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有钱人]《逗爱好野人》 作者:宇璐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清晨四点,大多数人还沉浸在香甜的美梦中,然而,方仪琳枕边的闹钟却已铃声大作。 “不要吵我--” 她抓起那烦人的闹钟往墙角狠狠一砸,继续蒙头大睡。 忽然,她像是被什么吓到,“啊”的一声,猛地坐起身来,揉揉眼睛看著漆黑的四周。 发了一会儿呆,她腰酸背疼的走进浴室,将自己略微浮肿的脸埋进冰凉的水中,再站直身顺手推开旁边的窗户,让春天清晨的新鲜空气飞进屋里,深吸口气,让神志完全清醒。 人们常说,早睡早起身体好。可对方仪琳来说,她最向往的却是通宵达旦的生活,哪怕会因此而使健康亮红灯? 然而,已经两年了,当华灯初上,别人也许正在约会,或舒舒服服地坐在电视机前等待心爱的连续剧时,她却得乖乖上床。 却又得在这样一个飘苦细雨的清晨,不得不痛苦的起床出门。 没办法,谁叫她有那样一份悲惨的工作呢? 她只觉得满腹委屈,她这人没什么野心,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像童话中的睡美人那样,睡一个万年长觉。 可惜,她眼睛睁开的时候总比闭著的时候乡多 “女儿,妈咪回来了。” 客厅忽然传来一声轻快的叫唤。 别人的妈天一黑就回家,而方仪琳的妈都是天快亮才回家。守寡多年的方母,用一种极消极的娱乐方式--打通宵麻将,来麻醉自己思念丈夫的痛苦。 只要提到打麻将,她就会笑得阖不拢嘴、双眼大放异彩,如同遇到了旧情人,特别是当她赢了钱的时候。 钱是母亲的最爱,她有时候甚至觉得,钱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而她是捡来的。 听母亲说她年轻的时候,曾立志要嫁个亿万富翁,可惜她竟志不坚,一遇到她那英俊绝伦的父亲,一颗芳心就立刻动摇,还不小心怀了她,最后只好万般无奈的放弃伟大的志愿,下嫁给一个公司小职员。 结婚后,她还曾抱著不切实际的希望,盼望丈夫能在某一天醒来,摇身变成为暴发户,让她的余生能在钻石与珍珠的衬托下度过,可惜,丈夫出车祸忽然去世,让她所有美丽的梦想化为泡影。 当时她已经四十岁了,再去钓个金主似乎年纪大了点,所以便将希望寄托在自个儿的女儿身上。 “妈,你不要总是彻夜不归嘛!”方仪琳走到客厅埋怨道,“楼下的管理员王伯伯会以为你在从事什么不正当的行业。” “哎呀,那个老王比老太婆还爱管闲事,以前还误会过你呢!”方母愤恨不平的冷哼一声,“哼,我女儿明明是新闻女主播,他却跟人家说你天天四点钟出门,回家时浓妆艳抹,肯定不是好女孩,直到他在电视上看到你,哈哈,他那目瞪口呆的模样,让我真想塞只癞虾蟆进他的嘴里。” 说到女主播三个字,方母的声音格外响亮,充满自豪。 然女主播这三个字,却让方仪琳的心情感到相当复杂。 她喜爱这份工作,因为它让她这个默默无闻的平凡女孩子,一跃成为全国知名的人物,但她又恨这份工作,因为它让她整整两年不得好睡。 还记得她刚进电视台不久,本来,主管吩咐她扮兔子主持儿童节目,但播报晨间新闻的吴姊突然喉咙发炎,嗓子沙哑无法出声,於是电视台主管便让她们几个新闻系毕业又相貌姣好的女孩子站成一排,并各自朗读一篇新闻稿,决定谁念得好就让谁代播。 她记得,当时自己只念了一百五十个字,便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新闻部主管也立即敲定让她上主播台! 她知道,这全是因为她的声音优美清悦,却不失刚强。那一百五十个字,她抑扬顿挫念得恰到好处,且十分宏亮,即使没有用麦克风,站在摄影棚的最后面,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国语很标准,卷舌音不像北京人那样刻意,鼻音也不似感冒患者那么凝重,就如同山间的清澈泉水般,让人听了舒畅无比。 加上她小时候学过声乐,懂得如何运用肺活量,将一字一句清晰的传送到很远的地方却不费力,不像站在她身边的那个女孩,扯破喉咙大声喊,想必过不了多久声音也哑了。 就这样,她一举登上了新闻女主播的宝座,凭著清新形象和宇宙无敌的甜美声音,让早晨七点的新闻收视率节节上升。 身为一个新人,能有这样亮眼的成绩,方仪琳应该十分高兴才是,但她却也隐隐感到不安。原本主持这档新闻的吴姊,觉得她抢了她的饭碗,在病愈后恰巧与电视台的约满便愤然辞职。 “你以为播报晨间新闻很容易吗?哼!每天得四点钟起床,我看你能坚持多久。”离开电视台那天,吴姊当著她的面扔下了这句话。 而这句话就像一个毒咒,直到两年后的今天,仍不断的纠缠著她。 是呀,她喜欢播报新闻,更喜欢女主播的位子,可为什么偏偏是晨间新闻? 每天在漆黑中困难的起身,偶尔望向窗外,甚至还能看见未完全消逝的月亮,这样的生活,对极度喜欢睡觉的她来说,简直如同人间炼狱般。 “女儿呀,昨晚打牌的时候,陈太太说要把她的侄子介绍给你,不过被我推掉了,虽然她侄子是律师,但家里环境并不特别好,还有五个弟妹要照顾,你这么出色,将来肯定能嫁个亿万富翁的,哼哼,那种小牌律师就靠边站吧!” 方母对女儿的前途极度有信心。 想当年,女儿一心想朝美术绘画发展,但让她折断了那些画笔、剪破那些画布,执意要她考进大学新闻系,毕业后,又帮她推掉一份薪水丰厚的报社工作,要她无论如何得考进电视台,并请来专业老师教她标准发音。 这一切的用心良苦,都只为了一个目的--让女儿当上新闻主播。 呵呵,想钓金龟婿,首先得有点本钱才行。 女儿虽然长得漂亮,但天底下漂亮的女孩子可多了,能嫁入豪门的却只有凤毛麟角,她如何能从中脱颖而出? 当然要走捷径啦! 据她自己统计,能够麻雀变凤凰的灰姑娘大概有三种:第一,明星:第二,秘书;第三,新闻女主播。 女明星绯闻缠身,即使嫁入豪门也多数没好下场,一场蝴蝶梦以离婚或死亡收场,这条途径首先被方太太排除。 而女秘书形象刻板,男人会娶她们,大多是因为她们对自己的事业有帮助,即使她们当上了少奶奶,也依旧摆脱不了忍气吞声的秘书身份,管不了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丈夫,所以这一途径也被方太太删掉。 那么,就只剩女主播了。 女主播总令人感觉端庄大方,点评时政具有专业论点,与观众交流时,又展现其风趣幽默。男人即使不爱她们,也会打从心底尊重她们,且嫁入豪门后,也能得到公婆的证赏。 听说西班牙的王位继承人,近日就要与一名新闻女主播共结连理,还得到了全国人民和皇室成员的一致支持,哇咧,连王子都能搞定了,何况区区一个小富翁? 所以方母决定,她的女儿非当上女主播不可。 幸而方仪琳也算争气,进电视台不到半年,便抓住了机会当上女主播,让母亲高兴了好一阵子。 哈哈!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现在就只差一个满意的金龟婿了。 “女儿,你今天脸色不太好,下午回来,妈咪煲汤给你补一补,”方母爱怜的替她梳理那一头秀发。 “今天我要天黑才能回家。”方仪琳有气无力的说。 “啊!你们电视台对员工也太苛刻了吧?清晨四点上班,居然要天黑才放人?”方太太不悦的插著腰,“乖女儿,别担心,只要你早点找个有钱人嫁人,就可以炒老板鱿鱼了!” “妈咪,这份工作好辛苦,而且又很没有尊严。”面有菜色的方仪琳诉著苦。 “没有尊严?”方母一怔,风光无限的女主播居然会说自己没尊严? “对呀,让我一个正统新闻系毕业的,去采访八卦人物。” “那还得了?改天妈咪假扮观众,写封信向你们电视台投诉。”方母仍不由得好奇,“不过,那个八卦人物是谁呀?” “楚逸风!”她没好气的回答。 “楚、楚逸风?!”方母尖叫起来,“那个楚氏集团的继承人?” “对呀,就是那个花花公子。”她无奈的摇摇头,“他今天从美国回来,电视台里让我到机场采访他,哼!从他的家世到他近期的情况,再到他近来的绯闻,上个星期已经统统播过了,还有什么可采访的?” 而且害得她不能回家补眠。 “乖女儿,这是个好机会呀!”方母顿时乐得不可开支的,“我正愁你遇不到合适的人选,没想到竟天赐良机。” “妈,你不会是看中那个楚逸风了吧?”方仪琳翻了个白眼,“他可是个花花公子啊!” “可是他很会做生意,才接任总裁,就把集团打理得有声有色,总算是个人才,对吧?”方母顽童似的对女儿眨眨眼睛,“而且相貌堂堂,乖女儿,男人要是有钱又长得帅哪个会不花心的?如果不花心,我还真担心他是否有问题呢!” “你希望未来的女婿花心?”方仪琳实在无法理解母亲的想法。 “我不在乎他是否花心,只要有钱就行。”拍拍女儿的肩,“快去换件漂亮一点的衣服,女儿,我们等待已久的时刻到了。” 方仪琳可不像母亲那般兴致勃勃,跟嫁个有钱人相比,她更向往能播报晚间新闻。 这样她白天就可以睡懒觉啦! 虽然嫁给有钱人,当个生活无忧的少奶奶,可以整天闲在家里,而且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但灿烂的新闻事业实在让她难以舍弃。 所以,最好嫁个能让她播报晚间新闻的有钱人,这样既满足了母亲的愿望,也达成了她自己的梦想。 还有半个小时飞机就要降落,楚逸风看看表,也该有所行动了! 偌大的头等舱只坐著他一位客人,虽有点浪费,但绝对安全。 如果可以,他宁愿把整架飞机包下来,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并非他刻意藉此显示自己的不平凡,也不是钱多爱乱挥霍,而是根据以往的经验,他若选择平易近人的坐在拥挤的经济舱,下场想必都不会太好,因为不论是空姐或四周女客,凡是跟他说过话的女人,统统都疯狂的爱上了他,跟他上过床的女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要嫁给他。 她们对他穷追猛赶,逼得他无处可藏身。 人不风流枉少年,曾经,他信奉过这句话,所以对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来者不拒,发生过的一夜情更是多不胜数。 可是,酒喝多了会中毒,玫瑰采多了会伤手。 看到那么多女人因得不到他的爱而伤心,不仅跳楼、跳河、割腕、吞安眠药……等傻事做尽,甚至毫无理智可言的窃听他的电话,追踪他的车子,他就无时无刻不被紧盯著……楚逸风不免感到震惊。 他发现:女人碰上爱情时,会变得相当疯狂。 也发现,原来自己是非常善良的,不忍心看到那千奇百怪的自杀方式,不忍心再听到那撕裂心肺的叫喊。 他要在女人皆为自己疯狂之前改邪归正,放下摧花屠刀,立地成佛。 於是,这半年来,他总是独来独往,神秘得像个间谍,每次坐飞机必定包下头等舱,而所有杂事都交由他的秘书处理,以避免女客和空姐们对他投注的目光。 飞机即将抵达台北。 他曾经在那儿欠下许多风流债,但为了生意,他不得不冒险前往。 该怎样安然的度过这一个月呢? 倏地,楚逸风灵光一闪,想出一个妙计。 “总裁,您叫我?”他的贴身秘书小张,走到他面前。 像他这样的帅哥照理应该有个八面玲珑的艳丽女秘书,然而他却特地从台湾分公司调了一个呆头呆脑的男秘书,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小张大学刚毕业不久,念的是历史系,不会多国语言,也不懂商业知识,对速记和电脑更是一窍不通,原本在公司里都做些打杂的助理工作,但楚逸风不要那些博士、硕士,只将他调到美国。 这一骇人举动,令全公司上下百思不得其解,议论纷纷。 如果小张是个貌美如花的女人,那么总裁此举还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释,但他却是个穿老上西装、戴黑框眼镜的傻小子,总裁留他在身边干什么? 就连小张得知自己获得总裁的赏识时,也是莫名其妙,毫无头绪自己哪来的好运,然事实至今无人想得透彻。 此刻,看见总裁潇洒的跷著二郎腿,微笑的望著他,小张心底就一阵发寒,为何他总觉得总裁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小张,你的西装很好看。”楚逸风突如其来的夸赞一句。 受到夸奖的小张傻笑两声。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身上被公司女同事评批为老上的西装会被欣赏。 “这西装是在哪里买的?现在好像买不到这种款式了。”他身上那套西装大概只有在八○年代才看得到吧! “这是我爸爸年轻时候穿的。”小张诚实的回答,“我老妈把它保护得很好哦,一个破洞也没有。” “原来是传家之宝啊!小张,看来你家有俭朴节约的好传统。”楚逸风点点头。 “对呀,我老妈说才刚出来工作用不著那么奢侈,衣服能穿就行了,不需要学人家追求名牌。” “那么你这副眼镜呢?也是传家宝?”看那极为粗宽的黑框,楚逸风心想,大概摔在地上个几十次也依旧能安然无恙。 这是我读中学时,大姊买给我的,戴起来很舒服,看东西也很清楚。”他也曾去配过一副无框眼镜,可惜第二天就摔坏了,还是这副厚实耐用。 “小张,现在把你的眼镜摘下来。”楚逸风要求道。 “哦。”虽然不解总裁的用意,但君命难违。小张乖乖的拿下眼镜。 “再把你的西装脱下来。”楚逸风再次命令。 “呃?!”这回小张下意识的用双手护住胸口。 全公司的人都在猜测总裁为什么会雇用他,难道是因为总裁对男人感兴趣,想跟他谈一场BL? 小张浑身颤抖,一颗心怦怦怦直跳。上帝呀!他可是只打算把自己宝贵的第一次奉献给心爱的女人,而不是男人耶! “总、总裁,我不想脱……可以吗?”小张胆颤心惊的问。 “不可以!”楚逸风一口拒绝,“我将你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这个。” 小张腿一软,立刻跪倒在地上,眼泪随即跟著落下。 “呜……总裁,饶、饶了我吧……您英俊富有,一定会有许多人心甘情愿将自己奉献给您的,呜……我还想交女朋友呢!爸爸、妈妈也还等著我传宗接代,我不能伤他们的心……”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楚逸风眉头一皱,思考了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的大笑出声,“可怜的小张,你放心,我对你的肉体并不感兴趣。” “我的心更加不能给您!”原来总裁对他有超越肉体的高层次需要,那更可怕! “我更没打算要你的心。”楚逸风已经笑得东倒西歪。 “那……”小张擦擦眼睛,眼前一片模糊,“总裁您到底想要什么?” “嘿嘿!”楚逸风过了好一会,才克制住自己不再继续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小张,你知道我留你在身边是为了什么吗?” “刚才我以为自己已经猜到了,但现在又迷惑了。”小张愣愣的摇头。 “小张,摘了眼镜让你照镜子,你能看清镜子中的自己吗?” “大概可以吧。”小张完全不懂总裁为何这么问。 “那么你现在照照这面镜子,看见了吗?有没有发现自己像谁?” “像我爸爸!”他不假思索的回答。 “除了你的亲人,还像谁?”楚逸风无奈的叹口气,见他仍搞不清楚状况,只得补充道:“你看看镜子中的脸,再看看我的脸。” “啊!”小张顿时惊叫了声,一总、总裁……恕我大胆直言,我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像、像您?” “真聪明!”楚逸风吹了一声口哨,“当初我在台湾分公司,无意间看到你摘下眼镜的样子,差点以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 “不不不,我不是,我是我妈妈亲生的!”小张紧张的直往后退。 “你当然不是,我也不希望你是,否则楚家的财产分你一半,那我可亏大了!”楚逸风好笑的看著他。 “那么总裁您留我在身边,到、到底想干什么?” “原因很简单,我需要一个替身。”他直接道出答案。 “替身?!”小张大惊失色。 “对呀,你也知道有很多女人在追杀我,为了安全考量,我需要一个替身。” “可、可是,如果我当了您的替身,不就有生命危险?”小张害怕得直发抖。 “放心好了,虽然你远看跟我很像,但近看还是有差别的,那些女人连我身上哪里有痣都知道,自然不会错杀你。”楚逸风胸有成竹的说,“我只是需要一个和我相似的背影分散她们的注意力罢了。” “可是总裁您不是来谈生意的吗?我对商务知识一窍不通,又怎么冒充您呢?” “你只要照我的眼色行事,按预先编好的台词说话就可以了,生意上的事我会在幕后下决策,你完全不用操心。” “可是公司的同事会认出我的。” “哪来的公司同事?他们都在美国,别忘了,这次出差我只带了你一个人而已。” “我指的是台湾分公司的同事。” “分公司有李经理在管理,我们用不著去。” “可是……” “小张,不要再说可是了,难道你忍心看你的总裁被那群女人烦死吗?要是我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公司就会倒闭,到时不论海内外所有楚氏的员工就会失去工作、流离失所,甚至有人会走投无路的跳楼自杀……小张,如果你真这么狠心,你就拒绝我吧!”楚逸风软硬兼施的狠狠威胁著。 既然是为了所有同事,可怜的小张只有点点头的牺牲小我了。 “好!”楚逸风一脸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现在,我那箱衣服归你,而你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给我。” 万般无奈,小张只得把自己剥个精光。 “还有,你的黑框眼镜,我就接收了。”楚逸风得寸进尺的扬扬手中的眼镜。 “啊!”小张张大嘴巴,“总、总裁,这样我会看不清楚。” “皮箱子里有隐形眼镜,早就帮你配好了,不用担心。” “可是总裁您没有近视眼……” “放心!” 忽地“啪”的一声,小张顿时伸手捂住胸口,感到心痛,他戴了多年的宝贝眼镜,现在只剩镜框了! 楚逸风戴上那副黑框眼镜,如同蒙娜丽莎被画上了两撇胡子,美貌全毁,但他却满意的呵呵直笑。 “就连大小完全符合的平光镜片,我也已经准备好了!”楚逸风一脸好计得逞的模样。没办法,谁叫他找不到比小张这副黑框眼镜更俗的款式了呢! 第二章不出楚逸风所料,机场里果然站满了迎接他的人。 各大报社、杂志社、电台、电视台的记者全部蜂拥而至,你推我挤,恨不得把同行踩在脚下,皆只为了一个目的--接近楚逸风。 看到这吓人的阵式,他这次却非但没有像从前那样一心想逃走,还悠哉悠哉的走过通道,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有了替身就如同拥有一件隐身斗篷,只要站在替身的身后,他就可以大大方方、不慌不乱的,只是苦了小张…… 这小子本来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再加上个性木讷,此刻在各大记者的围攻下,他只能傻愣愣的说不出话。 唉!罢了罢了,他这个当老板的也不好过於虐待员工,楚逸风推了推眼镜、清清嗓子,以秘书的身份说话,“各位,楚先生刚坐了长途飞机,已经很累了,恐怕不能逐一回答各位的问题。” “那就回答一个,一个也好。”记者们纷纷嚷著。 “好吧,仅限一个问题。”楚逸风胡乱往人群中一指,“那位先生,请提问……” “等一下!”小张忽然大叫了声。 呃?这一声叫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当然也包括楚逸风。 他想,大概这傻小子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记者的提问想逃避吧?他悄悄拍拍他的后背安抚著,并在他耳边低语,“不用担心,等会儿你不用出声,我来应付就好了。” 不料,小张居然满脸通红,带著见腆的笑容,小小声的说,“总裁,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想让那位穿白色洋装的小姐提问,可、可以吗?” 闻言,楚逸风不由得瞪大眼。真看不出来,原来傻小子也好美色。 顺著那直愣愣盯著的目光方向一瞧,果然是一位伊人。 那位小姐长相清秀,一袭白色洋装看起来端庄不失俏丽,绝对能吸引所有男人的注意,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奇怪。 她不像其他记者一样拚命往前挤,而是冷冷的站在一旁,用一种镇定的目光打量著他们。 不好,来者不善!楚逸风心中警铃大作。 以前他也曾遇过这样的女记者,外表文文静静的,但提起问题来往往最狠毒,她先是非常有礼貌、非常专业的与你探讨政治经济,夸奖你的成绩,等到你被她的笑容迷昏了头,警戒心放低后,她就来个急转弯,直戳你的隐私,逼问得你无力招架。 小张太过单纯了,居然会被她的美貌所迷惑,还钦点她,简直是自寻死路! “总、总裁,可以吗?”小张悄悄拉著楚逸风的衣袖再问。 “可以。”他点点头,“但等会儿你绝对不能说话,由我来回答。” 面对员工的苦苦哀求,他这当老板的怎能狠心拒绝? 他只好摩拳擦掌,准备对付蛇蝎美人了! 看她身后站著一个扛摄影机的男人,想必他们一定是电视台的。再次面对众人的楚逸风霎时露出迷人的微笑,用低沉的嗓音开了口,“还是女士优先吧!那位穿白衣的小姐,请提问。” 咦!是在叫她吗?方仪琳一愣。 今天来的记者太多了,大家争先恐后的,她想自己也争不过别人,何况就算争赢了,也只能提一个问题,她索性冷冷的站在外围静观其变,相信谁也不会把宝贵的机会给一个如此没参与感的记者吧? 但这个楚逸风,思维还真是异於常人呀! 呵,好困呀!刚才她已经偷偷的打了好几个呵欠了,且还是在“咬牙切齿”的情况下才勉强把呵欠掩饰住,如果在提问时,讨厌的呵欠忽然冒了出来,而摄影机又正对著她,那就惨了! 为了让观众们看到赏心悦目的新闻内容,不让自己疲倦的丑态出现在镜头前,方仪琳掐了掐自己的指尖,强打起精神,微笑开口询问。 她专业的将早已准备好的问题说出,但对方的秘书却回答得敷衍了事。这不奇怪,反正秘书说话总是那样四两拨千金的,不过那个楚逸风可就怪异到了极点。 他……他居然一直看著她傻笑?! “仪琳学姊……呃,不,仪琳小姐,请问我能跟你握一下手吗?”小张憨憨的问。 呃!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刚才她明明只说了电视台的频道名称,并没有透露姓名呀! 记者们闻言,个个显得错愕的自动让出一条路,让小张走到她面前。 她还来不及回答,霎时,冰凉的小手已被厚实的大掌紧紧握住。 “太好了,仪琳……小姐,我盼望这一天的到来,已经好久了。”小张深情款款的看著她。 都说楚逸风好色,没想到竟色瞻包天到了这种地步,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戏她,不过,他的样子倒跟她所见过的花花公子大相迳庭,没有油头粉面,也个会油嘴滑舌,反而像个乡下人一般呆傻。 