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还不懂爱》 作者:水仙顾影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那时我还不懂爱一(1) 现在开始了! 青春年少感觉是青涩的,在回想的时候都是微笑着品出那丝苦涩。青春只有一次,而青春的校园时光又是那么的短暂一晃即逝。 这要从我来到这所学校说起,我是带着很深的挫败感来到这里的。因为我高考失败,原因是我高三的时候暗恋。我看到老师失望和疑问的眼光,看到其他同学考取了满意的学校,特别是他———考取了中意的重点大学,看着他们灿烂的、兴奋的笑容,我就恨我自己,一种难以言状的痛悔,让我伤心欲绝。 每天面对父亲的责问、母亲的叹气,我无法解释,我不能说缘由,一切都只能压在心里。本想复读,重新再来。可是我不能忍受这种家庭氛围,没有给我时间,没有宽容地接纳我的失败。我选择了放逐自己,我要离开家,我要离开这座城市,我再也不想回来。我就来到了我讨厌的这所普通高校。 我看到师生欢迎新生的热闹场面,看到每一张热情的笑脸,我却笑不出来,我的心里在下着雨,尽管秋高气爽、天气晴朗。 我沉默地去熟悉学校,沉默地上课下课。校园的背后是一座小山,也是一个公园,树木郁郁葱葱,小鸟叽叽喳喳。走公园后门是不要钱的,有一个吊桥把学校和公园后门连接,桥下面是溪水潺潺。才来时,真的感觉这里好像世外桃源。 离开家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我坚持着不打电话,不写信,不告诉家里人我这儿的情况。我知道妈妈一定担心了,我也知道爸爸一定强硬着,绷着一张严肃的脸。在他与我的对峙中他从没妥协过,他曾经是军人,他指挥过几百个兵,所以他一直保持着指挥的习惯。他拒绝失败,他也拒绝我失败。我们在一起时,沟通很成问题,只有争执,只有生气。可我又无一例外地遗传了他的高傲和固执。 这天,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冲着校园后面的那座山跑去。我冲到山顶,找了个视野最开阔的地方,夕阳的光辉照着我,照着山下的远处的屋顶,一片金黄。 “啊……啊……啊……”我对着下面的空旷,发泄地乱叫,我压抑,我痛苦,我想妈妈。我“哇”地哭了起来,哭得天昏地暗,眼泪鼻涕全下来了。在安静的山上放肆地哭着,痛快地哭着…… “哎哟,饶了我吧,别哭了,我在这儿被迫听你哭,有半个小时了。”一个男人从下面的草丛中冒了出来。 我吓了一大跳,盯眼一看,好像不是坏人,像是一位男生,只是个子很高大。 “你……你……”我像是被别人突然偷窥了一样,恼羞成怒,“你不要脸,你偷听别人,你混蛋!” “哎!你搞清楚没有,是我先来这里的,本想舒舒服服躺着休息一下。没想到,你跑到这儿来搅了我的清静,还一顿哇哇乱哭,难听死了。”他也提高了嗓门。 “那你怎么开始不出来,现在才出来!你变态!” “你骂过瘾了!我不看你在哭,不跟你计较,要不我看你更像疯子。开始我是想出来的,又怕太贸然,吓着你,就只希望你哭一哭,然后就走开。没想到,你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我在这里实在难受,这才出来的,还是把你吓了一跳。呵呵!” “你……哼!”我气得没了语言,转身跑下山。回到学校后,心里却舒畅了许多,可能是发泄完了的缘故。我还轻言细语地跟妈妈通了电话,让她知道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只是不跟我爸说话。 我的寝室有6个女生,在我上铺的是一位很乖巧很开朗的女生,能跟大伙很快融成一团的那种女生,到处都能听到她的笑声。我有洁癖,我讨厌她的鞋在我的床边乱放,何况还有一点点味道。我跟她说了好多次,她总没有记性,鞋总是东一个西一个的,我就把它给踢进床的下面去,她每次找出来,也不生气,笑笑说:“对不起哈,又忘了。” 我以为她一直很顺利没遭受挫折,所以才天天都快乐。其实我错了,她的妈妈还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就得病去世了。她爸没有再娶,一直带着她。我见过她爸,在送她来的时候,有着壮实的个子,大大咧咧的,可是心肠很好。这可能养成了她也大大咧咧的,不太注意收拾东西的习惯。 她很温柔,依赖感很强,她告诉我,她爸爸要她毕业了、成人了,才同意相亲,才同意再娶。因为她爸不愿意看到她受一点委屈。 “蓉儿,你爸真好!” “林清,你爸不好?” “是的,我爸不好。”我回答,心里也闷闷的。 “林清,我刚来学校时,在公园门口买了一盒胶卷,跟爸爸照了很多合影,有学校的,有公园的。可是现在只洗出来这两张,还模模糊糊的,胶卷有问题。” “是吗?你没去找?” 那时我还不懂爱一(2) “算了,找他可能也不会认的。” “你想把钱要回来吗?”我知道蓉儿的家并不宽裕。 “想呀!” “有句名言是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就一定能做到。” “谁说的?”蓉儿问。 “我说的!哈哈!”我大笑。 后来我邀上同寝室的6个女生,顺便喊上几个男生,去围攻那个不法商贩,什么向工商举报、向公园投诉、向当地报纸反映等等,还有要天天派人去照顾他生意,拿着牌子,对此事曝光,奉劝外来的游人别再上当。当然我是导演,更是主演了。后来他认了,悻悻地退还了钱。 从这事以后,蓉儿就喜欢听我的,也喜欢跟着我乱转。我喜欢清静,喜欢独来独往。我想过一种跟我高中截然不同的生活,在高中我也很热情、也很开朗、也好热闹。现在不想了,也不喜欢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 这天,我一个人在山上写生才下来,许多同学都去看电影了,好像是一部什么大片,学校冷冷清清的。我看到我班的几个男生看了我一眼,又低声地说些什么。 “你们怪怪的在说什么?” “我们要打篮球比赛,是临时说起的。有一个班的男生不服气,请来了高我们一届的校篮球队的队长———欧阳鹏,要和我们重新比试。” “请人来打,有什么威风的。你们以前也是高中校队的,怕什么,我相信你们。我知道开学以来我们班的篮球队是打了几个漂亮比赛。” “你可不可以当我们的拉拉队,我们找不到人了。” “为什么要拉拉队呀?” “你不知道,只要欧阳鹏出场,就准有三个女生出现,是他的铁杆拉拉队,又吼又叫的烦人!” “哦!我一个人能行吗?我的嗓门也不大呀。” “所以我们也怀疑你能否胜任,平时你都沉默寡言的,可这时也来不及找其他人了,再说也只打半个小时。” 哎,我只好夹着画板跟他们去了球场,谁要我们是一班的呢,自己班的难到还不帮吗?我发现我挺愿意帮助人的。这一点可能永远都改变不了。 那个班的早到球场等着了,果真有三个女生在球场边,还围着一个男生。有一个女生特别显眼,不是因为她高挑的个子、漂亮的脸蛋,而是因为她很张扬的举动,又打又笑的。她盯了我一眼,有点踞高自傲的。我懒懒地一扫而过。 咦,这个男生好像在哪儿见过,又高又大,皮肤较黑,是健康色,面部轮廓很好,鼻梁挺直,眼睛就有些深凹很聚光,下巴坚毅。可能是喜欢画画,总是先看轮廓,主抓特点。 他正谈笑着,见着我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有怪怪的笑意。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就是那天傍晚山上的混蛋。那天天暗了,我又泪眼模糊,真没把他看清楚。 我恨恨地回敬了他一眼,走到我方的那边去。 说实话,那个姓欧阳的,打得是很好,他的蹬跨、转体探肩、放球、加速做得很专业,连贯协调轻松自如,他有一种不可理喻的自信,他的眼神透露出犀利的坚定,他的肢体语言在告诉大家,这球他要断、这球他要进。往往情况也如他所言。每次这样也能引来那三个女生的整齐划一的吼叫声和欢呼声。那班的其他几个队员也以他轴心、以他为灵魂,打出了信心、打出了气势。我班的队员越想进球就越着急,越着急就越出错、越犯规,比分越拉越大,士气越来越低。 这样打下去,真的会输的,已经相差13分了,我不是来看球的,我得想想办法。看着她们在场边又跳又叫的,我这里也太沉寂了。我站了起来,我扯着嗓门用普通话喊,主要是那边四川话声音太大了,我用四川话会被她们的声音淹没的,普通话却能突显出来。 “高锋,左路进攻,你能投进。我早已看出他们的薄弱环节在左边。” “曾伟先挡再抢,你能抢到篮板!” “两人夹击,别怕他,封堵,逼他违例!” “快速后撤,人盯人防守!” “移动!掩护!” “好!进了,漂亮!” “加油!再进一个,我要看到!” 他们打到哪边,我就跑到哪边喊,既加油又指挥。仿佛我是他们的编外球员,他们在场里跑,我在场外跑,就这样来回跑,来回喊。比分一点点追上来,我就一次次欢呼尖叫。 他们没见过这种阵势,我也没见过,我只知道形势所逼,逼上梁山了。那三个女生也愣了,她们也跟着跑、跟着叫,可是她们不懂篮球,只能喊:“欧阳加油,好球,加油。”她们想把我的声音压下去,我总能找到空隙把我的声音亮出来。而且我不怕跟她们比跑步,我在高中的时候可是学校的中长跑第二名。我不知疲劳地、不停歇地跑叫着,也鼓舞着场内的球员积极跑动,顽强拼打。比分在交替地上升,我感觉到我们凝聚为一个整体了,这是团队精神,这精神就是———一定要赢! 我们终于赢了。我瘫坐在地上,我已经欢呼不出来了,嗓子全哑了。我班的队员向我围拢,看着我又指嗓子又摇头的,大家满是汗水的脸上全都洋溢着笑容,心里都无比欢畅。 欧阳鹏走过来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对着我们说:“你们的拉拉队很顽强,很可怕。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正式地打一场。” 队员中有两个跑出场外,去给我买含片,买胖大海去了。我也喝了一个星期的胖大海,才缓过来。我打过篮球,可没想到当拉拉队这么辛苦,哎!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 我没有参加过学校组织的舞会,因为才来学校的那段时间,我的心情是低劣的,见谁都烦,哪有心情去跳舞。 平时就喜欢穿牛仔裤穿休闲衬衣,衬衣一律扎在牛仔裤里,蹬一双运动鞋。个子比较高挑,腿很修长,配着披肩秀发,看起来很清爽。 平时都喜欢独来独往,空闲时间要不去山上看风景再写写生,要不就拿着一本小说去公园的茶馆边喝茶边看书消耗时间。 后来逐渐熟悉了我班上的同学和我的室友,也有了一些好朋友,心情也好了许多,至少我能经常笑了。 蓉儿说喜欢看我笑,她说我笑起来真好看,说我冷着个脸时都不敢惹我。 这不,她又在游说我去跳舞(我们那个时候流行跳交谊舞,蹦迪还很少),好吧,跳就跳吧。 许久都没穿裙子了,要去跳舞还得把裙子翻出来,我很喜欢这条纯色白裙,不仅能勾勒出我的身材而且裙摆很大,坠感很强,能随着你的舞动而荡漾开来。