困窘,还是该为她刚好跌落在他怀里感到不好意思。 叶孤城特地将树屋建得如此高耸的主要原因是,一来他喜欢在高处吹箫,欣赏树上百鸟争鸣的乐音;二来,是为了保有隐秘。况且这样可以躲避林中其它猛兽的攻击。 其实,当初她若不是恰巧一头撞上这颗双木连生树,也不会无意间发现了树上的奥妙。 叶孤城静静的往前走,雪樱也只好乖乖的跟着他。 “叶孤城,咱们已经相处一天一夜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叶孤城却头也不回的说:“你很快就会离开这座树林回去。咱们只是萍水相逢一场,知不知道名字很重要吗?” 闻言,她颓然的低头喃喃说道:“我不打算回去了,回去也是要当人家的傀儡,嫁给一个无聊又刻板的男人……我宁愿不要回去算了!” 接着,她抬头一笑:“不如,我就跟你一起待这吧!这样咱们也好有个伴,你说好不好呢?” “不行!等你的仇家离开了,你就得走!” 雪樱难过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让我留下来?你这么讨厌我吗?” 叶孤城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凄楚。 “我习惯一个人生活,而且也不希望有人打扰了我原本宁静的生活。”他冷漠回道。 她站在原地不动,柔弱的双肩不断抽动啜泣着。 “你的意思是说……我打扰了你的生活了……是不是?” 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叶孤城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心,却看见了。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回头对雪樱说: “我从来就不曾讨厌你,快别哭了。我只是……只是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相处……” 他迷蒙的眼神中有着一股心酸的无奈。 闻言,她渐渐停止了哭泣。她突然觉得,其实自己没资格哭泣,她并不是最可怜的人;当她听到叶孤城这么说时,她真的为他感到心疼。 其实,她并不是想可怜他,只是当她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在这人烟罕至的森林深处时,她不禁疑惑,难道他不寂寞吗?为什么没半个亲人陪伴他呢?为什么他一直都孤独一个人生活呢? 如果是她一个人,生活在这人烟罕至的森林里,她一定会很寂寞的。 她看得出来,他深邃而忧郁的眼神里,隐藏了多年的寂寞。 她决定了!无论如何,她都要留下来,陪着他一起生活,从今以后,他再不是一个人了! 她踏着轻快的脚步跟上去。 “你说过你不讨厌我的。那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绝对不可以赶我走喔!还有,我的名字叫雪樱,你一定要好好记住,不能忘记喔!” 她几乎是笑着威胁他,叶孤城只好无奈的耸耸肩。反正他敌不过她的眼泪,也只好认了。 难怪师父老说女人是祸水,看来女人可怕的地方还不只如此。 一想到身旁天真的姑娘,他又轻轻叹了口气。 像她——表面上看起来可爱,其实才是最最可怕的陷阱,看来师父说得果真不错! 自从她出现在他的黑暗世界中,他突然发现,自己竟慢慢适应了她的存在。 他是怎么了?被一个天真的姑娘迷昏头了吗?以前,他是从不让任何人闯入他世界的。 就这样,两人踏着轻快的脚步,在青翠苍郁的树林向前飞奔。过了一会,两人来到了森林深处一座山谷。 只见叶孤城坐在一颗大石上,吹起了手中的玉箫。悠扬沉郁的箫音,回荡在幽幽山谷中。 突然,远方出现了与箫音互为应和的狼嚎声。雪樱终于明白了,原来叶孤城最好的朋友,就是那只随身的玉箫。然后,更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突然,一匹全身黑毛的野狼,如疾风般狂奔而至。 一见到它,她立刻想起,原来它就是那天跟在叶孤城身后的那匹黑狼。 如果今天是在别的地方,碰上了这么只大野狼,她怕不早吓得逃之夭夭;只是,现在她站在叶孤城身边,竟不感到害怕。 她可以由叶孤城身上感应到,这匹狼是他的朋友。 直到那匹黑狼安静的坐到叶孤城身边,叶孤城才停止了吹箫。 他右手轻抚了抚黑狼,对它说道:“疾风!咱们带着雪樱一起去打猎,好吗?” 他那温柔的说话口气,简直就像是在跟朋友,不,甚至就像在和亲人说话一般。难道说,这匹狼,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那狼仰天长啸一声,叶孤城站了起来,笑着对雪樱说:“疾风很欢迎你加入我们!”然后他便带头向前奔去,疾风立刻紧追上去;雪樱也尾随在后,跟着他们跑进了林中深处。 渐渐的,她双腿难以支撑的缓了下来,她再也跑不动了。 “叶孤城,我累了,我想先在这儿休息一下。”说完,她只能眼巴巴看着叶孤城俊挺的身影,与疾风消失在树林深处。 她坐在地上休息一会,不久却突然发现,眼前不远处的树干上,竟寄生着一种色彩斑烂的野菇,而且还散发着某种独特香味呢! 她忍不住采了一些野菇,再撕下身上一片雪纱,将这些美丽野菇包起来,打算待会拿来煮给叶孤城吃。 看着艳阳高挂,金色光芒笼罩着偌大的青翠苍林,参天古木下却格外清爽宜人;不知不觉的,她便躺在树木下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孤城才和疾风欣喜的满载而归。突然间,疾风发出某种古怪的叫声,叶孤城明白——肯定是雪樱出事了。 循着疾风的叫声,叶孤城发现了她躺在回程路上,他用手抚摸着她发烫的额头。 他着急的摇了摇她发烫的身子,不断呼唤着:“雪樱!雪樱!快醒醒啊!”不料,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似乎是陷入了昏迷状态。 糟了!她怎么会突然发烧,不省人事呢? 疾风就像能了解他心中想法似的,它用鼻子闻了闻雪樱身上的气味,又闻了闻她身边用雪纱包起来的橘色草菇,立时发出了一阵奇怪叫声,吸引了叶孤城注意。 叶孤城打开了雪樱用雪纱包起来的橘色草菇,用鼻子闻了闻,只觉一股异香扑鼻。 叶孤城一闻到这种香味,连忙屏住呼吸,震惊说道:“糟了,她竟然碰了这些带有剧毒的幽魄毒菇。” 说罢,他连忙将她抱起,往树屋方向狂奔。 叶孤城焦急万分的将雪樱放在床上,然后对疾风说: “疾风,在这儿守护雪樱!我去采些仙鹊草来解她身上的毒。”随即,他转眼消失在林阴深处。 第三章 头戴双龙抢珠黄金冠,身着黄绢绫罗金袍的太子,在人群夹道簇拥下,领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准备南下前往迎娶八贤王的掌上明珠——雪樱郡主。 一路上锣鼓喧天,浩浩荡荡的在京城巷道间穿梭,缓缓步出京城。迎亲的队伍渐行渐远,不久便来到城外数十里一处荒郊野外。 接连步行了数十里路,随行的人马皆有疲累,因此太子便下令在此略作休息。一面让全队人马可在此暂作休息,补充体力;一面也为着日后的迎亲事宜,周详计划一番。 如果他料想得不错,想来那群在背后散播谣言,意图挑拨分裂皇室的阴谋者,若不是外族的奸细,就是本族的叛贼。而他更相信,在这次联姻大事上,会是个纠出他们狐狸尾巴的重要机会。 正当太子和全队随行人马休息之际,突然,一阵衣振风声迅疾响起。 随行的禁军侍卫立即开口大喊:“有刺客,快护驾!” 只见数名蒙面人,光天化日之下,出其不意的试图刺杀太子。 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他没想到,这群刺客竟会挑这情况下出现。 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出其不意的袭击当今太子的迎亲车队;而且还料定他定会在此处养精蓄锐,利用全队人马休养生自山之际偷袭,可见事先,一定经过详密的计划。 那群身手敏捷的蒙面刺客,瞬间犹如猛虎入羊群般,迅速冲向太子座车。 其中几道人影在冲向太子座车之前,遭数位反应机警的禁军拦下;可其中一道纤细迅疾的身影,却突然冲破了层层禁军,来到了太子身前。 那反射着刺目金光的刀锋,刹那间就要刺入太子胸膛,突然,太子由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及时挡住了刺客那致命一刀。 一时间,那个蒙面刺客似乎感到意外,顿了顿。这一来,便教太子夺得了先机,反守为攻。 原来太子不但会武功,而且还十分高强。 他和那名蒙面刺客交手不过数回合,那名刺客便不敌太子身手,不得不束手就擒;而其他刺客也一一被禁军护卫拿下。 当太子命人将这群蒙面刺容的面罩除下,这才赫然发现,原来方才出手刺杀他的那名刺客,居然是个貌美的姑娘!她水亮动人的双眼,正含怒带怨的望着太子,好像恨不得将他一刀刺死似的。 除了她以外,其他几名彪形大汉,一看就知道是专门训练暗杀人的死士。 太子觉得事有蹊跷,打算要将这群刺客扣留审问,但随从服侍的张公公却说:“王子殿下,此事万万不可,现下殿下离大婚之日已近,喜事当前,怎么可以带着这群行刺的叛贼在身?会招来祸害的啊!还请殿下三思,断然将他们立时斩首,以立君威才好。” 太子皱了皱眉。 “如果不查清事实真相,就贸然将他们处死,此举有违仁德之道,不妥。我看,还是先派遣部分禁军将他们押送回京,择日再审。”然后便下令几位禁军将这群刺客押送回朝廷。 只是,队伍才行进没多久,前方即传来一项令人震惊的消息——原本要与太子联姻的雪樱郡主,突然失踪不见了。 太子听见此事大为震惊。他没想到,原本拟定的保国大计,居然会在此时节外生枝。 此时,太子和雪樱郡主若不能如期完婚,势必会引起外界对于当今圣上与八贤王之间颇有嫌隙的传闻而蠢动不安;而虎视眈眈要藉机侵犯中原的外族,或许也会趁此进兵来犯。如此一来,对皇室和百姓来说,都是非常重大的危机。 遭此意外变故,太子断然作了一个决定——他命令迎亲车队继续前进;而他自己则打算瞒天过海,偷偷返回宫里一趟,藉此盘查开于外传谣言一事。如果不能藉此把握住这些重要线索,恐怕无法查出这一连串阴谋的背后秘密。 太子和几个心腹串通好,由他们其中一人冒充他,继续领着迎亲人马,南下准备迎娶雪樱郡主;而他自己则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回宫一趟。事成之后,再返回迎亲队伍。 如此一来,既可安定民心,又可暗中调查问题疑点。 于是,趁着天黑之际,太子换上了便装,骑着千里快驹,马不停蹄的赶回宫中。 就在太子返回宫中路上,他不经意瞥见了一辆隶属于禁军的马车,停靠在路边一间客栈。 咦?那辆押解刺客的马车,不是早该回宫了吗?怎么此刻客栈旁,居然会有一辆相似的马车出现?难道是在押解刺客途中出了什么问题? 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他策马停在客栈前,将马匹绑在一棵树上,然后走入客栈,跟店家打听。 “请问,客栈前那辆马车的主人,是否仍在客栈内?” 掌柜笑脸迎人道:“是的!方才的确有位官爷来投宿。” “只有一位吗?” “没错,只有一位官爷来投宿。” 太子的心中越发起疑。当初派了十余人押解犯人回宫,现今怎只剩一人? “那再请问店家,那官爷可有带任何人前来投宿?” “除了他之外,只带了个五花大绑的姑娘,据说是个重要人犯。” “只带一位姑娘?” “没错!”店小二答道。 太子心中的疑点不断扩大。明明有数名刺客,为什么现今只剩一个? “请问他们二人现在何处?” 掌柜的见他无意投宿的样子,便懒得再和他噜嗦,索性随手一指,表示他们在楼上厢房。 “在第几间房?” “右手算来第二间。” “多谢!” 舒辛悔和十余名禁军,原本要押解刺容回宫,途中却突然收到张公公捎来的消息。说是太子临时改变了主意,要将这数名刺客押赴荒郊野外,秘密处斩。 密函中言明,这班刺客心怀不轨,如不立即处斩,唯恐会继续为害朝廷,因此要舒辛海将这群刺客立即就地处决。 偏偏舒辛悔见这名胆敢前去刺杀太子的美丽姑娘,生得标致非常。 他藉口要将这个谋刺太子的“主谋”,带到隐密的地方逼问口供,等得到其叛乱的证据之后,再予以正法。于是,舒辛悔带着那位美丽动人,却又剽悍非常的姑娘来到这间客栈,打算来个霸王硬上弓。 反正她都要被处决了,他就当可怜可怜她,在送她上黄泉路之前,先让她快活一下,再送她上路。 淫心大起的舒辛悔,一走进厢房,便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正打算轻薄她之际,却突然发现绑在她身上的绳子,有点碍手碍脚的。 舒辛悔本打算将绳子解开,但一想起她身怀武功,若是一个不小心,让她逃了,岂不得不偿失? 他故作好心的对那美丽的姑娘说:“你先听我说,方才我接到了太子的密令,说要将你们这群叛贼乱党全部就地处决。但是,我见你一个可怜姑娘家,不忍心杀你。”说着还一脸色迷迷的,紧盯着全身被绑得动弹不得的美丽姑娘。“你大概不知道,那群和你一起前去刺杀太子的刺客,已经全部被禁军押赴荒郊野外处决了吧?” 他边说还边用他那双脏手,在她身上毛手毛脚的。 “只要你笞应我乖乖的不出声,和我快活一番,我就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如果你不识好歹的话,就别怪我手下无情。只要我拿刀随便往你脖子一抹,你这条小命就不保了。明白了吗?” 那美丽女子却一副全然无畏的表情,一双美目甚至还恶狠狠的怒瞪他。 舒辛悔被她一瞪,不禁恼羞成怒。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贱人!竟然如此不识抬举!看来,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是不会屈服的。” 说完,舒辛悔索性一把将她压在床板上,打算来个霸王硬上弓。哪知她身上五花大绑的绳索,已经够碍事的了,她还不识相的乱动一遭。 “反正你横竖都得死,你要是再敢乱动,我就先杀了你!先杀后奸,让你不得好死,”说罢,他一刀就要挥下。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人闯进了房内,威武大喝一声 “住手!” 这一喝,将舒辛悔的魂儿都吓跑了,他手上的刀子也“哐啷”一声落地。 他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来,一瞧见是太子,立时吓得魂都飞了。 “舒辛悔,你可知身犯何罪?” 舒辛悔一见到太子殿下,连忙俯首下跪。 “属下知错!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立刻上前解开美丽女子嘴上的布条,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那女子一见到太子关心的表情,却一声不响的别过头去,不予理会。 “我朝军法严明如山,如今你身犯重罪,论军法该当处斩。为保有你禁军荣誉,我特赐你短刀一柄以自裁。” 说罢,便将那把短刀踢到舒辛海身边,舒辛悔仍是跪地求饶个不停。 舒辛悔眼见求生无望,干脆放手一搏。趁着太子转身背对之际,手持短刀意图刺向太子。 此时,横卧床上的女子,见此变故连忙大喝一声——“危险!” 转眼间,那把刀已刺向太子背后。却见太子左手往后一擒,正好制住了舒辛悔右手脉门。 一阵剧痛袭来,舒辛悔不得不放下手中短刀,哀号一声,转眼间,舒辛悔已被太子制伏,完全动弹不得。 女子一见太子的武功竟高强至此,也难怪她好不容易冲进了重重阵仗,却仍是功亏一篑。 太子一边帮她解开绳子一边问道:“你没受伤吧?对了,你怎么会被绑来这里?” 好个虚情假义的太子!一面下令要处决我,一面又故做好人来救我。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太子对那名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舒辛悔问道: “我问你,之前我不是下令要你们将刺客押解回京,为什么你会将这位姑娘带来此处?” 想不到这个太子还真会演戏!明明是自己下了密令还不肯承认。待会若挣脱了束缚,她一定要将这虚情假义的狡猾太子,一刀杀了!!那女子暗中想道。 只见那手骨已断,倒在地上挣扎的舒辛悔回道:“原本我等是要将那群刺客押解回京的。可是却在半路上收到张公公捎来的密函,说是要我等将这群刺容,全部带到僻静之处就地正法。” “什么?!”太子大惊道:“我根本就没下过这道密令!” 舒辛悔挣扎道:“属下就算向天借胆,也不敢有半句谎言,接到密令是千真万确的事。太子如果不信,可以在属下身上搜到张公公捎来的密函。” 太子皱了皱英挺浓眉,之后果真在舒辛悔身上,搜出张公公捎来的密函。 哼!朝廷内果然有奸细! 