难道这是追求美眉的最新花招吗? 难怪他传言中的那些女人即使被抛弃了,仍对他死心塌地的,原来他就是以这副真诚老实的模样骗取女人的芳心,唔,的确满有新意的。 “楚先生知道我?”方仪琳眉一挑,冷冷的答。 哼!她可不是好骗的小妹妹,在看了那么多关于他的绯闻之后,他休想她会上当。 “当然啦,我们以前是念同一所学校的。”小张兴高采烈的回答。 “是吗?”方仪琳充满疑惑的看向他。虽然对这花花公子不感兴趣,但他的底细也大概了解个一、二,据说他从前就读的都是贵族学校,什么时候竟与她念了同所学校?还是这又是泡妞新招? “仪琳学姊,我从以前就很崇拜你了。”小张继续说。 学姊?方仪琳眉头蹙得更紧了。她看过的资料里,明明他就她大三岁,又怎么变成她的学弟了? 一旁的楚逸风听小张越说越离谱,简直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随即暗中朝他脚后跟狠狠一踢,要他立刻闭嘴。 接收到暗示,小张一愣,赶紧阖上嘴。 “各位--”楚逸风清了清嗓子,“楚先生刚下飞机太累了,改天我们一定会召开记者会,到时再让诸位尽情提问。” 说完?他不容分说的领著小张往前走,而众家记者也只得无奈的作鸟兽散。 “你刚才胡说八道些什么?”见人群已远远的被他们抛在身后,楚逸风才不悦的瞪向小张。 “总、总裁,我没有胡说,仪琳小姐确实是我的学姊。”小张急忙解释。 “但她不是我的学姊!”他怒吼一声,“早知道你小子见了美女会昏头转向,我就不找你当替身了,哼!丢我的脸。” “我没有昏头转向,我只是握了她的手而已。”小张一脸委屈。 “接下来的酒会、宴会美女如云,你小心手被握断!” “我不握别人的手,我只握仪琳学姊的手。” “你读书的时候暗恋她啊?” “不止读书的时候,现在也一样。”小张双颊通红,眼中尽是羞涩,“总裁,你不知道,当年仪琳学姊是我们学校的天使,男生们都暗恋著她,每次篮球比赛,只要有她坐在看台上,当天的比赛就一定异常精彩。” “天使?”楚逸风呵呵一笑,“我倒觉得她冷冰冰的?” “不是冷冰冰,那叫做气质若仙。” “总之我对那女人没什么好感、” “总、总裁!”小张气得跳脚,“你可以骂我,但不能说仪琳学姊不好!” “好了、好了。”楚逸风懒得跟他争论,一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干么不去追她?” “我哪有那个资格……”小张自惭形秽的低下头,“我人这么笨,要不是总裁你看得起我,把我带到美国,我现在恐怕早就被分公司的经理解雇了,况且我家又那么穷……” “不要忘了,你现在是在扮演我。”楚逸风诡异一笑,“以总裁的身份,大概可以把她搞到手。” “真的?!我真的可以吗?”小张双眼绽放出光芒,随即又黯了下去,“可将来如果她知道我欺骗她……” “到时木已成舟,你还怕她跑了?就算她真的不肯原谅你跑了,你也算曾经拥有过,总比暗恋来得好。” “呃……”小张吞了吞口水,有些心动,“总、总裁,我真的可以用你的身份来追求仪琳学姊吗?” “当然可以。”楚逸风大方的拍拍他的肩,“不过,小张,你要想清楚,她如果是因为总裁头衔而爱上你,这种女人值得要吗?” 语毕,他突地仰头哈哈大笑,把小张搞得胡里胡涂的。 明天才要见客户,而小张那傻小子正在饭店里呼呼大睡,楚逸风总算可以独自四处逛逛了。 其实他很喜欢一个人悠闲的漫步在街头,吃吃美食、看看街景,暂时忘却繁忙的公务,让情绪放松一下。 山珍海味吃腻了,回到台湾,他最渴望能吃一碗热呼呼的烧仙草,那种浓浓稠稠的口感,加上好吃的配料在春寒交替的季节大口大门的吃下,简直就是人间独有的美味。 来到从前熟悉的小店,他坐在不超眼的角落里,听其他客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聊,比起坐在豪华的餐厅里,别有一番亲切的感觉。 “妈。”忽然,他听见邻桌传来熟悉的女声,“我真想辞职算了!” 那悦耳的嗓音,他想,凡是听过的人,大概都不会忘记吧! 楚逸风不禁一笑,真的好巧,居然是小张暗恋的那个女记者。侧脸望去,只见邻桌坐著两个女人,较为年长的,想必就是那名女记者的母亲了,呵呵,好年轻呀,跟女儿坐在一起就像对姊妹花。 下午的阳光从窗子洒落,刚好映在她们身上,阳光将她们的皮肤衬得嫩透,特别是那名女记者,一张小脸的肤质简直可用吹弹可破来形容。 她这会儿少了在机场那种精明干练的感觉,反倒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娇态。 红唇涂了一层淡而亮的唇蜜,如刚成熟的果子般诱人。 楚逸风的目光霎时被吸引了。 他很少这样不由自主的被女人吸引,以前总是那些女人拚命在他面前展现出风情万种,他才对她们留下一点印象,但今天,仅仅一张樱唇,便让他舍不得把目光移开。 看来小张那傻小子还真有几分眼光,这女人虽谈不上是天使,但也算是尤物了。 他饶富兴味的瞧著那张桌子,偷听著她们对话。若换了平时,他顶多吃完东西就离开了。 “又受什么委屈啦?”方母笑咪咪的问,似乎女儿受委屈已经是【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家常便饭,她一点儿也不讶异。 “气死我了!”方仪琳拚命跺脚,看来气得不轻。 “又让你去采访哪个讨厌的人物了?” “妈,你不知道,台里原来打算调我去晚间新闻时段的。” “真的!”方母顿时瞪大双眼,“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原本打算等事情确定后再告诉你的。” 原来她不只是记者还是电视台的女主播!楚逸风不禁点点头,怪不得她现在的神态举止跟那天在公众场合时截然不同,果然女主播都喜欢装模作样的假正经。 “那么现在事情确定了吗?” “确定了。”方仪琳狠狠的把汤匙扔回碗中。 “结果不如意?” “他们临时决定让乔丽安去报晚间档了啦!” “乔丽安?!”方母禁不住大吃一惊,“上次民意调查,观众不是把她评为最不受欢迎的女主播吗?” “对呀,就是这样才让我更气!”她猛拍了下桌子,“如果换了别人,我也许还会服气,但那个乔丽安,就连上镜的时候都打扮得妖妖艳艳的,哪里像个女主播的样子了?而且声音也不好听!” “你们台长这个决定真让人匪夷所思。” “这不是我们台长的决定,是台长公子的决定。” “关那个太子什么事?” “因为那个乔丽安是太子的女朋友。” “怪不得……”方母嘴巴张得大大的,随之而来的是跟女儿一样的愤慨。 “妈,你说这样公平吗?”方仪琳气得浑身颤抖,“我这两年来,天天早上四点起床,播报完新闻也没马上回家补眠,照样跟别人一样出去采访。晨间新闻时段台里本来就不重视,是我们这组人拚了命才换来这么高的收视率,原本以为做完这个月,就可以调到晚间档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道……我怎么这么倒楣?” “所以呀!女儿。”方母拍著女儿的手劝慰,“我才让你抓准时机嫁个有钱人,明明你是有实力的人,却只因为乔丽安是你们太子的女朋友,就被她抢了好差事,唉!现在你知道妈的苦心了吧?” “可最令人生气的是,那个乔丽安居然趾高气扬的跑来羞侮我!” “这么无耻?!” “她指著我的鼻子说:哈哈,仪琳,别以为你当上了最受欢迎的女主播有什么了不起,现在晚间档这个位子还不是照样归我了?电视台的高层根本就不喜欢你。”乔丽安指著她鼻子说。 “我说:高层怎么会不喜欢我,他们那天还派我去采访楚逸风呢!结果她满脸嘲讽的回我:那天台里本来是要派我去的,但太子爷不高兴,怕我见了楚逸风后移情别恋,所以就把差事丢给了你,怎么,想不到吧?”方仪琳愤恨的描述两人当时的对话。 “这女人落井下石,太过分了。”听完女儿的叙述,方母也气得牙痒痒的。 “妈,以前你要我钓个金龟婿,我还一直觉得你虚荣,很不以为然,但这次的事让我下定了决心。”她坚定的抬起头,“我决定誓死也要把金龟婿钓到手!” “女儿呀!”方母不由得热泪盈眶,“你终於开窍了,从前我劝你的时候,你的态度总是那么勉强,这下真是好了。说起来还真得感谢那个乔丽安,哈哈,她让你彻底想通了,对了!那天你见到楚逸风,那个人怎么样?妈咪这些日子只顾著打牌,对你的关心太少了。” “哼!那个楚逸风像个傻小子。” “从美国回来的风流俊杰怎么可能像个傻小子?”方母有些诧异。 “他真的好土哦!不是说他穿得上,而是他的气质完全不像从美国回来的,反倒像从乡下上来的。” “你看错人了吧?” “他带了个秘书,现场还有好多记者呢,怎么可能弄错?而且他本人跟照片上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我就是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唉!既然你不喜欢他,妈妈也不勉强你。”方母叹了一口气。 “不过那傻小子好像对我颇有意思的。” “真的?”方母眼里再次绽放出惊喜的神色。 “他特意让我提问,还紧紧的握著我的手。”方仪琳一脸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咦?好戏剧化哦!” “好了,总之,妈,你放心吧!”她很自信的夸下海口,“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搞定的,即使搞不定,我也还有很多候选人呢!那个开珠宝行的姚董就曾说要送我一条钻石项练,唉!可惜他是个秃顶的大胖子……” 哈哈哈!一旁偷听的楚逸风憋住笑。这对母女真是异想天开,以为有钱人这么容易搞定? 时下的有钱人,除了花花公子外,成熟稳重的男人大多早巳成家立业,追求有钱人只会有两种下场--被当作玩物,或一无所获。 想登上“正宫娘娘”的宝座,嘿嘿!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算世上还剩几个疑情、正经又未婚的有钱人,能被你遇上吗?就算遇上了,能保证他会爱上你吗? 女人真是爱作白日梦! 楚逸风捂住肚子,打算在自己大笑出声前快快离开,他吩咐老板结帐,但手一摸进裤子口袋他顿时愣了住。 他的钱包不见了! 出来的时候明明带了,怎么会……难道刚才在看街景的时候,被人扒走了?现在小偷的手段未免太高明了吧! 吃了东西却付不起钱,想他堂堂一介跨国企业的总裁,何曾遇过如此尴尬的场面? 眼看小店老板笑盈盈的望著自己等收钱,他一张俊颜不由羞得通红。 “对、对不起……”楚逸风吞吞吐吐的说,“出门的时候太匆忙,忘了带钱包,请问可以借我打个电话吗?” 他话一出,小店内的人全都看热闹似的望向他。 方仪琳自然也看到了他。 挂在他鼻梁上那副黑框老上眼镜,全世界大概找不到第二副了,她当然轻轻松松的认出他来,而看著他此刻汗颜的模样,她不由得感到好笑。 哈,他那日何等的趾高气扬,今日竟沦落到这种地步?说实话,她一直觉得这个秘书的气质比较“贵族”,比他的主子更像主子,只不过,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如此怪异?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好机会,替他解了围,她要接近楚逸风就容易了些。 “张先生--”记得楚逸风的秘书好像姓张吧?方仪琳站起来走向他,“真巧,原来你也喜欢台湾小吃呀?” “呃……”平日舌灿莲花的楚逸风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板,这位先生是我的朋友,他的钱我帮他付好了。”她转头对老板说。 “不不不,您的帐不用付,方小姐,等会儿帮我签个名就好了。”老板连连摇手。 “我的不用付,不过这位先生的帐我可一定要帮他付。”面对热情的支持者,方仪琳微微一笑,“让您做亏本生意,我可不好意思。” 又是签名、又是付钱,老板当然满意得不得了。 待店内重新安静下来,楚逸风这才松了一口气,向她连声道谢。 “张先生,你不用谢我,”她眼里闪过一抹调皮的神色,随即又恢复她身为女主播应有的端庄,“如果我说,这次帮你是为了请你帮忙一件事,你会介意吗?” “当然不会。”楚逸风答应得很爽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这件事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想约楚先生做个专访罢了。”这是她接近目标的第一步。 “这不难,我回去就替方小姐安排时间。” 他一脸的真诚,内心却在冷笑。他就说,这女人不会这么好心,平白无故替他解围,原来她是另有目的。 既然如此,他就陪她玩玩! 反正他也很好奇,想看看这个女人如何钓上金龟婿。 第三章为了今天的采访,方仪琳特地化了个淡淡的精致妆容,穿上一套素雅的新衣。 听说男人都喜欢找妖娆妩媚的女人当情妇,但正经交往的女朋友,还是会挑端庄大方的女性。 她对今天的自己很有信心。 楚氏集团横跨亚、美两洲,旗下拥有自己的英、华语电视台,如果她真能钓上楚逸风,成为他的未婚妻,那她就可以到未来老公的地盘继续当她的女主播。 其实她的要求并不高,对方有没有钱是其次,只要能让她播报晚间新闻就好。 但愿这次,上帝保佑…… 采访的地点,选在楚逸风下榻饭店的餐厅一隅,非假日的下午茶时间客人较为稀少,落地窗透进明亮的光线,青翠的绿叶在窗外摇曳,这种轻松自在的气氛,让人谈话时不会过於拘束。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两位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扛著摄影机跟在身后,方仪琳笑盈盈的朝预约的地方走去。 但跨入餐厅的那一刻,她的笑容不禁有些凝固。 她见到那个姓张的秘书很守时的坐在桌边等她,可为何不见楚逸风踪影? 仿佛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她心头一紧。 “张先生--”她镇定的走上前打招呼,“楚先生还没到吗?” 楚逸风推了推眼镜,不疾不徐的打量眼前的女人。 站在窗边的她,在阳光的照映下,显然格外漂亮。从她精致的打扮,甜美却有些做作的笑容,他可以看得出她的野心勃勃。 那天在小吃店里,他一时好奇,冲动的答应了给她采访的机会,但回到酒店想了又想,他后悔了。 让小张当他的替身,已经很对不起人家了,如果再把那傻小子送入这蛇蝎美人的血喷大口,他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他知道,只要她稍稍抛个媚眼,那傻小子一定会立刻成为她的裙下之臣,而一旦这个女人知道了小张的真实身份,一定会把他一脚踢开。小张是如此纯情的男人,怎禁得起这般的打击? 所以他很有正义感的,决定要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聪明的他,自然又想到了一个妙计。 “方小姐,实在很抱歉,”楚逸风站起身来,彬彬有礼地说:“我们总裁今天。临时有事,无法前来了。” “什么?!”方仪琳惊叫了声。 “实在很抱歉。”楚逸风低下头,“总裁来台湾是要见一位大客户,本来约好明天才见面,但那位大客户忽然打电话来要他马上过去,不好意思,害三位白跑一趟了,总裁有特别交代,改天他一定亲自打电话请三位喝茶。” 看看两新闻部的摄影师,由於肩上过重的摄影机,额间汗水直滴落,方仪琳顿时愧疚万分。 为了钓金龟婿,却让别人受累,她心中觉得很过意不去。如果顺利采访便罢了,但现在竟扑了个空,这让她更感到歉疚了。 满腔的愧疚化为怒火,顾不得这个张秘书是不能得罪的人人物,她将气发在他身上。 “张先生,明明是你约好的时间,我们才舍弃别的采访,辛辛苦苦的赶来,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们楚先生没空?” “我很抱歉,但事发突然,不如我请三位吃顿便饭……” “我们是来采访,不是来吃饭的。”方仪琳嚷著。 “方小姐不想吃,但这两位先生这么辛苦,想必也饿了。”他替他们拉开椅子,“来来来,快请坐下……” “不不。”两位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摇摇手,“我们还有别的事,张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改天吧。呃……仪琳,你是跟我们回电视台,还是回家休息?” 本来下午这半天是她的休息时间,她可以好好睡一觉的,但为了钓金婿,她却跑到这里来,现在说什么都难解她心头之恨。 “我跟你们一起走。”她忿忿地回答。 “方小姐,请等一下。”楚逸风叫住她,“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他努力装出焦急的神情,深深的看著她。两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似乎明白了什么,相视一笑,拍拍她的肩,先行离去了。 方仪琳满脸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得见腆的坐下。 “方小姐,其实我刚才骗了你。”楚逸风神秘一笑。 “你骗了我什么?”他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她有些摸不著头绪。 “其实我们总裁根本没有去见什么大客户,他现在正在酒店的房间里睡觉。”他坦白的摊摊手。 “你说什么?!”方仪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的,几乎是惊叫的语气道,“为什么?是因为他不愿接受采访吗?” “不,方小姐,是我不愿意你见到他。”楚逸风靠著椅背,悠悠回答。 “是你从中作梗!”她再也忍无可忍,拍桌站起身,“张先生,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吗?你居然这么对我?” “呵呵--”他轻笑两声,“正好相反,我太喜欢你了。” 她被他的话搞得昏头转向,她自认为中文程度不低,为何此刻却半句也听不懂? “方小姐,请听我解释。”楚逸风缓缓道出,“我知道我们总裁对你颇有好感,你也应该对他满有意思的,藉著这次专访的机会,我可以想像你们的感情会迅速发展,凭著你的机智和聪明,最终肯定能登上总裁夫人的宝座。” “胡说八道!”被说中了自己心底的阴谋,她不由得红了脸。 “我说得不对吗?那天在小吃店里我可是全都听见了。” “你怎么可以偷听别人谈话!”方仪琳顿时感到恼羞成怒。 “很抱歉,我当时离你们太近,我想不听都不行。”楚逸风依旧笑咪咪的。 “所以你设法阻止我做这个专访,好保护你们总裁不受狐狸精的引诱?”她咬牙切齿的看著他。 “不不不。”他轻轻摇头,深邃的眼眸直盯著她,换上正经的神色,“方小姐,我不想让总裁爱上你,因为……我希望你爱上我。” “哈!”听见他的惊人之语,她不由得大笑出声,“你喜欢我?这怎么可能?我们不过见了三次面。” “难道方小姐从来没听说过一见锺情?”他不疾不徐的开口。 “像张先生这样老沉稳重的人,会对女孩子一见锺情?”她满脸不信,“石头爱上我都比你爱上我容易。” “无论如何,请方小姐给我一个机会。”猛地,他单膝跪地,表现出真挚的诚意。 “喂喂喂。”方仪琳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不要再演戏了,我知道你对你们总裁很忠心,甚至可以为了他,牺牲自己去试探那些想接近他的女人,但张先生,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无论你做出如何深情款款的模样,我也不会动心的。” “唉……”楚逸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方小姐,你怎么这么肯定自己不会爱上我?请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让我多跟你亲近。我保证一星期之内你就会爱上我。” “一星期?”她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不可能的,就算是一百年,我也不会爱上你!” “要不要打个赌?”他坚定无比的说。 “打赌?嘿,我不做这种无聊的事。”她轻摇摇头。 “如果一星期后,你没有爱上我,那么我会竭尽全力的撮合你跟总裁,方小姐,不妨考虑一下,反正你也不吃亏。” 呃?他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是的话,这个赌约倒是满吸引人的。 不用想就知道,他铁输定了,她怎么可能会抛弃钓个金龟婿的伟大理想,爱上一个毫不体面的小小秘书。 不过,要是有他在中间穿针引线,她和楚逸风的事,应该会容易许多,总比现在要见他一面都不能的好。 “方小姐,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下午还是这个地方,我等你的答覆。”楚逸风的目光极为锐利,像是可以一眼看透她。 方仪琳不发一语,抚著起伏不定的胸口,匆匆转身离开。 听说,如果一个女人知道有人喜欢自己,不论她是否中意那个男人,心底都会忍不住感到欢喜。 此刻,方仪琳终於能体会那句话的意思了。 虽已夜深,她却无心睡眠,连最喜欢的连续剧也没有心思看了,只是想著明天的约会,时而傻笑、时而蹙眉。 “乖女儿,你中邪了吗?”一旁的方母实在看不下去,出声唤著她。 “妈,人家在想事情,不要打扰我。”方仪琳嘴一嘟,侧过脸去。 “在想怎样对付楚逸风?” “没有!”在想怎样对付他那个难缠的秘书。 “乖女儿,你不用骗我了,从小到大,你有什么心事妈不知道?你等一下,妈妈有好东西给你。” 方母飞快的回到卧室,再次出现,手中已捧满了小说和连续剧的VCD,她手一放,东西全数散落在女儿面前。 “妈,我现在好烦,看再多的小说和VCD也开心不起来。” “乖女儿,这些东西不是让你开心的,是让你学习的。”方母得意的笑著。 “你想让我改行当作家或是演员?”否则她为什么要学习小说和连续剧里的东西? “宝贝,这里面有许多坏女人哦!” “小说和连续剧里当然有许多坏女人。”否则剧情怎么会好看。 “所以妈要你向她们学习呀!”方母说出答案。 “什么?!”方仪琳觉得今天听到的,怎么都是她不懂的话,“你要我向坏女人学习?” “宝贝,你太老实了,空有一副好看的外表,却不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美丽。看过这些坏女人的故事后,你就会顿时茅塞顿开,一举跨入豪门。” “有这么厉害?”她一脸怀疑,“可是故事中的坏女人统统都没好下场耶!” “那是在编故事,现实生活中,坏女人通常都能幸福美满。”