高中的时候最喜欢穿它,穿它跳舞,现在不爱穿了。 “什么?还要化妆?太麻烦了,我不想去了。”我在打退堂鼓。 蓉儿说:“都要化的,不麻烦,我帮你好啦。” 我得承认,蓉儿在色彩的调配上很有独到之处。我的特长是线条的勾勒,在色彩方面就很一般,就像我的特长是跳舞在音乐方面特别是唱歌方面就很一般,就像我打篮球很有耐力但没有气力一样,什么都是半罐子,成不了气候。在她的化妆刷下,我懒懒的脸,也显得精神了,大眼睛一眨,顾盼生辉。 好热闹,我被蓉儿牵着带到了会场。我能看到蓉儿兴奋的笑脸,还有那个可爱的小酒窝。我却很被动地适应这里。 “林清,蓉儿过来。”我看到是高锋和曾伟他们朝我们喊着招着手呢。 “哇,两位美女!特别是林清,整个一个温柔淑女了!”高锋在贫嘴。 “我平时不淑女?”我瞪着眼睛问。 “是淑女,只是太冷漠,不温柔,哈哈!”高锋继续说,“真没想到你会来,你可一次都没来过呀。” 我早被舞场内的一对跳舞的人吸引了。好像他们这对儿也是全舞场的焦点,因为我发现有许多女生也有一些男生在看他们。是那个欧阳鹏还有那个很漂亮很张扬的女生。 蓉儿对我说:“欧阳鹏是这所学校的名人,不仅人长得帅,篮球打得好而且家里也很有钱。许多女生都喜欢他,好多都还暗恋他。” 我一听到暗恋这个词,心里就犯堵,可怜的暗恋。他可能因她们的暗恋而暗自得意呢。我正好看到他不恭而得意的微笑。 “那女生是跟欧阳鹏一班的,叫杨娜,是他们系的系花,其实喜欢杨娜的男生也很多,只是杨娜根本不理睬他们。她只喜欢欧阳鹏,追欧阳鹏很紧的,生怕欧阳鹏跑掉。他们两家人认识,听说交往很好,都是本城的。” “那你也喜欢欧阳鹏吗?”我笑问。 “才不呢,我喜欢成熟的男人。”蓉儿回答。 蓉儿问:“林清,你呢?” “我?他在我眼里不值一提。”没有谁会再次走进我的心里了,我的感情早死了,蓉儿又看到了我冷漠的神情。 “好了,不说了,高锋、曾伟请我们跳舞呢。”我边说边朝他们两个微笑点头。 我就这样不停地被人邀请去跳舞,没法停下来。 “可以和你跳一曲吗?”什么时候欧阳鹏走到了我的面前。本想高傲地拒绝,可我的余光看到杨娜轻视的眼神,是的,我没有你漂亮,可我的舞姿一定比你漂亮。我的心里好像要比试什么似的,答应了他的邀请。哎,女孩的虚荣心作祟。 我轻盈地旋转,让我的裙摆荡漾蔓延开,我高傲地支着脖子,保持着优雅的姿势在舞池中飘过来飘过去。 “你跳得真好。”欧阳鹏笑着对我说。 “哦,是吗?”我浅浅回答。 “你可真怪,你很沉默,你喜欢独来独往,可有时你爆发出来的东西又很富有激情。” “你观察我?!” “是呀,我看到过你在山上写生,我也看到过你在茶馆看书。” “你是不是感觉偷听偷看,特别舒服,你有瘾呀!”我又开始愤怒了。 “什么偷听偷看!我只是路过看到你的。这山是你的?还是这茶馆是你的?”他把我的话顶了回来,他的眼里分明有笑意。 “你……”我又一阵的语结。 “笑一笑吧,你生气的样子和你哭的样子都特别丑的,女孩子要漂亮一点才好。” “你,你给我滚!”我一把推开他,不跳了,“你的油腔滑调去对别的女生说吧!”我扔下他扬长而去。 我不管他的惊愕,我也不管舞场里那些惊讶的眼光扫来,我也不等蓉儿,我走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 我下课出来在回寝室的路上,远远地就看到了欧阳鹏一个人站在那儿等人,一般有他在的地方都是男男女女一大群的。今天还少见。我绕道而行,我不想见这个人,自以为是的混蛋。 “喂,你怎么回事呀!有近路不走,走远路。”他居然追了上来,穿着一身运动装,阳光般地微笑。 “你想干什么?”我回头。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不带成见!我在错误的场合听到你哭,你在舞场也甩了我,我们扯平了。” “什么重新开始?你真的以为学校所有的女生都会对你感兴趣?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我扭头又走。 他两步跨到我前面站住,他的个子又高又大已经挡住了我的去路。“你对我有兴趣吗?”他的眼里没有那种不恭而得意的笑意,是平静而认真的。 其实他人看起来挺高挺帅的,性格开朗出手大方,如果作为男朋友也一定会很是风光很有面子。只是我不想谈什么感情,我的感情在高中毕业那天就已经死了。 “必须回答?” “是的。” “我没有兴趣。” “你倒是很有性格,大概你是第一个甩过我又拒绝我的女生。” “我很抱歉,其实喜欢你的女生很多的,你是大帅哥呀。” “可是没有我喜欢的。”他掉头走了。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从这以后,我的周围时不时就有欧阳鹏的影子出现。我下课能在路上看到他,远远的穿着一身休闲装也在走着。我上食堂打饭,居然能看到他也来这个大食堂,以前都是去小食堂吃小炒的,很少能见到他。星期天我在茶馆看小说,他也能在另一边悠哉游哉地饮茶。 我曾看到杨娜拉住欧阳鹏责问:“你是怎么回事,你也不跟我们一起玩了,你从不上食堂排队的,你居然也有耐心排队了。星期天的篮球训练你说什么肚子疼结果在茶馆喝茶。你到底要做什么你!” 欧阳鹏把手挡开说:“你管不着。”他就自顾自地走了。杨娜却向我投来了恶毒的眼光。 女人的心是敏感的,杨娜早已感觉到这与我有关了,我也早已感受到她和她那一帮女生对我的敌意,甚至其他一些女生也对我猜忌议论起来。哎,这就是名人效应,对我当然是负效应。 我终于决定了跟蓉儿一起去学国画,她要拜我们的美术老师为师,利用业余时间学。 美术老师叫尹俊杰,其实尹老师很年轻,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因为他很有才华,他的国画经常得奖,就留校任教了。 记得才开学时,我很惊讶有美术课,我也很惊讶他这么年轻,我更惊讶他上课让我们练字!我没交我的练字作业,我只交了一张他的速写,头发微卷,戴个眼镜,薄薄的嘴唇不苟言笑,个子高但很清瘦充满书卷气。他后来上课问是谁画的,我慢慢站起来。他问了我姓名,然后要我补交练字作业,说要是不交,会在我平时成绩里扣分。我想得奖学金,我可不想扣分。后来我老老实实地补交去了,他收了作业,对我说:“你喜欢画画,可以投稿,学校正在举办绘画比赛。” 我的明信片中,有一张是罗丹的名雕塑《吻》,雕塑充满美感,罗丹眼中的克洛岱尔是完美的,可现实中的成了罗丹情人的克洛岱尔却过着悲剧的一生。我就画了一张《吻》投去,没想到还得了奖。当然用奖金请室友们撮了一顿。 蓉儿喜欢尹老师,她告诉我的。她说她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他了。因为他有着卷发,有着沉静的性格,有着艺术的气质,还有才华横溢,年轻有为……我笑,我拜托她别讲了。 可是她是暗恋,她没见着他时,她会想他,她会发呆。她见着他时,她又会脸红得说不出话来。又是一个暗恋,可怜的暗恋。 “蓉儿,我的名言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就一定能做到。只知道单相思是愚蠢的,你在这里发痴有什么用,只会影响你的情绪、影响你的学习。你要听我的劝,因为我也曾经经历过。” “是吗?林清你也有过?你怎么没跟我说起呀。” “都过去了,自己的痛苦,自己最清楚。” “你还想他吗?” “不想了,都过去了,他可能都不知道我喜欢他,这就是暗恋的悲剧。” “林清,我怎么办呢?” “你想做什么?” “我想天天见着他,我想要他喜欢我。” “那就做呗。” “怎么做?” “可以……可以跟他学画国画。”我思考着说。 “林清,你真棒!”蓉儿抱着我的头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哎,为情所困的蓉儿,这时又展现出她漂亮的酒窝,她温柔的笑容。我想尹老师应该会喜欢这种温柔型的小妹妹。 我是不想当电灯泡的,只是蓉儿还不太有勇气单独面对他,她要我陪着她学国画。我没同意。她费尽了口舌,说什么我也喜欢画画就一起学,多学一样总是好的。说什么学画画可以清静些,可以把欧阳鹏呀杨娜呀丢在一边省得心烦。这句话倒是把我说动了,可以把画室当成避难所。哎,我什么时候也要避难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五(1) 当我们向尹老师说起要跟他学画国画时,他考虑了一下。他说业余时间也不一定有空,比如要参赛进行绘画创作时就很忙的。我们赶紧说没关系,只要有空就跟着学,没空也不要紧,时间是机动的。 他看了我们一眼说:“你们两个都要学?”我犹豫了一下,要学国画就意味着业余时间也不自由了,我就不能随心所欲地到处乱逛了。我回答:“我陪学,主要是陈蓉蓉学。”。 “我这里没有陪学的,要学就学,不想学就不要来。” 哎,这个老师从来都让我下不来台的,像上次我站着听他课堂上训我一样。我还真不想把宝贵的业余时间耗在他这里。 “要学的晚上来我的画室,要通过入门测试才行。” 我和蓉儿的脑袋都大了,“什么?还要测试呀,什么入门测试呀。” “就是晚上来画静物素描,合格的才可以跟我学画国画。” 我已经开始反感他了,不就是能拿着毛笔画两笔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哎,老师我可是知道素描是讲究物体的结构、物体的三维空间、物体的光影明暗变化的特点。这跟拿毛笔蘸着墨画国画是有区别的吧。就不用什么静物素描测试了哈。”我知道,蓉儿那两笔画公主、仙女差不多,要画素描够呛。 他盯着我回答:“其实两者是相通的,包括物体的结构、空间和光影,只是工具不同和具体的处理细节不同而已。” 晚上我只有陪着蓉儿来了,我不帮她画,她肯定是过不了关的。我算是被蓉儿拴住了,我怀疑我出的是不是好主意。这个老师有什么好,我真没发现,我也不知道蓉儿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他。 我们来到他的画室,在三楼门是敞开的,灯光倾洒出来照亮昏暗的走廊,他在里面作画呢。“尹老师好!”我俩站在门口朝他打招呼。他朝我们点点头示意我们进来。 “好香呀!”我不由地说了句。蓉儿也觉得香。 “你们猜是什么香?”他微笑地看着我们。难得他能笑,一般是不苟言笑的。 宣纸、笔、桌子、画架、灯、墙壁等等能猜的都猜完了,他还是摇头。我们猜不出来了。 他回答:“是墨。” “不可能!”我和蓉儿对望了一下,我们不相信,墨只能是臭的不可能是香的,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这是一得阁的墨,画出来有墨香。” “哦?”我拿起那瓶凑近闻了闻,皱着眉头,“还是臭的呀?” “画出来才有的,这种闻不出来的。”他看到我闻墨的样子又笑了,他笑起来蛮亲切的,他应该经常笑的,可他不常笑,戴着个眼镜板着个脸。 我们呢也欣赏起他挂在墙四周的国画,有山水的,有花鸟的。 