幸好他此番秘密返宫,只有几位心腹知道,故能瞒住众人耳目,也适巧揪出其中一人的狐狸尾巴。 “念在你诚实招供,将功抵过的份上,暂且饶你不死。不过,你切不可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 舒辛悔这才拖着断了的手,连忙叩头谢恩,狼狈离去。 太子心里很清楚,张公公只是朝廷叛党里其中一颗棋子而已;若要揪出幕后真正的黑手,只怕还得再下一番工夫才行。 正当他回过头,想问问那名姑娘姓名时,那女子却手持短刀,飞快的朝他刺来。 太子不禁无奈低喊:“你能不能安静点,我最怕遇上像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动刀动枪的姑娘了。” 这不禁又令他想起,他不得不迎发的那个刁钻古怪的雪樱郡主。 两人连折数招之后,那姑娘果不其然又败在太子手里。 “我有些疑问想要请教姑娘,并无为难姑娘之意,还请姑娘别再逼本宫动手。” “反正你们这对昏君父子,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既然落在你手上了,要杀要刮就悉听尊便!” “请问姑娘芳名?又为何前来刺杀本宫?” 他直觉眼前这名女子颇有书卷气息,谈吐不凡,不似一般寻常百姓。她究竟为了什么原因来刺杀他呢? “我乃前御史大夫夏政之女,夏晓荷。至于我会来刺杀你的原因,你应该不必问也知道。先父向来忠君爱国,身为御史之职更是克尽职守,直言忠谏。谁知道几句忠言逆耳,竟然就让先父蒙上了欺君之罪,含冤被斩。这次,我是替我死去的爹报仇来的。” 太子大惊问道:“你是御史大夫夏政之女?!御史大夫是被害身亡?!” 夏晓荷冷傲的别过脸去,不耐说道:“信不信随你!反正我爹死都死了,我只想为他报仇。既然我杀不了你,就只好自裁。”说着,她拿出了藏在靴中的匕首,往胸口一刺。 幸好太子眼明手怏,快一步制止了她自裁的举动。 他温和说道:“此事果真属实,还请晓荷姑娘不要急寻短见。如果姑娘真要替今尊洗刷冤屈,还请姑娘源源本本对本宫详细说明当日夏御史被害经过,好让本宫查明真相,还给夏御史一个清白。” 闻言,夏晓荷想起了方才太子与那名禁军的对话,想来事情的确有点不对劲。更何况,就凭太子的身手,真要杀她的话,只怕她早死千百次了,又何必苦苦让她。难道说,事情真有蹊跷?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更何况你现在已是众矢之的,到哪儿都不安全。快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便牵着她的手,以布巾蒙面之后步出客栈,直往皇宫方向前进。 八贤王府中,八王爷正漫步沉思。他身旁一位亲信得力部属寇宇,开口说道:“不知王爷近来是否听闻一桩消息?” “什么消息?”气度威严,浓眉俊目的中年长者,身着一身金冠锦袍,目光炯然问道。 “属下不久前,曾得知一项传闻。外界谣传,关于郡主和太子联姻之事,是圣上为了拉拢王爷,并趁机要王爷缴回兵权的一着棋。” “有这等事?”八贤王轻抚髯须。“依你看,这话有几分真假?” “依属下看,此事当属空穴来风。现今我朝兴盛,物阜民丰、土地肥美,所以难免引起外族觊觎。如今南方兵权,又属王爷最为强大;北方则为圣上领地,如此南强北盛之势,适足以南北联合抵御外敌。如强要王爷缴回兵权,方是不智之举;如此一来,北重南轻,岂不恰予外族可趁之机?” 闻言,八贤王点头道好。 “那你以为,这次圣上赐婚的最大理由为何?” “如属下所言不假,圣上属意联姻之后,联合南北两方势力,如此得以巩固朝廷,安抚民心。” 突然,外面土兵传报雪樱郡主失踪的消息。 “启禀王爷!郡主在北上途中突然失踪不见。” “因何失踪?” “……可能是被圣上派来的刺客掳走的……据闻,圣上打算以郡主为人质,趁郡主北上联姻之际,将郡主软禁,用以威胁王爷……交出兵权。”士兵嗫嚅道。 八贤王闻言大怒:“真有此事?!” 那士兵当场吓得双脚发软,战战兢兢道:“属……属下还在调查中。” “还不快去将郡主找回来!” 由于郡主失踪今八贤王非常担心,王爷因此下令派遣一群王府家将,前往郡主失踪之地,详细搜查寻找。 但他却没想到,另一批人也正在积极寻找郡主,目的却是要杀死郡主,然后藉着雪樱郡主之死,展开一场南北对峙的政治风暴…… 这时,宫中同时也有消息传来。 “启禀圣上!太子南下迎亲的队伍,于日前遭到刺客谋刺。” “哦?太子可有任何闪失?!”皇上焦急问道。 “启禀圣上!所幸太子武功盖世、英明威武,当日即制伏了那批刺客,太子并无任何闪失。” 闻言,皇上才松了一口气。 “是否查出了这批刺客的底细!” 这时,太监却突然支支吾吾起来,他心惊胆战道: “启禀皇上!奴才……奴才不敢说。” “有话但说无妨!” “是!启禀圣上,奴才听闻,太子遇刺事件的主谋,是八贤王爷所指使的。因八贤王爷不甘将郡主下嫁,亦不肯交回兵权;又为了谋夺我朝大好河山,因此便派人前来刺杀太子。” “什么?!”皇上龙颜大怒。“真有此事?!” “启……启禀皇上!奴才再胆大包天,也不敢信口雌黄。此项传闻早传遍了大街小巷,路人皆知啊!” “街谈巷语,不足为据。最重要的是查明真相!” “可是,启……启禀圣上,那几个刺杀太子的刺客,罪大恶极,早已被就地正法;如今事实已明摆在眼前,除了八贤王爷,又有谁有这个胆子,胆敢刺杀太子?” 皇上因近日政事繁忙,不免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吧!朕自有定夺。” “皇上,奴才斗胆一句——皇上得小心谨慎啊!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行了行了!朕明白,你先下去吧,”皇上不耐烦说道。 如今,圣上及八贤王身边,都环绕着太子遭刺客谋刺及雪樱郡主失踪不明的不安阴影…… 偷偷潜回皇宫的太子,带着夏晓荷,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宫中。除了太子的心腹外,皇宫中尚无人知晓真正的太子已经返回宫中的消息。 太子带着夏晓荷,偷偷回到了他的寝宫——东宫。 一进入雕梁画栋,高雅华丽的太子寝宫,夏晓荷便讶异问道:“你将我带回东宫做什么?所有人不都以为你该南下迎亲吗?” 太子露出了迷人笑容。 “我正是要所有人都以为我仍在南下迎亲途中,没有人想到,我会为了调查刺客的真相而偷偷潜回东宫。”接着,太子便问夏晓荷:“对了,你先把你爹当日遇害的情形,说给我听。” “还记得,那天我爹上完早朝回来,脸色变得非常苍白。我也知道我爹向来忠谏直言,难免会引得皇上不悦。” 夏晓荷顺手拨了拨她那头乌黑亮丽的飘逸秀发。 “可是,那天的情况很怪。因为爹上完早朝回来后不久,又接到召他入宫的消息。这在以前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哦?这话怎么说?” “因为,我曾听我爹说过,每日早朝之后,就算我爹忠言直谏,和皇上的意见有分歧,皇上也会在退朝之后,仔细思量,并且和大学士商议之后再做定夺。那天却是在一退朝之后,我爹就被皇上急召入宫。” “所以,当时你爹匆促被召入宫时,你就开始起疑了?”太子问道。 夏晓荷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不对劲,想到或许是爹的忠言直谏,不意得罪了朝中其他大臣也说不定。” “比起朝中大臣,父皇难道不是更具威严吗?” “你这一问,我倒是有点搞不清楚,你到底是真太子还是假太子了。皇上固然威严,但朝中大臣个个明白皇上对我爹,向有忠肝义胆之赞;纵使我爹一时直言,冒犯了圣颜,可事后皇上多能体会我爹忠君之心。”夏晓荷笑道。 “这就对了!连你也明白,皇上向来宠信夏御史,怎么到后来却会直骂皇上是昏君呢?” 夏晓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心中暗道:好个狡猾的太子!原来是故意套我话。如此说来,要说爹因直谏而死,的确有些牵强,难道……是跟那个秘密有关? “原本我也是这么以为。可那天,我爹被急召入宫之后就一去不返……”说着说着她水汪汪的大眼微红,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最后,我爹是被抬回来的。经由张公公口中,我才得知,我爹正是被皇上赐死的。张公公还说……还说我爹是不识好歹,斗胆冒犯了龙颜,还犯了欺君之罪,才被皇上赐死的。” 闻言,太子怒由心生。 “又是张公公,真是一派胡言!所有大臣都知道令尊是父皇最宠信的人,父皇怎可能会因夏御史尽忠职守而赐死他?!” 夏晓荷已经哭红了眼睛。 “可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我爹冰冷的尸体被抬回来……” 太子温柔的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别再难过了。”太子接着道:“对了,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天你爹和皇上为了何事争执?” 夏晓荷摇摇头。 “可惜我爹老说我一个女孩子家,管不着国家大事,所以从不曾跟我谈过朝中大事。” “是张公公唆使你来杀我的吗?” 闻言,她以一种难以置信的伤心眼神问道:“你在怀疑我什么吗?” 太子连忙解释道:“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清楚知道当日的情形而已。”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无法抗拒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 夏晓荷突然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 “其实,对我爹来说,我不过是个弱女子,爹的心事也甚少跟我提起。我本不该犯此弑君大罪;只不过,我爹死后,我们夏氏一家再无容身之处。” 太子见了,于心不忍道:“对不起,让你再度想起了以前惨痛之事。” “不要紧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说出来后,心里就觉得好过一点。以前,从来就没人能分担我的心事。” 太子一见她那双像是会说话的灵动双眼,便觉得心中一股莫名悸动。 “你放心,以后你有任何心事,我都愿意与你分担。” 闻言,她不禁红着脸低下了头。 “后来,有一次,我突然被夏贵妃召入宫去。” “夏贵妃召你入宫做什么?” “原本我也十分讶异,害怕她是要迫害我们夏氏一族,可是出乎意料的,娘娘不但没有为难我,而且还温柔亲切的告诉我很多事。她还说要帮忙安顿我们夏氏遗孤,就是在夏贵妃的照顾下,我们一家老弱才得以安居,不致沦落街头。她还告诉了我,我爹因得罪了当今圣上而被处决一事的前后因果,我也是经由她口中,才确信我爹真是被皇上赐死的。” 一提起亲爹含冤而死,她心中犹难平复一股郁愤怨气。 太子俊眉深锁的听着夏晓荷说完这一切,接着他语气沉重道:“你方才所说的一切,与我所知的情况实有极大的差距。我想,我必须亲自向父皇查证这一切事发经过,真相才能水落石出。” 闻言,夏晓荷冷淡的别过脸去。 哼!如果当真是他下令赐死父亲,皇上又怎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更何况,当初爹爹为着替皇上秘密将流落在外的皇子,安排在尚书侍郎叶情身边,十多年来,爹一直为不能为皇子正名而内疚不已……难道说,爹是因为这件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招来杀身之祸? 这一想,她不禁身于一阵冷颤。 太子也看出了她的迟疑,他温柔的对她说:“夏姑娘不必担心,本宫向父皇问清事情真相之后,定会将事情真相告诉你,而且绝不会泄漏你的藏身之处。现在,你就安心待在东宫中,没人会知道你的行踪。” 夏晓荷终于勉强点了点头。见状,太子才放心的走出东宫。 第四章 躺在床上静养的雪樱,正昏沉沉陷入了昏迷状态。而守在树屋下的疾风,也谨遵主人的意思,不曾离开一步。 此时高烧不退的雪樱,正陷入迷迷糊糊的梦魇中,不断呓语着: “爹,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个古板的太子。我不要嫁人……叶孤城,你不要死……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傲立门口的人影,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这丫头,居然还在为当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连忙将仙鹊草熬成汤药,灌入云樱口中;但她一喝汤药,就咕噜一声的吐出来。他不禁无奈想道:这小丫头小时候,一定常吐奶,所以现在连汤药都这么难喂。 后来,他终于想到一个好方法——虽然这样做有点对不起她,不过如果不想个办法塞住她的嘴巴,那他好不容易才探到仙鹊草熬成的药汤,全被她吐光的话,那可就无药可救了。 更何况,要在这广大的森林里去寻找这样特定且罕见的草药,原本就十分困难,幸好凭着他多年生活在森林中的经验,他还记得,上次无意中发现仙鹊草的山谷,距离幽魄毒菇的寄生之地十分接近。 这就叫一物克一物,天生万物,自有其相生相克的道理。 就以幽魄毒菇这种罕见毒物来说,其方圆百里之内必有奇草可解。这便是天生万物间,相生相克的奥妙之处。 之后,叶孤城将最后汤药全灌入她口中,然后以左手紧紧封住了她的樱唇。 终于,雪樱乖乖喝下了汤药,叶孤城这才放心的离开树屋。 他走出树屋后,将方才猎得的猎物,一部分分给了疾风,自己再将剩下部分串在树枝上,升起了一堆火,准备将猎物烤来吃。 过了一会,叶孤城不放心的回到树屋,察看药效是否生效了。 他担心方才她乱吐一通的,药效不知道还够不够? 等他看见了她安详的睡姿,他才放下了一颗心。 看来,她只是误触了幽魄毒菇,还好她并没有误食毒菇,所以中的毒性较弱。 在叶孤城细心的照料下,雪樱终于慢慢痊愈了。 这日,她体内余毒全散尽了,身子也不再昏沉沉的,她终于能离开这个把她闷坏的大床。走下床后,她双腿还有点发软,不得不扶着床沿走动。 她本以为她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会是叶孤城,没想到他不在树屋里。突然,一阵白烟缓缓自下方升起,她好奇的向下看原来叶孤城正在下面烤东西吃。 天啊!一阵阵烤鱼香味传来,教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可是,一想到现在自己手脚发软的模样,如何才能爬下去呢?要是一不小心又在叶孤城面前摔了个四脚朝天,那岂不十分凄惨难看? 她无奈的想,一边还是忍不住走到树屋外,探头探脑的想看看下面情形。这时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树屋下竟多了一道木梯。 想来是叶孤城怕她不懂得轻功,要进出树屋不方便;所以便在那棵双生树上钉了一道木梯,让她可以利用木梯进出树屋。知道叶孤城为了自己建了一道木梯,她心里感到一股甜蜜的暖意。 她顺着木梯爬下去,打算要跟叶孤城讨几条烤鱼吃。 叶孤城一听见身后一阵的声音,便知道她已经清醒了。 她一古脑坐在叶孤城旁边,甜甜的对他一笑。 “叶孤城,你手上的烤鱼,好像已经快熟了耶!” 叶孤城听着她的声音,感觉她口水像是要流下来似的,不禁露出了一个迷人笑容。 “是啊!味道香得很。不知道疾风喜不喜欢这条快烤熟的鱼?” 想不到这贪吃的丫头,竟只想着一条烤鱼,却忘了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救她的事,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雪樱一听到叶孤城说那条鱼是要烤给疾风吃的,不禁诧异道: “不会吧!野狼不都喜欢生食吗?” 她看了一眼饱足的疾风,早懒洋洋趴在温暖的火堆旁睡着了,心中暗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让这只贪吃的狼,抢走自己看上的烤鱼。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叶孤城手中香味四溢,香喷喷的烤鱼,看得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突然,她开口说道:“我看疾风已经吃饱了,该让它好好休息。既然这样,那就别吵它好了!” 叶孤城没想到这古怪的丫头,竟突然变得体贴起来。 “如果疾风不想吃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帮你吃掉你手中的烤鱼。