方母兴致来了,猛拍著女儿的大腿,滔滔不绝的说:“来来来,女儿,让妈教你一些手段。” “算了吧!如果你真有这么厉害,早就嫁入豪门了,何必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唉!妈这些年来潜心修练,的确琢磨出一套心得。只可惜人老珠黄,英雌无用武之地,宝贝,难道你忍心让这门绝学失传吗?还是先听听看吧!” “好吧!”她只得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你说来听听。” “首先,坏女人会很懂得男人的需要,她们会在男人软弱的时候变成他坚强的后盾,在男人强大的时候小鸟依人,更在男人迷茫的时候给子他有用的建议,而在男人春风得意的时候却什么也不说,坏女人是千变万化的,一切的转变,只看男人的脸色。” “听起来有点难。”方仪琳蹙著眉。 “坏女人不光要征服男人的心,更要征男人的欲望。她们出门在外是贵妇,在床上就成了荡妇。乖宝贝,你在这方面经验不足,妈咪我租了一些A片,等会儿你拿回房里好好观摩一下。” “呃……真难为妈咪想得这么周到。”方仪琳只能苦笑。 “既然坏女人立志嫁入豪门,那么光征服男人是不够的,她们还会进一步搞定他的家庭,比如装出淑女的模样,学做几道家乡菜,嘴甜的拍长辈马屁……这方面你应该可以应付。” “对呀,电视台的上司都说我很有教养。” “坏女人对付自己的情敌是毫不手软,当然,她们绝不会当男人的面辱骂自己的情敌,她们会在暗地里施些手段但也绝不让男人发现。妈咪有个朋友,当她发现老公有外遇时,就不动声色的跑去与那个第三者成为闺中挚友,最后那个第三者在良心的谴责下主动退出。厉害吧?” “太太太……不可思议了!”方仪琳不禁瞪大了眼。 “所以喽,宝贝,你好好把这些小说和连续剧看一遍,只要稍微学到些皮毛,就足以对付楚逸风了。再补充一点,坏女人们通常会未婚怀孕,然后再母凭子贵的嫁入豪门,这一招虽然俗了点,但很有用。” “妈妈……”方仪琳低下头,吞吞吐吐的道:“如果那个男人有个聪明的秘书,一眼便识破了坏女人的诡计,那该怎么办呀?” “如果那个秘书是女的,坏女人会设法除掉她;如果那个秘书是个男的,坏女人会设法勾引他。” “勾引他!”方仪琳再度大惊失色。 “对呀,让那个男秘书死心塌地爱上她,就连为她谋财害命也在所不辞。怎么,那天那个张秘书想阻碍我们的好事?”方母何等聪明,一猜即中。 “他、他居然说对我一见锺情。”方仪琳不禁又羞红了脸。 “怪不得你今天魂不守舍的,还满脸甜蜜。” “我哪有?”方仪琳连忙伸手地捂住双颊。 方母嘴角轻扬,得意不已,“女儿呀,这是一个好机会,你就答应跟他约会吧!” “我不会爱上他的。”她著急辩解,“跟他约会是浪费时间!” “但你可以利用他,不是吗?”方母敲敲她那不开窍的小脑袋,“傻女儿,一定要把他搞定,让他从此对你言听计从,而后借他之手,完成我们的千秋大业。” 这样做会不会太毒了? 方仪琳满脸迷茫不确定,但母亲已下懿旨,她也只能点点头。 楚逸风坐在餐厅里,脸上带著浅笑。 眼看太阳渐渐西下,淡金的光芒融入了更多的橘红,再等十分钟,如果她还没来,他就准备走人了。 其实,方仪琳嫁不嫁有钱人,他根本不在乎,只要她不来打小张的主意就好了。 这女人如果没来算她走运,如果她真的敢答应这个赌约,他保证,他一定会让她死得很惨。 以前他身边出现过的女人,最慢一个星期、最快一分钟就会爱上他,所以他对自己充满信心。 假如方仪琳不幸也跌入了他的温柔陷阱,他便可藉此机会,让小张看清她的真面目,拯救那个纯情处男的未来。 他生平很少做好事,但此刻他发现,助人是非常快乐的事。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他正打算结帐离开,上天却在最后一分钟给了他机会,一双纤纤细足向他迈近。 方仪琳穿著不算正式,一条朴素的裙子,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整齐的挽起,而是柔顺的垂下,少了端重,却多了一些楚楚可怜,整个人顿时年轻了几岁。 方仪琳低著头站在他面前,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见腆的笑著。 “方小姐,你考虑好了?”楚逸风直盯著她。 “嗯。”她微微点了点头。 “打算拒绝我?” “张先生……”她鼓起了勇气才开口,“张先生我很想知道,怎样才算赢、怎样又算输?” “昨天不是说过了吗?如果你爱上我,就算你输。” “爱这种东西无影无形,就算我真的爱上了你,也可以抵赖呀!” “这倒是!”他颔首,“那么方小姐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应该有一个具体行为。” “具体行为?”这个提议倒颇有趣。 “情侣之间,向对方表示爱意,无非有三种方式:牵手,拥抱,或接吻。” “错了。”他不禁失笑,“还有更亲密的叫……上床。” “你--”闻言,她气得脸儿涨红,“张先生,我尊重你,希望你也能够尊重我。” “好好好。”楚逸风很是爽快,反手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算我说错话了,我道歉,可以了吧?” 不知为何,看著他的一举一动她心中竟有一丝抽动。 “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八分,如果一个星期后的此时此刻,我主动牵了你的手,那就算我输。” “光是牵手?那太容易了。”他十分宽宏大量的提议,“不如这样,如果一星期后的今天,你牵我的手,并且拥抱我又吻我,那就算我赢,怎么样?” “张先生,你不觉得这样太吃亏了吗?”她惊讶的睁大眼,“我怎么可能对你这么……热情?” “走著瞧好了。”他气定神闲的看著她,“我保证你会的。” “先说好,是我主动的才算哦!”她仍是半信半疑的望著他。 “当然。”他呵呵笑著,“我不会非礼你的。” “那……”她想了下,“你、你也不准下迷药害我。” “哈哈哈……”楚逸风实在忍不住的大笑出声,“放心好了,大小姐,我保证那些事都会是你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做的。” “好!”方仪琳终於放心的松了一口气,“一言为定。” “要不要勾勾小指头呀?”他戏谑的伸出手。 “那么从明天开始,我们约会吧!”她仍是一脸正经。 “不,是从现在开始。” 像存心要戏弄她似的,他勾起的小指头轻碰了下她的鼻尖,速度之快让她来不及闪躲。 第四章方仪琳一直觉得谈恋爱极其无聊,一对情侣所能做的事,无非是吃吃饭、聊聊天,再不就是从街头逛到街尾,那有什么乐趣?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做这些无聊的事。 每天播报完新闻、做完采访,无论多晚,那个“姓张的”都会来接她。每回想拒绝,却又怕他说自己不给他机会,为了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她只得答应。 不过奇怪的是,跟他在阳光灿烂的午后,或是华灯韧上的夜晚漫步,久而久之,她倒也不觉得乏味了。 或许是因为这家伙太油嘴滑舌,常常说些笑话给她听,逗得她笑开怀,时间便在这些笑声中悄悄流逝。 他虽然土了点、穷了点,但其他方面都还算不错,那副黑框眼镜下的容貌,看久了也不觉得丑。 只可惜,她绝不会因为区区几个逗她开怀的笑话就爱上他。 “喂喂喂,你打算怎么征服我的心呀?”方仪琳对这问题一直很好奇。 “方法太多了!”楚逸风神秘的笑了笑。 “说几个来听听吧!”她进一步诱哄他。 “比如,当你受挫的时候,我趁虚而入,在对你不断的安慰中,让你见识我的温柔,然后再也离不开我。” “可惜我现在既没有失恋也没有失业,你这一招显然没地方施展。”她挑釁的看著他。 “再比如,我可以把你拐上床,让你尝尝情欲的滋味,然后让你每天晚上都会想起我。”他一脸贼笑。 “姓张的,我警告你--”她连忙跳开一大步,“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碰我,否则就算你输。” “我只是举例,又没有真的想诱拐你。”楚逸风无辜的摊摊手。 “你有没有想过……”方仪琳忽然朝他眨眨眼,“用某些浪漫的手段,把我骗到手?” “什么才叫浪漫的手段?” “像是送我一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练,或是让雪白的马儿拉著一大车的鲜花送到我家,还有,用璀璨的烟火在夜空中显现“仪琳我爱你”的字样……” “小姐,你说的这些手段好像是亿万富豪才玩得起的吧?”他摇头打断她的话。 “所以喽,没钱就没有浪漫,没有浪漫就追不到女孩子,你还是趁早认输吧!”她一脸得意。 “哈!说了半天,原来你是在劝我认输?”他眉一挑。 “原来你并不笨嘛!”她拍拍他的肩,“但为什么总在做些蠢事呢?” “我做什么蠢事了?” “明知道一定会输,却坚持跟我打赌,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小姐,谁说没钱的人就做不出浪漫的事?”他从容的接招。 “哦?那你做一件来让我瞧瞧呀!” “嗯……”楚逸风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告诉我,你现在想要什么东西?” “恐怕我想要的东西,你买下起。” “说出来听听,就算买不起,我也会设法替你弄到手。” 方仪琳歪苦头,狐疑的注视著他,转念一想,随即说了声好。 既然这个不自量力的要自讨苦吃,她何必心软,干脆就出一道难题,把他吓得落荒而逃。 “那边橱窗里有一条淡紫色的连身裙,我很喜欢。”她恶作剧的扬起嘴角。 一条连身裙并不算太贵垂,但标的却是天价。 法国名师的设计,再加上缀满裙摆的晶莹宝石,能不昂贵吗? 据说这款连身裙全世界只有一条,是设计师为了纪念逝去的女友而设计出来的,如果尺寸不合,设计师还会亲自从法国飞来,替买下它的客人修改。 此刻,它被摆放在豪华的时装店里,像皇后一般的高高在上,碍於它的价格,至今仍无人问津。 或许时装店只是想把它当成艺术品,摆放橱窗中展示,并非真的期望它能卖得出去! 睨著他的脸,方仪琳一心想看他的反应。 哼!要他买一条连身裙算是客气的了,原本她还想敲诈他一条钻石项练,不过为了一个赌约害得人家太好青年倾家荡产,善良的她可是会於心不忍的。 “这有什么难的?”楚逸风出乎意外的一口答应,“你等一下,五分钟之内我就把它送到你手里。” “等一下!”方仪琳瞠目结舌,“呃……张先生,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那条连身裙很贵的,恐怕花光你一年的薪水都买不起,如果为了它害得你饿死……” “不用再说了。”他不为所动打断她的话,“你只管等著吧!” 语毕,他在她错愕的目光下,迈著坚定的步伐,向那间时装店走去。 此刻的方仪琳耳边不禁响起悲壮的弦律,但她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刹那,脸上满是笑容。 楚逸风摘下眼镜,将老土的西装外套挂在臂上,推门走进时装店时,名牌的衬衫配上笔挺的西装裤,让他又恢复原来的英俊。 客人稀少的下午本来就让女店员们无聊得想打呵欠,但此刻见到如此出色的男客人,顿时有了精神,全都围向他。 “先生,需要帮忙吗?我们店里除了女装,还有男装专柜,请跟我来。”女店员又是鞠躬,又是微笑的满脸热忱。 “我只想要橱窗里那条淡紫色的连身裙。”他礼貌的朝女店员微笑。 “啊?”闻言,店员们无不睁大眼睛,“先生是要送给女朋友吗?”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好运的女子!男朋友不仅长得帅,还肯为她花这么大笔的钱,店员们不由得心中暗自感叹自己命苦。 “先生您请先等一下,我们打个电话给经理,看看那条连身裙能不能打折。”感动之余,女店员们慈悲心大增。 “不,不用打折了。”楚逸风拿出一张白金卡,“但我有一个请求,不知几位小姐可不可以帮忙?” “您尽管吩咐。”哇咧!如果能卖出这条连身裙,她们今年的业绩根本就不用担心了,所以哪怕是要她们上刀山下油锅,她们都会痛快的答应。 “待会儿我走出店门的时候,各位可不可以齐声大叫?”他笑咪咪的说。 “齐声大叫?”店女员们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大叫?” “我知道大喊大叫会伤了各位小姐的嗓子,这样吧,我请各位喝茶。”拿出钱包,他掏出大叠现钞,“总之,拜托各位叫得越大声越好,就像捉贼的时候一样。” 呃……这个帅客人提出的请求还真是怪异至极。 女店员面面相颅,谁也猜不透他的企图,但看在钱的份上,且实在不忍心对著那张笑得如此真诚灿烂的俊颜说不,她们纷纷点头答应。 随后,他再度戴上眼镜、穿上西装外套,走出店门后,惊天动地的叫喊声遂从时装店中冲出,震动了整条街。 方仪琳自然也听到了。 她才刚买了一支霜淇淋,正想送入口中,却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霜淇琳一时没拿稳掉落在地上,还差点弄脏了她的衣服。 同时,她看到他飞快的从时装店里冲了出来,不待她弄清楚是怎么一回车,便拉著她的手疯狂逃窜、 “喂--”跑了好几条街,连她的鞋跟都差点跑断,气喘吁吁的再也跑不动时,他才放开她且停了下来,“姓张的,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看!”楚逸风把纸袋往她面前一递,“你要的连身裙,我帮你弄来了。” “那你干么要拉著我跑?”她沉思片刻,恍然大悟,“难、难道……这连身裙是你……” “对,是我抢的。”他用力的点头。 “你……你的意思是,这连身裙没有付钱?!”她惊得嘴都阖不拢了。 “我就算想付也付不起呀!”他一脸不以为然。 “所以你就跟抢匪一样,打昏店员,把连身裙抢了就跑?” “她们没有昏倒,只是在尖叫而已-” “天啊!”方仪琳抚著胸口,“我居然在跟一个强盗约会。” “小姐,强盗是你让我当的,现在何必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呢?” “我哪有让你去抢劫?”她大声嚷著,急得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只是说喜欢那条连身裙而已,你买不起就不要逞强。呜……到时说不定连我也会被警察通缉……” “唉!你们这些女人呀,平时骂男人没出息,可一旦男人为了你们赴汤蹈火、作奸犯科,你们就又立刻同他们决裂,生怕惹祸上身,你们也不想想,男人们会这做不都是为了满足你们的虚荣心。” “呜……我说不过你,反正不是我让你干的!”念及自己新闻主播的形象,她很怕事情曝光,名誉会受损。 早知道就不出什么难题考他了,呜……早知道她连这赌都不跟他打! 好奇心何止能杀死一只猫呀! “放心好了,”他轻拍著哭泣的她安慰著,“这条连身裙是保了险的,那家店不会有什么损失,况且我们跑得这么快,店员们连我们的模样可能都没看清楚,如果事情真的败露,我会一人承担的。来,穿上它试试。” “开什么玩笑啊!”她现在哭都来不及了,哪有心情试穿? “小姐,看在我冒著生命危险替你弄回这条连身裙的份上,你就穿上试试吧!”楚逸风深深凝望著她,“如果它是我买回来的,穿不穿随你,但你不觉得它此刻的价值,比花钱买的高一百倍吗?” 看在他冒著生命危险的份上……这话落在她心医,感觉沉甸甸的。 这一刻,裙子忽然变得不普通了。 虽然那紫纱轻飘飘的,本该让人看了舒心畅意,但她的心情却无论如何也飞扬不起来。 “试衣服也得找个合适的地方呀!”她的脸儿猛地变得火红,“总不能在这大街上换吧?” “我知道有个合适的地方。”他轻松一笑。 一幢小巧的宅子,院落里,野草闲花随风摇曳。四周静悄悄的。 楚逸风牵著方仪琳的手,小心翼翼的走进客厅,转身将门阖上。 “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如此清雅别致,让人忘了置身於都市中。 “这是我父母以前住的房子。”他淡淡的回答。 “看起来你家也不算太穷嘛!”虽没有奢华的摆设,但那一桌一椅、一扇窗,那不俗的氛围,都可以看出屋子的主人肯定不是穷光蛋。 这次他没有再嘻皮笑脸,只是指著一扇门说:“那是我母亲以前的卧室,你去换衣服吧。” 说完,他便环视著四周,好似勾起了心中什么往事,不再吭声。 方仪琳耸耸肩,没再多说话,便照他所指示的方向走进房间换衣服。 哈!她眼光真不错,这条连身裙穿在她身上,果然将她雪白的肌肤衬得越发柔嫩。下大不小,尺寸刚刚好,恰似量身订做般,且那款式高雅中又不失俏丽妩媚,正适合她的年龄。 她特别喜欢裙摆上的紫色宝石,像林中的萤火虫,稍稍一动,便飞舞起来。 方仪琳看著镜中的自己羞涩一笑,决定让这身美丽去犒赏一下那家伙的眼睛。 可是出了房间,却不见他站在原处。 好不容易,她才在二楼的一隅找到他,只见他默默的坐在台阶上,似乎在想心事。 “喂,你在干么?”她大声问。 “在看画。”楚逸风简短地答。 画?哪有画? 她这才注意到,四周的墙上没有壁纸,也并非一片雪白,而是画满了乱七八槽的卡通人物。 那像是个孩子的杰作,画法虽然笨拙,却充满热忱,可爱有趣。 而且想必这孩子的父母绝对很宠他,竟允许他在家中的墙上涂鸦。照这画看来年代久远,难为他们有心保留下来。 “这是谁画的?”方仪琳好奇的问。 “我小时候。”楚逸风低沉的开口。 “你?”她不由得哈哈笑出声,“想不到你小时候也这么可爱。” “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他顿了顿,“母亲……非常纵容我。” “原来你没有兄弟姊妹?” 他凝了下眉不发一语,似乎不愿回应这个问题。 “你小时候一定很幸福。”她继续自作聪明的瞎猜。 他眉皱得更紧了,但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静静的沉思。 “我母亲是个很文静的女人,我记得以前她常常坐在镜子前梳【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头发,我从没看过那么长、那么亮的头发,就像山涧中的流水。她很漂亮,又有学问,且又是外公、外婆的独生女,只可惜她过於追求完美,所以总是不快乐。” “追求完美也没有什么不好呀!”她反驳。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事?”他嗤之以鼻,“她总是说,世界上真正的爱情就是一见锺情,然后白头偕老,没有痛苦与分离,也不会有第三者的介入,你觉得这可能吗?” “我不知道。”方仪琳嘟起嘴,“关于爱情,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我一心想的,只是嫁个有钱人而已。” “哼!”楚逸风冷笑一声,一所以我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的爱情。” “为什么?” “因为像你这种人太多了。” “喂喂喂,你是在讽刺我吗?”她不甘心的反驳,“我只是没有认真考虑过什是爱情而已,说不定有一天,我会为了爱情,放弃嫁个有钱人的梦想。” “不如你现在就试一试吧!”他又恢复了平日的表情,笑嘻嘻的上前搂住她,“看看你会不会为了我,放弃你的梦想。” “喂喂喂!”她挣脱他的怀抱,并踢了他一脚,“你又忘记我们已经约法三章了?” 正当两人对峙著,院子里忽然响起汽车煞车的声音。 “是你父母回来了?”她惊呼一声,低头看著身上那件胸襟略低的连身裙,“我这个样子可不能见长辈。” “是比我父母更可怕的人。”楚逸风连忙拉苦她的手,避到一旁的小房间里,“我们得快点想办法离开。” “到底是谁呀?”她好奇的问。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不过你得保证不能昏倒。”他正经八百的说。 “我的心脏很强,你说吧!” “呃……其实我的父母早就不住在这里了。”他沉默片刻,接著才又开口,“这房子早就卖给别人了。” “是卖给你父母的朋友,或者你家的亲戚?” “不,我不认识买主。” “什么?!”她尖叫了声,听见门外的声响,又慌忙捂住嘴巴,“那你怎么会有这儿的钥匙?” “我没有钥匙。”他摊了摊手。 “那刚才你是怎么开门的?” “撬锁。”楚逸风回答得很爽快。 “天啊!”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方仪琳,这回真的感到有点想昏倒。 “我上大学的时候,室友常拿走我的钥匙,所以我练就了一手撬锁的绝技,嘿嘿,今天派上用场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她气得抡起拳头对他狂捶猛打,“如果这家的主人发现了我们,把我们当成小偷那还得了?” “我一直很怀念这间房子,所以很想来看看,连累了你,真对不起。”他语调闷闷的。 “算了。”看到他伤感的模样,她也不忍心再责怪他了,“现在得想个办法快快离开这里。” “大门是出不去了,我们跳窗逃跑吧!”他大胆提议。 “跳窗?”今天的约会好刺激呀,刚刚为了一条连身裙狂奔,现在又要跳窗?!“可这里是二楼,跳下去我们会摔死的!” “你会游泳吗?” “会啊。”他问这干么? “楼下有座湖连接到外面,我们只要跳进湖里就可以逃出去了。” “你要我穿这么昂贵的衣服跳到水里?!”方仪琳小脸皱成一团,“我才舍不得咧!何况它是你冒著生命危险帮我抢来的。” “咦?”楚逸风盯著她贼笑,“你好像开始心疼我了哦!” “我是心疼衣服。”她又羞又恼的捶打了他一拳,随即像想起了什么,惊叫了声,“啊,我先前穿的衣服,还有我的包包,都放在你母亲的卧室里了,天呐!这该怎么办才好?包包里有我的证件,房子的主人如果报警,我绝对脱不了干系的!” “我去帮你把它取回来。”他走向门口,伸手欲打开门。 “你……你不要去!”她著急的拉住他的手,“房子的主人肯定已经进门了,你这样出去不等於送死吗?” “为了你,再危险的事我也愿意做。”他深情的回眸凝望了她一眼,“放心好了,如果他们抓住我,我会想办法把你的证件扔进湖里的,你快跳窗逃吧,别舍不得这条连身裙了,只要我能安然脱险,将来一定帮你买件更漂亮、更昂贵的裙子。” “小张……”听了如此感人的话,单纯的方仪琳几乎快落下泪,“你绝对不能有事!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并不重要。”楚逸风咬住唇,憋住快爆出口的笑,一只要你记得我这个人,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他一副壮烈牺牲的模样转身开门走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一阵酸酸的感觉顿时充满她的心间。 