我说:“我喜欢这幅山水画。” 蓉儿说:“我喜欢这幅葡萄画,看起来水灵灵的,很逼真。” 尹老师看着我:“陈蓉蓉已经说了喜欢的原因,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喜欢这幅山水画。”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让我想到一句诗,孟浩然的‘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我喜欢这种朦胧的绿色。”我看了画又回过头来看着尹老师说。 我感觉他怔了一下,他的眼睛有些发亮。“你喜欢诗?”他问。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我的表情却暗了下来,就是因为喜欢诗才喜欢上了高中的他,就是因为他很会写诗,写得一手好诗。 尹老师看了我一眼,想问为什么,只是看到我的脸色不好,也就不问了。 他随手拿来一个装毛笔的笔筒,要我们画素描,他接着画他的画了。 我几下就画好了,趁老师不注意,又帮蓉儿搞定了,只是稍稍画差一点,怕他看出破绽。 他看了我们的画,要我们以后每个星期六来学画。 哎,我们终于通过了测试,蓉儿每周都可以见到他和他说话了,而我呢,星期六不能逛街不能乱转了。 天气已经很凉了,能掉的树叶都已经掉光了,剩下枯枝干张牙舞爪的向阴沉的天空伸张着,一阵凉风吹来,地上那些落叶会被掀翻起来会被卷裹着落到另一处。 这种天气是很适合懒躺在床上看小说的,可是不行呀,还得穿戴整齐跟着蓉儿到画室去。蓉儿很有热情也很认真地学画国画还能画出两笔了。我呢,既不想当电灯泡也不想听尹老师训。他这个老师架子端得很足的,也就大我们五六岁嘛,绷着个脸,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说:“中国画分山水、人物、花鸟三大类,从表现形式上又可分工笔画和写意画。” 他对我们说:“先要从基础开始学起,先画竹兰梅菊。” 我说:“好呀,那先画兰草吧,我喜欢兰草,是草却香是花却淡。” 那时我还不懂爱五(2) 他盯了我一眼,并没有响应我的提议而是教我们画竹。 “画国画讲究用笔用墨,竹竿起笔用藏锋,行笔用中锋,收笔用逆锋。竹叶由个字点、介字点等组合。画竹叶要注意疏密关系,浓淡变化,做到疏而不散,密而不乱。”他一边讲解一边示范着,我们也一边听着一边学着。 这画竹有一个月了,画了四个整天,今天应该学画兰草了,我心里期待着。可是没想到今天他要教我们画梅! 我仍不放弃:“老师你说的是画竹兰梅菊,竹画完了应该画兰了,而不是画梅。” “画梅一样的,以后再教兰草。”他回答完又开始讲解起梅花的特点来。蓉儿很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一下头,脸上始终带有微笑。 我心里烦得很,听他讲解都觉得索然无味,厌厌地听着。看看窗外,天很阴沉,有一只鸟悲鸣着飞过,它也哀伤冬天要来了吗? “林清,请你注意听讲,不要老看着窗外发呆。” 我猛然收回眼光,看着他正盯着我,镜片后面的眼睛有些严厉好像还有些失望。是失望吗?他为什么会对我失望,难道他对我寄予希望?哎,不想了,还是认真听吧。 那时我还不懂爱六(1) 高锋和曾伟被选到校篮球队去了,他们说欧阳队长很照顾他们,他们说现在训练很辛苦也很紧张,主要是为冬季高校间篮球比赛做准备。 哦,怪不得有段时间没有看到欧阳鹏的影子了,怪不得向我投来的有敌意的眼光也少多了,冷嘲热讽的声音也少了许多,感觉真轻松,不用老喜欢在寝室里呆着了,又可以到处乱转了。 学校周围我是都转遍了的,包括大街小巷民居里弄。我知道哪条街哪一家的面好吃,当地很有特色的甜酱面一根根小手指粗的面条拌着甜酱还撒上芝麻,吃着特别香。我才来时没吃过被它馋住了,几乎天天光临。还有一家的烧麦也好吃,要上半笼看着一个个透明的皮咬着皮里的鲜肉馅,再蘸点辣酱真不错。还有很便宜的卤鸭子,我喜欢吃卤鸭爪,买上一包回去,给室友们一齐分享。 可能是我生活的城市消费比较贵的缘故,买这些就像买便宜品似的,很开心,当然室友们也很开心,大概吃人嘴软,她们对我的一些我行我素和一些直来直去的话总要让着一些,不太与我计较。要是听到有些女生背地议论我的话,我寝室有两个女生还会对她们说:“根本没有的事,你们老说,无不无聊呀!”我听说后对她们还一阵感动呢。 我对穿着很随意(那时候穿的用的都还不是特别讲究牌子),穿休闲T恤或者休闲衬衣就行了。而对吃的喝的有一种嗜好,喜欢吃有新意的小吃喜欢喝好茶。在家的时候经常喝我爸的好茶再咬一口乌梅,滋味棒极了。 这不,我又发现了一处好吃的东西,回去又可以给寝室的通报好消息。是清汤抄手,它的清汤很不一般,是猪排和土鸡熬出来的,又白又浓,再撒点绿绿的葱花和着抄手太香了。 我正品尝着,欧阳着急地出现在我面前:“你还真清闲呀!我骑着摩托到处找你,山上也找了,茶馆也找了,听你寝室的说你喜欢星期天逛街,我就一条街一条街地找,总算在这儿把你找到了,快跟我走!”他拉起我的手就走。 “喂,你干什么!出什么事啦?” “你爸来了,他等你一阵了,他要赶火车,可能时间来不及了。” “什么?我爸?不可能吧!前天打电话怎么没听我妈说呀?”我的脑袋懵了。 我快快地跨上他的摩托后坐,心早飞到学校了,感觉像五味瓶打翻了一样,说不出什么滋味。是我爸想我了吗?他怎么可能跑来看我呢? 他在前面呱呱呱地说着什么,我都没注意。什么是我的朋友高锋找的他,因为他有摩托车。什么寝室的蓉儿找的高锋,然后他又找我等等。 等我赶到学校,远远的我就看到了他,朝他跑去,“林叔叔!林叔叔!”他也笑着正朝我招手呢!如果我脑袋后面有眼睛的话,一定能看到欧阳鹏傻住的表情。这是我的林叔叔,跟我同姓,是我爸一个单位的,跟我家关系也很好。 “林叔叔,你怎么来了?”我笑着拉着他的手问。 “你爸喊我来,我能不来吗,呵呵!我来这里出差,你爸要我顺便来看看你。小丫头过得好不好呀,为什么不跟你爸通电话呀,你爸都想你了,只是他嘴硬不说而已。” “才不会呢,他是铁石心肠,他才没有感情呢,他只知道训人。”我太了解我爸了。 “胡说,你爸是疼你的,你爸说了以前对你的教育是有些粗暴,方法不当,他也后悔不该逼你,应该让你复读的。” “是吗?他也会认错,他也会后悔。”我笑,我摇头,我不相信! “你爸亲口对我说的,还在我面前叹气,你爸心情也不好。”我沉默,“这是你爸要我带给你的,一包竹叶青茶一包乌梅,还说你不在家连茶叶也喝得慢了。这是你妈带给你的毛线手套和围巾(粉色的很漂亮),你妈说天冷了,注意别感冒。”林叔叔边说着边递给了我。 林叔叔走了,他要着急赶火车。临走前他一再吩咐我要记着给我爸通电话。我紧紧地抱着手套、围巾、茶叶和乌梅,感觉它们很温暖。 蓉儿也笑了,她说她一听到是姓林的叔叔,就以为是林清的爸爸来了,就喊大家帮忙找我去了,结果是误会了。 我也笑着说:“蓉儿你大大咧咧惯了,不出误会才怪呢。” 晚上半躺在床上喝着热腾腾的竹叶青,咬一口乌梅感觉像在家里,温暖随意。晚上做梦还梦到爸爸了,他在朝我笑呢,硬朗的面部因为笑容而柔和生动。早上起床,我发现枕头边是湿的,脸上还有泪痕,原来我在梦里哭呢。 我也发现在我清醒的、有意识的时候,我是那么恨我爸,恨他的粗暴言行,恨他的武断专横,恨他没让我复读成。 可是在我潜意识的梦里在我看到他的笑容的时候,我却又哭得稀里哗啦,我想他!真的,我好想他!尽管他训斥我,吼过我,可是我还是爱他!我梦见他墨黑的头发又添了几丝银丝,因为笑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我也知道我爸也很想我了,他也不再强硬地绷着了,他才会要林叔叔顺道来看看我。 那时我还不懂爱六(2) 终于明白那句话: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就像他很气我可也很爱我一样,这是血缘关系无法更改的。 我拨通了我爸的电话,我没吱声。 “是丫头吗?怎么不说话?还在生爸爸的气?” “你第一次走这么远,你也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跟爸爸说过一句话。你真的不想你的老爸了?……丫头,老爸想你了。” 我拿着话筒哭起来:“爸!我也想你。呜呜呜……” “别哭,傻丫头,跟爸爸说话应该高兴呀!”可是我止不住了,又开始稀哩哗啦,没出息起来(这是我爸的原话)。 我觉得亲情真的是不可思议呀,前半分钟可以恨得咬牙切齿背心发凉,后半分钟就可以笑得喜笑颜开心里温暖。 那时我还不懂爱七 自从给我爸打了电话以后,我的心情特别好,见着谁都高兴,见着欧阳鹏也不反感他了,还对他笑笑。那天我对他说了谢谢,要不我还真见不着林叔叔呢。 欧阳鹏和高锋他们也挺忙,高锋跑来跟我说,他们打比赛的时候一定要来给他们助威。我一听就条件反射喉咙发紧,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太痛苦了。” 高锋大笑:“你可真傻,你以为又是你一个人当拉拉队,学校有专门的拉拉队,你去看球赛就行了!” 我也笑了:“哦,这还差不多,我会去的。” 尹老师对我的画很不满意,他说我画的不是梅花是桃花,还把陈蓉蓉夸奖了一番,说陈蓉蓉没什么绘画基础却能努力学画。说我有绘画基础却三心二意不认真学习。他要我上午不用练习了,要求我去公园观察梅花的特点。 我说:“早上去公园?太冷了!老师还是下午去吧,暖和一些。” “上午看了,下午回来画梅,看你画的再是不是桃花。” 我,我没辙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严厉,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爱训我,我更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地继续学画! 也许我的性格就这么拧,你越不满意我,我就越要学,直到你夸奖我、承认我才行。我要迎难而上,我是不会打退堂鼓的。 我全副武装,既带着粉红手套又围着粉红围巾配着我的白色小棉袄还挺好看的。我向公园走去,九点了,太阳把早晨的浓雾渐渐照散,太阳照着我,身上有些暖暖的。可是走进公园,太阳被浓密的树木遮挡了,白色的雾更浓一些,也更湿冷一些,我把围巾裹紧了一点。 山上的树叶是黄绿色的还有很多枯枝,石板路两旁尽是枯死的落叶,而石板路上的落叶已被行人踩成了褐色的泥,有些湿滑,我走得很小心。没有鸟鸣,可能鸟儿们都躲在窝里相互取暖呢,就连那些树木都像在冷雾中瑟瑟地打着寒战,一条条地站着彼此间没有依靠。 我是来看梅花的?梅花开了吗?太冷了,我还要走吗?哎,继续走吧。 我在雾中穿行,我已经来到了半山腰的凉亭,这是一片开阔地,在夏天的时候有绿油油的草坪有开得鲜艳的花在花圃里。冬天有什么呢,只是一地枯枝败叶。 