我看,你烤得这么认真,如果不捧场的话,那我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她说得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其实不过是打他手中那条烤鱼的主意。 叶孤城老早看穿她古灵精怪的小把戏,不等她把话说完,他已体贴的将烤好的鱼递过去。 她开心的接过叶孤城烤好的鱼,二话不说的吃起来,边吃边说道:“叶孤城,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叶孤城一想到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救回她一条小命,也没见她说一个谢字;现今不过是烤了一条鱼给她吃,却让她感激涕零得不得了。 他真不明白,坐在他身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古怪姑娘? 叶孤城没想到雪樱这古怪的丫头,才说想要“报答”他的话,居然这么快就实现了。 次日,雪樱在耀眼的艳阳中清醒过来,想起今天一早半梦半醒之际,叶孤城交代她,要她乖乖待树屋里,不准随处乱跑。 她先是无聊的在树屋里晃了晃,突然发现桌上放着些叶孤城采来的野果。看来他是故意放桌上,准备留给她吃的。 可她一想到要在这树屋里待一整个上午,就闷得吃不下东西;她随手拿起两颗果子,就坐在床上发呆。 哎!起码还要一炷香时间,叶孤城才会回来;难不成她当真要乖乖对着桌子发呆,枯坐在这等叶孤城回来吗? 她又看了看桌上野果,脑中灵光乍现。 不知道这尝来酸涩略带甜美的果实,烤起来的滋味如何?不如就在这儿用火烤烤看吧! 异想天开的雪樱,居然当真在地上铺上几根树枝,然后开始升火,打算要在树屋里烘烤这些酸涩野果。 好不容易升起了火,却发现树屋的地板,竟给她烧了一个洞。 发现到大事不妙,她焦急的想将火扑灭,却发现疾风的啸声,欢呼似的迎接着叶孤城归来。 叶孤城甫自林中打猎回来,却嗅到树屋附近飘来一阵烟味。 叶孤城心中一惊。 不会吧?那个天真的小丫头,不会在我的树屋里烤起鱼来吧?不对,我今天还没去捕鱼呢…… “糟了!”他飞快的跃上树屋,越靠近树屋,烟味越浓,此时焦烟已如一片云雾笼罩了整个树屋。 叶孤城焦急的呼喊:“雪樱!雪樱!你在哪里?” 过了一会,雪樱才呛咳个不停从白烟中走出来。 叶孤城焦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呃……没什么,刚刚不过是我在树屋里面,想要煮些东西给你吃,结果却一不小心烧了屋子……” 闻言,叶孤城,一话不说就把她抱出了白烟弥漫的树屋。之后,又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飞快将火势扑灭。 幸好发现得早,否则火势一旦扩大,不但整个树屋烧了,更严重的还可能引发一场可怕的森林大火。 天啊!这天真的傻丫头,自从莫名其妙与她相遇之后,就不断给自己带来麻烦,这下还差点连他唯一的家都烧了!叶孤城气得简直想将她一把抓起来,用力打她一顿屁股,好让她受点教训! 他怒气冲冲瞪着雪樱,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东西,但是她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怒气。 由于自己的无知,竟差点犯下可怕的滔天大错,雪樱不禁可怜兮兮的低头道歉:“对不起嘛!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在你的树屋里随便升火煮东西。可是……可是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她楚楚动人的水灵大眼,眼眶含泪欲滴。 “人家不过是想在你回来前,给你一个惊喜嘛!谁教你规定人家一定要好好待在树屋里,所以我只好乖乖听你的话,不敢走出树屋,才会在这树屋里升火煮东西啊!” 她说得一副理直气壮、头头是道的样子,然后还一副可怜兮兮的用衣袖擦了擦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几滴眼泪。 唉!没办法,谁教她向来是个娇生惯养的小郡主。她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在叶孤城面前,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拚命道歉认错。 她这副模样,让原本担心她会在险恶森林中乱跑发生意外的叶孤城,简直哭笑不得。 他记得,他是要她乖乖待树屋没错,可没教她放火烧了他一手辛苦搭建起来的树屋。 雪樱见他冷漠的不发一言,心想他还余怒未消,只好使出最后的撒手锏。 她高举双手,声泪俱下的说:“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你的话,绝不会再给你惹任何麻烦的!” 叶孤城还是不理她,雪樱只好走过去,紧紧拉住了叶孤城那双有点冰冷的大手。 “求求你嘛!叶孤城,你就原谅我一次,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现在只剩你一个人可以依赖了。” 叶孤城钢铁般的冰冷心肠,居然动摇了。 雪樱将头靠在地宽阔的臂膀上,喃喃说道:“如果你现在就赶我走的话,以前那些想要追杀我的坏人,一定会趁你把我赶走,害我一个人流落在外的时候,把我杀掉的……” 她这一说,好像变成如果不收留她,全是叶孤城的错了。 她柔软的秀发在叶孤城衣衫上磨蹭着,他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少女特有体香,不知不觉的沉醉在她温柔的抚触中…… 雪樱一靠到叶孤城身上,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而且这样靠着他很舒服。她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叶孤城那双空灵深邃的眼眸。 “好美丽的眼睛喔!这是我看过最美丽的一双眼睛。只可惜,这么漂亮深邃的眼眸,居然看不见任何东西……”雪樱幽幽叹了口气。 这个细微的声响,教叶孤城察觉她正紧靠着他的身躯。他下意识的将她微微推开。 “在那群追杀你的人离开之前,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说完,他便头也不回走了。 难道他还是不愿原谅她吗? 雪樱不认输的再度爬上了树屋。她刻意捡了一堆木头,想要将之前她不小心烧掉的大洞修补起来。 结果,她花了大半天工夫,才发现不论她怎么塞,就是不能把那个破洞塞得完好如初;而且那塞着树枝的破洞,看起来参差不齐的,样子实在十分难看。 突然,她听到有人走进了树屋,回头一看,原来是叶孤城带着一些木片回来了。 叶孤城俯下身去,摸了摸她用树枝塞得参差不齐的破洞,嘴角竟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已经放火烧了我的树屋,还嫌不够,还想要谋杀我啊?”他绷着张脸说。 “可是……人家只是好意想帮你修补这破洞嘛!”雪樱无辜回道。 叶孤城忍不住笑道:“你要用这么细小的树枝修补这么大一个破洞?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一不小心经过你这个用细枝补好的洞,会发生什么事?” 她无辜的睁大了水亮双眼,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堆用细枝补好的洞,一旦撑不住我的重量,我可能会在一瞬间掉到地上去。” “这样啊?那太好了!照你这么说,这个洞就可以当我们的秘密暗道来使用喽?这实在是太有趣了!我很久以前就想要玩这种刺激的秘密通道游戏了。” 叶孤城突然有股冲动,想把她一把塞进这个被烧焦的破洞里,让她先尝试这秘密通道的滋味。可是,当她柔软的小手,突然一把拉住了他的大手时,他竟然感到一阵触电般的轻颤…… “不过,你眼睛看不到,留这个洞实在有点危险,不如这样吧!我们再把这个洞补得结实一点好了!”雪樱娇声说道。 “你确定不留下这个洞当秘密通道玩?”他嘴角半扬,似笑非笑的。 雪樱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这么幼稚的一面,竟然在叶孤城面前表露无遗。见到叶孤城那戏谑的俊俏表情,她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小鹿乱撞的羞涩。 雪樱再度摇了摇头,一脸无辜的表情。 “不要了!” 接着,两人一阵沉默。只见叶孤城不发一语的将她方才所放的细枝全部移除,然后再将他砍好的木片,一一固定在洞上。 不一会,他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撞击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叶孤城暂时放下手上工作,姿态优雅的跃下树屋。 当他一走近那发声处,紧接着又传来“碰”的一声古怪声响。 他知道,这一定又是雪樱那古灵精怪的傻丫头在搞鬼。 “你又在做什么傻事?!”叶孤城无奈冰冷的语气,显然是在质问雪樱。 但雪樱没有回答,叶孤城只听到一阵细微的啜泣声。 当他走到她身旁,想知道她到底在忙些什么时,却突然摸到她脸上蒙了块布巾。 “你这是在干什么?!” 当他动手除下覆在她脸上的面巾时,却摸到她温热的泪水…… 雪樱突然扑到他怀里,哭道: “叶孤城,对不起,我真的是太笨了!可是……可是我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去体会你内心真正的感受,但……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你是不是会嫌弃我、讨厌我?我老是这么无知,替你带来一大堆麻烦,还差点害死你,然后又不小心放火烧了树屋……” 叶孤城温柔的抚摸她那微肿的额头,明白她刚才是蒙着眼想体会他看不见东西的感觉,所以才会一不小心撞伤了额头;而方才那阵碰撞声,大概就是她不小心撞到树干的声音。 这个天真的傻丫头! 叶孤城不禁为她这股傻劲深深感动。他想到当年被人追杀,苟延残喘的逃到此处时,又何曾想过,今天竟会碰上这么个傻丫头,如此认真的对待他。 “还疼吗?”叶孤城轻抚着她额头。 雪樱泪如决堤的窝在他怀中不断啜泣着。 “你会不会再把我赶走?” 叶孤城爱怜的轻抚她的头。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把你赶走。” “真的?!”天真的雪樱,这才破涕为笑。“那我可以一直留下来吗?” “你想留到什么时候,就留到什么时候。” 雪樱感动得有股想亲吻叶孤城的冲动;不过,最后她只是害羞的轻吻他俊秀的脸颊。 “叶孤城,谢谢你!我想在这世界上,再没有人会像你对我这般好了!” 虽然心惊于她突然送上的香吻,但叶孤城仍是不发一言的将她带至树屋,继续完成他补洞的工作。 雪樱只是静静看着,看着目盲的叶孤城,手脚利落的修补着破洞,她不禁希望能这样一辈子专注的看着他。 叶孤城默默将洞口补好之后,突然开口说道:“待会咱们去镜湖抓些鱼来加菜吧!” “你说,你要带我去湖边抓鱼!真的吗?!这附近真的有鱼可以抓吗?!”雪樱开心问道。 叶孤城知道她爱吃鱼,也知道是一早禁止她到处活动,将她闷在树屋里闷坏了,她才会莫名其妙搞了个火烧树屋的把戏。所以,他想带她去镜湖抓抓鱼,顺便让她去湖边玩玩水,相信她会很开心的。 叶孤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在我们上次去过的那个山谷深处,有个传说的镜湖。上次你因为累了,所以没跟来;不然就可以看到山谷中最具传奇色彩的镜湖。” “真的吗?!光听名字,就知道那个湖一定很美!它一定明亮得像面镜子一样,所以才叫镜湖对吧?” 她看见叶孤城脸上闪过了一抹黯然,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问的;明知道他是个看不见东西的瞎子,还这么问他,岂不是令他难过? 突然,雪樱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特别在乎叶孤城的感受,看他难过,自己也会跟着难过。 她放作开朗道:“对了,你说那镜湖是传说中的湖,它到底有什么传说呢?” “传说,镜湖所在的山谷,原本只是片荒芜的沙漠,而管辖这座山谷的山神,拥有一面具有魔力的美丽仙镜。后来因为乱世,有一群流浪的难民,流落到这片寸草不生的干涸沙漠,却被困在这沙漠中。山神怜悯众生苦难,所以忍痛将这面美丽的仙镜,投到这片干涸的沙漠。转眼间,这面灿亮夺目的仙镜便化成一潭镜湖。原本荒芜的沙漠中,因为山神的仙镜,才造成了现今的镜湖,以及一片绿意盎然的林间山谷。” 雪樱梦幻似的双眸,露出了期待的光芒。 “呃……可是你下午不都习惯午睡吗?怎么今天突然肯陪我去湖边玩啊?” 雪樱一直觉得有点奇怪,叶孤城每天都有午睡的习惯,而且好像很累似的,总是睡得很沉;除非是他自己睡够了起来,否则不论她怎么叫他,他都不会醒。 “如果再把你关在树屋,我实在怕我这间树屋早晚不保。何况你病了这么多天,也该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身子才会快些康复。” 雪樱兴奋的扑进叶孤城怀中,开心说道: “谢谢你!叶孤城,虽然你表面上看来很冷漠,但其实你是个心肠很好、很温柔的人。” 雪樱突然扑到他怀里,这样柔软温暖的躯体,竟令他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要是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推开她,和她保持安全距离。 他向来不习惯和任何人亲近的,但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竟有些眷恋依偎在他怀中的玲珑娇躯,他好像已经渐渐习惯她的陪伴了。 一想到此,理智令他不得不微微推开雪樱。 “我可以带你去湖边玩,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离我太远;要是又发生了什么问题,以后你就只能乖乖待在树屋里。” “好,”雪樱乖乖应了声,然后很自然的牵着叶孤城的手。“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现在还不行,等咱们吃过了午饭再动身。” 之后,雪樱一副狼吞虎咽的吃东西。 他心中不禁暗叹:这个贪玩的小丫头,已经等不及要去镜湖玩了。 第五章 午后的阳光恣意洒落在清澈的湖面上。雪樱明亮水灵的大眼,凝视着眼前如梦似幻的人间美景,叹道:“镜湖果然如传说中美丽幽静,” 湖畔四周的碧绿林木,将一面澄澈似镜的湖面,渲染成美丽生动的幽幽碧水。 金黄闪烁的阳光,在湖面舞起点点金波,平静的湖上一片波光潋艳;湖畔绿树更是将湖中倒影,衬点得翠绿盎然。 雪樱一见澄澈明亮的碧潭,便忍不住欢呼一声,直冲向湖畔,简直要忍不住投入水中,享受那一阵沁凉清爽的快感。 她先用纤手轻轻拨动着沁凉湖水,看着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逐渐圹散、消失……她抬起头来,看见叶孤城一道孤傲身影,正坐在船上钓鱼。 她不禁疑惑,叶孤城若是天生失明,又怎么有办法做出这么多灵巧的东西?又是谁教会他这一切的呢? 虽然叶孤城绝口不提自己的身世背景,但他冷傲的气质以及神秘的过去,都令她深感好奇。 两人开开心心的在镜湖玩了一下午后,才在日落时分,带着满载而归的鲜鱼回到树屋。 两人吃完了烤鱼后,叶孤城已安稳的躺卧在软草树叶铺成的床上,打算休息。但雪樱却因为难得的镜湖之游,兴奋了一整天还睡不着觉。 她仔细注意着叶孤城均匀的鼻息,知道他已经入睡之后,便偷偷摸摸爬下树屋。 守在屋下的疾风,一双黑暗中的眼晴异常明亮的闪一闪着。这双曾吓得她哭天喊他的慑人双眸,现在只是静静观着偷偷摸摸爬下树屋的雪樱,完全不动声色。 由于雪樱与叶孤城、疾风已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已渐渐熟悉,相处起来就像朋友一样亲近;所以原本害怕疾风的雪樱,也早习惯和疾风亲密相处,而不再害怕它了。 她先是蹑手蹑脚的走近疾风身旁,对它比了个噤声手势,偷偷告诉它说: “疾风,你要乖乖的在这里,别出声喔!