小张身为楚逸风的秘书,是个前途光明的大好青年,现在竟为了她而毁了这一切,实在叫她良心难安。 呜……为了她想嫁个有钱人的虚荣心,害了无辜的他,就算她赢了这个赌约,成功得到楚逸风的心,她真能感到开心吗?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了解到什么叫做穷人的浪漫。 浪漫不在於一条昂贵的裙子,也不在於什么鲜花、钻石,真正让女孩子感动的,是浪漫背后的真诚。 也许小张什么都没有,但他有一颗难能可贵的真心。 方仪琳焦急地从二楼的窗子望出去,她听见楼下响起一阵骚动,接著一条身影 窜出屋子,“扑通”一声,跳入屋旁的湖中。 湖面上泛著太阳的金光,如果能成功游到对岸,便能脱离险境。 屋外没有船,除非房子的主人也跳水,否则绝对捉不到湖中的他,但此刻屋子 主人只是在湖边大喊抓小偷,似乎没有跳水的打算。 她不禁露出微笑,可没一会,笑容马上僵了。 那呆瓜小张在干什么?为何一直浮浮沉沉的就是不游泳? 聪明的她马上便明白了。 刚才他只问她会不会游泳,她却忘了问他会不会。 很明显,他是个会被淹死的呆瓜! 他这么做,岂不等於自寻死路? 她没时间细细思索,立刻攀上窗户一跃而下。 方仪琳自幼就怕高,但这一刹那,她不知哪儿生来一股勇气,竟毫不犹豫的往下跳。 淡紫色的衣裙在空中撒开篷篷的裙摆,像一把伞保护著她,稍微减缓了坠落的速度。 她听见耳边有风的声音,不一会儿,水花飞溅起来,她感到一片清凉蔓至全身浸过了耳际…… 第五章“小张!小张!”方仪琳拚命摇晃著他的身体,“你千万不能死呀……” 凭著她训练有素的游泳技术,他们俩已经成功的抵达彼岸,但他居然闭目不醒。 呜……难道他被淹死了?! 她很想叫救护车,但又害怕他们俩已经沦为警察局的通缉犯,心虚之下,根本不敢打电话。 或许,她可以试著为他做做人工呼吸? 幸好以前学过一些急救知识,可是人工呼吸要嘴对嘴的,她身为清纯玉女,这怎么行? 救人性命迫在眉睫,方仪琳只好不顾羞怯,红著脸将樱唇凑向他。 一、二、三……捏著他的鼻子往他嘴里吹著气,再压压他的胸口,如此反覆数次。 他嘴里有一股浓郁的男性气息,让她心神为之一荡。 喔喔,她怎么变成色女郎了?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想这些害羞的事。 好半晌,楚逸风吐出一口水,睁开了眼睛。 “你醒丁?”她紧张的凝视著他,“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呵……”他呼出一口长气,嘴角露出微笑,“如果你能再对著我的嘴吹气,我会更舒服。” “呸!”她抡起拳捶了捶他的胸口。 他平躺在草地上,仰望著蓝天白云,发了好一阵子的呆,忽然用很轻的语气说:“你输了。” “呃?”忙著拧乾裙子的方仪琳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你输了!”楚逸风坐起身来,直视著她。 他的目光没有了先前的深情款款,而是锐利明亮的,就像面对敌人般。 “什么意思?”她一怔。 “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八分,一个星期前我们约定好的,如果此时此刻你拉了我的手、拥抱我、吻了我,就算你输了。”他抬起手,让她看清楚脸上那只浸了水但依然能走动的表。 “对呀!”面对他的正经脸色,她忍不住笑了,“可你刚刚说的那些事,我统统都没有做,怎么能算我输?” “刚才我落水的时候,你从背后拥抱我,拉我上岸时,你有拉我的手不是吗?为了把我唤醒,你吻了我没错吧!” “你……”她顿时语塞。 “而且这一切都是你主动做的,甚至是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做的。”他下了结论,“所以,你输了。” “这怎么一样呢?”闻言,方仪琳跳了起来,“我们约定的是,如果我爱上了你,就算我输,仅仅凭那几个动作,怎么能算数?” “是你自己说爱是一个无影无形的名词,必须有具体行为来表示,刚才那三个动作,就是爱的具体行为!” “你使诈!”她不由得大怒。 “打赌的时候,没规定我不能使诈吧?” “你……无赖!”她气得直跺脚。 “按照我们的约定,你以后不能再接近我们的总裁喽!”他淡笑了下。这笑容本该是得意扬扬的,但不知为何,这一刹那,他竟觉得有些酸涩。 “姓张的,你无耻!”她愤怒得哭出声来。 呜……其实接不接近楚逸风她已经不在乎了,他们的赌约,在她刚才跳入水中的那一瞬间,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但这坏蛋为什么要这样戏弄她? 本来她打算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亲近她、爱她,然而他使的诡计,让她对他彻底的失望了。 她可以在她不爱他的情况下跟他交往,但不能在他骗了她之后装作没那回事。 为什么他会这么不信任女人? 大概缘於他的初恋吧! 上大学时,他曾深爱过一个女孩,她的清新美丽,让他的一颗心迅速沉沦。 从小母亲就告诫过他,世界上没有一个好男人,所以也没有完美的爱情。母亲这种偏激的想法,来自於父亲的不忠,所以他并不怪母亲。 只是,不肯认同这种想法的他,决定要改变母亲的错误观念。 此时,他遇见了一个理想中的女孩,很快的便为她疯狂,并极尽深情的呵护她。 如果他能一心一意爱一个人到老,那么世界上至少还有他一个好男人,至少有一段完美的爱情,他心想,母亲若看到这些,她的想法就不会那么绝望。 他多么希望母亲能再次露出当年那种甜蜜的微笑,可惜自从父亲把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带回家后,母亲就再也没笑过了。 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甚至此他大一岁。 母亲说自己很傻,以为集幸福美满於一身,父亲却早已背叛了她。一个追求完美爱情的梦想,就这样轻易破碎。 於是她独自搬到一所宁静的宅院,每日愣愣的坐在镜前,一遍又一遍梳理著她的长发,那长发,是以前父亲的最爱。 她毫不给丈夫悔过的机会,直到临死前也不愿见父亲一面。 楚逸风一直认为,母亲的坟墓是她自己堆砌的,其实这世上还是存有美好的爱情,只是母亲没遇上罢了。可悲的母亲不该从此自暴自弃,她应该走出那一方幽暗的空间,去寻找另一段幸福。 但他发现最终错的却是自己。他那自以为美好的初恋,竟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告终--他挚爱的女孩,投入了他哥哥的怀抱。 不知她从哪里打听到他们家错纵复杂的关系,想他是次子,母亲已不得宠,楚家的财产想必也分不到多少,於是,她便把目标转向了他哥哥。 那样清纯美丽的女孩,为何会有如此污浊的心?她躺在他怀中说爱他时,都只是为了钱吗? 楚逸风记得自己当时像发疯了似的不断地冷笑。 之后,他完全像换了个人,变得心机深沉,无论做什么事都小心谨慎。 他回到父亲的公司,假意化解父子两人多年的心结,骗父亲把大权交到他手中,而或许是上天帮他,也或许父亲心中充满了对他母亲的愧疚,临终前,他将他所有的财产都拨到他名下。 哥哥变得一无所有,而那个背叛他的女孩,也从此没再出现过。 然而,即使得到了所有的财产,他也永远变不回当初那个善良率真的大男孩了。 为了不再想起这段惨痛的往事,他把公司的重心全移到美国,如果这次不是因为商务需求,他也不会再踏上台湾这块上地。 对於爱情,他已不再信任,倒宁可流连花丛,也不愿意正经的找个女朋友,安定下来……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来人是他的秘书,小张。 “总裁,刚刚吴伯来过,给了我一些感冒药,让我叮嘱你吃下去。”小张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因为你刚在休息,他要我别打扰你,所以先走了。” “我又没感冒,吃什么感冒药?” “吴伯说你昨天跳进湖里,他好担心……” “少罗唆,我没事。”楚逸风推开水杯,打断他的话。 “吴伯还说,你最近常做一些奇怪的事,他身为夫人的老仆,很想亲自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但你却只让他看守房子,他要我代为请命,让他来饭店伺候你。” “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楚逸风眉头一蹙,“老吴对你胡说了些什么?” “他说你昨天明明是回自己的家,却让他把你当作贼,且有大门你不走,偏偏往湖里跳……” “闭嘴!”老吴怎么跟个长舌妇似的,到处乱说话! “吴伯还说他当时看到一个女孩子随后也一起跳到水里,所以他猜测这又是你追求女孩子的新招术。他要我好好劝劝你,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正经的女孩安定下来,不要整天流连花丛,若耽误了婚姻大事,就太对不起夫人在天之灵……” “好了好了,你都快变成老吴的录放机了!”楚逸风挥手让他出去。 偏偏小张不懂察言观色,仍是愣愣地站在他面前。 “少爷,晚上那个酒会……我有点怕,可不可以不去?”他怯怯的问。 “那是很重要的商业酒会,各大媒体都会派人前去,怎么可以不去?”楚逸风眉一挑。 “就是因为太重要了,我怕自己扮得不像你……” “以后你不用再假扮我了。”他忽然道。 “呃!”他突如其来的决定,让小张吃惊不已,“可是,总裁你不是怕那些女人来纠缠你吗?” “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不知为何,他骤然间觉得腻了,再也不想玩花招、耍诡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这种厌倦的情绪呢? 好像是从她幽恨的看了他一眼,愤然离开后,这种情绪就一直围绕在他心头了? 昨夜他作了一场凌乱的梦,梦中竟全是她的影子。 有她生气的脸、粲笑的脸,千万张面孔交杂著,让他冒著冷汗醒转。 从前戏弄过的女孩也不知有多少,从没一次像这次这般,让他心存愧疚。 那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值得他如此吗? 不可否认,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的确看到了她一些可爱之处。 她那成熟女主播的外表下,其实埋藏著一颗小女孩似天真的心。 两人约会的时候,她常会因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动作而感动,像那天她喜欢吃的霜淇淋卖完了,他便跑到另一条街替她买,没想到,当她拿到霜淇淋之后,眼中竟闪烁著感激的泪光,而后,她恋恋不舍的直看著那个霜淇淋,像个无邪的孩子,半天也舍不得吃。 男人都是有征服欲的,喜欢女人仰望自己,把自己当作一个大英雄。 他不过只多跑了几步路,就可以换得她如此反应,如果再多做一点,她岂不整个人融化在对他的感激中? 跟这种单纯的女孩恋爱,会很幸福吧? 给她一颗甜甜的糖吃,就可以换来满满的爱--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他欺骗了她,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挽回不了了。 楚逸风生平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侮。 “总裁,既然您不要我扮您了,那可不可以把我的眼镜还给我?”小张吞吞吐吐地打断他的沉思。 “如果不习惯戴隐形眼镜,就另外去配一副眼镜,费用由我支付。”不知为什么,他竟会舍不得把那副老土的黑框眼镜还给小张。 或许是因为,那副眼镜充满了他对她的记忆-- 他就是透过它,看著她那张如花的笑颜。她的倩影,似乎已经烙在上面了。 “不,我不是在乎这副眼镜。”小张连连摇手,“您不是说,我跟您很像吗?如果我不戴它,别人看见我们两个相似的脸,一定会觉得很奇怪的。” “那我就让你放假,趁这段时间你可以回家去看看父母,等我处理完台湾这边的公事,我们再一起回美国。” “啊?!”小张不禁张大了嘴巴,“那怎么可以?总裁您忙公务,我这个秘书却到处闲逛?” “反正你也帮不上忙,在我身边反而碍事。”楚逸风瞪了他一眼。 一时间,他竟有些恨这小子了。 如果不是为了这小子,他就不会故意使计要她知难而退,两人也不至於会落到这般地步。 何况,当初他是用小张的身份与她交往,听见她甜甜的唤他的名字,他就有些嫉妒。 “总、总裁。”小张傻笑著,提出一个不要命的问题,“您那时说过,我可以用您的身份追求仪琳学姊,这话还算不算数?我想趁著休假,去看看仪琳学姊。” 这小子竟然还惦记著这事! “你作梦!”楚逸风怒吼一声,将他赶出房间。 楚逸风从没想到会再遇见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他会答应电视台的邀约,参加谈话性节目的录影,是怀著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的心情,想趁机见见方仪琳,不料,却看到了她。 “逸风,好久不见了。”乔丽安笑著跟他打招呼。 “是你?!”他大吃一惊。 她的模样,跟他记忆中的大相迳庭。 虽然,他知道她有一颗卑劣的心,但七年前的她看起来清纯可人,可瞧她现在万分妖娆的模样,若不是她出声喊他,他还没把握能认出她来。 没错,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初恋情人,也是那个背叛了他的人。 当年,她得知哥哥没有分到半分财产后,就彻底消失了,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他们在这里重逢。 “逸风,今天这个节目,是我当主持人哦!”乔丽安高兴的说。 闻言,楚逸风心中不禁感到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来了。 “节目录影完后,我们一起吃晚餐吧?”无视他冷漠的表情,她热情无比的邀约,“这些年我好想你。” “你会想我?”他嗤之以鼻。 “当然了。”她亲密的挽住他的手臂,“当年你就像是哥哥一样对我好,我怎么会忘记?” “哥哥?”他觉得啼笑皆非,“你觉得我们当年的关系像兄妹?” “不是吗?当年我们约会的时候,你不过牵牵我的手,最多也吻吻我而已,从来没有更亲匿的举动,这样的关系不像兄妹像什么?”她歪著头反问。 那是因为他误以为她是清纯的女孩,所以一直对她爱护有加,从不敢有越轨的举动。 当年他也实在傻得厉害,居然会把两人的第一次留在他们的新婚之夜,现在想起来,自己还真像个白疑。 “唉!逸风,就是你当年的冷淡让我望而却步,所以只好把那份爱意深埋在心里,独自黯然离开……”乔丽安叹了一口气。 “哈,原来这还都是我的过错!”楚逸风无奈的摇头。 “不不不,逸风,我可从来没怪过你。”她一副很体谅他的模样。 “多谢你的宽宏大量。”他直到现在才正真了解什么叫做厚颜无耻,“那么,请问你跟我大哥之间的关系,也像兄妹吗?” “不要提你大哥!”乔丽安不悦的别过脸去。 因为她心虚,所以不愿提吗? “我大哥直到现在都还没从失恋的悲伤中走出来。”他直盯著她看。 “你大哥是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卑鄙无耻的好像是她才对,“这句话我听不明白。”他佯装满脸疑惑。 “逸风,你不知道,当年我好爱你,可是你一直对我那么疏远,所以你大哥就趁机占了我的便宜……”乔丽安顿时声泪俱下,还掏出手缉拭泪。 嘿,她不是女主播吗?什么时候变成女演员了? “我真的真的好讨厌你大哥,可是既然被他玷污了,我也没脸回到你身边了。” 他记得是她主动勾引大哥的吧? “你大哥一直都很嫉妒你,后来你得到楚家全部的财产,更加深了你大哥的不满,但他不敢对付你,就把气全都出在我身上,迫不得已,我只好离开他了。” “这个版本我倒是第一次听到。”他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等了那么多年,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对你说明真相。”她长长叹了口气,“现在,我心里好过多了。” “我很感动。”他在心中直冷笑。 “总之,节目结束后,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好吗?”她替他拉平西装上的皱褶,“逸风,我先过去准备一下,你在这里休息休息,等会儿节目快开始的时候,我再来通知你。” 见她离开,楚逸风也打算马上走人。 面对如此令人作呕的女人,再加上听了刚才那些颠倒黑白的话,他哪还有心情做什么节目? 就算让别人骂他不守约,他也要立刻离开电视台。 但在抬眸的瞬间,他整个人愣了住。 不知什么时候,方仪琳走进了化妆室,她手中拿著稿子边走边看,随后坐在一面镜子前,等待化妆师替她整理发型。 “仪琳,你还没有回家休息呀?”一个新闻部的工作人员看到她,惊讶的问。 “沈姊病了,台里要我代她做这一期的节目。”她脸色苍白的笑了笑。 “早上四点起床报新闻,上午又跑了一个采访,现在还要替别人做节目,仪琳,你累惨了吧?” “还好。”笑笑回应后,她低下头继续看稿子。 没想到她的工作这么繁重,楚逸风听了,心中不由得感到心疼。 看她的模样,的确憔悴了许多,就连她那最最甜美的嗓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了。 见她从包包里取出药瓶,吞了两颗药,喝水的时候不小心呛著,猛烈的咳了起来,再用手抚著胸口,急切的喘息。 她哪里不舒服? 楚逸风满是焦急,顾不得那日她说要跟他决裂,猛地站起身来,将他昂贵的亚曼尼西装一脱,连同领带一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再摸出那副随身携带的黑框眼镜戴上,拨乱额前的头发,让自己看起来上上的,接著向她走去。 他一直舍不得扔掉这副眼镜,就是希望有朝一口能再度派上用场。这一天,果然来了。 “哪里不舒服了?”深吸口气,他走向她柔声的问。 方仪琳抬眼看看他,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一双眸子带著水雾,不知是刚才咳嗽咳出的泪花,或是见到他后激动的泪水。 “我知道你们老板今天会来电视台,所以我猜你也会来。”良久,方仪琳才开口说。 “是不是感冒了?”楚逸风担心的望著她。 她瞪了他一眼,不吭声。 他急忙伸手轻按在她的额头上,“你发烧了?!”感觉掌心有些微烫,他叫了起来。 “不用你来假惺惺!”她把他的手拨开,“我会发烧也是你害的,那天骗我跳进湖里,我没淹死就算运气好了。” 她的语气有著万分委屈及埋怨,也似有一点点撒娇的意味。这让自认是一介风流浪子的他,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呆呆的凝望著她。 原以为两人再次见面时,她会臭骂他一顿,或是打他一顿,更或者对他视而不见。 没想到,两人竟然不约而同的红了眼眶,幽幽的看著彼此,像一对相爱至深,却吵了架的小情侣,即使埋怨对方,却也舍不得不理对方。 相爱?! 楚逸风不禁被这个从心中冒出来的词,吓了一大跳。 第六章“逸风--” 乔丽安奔进化妆室,面对脱掉西装外套、戴上黑框眼镜的楚逸风,竟全然没认出来。 “喂,你们看见楚先生了吗?节目就快要开始了。” 她著急的问著周围的人,但刚刚谁也没注意到他悄悄换了装扮,所以大夥都摇头说不知道。 “你们老板到哪里去了?”方仪琳好奇的问他。 毕竟身为电视台的一份子,总不能让节目开天窗,她不得不帮帮忙。 “什么,你是逸风的员工?”乔丽安耳尖听到方仪琳的话,连忙朝他们走去。 即使距离这么近,她仍没认出自个儿的初恋情人。 “总裁他离开了,我是他的秘书,敝姓张。”楚逸风低下头,用不同的声音回答。 他本来就不想上这个节目,现下这女人没识破他的伪装,他正好可以找个藉口脱身。 “走了?!”她尖声重复,“他……他怎么可能一声不响就走了?!” “总裁临时有重要的事,吩咐我向乔小姐说一声对不起。” “还有什么事比上我的节目更重要?”她气得直跺脚,“现在叫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听说这个节目不止请了我们总裁一位嘉宾,我想就算没有他,节目也可以照样进行不是吗?”他徽激一笑。 “那怎么会一样?今天的节目他是主角,少了他还有什么看头?”乔丽安指著他的鼻子命令,“你,马上去打电话给你们总裁。” “总裁真的有要紧的事,他吩咐我不许去打扰他,他说到时候会亲自向贵台的台长道歉。” “你……”乔丽安顿时气得双眼瞪大,“你知道我跟你们总裁是什么关系吗?我说的话你敢不听?叫你打电话就快打,罗唆什么?!” “乔小姐,实在很抱歉,我只是一个小秘书,总裁吩咐的事,我不敢违抗。” “好,你不打我来打,电话号码是多少,告诉我!”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 “对不起,乔小姐,总裁的电话号码我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我不是“别人”,我跟你们总裁的关系非比寻常。”她威胁的瞪著他。 “既然乔小姐跟总裁的关系那么好,那应该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才对,何必要我来说?”他镇定的回视她。 “你--”乔丽安气得全身发抖,“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就可以马上让你失业?” “呵呵!”他轻松一笑,“乔小姐想说什么,尽管跟我们总裁说,我不会介意的。” “你以为我不敢?”她暴跳如雷的跺著脚,并抓起一叠新闻稿直接朝他脸上砸去。 “喂!”一旁的方仪琳忍无可忍,起身站在楚逸风面前,“有话好好说,干么动手呀?” “我跟他说话,关你什么事?”乔丽安斜眼睨著她。 “这位先生是我的朋友,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见方仪琳这么“英勇”地护在他面前,他顿时感动不已。 他先前欺骗了她,且两人还没有和好,她却能如此爽快的挺身而出,不惜得罪她的同事,为他打抱不平。 他想,无论哪个男人碰到这样的情形,心中一定都会泛起一片柔情。 “方仪琳,我劝你少管闲事。”乔丽安叫嚷著。 “这闲事我非管不可!”她从容回应。 “节目就要开始了,丽安,你还在干什么?”