我在薄雾中看到了,看到了花,是梅花真的是梅花,这么冷的天里还能有花,而且生机盎然颜开蕊吐,无须梅叶陪衬只管枝头怒放,含笑面对寒风冷雾。 我寒冷阴湿的心也变亮起来,因为这片梅林,因为萧瑟冬天里梅为我呈现的粉红、鹅黄、姻红,因为寒冷空气里的几缕梅香。不禁又想起了一句诗: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 我很少见到梅花,我已经被征服了,我觉得我喜欢梅。我在梅林下转啊转,看啊看,还有好多花苞呢,过两天来更好看。现在也陆陆续续有一些游人上来赏梅了,看来梅花开了这个消息不需要我去传播了。花香花颜早被有心人看过赏过传出去了,大概尹老师也算其中一位吧。 现在来的人已经看不到雾中梅花了,我却已经欣赏过,我观察出梅的花瓣较厚实,瓣形较圆润而桃花花瓣较尖较薄。 我的城市天气较热,很少能看到冷天的梅花,桃花却能在每一个春天看到,因为有桃花节,所以了解桃花不了解梅花。看来今天冒着晨雾顶着寒冷来,收获不小呀,回去我要画一幅真正的梅花图。我充满信心。 那时我还不懂爱八(1) 我该赶回去吃午饭了,我走出公园后门,走上那个一摇一晃的小吊桥,我看到欧阳鹏在吊桥的中间靠着铁索看着下面的溪流发呆。星期六他怎么不回家呀,他们住本城的一般都要回家的。也许是在学校练球吧,可是练球就练球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呢。我想每个人都有想心事的时候,我还是悄悄走吧,没准那个杨娜又会在这里突然出现,那可是一个能让人心烦的主。 我轻手轻脚地走,可是那个吊桥还是要晃。我想他能感到有人上吊桥了,我可以不说话呀,反正他也不知道谁上吊桥了。我悄悄地经过他旁边,心想:你可不要看到我,我运气不会那么背的。果然他仍然背对着我看着下面的溪流,这样就好。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躲他,我怕他吗?不是。我喜欢他吗?也不是。可能他是公众人物跟他沾边的都要出名,我不想出风头也不想招惹谁,我只想沉默地读完这两年书,(我学的这个文科专业只要两年,没名气的大专,也许是只需读两年才吸引我来的。如果是现在的话可能都要读三年的。)再沉默地离开。 “林清,你怎么在这儿?你没去学画画?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搞错没有,我还是被他瞧见了,我回过头来,看着他,却把我拿着的两枝梅花藏在了身后。被人发现偷折梅花,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事呀。我的脸上可能有不自然的笑。 “你折梅花去了?要是都像你几下就能把那些梅花都折光,别人还欣赏什么呀?”哎,我已经脸红了,我知道这样做也不太好的,只是太喜欢了还是忍不住。可我也不想听谁说我。哼!我转身就走。 他对我说:“吃饭时间都过了。” 我还是继续走着,我不想和他说话。 “好吧,你折两枝也没什么,反正梅林有一大片,你折两枝还算是折少了对吧。”他追上我,看着我说。我气气地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 “哎,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和你说话你多半都要生气,你要是能经常笑笑就好了。” “这样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你一定没去过,风景很美的。” “我要回去吃饭了。”我看着他。 “那里有豆花饭,作料很好吃,而且5元钱随便吃直到把你撑饱。” 哦,这倒是吸引我了。我发现如果谁说哪里有好吃的,又便宜,一定会把我给骗走的。 有摩托就是好,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好像是什么赛车的样式,哎,我也不懂摩托的。只是平时有女孩子坐上他的摩托就会觉得特别荣幸,特别威风,就特别愿意在校园里显示。这是第二次坐他的摩托,坐上去又后悔了,我可不想要谁看见,我不想惹麻烦。再说冬天骑摩托也太冷了一点,幸好是中午的时候太阳高照着。 这地方,我真还没来过。也是一座山,但是山的一面是悬崖峭壁,下面是滔滔江水,站在悬崖边能听到下面江水的轰鸣声,我想夏天那声音一定会更大。站在那儿还真有点害怕,尽管那儿有栏杆围着。 “你怎么不过来,扶着栏杆,极目远眺,视野很开阔,心境也会开阔许多。” “我,我已经看过了,我就不过来了,还是先吃饭吧。”我搪塞着。 “你害怕?你向来胆大,你可以一个人上山,一个人喝茶,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他朝我走过来,抓起我的手就往崖边走,我还挣脱不了,被他拖着拉到了栏杆边。 栏杆在震动,我感觉栏杆甚至山体随时都会崩塌下去,我怕我会掉下去,我真的很害怕。哪有心情欣赏什么远处的风景。 “你没事吧,你还是过去吧。”他又拉着我的手,走了回来。他一定是看到我的脸色有些发白而且眼里有一些恐惧。我离开那地方才又恢复了一点元气,“你,你凭什么拉我,谁允许你这样做的!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每一个女孩子都要服从你的安排吗?你太过份了!” 我握起拳头朝他打过去,他比我高好多,一拳正好打在他的胸膛上,他冷不防后退了好几步,做出痛苦状,龇牙咧嘴地嗷嗷叫。我还嫌是在冬天他穿太厚了,要是夏天一定很疼一定解气。见我仍恨恨地盯着他,他这才停住带着抱歉的笑容,(他的笑容真的很阳光,眼睛很深邃,看着人很有神的样子,怪不得很招女孩子喜欢。)对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真的这么害怕,请你原谅我的卤莽。不过,你可真厉害!不仅骂人还打人!你是憋着一股气打来,我是根本没有防备呀。” 我回敬他:“我打人只打不尊重我的人!”他稍弯下来两手按着我的双肩专注地盯着我说:“好了,我错了,我请客,请你吃豆花饭。”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人说话,我觉得一阵窘迫。难道喜欢运动的人动作比语言丰富很多? 那时我还不懂爱八(2) 吃着饭说话就没那么针锋相对了,轻松随意很多。原来欧阳鹏也有压力,比赛临近,他也将跟他的老对头大勇(是另一个高校的)在赛场上见,他们俩伯仲之间、旗鼓相当。上次大勇稍稍占上锋,他想在这次比赛上赢大勇,可他的状态不太好,所以也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碰着我了。 “其实比赛重要的还是心态,相信自己,心情平稳精神集中,打得不急不燥,就能发挥出你的水平。”我对他说。 “是啊,心态一定要放松,可是我很在意这次的比赛,我希望胜利。”他看着我说。 “那你会输的,”我笑着说,“不是有句话吗:要在战略上藐视它,在战术上重视它。” “嗯,好吧。我回去琢磨琢磨。”他盯着我说,“你也是打篮球的!我发现你还挺能寻找问题分析问题的。” “我只是懂一点篮球,打的不好。我喜欢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所以我的数学很好,我会用很多条思路去求解。可是我的物理不好,高中时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一颗子弹飞射出来既要穿过木板又要穿过铁板还要求它的力道和射程,干嘛那么费劲!” 欧阳鹏也笑了:“其实这是一道普通的物理题,你明白它的道理解起来也很容易的。我喜欢理科但是文科我是很不感兴趣的。就是文科太差了,要不我是不会来这所学校的,你呢?” 我的文科都还可以,照理说我是不应该考到这里来的。我低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哎,这是我的隐痛呀。 “你好像总有心事似的,闷闷不乐。”他一直看着我。 “哦,没有,可能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比较忧郁吧。”我勉强笑一下。 “真搞不懂你,忽冷忽热的。不过我知道你有恐高症,下次,你要是惹着我了,我就用这个方法教训你!”他在捉狭地笑。 “你敢,我会把你打的鼻青脸肿的!”我也不示弱地盯着他。 “好啦,吃好了,我送你回去,这里的味道还不错吧!” “请我吃这么便宜的豆花饭,还好意思说呢!” “那你来看我们比赛,晚上我请你去happy去唱歌。” “不用了,你请你的那帮人吧,我不想掺和你的事。” “你怕我吗?你总在回避我。” “我怕你?你搞错没有!我是烦你,你最好少在我面前出现,最好少跟我说话,那我就清静多了。” “为什么?别的女孩子都喜欢跟我在一起,喜欢跟我说话,你为什么不喜欢?” “哎,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太招眼了,我不喜欢太招眼的人,真的不喜欢。”我摇摇头上了他的摩托车。 一路无言,他拿摩托撒气呢,一路风快。我想下次就是再好吃的东西,我都不会坐他的摩托了,性命要紧呀。还没到学校我就要求提前下了,他也不理我,把我搁在路边,自己冲走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九(1) 我回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半,我想上尹老师的课还来得及,就朝画室走去,可是画室没人。他们上哪儿去了呢?是不是单独约会去了,哎,我这个电灯泡也当太久了,难怪尹老师要我独自上山赏梅呢,是应该给他们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我还是回寝室吧。 我一回寝室,我就见着蓉儿了。我正要笑她怎么没抓住机会约会,她却瞪着眼睛问我:“死到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又怎么了,没事吧,没出什么大事吧?”看她着急的样子我觉得莫名其妙。她拉起我的手就走(我怎么老被人拉呀),说去找尹老师。 “喂,蓉儿你怎么了,尹老师不在画室呢!” “我知道他不在画室,他在山上呢,他在到处找你!” “找我?找我做什么?” “他担心你,你早上走后,他就一直望着窗外,我问他看什么?他说这么大的雾不该让你上山,他说山路很滑容易摔倒。他心神不宁地说不该对你太严格,说你是一个好苗子可能对你太严了些。” “不会吧,他端着一副老师架子,老训我,还会夸我?况且我是老爬山的人,没事!” “对呀,我也这么对尹老师说的。可是中午吃饭时尹老师来问我,你回来没有,我说还没有。