今天我心情很好,还不太想睡,所以想要利用晚上出来赏月夜游。以前在府中才没这么有趣的经历,现在好不容易等叶孤城睡着了,我想先出来玩一玩再回去。你要配合我,知道吗?” 闻言,疾风居然乖乖的趴在地上不动,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雪樱很满意的捡起地上树枝,点起了一支火把之后,便随意在林中漫步起来。 月儿已高挂天际,在黝黑的森林中,流泻了一地银色月光。 她踩着细碎的脚步,心情愉悦的漫步在一片静谧树林里。在虫鸣鸟静的深林中,突然她听见了前方不远的树丛后,好像有些异样动静。 雪樱有点惊慌失措的停下脚步。忽然,一声巨吼,树丛后有一庞然大物突地冒出,原来是一只凶悍的山猪。 她从来就不曾面对这类凶猛禽兽,乍见此景,她不禁惊吓得双腿发软,一动也不敢动。 在极度恐惧中,她一时也忘了逃跑,脑中唯一想到的是叶孤城。她惊吓得口中喃喃:“叶孤城,快来救我!叶孤城……” 那头凶猛山猪在发现她娇弱的身影后,立时发出惊人的狂吼声,朝着雪樱的方向直冲过来…… 雪樱全身的血液仿佛冻结般,惊吓得完全怔愣住。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弧光芒闪过,山猪发出一阵受创哀呜…… 突然,叶孤城吹出一长哨声:“疾风——” 原本立于雪樱身后的疾风,立即勇猛的直扑向被叶孤城一刀砍伤的山猪,一口咬住它的伤处。 凶恶的山猪益发猛力甩动身子,想要摆脱疾风的攻势,却一时难以挣脱。 只闻叶孤城又一哨声:“疾风快退!” 勇猛的疾风犹如训练有素的武土般矫健,迅速向后一跃,叶孤城又一刀砍向山猪。 最后,那头山猪全身鲜血奔流不止,兀自做着最后的死前挣扎。听到那山猪凄厉的叫声,雪樱触目惊心的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叶孤城将惊惶未定的雪樱带回树屋之后,一张俊俏的容颜,像是蒙上了层寒霜。 见状,雪樱也知道是自己不该如此胆大妄为,居然一人步行在危险的森林中。 她不得不主动乖乖回床,然后一声大气也不敢喘的倒头就睡。 她知道,此刻她再不快点睡着,下一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盛怒的叶孤城了。 听见了雪樱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时,他才悄悄走近了熟睡中的雪樱。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细嫩的粉颈,心中迷惘极了…… 今夜他第一次感到心慌,以前就算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着发狂凶恶的山猪,他也不曾这般心慌。 可当他听到雪樱遇见那头发狂山猪所发出的惊惶求救声,他居然感到莫名心慌害怕……他害怕雪樱会受到任何伤害。 他迷惘伫立了许久,好一会才整理好紊乱的思绪,轻步踏入了银白月色中…… 翌日,当雪樱自昏沉的睡梦中醒来,却突然发现她的双手动弹不得。原来在睡梦中,她的双手竟教叶孤城绑住了。 这时,她不禁万分懊恼。 原来,昨夜叶孤城没有生气,是因为他心里早打定了主意,不让她有机会再到处乱跑,胡乱闯祸;所以才会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将她绑在床上,以免她到处乱跑。 可他又怕她被困在床上会饿着,因此他还体贴的将烤好的鱼肉和鲜果,放在她的床边,让她一低下头就可以吃到。 她没想到叶孤城居然会专制到将她绑在床上,以防止她乱跑闯祸。这令她气得直想在树屋地上,再放火烧一个大洞让他失足坠地…… 可是,当她一抬头看到叶孤城为她准备的烤鱼及野果,突然间她的气又消了一半。 一思及叶孤城的专制及体贴,她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想起昨夜危急之时,她竟满脑子都是叶孤城的影子。 或许她已经习惯依赖叶孤城了吧?但她却不十分明了她心中对叶孤城那分莫名的好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当她感觉肚子饿了,想要低头去吃床边烤鱼时,却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稀疏的脚步声……难道说,是以前追杀她的那群人又回来了? 一想到这,她着急的想挣开手上的绳索,却是怎么样也挣不开;只见那纷乱的脚步声已逐渐逼近,可她身上却被绳索绑住,想逃也逃不了。 这群黑衣蒙面人,正是上次被叶孤城及疾风合力逐退的杀手。他们老早暗中观察了几日。这会正趁着叶孤城不在的时候,打算伺机对雪樱郡主下手。 自从上次几个人被疾风咬得屁股开花、皮破血流之后,这次他们还特别准备了一张经过特殊材料做成的罗网,用来对付疾风。 他们知道在这时候,叶孤城,一定到别处打猎去了;而叶孤城不放心让雪樱一人待在树屋里,所以肯定会令疾风留下来守护雪樱。 当他们一走进疾风的领域范围,疾风立即龇牙咧嘴吼叫个不停,想要吓退这群来者不善的不速之客。 只是,疾风虽然凶狠强悍,究竟敌不过蒙面人狡猾的天罗地网。 “看来,这只不识好歹的畜牲,仍然不肯屈服。不如就将它杀了,以绝后患!” 另一名较具威严的蒙面人却说: “咱们主要是要杀了雪樱郡主,只要奉命行事就好,不必节外生枝。而且它已被困守在这天罗地网中,看来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暂且别管它,还是先上那树屋找着那丫头要紧!” 黑衣蒙面首领一声令下,几名蒙面黑衣人,立即一跃飞上了树屋;可却没想到,雪樱郡主早已双手受缚的横卧在床上。 众人一见美丽动人、金枝玉叶的郡主,居然双手受缚的横卧在柔软大床上,不禁淫心大起。 雪樱一见那群蒙面黑衣人闯进了树屋,焦急的大叫:“你们别过来!离我远一点!” 结果,那几个眯着色眼,一副口水快流出来的黑衣人,却是越走越近,几个色胆包天的,甚至已靠到她身边,对她毛手毛脚起来。 “叶孤城就快回来了,你们还不快滚!”雪樱大叫。 “原来那碍眼的小子叫叶孤城。只可惜,那个爱管闲事的小子,现在早不知跑到几里远的地方打猎去了。所以,就算你现在喊破了喉咙,他也不会来救你了。” 闻言,雪樱心下大惊。 原来这些人早晓得她和叶孤城的生活习性;难怪他们上次被叶孤城打跑之后,居然还敢有恃无恐回来。 另一个蒙面人则说:“原来八贤王的女儿,居然生得如此标致;如果就这么轻易把她杀了,实在是有点可惜啊!” 另一人附合道:“是啊!反正那姓叶的小子,也不会这么快回来送死,咱们何必急着将这小丫头杀掉呢!反正她现在已是咱们的囊中物,跑也跑不掉;干脆先找她快活快活,再杀了她不迟啊!” 雪樱已经急得快哭出来了,可是手上这该死的绳索,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现在她落入这群恶贼手中,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只见那几个丑态百露的黑衣人,就要直扑到她身上时,为首一人却斥喝了众人。 “你们难道忘了自己的任务了吗?!” 正当她暗自庆幸逃过这群恶贼的无情蹂躏时;没想到,那蒙面人首领又接着道:“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先下手为强!” 那人话一说完,就飞快拔出腰际大刀。手起刀落之际,锋利的刀锋已朝床上郡主挥去。 眼见那迅如闪电的刀锋,迎面朝自己挥来,惊骇之余,她竟挣扎一下也忘了挣扎。 第六章 望着太子逐渐远去的身影,夏晓荷心里开始交战……方才太子与她对话的一番诚意,看来的确不假。可是,一想到尽忠职守的父亲,确实是被昏君赐死,心里不免为着该不该信任太子而感到挣扎。 再怎么说,父子乃人间至亲,又是骨血相连。如果那昏君当真是那种不明事理、残暴愚昧之人,那么太子又会好到哪去? 只是……太子的武艺远在自己之上。若说他真想对自己不利,想要杀她灭口,简直是易如反掌,可他却为何没狠下杀手,反而还数次相救;甚至在危急之际,保住了她的清白。 由于她实在是拿不定主意,该不该信任太子。因此,太子离去后不久,她便趁着天黑偷偷离开东宫,想亲自潜入宫中探查。 只是,宫内壮伟豪华,因此,她才一走进皇宫内没多久,便发现自己迷失在这座庞大壮丽的宫殿之中。 夏晓荷在误闯入庞大华美的御花园,不觉开始心慌。她发现有越来越多的守卫在附近走动,可自己却完全辨认不出方位,不知自己身在何地;幸好夜色已黑,只要她不随处走动,安静待在隐秘之处,暂时还不至被人发现。 御花园的莲花池畔有一座人造假山,搭配着四周种植的奇花异草及人工雕凿的小桥流水,构成一浑然天成、巧夺天工的人间美景。而夏晓荷正躲在这人造假山的凹陷处,外人不易察觉。 不久,一班巡夜禁军走后,莲花池畔突然又出现了另一道黑影,飞快的穿梭在黑暗御花园中。 夏晓荷一见到守卫离开,立即飞快走出假山,打算到别处查探,却突然听见一阵迅疾风声自身后传来…… 正当她转过身,身后之人竟一刀劈来,只见一阵银光乍现……她迅速想出手还击时,那刀却自身边滑落,然后那人竟向她直扑过来,抱住她在地上滚了一圈。 她没想到对方竟会突然扑来,所以她毫无防备的被他抱在怀中,滚了一圈。 正当她生气的转头斥责那人时,却突然发现那人原来是太子。 他对她做了个噤声手势,示意她别出声,免得被人发现;然后又指着地上的蛇,对她说道:“还好我快一步一刀将那毒蛇杀了,否则只怕你要被毒蛇伤了。” 原来是她方才心急之下,不意惊动了草丛中的毒蛇;还好是太子眼明手快,救了她一命。 太子好奇问道:“不知夏姑娘为何会到此地,却不肯事先告知本宫一声?” 夏晓荷见太子连救了她两次,言谈之间更是诚挚有礼,心中一时有愧,便胡乱找了个藉口。 “因为……我从来没看过皇宫中美丽豪华的御花园,一时好奇,所以……” 太子喜道:“原来夏姑娘是想要一游皇宫内的御花园,这有什么问题!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待本宫查明一切真相之后;夏姑娘若是想一睹御花园的美丽风光,本宫自当乐意伴随左右。” 只是,精明睿智的太子,一思及夏御史被谋害之冤情,心中不禁怀疑,夏姑娘怎会有此兴致来游赏御花园? 一想到此地非详谈之所,是以,他拉着夏晓荷的手,边走边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回东宫再说!” 回到了东宫,太子便将他和皇上所谈关于夏政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夏晓荷。 “方才我与父皇详谈了会,父皇得知夏姑娘一家被迫害的遭遇后不禁大怒,这才知道,原来他一真被蒙在鼓里。” 闻言,夏晓荷讶异非常。 在这皇宫中,是谁有那么大胆子,胆敢犯欺君之罪?又是谁会为了杀害自己的父亲,而甘犯下此等欺君之罪? “关于夏姑娘所说当日早朝之事,父皇也亲口承认两人确有冲突,但却没想到夏御史竟会因此被谋害。因为父室当日并没有召夏御史进宫,而是在事后,由其他大臣口中得知夏御史重病身亡的消息。父皇还因此伤悲许久,事后并亲口嘱咐张公公要好好照顾夏御史的家眷;对于御史被召入宫杀害一事完全不知情,可见当初召夏御史入宫的另有其人。而且此人竟敢欺君犯上又谋害朝廷重臣,可见其居心叵测。” 闻言,夏晓荷点了点头道:“我也怀疑,究竟是谁有那么大胆子,竟敢谋害朝廷重臣,欺瞒圣上。只是,当日先父被急召入宫之事,皇上怎会全不知情?” 太子叹了口气道:“夏姑娘应该知道我父皇的处事习惯。父皇退朝之后,若非要事,不会急召大臣入宫。况且,当时我父皇忙于政事,而那名谋害夏御史的人,若是存心要隐瞒父皇,只要略施手段,秘密召夏御史进宫,不让宫中太监、婢女们泄漏消息,父皇又怎会知道?” 夏晓荷听了也觉颇有道理,只是这事实在是有太多疑点了。 “如果说,那人只是存心想谋害先父,那么为何不派个杀手,将先父直接杀害,却要如此费事的犯上欺君之罪?” 太子点头说道:“我当初也曾怀疑此点,所以才会觉得奇怪。现在,我大概可以知道那人真正阴谋为何,只是,还无法确定那幕后的主使者是谁?” “阴谋?什么阴谋?” “夏姑娘目前的处境仍然十分危险,因此有些事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如果知道得太多,反而会无端招来杀身之祸。” 夏晓荷坚决说道:“我不怕死!更何况,先父正是这件阴谋下的牺牲者,所以我有权利知道详细内情;至少,我该知道真正的杀父凶手是谁。” 闻言,太子为难说道:“本宫当然知道姑娘不怕死,否则就不会冒死来刺杀本宫了。只是,目前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何况本宫也尚未查出真正的凶手是谁;所以,目前只能请夏姑娘暂时委居东宫一段时间,等过一阵子后,本宫定会告知姑娘暮后的主使者及其背后阴谋。” 夏晓荷知道太子并无意隐瞒,已将得知的事情尽量告诉她了,所以也就不再强求。 “另外,还请夏姑娘放心,本宫已向父皇承诺会查出背后主谋,以还给夏御史一个公道。” 闻言,夏晓荷欣慰的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之后,太子便召来贴身的女婢彩衣,命她送来晚膳。不久,彩衣便端来晚膳及太子最爱喝的冰镇雪莲汤。 太子喜道:“彩衣真是贴心!怎么今儿个没吩咐,就送来冰镇雪莲汤了!” “禀太子,今天奴婢去御膳房吩咐御厨准备晚膳时,御厨就已经准备好了。奴婢只是奉命端来。”彩衣答道。 接着,太子对夏晓荷说:“夏姑娘也一起用膳吧!对了!冰镇雪莲汤怎么只端一碗来呢?” “方才奴婢赶着要端菜肴过来,御厨一时还来不及做好。”彩衣答道。 太子立刻吩咐道:“此冰镇雪莲汤乃宫中珍品,待会务必再端一碗过来让夏姑娘尝尝。” 彩衣忍不住以饶富兴味的眼神望了望夏晓荷,然后才乖乖领命退下。 夏晓荷亦感到太子的确是对她特别好,心中不免暗自欣喜。 正当两人打算动筷之时,彩衣又端来了另一碗冰镇雪莲汤。 夏晓荷掀开碗盖一看,只见沁凉透明的甜汤,浮起了片片雪莲,美丽非常……她一时好奇下,随手拿起银筷去挟那碗中雪莲。 太子已端起了雪莲汤,拿起白瓷汤匙打算送入口中时,夏晓荷却突然出手打落他手中的雪莲汤,汤汁洒满一地。 太子诧异的正想开口询问她,却赫然发现,她手中的银筷已变了色。 原来这冰镇雪莲汤,竟被人下了毒! 太子盛怒之下,浓黑的眉毛致向上扬。 “可恶的卑鄙小人!原来我早在他的算计中。今日若非夏姑娘及时发现这甜汤遭人下毒,只怕本宫早被那恶人暗算!” 夏晓荷粉颊泛红说道:“太子言重了。太子救了晓荷不只一次,如今晓荷只是报恩而已,不足称谢。” 太子因为夏晓荷终能放弃成见,仗义相救而甚感欣喜;但一想起近日来宫中发生的变故,却又不由得忧心起来。 接着,他又详细问了彩衣关于方才晚膳之事,除了御厨预先准备好的冰镇雪莲汤外,其它还有无任何可疑的地方。 直到方才发现汤中有毒,太子才惊觉到,原来这件可怕的阴谋,早超乎他原先所设想的程度。 太子面色凝重说道:“看来,事情比我想象得还严重。明日我必须亲自向父皇禀明这一切,尽快揪出背后的主谋者,以免再有其他人受害。” 夏晓荷亦感受到太子所言事态严重,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这一连串的事情,果真棘手! 第七章 森林深处的树屋,双手受缚的雪樱,被突然闯进树屋的蒙面杀手攻击,为首的一人正一刀砍向横卧床上的雪樱。 就在刀锋落下的那一刹那,突然有人飞身进来挡下了那一刀。 于是,数位蒙面人便与叶孤城在树屋中激战起来。 叶孤城灵活诡变的招式,又再一次击退了这些蒙面人。 那些被叶孤城打落的蒙面人,本想趁机落荒而逃;哪知一落地面,就让迅疾奔来的疾风修理得皮开肉绽、伤痕累累。最后那群蒙面杀手,只得狼狈至极的落荒而逃。 叶孤城一打退了那群蒙面杀手,随即赶到雪樱身边,替她松绑。 饱受惊吓的雪樱,一见叶孤城来到她身边,立即一言不发的扑进叶孤城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叶孤城不禁紧紧搂住了雪樱,任由她在自己温暖怀中痛哭流泪。 叶孤城柔声说道:“别怕,现在没事了!” 看着她如此委屈,叶孤城不禁在心中自责起来。若不是他一时大意,还将她一人绑在树屋里,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何况,当时她双手被缚,根本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一想到方才的情景,叶孤城不禁怒从中来。 他方才不该如此轻易放了那群家伙,该好好修理他们一顿,还要逼他们说出幕后的主使者是谁。 终于,雪樱哭累了,才缓缓由叶孤城怀中抬起头来。 