节目部主任走进化妆室,现场都准备就位了,你这个主持人竟跑不见人影?” “主任。”一见来人,乔丽安立刻收起凶蛮的表情,可怜兮兮的揉揉眼睛,“我看这个节目是做不成了啦!” “嘉宾们都在摄影棚里等著了,怎么会做不成?”今天可是新节目第一天的录影,他里里外外都巡视过了,怎么还会有问题? “可是今天的主角楚逸风却走了。” “哦?”节目部主任皱皱眉,“这……的确是有些遗憾,楚先生是临时有要紧的事吗?” “我们总裁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先离开的。”楚逸风开口回答。 “既然是这样,那也只好算了。”主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好等楚先生改天有空的时候,再单独请他来做个专访,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丽安,你们刚才在吵什么?” “胡伯伯……”乔丽安撒娇的拉著节目部主任的衣袖,连称呼也改了。“我刚才不过是问问楚先生离开的原因,也许语气急了一点,可方仪琳她就骂我。” “我哪有骂你?!”面对如此颠倒黑白的指控,方仪琳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我本来想请这位张秘书打个电话给他的老板,但方仪琳就说我欺负他,还拿新闻稿砸我。”她吸了吸鼻子,像是要哭了起来。 “喂!到底是谁拿稿砸谁,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乔丽安,你怎么可以张冠李戴、颠倒是非?!”方仪琳真的快气炸了。 “胡伯伯,如果你不信,可以问问在场的其他同事,”乔丽安趾高气扬的扫了四周一眼,“喂,你们说说看,刚才是我的错吗?” 四周鸦雀无声,大夥都害怕的不敢吭一声低著头。 楚逸风正想开口答话,却被乔丽安抢先一步,“胡伯伯,你看,大家都默认了。” “方仪琳!”主任怒吼著,“你不是要替沈小姐做节目吗?怎么还有时间在这儿多管闲事?还不快进去!” 方仪琳满腹委屈,知道自己无论再说什么都是白搭。她忍住眼泪,飞快的跑出化妆室。 一时间,围观的众人全散了,节目部主任安慰的拍拍乔丽安的肩也走了,她也只好心有不甘的做她的节目去。 楚逸风则呆站在原地,听著一旁两个化妆师的谈话-- “你刚才为什么不帮帮仪琳呀?”其中一个收拾著东西的化妆师说。 “你不是也没出声吗?”另一个化妆师冷哼一声,“乔丽安是太子的女朋友,谁敢得罪她?你看看,她现在都叫主任胡伯伯了,一副未来大少奶奶的样子,好不得意。” “唉!仪琳可惨了,被乔丽安抢去晚间新闻主播的位子已经够可怜了,现在又被冤枉。” “所以我常劝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子,趁著花样年华,快快找个有钱的人家嫁了,免得在工作上吃苦受罪,就说乔丽安吧,本来电视台根本不看好她,就是因为攀上了太子爷,立刻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楚逸风听到这,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涩。 一点担心,再加上一点同情,忆起她刚才跑出去时黯然的神情,还有她因发烧而红热的脸蛋,所有的担心和同情顿时成了爱怜。 现在,他似乎可以理解她立志要嫁有钱人的原因了, 并非贪慕虚荣,而是生活所迫,不得不如此。 在小吃店里,听她谈起自己在电视台的遭遇,他当时只觉得好笑,认为是她夸大其词,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小小的圈子里,明争暗斗得如此激烈。 他从小生长在富裕家庭,惟一要做的,不过是讨好父亲、得到遗产罢了,而她就算倾尽了所有的努力,也换不到一个小小晚间新闻主播的位子。 同样是处在这世界的人,际遇却如此悬殊。 这一刻,楚逸风下了一个决心。 她不是一直梦想要嫁个有钱人吗?好,他帮她。 他就是有钱人,让她嫁给自己,不就是帮了她吗? 今天的现场节目,方仪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或许是因为她生病,脑中一片混沌,也或许她悄悄的惦记著他。 这些日子她赌气不理他,却又不由自主的时时想起他。 从小到大,她的生活都平淡无奇,即使当上了女主播,外表看似风光无限,心里却一如以往孤单寂寞。 他算得上是她生命中惟一的意外了。 方仪琳不得下承认,跟他约会是那么样的精彩有趣,她开怀大笑的次数,十年加起来,恐怕也没有与他在一起的那一个星期多。 更不用说抢劫、逃跑、私闯民宅,和跳湖那一连串刺激的事,如果没有他,她这辈子大概也不会有机会去尝试了。 他虽欺骗了她,但那样的欺骗却十分有趣,有时想起来,她甚至惊叹他那一招绝妙非凡。 何况,他的确赢了,所谓的牵手、拥抱、亲吻,虽并非出於她的初衷,但……她的确爱上了他。 说好了如果对他动了真情,就算她输,现在她输了,却死不承认,所以理亏的是她。 那她还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呢? 刚才在化妆室里,他那样不计前嫌的关心她的情况,那凝视她的眼神,让她怦然心跳。 才分离了几天,她整个人就心烦意乱,此刻和好的机会送上门来,她怎能让它溜走? 她现在只想快快录完节目,也许还能赶上他离开电视台之前,找他说个清楚。 “方小姐,我能请你吃顿晚餐吗?”节目总算结束了,但方仪琳却被节目嘉宾给缠住。 她代替沈姊做的这个节目,与乔丽安的那个差不多,都是谈话性质的节目。这次录影请来的嘉宾,是一位著名的珠宝商。 珠宝商刚丧妻不久,悲痛之余偶遇见她,极为欣赏的从此对她展开不懈的追求,此刻缠住她的,也正是他。 若不是他年纪太大,相貌太让人看不顺眼,也缺少与他共同的话题,她或许会答应与他约会。 但现在,即使他年轻英俊,能与她成为知心交谈的朋友,她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了。 因为,她遇到了另一个人。 “对不起,姚先生,我今晚有事。”她一口回拒。 “方小姐总是说有事,这么不给面子?”珠宝商笑咪咪的盯著她。 “我已经好多天没回家吃饭,怕我妈妈会寂寞……”随口编了个谎话。 “我刚才已经打了电话到府上了,令堂答应让我请你吃晚餐。” “你……”他怎么可以这样做?那岂不是强逼她答应吗? “我知道擅自打电话到府上有些失礼,不过方小姐总是不肯给我个机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姚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要是再拒绝,可就太伤人了,但化妆室里还有她想念的身影吗?她好想去看看…… 但,珠宝商不给她思考的空间,才得到她的首肯,便一把拉著她到电视台附近的餐厅,她漫不经心的点了菜,看著他不断找话题想引起她的兴趣,可是她却连半点说话的兴致也没有。 眼前的男人,也算是富豪吧?嫁给他,下半辈子可以丰衣足食、生活无忧,但想必,她从此会无聊至极。 何况他追求她,无非是看中她的年轻貌美,待有朝一日,她人老珠黄,就算不惨遭被抛弃的命运,也免不了受冷落。 “方小姐,我有一件小小的礼物想送给你。”珠宝商说话的同时,拿出一只丝绒盒子,得意的打开,露出里头一只钻戒。 呵呵,送这件礼物的用意很明显呀,只不过方仪琳丝毫不像别的女孩子看到它时那样激动。 戒指很漂亮,上面镶的钻石夺目的光泽让人惊讶得想尖叫,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送戒指的人不对。 她伸手碰了碰那颗钻石,冰冷的感觉直达她心头。 “方小姐,你知道我太太已经去世了,本来我以为自己的心也随她死去,但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却又重新燃起了生命的希望,虽然这么做有些唐突,但我是衷心的期盼,希望你能收下这份礼物。”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枚戒指,她忽然想起那个傻瓜为她抢来的那条连身裙。 戒指当然比衣服贵重,但他是珠宝商,一只钻戒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取来之物,而那条连身裙,对於小张来说,却是生命中的一次历险。 她终於知道,浪漫和钱之间,没有绝对的关系。 “姚先生,我想吃霜淇淋。”她猛地提出要求。 “霜淇淋?可是这问餐厅并没有供应霜淇淋。”珠宝商不知她为何突然对那种廉价的垃圾食物感兴趣。 “如果我真的很想吃呢?”她定定的望著他。 “呃……那我们就换一间有供应霜淇淋的餐厅,或者我叫眼务生出去帮你买。这间餐厅的经理是我朋友,应该不会介意我们从外面带霜淇淋进来。”他为难的说。 “你难道从没想过要亲自去帮我买吗?”她淡淡一笑,“对面街上就有在卖霜淇淋了。” “亲自去?!”他愕然的张大嘴,“可这……既然可以叫服务生去,为什么还要我亲自去?” “我是一个很挑剔的人,吃霜淇淋只喜欢吃香草口味,那天路过常买的霜淇淋摊,偏偏香草口味卖完了,本来我可以将就吃巧克力口味的,但我的一个朋友却一句话也没说,就突然跑了开,他跑了整整一条街,我甚至看见有辆机车不小心与他擦撞,但他却没有停下来查看自己的伤势,你知道他急著去做什么吗?” “不知道。”珠宝商愣愣的回答。 “他只是为了去另一条街帮我买香草口味的霜淇淋。”方仪琳眼中不由得泛起泪光,“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跑得这么快吗?” “呃……猜不出来。” “虽然现在是春天,天气并不算太热,但他怕霜淇淋会融化掉。” “为了一个霜淇淋与车子擦撞?这个人还真够'¢▲满C”他嘲讽道。 “他不傻,他只是想讨我欢心。” “想追女孩子,当然得做出一些牺牲喽!方小姐,你千万不要被他的虚情假意给骗了。” “可是姚先生,您现在不也是在追求我吗?为什么不见你做出这样的牺牲呢?”她反问一句,弄得对方哑口无言。 这世界上,请女人吃豪华大餐的男人很多,但为了一个廉价霜淇淋撞车的傻瓜,大概只会有那么一个。 方仪琳倏地站起身来,不顾珠宝商在身后直呼喊,便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餐厅。 她要去找那个傻瓜,马上、现在,一刻也不想耽搁。 他应该不在电视台里了,而她也不可能祈求上苍,让他自动出现在她面前,那么她该去哪里找他呢? 惟一的方法,便是到饭店找他。 天啊!她生平第一次那么没有矜持,主动去找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去饭店……呵呵,好暧昧的地方。 她忽然觉得双颊滚烫,却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心生“邪念”? 楚逸风其实一直跟在她后面。 看到她跟那个老头进了餐厅,他立刻妒火中烧,直到她从餐厅仓皇逃出,他的一颗心才稍稍平静,再看到她竟然来到他下榻的饭店楼下,他的心里忍不住再起波澜。 他可以猜得到,此刻的她,内心一定相当忐忑不安。 方仪琳向柜台人员表示她是要来采访楚逸风的,而柜台人员也是她的忠实观众,二话不说便告诉她他的房间号码,还连他秘书的房号也一起说了。 她步出电梯,来到他的房间门口,手指轻触在门铃上,却怎么也不敢按下去。 她低著头深深吸了口气,但一阵害怕又让她回头跑开几步,想了下,她还是逼迫自己打消逃走的念头,再次回到他的门前。 然而,这道门铃声,楚逸风当然不会让它响起。 如果小张冒冒失失的前来开门,那就糟糕了。 於是他悄悄站到她身后,倏地一把抓住她的手。 “啊!”方仪琳尖叫了声,以为遇到袭击她的歹徒。 他眼明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强行拖入走廊尽头的豪华客房里。 “你……”她一个踉跄跌坐在沙发上,震惊的望著他。 “见到我不开心吗?”他呵呵直笑,“难道你不是来看我的?” “我是来见楚先生,邀他做专访!”她嘴硬的回答,并把头侧向一边。 “可我刚才明明看见你站在“我的”房间门口。” “那是你的房间吗?”她装傻,“我以为是楚先生的。” “楚先生这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楚逸风懒得再同她争论,“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这是谁的房间?”方仪琳好奇的打量著装潢华丽的房间。 “我的。”这一次他没有撒谎。 “吹牛!你的房间明明就是刚才那一间。”一个秘书怎么可能住这么毫华的房间? “咦?”他佯装不解,一这就奇怪了,你刚才不是说那是楚先生的房间吗?” “我……”她无言以对,又羞又恼的起身想走。 “好,算我错了,”他连忙拉住她,“让我好好看你嘛,我好久没有仔细看你了。” “哪有好久?”愤怒顿时敛去,她眼中隐隐泛出一丝笑意,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他忽地跪在她面前,双眸直直地盯著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瘦了一点。”他柔柔的噪音传入她耳中,一只大掌轻柔的抚著她的脸庞,“你看起来,好像很疲倦的样子,要不要在这儿洗个热水澡?” “啊?!”楚逸风大胆的提议让她大吃一惊。 “这里有浴缸可以泡澡,还有你喜欢的薰衣草沐浴乳,正好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个澡,让你容光焕发。” “我是来见楚先生的,又不是来洗澡的。”方仪琳瞪了一眼不正经的他。 “你洗完澡,楚先生就有空了。”他贼贼一笑,忽然开始解扣子,脱掉身上的衬衫,“要不要我陪你洗?” “不不不!”她吓得惊慌失措,连连摆手。 “有帅哥伺候浴沐,何乐而不为?”语毕,他又开始脱起裤子。 “姓张的,你住手!”她大叫一声,伸手捂住脸蛋。 但他并没有因她的抗议而停止进攻,反而越来越大胆,最后还伸手紧紧搂住她,将她整个人囚禁在他的怀中。 “姓张的,不经允许你就侵犯我,你违规了!”面对他火一般的热情,她感到紧张不已。 “那天打赌是你输了吧?原本说好,输了就不能再来找我们总裁的,到底是谁违规?” 楚逸风不顾她的左闪右避,俊颜一个向前贴近,猛地准确的吻住了她柔嫩的唇。 滚烫的感觉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似要把她整个人燃烧成灰烬。 唇舌不断的纠缠之下,方仪琳终於臣服,猛捶猛打的拳头,也渐渐松了开,小手不自觉的攀上了他的肩。 而楚逸风当然不会放过如此良机,遂一边深吮她的樱唇,一边拨开她的衣襟,引发两人的欲望,带著她与自己一同沉沦。 在这激情的挑逗中,她迷失了方向…… 第七章方仪琳醒来的时候,窗廉低垂,屋外隐隐有月光,似乎已是凌晨。 她侧过身,感到隐隐的酸疼,再瞥见自个儿赤裸的雪臂,她惊得几乎跳起来。 天啊!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就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 她呆坐在床上,用毯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思绪相当的纷乱。 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楚逸风只以浴巾围著下半身,露出壮实的胸肌,朝她走来。 不由分说,他立刻将呆愣的她纳入怀中。 他刚沐浴完的身体,散发出一种清新的味道,还有那被温水浸泡过的肌肤,柔柔的、暖暖的,温柔的环抱著她。 “这么早就醒了?”楚逸风轻吻她的耳垂。 “对呀!被你吓醒了。”方仪琳嘟著嘴说。 “呵!”他不由得轻笑了声,“有什么好害怕的?我的样子很恐怖吗?” 她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他没有被眼镜遮挡的脸,惊奇的目光霎时闪过她的眼眸。 “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原来你这么帅!”她讶异的张大嘴。 “在你眼里,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他很想知道她的看法。 “奇怪的样子。”她啧啧摇头。 “奇怪?”他不解。 “对呀!你明明穿得像个朴实的乡下人,却又趾高气扬的像个贵族,这不是很奇怪吗?所以我猜你这个人肯定很自卑。” “这跟自卑有什么关系?”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老是穿那么上,肯定常常遭人嘲笑,所以你就拚命装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让人不敢嘲笑你,这肯定是自卑感作祟。” “这么说,你不是因为我长得帅而爱上我的?” 楚逸风暗自感到高兴,他一直在寻找这样的女孩子,爱他并非因为他的财富,也并非他的外表。 而眼前的她,既不知道他有钱,也不是因为他的长相,那么,她爱的就是他这个人喽! “哈,你戴著那副眼镜,鬼才会说你长得帅。”方仪琳像拾了宝贝似的,捧著他此刻俊帅的脸又捏又摸。 “看来你对我现在的容貌很满意。”他低低的问,“那么我昨晚的表现还算及格吧?” “啊!”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惊叫了声。 “怎么了?”她的反应吓了他一跳。 “我怎么觉得……你跟你们总裁有点像?” “哪里像?”楚逸风一脸不悦,“你只见过他一次,就把他的长相记得那么清楚?” “我以前就见过他的照片,还有电视上常有他的访问呀!”方仪琳咬著唇低笑,“喂,你在吃醋吗?” “知道嫁给有钱人是你从小的心愿,我当然会担心。”他嘟嚷著。 “放心好了,嫁给有钱人是我母亲的心愿,至於我,不过是想嫁个能让我播报晚间新闻的人而已。”她似有所思,垂首埋进他的胸膛,“不过,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我只要你。” “你将来一定能当上晚间新闻女主播的。”他想到自己旗下的华语电视台。 “我现在只担心我妈,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可是我却要让她失望了。” “不用担心,她会接受我的,我保证。” “日子长了,她当然会接受,可是不知要过久,难道要等个三年五载的?” “不用三年五载,我保证今天之内,她就会叫我女婿。” “嘎!”她愣了下,“你……你又想出什么诡计来对付我母亲?”他还想像上次那样,把她骗得团团转吗? “待会儿你就安心去上班,等你晨间新闻播完回到家,我已经把她搞定了。”楚逸风胸有成竹的说。 “我母亲心脏不太好,你说话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对了,”她再次惊叫,“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你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威尔森。”至少他没有骗她。 “那你的中文名呢?” “我讨厌那个名字,更讨厌你甜甜的叫它。”当然也不能再让她叫小张的名字。 趁她不备,他将她的身子狠狠压到床上,塌陷了一方柔软的被褥,低头堵住了她所有的疑问…… 方母正想出去打牌,才拉开门,却吓了一大跳。 只见公寓狭窄的走廊上,站满了身著黑衣的男人,宛如一条长龙,个个必恭必敬的低著头。 他们的手里捧著大大小小的礼盒,闪亮的包装纸晃炫著人的眼睛。 为首的是个体面优雅的男人,那特殊剪裁的名牌西装将他修长壮硕的身躯完全衬托出来,那充满阳光般微笑的俊美脸庞,让人一见,便忘了所有的事,只想呆呆的凝望他。 “伯母您好,我是仪琳的朋友。”他彬彬有礼的说。 “仪琳的朋友铲”方母惊愕万分,那丫头什么时候交了个如此气派的朋友? “我叫楚逸风。” “楚逸风?”天啊!她曾在电视上见过他,却没想到,那飞扬的神采,电视镜头竟没有捕捉到其千万分之一,那些摄影师真是该打。 “伯母,我可以进屋里去坐坐吗?” “当、当然……” 方母手足无措的领著他进门,接著他的手轻轻一挥,身后的黑衣人便鱼贯股的穿梭,纷纷将礼物送进屋里。 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俱全,霎时,方家小小的客厅立刻被礼物塞得满满的。 “伯母,仪琳说您喜欢兰花,我有个朋友正好在做花卉生意,我就叫他替您挑了几盆,听说是比较名贵的品种,您看看是否喜欢? “仪琳还说您的保养品快用完了,我不知道您平时喜欢用哪一个牌子,所以法国和日本的几个比较有名的牌子,我都各买了一套,希望有您适用的。 “还听说您喜欢用丝巾来搭配衣眼,也不知道您平时爱穿哪种颜色的衣眼,便将这一季欧洲新款的丝巾,每种花色都买了一条。 “另外,我还托人买了些人参、鹿茸、灵芝,希望您的身体越来越健康。” 方母只觉得头昏眼花,耳边一片嗡鸣,像在作梦似的。 她一直希望女儿能认识有钱人,现在有钱人真的站在她面前了,反倒让她感到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你们都先回去吧,我有话要跟方太太单独谈谈。” 楚逸风打发了老吴派来保护他的手下,并将窗子推开。 屋里终於变空了点,清新的风吹拂进来,方母总算吁了一口气,解除了压迫感。 “伯母,我现在正在和仪琳交往,希望您不要反对。”楚逸风有礼的向她行了个礼。 “唉……”方太太叹了一声,“只要我女儿喜欢,当妈的自然不会反对,可是今天看到你,我心里很不安。” “伯母是认为我配不上仪琳,还是怕仪琳跟了我会吃苦?” “楚先生,不瞒你说,我一直都希望仪琳能嫁个家境比较富裕的人,毕竟我过的是穷日子,不想再让女儿步我的后尘。” “伯母,您应该知道,我虽然算不上世界首富,但绝对可以保证让仪琳的生活丰衣足食。” “现在倒不是钱的问题。”方母紧蹙眉心。 “那么伯母是觉得我不够好?” “就是因为你太完美了,我才担心。”她终於说出心底话。 “呃?”这倒让他不解了。 “我们仪琳虽然长得不错,但想必对你来说,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她顶多只能算是清秀罢了,况且,我们家境也不好,像你这么完美的人,真的会爱她一辈子吗?