他就有点沉不住气了,我安慰他说你喜欢东游西逛没准到哪儿吃东西去了。” “太对了,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虫子,料事如神呀!” “可是尹老师不是呀,下午三点上课,尹老师知道你不敢迟到,知道你怕训。可是你还是没有出现,这下我说什么尹老师都不听了,上山找你去了。” 我被她一边拖着一边说着终于听明白了缘由,我们来到了吊桥边,远远地就看到尹老师低着头走过来,我们一起挥手,一起喊着他,一起朝他跑去,他也看到我们了,他也朝我们挥手。我们跑到他面前,我们笑着,他也笑着,透过镜片的眼睛亮晶晶的,全没有了严厉和责备,只有高兴。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不好意思地说。他会来找我,我心里很意外也很感动。 “是我不对,今天雾太大了是不应该要你出门的,你要是滑摔倒了,要是出什么事的话,我可惨了,我可负不起责任呀。”他的眼里是关切,笑容是快乐的。 “尹老师,你笑起来很亲切。”我由衷地说。 “哦,是吗?以后就对你们多笑笑好了吧。” 回去,我画了一幅梅花图,得到了尹老师的表扬,说这回是梅花而非桃花了。说我画得不错。我的心里别提多美了。 尹老师果真不再板着脸对我们了,可能也有我们平时表现挺乖的,学得很认真,进步很快,他很高兴的缘故。他还能笑着对我们讲他当学生时候的逸事,比我们顽皮多了。我感觉老师与学生的距离拉近了,气氛也很轻松融洽。我看着蓉儿很兴奋地跟老师讨论着学生时代的话题,引发出阵阵的欢声笑语。 我想我该撤退了,我已经得到了尹老师的表扬,蓉儿同尹老师说话也不再害羞了,我这个电灯泡也该闪了。 “尹老师,可能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比较忙,没有时间学画了。不过蓉儿没什么事还能跟你继续学,非常感谢你教我画国画。” 尹老师和蓉儿同时怔住了,都看着我,我的脸上笑容依然。 “你不想学了?或者你有什么事情?”尹老师很认真地盯着我。 “不是的,没有,只是这段时间有点忙,来不了。”我依然有笑容,只是有些干干的,尹老师却没有笑容了,我看到他的表情黯淡下来,我又看到他有些失望的眼神再次出现。 这使我的心里有那么一阵歉疚,心里念道:真对不起老师,我也许是你说的是个好苗子,可是我真不是来学画的,你不该,真不该对我抱有希望! 我去看了篮球比赛,坐得远远的,不想让谁看见。我能看到蓉儿在最前排挥手喊着高锋和曾伟的名字。高锋和曾伟可能在问我来没有,蓉儿远远地指着我坐的方向。高锋和曾伟顺着看过来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他们,微笑着朝他们比了一个大拇指鼓励他们好好打。他们也朝我挥了挥手。 我算是服了蓉儿,她真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她知道我一定会来,尽管她先来赛场,可是她仍能在众多的观众中找到我,使我无法隐遁。 比赛很激烈,我也看到欧阳鹏提过的大勇,体格强壮,长相一般但是有一股大将之气,表现果然神勇,是主要得分手。欧阳鹏与他个头相当,球技也相当,只是心态还是急躁了一些,可能他太想赢了,以至于出现了一些不应该有的失误。 杨娜带领着拉拉队,在为我校的队员加油,赛场内比赛两方观众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 那时我还不懂爱九(2) 欧阳鹏又侵人犯规了,要加罚两分球,哎,这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我看到他自己都摇了摇头,对自己表现不满意。 中场休息,他边喝矿泉水边朝看台上看,他看到了杨娜看到了蓉儿,可是他还在寻找,他没找到,他有些失望地低头。高锋拍了拍他,朝着我坐的方向指了指。我看到他看了过来,他看到了我,当然我也看到了他,我觉得身上一热好像要冒汗似的,大冷天居然有要冒汗的感觉,真的奇怪呀。我双手对他比出了两个大拇指,鼓励他好好打,连连出错失误的人是最需要鼓舞起他的自信心,我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到我对他有这么灿烂的笑容,平时对他都比较冷淡是难得见到这么生动的笑容(他后来说的)。他怔了一下随即微笑着对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下半场形势逐渐好转,欧阳鹏逐渐找回了以往的感觉,又是一个收放自如无比自信的欧阳鹏了。我看到他们在场上龙腾虎跃,我也听到我方这边的欢呼声更热烈了。我想:尽管双方差距不大,但是只要打出各自队的真实水平,谁输谁赢,都是次要的了。 比赛终于结束了,我们队只多了五分,实力很接近的。如果最后没有高锋的3分球远投投中,我想观众和球员的神经都还是紧绷的。大家欢呼够了,高兴够了,也在慢慢离场了。我想还是早点离场吧,我可不想跟他们去唱什么歌,去什么HAPPY。 我算是出来的早的了,可是还有一个人比我出来的更早,而且就在路边等着我。 是杨娜。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1) 她个头比我高一截,所以能用一种向下的蔑视的眼光瞄我。我看过她恶毒的眼光多了,只当没这个人,从她面前走过去。 喜欢欧阳鹏的女生很多,欧阳鹏也喜欢同那些女生说笑,杨娜了解欧阳鹏的这种性格爱好,她不喜欢欧阳鹏这样,可是她也阻止不了,只好紧跟着欧阳鹏参加欧阳鹏的活动,证明给那些女生看她是欧阳鹏的女朋友。唉!这个系花其实挺累的,不过这个欧阳鹏也是这所学校独一无二的,因为他很帅,因为他篮球打得好,因为他家里有钱。 只是我发现杨娜对我的敌意特别多一点,对有的女生她只是不屑地昂头而过,对我她会用一种很凶狠的眼光盯我,说一些讥讽我的话语(当然是欧阳鹏不在场的时候,如果欧阳鹏在场她会做出很大方很不介意的样子)。而我呢,只当没这个人,毫不理会。 我想她肯定很想教训我一顿。可是为什么一直没出手呢?我猜想一来她是他们系的系花,她要对我做得太明显,会让她觉得掉价的。二来她能看得出我也爱好运动,身体也很结实,虽然她个子高一点但偏苗条,要是真的打起来她感觉她占不到便宜。如果是围攻我,又没有理想的时间和场地,我多半都在教室或寝室。第三我并没有主动去追求过欧阳鹏而是主动回避着欧阳鹏,这使得她也拿我没办法。 这一次,她可能再也憋不住了,能看出她已经气得脸都红了。她挡在了我面前,我们在毫不相让地对视(她其实真的很漂亮)。 “你可真会做秀呀!在舞场你可以当众甩欧阳,在球场你可以当众给欧阳做手势!自己没有什么资本出名,利用欧阳你却能很快出名,是不是!” 我无言,我对她真的无言。 她已经不由自主地插着腰说话了,“你以为欧阳真的会喜欢你!实话告诉你吧,欧阳的好胜心是很强的,他只是想报复你,等到你喜欢他的时候,他就会把你甩了,他被你甩的面子也就回来了!”她在很得意地笑。 我回敬她:“你知道就行了,何必告诉我!” “不想看你死得太惨。” “哦?是不想看到欧阳鹏一步步远离初衷吧!” “你!你tm少在我面前拽,你还不配!”我看到杨娜已经杏目圆瞪,双手紧握的样子。她肯定很想顺手给我一耳光。只是我的眼光也在毫不畏惧地告诉她:你敢! 从小到大我还从没有跟女生打过架,小时候在爸爸所在的部队里同那些当兵的叔叔打着玩,还学了几招擒拿,那时候像一个男孩子特别好动。其实我爸就特别希望我是个男孩子,可惜我不是,我想在他心里肯定有过失望。 只是在初中的时候,不好意思,跟一个男生打了一架(女生跟男生打架很少见的)。我的班上有一个男生(特别跳的那种)老是欺负一个女生,不是上课的时候扯她的辫子,就是下课在教室或者在路上无缘无故地撞她。她总是哭却总是被欺负。对这种顽劣不改的学生,老师都没办法。我们一般都是避着他的,少惹麻烦。 可是还是惹着我了,他推那个女生,那个女生失去平衡冲过来撞着了我,我呢往前扑,撞倒了两张课桌。等我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看到他很幸灾乐祸的笑,还是很开心地大笑(可能我摔倒的倒霉样子很让他开心)。我的火腾地冒起来,扑过去对着他当胸一拳,他早已料到我这一招,伸手来格挡我,他却没料到我顺势抱住他的手,我的腿膝盖迅雷不及掩耳地重创了他的肚子(这才是实招),在他疼得弯腰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被我反揪在他背后了。他只要一动,我就反捏一下他的手背,他都会痛得要死的。最后他当着同学们的面向我道歉了,还承诺再也不去欺负那个长辫子的女生。其实他也只是欺软怕硬,见着我有两下子,从此以后对我客气得很,喊我林姐,好笑吧。不好意思扯到初中去了,扯远了! 我从心里讲,不想和她打架,为一个男生不值得,那会成为全校的笑话。她可以随便说我也可以给我白眼,可是她要是想动手,那我只能还手了。我喜欢沉默,不喜欢惹事,但是沉默也要有个度,欺负人过分了,便不再沉默。 “你们在干什么?”欧阳鹏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可能看到我们都在怒目而视,气氛紧张。 我回头看到欧阳鹏皱着眉头看着我们,他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人。杨娜反应很快,“哦,哦没什么,只是在说话呢。”我居然看到了她充满怒火的脸瞬间变成了笑脸。佩服,真的佩服呀!我做不到,他们都能看到我的脸还没有变过来,还在生气地盯着。 “林清,跟我们去happy吧!多一个人热闹哈。”这居然会是杨娜对我说的话!我看到她假笑的脸,我很难堪,我已经对她的变色功夫五体投地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2) 飞扬跋扈的杨娜能虚伪到如此地步,其实她的心里恨不得扇我几个耳光才痛快,这是什么女人啊!还有那个时刻都有阳光笑脸的欧阳鹏其实只是想要报复我,挣回他的面子,这是什么男人啊! 我突然觉得这两个人真让人恶心,不想再去看他们一眼。我毫不掩饰我的厌恶,我走了,我要离开这里。 “林清,跟我们篮球队一起聚一聚!”是高峰在喊我。 我回过头来看到高峰和曾伟都在欧阳鹏的后面,我很努力地对他们挤出一丝笑容说:“高峰,你打得不错!” 我转身疾走。 “林清!林清!……”是欧阳鹏在喊我。 我却走得更快了,先前出球场时我的心在快乐地飘扬,现在我的心在难过地下沉,在一直沉下去,我为什么会难过?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一(1) “林清,送给你,这是我画的兰草,我知道你喜欢兰草。”蓉儿走到正在复习功课的我面前。我准备拿最高奖学金。我的名言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就一定能做到。我想,拿奖学金问题是不大的。 “老尹教你画兰草了?”(这是我背地的喊法) “嗯!