她看着叶孤城那双美丽深邃的眼睛,不禁伸手轻抚他俊消的容颜,喃喃说道:“还好你赶回来了,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叶孤城紧紧抓住她的手,第一次,两人真正有种心灵相系的亲密感觉。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肚子,终于忍不住饿得咕噜咕噜叫起来。 雪樱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人家的肚子好饿喔!” 叶孤城这才意识到,原来雪樱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没进食。 他心疼的轻抚她粉嫩玉颊说:“先把我早上采的野果吃一吃,我再带你去镜湖玩,顺便去捉些鱼回来烤。” 闻言,雪樱开心的说:“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她简直跟个孩子一样,想到玩,便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那,你可不可以教我怎么捉鱼啊?人家也想要试试看!” 虽然叶孤城实在是不放心让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试,他实在害怕船底会突然被她弄个洞什么的,但又无法拒绝她;最后,他不得不屈服在她娇嗔的恳求下。 雪樱开心的吃起叶孤城特地摘给她吃的甜果,叶孤城则一跃下树屋,就看到一个全身伤痕的蒙面人。 原来这人正被疾风咬住不放,他发出低沉的哀号声,连大声呼救的力气也没了。 “疾风,放开他吧!他已经伤得走不动了。” 疾风果然是只通晓灵性的黑狼,赶在那群蒙面杀手落荒而逃之前,已经先紧紧咬住了其中一个不放。现在总算找到了一条线索,可以查出那群杀手为何要杀害雪樱。 叶孤城先将他绑在一棵坚固大树下,问了他许多线索;然后便带着雪樱和疾风去镜湖捉鱼、散心,准备回来后再好好拷问那个“落难”的蒙面杀手。 叶孤城带着疾风与雪樱在广阔翠绿的森林中,奔跑追逐嬉戏着。 此刻,那只外表看来冷傲孤绝的疾风,与叶孤城玩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一只家犬般可爱亲近,而且可以看出他们的相处,简直就像是亲人般亲密。 雪樱随着叶孤城及疾风愉快追逐的身影,来到了碧水蓝天的美丽镜湖。 由于雪樱不断要求叶孤城带她一起下去捉鱼,叶孤城便将她及疾风一起带上小船。 如叶孤城所料,才撤下渔网没多久,雪樱已经有点不耐烦起来。 她没想到捉鱼时,除了把渔网撒入水中那一刻特别好玩之外,其它时候,只能静坐着等鱼群入网,又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以免惊吓了鱼群。 叶孤城和疾风早已安稳的靠在船上,准备打个小盹,等晚点再收回渔网。 直到他一觉醒来,雪樱和叶孤城才一起用力将网收起,然后带着满载而归的鲜鱼回岸上。 一下了船,叶孤城便挑了几条鲜鱼,在湖边升火烤起鱼来。疾风则跟着贪玩的雪樱在湖畔流连奔跑。走着走着,她突然发现了一片美丽的花丛。她忍不住蹲下身来,顺手采了些不知名的野花准备带回去。 当她采完花朵,一回头却发现,疾风像是个贪玩的小孩在花丛中打滚玩耍了起来。 尽兴玩乐之后,雪樱才和疾风漫步走回湖畔。看着叶孤城手中刚烤好香喷喷的鲜鱼,雪樱忍不住高兴得欢呼喝采。 在镜湖度过了甜蜜又快乐的一下午后,叶孤城和雪樱一回到树屋,便马上拷问那名被疾风紧咬住无法逃脱的杀手,517Ζ为何要数度杀害雪樱。 那人一看见叶孤城身旁的疾风,凶狠怒视他的模样,立刻就双腿发软,害怕得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叶大爷,请不要杀我,您问什么,我一定从实招来,绝不敢妄加欺瞒!” “那先说你们为何要三番两次前来杀害雪樱。” “我……我们其实是受人指使,前来暗杀雪樱郡主的。至于为什么要杀害郡主,我并不清楚。因为我们只是拿银两卖命的奴才,只知道奉命行事,其余的事情也不能知道太多。” 原来雪樱竟是那群杀手口中的雪樱郡主! “那么谁是幕后的指使者?” 那人嗫一答道:“是——是皇上派我们来杀郡主的。” 叶孤城心知有异,更加大声喝道 “还敢隐瞒?!” 那人低着头,发着抖答道:“是!小的不敢隐瞒。其实是另有其人,暗中派我们来暗杀郡主只是——” “只是什么?!” 见叶孤城声色俱厉的逼问,那人魂儿都吓飞了,只得乖乖笞道: “只是小的在组织中的地位实在是太轻微,所以我真的连谁是这桩暗杀计划的主使者也不知道。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此话绝无虚言!” 叶孤城见他惊恐至极,不怕他是说假话蒙骗。问完话后,便将他放走。 吃过晚餐之后,叶孤城很快的便靠在草堆上睡着了;过没不久,雪樱也累了。她看了眼舒适的大床,又看了看睡在屋角草堆上的叶孤城。 她打了个呵欠,便拉着棉被,轻轻躺到叶孤城身边,然后靠着叶孤城温暖结实的身子,甜甜进入了梦乡…… 玉兔高挂,夜更深沉,远方偶尔传来几声狼嗥,黯淡月色中,叶孤城和往常一样,自酣睡中警觉醒来。他突然发现,他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温暖柔软的身体,紧紧依靠着地睡着了。 他想,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令雪樱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跑来紧靠着他身畔安眠。此刻的她睡得好香甜…… 他不舍的轻抚她柔嫩的粉颊,然后才踩着轻微的脚步,慢慢步出了树屋,逐渐消失在黑夜的森林中。 酣睡中的雪樱突然翻了个身,她下意识的想靠在叶孤城温暖的身子,但是却扑了个空。在极度缺乏安全感下,雪樱突地由甜甜睡梦中惊醒。 自窗外流泄的淡银白月光中,她身边果然空无一人。 雪樱顿时感到很害怕,她心中强烈的想要见到叶孤城。她提起勇气探出头去,正好见到前方不远处,叶孤城往林中深处走去的背影。 她连忙七手八脚的爬下树屋,偷偷的跟在叶孤城身后。她好奇的想看看,叶孤城到底想要去什么地方。 为了怕被叶孤城发现,所以一路上,她蹑手蹑脚的乖乖跟在后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不久,叶孤城来到了林间一个山壁附近。 不远处的山壁下,有着一块巨大白石,上面盘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模样非常奇怪。 接着,老人开口了,那尖细嘶哑的嗓音,比起叶孤城浑厚具磁性的声音要尖锐刺耳得多。 对她来说,叶孤城那低沉的嗓音,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雪樱原以为会听到什么有趣或者神秘的消息,但是直到老人一开口,发出了一连串古怪的声音后,雪樱才发现她根本就听不懂老人到底在说什么。 又或者是距离太远了? 可再往前走,就是一片裸露岩石,她根本无处可躲。没办法,她只好偷偷爬到最靠近叶孤城那棵树上偷听。 雪樱实在非常好奇,为什么叶孤城会三更半夜突然离开树屋,来到这个古怪的地方,和一个古怪的老人见面。 只见叶孤城同老人一样盘坐在石上,好像在练什么武功似的;叶孤城依着老人所念的口诀,渐渐运行真气,练起功来。 这时她才想到,难怪叶孤城的武功会如此深不可测,原来他背后是有名师指点。原来他跟这老人总是习惯在晚上练功,所以白天才需要午睡休息。 二人犹如老僧入定般静止不动,除了老人不停念着奇怪口诀外,两人皆静坐不动。 看得久了,她不免开始觉得有些乏味,再加上睡眠不足,脑袋渐渐昏昏沉沉起来……终于,她忍不住的在树上打起盹来,突然,她自树上碰的一声摔下。她惨叫了声,随即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声巨响,惊动了原本正凝神专注练功的二人。 过了一会,叶孤城运气归元之后,自盘坐石上站起,飞快的赶到她身边。 雪樱不好意思答道:“还好刚才爬树没爬得太高,所以只是摔疼而已,没有受伤。” 老人则突然破口大骂:“到底是哪个不正经的野丫头!这时候竟跑来扰乱!真是不知死活!” 雪璎被这个突然口出恶言的老人吓了好大一跳,竟一时愣住了,怔怔的看着那个古怪老人。 然后她又看了眼对她关怀备至的叶孤城,只见叶孤城沉默不语,对于老人的恶言相向,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叶孤城扶起雪樱,对她说道: “天快要亮了,你先回树屋歇着吧!” 没想到老人却突然自大骂:“叶孤城,还不快给我杀了这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 雪樱被这个恶形恶状的老头气坏了,正要开口大骂时,叶孤城却恍若未闻,只是叮嘱雪樱快返回树屋。 雪樱见那老人不论多霸道凶恶,叶孤城都未开口反驳;加上方才那老人似乎在传授叶孤城武功,她猜想那老人可能是叶孤城的师父。既然两人有师徒关系,她也不好以言语冒犯了他的“师父”。她只得收敛心中不平怒气,乖乖听话准备走回树屋。 那老人见没人搭理,更加怒不可遏粗声骂道: “叶孤城,你难道没听见我的话吗?!我叫你把那丫头拿住!你听见没有?!” 叶孤城一想到自树上摔下的雪樱,走起路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心中不禁十分不忍。 “你一个弱女子走在森林中,实在危险。还是我送你回树屋休息吧!” 闻言,雪樱心中大喜。想着原来叶孤城还是很关心她,内心不觉生起一股甜蜜暖意。 那老人见叶孤城对一个野丫头竟如此关心,不禁怒火更炽。 “叶孤城,你难道不想报仇了吗?!你难道不听我的话了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真是气……气死我了……” 叶孤城只是回头恭敬的对老人说: “还请师父在此稍待片刻,待会徒儿会替师父采些新鲜果实,送来给师父品尝。”然后便扶着满心好奇的雪樱回树屋。 随着沉默不语的叶孤城回树屋之后,雪樱才好奇问道: “叶孤城,方才那个人是不是你师父啊?他是不是很久以前就一直和你待在这树林里?还有,他一直念念不忘的要你报仇,你到底要报什么仇啊?” 叶孤城将她扶至床上坐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树屋,没有多停留一刻;对于她那一大串问题,也没做任何回应。 雪樱只能怔怔看着他孤傲寂寞的身影逐渐远去……想来他是去替老人张罗食物。 约莫过了一柱香时间,叶孤城才带了一堆鲜果回来。 雪樱忍不住问他:“叶孤城,你是不是有很多心事,放在心里不肯对人说?” 叶孤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拿了一些鲜果放在她手里。 “你已经一晚上没吃东西了,快把这些果子吃了。” 雪樱乖乖的吃起叶孤城摘来的果实,可一双水灵大眼仍直盯着满腹心事的叶孤城瞧。 他心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究竟是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所以不想开口说,还是他根本不信任她? 吃完了鲜果之后,两人都因一夜未眠,各自怀着心事,疲惫至极的进入了梦乡…… 第八章 “哦?真有这种事?” 身穿五爪龙袍的圣上,有着一股儒雅俊逸的书卷气质。当两人相对而立时,更可看出父子二人儒雅书卷之气。 “儿臣所言句句属实!昨夜若不是夏晓荷姑娘出手相救,只怕如今儿臣已在黄泉路上。” “大胆!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身犯欺晤之罪,谋害朝廷重臣,甚至在皇儿汤中下毒?” “启禀父皇,就儿臣当日与夏姑娘讨论之后,已经发现了几个嫌犯;现今只要想出一个办法,揪出那幕后的真正主使者,事情便可水落石出。” “皇儿可有什么妙计?” “由近日儿臣秘密调查的结果,大概已得知幕后阴谋所要达成的目的。儿臣想,咱们只要反其道而行,以这个目的作饵,就不难引他们上钩。” “哦?他们的目的为何?”皇上抚须问道。 太子斩钉截铁道:“引起皇室夺权内乱。” 闻言,皇上神情凝重的皱了皱眉头。 “皇儿有何妙计?” “在儿臣说出计策之前,还请父皇听儿臣一言。” “说吧!” “为了审慎起见,儿臣大胆请求父皇,请父皇与一个向来意见不合的人合作;因此人与此计策能否成功,大有关系。” 圣上听太子这一说,也猜到他所指是谁。 他先是神情凝重的想了想,随即抚须笑道:“此事有何困难?说吧!” 接着,太子附耳在皇上身旁,两人秘密商议机密大事。 东宫内院中,彩衣突然带来一套宫女衣裳,对夏晓荷说: “夏姑娘,太子今早特别吩咐我,要我带你去御花园逛逛。因为皇宫中禁卫森严,为了方便出入,只好请夏姑娘委屈点,换上侍女的衣服,好方便在宫中走动。” 闻言,夏晓荷知道太子把那日她一时搪塞的藉口当真,还细心的吩咐彩衣带她去御花园一游,心中不禁感到一阵莫名暖意。 想到自己的确还没见识过皇宫内院中最壮丽华美的御花园是何模样,不如趁这个机会逛逛也好,她便点头答应一声,换上了宫女衣裳。 之后由彩衣带路,两人一路游至御花园中的莲花池畔附近,一路上,皇宫内的壮丽楼阁以及沿途的缤纷美景,实在是美得令人目不暇给,教人惊叹连连。 彩衣指着不远处的莲花池畔说:“前面的莲花池畔上,建有两座颇篇雅致的亭台楼阁。右方圆顶的凉亭名为邀月,左方角形凉亭的是怜星亭。这怜星、邀月都是由当年巧夺天工的第一名匠特地为皇室设计的池上亭台;后方的清辉楼及回梦阁,与怜星、邀月亭是一体相连的亭台楼阁。皇上和太子就常来这怜星、邀月亭赏莲……” 夏晓荷听了彩衣这番话,不禁更想往那怜星、邀月亭一探究竟。走上了雕龙镂凤的木桥之后,这才注意由后方清辉楼中,走来几位装扮美丽的姑娘。 夏晓荷见为首一人装扮华丽,一身雍容华贵的出众气质,仔细一看,岂不是上回召见过她的夏贵妃么? 上回,夏晓荷正是听从她的指示,才南下前去刺杀太子。虽然事后经太子证实其中有诸多误会,但一想到父亲惨死,全家遭受迫害的惨痛往事。这回一见到待己如亲的夏贵妃在莲花池畔出现,她正想走过去向她请安时,却突然被彩衣拉到一旁去。 夏晓荷好奇问道:“有什么不对吗?为何姑娘要拉着我避开贵妃娘娘呢?” 夏贵妃领着身后数名衣香鬓影的宫女们,转到回梦阁赏莲去了,没注意到怜星亭中的两个小宫女。 彩衣小声对着夏晓荷说:“姑娘难道忘了你并非官中之人,若贸然在御花园出现,岂不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夏贵妃与我相识,而且又待我极好,难道我不该向她请安吗?” “这……”彩衣考虑片刻说道:“还是不妥。如果你想见贵妃娘娘,以后在宫中机会多得是,不必急于一时。咱们还是先避开为妙。” 说罢,彩衣正想牵着她离开时,方才在回梦阁赏莲的夏贵妃,却突然一时兴起,改道走向怜星亭来。 夏贵妃看到两名小宫女,像是惊慌的要避开自己偷偷掉头走开,不禁开口说道:“站住,” 彩衣心中一惊,不敢不从,只得乖乖止步,和夏晓荷转身低头向贵妃娘娘请安。 夏贵妃走近一看,顿时脸上出现某种讶异神色,过了会,才又回复笑脸迎人的优雅仪态。 “晓荷?你什么时候进宫来的?” 夏晓荷突然愣住。想起当日刺杀太子的情形,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不知如何开口应答。 彩衣正想替她圆场,夏贵妃却突然伸手轻轻牵住了夏晓荷,温柔的对她说: “咱们也好久没聚聚闲聊了。自从上次分别之后,已经许久不见,快让我看看,你是否变瘦了。”接着便打算牵着她返回金香殿。 这时,她瞥见了站在夏晓荷身后的彩衣,夏贵妃的脸上突然闪现一种怪异的表情,但随即消失无踪。 天真的夏晓荷,并没注意到夏贵妃脸上的表情。 夏贵妃突然客气的对彩衣说:“彩衣!我和夏姑娘许久不见了,先带她回金香殿聊聊,晚点再让她随你回东宫吧!”说罢,便牵着夏晓荷走了。 回到了金香殿,夏贵妃遗退婢女之后,便问夏晓荷道:“晓荷,太子好像对你特别好?” 闻言,夏晓荷垂首不语。 夏贵妃又道:“我听说,当日你刺杀太子失败,可怎么后来没被太子所擒,反而被带到东宫藏起来了?莫非……太子喜欢上你了?” 夏晓荷一听粉颊微红,没说话,只是不断摇头否认。 “你也喜欢他吗?”夏贵妃又问。 面对夏贵妃这一连串问题,夏晓荷实在无力招架,这些问题,连她自己也难以回答。 “唉!没想到我当初一片好心想帮你,却反而害了你。”夏贵妃又叹了口气。 夏晓荷连忙说道:“贵妃娘娘言重了。晓荷知道娘娘一向待我极好,娘娘对晓荷有恩,又怎会害晓荷呢?” 闻言,夏贵妃再度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特别疼爱吗?” 