我怕……” “您怕我会玩弄她?” “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玩弄年轻女孩子,而且你又长得这么出色。” “伯母,财产和容貌都是父母给的,并不是我能决定。请您不要因此而否定我,给我一次机会吧!难道非得要我破产了或是毁了容,您才答应让我跟仪琳交往吗?”楚逸风突然跪下,满脸诚恳的仰望她。 “啊?”方母不禁失笑,“真是个傻孩子,快起来。” “这么说,伯母是答应我了?”没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前,他决定要耍赖著不肯起身。 “只要仪琳自己喜欢就行了。”她点点头。 “伯母,还有一件事,也想请您答应。” “尽管说吧!”女儿交了这样的男朋友,且他的一番话又除去了她心中的担忧,方母自然是满心欢愉,什么都好说。 “嗯……其实仪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什么意思?”她不解的问。 “她不知道我是楚逸风,以为我只是一个小秘书。” “小秘书?”她张口结舌,“那傻丫头怎么会这么胡涂?” “都是我不好,一开始以为她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子,所以就欺骗她,谁知道她非旦没有嫌弃的我的身份,还回应我的感情,她最恨别人骗她了,我真担心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后果不堪设想。” 他表面上虽嘻皮笑脸的,但其实从昨晚到现在,他心中一直担忧不已。 该如何向她解释他的身份? 他已经骗过她一次了,当时她的反应是那么的激烈,如果她知道从一开始都是谎言,她还会理睬他吗? 特别是当她知道他的动机,知道他曾把她当成一个居心叵测的女孩,她还会原谅他吗? 好不容易才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他不想再失去她了,可是他该怎么做才能保护这段感情? 看来只能暂时瞒著她,直到真相不得不曝光的时候再说了。 他们的恋情才刚刚开始,他不能冒险,如果真要说,也得等到她对他的感情浓烈到再也离不开他的时候再说。 “那么你想怎么做呢?”方母无奈地摇摇头。 “请伯母暂时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一定会向仪琳坦白。” “既然仪琳在不知道你是楚逸风的情况下喜欢上你,足以证明她爱的是你,不是为了钱,同时也证明了她的确是真心的。”为了女儿的幸福,方母只得答应帮忙隐瞒这场闹剧,“好吧,不过这件事不能隐瞒太久,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如果你还不敢说,那就由我来告诉她。” “岳母大人,您真是太通情达理了。”楚逸风深深一鞠躬,“听了您这番话,女婿我顿时心情无比轻松。” 女婿!呵呵,这两个字让方母心花怒放。 此时,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响,不一会,方仪琳便出现在门口。 她没听到刚才的谈话,只看见楚逸风可怜兮兮的跪著,而她母亲得意扬扬的微笑,自然以为大事不妙。 “妈!”她立刻焦急的喊著,“是我自己愿意的,你不要为难威尔森。” “我为难他?”方母觉得莫名其妙,“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为难他?” “他虽然没什么钱,却是一个好人,你要是不接受他,我就离家出走。”她的语调带著哭音。 “你这疯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反正我不要再嫁什么有钱人了,除了威尔森我谁都不要,想钓金龟婿你自己去钓!” “哈哈哈……”楚逸风不禁笑了出声。离家出走?看来她的确是爱惨他了,否则怎么会对惟一的亲人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他连忙起身搂住她的腰,平缓她激动的情绪,“傻瓜,妈妈已经答应我们交往了。” “真的?!”豆大的泪珠霎时凝在她眼眶,“怎么可能?我妈这么爱慕虚荣,怎么可能轻易就答应?” “喂喂喂,死丫头,你当我不存在啊!”方母大怒。 “她如果不答应,我早就被赶出去了,还能待到你下班回家吗?”他拍拍她的傻脑袋,“放心好了,我跪在这里,是在向未来的岳母娘行礼,不是她在欺负我。” 方仪琳仍满脸狐疑,凑近他的耳际小声询问:“你又施了什么诡计?” “看到满屋子的礼物了没?”他朝她挤眉弄眼。 “咦?哪来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她这才发现屋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精美礼品。 “这是我们总裁请人送来的,他听说我今天要来见丈母娘,特地叫人买了这些东西。” “看起来楚逸风这个人还不错嘛!”她点点头。 “那是当然。”头一次听她夸赞自己,他随即欢乐开怀,“你母亲看见这些礼物,自然就答应了。” “我妈会被这小小的礼物收买?”她一直图谋的可是别人的家产呀! “当然不是,因为这些礼物,让你母亲看到了总裁对我的厚爱,她觉得我前途一片光亮,所以就答应让你和我交往了。” “原来如此。”方仪琳恍然大悟。 “所以即使我们现在当众接吻,也不用担心了。”楚逸风凑上前,冷不防的吻了她的粉颊一下。 她尖叫了声,一旁的方母则笑咪咪的瞧著他们这对活宝。 小张最近春风满面。 总裁对他真好,不仅给了他钱,更替他做了新衣服,还替他再配了副隐形眼镜,当他重新出现在父母居住的那条小巷里,光鲜的外表,立刻引来左邻右舍的议论纷纷,大夥都说他荣归故里,替祖上争光。 以前看不起他的三姑六婆们,都不约而同的要替他作媒,还有那些不屑与他交往的女孩,也都有意无意的对他暗示。 但他脑海里,只有仪琳学姊,只是苦於没有她的电话号码,即使想展开追求攻势,也无从著手,而让他到电视台门口去等待伊人,他又没那份勇气。 放假的这段日子里,小张除了每日回家看看,就是在街上东走西逛,以排解心中的苦闷。 此刻,他恰巧路过一间韩国料理餐馆,忽然十分嘴馋。 以前还只是穷学生时,根本不敢奢望吃这种豪华料理,现在口袋里有了几个钱,当然心痒痒的。 不如独自去大吃一顿,也好暂时忘却思念仪琳学姊的烦恼。 他摩拳擦掌,准备走进店内,忽然,在落地窗边,他竟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仪琳学姊,一身淡色的衣衫,坐在里面用餐,像正与什么人说说笑笑,由於那人的角度刚好被挡住,所以他不知对方是男是女。 瞧她那嫣然的神态,比他记忆中还要美丽上百倍。 他才在想她,她就出现了,莫非这是天赐机缘? 想到这里,他立刻冲了进去,直奔那张餐桌。 待他跑到桌边,却已不见伊人芳踪,而原本的位子只坐著一名男子。难不成刚刚是他在作白日梦? “咦,小张?”那男子抬起头,惊愕的望著他。 “总裁?!”小张下敢相信的揉揉眼睛。 楚逸风见到他,连忙慌乱的挥手,“你快离开这里。” “出什么事了?总裁你遇到麻烦了吗?”总裁一向沉著,此刻如此惊慌,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忠心的他怎么可以丢下主子独自逃跑? “叫你走就快走,我只是不想让一个人见到你。”楚逸风语气里透著不耐。 “是谁?我不怕他。”他死也不肯离开原地。 “噢……”楚逸风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示意他坐下,“你怎么也到这儿来?” “我在外头看到仪琳学姊,所以就跑进来,可是进来后却发现她根本不在这儿,呵呵,或许是我眼花了。”小张傻笑的摸摸自己的脑袋。 “你没有看错,你的仪琳学姊刚才的确在这里。” “啊?那……总裁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到哪里去了?” “洗手间。”事到如今,他只好把实情告诉小张。 “那我可不可以坐在这里等她?”小张高兴不已。 “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我都答应,总裁,只求你让我留下来见见仪琳学姊。” “我要你立刻与我交换身份。” “呃!”小张迷糊了,“总裁,您不是说过,要我不能再假扮您了吗?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少废话!”楚逸风白了他一眼。 “那我可以用总裁的身份追求仪琳学姊吗?”小张笑容可掬的问。 “只怕你即使用了我的身份,也追不到她了。”往椅背一靠,他一脸替小张惋惜的回答。 “为什么?”小张著急的跳了起来,“我穿了总裁送我的西装,别人都说好帅,仪琳学姊会喜欢我的。” “因为……”狠下心来,楚逸风决定告诉他这残酷的事实,“因为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什么?!”小张张大嘴巴,整个人都僵直了。 “而且,她也即将成为你的总裁夫人,所以你不能再打她的主意了。” “我不信、我不信。”小张瞬间热泪盈眶,“你们才认识多久呀?仪琳学姊心高气傲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爱上总裁您呢?她……她肯定是爱上你的钱了!” “其实,我是用你的身份去追求她的。”楚逸风敲敲他的脑门,“不要再乱猜了,我们的的确确是真心相爱!” “用我的身份她也会爱上你?”这下小张完全泄了气,“看来她是真心喜欢你的。” “所以等会儿见到她,你要恭恭敬敬的,不许再起邪念。” “既然她已经是你的女朋友,我当然不会再有非分之想……”小张满脸失落。他从小就很老实,不属於自己的从来不敢妄想,即使是自己的东西,一旦失去了,也会认命的接受。此刻,他也只能接受现实了,“可是,总裁您为什么还要和我交换身份呢?” “既然我是用你的身份去追求她,当然不能马上告诉她真相喽!得要等时机成熟再慢慢对她说,你也不希望你爱慕的仪琳学姊心脏病发作,当场倒地吧?” 闻言,可怜的小张只好默默的点头。 不一会儿,方仪琳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两个外表几乎一样的人,自然是诧异不已。 “真没想到,居然遇到了我们老板,仪琳,你说是不是好巧?”楚逸风朝小张眨眨眼,示意他要有所反应。 “呃……仪琳小姐,你好,我们在机场见过,记得吗?”小张有气无力的伸出手。 “记得,当时楚先生您对我特别优待,惹得同行都嫉妒我呢!”她恢复微笑,“有句话我说了您可别介意,有人告诉过您,您跟您的秘书长得非常像吗?” “呵呵,的确有些像孪生兄弟。”小张难堪的笑了笑,“当初他雇用我……哦,不,当初我雇用他的时候,大概也是因为他的长相吸引了我。” “所以为了不让人误会,平时我总戴著那副黑框眼镜。”楚逸风在一旁补充。 “不过好奇怪哦!楚先生的衣著虽华丽,却给人一种朴实的亲切感,而身为秘书的你穿著普通,却趾高气扬的。”方仪琳努了努嘴笑望男友。 “不不不,其实总裁……呃,其实我这个秘书,对人也很亲切的。”小张连连摇手。 看著眼前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他还能说什么呢? 仪琳学姊笑得好开心,总裁也一副疼爱她的样子,那举手投足间的默契和打情骂俏时的灿烂表情,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是幸福的一对。 爱不了她,也就只能祝福她了! 第八章方仪琳想起昨天遇到的奇怪事件。 当她和威尔森漫步街头的时候,身后突然有白光一闪,他们诧异的回过头,只看到一个脖子上挂著相机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溜走了。 那人在偷拍他们俩吗? 呵呵,真好笑,威尔森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她这个女主播也比不上大红大紫的明星,狗仔队何必把底片浪费在他们身上? 摇头笑了笑,她也就将事情抛诸脑后,不再多想。 而当她这会儿刚播报完晨间新闻,才走到新闻部的茶水间,想替自己倒杯咖啡,乔丽安也走了进来。 报晚间档的她何时变得如此勤快,竟一大早就到电视台报到? 难道今天有什么突发的重大新闻? 正当方仪琳百思不得其解时,乔丽安也目不斜视的盯著她,并迳自抢走她手中的咖啡壶,替自己的杯子先斟满。 “我有话要问你。”乔丽安咄咄逼人的说。 她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为了争晚间档的主播位子,已经闹得跟仇人似的,再加上上次楚逸风的事,她们互不理睬大半个月了。 没想到这会儿,乔丽安竟主动向她开口? “什么事?”方仪琳好奇。 “你知不知道我的初恋情人是谁?” “哈!”方仪琳不禁失笑,“我哪会知道你的初恋情人是谁?我们又不熟。” “好,我现在告诉你,就是--楚逸风!”乔丽安自豪的说出那个名字,下巴抬得高高的。 “是吗?”这倒让她很意外,“那很好呀!不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方仪琳,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蒜?”乔丽安恼怒的大吼。 “你一大早跑来告诉我你的初恋情人是谁,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叫我怎么会懂?”她没说她吃错药就算客气了。 “哼!我告诉你,逸风是我的初恋,我也是他的初恋,当年他因为我离开他,他一颗心几乎破碎,这世界上他最爱的人是我,而且我敢打赌,他现在肯定还爱著我。”乔丽安气势汹汹插著腰说。 “那恭喜你了,找到这样如此专情的男人。”方仪琳拍拍手,“不过,你现在不是在和台长的儿子交往吗?你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提起初恋情人,不怕太子爷生气?”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乔丽安指著她的鼻子,“不过,我劝你不要作白日梦了。” “我作什么白日梦了?”她满脸迷惑不解。 “你想嫁入豪门以为我不知道?” “我以前的确有过这种想法。”方仪琳诚实的点点头,“不过现在已经改变了。” “既然你不想嫁给他,为什么还要缠著他?哼!我就知道你在玩弄逸风,你是想骗他的钱吧?”乔丽安大声指责。 “我玩弄楚逸风?”方仪琳真觉得哭笑不得,“我跟他说的话加起来都没超过十句。” “不用装蒜了!”乔丽安把照片往她面前一扔,纸张立刻四处飞扬,“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方仪琳定睛一看,才发现照片上,全是她和威尔森的身影。 他们闪亮的笑颜、相互依偎的模样,及追逐调笑时流露出的幸福感觉,都真真实实的呈现在照片上。 “拍得不错嘛!”方仪琳不怒反笑,“这么说,昨天那个鬼鬼祟祟的人是你派来的喽?” 她特别喜欢其中的一张,那是在花店门口,她拿著一朵玫瑰,威尔森在她身后笑开怀,人与花相互辉映,在无意中被捕捉下这明亮欢畅的一瞬间。 “你现在无话可说了吧?”乔丽安气得七窍生烟。 “喂!我跟男朋友逛街,这是很平常的事呀!又哪里得罪你了?”方仪琳真不知她为何暴跳如雷。 “你跟谁在一起我都无所谓,但你打逸风的主意,我就非管不可!” “小姐,请你看清楚,他是我的男朋友,不是你的楚逸风。”她终於明白了,“这是楚逸风的秘书威尔森,虽然他们长得很像,但绝不是同一个人。” “哈哈哈--”乔丽安忽然狂笑不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要编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 “他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人。”方仪琳无奈的摇头,“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去他们住的酒店看看。” “真是厚颜无耻!到现在你还想抵赖?”她拿起一张照片,指著照片中男人的脖子,凑近方仪琳逼她看仔细,“看,他这儿有一颗痣,从前我总会吻他这颗痣,看他那舒服、销魂的感觉让我终生难忘!” 方仪琳倏地脸色刷白。 威尔森的脖子上的确有那么一颗痣,与他亲匿的时候,她也曾温柔的抚摸过,她还记得当她指尖触碰那颗痣时,他脸上陶醉的表情。 别的话乔丽安可以瞎掰,但这种只有恋人间知道的事,她是不可能信口开河的。 而眼前可以解释这种状况的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乔丽安所谓的初恋情人,就是现在夜夜拥著她入眠的男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向自认很聪明的她,此刻脑子里却乱成一团,无法理清思绪。 “现在你没办法狡辩了吧?”乔丽安看著她发愣的表情,不免显得洋洋得意,“哼,连威尔森都叫了,还不承认他就是楚逸风。” “威尔森?” “对呀,威尔森是逸风的英文名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方仪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探的问:“那么,他有一个姓张的秘书,你可知 道?” “大概是后来才雇用的秘书吧!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这个人。喂!不要岔开话题,你是不是又想玩什么花招抵赖?” “就算我跟楚逸风交往,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你的初恋情人,又不是你老公,用得著你来管?”瞧她一副大老婆捉奸的嘴脸。 “我可是为你好。”乔丽安一脸冷笑,“逸风不过是在跟你玩玩而已,你以为他真会娶你?” 玩玩而已? 这句话,像一支利箭直剌进她心窝。乔丽安说的没错,他连他的真实身份都隐瞒,的确像是跟她玩玩而已。 心头一阵揪紧,豆大的冷汗顿时渗出额际。 “方仪琳,我们来做一桩交易如何?”看到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乔丽安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击中了敌人的要害,於是趁胜追击。 “交易?” “对,你离开逸风,我就把晚间新闻主播的位子让给你。”这才是她费煞苦心的真正目的。 “嘿,电视台又不是你家开的,说让就能让?” “只要我辞职,最有资格坐这个位子的,就是你了。” “你要辞职?!”方仪琳大吃一惊。 “唉!其实女主播能当多久呢?”乔丽安忽然叹了一口气,“我不像你这么有实力,日后可以转做幕后的工作,我只能趁著年轻找个好男人嫁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好瑞端的,这个平时趾高气扬的女人为何突生感慨? “逸风是我的初恋情人,以前我不懂得珍惜,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这些日子以来,每每在夜里我总是梦见他,想起从前那段开心的日子,现在我才明白,对我而言,他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那太子爷怎么办?”方仪琳望著她眼中闪烁的泪光,有些不知所措。 “哼!”乔丽安不屑的笑了笑,“他是靠不住的。” “好歹他也帮你坐上了晚间档的位子呀!”竟说人家靠不住? “方仪琳,我说了你也许不信,我能坐上晚间新闻主播的位子,并不是靠他保送,当初高层投票决定让谁当选的时候,我的确比你多了一票。” “这怎么可能?”再怎么说她才是观众票选的最受欢迎女主播呀! “你端庄清丽,我成熟妩媚,我俩的形象各有千秋,喜欢我的观众也不少,上次说我最不受观众欢迎,其实是一个工作人员嫉妒我,故意出示错误资料,在背后搞鬼。虽然我做采访没有你在行,声音也没你的好听,但我能立刻把新闻稿子倒背如流,我的主持风格轻松诙谐,你做得到吗?何况你做人太不知变通,让一些高层对你不太满意。” “我怎么不知变通了?” “那时候几个电视台董事约我们出去喝酒、唱KTV,你为什么不去?哼!他们都说你太自命清高了。” “我……”方仪琳一时间哑口无言。 “能有今天的地位,是我乔丽安自己拚来的,并不是靠那个太子爷!不过现在我也不想再和你争了,既然你喜欢晚间档的位子,我就让给你,但你要把逸风还给我。” 这一番话如同青天霹雳,让方仪琳顿时失去所有的思考能力。 离开了电视台,虽然外头阳光正灿烂,但她却感到眼前一片迷蒙。 沿著街道缓缓走,纷乱的思绪像无数的飞蛾在脑海中飞舞碰撞,擦出点点引她烦躁不已的火花。 她不由自主的走到霜淇淋专卖店,买了自己最喜爱的香草口味,想藉由那冰凉的感觉冷静自己的情绪。 倚在街边,目光飘荡,她忽然将视线定在某处。 不久以前,他曾在那间时装店里替她抢来一条连身裙。 如果他是家财万贯的楚逸风,何须冒险抢劫? 她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一定要弄清楚他的身份,说不定可以从这里著手。她扔掉手中的霜淇淋,擦净双手,走进那间华丽的时装店。 “小姐,请随意看看。”见客人上门,店员立刻上前热情地招呼。 “我想请问……”她灵机一动,不露声色的说,“前些日子摆在橱窗里的那条淡紫色的连身裙呢?” “是裙摆上镶著宝石的那条?”店员一笑。 “对,就是价格非常昂贵的那条,听说是某位时装大师为了纪念女友而设计的。” “很抱歉,那条连身裙已经卖出去了。” “卖掉了?”怎么不是被抢走的?“呀,太可惜了!我是露娜的朋友,她介绍我来的。请问可不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替我再去订购一条?” 露娜是某企业的千金小姐,也是这间时装店的常客,她上次访问她时和她成了好朋友。 “原来您是露娜小姐的朋友!”店员更热情了,“不过,还是非常遗憾的告诉您,那款连身裙世界上只有一条,那位时装大师声称不会再做第二件了。” “到底是谁买走的呀?”方仪琳佯装生气的跺脚。 “是一位非常英俊的男七买走送给他的女朋友。”闻声而来的店员们相视一笑,“而且,那位男士有点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她故意八卦的瞪大眼睛。 “您是露娜小姐的朋友,我们才敢多嘴说的,”闲著也是无聊,女店员干脆与她聊了起来,“那位先生要我们在他跨出店门的时候放声大叫。” “呃,这是为什么呀?” “我们也觉得莫名其妙,但人家付钱请我们喝茶,我们当然乐意效劳。结果那天叫得太大声,还引来了员警,以为我们被抢劫了。” “这样胡闹,你们经理没说什么吗?”方仪琳尴尬的笑笑。 “顾客至上嘛,无论他们提出什么古怪的要求,只要不违法,我们都得照做,经理哪会多说什么。” 她终於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抢劫,他们只是联合起来演了一出闹剧,为的就是戏弄她。 她唇边挂著笑,心里却直发寒。 如此推论,那天那幢幽静的宅子自然也是楚逸风的,根本没有所谓的新屋主。 其实她若稍微想一想,当初就不会上当了。墙上的涂鸭能得以保留,可见屋子并没有易主,否则新主人怎么会允许墙壁被涂得乱七八糟,肯定早将它重新上漆了。 她好傻,当时还为了他的安危担心,甚至奋不顾身的跳进湖里。 原以为他当时只是为了骗她认输罢了。 万万没料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她竟爱上了一个阴险至极的男人。 “女儿,你回来了。”方母站在花盆旁,仔细擦拭著绿叶上的微尘,兴高采烈的说。 “看,这兰花越长越漂亮。一开始我还担心自己不会照顾它们,谁知道威尔森还派了老师来教我怎么种花,又送了好些书供我参考,这孩子真是体贴。” 花开得好,方母看得眉开眼笑,方仪琳却看得满腔怒火。 楚逸风就是如此歹毒,不但用甜言蜜语讨她欢心,还用各种礼物讨好母亲,不知他又会施什么手段,将她们母女俩打入地狱。 现在想想,他的计画应该是从小吃店巧遇她那时便开始了吧? 听到她们母女说要打他的主意,所以他设下骗局,骗她们住里钻。 一阵气恼,方仪琳不由得拿起花盆,狠狠的往地上砸去。 花盆顿时碎裂,震天的巨响把方母吓了一大跳。 “你这个骗子!骗子!” 她拚命用脚去踩在地上的兰花,似纵使它们已支离破碎,也难解她心头之恨。 “乖女儿,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呀?!”方母连忙上前抱住她的腰,阻止她疯狂的行为。 “呜……”方仪琳突然大哭起来。 她越哭越猛,眼泪如雨倾下,一直哭到上气不接下气,才瘫倒在地上,双手仍不忘握成拳,捶著花盆的碎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母瞻战心惊怯怯的问。 “妈……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他都是在骗我!”她扑进母亲怀里,泣不成声。 “谁?”方母疑惑的问。 “你知道威尔森是什么人吗?” “呃……他不是一个小秘书吗?”方母收了楚逸风的好处,自然要替他隐瞒。 “呸!他就是那个臭名远扬的楚逸风,冒充小秘书,只是为了戏弄我们罢了!”觉得一阵委屈,她不由得又哇哇大哭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方母抚著急速起伏的胸口,“他向你坦白了?” “哼!他存心戏弄我们,哪会主动向我坦白?当然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原来如此。”方母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安抚女儿坐下,“乖女儿,我说一件事给你听,不过,你不要太激动。” “还有什么事能让我更激动?”即使现在喝下一大杯冰水,也消不了她心头的火气。 “如果我告诉你他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你会不会生妈的气呀?” “什么?!”方仪琳一跳而起,“你、你知道?!” “对呀!”方母眉开眼笑。 “妈,你好狠心,明知他是这样的人,却把我往火坑里推。”方仪琳一脸不敢相信。 “哎呀!不要说得好像我在卖女儿似的。” “你为了他的礼物,明知他的身份却瞒著我,这不就是在卖女儿吗?”她气得浑身无力。 “女儿,我看他对你是一片真心,所以才替他保密的。”方母大叫冤枉。 “他只是想戏弄我,哪有什么真心?” “不会呀,那天他说得很诚恳,我都被他感动了。” “那天!哪一天?他说了什么?”她一愣。 “就是他第一次登门拜访的那天呀!他说一开始接近你,的确带著一点戏弄的意思,可时间长了,发现自己竟真的爱上了你,你又最恨被人欺骗,他因为怕你不肯原谅他,所以一直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向你开口,且还希望我暂时不要拆穿他。” “等一下!”方仪琳大喊,“你是说,他的身份是他主动告诉你的?” “对呀,否则我怎么会知道?” “我以为你常看报纸、杂志,所以一眼就认出他了。” “哎呀!那些报章、杂志上的照片,哪有他本人十分之一帅?我怎么认得出来。” 方仪琳-听,霎时呆了。 原来他已经主动向母亲告知他的身份,这样看来,不像是想戏弄她们母女…… 但他为何只瞒著她?难道真像他所说,怕她生气吗? “乖女儿,相信我,妈看男人的眼光一向很准,这个楚逸风,是可以依靠的好男人。”方母陶有成竹的说。 “他这个骗子,让我没有安全感!”方仪琳虽仍是气呼呼的,但语调没先前那么激烈了。 “可他看你的眼神特别温柔,就像你爸爸当年看妈时一样……”方母忆起无限美好的回忆。 “但妈你常说,嫁给爸爸是你最后悔的事。” “我只是遗憾你爸没钱,但做为一个丈夫,你爸爸对我体贴入微,而且从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这些都是无可挑剔的!” “别忘了楚逸风是很花心的。” “如果遇到你以后,他改邪归正了,从前的事都可以既往不咎。” “但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改邪归正?” “你们一起逛街的时候,如果有美女擦肩而过,你可以注意他的眼神,如果他目下斜视,眼中只有你一人,那么他的心里,当然也只有你喽!傻孩子,这种事情是要凭感觉的,他是在戏弄你,还是真心爱你,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闻言,方仪琳不由得低头笑了。 相爱的感觉细微无形,的确要恋人自己才能体会,旁观者即使有一双雪亮的眼睛,也无法看出其千万分之一。 她记得他凝望她的眼神,仿佛要把她整个融化,记得他讨好她时的笑颜,灿若夏光,燃烧无边的爱恋,还有落在她唇间的轻吻,像蜂采花蜜般小心翼翼,给她温柔的感觉,更不用说缠绵激情的一刻,那伟岸的身躯,为了抚慰承受不住的她,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一遍又一遍耐心开导未经人事的她,缓缓引领她进入另一个世界…… 这样的人,会不爱她吗? 他倾诸所有的热情,用尽所有的智慧,只是为了戏弄她吗? 方仪琳永远也忘不了,在电视台重逢的那天,他缓缓走到她面前,低哑的问她,“哪里不舒服?” 当时,她对他所有的气在那一瞬间,随著他富含磁性的嗓音全数消失。 他讨好她的母亲,带她去看他儿时住的地方,跟她讲自己父母的故事……如果不是面对心上人,谁会有如此的闲情逸致? 这一刻,她开始相信他是真心的。 相信他瞒著她是担心她会生气,相信这些夜晚他宅辗转反侧,为真相的难以启齿而彻夜难眠。 她愿意用此生所有的幸福赌一个输赢,看他……是否爱她。 即使输了,她也认命了。曾经拥有过如此出色的他,还有什么好遗憾的?何况,平心而论,现在要她离开他,她还真的舍不得。 呵呵,一直想嫁个有钱人,如今果真让她钓到了金龟婿,她应该开心才对,何必疑神疑鬼、自寻烦恼? 他暂时不敢向她表明真相,她就停下脚步等他。 待真相大白之时,她倒要看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既然他不说,她也假装不知这一切,算是报复他一下。 这场好戏,她会陪他一起演下去。 第九章对於那天被人偷拍他俩相片的事件,楚逸风一直耿耿於怀。 不知那人是什么目的,如果是为了捕捉他的八卦新闻,那么他可以一笑置之,如果是为了伤害仪琳呢? 无论如何,他得赶快把那个人找出来,爱人的安危,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事。 吴伯的办事效率高,不知从哪里雇了个厉害的侦探,两天后,答案就已摆在楚逸风的桌上,原来一切都是乔丽安搞的鬼。 本来不想再理会那个女人,但前尘往事让他忐忑不安,他知道她为达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况且,她和仪琳是同事,如果趁机揭露了他的身份,再加油添醋说些他的坏话,仪琳那个小气鬼肯定会气得不得了,说不定不再爱他了。 想到这里,楚逸风尝到了好久未曾有过的心情--害怕。 自从母亲去世,和被初恋情人背叛后,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在商场上义无反顾的向前冲,得罪的人不计其数,他何时退缩过? 但,这段时间,他的心肠特别软,简直像个女人似的。 呵呵,大概恋爱中的男人,都是这样疑神疑鬼、英雄气短的吧! 找了间咖啡屋坐下,拨了通电话给乔丽安,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要钱,他就给她。 才坐了十多分钟,那个他昔日最爱,但如今最讨厌的身影出现了。 乔丽安任何时候都是一身完美装扮,此刻只见她得意扬扬的抬头挺胸,朝他款款走来。 “我知道你会主动找我的。”她一坐下立刻点起一支烟,像个胜利者似的望著他。 “哦?想不到你如此神机妙算?”楚逸风不动声色的说。 “对呀,我找人偷拍你,就是为了激怒你,让你来找我。” “你倒是对我满了解的。” “呵呵,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你呢?” “不过,激怒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至少,你肯理睬我了。”乔丽安换上一副幽怨的表情,变脸之迅速,令人瞠目结舌,“唉!逸风,我宁可你恨我,也不要你不理我。” “别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这里没人会上你的当。”他蹙紧眉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人家就是想你嘛,所以偷拍一些你的相片,以解相思之苦。” “那你就回家对著照片解你的相思之苦吧!”他猛地站起身,不认为跟个刻意装傻的女人,谈论得出结果来。“恕我不奉陪了!” “哈!”她冷冷笑了声,“逸风,你还真绝情呀,说走就走。” “比得上你当年绝情吗?” “这么说,你还在怪我喽?这就表示你仍对我余情未了!”乔丽安脸上的冷笑转为得意。 楚逸风懒得理会她,迈开步伐就要离开。 “不过……”她骤然提高声音,“我在照片上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一直想问问你?” “什么事?”他停下脚步斜眼睨著她。 “那个日夜陪伴你的女孩子,居然是我的同事!”她拍拍她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终於说到正题了。”他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咖啡,“说吧,你想怎么样?” “哎呀!我还能怎么样?我只是知道你新交了个女朋友替你感到高兴,不过也替你担心。” “担心?”他不以为然的挑挑眉。 “对呀,看起来你们刚认识没多久吧?我说方仪琳这个女人,你对她真的了解吗?” “你又了解?” “当然了,我跟她同事一场,虽然不是什么知心好友,但她的为人我多少知道些。” “哦?那说来听听。”他倒要看看这个卑鄙的女人,这次又要玩什么花样。 “她一心想嫁个有钱人,这事你知不知道?” “女孩子希望未来的丈夫出类拔萃,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难道愿意嫁给街头的乞丐?”他绝不会受她的挑拨、上她的当。 “哎呀呀,好宽容呀,有这样善解人意的男友,真让人感动。”她讽刺的轻笑,“不过,方仪琳想钓金龟婿是出了名的事,有同事亲眼看见她跟个又胖,又秃顶的珠宝商在电视台附近的餐厅约会呢。” “你不也跟你们台长的儿子拍拖吗?仪琳只不过运气没你好,或者手段没你高明,所以只好面对一个又胖、又秃顶的男人。” “逸风……”她微微动怒,“我一片好意,你却对我冷嘲热讽。”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以后你不用替仪琳操心了,因为她会跟我在一起,再也不用面对那些丑陋的老家伙了。”他将眼前的杯盘一推,“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我先告辞了,请乔大小姐以来不要再找人骚扰我跟仪琳,OK?如果你实在想念我,到时候我可以送一张我和仪琳的结婚照给你,以解你的相思之苦,放心,这照片绝对逼真美丽,比你偷拍的漂亮几百倍。” “你--”乔丽安气得浑身发抖,“逸风,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呀!那个方仪琳,不过是在图谋你的钱而已。” “嘿!”楚逸风失笑出声,“她到现在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她图谋什么?” “不知道!”乔丽安冷笑了下,“她把你当白疑骗了,你的身份我早就告诉她了,她居然还假装不知道。” 什么?!早就…… 他整个人一怔,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他怒吼了声。 “我挑拨离间?”她也嚷了起来,“你自己去问问她,看她到底知不知道,不过,想必你问了她,她也会装傻。” “不要诋毁仪琳,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这种没有根据的话,哼!”他额角的青筋浮起。 “我说的话,自然有办法证明。”乔丽安一拍桌子,“好,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她出来,你坐到柱子后面的那张桌子去,你就知道到底是谁在撒谎。” 这女人想搞鬼就由她去,藉这个机会,正好让她哑口无言,从此别再来干扰他们。 “好呀!”楚逸风点点头,“到时候如果证明你在诋毁仪琳,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语毕,他坐到隐密的地方,不再与乔丽安废话,闻著咖啡香,欣赏午后的阳光照映在大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听到熟悉的声音。 “找我来有什么事?”方仪琳不悦的开口。 “不要著急,我们慢慢说,来,先喝杯水。”乔丽安笑著招来服务生,点了一些点心。 “等会儿我还要去采访,有什么话你就快说。” “那天我提议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方仪琳早已把那天的谈话抛诸脑后,顿时不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你离开逸风,我把晚间档的位子让给你的事呀!” “哦,那个呀!”她终於想起她那个可笑的提议,“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不打算离开逸风。” 逸风?听到她亲口道出自己的名字,楚逸风握著咖啡杯的手不觉得一紧。 “看来,对你而言,金钱比新闻事业更有吸引力。”乔丽安嘲讽的一努嘴。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离开逸风。”时间不多了,要一同前往采访的同事还在等她,她实在懒得再跟这女人多说半句话。 “这也难怪,逸风旗下有自己的华语电视台,你要是嫁给他,将来无论是播哪一档的新闻,都随你选择。” “你知道就好。”方仪琳著急的看了看表,她怎么还不肯放过她呀? “不过,我要提醒你,他那个电视台是面对美洲观众的,绝不会比我们这里收视率高,而且,楚逸风这个人很大男人主义,你想他会允许自己的太太婚后抛头露面当女主播吗?唉!你一个大好人才,从此就要被埋没了。” “那一点都不关你的事。”方仪琳不耐烦的大吼,“你说完了吧?我真的要走了!” 乔丽安当然知道她有急事要办,据她对她的了解,也知道她对自己工作态度的要求,一旦时间紧迫便不会再和无关紧要的人多说废话,而以工作为重。 而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她引入陷阱,让柱子后的人误会。 “哼!还说什么爱逸风,我看你是贪图他的钱财。” “对对对,”方仪琳已经忍无可忍了,“你说的都对,满意了吧!我可以走下吗?” “喂,他知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如果你还瞒著他,让他误以为你爱他不是因为他的身份,那么你不就是居心叵测?” “对,我居心叵测。”方仪琳懒得反驳,匆匆扔下一张钞票付帐,便离开了咖啡屋。 这一次乔丽安没有再留她,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逸风,你都听见了吗?”沉默了片刻,她幸灾乐祸地道,“看,我没有骗你吧?她都亲口承认了!哈哈,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被当作傻瓜,还不快快感谢我帮了你?” 发现他没有回应,乔丽安不禁有些诧异的站起身去看个究竟。 她看到他脸色一片苍白,桌上的咖啡不知什么时候倒了,咖啡流了满桌,直滴到他的衣服上,但他只是愣愣的,一动也不动。 “哎呀!服务生、服务生!”她慌忙的大叫,“你们怎么搞的,客人的衣服都弄脏了,你们也不知道?逸风,烫著了没有?” “我没事。”他推开她的手,“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可以吗?” “逸风,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过。”乔丽安露出一脸不舍的表情,“唉!其实我们两个是同病相怜,你被方仪琳要了,我被台长的儿子玩弄。逸风,我们不要再斗气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做个朋友好吗?” 她硬挤出两滴泪水,不顾楚逸风衬衫上的咖啡渍,扑到他胸前。 面无表情的他这回没有避开,因为妖娆的身子虽在他怀里,他却全无知觉,一心只想著刚才听到的话语。 这段时间,方仪琳的柜子里添了不少新衣服。 并非端庄高雅的套装,而是一些颜色鲜艳的休闲裙。其中一条嫩黄色衬著碎花的裙子,穿上它,让人感觉春天的确到了。 她的发型也有所改变,不再盘著复杂的髻,有时直直垂下,有时则随意扎起一条马尾。 连隔壁的阿婆见了,还以为她是还在念书的女大学生。 呵呵,恋爱使人变得年轻,这话果然没错。 坐在和楚逸风时常约会的小公园里,方仪琳吃著霜淇淋,倚著绿树春花,人生中最大的乐事不过如此。 但今天的他好像不太开心,只是一直坐著不说话,一脸心事重重的。 “威尔森、威尔森。”她调皮的在他面前晃晃五指,“你为什么闷闷不乐?” 他看著眼前笑容可掬的人儿,心里一阵闷疼。 不相信她接近自己,是所谓的居心叵测,那阳光般的灿然笑容,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她已经知道事实了,为什么还要瞒著他? 以她的脾气,应该早就跟他翻脸了。 还记得上次骗她跳湖,她那气愤的表情,那才是她应有的反应。 “威尔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她忽然没头没尾的问。 “什么?”他莫名其妙的抬眸。 “刚才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从你身边经过哦,而且,她还频频回头望著你。” “是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从他十六岁起,每回外出都会成为女生注目的焦点。 “你真的没注意到吗?她可比我漂亮多了。”方仪琳甜甜的笑。 “没注意。” “哈!”她笑容更加明亮,兴奋的凑上前吻了他一下,“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呃?”楚逸风摸摸脸颊。她干么无缘无故吻他?从前没见过她这样主动呀! “威尔森,这证明了你很爱我。” 不看别的女孩子就能证明自己很爱她? “我妈说,当一个美女从你身边经过时,如果你目不斜视,就证明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哈,她说对了!”她搂著他的脖子欢呼。 面对她孩子般的天真笑容,他不由得笑了,情绪也稍稍缓和了些。或许是他误会了她,或许他该给她一次解释的机会。 於是,他捉住她的手轻揉著,并玩笑的说:“说不定我刚才不看那个女孩子,是因为我在想心事,并非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讨厌!”方仪琳打他一下,“即使是这样,你也该说谎逗我开心才对。” “那……”楚逸风眸子一黯,语带玄机的开口,“你猜猜,我刚刚在想什么心事。” “可怜的小秘书,是不是被你们老板骂了?”他要她猜,她就乱猜。 到现在,她还在装蒜吗? 他刚才缓和的情绪,瞬间又如潮水般翻腾起来。 “仪琳,你难道没有话要对我说吗?”他进一步探问。 她当然有话要问他,问他为何要扮穷人欺骗自己,是因为对她的不信任,还是因为怕她生气? 但她不忍心看他难以启齿的模样,所以还是决定不逼迫他开口。 听他刚才的问话,和他犹豫的表情,她隐约知道,他应该是想向她坦白吧! 不过,呵呵,她不著急,允许他可以慢慢来。 “有呀,我正要告诉你,妈明天叫你来家里吃饭。”出於对他的体贴,她吞下所有疑问,换个轻松的话题。 “还有呢?” 他给她机会说出实话,她为什么要扯东扯西? 难道,她真要毁掉他对她所有的信任,让他不得不面对她心机深沉的事实? “还有……哦,对了!你送给妈妈的兰花,长得好漂亮喔,不过那天不小心被我打破了一盆。”