是的。” 呵,我学的时候他偏不教,我不学了他就教了。这个老尹,我只能是无语呀。“哎,告诉我,你们进行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他一脸严肃,讲完绘画的要点提出绘画的注意事项后,走一边创作他的画去了。” “不会吧,你们没有说话?你们没有聊天?还以为你们进展神速呢。” “什么进展?原地踏步!他的话很少,你在的时候,他还能多说几句,虽然多半是在训你,可多少也算是在说话呀,现在基本就不说别的了。” “天,你喜欢他说话,以至于到了想听他训我。你没毛病吧!”什么是爱情的力量,现在我知道了,那就是要把人弄出毛病。 “现在连面都不许我见了,说是他要准备春节的画展,没时间教我了。”蓉儿皱着眉。 “没时间,就没时间呗!你也该复习要考试了。” 第一学期的第一次期末考,我们心里都没底,所以我还是挺认真的。我把她的画放在了床上,又继续看起书来。可心里还是对老尹没教我画兰草耿耿于怀,他为什么不教我画兰草呢,我又瞄了瞄床上的兰草图,兰叶轻灵飘逸,兰花淡抹怡然,哎,我要是会画就好了。 我们开完散学典礼,我已经如愿地拿到最高奖学金,可以回家了。回想起才离开家的时候我是没想过再回去了,可是现在我好想快点回家,去见我的妈妈和爸爸(毕竟第一次离家这么久)。 其实后来欧阳鹏来找过我,他问我杨娜跟我说了些什么,以至于我对他这般厌恶。我说没什么。他叹了口气走了。 可能他好面子不想再看到我盯他的眼光,可能高傲的他对我已经没有耐心了,可能受挫的他也放弃了他的恶劣想法。 再也没出现了。 寒假里,高中的同学约了我几次,说是同学聚会,我都没去。因为我看到他们走了好学校,我怕又受刺激。还有我也不愿意看到他,我怕难过。 过春节,晚上看灯会,我还是碰着他了。 “林清,我们班的才女,怎么同学聚会都不参加呀?”他还是很清瘦戴着眼镜,脸上有笑容(他的眼睛很有特色,总有一抹忧郁,以前我总爱看他,看他眼神里的那丝忧郁)。 真是越不想见的人就偏要见到,“呵,什么才女呀,别讽刺我!”我有点奄奄地。 “哪里是讽刺,你是我们班多才多艺的才女。” “得了吧,都是半罐子,没有一样叫得响拿得出手的!我们班的大诗人,一定过得不错吧。” “这要谢谢你。”他的眼睛清亮,当然还是有那种特有的忧郁。 “谢我?谢我什么?”我很容易被他的忧郁迷糊,再听他的话我就更加迷糊了。 “还记得你办的报子吗,你一个人组稿、一个人编辑、一个人排版画插图,还引起了年级轰动,争相传阅。也是你的鼓励才使我有勇气把我平时写的那些诗投出来拿给大家看,是你和你的报纸给了我自信。现在我也一直在给我所在的大学办的报刊投稿,我还有点名气了,你相信吗?”他在微笑,是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相信,恭喜你。”我还是奄奄的。 “林清,你不舒服吗?看到你没有精神?”他的眼里有疑问,也有关切。 “哦,是有一点不舒服,我先走了,再见。”我想逃走,不想见到他,也不想跟他聊,因为他会带着我回忆过去,而过去的事情正好是我想刻意忘记的。 “林清,你别走,我有话对你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你是我们班的尖子,高考成绩却一落千丈,老师不会知道,其他同学也不会知道,但是我知道是为什么,我至今都还记得你那天看高考成绩时的神情,我心里也……” “够了,请你别说了,别在我面前提起过去,它们都过去了,知道吗!”我回过头来打断他。我想:你提什么不可以,偏要哪儿有伤痛,就戳哪儿。 “可是,高考后,我一直想跟你谈谈,你一直都不给我机会。” “没什么说的,都过去了。” “我总是回想起,我们一起探讨诗歌的快乐时光,我们一起发报纸的快乐时光,我们站在山的高处喊叫听回音的快乐时光……” “它们都过去了。”我再一次重复。我觉得他又让我的心灵疼痛得难受了。过去的事情让我不堪回首,我想可能他就是我的一劫吧,他因为我而飞升,我因为他而坠落。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一(2) “是吗?它们都过去了吗?你总是掩饰,你总不愿意表露,现在我们都不是高中生了,你也不是书记了,你都还要憋着!你,你看着我,你对着我说,这些都过去了!” 他盯着我,一刻不放松地盯着我,他希望看到我的真情表白,他不想再去揣测再去猜想。我却不能看他,我没有这个勇气,何况他的眼里还有能让我眩晕的那丝忧郁。我低着头,我都有点哆嗦:“这些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最后望了他一眼,我跑了,我知道我的眼里有泪光滚动,我也看到了他痛心的表情。 我爸问过我,还愿不愿意回来复读,重新再考。我摇头,我已经玩懒了,不想再经历高三炼狱般的生活(那个时候高考还是很艰难的,不像现在有扩招政策,高考已经没那么难了)。 我的妈妈摸着我的头说:没关系,我的女儿要是想读书,还可以继续读本科、继续读研究生呀。 我望着我的妈妈,妈妈因为有病身体一直都很瘦弱,但是精神很好,总是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总是能给我做出我最爱吃的饭菜。我想我的艺术感悟一定是缘于我的妈妈,而我的热爱运动和犟脾气一定是我爸遗传给我的,我要是能像我的妈妈温柔娴淑就好了。她对我永远都没有责怪,我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我说:我不想读了,我想工作,我要独立,我想自己给自己买好吃的买好穿的,不想再找你们要钱了。哈哈(那时还不像现在这么要求高学历,就业压力也没这么大,再说老爸也会帮我的,不好意思哈)。 假期里,对于我的心情一直不好的情况,我作了反省,我积极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我不能太敏感太小气,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能再让它来影响我的心情,要不然我会一直活得很不快乐。心态调整好了,主动去约同学玩也觉得快乐起来。 寒假要结束了,他来找我,说要给我写信(那时还没有Email)。我说不用了,我对视着他,用一种坦荡的释然的笑(在我以前可是做不到的。)他想挽留住什么,我却不想再回头,有些东西错过了就真的过去了。 也许过去并非真的过去 也许结束只是另一段的开始 不要去询问〓也不用去求证 只需要牵住你的手慢慢而行 一路风景 不及你的笑容迷离 这是他临走前写给我的诗(太久了,回忆得也不太清楚了),我开学前也给他回了一首诗,最后一段是: 在峭壁的山巅 放下一切 如同石头的坠落〓干净彻底 转过身离去 心底如头顶的蓝天一片澄明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二 开学了,寒假真快呀,寝室里的一帮姐妹又见着了,都带了一些好吃的,都忙着相互品尝,忙着说寒假的见闻,都很兴奋。 蓉儿来了,还是他爸爸送来的,我们可都是自个来的。 “蓉儿,你爸可真好呀!”这是我们集体说的,而且是不约而同地。 蓉儿可不像往常,笑嘻嘻地露出酒窝。这回的脸色可不大好。 他爸连忙说:“反正不远,只要两三个小时,送送也不麻烦。不像林清家离这儿就太远了,是吧林清?” 陈叔叔主动跟我说话,我想可能他知道蓉儿跟我的关系最好的缘故。“嗯,对对对。我的老爸对我说要我像一根草,吹到哪里就快乐地长在哪里,他才不管我的饥饱冷暖,要想他送我,哎,机率为零!” 寝室里又笑作一团,可能是她们看到我又说又形象地比划最后做出一个垂头的可怜样子,很逗人吧。 这回蓉儿笑了,又见到了她的小酒窝,可是一见到她的爸爸,她又不笑了。这是怎么回事呢,我纳闷。 “蓉儿,你收拾一下,爸爸要走了。”蓉儿也没看他,只顾自己埋头收拾。她爸看了我一眼说:“林清,你出来一下。”她爸就出去了。 我和她爸站在操场上说话。她爸说:“我知道蓉儿很听你的话,我也了解到你成绩好又爱帮助人,你要多劝劝蓉儿,她还没转过弯来。” 什么呀,我怎么没听明白。我客气地说:“陈叔叔不要夸我,你说的是什么事呀?” “哦,是这样的,也不怕你笑话,蓉儿上大学了,她从来都没有这么久地离开过我,看到家里空荡荡地,我的心呀也空荡荡地。我就想天天听到她的电话听到她的声音,可这也不现实呀,女儿大了迟早要离开家的。后来就有人给我介绍老伴,接触了一个还不错,心地也挺好的。我想等蓉儿放假回来后再告诉她,大家热热闹闹地过一个春节。可是蓉儿,哎!” “是不是蓉儿坚决反对,是不是蓉儿拿脸色给那个阿姨看,是不是蓉儿和那位阿姨很难相处?”我问。 陈叔叔点头,抽着闷烟。以往他给我的感觉总是乐呵呵的,仿佛什么事情都不会挂在心上,现在他也有愁眉不展的时候了。我想他一定喜欢那位阿姨,可他也更疼着蓉儿,所以他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所以他想要我劝劝蓉儿。可是我能行吗?这种事情也是不好劝的。 “林清,你劝劝蓉儿好吗?” “陈叔叔,我试试吧,主要还是你们自己多做工作多沟通才行。” 后来我把蓉儿约出来长谈一次,那已经是陈叔叔走了两三天了。 “蓉儿,怎么不开心呀!” “林清,我发现这学期开学你变多了,你变得好快乐。” “是呀,快乐点不好吗?” “你以前总是沉默寡言闷闷不乐的,现在又完全相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把什么都放下,一切朝前看,就可以了。” “我放不下,我如果放下,我就失去父爱了。” “乱说,如果你爸结婚了,就不会爱你了?一个是爱情、一个是亲情,这是两种不同的爱。这两种爱不矛盾嘛,也不是非此即彼不能共存呀。”其实我也不懂什么是爱情,但是我想这两种爱当然是不同的。 “但是会削弱对我的爱,她是一个掠夺者。” “也不能这么说,她在你面前是一位不速之客是不受欢迎,可是你爸喜欢呀,也许这是你爸的幸福所在,你不会把你爸的幸福毁了吧。” “我知道我爸爱我,我也知道他为了我支撑了很多年。可是在情感上我却又无法接受,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无法接受一个女人突然闯进来,林清换作你,你会有什么感受?”蓉儿很激动。 “我理解你的感受,这是时间问题,慢慢的你就会接受了。” 我还是喜欢去公园的茶馆喝茶看小说,也就跟茶馆老板熟了,老板是一位老伯,喜欢闲聊,和他聊的当然是茶经了。只是他这个是露天简易茶馆,都是些很普通的花茶。同他聊得再起劲也只是纸上谈兵解不了馋。 “王伯伯,我有一包铁观音,只是没有一套茶具,要不然给你泡一杯好茶,给你尝尝。” “好啊,我儿子那儿有,下个星期天他要回来,我叫他带一套茶具过来。” “他有好几套?” “不是,他是做茶生意的,有的是茶具。” “你这里就应该放一套呀,你儿子真抠门。” “不是的,我平时喝茶也不讲究,喝个花茶就行了,听你这段时间的神侃,惹得我也想喝喝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么美味那么舒服。” “那是当然不同了。”