夏晓荷摇了摇头。 “当时,我听说夏御史遇难后,基于同姓之亲,我比任何人都要关心这件事。所以,后来我便派人召你前来,想看看你们当时的情况如何,也好方便照应你们。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便突然有种亲切的感觉,总觉得与你特别投缘,所以才会甘犯大不韪,替你们打听夏御史被害的经过。” 夏晓荷点了点头,夏贵妃又道:“由于皇上耳根子软,加上太子能言善辩又精明聪颖,总是能迎合皇上的心意,讨其欢心。所以,我怀疑,当时就是太子煽风点火下才会害得令尊蒙受冤屈受害。没想到告诉你这件事情,却反而害你因此坠入太子甜言蜜语的情网中。” 夏晓荷惊讶道:“娘娘所指为何?” “也难怪你不知道。在这宫中,人人都道太子能言善道、风流倜傥。当初我由宫外引进一名女婢,在被皇上赐予太子之前,也暗自倾慕太子许久。可是,后来太子看上了她,要她侍寝。” 夏晓荷大为震惊。“太子当更如此风流?” “难道我会骗你不成?只是此婢女深得我宠信,后来忍痛赐予太子之后,原以为太子会善加爱惜。哪知道,他只是心存玩弄,恣意将香儿搞大肚子之后却始乱终弃;甚至为了怕香儿泄密,逼得她最后不得不投井自尽。每次我一想起香儿这事便伤心不已;我是害怕你也会步上她后尘,所以才不得不叮咛你一声。” “香儿……”夏晓荷喃喃念着这个陌生名字。 “我万万想不到,太子竟会这么厉害,教你痴迷得连杀父之仇都忘了。” 夏晓荷忿恨说道:“不,我没忘。我一刻也没忘记尽忠职守的先父,最后竟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我时时刻刻都想着要还给爹一个公道!” 夏贵妃柔声说道:“你要真这么想就好了。现在,你就先待在太子身边,太子看来似乎很喜欢你,否则也不会冒险将你带在身边;如果你要报仇的话,就该趁现在。宫中佳丽无数,加上太子向来喜新厌旧,你得趁着他对你还十分心喜,尚未厌倦之前动手,才有报仇的机会;否则,一旦错失大好时机,要想再报杀父之仇可就难了。” 接着,夏贵妃自红木镶金的小珠宝盒中,拿出了一包黄色药粉。 “王宫之中戒备森严,只要有任何一点声息,都会引来禁军注意。不如,你就趁着太子不注意时,将这药粉渗入他茶水中;你也可以轻易在下手后逃离皇宫。当初太子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带你进宫,那么他一死,也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你。” 夏晓荷神情凝重接过了药,疑惑问道: “娘娘,您为何肯为了晓荷,情愿牺牲身为皇子的太子呢?就算太子再怎么坏,名义上他到底算是您的儿子。您怎会为了一个外人而——” 夏贵妃叹了口气道:“晓荷,你错了!我从来就不把你当外人看。咱们同样姓夏,算是同宗远亲,当然不是外人。除此之外,是太子一时贪欲,才会害死我原本极为宠信的婢女香儿,大义灭亲乃理之所趋。这些,难道还不足以成为理由吗?” 闻言,夏晓荷才默默收下了毒粉。之后,夏贵妃便派人将她送回了东宫。 夏晓荷一返回东宫,太子即心急如焚的朝她走来。 见她平安返回东宫后,才如释重负道:“方才,我听彩衣说你被夏贵妃带走,我正担心得不得了,害怕贵妃会为难你。”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太子露出惊慌神色,之前就算她在刺杀他的时候,也不见他如此慌乱过。可一想到报仇的事,又令她犹疑不定的心迷惘了起来…… 为什么太子和夏贵妃的说法,竟会相差了这么多? 究竟谁说的才是真话,她究竟该相信谁呢? 一见到太子如此关怀神色,不似有假,夏晓荷神色认真的对太子说:“我没事,你放心。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你尽管问。” 夏晓荷见太子一副光明磊落样,看来不像是个风流薄幸人;但夏贵妃对她照顾又加,又怎会欺骗她?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香儿这个名字?” “香儿?!” 一刹那间,太子英俊的容颜突然刷白一片。 夏晓荷心中不觉隐隐作疼,好像有种被欺骗、被伤害的感觉……看着太子一副痛苦惭愧的神色,足见贵妃娘娘所言不假。 原来,太子竟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这么说来,以前太子对她说的,也全都是在骗她!而她却如此信任他…… 太子脸色苍白的对夏晓荷说:“你怎么知道宫中曾有个叫香儿的婢女?这是谁告诉你的?夏贵妃吗?” 夏晓荷只是冷漠答道:“这事是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 “这件事情,我以后再找机会告诉你好吗?”太子痛苦莫名道。 夏晓荷不实可否答道:“其实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我本来就没兴趣知道。既然你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太子见夏晓荷那冷淡神色,料想她定是误会他了。 “其实,我并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这件事情,关系到皇室声誉……我实在是……难以启齿。” 哼!你也知道这种玷污婢女贞节,始乱终弃的卑劣行径有辱皇室声誉,可当初怎么还有色胆去对一名无辜的婢女下手? 见太子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她心里越想越气,终于连看也懒得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我只能告诉你,关于香儿那件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没想到他这副心慌意乱的模样,竟将事情越描越黑。 夏晓荷听他事到如今还如此强词夺理,她冷冷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必再向我解释什么。” 接着她想转身离开,但太子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晓荷,如果你尚未用膳,不如我们一起用膳吧!” “我不饿!” 夏晓荷根本就不想再看到这个欺骗她的薄幸无情郎。 “你不饿……要不陪我一起喝杯茶如何?” 太子原本坚决浑厚的嗓音,竟成了低沉请求的语气。 夏晓荷一见到他那双祈求的眼神,不禁心软。但一想到他竟做过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不觉更握紧了手,紧得发疼。 突然间,她像下了什么决定似的,回头答应了太子的请求。 “刚好我也有些心事,想要喝喝茶、解解闷。不如,咱们就一块品茗聊天吧!” 太子这才展露了笑颜,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宫里。 第九章 雪樱醒来之后,见叶孤城已不在树屋;现今午时已过,想来他是去替老人张罗食物了吧? 想来似乎有点奇怪。那夜盘坐石上的老人,似乎很讨厌她这个不速之客,可嘴里一直嚷着要杀她,却迟迟不肯起身动手,难道他只是说说而已?可见他那怒不可遏的模样,又像是要把她吃掉似的。 她慵懒的爬下树屋,在林中漫步四处游走,等她再度绕回树屋时,叶孤城已经回来了。 雪樱不敢再问他任何问题,怕会触及他心灵深处的伤口。她更怕问了之后,叶孤城又会再度不理她。 她害怕叶孤城会这么冷漠的对待她,所以见到叶孤城回来,也不再开口问他任何问题,只是怔怔望着叶孤城俊拔的身影。 过了半晌,叶孤城才突然开口说: “咱们一起去镜湖捉鱼,散散心好吗?” 他的语气温柔婉转,像是期待雪樱能与他同游镜湖似的。 雪樱开心答道:“好啊!咱们带疾风一块去吧,” 虽然她一直都明白,叶孤城很关心她也很疼爱她;可是叶孤城天生那种冷傲个性,有时实在冷酷得骇人。而且,虽然他举止间对雪樱一直十分温柔体贴,但他从没有这么温柔婉转的对她说话。 两人吃过些许水果之后,便开开心心来到了镜湖。 叶孤城一到湖畔,就卧在翠绿柔软的青草地上,享受着湖畔吹来的沁人凉风,微风中还夹带着青草香味。 雪樱则躺在他身边,看着天上飘过的冉冉白云;疾风则在湖畔花草丛中,四处追逐着蜂蝶,自个玩得不亦乐乎。 叶孤城一双空灵深邃的眼睛凝望着天际;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一直很努力的,用他的心去感觉这个世界。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天空上看到了什么?” 闲言,雪樱心中不禁雀跃万分。 他终于能坦然面对他双眼目盲的事实了。以前只要稍稍提起他失明的事,他便犹如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孤独无助。没想到,他现在已经愿意接受现实,也不再排斥别人帮助了。 她看着天上白云飘忽变幻成各种模样。 “湛蓝的天空上,飘浮着朵朵柔软又聚散无常的白云……风一吹动,白云就会随之变化成各种美丽的模样。有时变成苍鹰,有时变成杓子……对了,东边那有一朵云,变成了一匹狼的形状,简直就像是被雪覆盖的疾风一样……” 她真的情愿能一辈子当叶孤城的眼睛,陪着他一起体验人间美景。 叶孤城偏着头努力的想,被雪染白的疾风会是什么模样?接着又听雪樱充满幻想又天真的各种描述,他突然对她口中这个美丽又多姿多采的花花世界眷恋了起来 他第一次感觉,活着是件很开心很开心的事情。 以前,他一直只是为了“报仇”这个信念而活着,但自从与雪樱相处之后,他渐渐由身边这个可爱又有点古怪的小姑娘身上,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可爱。 原来,雪樱对他的影响竟如此大。 自从雪樱在他生命里出现之后,他已经不再习惯孤独一个人了,他甚至已习惯了雪樱对他的依赖…… “对了!传说中的镜湖又是什么模样呢?” “嗯……”雪樱晃了一下她那颗小脑袋,然后说:“说起镜湖,不只是那个富有传奇色彩的神话故事有趣,镜湖这名字简直是取得太棒了!这湖的四周林木成荫、花草遍地,碧绿平静的湖心倒映着四周苍翠的树林及天上湛蓝晴空,简直就像一面镜子将四周美景全一古脑儿倒映在湖里头了……” 叶孤城若有所思的说:“原来这镜湖,真如一面镜子清澈明亮。” 雪樱点了点头,笑道:“嗯,孺子可教也!我话还没说完,你就知道我接着要说什么了,真是有先见之明,” 说罢,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会这么糊涂,明知道他不喜欢被人嘲讽讥笑,她怎么一开口又是“见”又是“明”的。真是哪过壶不开提哪壶! 可叶孤城不但没有为此黯然伤心,见她那副自得其乐的可爱模样,反而开心得朗声大笑起来。 他那浑厚爽朗的笑声,真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了。 她忍不住轻轻伸出手,抚摸他那俊俏深邃的容颜。 她柔声说道:“叶孤城,你知道吗?你开怀的笑容真是我见过世上最美的笑容;还有你那浑厚爽朗的笑声,更是我听过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你要是永远都这么开心就好了!” 叶孤城感觉她如此温柔的抚触地的脸颊,又听见她甜美的嗓音,突然有点激动的牵住了她的手。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如此开怀大笑。你到底是上天派来的天使,还是要带我坠落地狱的魔鬼……” 雪樱不解的睁大水灵双眸。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要是看到我开心就好啦!想什么神啊鬼的,人家怎么懂嘛!” 叶孤城见她天真烂漫的可爱模样,爱怜的轻抚着她粉颊。 “你知不知道,当初我捡到疾风的时候,它才多大?” 雪樱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当时,我才九岁。当我在森林一个岩洞中,发现了离群迷路而躲在岩洞中的疾风时,它才刚断奶没多久吧。那时我见它可爱,又见它一人独自在岩洞中,恐怕就此丢下它,它会难以存活下来,所以才将它抱回来照顾。它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雪樱听了,眼泪早不听使唤的偷偷滑落。 她低声问道:“照你说来,当时你的眼睛还未失明喽?为什么你身边只有疾风这个朋友呢?那个老人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 叶孤城凄凉笑道:“在这荒凉的森林里,去哪里找其他的朋友?更何况,我从小就不相信任何人。至于,那晚你在山壁附近见到的那个老人,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教我武功,养育我,对我思重如山的师父,同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有,我的眼睛的确不是一生下来就失明的,而是——” 雪樱不禁紧紧抓住了叶孤城的手,焦急问道: “救命恩人?!叶孤城,你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呢?能不能告诉我?!” 随着雪樱微颤的轻柔话语,叶孤城那双空灵深邃的双眼,茫然的望向蓝天,哀凄的思绪也幽然飘向朦胧的儿时记忆…… 十八年前,一个狂风呼啸、阴雨绵绵的夜晚,一个形容憔悴的可怜妇人,囚禁不住长途劳苦奔波,而提早产下了一名胎儿。 在这样阴冷的天候中,一个老旧小屋内,婴孩身边除了气息虚弱的母亲外,还有一个年纪颇大的产婆和另一名年轻的姑娘,她正是方才产下胎儿的扬州第一美人——苏蓉儿的贴身女婢,小晴。 苏蓉儿原本生在书香世家,再加上一副天生丽质、闭月羞花的美貌,艳名远播,因此上门求亲的公子络绎不绝。 原本,苏父对爱女执意不肯委身他人也颇为忧心,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了延续苏家书香门第,而让女儿习字学艺,造成她今日识见不凡,却因此延误了终身幸福。 直到某日出现一个文武兼修、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终于夺走了扬州第一美人的芳心。 可惜,好景不常。原以为爱女就此找到今生良人,可以有个幸福的归宿;岂知正当两人情深意浓时,那名青年,竟未留只字片语突地消失,不见踪影。 天真热情的苏蓉儿,却在两人陷入如胶似漆的爱意中,毅然决然奉献出自己最珍贵的一切。 岂知他一离开,竟当真一去不回。 苏蓉儿不仅得一人忍受怀胎十月的辛苦,人前人后的蜚短流长,更是冷酷无情的朝她袭来……正当她身心备受痛苦煎熬之际,谁知,一把无名大火,更是一举烧毁了她的家园和她所有亲人。 最后,只留下她的贴身女婢小睛和她幸运逃脱出来,但噩梦并没有就此结束,冥冥之中,似乎有人非要毁了她,毁了她肚里的婴孩不可…… 经历了一连串坎坷悲惨的逃亡生涯后,终于,她不堪长期奔波折磨,腹中饱受摧残的婴孩提早呱呱坠地。 伴随一阵哇哇啼哭声,婴儿终于顺利出生了。 气力虚脱殆尽的苏蓉儿,爱怜的抱着她甫出世的稚幼婴孩,想在这阴冷恶劣的天气中,将自身仅存的些许温暖渡给婴孩。 突然,那老旧木门却突然打开,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 苏蓉儿的贴身婢女小晴,脸色苍白的挡在她面前,惊慌说道: “别——别过来!我家小姐从来不曾做伤天害理的事,你们为什么偏要赶尽杀绝?我们这样委曲求全、生不如死的活着,究竟碍着你们什么?” 她话语未尽已泪流满面,想起这数月来的逃亡生涯,简直苦不堪言。若非沿路有人出手相助,只怕她们早遭不测。 那男子却恭敬作揖道:“是在下来迟一步,保护不周,还请夫人降罪。” “你——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我家小姐降罪于你?” 小晴越想越不对。 眼前这男子,与之前四处迫害她们的人似乎有些不同,言语间却颇为可疑。试想苏府虽是书香世家,颇有名望;但以他们一介平民百姓,哪有什么权利降罪于人? “在下是奉命前来保护安顿夫人的,还请这位姑娘别问太多,先安顿好夫人及公子才最重要。”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小姐生的是个儿子?” 