方仪琳心虚的吐吐舌头。 可怜的兰花,成了她出气的牺牲品,要是他知道真相,嘿嘿,肯定会觉得她很刁蛮坏心吧? 她心虚的表情,自然也落在楚逸风的眼里。只是,那心虚的原因又让他误会了。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他终於忍不住怒吼的问。 “什么?”她不禁被他突发的怒气吓了一跳。 “你早知道我是楚逸风了,对不对?” 他、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她的演技太差,露出了马脚? 实在不想看他内疚的模样,不过事已至此,她只好实话实说。 方仪琳耸耸肩,轻快的回答,“哦,原来你是说这件事呀!哈哈,你不用难过,我已经原谅你了。” 他跟她正正经经的说话,她却一直嘻皮笑脸的,楚逸风不由得眉头一皱。 “原谅我?” “对呀,我知道你瞒著我是怕我生气,所以我早就释怀了。”如此深明大义,任谁听了都会感动不已吧!但她发现,他此刻的表情,不但没有一丝感动,反而只有愤怒,且那怒火似乎越燃越旺。 “那你为什么瞒著我?”他紧捉住她的手臂,恶狠狠的问。 “好凶哦!”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的笑容稍稍敛下些,“我瞒著你,是体贴你。” “你欺骗我,反而说是体贴我?” “喂喂喂!”闻言,她不悦的开口,“是你欺骗我在先,我瞒著你有什么不对?你分明仿贼的喊捉贼、恶人先告状!” “原来……你是在报复我。”楚逸风自行推论出一个答案,脚下一个踉跄,满腔怒火顿时化为忧伤。 “对呀,我是在报复你。”不过她这个报复充满玩笑的意味,并非如他所想的可怕。 “原来乔丽安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居心叵测……”他喉间顿时像有什么东西梗住似的。 “乔丽安那女人又对你说了些什么?”她孩子气的嘟起嘴,“我知道你们是初恋情人,不过她的话你怎么可以相信呢?” “这话是你自己承认的。”他凝视她,“那天在咖啡屋里,我就坐在柱子的后面。” “那天?”她略一思索,终於恍然大悟,“原来那天她约我见面,就是为了设计我!” “不论她是不是在设计你,你当时的回答,的确令我很失望。” 所有的玩笑话、所有的调皮神情,在这一刻全都冷凝了。 方仪琳总算想起,那日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的确,她承认了不该承认的事,说她接近他是为了钱、为了能当他旗下电视台的主播……自己傻傻的中了圈套,却还自以为聪明。 的确,任何一个男人听到那些话,一定都会把她当成是蛇蝎心肠的坏女人。 可他并非普通的男人呀!他是楚逸风,是理解她、爱她的人,为什么他不可以设身处地的为她想想,为她的口无遮拦找一个宽恕的理由? 别人不懂她,难道他也不懂吗?别人误会,他也要跟著误会吗? 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怎么可以只凭著这几句话,就判她死罪?即使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他也应该想想话语背后的真正原因呀! 她感到一阵心寒,像一座冰山在心海中筑起,让她浑身凉透。 体贴他,所以她一直假装不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这样的善解人意反而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反而成了别人诋毁她的把柄? “仪琳,我们分手吧!” 怔愣中,绝情的话语从楚逸风口中吐出。 分手?!就为了这个微不足道的理由? 她可以原谅他的欺骗,而他却容不得她一时的无心之过? 方仪琳只觉得鼻头一酸,眼泪顿时盈满眼眶,她咬著牙,忍下垂泪的冲动。 分手……就分手吧。 就当迷迷糊糊作了一场美梦,这下也该醒了。 谁叫她一心只想钓金龟婿呢!这就是她的报应。 第十章 她觉得好渴。 喝了那么多的酒,为什么还是觉得渴? 别人都说酒像鸦片,馥郁芬芳又可以麻醉人的神经,能忘却一切的烦恼。 她却觉得这些话都在骗人。酒一杯接著一杯下肚,除了喉咙里那如火烧般的炎热,她什么也没有忘记。 痛苦反而跟著喉间的火热,逐渐扩大成汪洋大海。 这是方仪琳第一次喝酒,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喝多少,不过,她发现她的酒量好像还不错,因为直到现在,她仍没有感到一丝醉意。 扑倒在桌面上,看著四周灯红酒绿,看著酒瓶上反射的霓虹不停闪著,这一刻,她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酒。 酒可以让自己放纵、让自己装疯卖傻,一句“我醉了”便可以逃避许多,并获得世人的原谅。 “仪琳学姊……仪琳学姊……” 是谁在叫她? 是谁会这么焦急的呼唤著她…… 在狂乱的音乐声中,她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了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俊脸。 这一定是在作梦,他已经跟她决裂了,又怎么可能来找她? “仪琳学姊,你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买醉?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下一瞬间,她跌入一个宽阔的胸膛。 呵,她就知道,这不是他,这气息不是他的。 但她不在意。今晚,她是来尽情放纵的,无论谁都可以带走她,哪怕对方意图不轨,她也不在乎了。 从小到大,母亲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一心想当个乖女儿,不让母亲伤心,以弥补没有父亲的缺失。 可现在,她恨这样的自己。 如果她当初不是那么样的听话,没有遵照母亲的意思去钓什么金龟婿,她就不会特别注意他了。 是她的听话让她遭遇了这样的痛苦,所以今晚她要放荡形骸,忘记那个乖巧的自己,也顺便……忘记他。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走了很远的路,她脱离了那个怀抱,躺到一个柔软的地方。 方仪琳将四肢舒展开来,忽地觉得有冰块敷在她火烧的额上,顿时一片清凉。 “你怎么把她带到这里来了?”她听到一阵不悦的声音传来。 “我就是要让你看看,你把她害成了什么样子!”另一个人愤怒的回答。 她在作梦吗?为什么那一问一答中,有她难忘的嗓音?就连那语调也一模一样? 方仪琳觉得头痛,而那痛感甚至延著血液扩展到全身,让她连五脏六腑都痛了。 “威尔森……威尔森……” 她脱口喊出这个名字,仿佛如果不喊,她整个人便会崩溃。 她有太多话想对他说,可是碍於自尊心作祟,她又不得不把一切闷在心里。 现在她醉了,她可以任性的对著那张相似的面孔、相似的声音,把心里的苦闷统统倾吐出来。 她知道他的名字是楚逸风,但却喜欢叫他威尔森,这才是她专用的称呼。 “她在叫你,你快点过去呀!”小张催促著楚逸风。 他一脸厌恶,迟迟不肯上前。 “仪琳学姊,你想哭就靠著我哭吧!”小张看不下去,便迳自走上前紧紧搂住她。 耳边温柔的话语让她再也隐忍不住,泪水如同河水溃堤般倾泻而出。 “你怎么可以这样?”方仪琳嘶吼著,并不停地捶打在小张的胸口上,“你怎么可以误会我?那天我跟乔丽安说的话,只是因为我赶时间,懒得跟她争辩,信口胡说的罢了,你怎么可以凭那些话而提出分手! “你难道忘了自己是怎么欺骗我的?那么恶劣、那么伤我的心,我都原谅你了……我甚至怕你难以启齿,体谅你的为难,所以假装不知道你的身份,没想到,这倒成了我的罪过,成了你怨恨我的理由!” 上帝安排的一场闹剧,让好人变成了坏人,骗子倒成了最无辜的人。 她不甘心这样被冤枉,可她的委屈又有谁愿意倾听? “仪琳学姊,你不要哭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全都知道!”小张抚著她的脸庞,急声安慰。 她哭了吗?为什么她没感觉到流淌而下的泪水?信手一拭,竟发现不仅她的脸、她颊边的发,就连她的衣襟都湿透了。 忽然,方仪琳感觉抱著她的人猛地手一放,她重重跌落,但随即,她被另一个怀抱拥紧。 是她的刻骨相思感动了上苍吗? 为什么她像是闻到了楚逸风的气息,还有拥著她的那份温暖,也仿佛是属於他的。 对她而言,这就够了,即使不是他,也像是对他倾诉了原由,这下他该知道她是冤枉的了吧? 她精疲力竭的阖上眼睛,跌入昏迷…… “你现在该知道她是冤枉了的吧?”听她那渐渐平稳的呼吸,小张瞪著楚逸风开口。 “你从哪里把她带回来的?”抱著她的楚逸风,脸上表情不知是感动,还是内疚。 “酒吧!” “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小张一向很老实,从不去声色场所的。 “我是担心仪琳学姊,所以才在电视台门口等她,一直跟著她。”好脾气的小张这回胆敢对老板发火,可见他气得不轻。 “嘿,你当初要是拿出这种魄力来追求她,我就没机会了。”楚逸风的语气有些酸酸的。 “你……”小张一个拳头打在他那张俊颜上,“早知道你会这样对她,我才不会把机会让给你。” “小张!”楚逸风讶异的抚著被打得几乎肿起的脸颊,“你疯了,我是你的老板!” “你不是了,我从现在开始辞职了!”小张不甘示弱的怒吼。 “好好好,”楚逸风怕了他,“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何必当真?”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正经。”小张指苦他的鼻子骂,“你跟我开玩笑不要紧,但不要跟仪琳学姊开玩笑,她第一次谈恋爱,你就这样欺负她,你实在太坏了。” 闻言,楚逸风低下头,没有答话。 “仪琳学姊说得对,你的确是一个大骗子,当初不让我接近她,却用我的身份把她追到手,早知道你今天会这样对待她,我死也要跳出来揭露你。” 小张越说越激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将所有不满大骂出声。 “当初我在小吃店里,听了她母亲和她的谈话,以为她是爱慕虚荣的女人,怕她接近你是想对你不利,所以才想了个办法对付她,没料到……”楚逸风后悔自己当初的一时兴起,更恨这一切的发生偏离了他预设的轨道。 “仪琳学姊才不会对我不利呢!即使她不爱我,也不会像你想的那样来伤害我,仪琳学姊从前有多少男孩子追求呀,如果她真是那种喜欢玩弄男人的女孩,她早就恶名昭彰了,可是,就连我们学校的女生提到她时,也不得不夸她是天使。”小张心疼不已。 方仪琳是怎样的女孩子,楚逸风当然最清楚。 那天冲动之下对她提出分手的要求,其实他马上就后悔了。 饱尝了几日的相思之苦,那种失魂落魄的感觉,让他发觉,即使她真是居心叵测,是为了谋夺他的钱,他也要她。 他的确不是个好男人:心机深沉、好嫉妒、爱猜疑、善变、度量狭窄、情绪容易激动,以前还跟无数个女人有染,除了钱和英俊的外表,他几乎一无是处。 就连小张那个傻小子,他都比不上。 说实话,他是配不上她的,那么用全部的家产换如此冰雪美丽的她,又怎能算吃亏呢? 何况她刚才说了,她只是爱他,并非贪图别的。 酒后吐真言,她说的当然是真心话。 等天亮她醒来后,他一定跪在地上求她原谅。 无论是打、是骂,只要她原谅他。 楚逸风将怀中的人儿从沙发抱至床上,从身后面搂住她,贴著她的秀发,闭目养神。 躺著躺著,他也不知不觉的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相当安稳,等到他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 “仪琳!仪琳呢?”他疾呼起来。 毯子仍有余热,但身边已经空了,她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仪琳学姊上班去了!”小张端著一盘子早餐走了进来,由於担心她醒来会太过激动,他昨夜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待在楚逸风房间起居室的沙发,独坐到天明。 “她昨晚喝醉了酒,还能起得来?” “她每天四点起床已经习惯了,即使喝了酒也不会误事。”小张绷著脸,“这就是仪琳学姊优秀的地方,换了别的女孩子,早就娇滴滴的哭了!” “那昨晚的事……她说了什么?” “她醒来后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的呆,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真的什么也没说?”发现他躺在她身边也不讶异? “她跟我又不熟,当然不会告诉我跟一个大男人同床共枕的感受了。”小张瞪了他一眼,“想知道,你不会自己去问她。” 一缕黑色的烟冒起。 方仪琳从旅馆的窗户看到外头的景象,连忙扛起随身的摄影机,立刻冲出房门。 以前找新闻靠的是线报,现在没有人当她的眼线,她只好自己随时注意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战火频传的西亚。她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当上一名战地记者。 虽然冒险是她从小的梦想,但为了母亲她只好放弃自己的梦想,当个形象端庄的主播。 可她就是来了,执意辞去女主播的工作,自告奋勇的来到这个快被飞弹夷平的地方,吓傻了所有认识她的人。 脱掉名牌套装,抛弃所有的化妆品,一身绿色的紧身衣配上迷彩裤,一双沾满灰尘的靴子,行李中甚至找不到一瓶保养品,烈日下皮肤黝黑的她,恐怕从前的朋友也认不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想藉此治疗为爱受的伤,或许她想趁此机会自我放逐,找到真正的自己。 方母在她临行前哭天抢地,抱著她不放。但她对母亲说,这一次,让我自己作主吧。母亲的双手,才无奈的松开。 她一直想坐上晚间新闻女主播的位子,到头来却发现,执著成了一种执迷,彻底放弃的那一瞬间,反而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快乐。 退一步海阔天空。所以,她来到了这里,把这儿当作生命的另一个起点。 经过几个月的战争,这座城市已经沦为废墟。 敌方的飞机曾轰炸过这里,显然不会再浪费一颗飞弹到此,她应该是很安全的。 方仪琳要拍的,并非紧张的战争场面,而是战后城市的凄凉。 例如老人、儿童,伤残的士兵、失去亲人的妇女,她拍下他们哭泣的脸,但更多的时候,她发现他们残留的不是眼泪,而是一种空洞无奈的眼神。 她住的旅馆已经没水没电了。过几天,她会离开这里,到另一个地方。 这座空城,虽不会再有被轰炸的危险,但她还是遇过--小巷中的枪林弹雨。 最最可怕的,是那些趁火打劫的人。 那缕黑烟窜起的地方就在前面,那是这几天以来,她看到过最浓的黑烟。 所以她扛著摄影机想去一探究竟。或许她拍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因为有好几次,这样的黑烟都只是当地百姓在烧垃圾,但她还是得去看看。 呵呵,以前她觉得摄影机好重,但在这座战火统制的城市里为了逃命,为了生存,她已练就一身气力,这点重量对她而言已经微不足道了。 绕过一处断壁残垣,她看到了黑烟冒出的起点。 谢天谢地,这里并非发生了什么事故,的确又是有人在烧垃圾。 虽没能捉捕到什么精彩的镜头,方仪琳虽有点失望,但还有什么比天下太平更令人欣慰的? 不过,她并没有马上离开,因为她感到相当的不可思议,也怀疑自己是否眼花了。 此刻,一个男人,正站在火堆边笑望著她。 他跟她一样,身穿深绿色的紧身衣和迷彩裤,皮肤黝黑,一脸风尘仆仆。 他像极了楚逸风! “好巧呀,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可见我们真有缘。” 已经好久没听到中文了,这里除了她听不懂的当地话,就是半生不熟的英文,这一句中文像是一声亲切的呼唤,引得她几乎掉下泪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现在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的确是楚逸风。 “呵呵,听说这里在打仗,我来看热闹的!”他嘻皮笑脸的回答。 “看热闹?!”这话引起了她强烈的不认同,“你知不知道战争让多少人失去生命,你居然幸灾乐祸!” “小姐,我说看热闹也没有什么错,你何必这么生气?你自己不也一样吗?” “我怎么一样?”好不容易见了面,他就不能说句让她开心的话吗? “你不仅看,还把人家的悲痛拍下来让全世界欣赏,这种作法比我们这些光是看热闹的人更恶劣。” “你懂什么?我这是高尚的新闻工作,我拍下惨痛的画面,是告诫世人不要重蹈覆辙。”方仪琳气恼。 “不过有些好战份子看到如此壮观的战争场面,或许会产生无限的向往之情。哎呀!到时候你就成了罪人了。” “你--”她气得全身直发抖。 “所以喽,小姐,你还是乖乖回家去吧!战争是男人的事,且是外国人的事,他们打得是死是活,也不关我们的事,更不关你一个女人的事。” “呸!无聊鼠辈,我懒得跟你废话。” 她扛著摄影机就想走,不料,他却把她的摄影机抢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她朝他大吼。 “看看你这些日子都拍了些什么,唔,都是拍人的脸?喂,人都有肖像权的,随便乱拍不怕人家告你啊?欺负人家在打仗没空看中视。” “你给我闭嘴!”方仪琳抡拳朝著他的背一阵乱打。 “你的同事拍那些飞机、炸弹什么的,倒是情有可原。毕竟,那是为历史作见证,而那些照片及影像拍回去后,可以方便我们国家做武器研究及战略演习,更有价值,不像你,冒充战地记者,不敢身赴险境,却老在这儿拍人的脸,回台湾去吧,那里有更多漂亮的脸供你拍。” “姓楚的,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打破你的头!”方仪琳插著腰警告。 “好吧,我不说了。”楚逸风把摄影机放在地上,继续往火堆里扔垃圾。 “喂,你还不走?”她诧异的看著他古怪的行为。 “走哪去?跟你回旅馆!好好好,我几天没睡觉了,我们正好同床共枕。”他大笑。 “呸!谁让你跟著我了?”她狠狠的瞪他一眼。 “那我爱待在哪里、爱做什么,你也不要管。”他侧过脸去,拿著木棍将火堆拨动了下,使得火越烧越旺。 “这里很危险的。”她担心的说,“当地人最喜欢抢劫你这种外国人。” “你也是外国人呀,为什么你不怕?” “我是战地记者,冒险是应该的。” “我是战地记者的爱侣,陪她冒险也是应该的。”他斩钉截铁地答。 “你……”明知他花言巧语,听了这话,她心中仍不由得泛起一丝感动。 楚逸风当然看到了她微妙的表情变化,冷不防向前一把抱住她。 “仪琳,原谅我好吗?你知不知道我是特地来寻你的,寻了好多座城市,总算让我找到你了。”他不再油嘴滑舌,语调低沉的,“我看见你一个人住在那问小旅馆里,没有水、没有电,我想去见你,可又不敢,所以我在这烧垃圾,知道看到浓烟你就会来,从早上到现在,我把这火堆烧得越来越旺,终於让你注意到了它。” 这个傻瓜! 他怎么可以这么仿?怎么可能为了她不顾生命的安危,从战火纷乱的城市,寻到另一座城市,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任炸弹如烟花般在四周散落…… 最至见面的那一夜,他拥著她入眠,她是知道的。她醒来时,藉著清晨的迷蒙敬光,看到了他颊边悔过的泪痕。 其实她心里早就不再怨恨他了,但就是因为发现自己太快原谅他,才感到害怕,跑到这儿想忘却那段害她中毒至深的感情。 如果他再做出伤害她的事,恐怕她也会继续原谅他,她好怕这样懦弱的自己,好怕成为他的俘虏,受他的束缚。 为什么要让他找到她?找到了不打紧,还轻而易举的就被他打动? 方仪琳讨厌这样的自己! 思绪转到一半,她忽然听见周围的人纷纷发出惊叫声,抬头一看,发现一架直升机正朝他们上空袭来,引擎声极大,可见它飞得很低。 对於一座被轰炸过的城市来说,任何一架飞机是恶运的象徵,即使飞机上没有炸弹,也足以引起恐慌。 顿时,街头的百姓如临大敌般,四处逃窜。 “快,我们也到防空洞躲一躲!”她著急道。 “不。”楚逸风很镇定的搂紧她,“除非你说原谅我,否则我们哪儿也不去。” “你找死呀!”方仪琳气得直跺脚,“要死你一个人去死,我不陪葬。” “好呀,看看你是否真的舍得丢下我。”他胸有成竹的看著她。 “我有什么好?不过是一个拜金女,想图谋你的钱罢了!” “即使你为了钱谋杀亲夫,我也认命了,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你的初恋情人乔丽安比我漂亮百倍,你找她去吧!” “我和她缘分已尽,不能强求。” “傻瓜,结了婚我照样当记者,到时世界各地乱跑,做不了称职的太太。” “哎呀!求之不得,老婆不在家,我正好可以风流快活。” “你敢!”她杏眼圆睁。 “咦!答应做我的老婆了?”他一脸笑咪咪的。 “你……”她这才发现,说著说著,又上他的当了。 见那架直升机越飞越低,声音震耳欲聋…… “我答应了。”危险逐渐逼近,她不得不投降,“逸风,求你了,再不跑我们会没命的。” “答应当我的新娘了?”楚逸风再一次确定。 “对对对!”顾不得摄影机,她拉著他的手往防空洞的方向狂奔,“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等一等。”他搂住她哈哈大笑,“这座城市充满流窜的匪类,哪儿才是安全的地方呀?我看,最安全的地方是上面。”他指了指空中。 “什么意思?”她一愣。 “这还猜不出来?这直升机是来接我们的。” “呃?这架直升机是你……”她瞪大眼睛。 “对,是我的。”他伸手朝天空大力挥舞著,只见一条铁梯从机上降下到他们身边,“亲爱的新娘,我们回家吧!” “骗子、骗子,你又骗我!”她不依的大喊著,但却无人相助,娇小的她只得被高大的身躯一带,踏上铁梯。 方才逃命奔窜的可怜百姓,此刻都探出头,看著那对如天神般的男女直入云霄。 “放开我!呜……我的摄影机,我是战地记者……” 他们隐约还能听见女人的哭喊。 “摄影机我赔给你,至於战地记者,不合格的你就别想当了。” 他们听见男人得意的欢呼。 至於他们的争论有没有结果-- 答案只有蓝天、白云,还有轻拂过废墟的微风知道。 还想看其他小女人们如何使尽方法嫁入豪门吗?千万别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