那人脸上突然出现一种难解的表情,似高兴又似忧愁。 “原来夫人生的真是位公子!唉,方才在下只是随意猜测,没想到竟被我料中——夫人果真生了一位公子爷。” 接着,他看了眼老旧屋中的简陋陈设,又道:“此地如此简陋,怕不委屈了夫人和公子。还请姑娘偕同夫人、公子,与在下前往尚书府暂住一段时日。” “尚书府?!”小晴简直讶异得要说不出话来。“可是,咱们跟尚书大人并无任何瓜葛,怎可随意住进尚书府邸?” “此中详情,姑娘不必间太多,只需随我前去尚书府,早日安顿下来才是。此事切不可再耽搁,否则迟久生变。在下已在门外备妥车轿,还请夫人及公子移驾至安全之处为要。” “但小姐此刻身子正虚,如何禁得起跋涉之苦?” 苏蓉儿怀抱着婴孩,虚弱说道:“我还好,咱们还是听从大人的意思,即刻前往尚书府,别让人家为难了。” 闻言,男子心中一惊。暗道:他此刻并未身着官服,言谈之间亦未言明,为何她竟看出我的身份并非常人? 苏蓉儿虚弱迷蒙的眼神也正看着他,聪慧如她,的确看出眼前之人,气势不凡、谈吐不俗,定非寻常人等。 就这样,小睛也不好再推辞。当晚众人就连夜赶赴尚书府,主仆三人就在尚书府中定居下来。渐渐的,聪颖过人的苏蓉儿体会到,自己那苦命孩儿的身世必定不凡,否则怎会无端招来无妄杀机? 当她静下心来,仔细回想当初两人一番温存缠绵之际,他始终没清楚交代他真正的家世身份。 只因两人初一见面,苏蓉儿即被他高贵不凡的气质所折服,根本就没好好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他究竟是何方人物……唉,爱情果然使人盲目。 虽然,她与那叶尚书素不相识,但由他对自己的恭敬态度可以猜出,她的情郎跟叶尚书若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定是生死挚交;否则怎肯收留一个来路不明又声名败坏的女人在府中? 但是不管她怎么问,叶尚书始终不肯透露她那谜样般的情郎究竟是谁,跟尚书府又有什么关系。但凭着她的直觉,只怕她孩子的爹,身份绝不下于尚书侍郎,否则叶尚书何以对她如此恭敬? 当她逐一抽丝剥茧,仔细回想与他相处时的情景,他的英俊挺拔、才智双全,在在显示他的出身不凡,犹如人中之龙般优秀出众,加上连位居尚书侍郎的叶靖都对她如此尊重,难道说他是……不!这怎么可能? 虽然在她心中,她心中牵挂思念的情人身份已呼之欲出,但她实在难以说服自己,何以凭自己一介平民百姓,竟会如此幸运遇见了当今……圣上! 这么一想,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全明白了。 当初她怀胎遭受迫害,主要原因便是她身怀龙种;况且,至今圣上膝下犹虚,所以她才会遭受这一连串迫害,甚至连她无辜的父母也因此受牵连。 偏偏至今,她始终念念不忘那个男人。她不怪他无法保护她,甚至也不后悔爱上他;只是,他怎会如此狠心,见她消瘦憔悴,受尽了委屈,却连见她一面也不肯。 其实,她又如何明白,并非皇上刻意弃她而去;只是当他回宫之后,原想将苏蓉儿迎娶为妃,却被太后拦阻。 当太后知晓皇上爱上了民间女子,怒不可遏,对于皇上意图迎娶民女为妃更是百般阻挠。 一来,保守传统的太后,在知晓两人已有肌肤之亲后,她更加严厉斥责皇上的荒唐淫乱。太后以为,天子乃贵为一国之尊,还和民间女子做了如此不可告人之事,实在有碍皇室威严。 二来,太后以为寻常百姓尚且讲究门当户对,更何况皇上贵为天子,岂可随意迎娶来路不明的民间女子? 太后见皇上对苏蓉儿竟迷恋至此,思及当今天子竟如此迷恋女色,恐非黎民百姓之福,因此断然反对皇上迎娶苏蓉儿;加上后宫嫔纪对于皇上南下出巡,流连数月未返已颇有微词,因此为了平息后宫纷扰,迎接苏蓉儿进宫之事便不了了之。 正当小晴以为小姐和小公子移居尚书府中,可以过着衣食无虞的日子时,主子却因为身子骨太弱,生产完后元气大伤,再加上她识破真相而伤心过度,就这样终日抑郁寡欢,以泪洗面,让原本羸弱不堪的娇躯愈发形销骨立。 当皇上知道了她的情况,找了个藉口,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秘密赶到尚书府见苏蓉儿时,却没想到只见到苏蓉儿最后一面。 当玉容消瘦憔悴的苏蓉儿,喜出望外的看着皇上那忧心仲仲的容颜,两人在房中喃喃低语片刻后,苏蓉儿还是流下了最后一滴喜极而泣的泪水,香消玉殒了…… 伤心欲绝的皇上回宫之后,整整一个月,每天都关在御书房中,一人独自面对心中伤痛…… 当时官居尚书侍郎的叶情,也知道苏蓉儿之子并非凡胎;而且他身受皇上重托,必须悉心照料其母子生活。苏蓉儿骤然病逝,他见那婴孩天真可爱,便将他视为亲生儿子扶养,取名为叶孤城。 苏蓉儿在得知自己来日无多时,曾亲手书写了一封血书,信中交代了婴孩身世;原本是打算等他长大成人后,明白自己的真正身世。但后来,那封血书却在尚书府遭逢巨变后,不知去向…… 另一方面,就在苏蓉儿产子后不久,皇后及最受宠爱的夏贵妃,一人,亦同时怀有了龙种;因此不免引发宫中一连串争权夺位。 而皇上最信任的亲信之一,御史大夫夏政,则在耳闻皇上这段情事遭遇之后,受命照顾苏蓉儿,并将之秘密安排于尚书府中。 直到数年后,一场无名大火突然在黑夜中蔓延开来,短短一夕间,庞大华丽的尚书府化为一座废墟,尚书侍郎叶靖一家全不能幸免于难。 皇上在得知尚书府被无名大火烧毁殆尽的恶耗后,足足病了三天不能起身。 经历这一场大火后,具有皇室血统的皇子叶孤城及其师父从此失踪不见。 但由于幕后主谋者之心狠手辣,务必要斩草除根,将具有皇室血统的叶孤城除之后快。所以,在得知事发现场并没有找到叶孤城尸体后,便立刻派了数位名闻江湖的一等杀手,前去取他性命…… 这些陈年往事,都是直到他懂事之后,经由他师父口中娓娓道出,他才明白。 良久之后,叶孤城才自飘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当他意识到雪樱那双细嫩柔荑仍紧紧握住他的时候,一阵莫名的感动自心中缓缓升起…… “我也是听我师父提起才知道,十多年前,我原是当朝尚书侍郎叶情之子,后来,一场无名大火夺走了先父先母的性命。当时,我师父是受先父所托,自幼便教导我武功。由于师父与先父交好,故火灾发生时,师父带着年方六岁的我逃出火窟,并且四处逃避仇家追杀……” 其实,他的师父并没对他透露他真正的身世,也因此,叶孤城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尚书侍郎叶靖之子。 雪樱天真问道:“那么你们安全了吗?” 叶孤城悲怆说道:“可惜那幕后的主使者,并不肯就此罢休。不知道什么缘故,那群陷害我们叶家的人,竟然一直穷追不舍,务必要将我们诛杀殆尽才肯罢手。后来,我和师父逃进了这座人烟罕见,荒凉险恶的森林深处,又经过无数次生死之间的躲藏追逐,才终于逃过了他们的追杀……谁知,三年之后,他们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买通了当时江湖上最擅于追踪杀人的万里夺魄追魂刀,追查到这座森林来。” “那后来怎么样了?!” “由于万里夺魄追魂刀的武功十分高强。当年,师父为了要保住我一条性命,不惜使出全力和追魂刀打得难分难解。由于追魂刀与师父的武功只在伯仲之间,师父为了怕追魂刀朝我下手,最后竟使出了毕生绝学,却同时不得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可怕招式——裂地崩云。” 雪樱已听得入神,心中澎湃汹涌的情绪,随着叶孤城或喜或悲。 “由于追魂刀的目标是我,因此,在他得知他与师父的武功仅在伯仲之间。他也使出最后一招,追魂夺魄刀气直扫向我,同时师父裂地崩云的掌风,逼得他不得不收刀回击。最后,他一刀砍断了师父的双腿,他自己也同时被师父一掌袭毙。” 雪樱焦急问道:“那你呢?!你有没有被迫魂刀刀气所伤?!” “还好师父的舍身相救,在最后关头,逼得追魂刀不得不收手反击;否则,他那一刀落下,我早身首异处。” 闻言,雪樱一阵胆战心惊,为着他当时所经历的凶险担忧不已,胸中气息兀自起伏不定。 “只是,那一刀虽没有落在我身上;可我还是被那一股强劲的刀气弄瞎了双眼。从此以后,我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雪樱伤心的泪水潸然落下。 她纤手轻抚着叶孤城的俊脸,喃喃说道:“不要紧的!叶孤城。以后我会当你的眼睛,我会告诉你我看到的任何东西。” 叶孤城将温柔善良的雪樱一把拉人怀中,紧紧搂住了她。 他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再也不会为了自己失明的事情感到遗憾了。因为你的出现,使我的世界不再是黑暗一片,只是……” “只是什么?” 昔日刁钻的郡主,现在却像是只温驯的小绵羊,轻靠在叶孤城怀里。 “只是,我师父当时为了救我,导致双腿残废。所以,从那天起,我就发誓等报了仇之后,要好好侍奉师父,以报答他的大恩大德。” 雪樱紧紧抱住了叶孤城,心里为着叶孤城幼时悲惨的遭遇,受尽了千辛万苦而心疼。 她柔声问道:“那我以后一直待在你身边,我们两个、永远不分开,让我和你一起侍奉你师父,好不好?” “可是现在我连自己的仇家是谁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再度回来杀人灭口。你跟在我身边,不怕受到牵连吗?”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才不怕呢!反正,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还不是都一样,只要活得快乐就行啦!” “可是,你贵为皇室郡主,自小娇生惯养,怎么会习惯这种粗茶淡饭的清苦生活?更何况,你父母又怎么放心将你交托给一个双眼——” 雪樱柔美轻轻封住了他的嘴唇。 “反正我已经决定,这辈子都要缠着你不放了!你再说什么理由要哄我离开都没用!” 说完,她轻轻靠在叶孤城怀里,紧闭双眼,两人幸福的相依偎着。 叶孤城也紧紧抱住了雪樱,深邃的双眼竟不自觉模糊成一片…… 第十章 纸究竟包不住火。终于,太子没在南下迎亲队伍中的真相,已经被八贤王知道了。 现今,朝迁一片纷纷扰扰,到处有人耳语道,皇上只是故意要将八贤王之女娶进宫中当人质,其实并非有意联烟。 同样的,也有传言说八贤王因无意交回兵权,又得提防皇室逼迫,因此便打算藉着联烟诱引太子南下以为人质,好警告朝迁别轻举妄动。 原本,八贤王还认为这一切只是有心人士暗中散布谣传而已;但一发现前来迎亲的人,竟是个假太子,而非真太子,对于这些众说纷云的谣传,也就信了七分。 王爷心想:皇上若非真有意为难,另有阴谋,又怎会送个假太子前来迎亲?这分明就是个阴谋! 然而,此时在皇宫中,却又有另一个场令人震惊的消息——太子的确没有南下迎亲,反而偷偷回到东宫,一日却被发现毒发身亡,死在寝宫当中。 此消息一传出来,立刻惊动了全国。 原来应该南下迎亲的太子,却突然出现在寝宫中,还中毒身亡,此事实在诡异;再加上向来精明睿智的太子,竟然莫名其妙被人毒死,这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由于之前皇上与八贤王不合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再加上双方各怀鬼胎的联姻政策,也早闹得满城风风雨雨。 如今,太子没有南下迎娶八贤王之女——雪樱郡主,众人纷纷猜测,关于之前皇上无意联烟,却有意要将雪樱郡主引进宫中以为人质,牵制八贤王的传言是否属实,再加上现今郡主无故失踪,已有谣传郡主早被送入宫中软禁,无论消息是真是假,传闻似乎已成为事实。 另一方面,太子的毒发身亡,又似乎暗示着八贤王为谋夺政权欲先杀太子,而后图谋造反的谣言民实现一半了。 太子猝逝的传闻震惊了皇宫,皇上勃然大怒。先前风风雨雨的谣传,直至今日已浮上台面,南北政权对峙局势已定,一场无法避免的内战即将爆发……全国上下的平民百姓已感到极度不安,甚至时有骚动所闻。 雪樱紧闭双目靠在叶孤城怀中,想着叶孤城与她分享的一切过往心事,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她突然想到,数日前,那群奉命前来追杀她的刺客所说的一切;这么看来,的确是有人想利用暗杀她来达成某项阴谋喽?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她,那么这事一定银爹爹脱不了干系。 这样说来,难道爹爹也在这桩阴谋的威胁下,有了危险!虽说爹的武功高强,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不行!她得设法回去警告爹爹才行。 心中念头一起,她不禁又十分挣扎。 如果她一走,难保爹爹会再放她出来;那叶孤城该怎么办?只是,她难道能眼睁睁看着自小疼她、照顾她、养育她成人的父亲身陷危险而撒手不管吗? 无论如何,她还是得回王府一趟;不知怎的,最近她心中竟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青翠苍林间,叶孤城采集了一些野果之后,愉快的自森林深处返回了树屋。 今天雪樱并没有如往常般扑进他怀中,然后抢着替他剥水果。 叶孤城只感觉到,树屋中充满了萧瑟的孤寂;空荡荡的树屋中空无一人。原本令他感到窝心愉悦的清脆笑声,好像突然消失了般。 难道她真的离开了? 他难以置信的跃下树屋,疯狂的在森林中寻找雪樱动听的笑声及灵巧可爱的细碎脚步声。 但他在找了一圈后,他失望了。 他知道雪樱知道林中危险,是绝不会无缘无故在林中乱跑的。 他唤了疾风,轻轻拍抚它身上柔软的黑毛,却听见它不断发出某种悲伤的哀呜声,好像诉说着雪樱已经离开的事实……突然,疾风咬着他的袖子,将他牵引到树屋下那颗大树旁。 难道疾风想对他说什么吗? 叶孤城以手轻抚斑驳的树皮,却突然发现,树皮上被人刻了几个字—— “孤城,我走了,你保重!” 字迹十分潦草,好像是她急着离去时匆匆留下的刻痕。 原来她真的走了! 叶孤城颓然跌坐在树干旁,强忍着悲伤,不断抚摸着她临走前所留下来的字迹。 皇上因太子猝逝勃然大怒,下令撤查太子之死。却不知,此刻金香殿中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由于宫中戒备森严,再加上太子之死轰动朝廷;大仇得报却无路可逃的夏晓荷,只得偷偷潜回夏贵妃寝宫金香殿求救。 夏晓荷秘密晋见了夏贵妃后,说道:“晓荷已经遵照娘娘指示,在太子的茶水中下了毒。原本昨夜与太子聊至深夜,下完药后就要马上离开的;奈何宫中戒备森严,入夜后,禁军的守卫更为严密;晓荷又不谙广阔深宫内院中的地形,只好来此请求娘娘大力相助了。” 夏贵妃听完,开心的挽着夏晓荷的手。 “做得好!夏姑娘果然胆识过人;不但替夏家报了大仇,更替我了却了香儿那件伤心事。现今太子已死,整座皇宫为此起了轩然大波;目前你要逃走,简直是难上加难。” 接着,她轻拍着夏晓荷的手,微笑说道:“但是,你大可放心待在我这儿,我自有办法将你藏起来,不让人发现。等过一阵子,这件事情风波暂息后,我再想办法送你离开。这几天,你就尽管安心待在我这儿吧!” 夏贵妃牵着她的手坐下,并命人端来宫中珍品——冰镇雪莲汤,让夏晓荷品尝,并命人拿出一套宫女衣服。 “为了暂时掩人耳目,避免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只好委屈你先换上宫女的衣服;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识破你的身份,更能保证你在宫中的安全。” 夏晓荷听到贵妃娘娘肯出力相助,这才放心的点点头,接过了宫女端来的衣服。 “对了,请问贵妃娘娘,香儿真的是因太子始乱终弃,被逼得投井自尽?” 夏贵妃露出了一个些许勉强的笑容。 “怎么?难道你不相信我?我怎么可能骗你呢?不信的话,你可以亲口问问太子,香儿是不是当真在太子东宫的井边投井自尽的。” “唉,我竟然忘了,现下太子已死,看来此事是死无对证了。但我可以保证,香儿的确是死在东宫井中;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宫中的宫女,她们应该都知道这件事情。” 夏晓荷低着头,喃喃说道:“没错,彩衣的确告诉我,香儿是在东宫井中淹死的。唉!香儿真是可怜,怪也只能怪她红颜薄命,她生得太美,也难怪连二皇子都对她……” “你说什么?!” 夏贵妃一双蕴含寒光的冷眼,盯着夏晓荷好一会后,随即又温柔起来。 她若无其事说道:“这些不实的谣言,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其实,这只是晓荷偶然自彩衣口中探听得来的消息。”夏晓荷不卑不亢答道。 贵妃冷笑一声道:“那贱婢彩衣是太子的贴身女婢。看他们两人如此亲近,说不定那彩衣早是太子的入幕之宾。她说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不久,夏贵妃注意到宫女端来的雪莲汤,仍原封不动放在桌上,她便柔声提醒道:“这冰镇雪莲汤乃宫中极品,由于天山雪莲只产在万仞高的天山之上,得之不易。除了皇宫外,别处几乎吃不到这样美味罕见的珍肴,你快趁着新鲜吃了吧!” “谢贵妃赏赐,只是晓荷心中仍有疑虑,心中疑虑未明,难以下咽。” 夏贵妃皱了皱眉道:“哦?你还有什么问题?” 夏晓荷端起了雪莲汤,转身走了几步,突然问道: “不知道贵妃娘娘,是怎么得到幽冥血兰这样的奇花异草!” 夏贵妃震惊说道:“什么?!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幽冥血兰的事?!” 夏晓荷一双无辜的大眼直盯着她瞧。 “你不就是拿了幽冥血兰的毒粉,要我去毒杀太子的吗?怎么反倒问我呢?” 贵妃惊慌说道:“可是……我并没有告诉你,你拿的毒粉是由西域奇毒幽冥血兰所提炼的,你又怎么会知道?” “因为,这是朕动用了全宫御医调查出来的结果!” 皇上突然出现在门外,威风凛凛的自门外步入金香殿。 夏贵妃一见皇上亲临,连忙慌张的下跪迎接。 “现在,朕倒要问问你,这植根于异域的幽冥血兰,你又是怎么得到的?” 夏贵妃支支吾吾的正想开口否认,夏晓荷却突然端起了那碗原封不动的雪莲汤。 “幽冥血兰果然厉害,下在水中无色无味,根本就让人无从察觉。只可惜,我随身的银簪,倒是泄了底了。” 夏贵妃抬起头,赫然见到她手中浸过雪莲汤的银簪已变了色。 她颓然卧倒在地,忿恨难平的说:“没想到我百密一疏,竟因太过相信自己一手所布下的棋子,而导致全盘皆输……” 这时,传闻已死的太子,却突然出现在金香殿中。 “启禀父皇!方才儿臣接到八王叔所传来的飞鸽传书,书中言明失踪的雪樱郡主已经找回,并且在八王叔的全力追查下,发现那群追杀郡主的幕后主使者,竟是外族派来中原的奸细。八王叔目前已掌握住夏国丈及夏贵妃和外族勾结串谋的来往书信。” 皇上迅速接过八贤王的飞鸽传书一阅。 夏贵妃一见到太子竟好端端出现在她眼前,不禁诧异道:“怎么,你——你竟然没死?!” 夏晓荷笑道:“因为我早已知道,香儿根本就不是被太子所害。真正对香儿始乱终弃的,是二皇子。二皇子一见香儿美丽,便软硬兼施的要香儿侍寝。可惜皇上是个纪律严明的明君,是绝不允许后宫发生这种秽乱宫闱的事情;何况,此事一旦张扬出去,必定大为影响皇室声誉。” “爱子心切的贵妃娘娘,为了怕二皇子与香儿有染这件事情外泄,便打算来个杀人灭口;没想到香儿却意外逃到了东宫。当时,太子和彩衣也发现事有异状。原本太子是想要帮助她的,却没想到当时的香儿已是惊弓之鸟,唯恐被擒之后会遭受严刑逼供,只好选择投井自尽。” 夏晓荷接着又说:“还有,我也知道,真正害死我爹的人,并不是太子,而是你。当初那个秘密召我爹进宫,然后又秘密将他杀害的人,就是贵妃娘娘你。你假传圣旨,将我爹宣召进宫杀害。任谁都想不到,贵妃娘娘在犯了欺君之罪后,还挑拨离间想借我之手杀害太子。” 太子接着又道:“当初,夏御史力争联合八王叔,先安内再攘外。由于夏御史坚持排外,阻碍了夏贵妃想要联合外族,令南北两大势力兴起冲突的计划,才会动了这个借刀杀人的阴谋。之后,再由外族暗中杀了雪樱郡主,藉机令南北势力起冲突;由你下手杀了我,让二皇子登基。一旦二皇子即位,我朝每年便拨付数万两贡银,藉以与外族保持和平关系。” 太子拿起了夏晓荷手中的雪莲汤。 “你原本是要藉由挑拨离间之计,令夏姑娘前来刺杀我。可惜被我先一步发现了这桩阴谋,因此才会和夏姑娘及八王叔串通好,演出了这出戏以诱你上钩。果然,你也如我所料,在利用夏姑娘毒杀我之后,下一步便是要杀她灭口;可惜,你这次竟又重施故技。而你用来毒害夏姑娘的幽冥血兰之毒,正足以成为你勾结外族的最重要证据。” “幽冥血兰是一种生长于西域的奇花,具有奇毒,而且由其中提炼出的毒粉,无色无味,能杀人于无形。这种植根于西域的毒花,在中土根本无法生存;再加上花具奇毒,又难以种植,一般只有西域的皇室富商,才养得起这种既美丽又带有剧毒的幽冥血兰。因此,你能使用这种中原罕见的幽冥血兰来杀人,已足以证实你勾结外族通敌之罪。” 皇上闻言怒道:“朕待你不薄,你竟为了谋夺朕的江山而勾结外族,毒杀太子,破坏皇室之间的安宁!来人啊!将夏贵妃一干人等打入天牢,以叛国之罪论处!” 历经一番详查之后,事情终于水落石出。勾结异邦谋反的夏国丈与夏贵妃,依叛国之罪论处后,皇上与八贤王之间的危机,已经圆满的解除。此事亦由于双方的通力合作,令南北两方敌对的阴谋完全铲除。但事情至此还没有完结,因为太子与郡主的联姻之事,还没有个结果。 这时,太子却突然跪下说道:“儿臣请求父皇,取消儿臣与雪樱郡主的婚约,只因儿臣心中另有所爱,还请父皇成全!” 皇上闻言笑道:“皇儿请起。关于此事,皇后亦同朕提过;其实她不说,我也明白,像雪樱郡主那样活泼顽皮的刁钻千金,的确是不适合你。但不知,你心中真正的太子妃人选是谁?” 太子直言不讳道:“儿臣心中真正所爱,乃前御史大夫之女夏晓荷姑娘。由于,当初儿臣在遭遇此一错综复杂的阴谋陷阱时,唯一能信任且相辅相助的伙伴,只有夏姑娘一人。而后与夏姑娘在患难之中见真情,在危急之时又获她相救,加上夏姑娘之父夏御史,向来尽忠职守,为民为国鞠躬尽瘁而死。何况,此次若非夏姑娘仗义相助,只怕要揪出幕后的阴谋者,难以如此顺利。是以,儿臣恳请父皇御赐儿臣与夏姑娘成婚,并解除儿臣与雪樱郡主的婚事。” 夏晓荷不禁俏脸嫣红,虽说她和太子早已两情相悦,但她却料想不到太子会如此公然在皇上面前表态,令她一时羞窘得坐立难安。 接着,太子又取出了飞鸽传书。 “此信乃八王叔亲笔信函,信中言明,当日雪樱郡王乃是为了逃避婚事,中途却遭遇恶徒追杀。之后回返王府之后,在郡主协助下,这才破获了夏国丈及夏贵妃勾结异族的阴谋。另外,八王叔还自谦因郡主生性刁钻,恐难以胜任太子妃重任,因此特地来信请求解除婚约。看来,不只是我不想跟刁蛮郡主成亲,就连郡主也不想嫁给我。” 皇上惊讶的笑拈长须,开口说道: “好吧!既然双方都各有所爱,朕就解除太子和雪樱郡主的婚约,并御赐太子与夏晓荷择期成婚。” 终于,这对历经了误会、仇恨,甚至曾经兵刀相向的欢喜冤家,终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久之后,这对人人钦羡的金童玉女,在全国人民的祝贺声中,互许下海枯石烂的爱情誓言,并在壮观华丽的巍峨宫殿中,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正当皇宫中传来太子与太子妃成亲的消息,皇宫中正盛大举行着婚礼,民间也有不少百姓送上贺礼,并群聚一处共同庆祝太子成亲。 只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正当玄俊太子与太子妃夏晓荷,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幸福生活时,极度思念叶孤城的雪樱,却是暗自神伤的被禁足于莹云阁中,无法踏出一步。只因八贤王不答应她再度返回那个凶险神秘的森林,唯恐她一时遭遇不测。 没想到,倔强的雪樱郡主,在被禁足闺房两天之内,竟是不哭不闹,也不进食,此举自然吓坏了八王妃。 八王妃见平日活泼好动的雪樱,被整日禁足房中,已经够可怜了;现在还不吃不喝,静静窝在房中。这可怎么办好? 她在劝过八贤王无效之后,只好偷偷来到雪樱房中。 只见一脸憔悴削瘦的雪樱郡主,异常沉静的卧在床上,苍白的脸上留着令人心疼的泪痕,令她看了好不心疼。 她连忙端了一碗粥要喂雪樱,但雪樱却倔强的别过头去,不肯吃。 她无奈的只好偷偷附耳说了些话,雪樱这才破涕为笑问道:“娘,您说的是真的吗?!您保证真的会放我走?!” “嘘!这事可千万不能让你爹知道,否则就算我想帮忙,也无能为力了。” “娘,您真的肯帮我吗?!” “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就这么不吃不喝,形销骨立下去吗?快听娘的话,把这碗粥喝下!不把身子养好,你又怎么能回到森林里去呢?” 闻言,雪樱这才狼吞虎咽的把整碗粥吃得一干二净。 “娘,我好饿喔!一碗粥根本就不够吃,您再多拿些吃的来吧!” 八王妃见到雪樱终于再度恢复了以往好吃活泼的模样,这才放心的命婢女多端些温补的食物来给郡主进食。 直到她吃饱喝足之后,王妃才命人偷偷将府中最快的千里神驹牵来,并派了数名心腹家臣,随行护送她偷偷返回森林。 临别之际,母女二人离情依依。王妃还交代了郡主,无论如何都要再回王府看她,有任何困难也随时欢迎她回家。 之后,郡主才骑上神驹驰骋而去。 郡主走后,一直躲在柱后目睹一切的八贤王,才从容的走出来。 “唉,女儿的翅膀长硬了,不随她去也不行了。” “原来你早知道了,那么刚才又为何不肯出来送行呢?”八王妃叹道。 “唉!都是被你宠坏的好女儿,现今竟任性到离家出走了。” 八王妃看着王爷眼中隐约泛起一层朦胧的泪水凝聚眼眶,她依依不舍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一软,便牵起了王爷的手。 “你放心,我早吩咐了她,去趟森林后要早点回来。既然她还有未了的心愿想完成,咱们做父母的,又岂能勉强?” 之后,两个沉重的身影,才渐渐没入了王府门后。 当雪樱飘然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树屋附近时,她一走近树屋,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倚靠在树屋下那棵双生树上。 叶孤城正站在她当时刻字留言的树皮前,以手指轻抚着树皮,仿佛要将自己那分锥心思念,藉由这临别留言,温暖慰藉自己那颗空虚悬念的心。 当叶孤城意识到背后有人走近时,叶孤城警觉问道:“是谁?!” 才一回头,他却闻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熟悉香味…… 雪樱怔怔的望着他削瘦憔悴的俊容。才数日不见,他们竟都觉得分开了好像有数年之久。 雪樱慢慢的走近他,却发现他突然冷漠问道:“你为什么又回来了?为什么不好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偏偏回到这僻静荒凉的森林里?” 他那深邃犹如一潭深池的双眸,隐藏着思念的孤寂和心痛。雪樱看得出来,因为,此刻她心中那股难以抚平的悸动,也正是为着他啊! 她什么也没说,泪流满面的直扑入叶孤城怀里,喃喃道歉说: “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是非走不可,我不是故意要不告而别的……” 她紧紧靠在叶孤城怀里,将数日来的相思与委屈,全都化成了串串珍珠,滴落在叶孤城怀中,并呢喃低诉着当初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两人久别重逢,相思情更浓,因此更加难分难舍。 直到最后,在焦急父母的百般催促下,雪樱终于说服了叶孤城,陪她回王府一趟。 两人回到了王府,自然也将疾风及叶孤城的师父接回了八贤王府。 刚到八贤王府时,叶孤城那坏脾气的师父还颇有微词,老是抱怨换了环境后有些不习惯。 其实,叶孤城和雪樱都知道,那是因为他老人家平常住荒郊野外,自由惯了。现今却突然多了一大堆人伺候他,他反而感到不适应;所以老是唠叨着要找一天搬出王府去,独自快活逍遥自在。 不过,自从遇见了在王府中当长工,年纪和他差不多,又同样爱喝酒的张叔之后,叶孤城和雪樱便再没听过他那套要“离家出走,远离王府”的论调了。 现在,张叔不但会跟他分享雪樱郡主小时候的调皮趣事,就连叶孤城的师父,也会三不五时出言相激,到处夸口说起自个那懂事聪明的徒弟,怎生具有一身奇骨,是个练武奇材,自小又是如何聪明乖巧之类的话。 偶尔两人还会为了雪樱和叶孤城,究竟谁比较聪明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斗起嘴来;不过,斗嘴是一回事,一说起喝酒,两人的酒经就越谈越契合了。 而八王爷和八王妃一见英挺俊俏,一表人才的叶孤城,眼中也不自觉露出了赞赏之意。 原来这小丫头的眼光倒真不差!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们未来的女婿居然是个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瞎子。 但是,看他们小俩口在一起甜蜜的模样,做父母的又能说什么呢? 更何况,他们也看得出来,现今女儿还没嫁出去,就已经天天往森林里跑了,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既是有情人,何不早日终成眷属?早点把婚事办一办,也好了却二老一桩心愿。终于,在雪樱父母的促成下,两人在王府办了一场温馨盛大的婚礼。 说起叶孤城那孤僻成性的师父,表面上虽然大有意见,暗地里却迫不及待等着喝喜酒;到了婚礼当天,果然他和张叔二人又是大喝特喝个痛快。 可没有人知道,当他喝完喜酒之后,他一个人静静的在房中,从怀中取出了一封老旧血书——那是记载了叶孤城身世之谜的唯一证据。 他默默燃起了一簇火苗,将那份血书烧毁……从此以后,叶孤城真正的身世之谜也随之烟消云散,成了永远的秘密了。 在他苍老憔悴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股欣慰笑容。因为他知道,叶孤城以后可以跟雪樱在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他再也不必背负着艰辛逃亡,被敌人迫害残杀的血海深仇及丧家之痛了。 到了次日,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新婚次日,众人虽讶异于平日活泼的雪樱,今天竟肯乖乖的在房中闷不吭声,但一想起昨夜是小俩口的新婚之夜,该不会是……昨晚“太劳累”累坏了,所以小俩口才迟迟未出房门? 可直到日上三竿,新房还是毫无动静,八王妃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心想,雪樱虽然是自己的女儿,但现今她已嫁作人妇,若是再如往常般散漫总是说不过去,再说,当人家媳妇哪有这么晚起床的?况且现下已近正午,也该到用膳时刻了。 但是,当王妃想亲自去唤女儿、女婚用午膳时,这才发现小俩口的新房已空无一人,卧房中只留下一封书信。 “爹、娘,我和孤城在森林中逍遥惯了,暂时难以适应府中繁杂的规矩。还有,老是把疾风关在王府马房中,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我们决定先回树屋住一段日子,改日再回家探望两位。 雪樱敬上” 原来,郡主居然再度逃家了! 但这次顽劣的雪樱郡主,可没傻得一个人孤伶伶偷溜出王府流浪。 这次,她学聪明了,她和最疼爱她的贴身保镳——叶孤城串通好,两人带着疾风,偷偷溜回森林里去了。 二老看着信中潦草的笔迹,知道定是女儿偷溜逃家时匆匆留下。 一想起叶孤城和雪樱在一起时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模样,两人都很放心的将唯一的掌上明珠,交给这位神秘的森林之子。他们知道,这两位相爱的年轻人,不论到什么地方,都会过得很幸福快乐的。 爱就是最好的幸福泉源,不是吗? 此刻,府中花园内,一双美丽的蝴蝶翩然飞来,在数滴晶莹露珠的花蕊上稍作停留,旋即双双飞去,只留下满园芬芳…… 这日,在美丽壮观的御花园中,有一位身着华丽彩衣,秀丽脱俗的女子,站在植满各种奇花异草的兰烟阁中,伫足赏花。 门口突然传来一陈平稳轻快的脚步声。不久,一位头戴双龙抢珠黄金冠,身着黄金镶白绫罗的俊逸男子,正快步走来。 他一进入兰烟阁,便见到正笑赏兰花的美丽女子。 那英挺男子立时牵起美丽女子的手,开心说道: “晓荷,快跟我来!莲花池的莲花开了,咱们过去赏莲吧!” 夏晓荷答道:“太子……” 太子一手轻捂住她的樱唇,笑道:“你我已是夫妇,两人同处何必再如此拘礼。你叫我玄俊就行了!” 接着,玄俊太子便牵着太子妃的手,来到了莲花池畔的邀月亭下赏莲。 而后,太子游兴大起,便拉着她欲走下莲池画舫,打算乘船赏莲。两人亮丽的身影,在金色阳光照耀下,显得益加意气风发、幸福温馨。 玄俊太子摘下了一朵莲花递给夏晓荷,笑道: “人说莲荷同种,论芳姿均属花中之冠。” 夏晓荷但笑不语,不禁羞红了脸蛋,低垂下头。 玄俊太子见她粉颊嫣红,顾盼流转间千姿百媚,不禁为之神魂颠倒。他一手捧起了她的俏脸,在宁谧幽静的莲池中,与之深情一吻。 此刻,风轻水柔,一阵风吹起一枚莲瓣,轻飘飘的飘荡在日暖风清的晴空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