我已经恨不得现在就有一套茶具泡给他喝,让他美一下。 这个星期天终于到了,我拿着铁观音就到茶馆去。王老伯还在摆桌椅,见我这么早就来了,笑我是茶迷。 “王伯伯,茶具带来没有?” “带来了。”这不是老伯的声音,我回头看见一位男的正看着我,满脸有笑意,使得他的眼角弯弯的,嘴角的纹路很深,感觉很生动还很迷人。 “你就是林清?”他挺有兴趣地打量我。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三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也狐疑地打量他,王老伯只是知道我姓林并不知道我叫林清,他也总喊我林姑娘。 “哦,我爸说有一位姓林的女生喜欢来这里喝茶,还要我带一套茶具来,我猜应该是林清。” “可是,你并没有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呀。” “哦,不着急,我会告诉你的,是一位朋友告诉我的。” “是谁呀?我还真想知道是谁了。” “先给我们泡上一杯茶,我们慢慢聊。” 这人也真够卖关子的,看着还清清爽爽是个帅哥,怎么说话这么不爽快。 烫杯热盅,把铁观音放进功道壶里,闻香杯摆好,只等水开了。水一开,我迅速冲泡,搁一搁,再斟进小茶杯里扣上闻香杯,上下一倒转再掀开,【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把闻香杯拿给王伯伯和王仕坤(老伯介绍的)闻闻。 “真香呀!”我在一边陶醉着,一边再呷一口。 “做这么多过场还不就是茶叶味嘛,还没有我的老阴茶过瘾。”老伯边喝边嘟囔着。 我看着老伯,我翻翻眼,我无语了。我笑着盯了王仕坤一眼,他对我展开了一个笑容,他的笑容很有深意似的很好看。 “泡的手法比较粗糙,但是茶的味道出来了,茶还可以,有一种是人参乌龙茶不知你喝过没有?” “我喝过,我不喜欢乌龙茶叶卷上人参,人参的甜味已经把乌龙茶的本味盖住了。”我见到王仕坤点点头。 “你喜欢喝乌龙茶?”王仕坤接着问。 “乌龙茶是发酵茶,味道比较馥郁浑厚,较涩有回甜,余味无穷。我也喜欢绿茶,绿茶是不发酵茶,茶香最接近大自然,清香醇正。特别是龙井采摘特别讲究:嫩、尖、及时,才是上上品。” “小姑娘是懂点哈,下次我请你喝上上品的龙井。” “什么小姑娘,你也最多大我二三岁。” “我大你五岁。” “你知道我年龄?” “猜呗,你才上大一,年龄也差不到那儿去呀。” “你好像很清楚我,为什么?是谁告诉你的?” “你猜?” “我猜不到!”我有点烦躁了,这么爱卖关子。 “好吧,告诉你,是你的老师,我们是朋友。” “我的老师?”我挨个想了一遍,不会是尹老师吧,只有他们俩的年龄最相近。 “是你的尹老师!” “他跟你说我?说我什么?”我仿佛又看到了尹老师对我失望的眼神。 “没说什么,只是说收了两个弟子,其中一个不学了,他很生气。” “哈,不好意思,没想到他生气了。”我吐吐舌头。 “你觉得尹老师怎么样?” “你说老尹,他老爱训我,并且喜欢板着个脸。” “什么老尹?” “哦,我背地喊的,你可别告诉他。” “你喜欢兰草?” “还说呢!他就是不教我画兰草,我还生气呢。” “这是他的心病,也不怪他。我们也是这所大学毕业的,我们俩一个班的,我们两个人性格完全不一样,但奇怪的是关系却一直很好,阿杰内向只知道用功读书,用功作画。我呢外向有人缘……” “是不是有女人缘?”我打断他。 “是的,”他盯了我一眼,接着说,“阿杰没有女朋友,我的女朋友却很多。我们班有一个女生叫欧亚兰,人长得很漂亮,我很喜欢她追得很猛烈,可是她不喜欢我,她喜欢阿杰。阿杰看到我很痛苦就没有接受她的心意,总是淡淡处之,后来她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回来了,只是在临走前要阿杰画了一幅兰草图,她说要带在身边经常看看。阿杰画完这幅兰草图,就再也不想画兰草了,他说他能回想起亚兰的泪眼,这让他很痛苦。” “老尹喜欢她吗?” “可能是亚兰走后,阿杰才发现自己是喜欢她的。有的时候失去了,才能明白自己的感情。” “怎么这样?老尹可以找她呀。” “找过,可是她的家里人不说,没能找到。” “你的女朋友够多了,还跟老尹抢!” “哎,当时是我先追亚兰的,阿杰只知道用功读书,阿杰在回避她。” “是不是因为这份痛苦,他才一直没有谈女朋友?”我心里已经原谅他不教我画兰草了。 “不清楚,也许吧!”王仕坤盯着我。 “啊,蓉儿有戏了,没准老尹能喜欢上蓉儿。”我不由地脱口而出,高兴起来。 王仕坤看着我喜形于色的样子,怪怪地盯着我想说什么又没说了。 我要回去告诉蓉儿,老尹没有女朋友,这可是好消息。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四 可能你们要关心欧阳鹏在干什么吧。我也不清楚,没有了他的影子出现,我的呼吸都自由多了。 只是听说,他不理杨娜了,曾经有人看到,欧阳鹏对跟在他后面的杨娜怒吼:“你滚开!离我远点!”杨娜很委屈地哭着跑开了。 哎,这两个很搭配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处下去呢?不想了,这是别人的事,不用我费脑筋。 我发现我变得快乐了,怎么周围的人都变得不快乐呢。寝室有一位女生为失恋伤心,有一位女生为恋爱烦恼。爱笑的蓉儿也好不到那儿去,因为她爸爸的事就一直不太开心,现在又因为老尹就更加不快乐了。 蓉儿告诉我,老尹推说教学很忙,不愿意再教她画画了。 “哦,是吗?那你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看到蓉儿说这话的时候都要哭了。 “没出息!不学就不学了呗,没什么了不起的。蓉儿你发现没有,我们班上有一个男生很喜欢你!”我笑眯眯地盯着她。 “讨厌!我在说这个,你给我说那个,我不感兴趣!” 我还在笑:“你知道是谁吗?要不要我告诉你?” “别说,我对他不感兴趣。” “哦,你知道呀!你怎么不喜欢他呀?他挺好的呀!”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欧阳鹏,他也挺好的呀!” “这是两回事!一个是真心喜欢你的男生,一个是只是想要报复我的男生,这怎么能比呢。” “我看欧阳鹏不像,也许不是那么回事。” “好啦,是不是都不关我的事呀。我呀有一种跳出三界外的轻松,看到你们为情烦恼,哎,我只能是同情还是同情。” 下课,高锋找我们说话,我知道他是想找蓉儿多聊聊,别看他跟我挺能吹的(我们的友谊也是在球场上开始的),面对蓉儿他也有腼腆的时候,高锋个子高,两个小眼睛圆溜溜的透着机灵,在球场上也是能冲能闯的很有主见,下来就嘻哈打笑的没有正经,这点他有点像欧阳鹏,这就叫作臭味相投,他们俩好的很。 “林清,我发现他们需要另外给你起个绰号了。” “什么?你们给我起了绰号?叫我什么?老实交待!居然还要另外起了?” “他们叫你冰砖,又冰又硬砸着人还疼。哈哈哈……”他觉得实在可乐。 “好哇,是不是想挨骂了!这么难听!谁起的?”我瞪着他。 “哈哈,我也觉得不好听,哈哈……可是他们觉得很符合。现在我也觉得有必要改改了。”他还在笑,而且已经笑得捂着肚子了。 我看着他笑,心里想,我看你还笑,我已经准备偷袭他了,我的拳头已经握紧,仿佛我都看到他痛得嗷嗷叫的情景。我又放弃了,因为我接着听他说道:“林清,你变了,不再是老挂着一副跟谁有仇的脸,现在你爱说话爱笑,挺开朗的!” 其实蓉儿也止不住,也跟着在呵呵地笑,可能都在笑“冰砖”这个滑稽词,哎,是谁起的,真可恶! “蓉儿你猜我准备改叫林冰砖为什么?”高锋终于跟蓉儿搭上话了,可也用不着损我呀。 蓉儿笑说:“我不知道。” “改为林星星……哎哟!你可真狠呀,再打重点,我的心子都被你打掉了。”高锋捂着胸口,哎哟叫。 “活该!喊我猩猩,你才狒狒呢!自己讨打!” “谁喊你猩猩!我是喊你星星之火,表示你现在不是冰砖了,有点温度了!” 我怎么听着还是觉得别扭,又把他瞪一眼:“星什么火和冰什么的都不能叫,下次再听到,小心你的心脏!” 他们俩又笑,只是高锋是又笑两声又喊着哎哟两声地交替着。 “哎,男的我就服欧阳,女的嘛,就是被你打服了哈。” “不对,你还服一个,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呀!”我盯了盯蓉儿,蓉儿一下子不自在起来,把头转一边去了。 “对对对,是有一个。”高锋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着。 “是谁呀?”轮到我开他们的玩笑了。 蓉儿很窘,她说:“林清,我先走了。”她就自己先走了,她还真走了。 高锋愣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去呀!还愣在这儿干什么?” “我去说什么呀?”高锋摸摸脑袋。 “随便,就说请她看电影。”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关心蓉儿,也许是因为蓉儿可怜很小就没有妈妈了,也许是她依赖我把我当姐姐一样信赖。我觉得老尹太傲气,蓉儿挨着他很少开心笑过,高锋挺灵活也开朗总能逗着蓉儿开心。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五(1) 蓉儿对我说,今天是老尹的生日,她想给老尹送礼物。 我笑着说:“是吗?他上学期牺牲了他的业余时间教我们学国画,都还没感谢他,现在他过生日是应该表示一下哈。”我又问:“蓉儿你是怎么知道的?不会弄错吧。” 蓉儿笑答:“有句名言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就一定能做到。” “好哇,引用起我的了,孺子可教呀!” “少卖老了,你好的东西我就用,你不好的东西我就不要!” “说说看,我哪点不好呀?” “你不喜欢爱情。” 我差点喷饭。 “你对一切感情方面的事情,你都回避,你都冷脸相向,你都不愿意涉及。” 我毫不相让地反驳她:“哎,蓉儿你别说我,你的爱情是哪一位呀,你告诉我,是高锋还是老尹?如果是高锋,我承认你能拥有爱情,如果是老尹,我只能承认你拥有了单相思,是一相情愿的爱情可不是两情相悦的爱情哈。” 她的脸色黯淡下来,她的表情已经承认了,她喜欢老尹,可怜的暗恋!我劝蓉儿:“干脆挑明算了!如果老尹喜欢你,你就继续。如果老尹不喜欢你,你就没必要再陷下去了,快刀斩乱麻!” 蓉儿很矛盾,她既想知道老尹喜欢不喜欢她,她又怕知道如果老尹不喜欢她,她肯定会非常难过非常伤心的。她不知道她有没有能力去承受这个结果。 “哎,随便你,我懒得管你,费劲!”我已经没有兴趣了。吃了午饭回到寝室,我准备午睡。 “林清,你帮我问,好吗?”蓉儿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了,她的眼里有忧愁,哎,一个开朗的大大咧咧的随时都能听她笑声的不知愁滋味的蓉儿,也成了这样,这就是她喜欢的爱情。 “我?我看到一本正经的老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提!他见着我,他能发挥他的嗜好———训我,我肯定还没说,就已经被他训得体无完肤了。还是你自己……”我还没说完,我就看到了蓉儿十分恳求的眼光,我只能接着说,“好吧,好吧,我去问。”哎,这可不是个好差事。 “蓉儿,你打算送什么?” “林清,你看,怎么样?”她从她的上铺拿下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老尹最喜欢用的那种毛笔,不过是价钱最贵的那种。 “不错,送给我了哈。” “美吧你,再说你不学了,你也用不上!林清,你送什么呢?” “就是哈,你不早说,我还没来得及准备呢。哎,我只有把我一直没舍得喝的一包台湾的冻顶乌龙,送给他了,这可是好茶呀!” 晚上,我们去找老尹,一路上,我都在想:他在吗?没准他跟他的朋友出去happy去了,我就可以不送这包茶了,改天买其它东西送也是可以的。 刚到他住的单身宿舍楼,我们就听到楼上从他房间里传来的喧哗声,好热闹。 蓉儿问上不上去。我说来都来了,就不回头了,硬着头皮上。 原来,他们一大伙人有男有女的正围着一桌吃火锅呢。我们站在门口一齐喊:“尹老师。” 他们全都回头,看我们。“哦,是林清呀!快进来,快进来!”招呼我的居然是王仕坤,他也在这儿? 尹老师和王仕坤都过来迎接我们,我们把礼物送给老尹,祝他生日快乐!我们打算撤了,今天时机不对,要说什么只有以后说了。 王仕坤说:“别走呀,林清,不容易看到你呀。你和你的朋友到阿杰的书房呆一会儿,我们这也快吃完了。” 老尹的寝室在楼过道最里边,里面有一个小阁楼,(这楼房是以前的老建筑)被老尹开辟出来做书房了。别人有没有两间寝室我不知道,只是进了书房看到满屋子的奖杯和证书,有省级的也有全国的,我想他的名气也为学校增了不少光吧!没有名气的学校能出一两个名人也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 隔壁在收拾碗筷了,听到王仕坤喊,要他们去他那儿喝茶,要他们尝尝才运回来的最新鲜的明前龙井。他们齐声叫好。我的心也飞了,我也想去! 我走了出来,对着王仕坤说:“我也想去。” “你?你还是改天吧,你的朋友可以跟我去,让她带一包回来,让你喝个够。” 不知道什么时候,蓉儿已经站在我的背后了,只是我们同时都吃了一惊,同时都没有回过神来。 “搞错没有,是我爱喝茶,蓉儿是不爱喝茶的!你不要我去却要蓉儿去,你搞什么?你脑袋没毛病吧!你要她去,她又不喝,还是我去吧,我保证少喝点哈,不会把你喝穷的。” “今天晚上,你留在这儿帮尹老师洗碗,算是你学画半途而废的陪罪,你要表示你的诚意才行。喝茶有的是机会!”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五(2) “嘿!我没惹着你吧,不让我喝就算了,还要让我洗碗,你自己吃的怎么你自己不洗呀。” “算了,算了,我能洗完,不用帮手。”老尹一边找洗洁精,一边说着。 蓉儿温柔地笑着说:“我帮尹老师洗,我喜欢洗碗,我不喜欢喝茶。”我听了好高兴,有人喜欢洗碗,我却是喜欢喝茶的。 “不行,陈蓉蓉因为学画期间表现很好,现在奖励她去喝茶,要惩罚林清去洗碗,陈蓉蓉我们走。” 那个王仕坤不由分说拉着蓉儿就走了。 我已经气得翻白眼了,这是什么事儿呀! “仕坤,你早点把陈蓉蓉安全地送回来。”老尹在大声地跟楼下的王仕坤说。 “放心吧,一会儿用我的车送回来。”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开头还热闹的屋子,现在又空空地安静下来。老尹早已出去洗碗去了。我站在这儿干什么呢,还是帮着收拾收拾吧,可是地也扫了,桌也擦了,没什么收拾的了。哎,还是出去帮老尹洗碗吧。 “尹老师,我来帮你。” “不用了,我快完了,我做事也不喜欢谁在一边帮忙。”还别说,老尹动作是挺麻利的,看得出很能干。 我在一边站着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又回到他的书房,老尹爱整洁,我是知道的,在学校的画室就能看出来,整齐清爽充满书香味,这里也是,我也喜欢整洁的环境。阁楼有一个小窗户,从这里能看到公园的山,山上暮春的景色已经是看不到了,天早黑了。 看到书桌上平摊着宣纸,老尹常用的那支毛笔放在砚边,以前就想过,是不是老尹的笔好,才能画得这么好?现在有机会了,乘着他不在,画两笔看看。 在寒假,我看蓉儿的画,我去图书馆翻资料,就是想把它学会,想给老尹瞧瞧,气气他,你不教我,我一样能画出来。现在我不是想气他,只是寒假里练惯了,提笔就是它。 “画得不错,掌握了兰草的精髓。”老尹的眼睛亮晶晶的。 “哦,老哦不是,是尹老师,洗完了?” “你喊我老尹?我老吗?兰草是你自己回去琢磨的?林清,你画画有灵性,你怎么不学了?” “不好意思哈,老师你不老,你很年青的,就是性格有点老成。我做什么事情都是东一头西一头的,没有一样做彻底了的。尹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不愿意画兰草,可是为什么又教蓉儿了?是不是喜欢蓉儿呀?” “不是,当时心情不好,觉得好象又失去了一样东西,就突然想画一幅兰草,陈蓉蓉就跟着学了。” “你不喜欢陈蓉蓉?你还想着欧亚兰?” “也不是,听说她早就结婚了,都过去了。” 这词好熟,我在寒假也用过的。“那你现在有喜欢的吗?今天这桌人里有没有,哈哈!”我在努力回想着哪个面孔比蓉儿漂亮。 “是有一个,她很聪明肯帮别人的忙,但是对她自己她就特别迟钝,仕坤说她是感情大白痴,说我是感情肚里闷,说我们俩很成问题。” “是吗?王仕坤也认识?那我认识吗?不过像你们这样也真是很成问题的哈。她真得很白痴吗?” 他很认真地看了看我,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是的。”他回答道。他已经在笑了,好像是抑止不住地想笑。 “笑什么?好笑吗?”我莫名其妙。他已经哈哈大笑了,看到我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的样子,他笑得更厉害。 “你笑什么?我觉得你提到她时能让你这么快乐也是不错的呀,白痴也没关系哈,你对她挑明了就行呀。” “是啊,她很犟而且不服输让我感觉有趣,她感悟力强同时她又感觉迟钝,这又让我感觉可乐。” “是吗?有这么矛盾的人吗?” “可是她还是学生,这种事情不好讲的。” “原来是学生呀!我怎么没看出来谁是学生呀,这一桌人我都挨个看了的。哎,我也不用替你瞎操心了,我现在该替蓉儿担心了,不知道蓉儿知道了会怎么难过呢。”我又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看我,又摇了摇头,仿佛他也没辙了。 晚上睡觉,蓉儿在上床问我:“问了吗?”我说:“问了。”“他怎么说?”“他喜欢另一个女生,他没说是谁。”上床沉默。我想她要难受一阵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六 蓉儿情绪低沉,一直很沉默,连我都是爱理不理的。我想可能是暗恋的后遗症吧。我不也是上学期对谁都烦,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吗?可以理解,希望她早点想通,早点渡过去。 可是让她心烦的事情接着来,她爸爸住院了。她请了假就赶回去了。等再见到她时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不过这次有变化,她是笑咪咪地回来的。我都准备好了安慰她的词语,见到她居然还用不上了。 “蓉儿,你爸没事吧?你的心情好啦?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我爸没什么事了,而且我也想通了,心情当然好啦!” 我心里好佩服,我可是用了一学期和一寒假才想通的,她居然用了不到一个月。 “我回去看到李姨忙前忙后的,下了班又去菜市场给我爸买土鸡熬汤喝,我爸在医院里调理得特别好,都长胖了。看到我爸幸福地喝着李姨熬的鸡汤,幸福地换穿着李姨才给他洗干净的衣服,我都觉得我爸好幸福。” “在我的记忆中我的妈妈也是很会照顾爸爸和我的,那时我们一家人好快乐,天天都有笑声。可是我13岁刚上初中的时候,厄运就来到我家,我妈妈被诊断出肝癌晚期。我感觉我妈妈很快地就在我面前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爸爸牵着我。林清你知道吗?失去妈妈的滋味是什么?就像天上没有了太阳,变得凄清和寒冷。” “才开始我爸不会做饭(我妈太能干了),每天中午我们都吃厂里食堂的饭菜,晚上我们就吃我爸煮的面条。天天都吃面条,我都吃腻了。” “有一天我赌气不吃他做的面条。他恶狠狠地训斥我,说他天天加班加点地挣加班费为了还给妈妈治病欠下的钱,他都还惦记着我放学回家没饭吃,急着赶回来给我煮好面条,我居然还不吃。他瞪着眼睛指着我命令我: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必须给我吃下去!我咽着难以下咽的面条,我哭了,我喊妈妈,我要妈妈,我想起了妈妈给我做过的那些好吃的饭菜,我再也吃不到了。”我看到蓉儿很痛苦的表情。 “我说:我要妈妈,我要看到她温柔的笑脸,我要听到她始终快乐地唤我蓉儿。我不要这个冷清的家,我不要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不要看到你整天皱着眉头没有笑脸!我要妈妈!我继续哭着说。” “他听到我要妈妈,要妈妈给我做饭,要妈妈陪我,要妈妈喊我蓉儿,他的眼睛一红禁不住紧紧地抱着我也跟着我痛哭起来,呜呜地哭,哭得比我还伤心。 蓉儿哽咽着:“我爸在我面前还从来没有像这样子地痛哭过,他不想在我面前表现得太脆弱,他一直是避着我只是默默地流泪,默默地抽闷烟,掩饰他难以言说的痛苦和酸楚。” “后来我爸向我承诺他要学着做菜,他要做得像我妈妈做的一样好吃。还别说,我爸是厂里技术很棒的钳工,他把做菜当技术一样攻关,真的是越来越会做,越来越好吃了。他还学会了拿针拿线缝补衣裤。他还学会了乐呵呵地面对生活,乐呵呵地面对我。仿佛再难的事情在我爸面前都不难了,我爸会用轻松的心情去解决它。”我又看到了蓉儿的笑容,尽管很难得看到她哭,可是我还是喜欢看见她的笑容,看见她的酒窝。 “我爸说我长得像我妈妈,笑起来就有小酒窝,他不愿意看到我哭,他要看到我笑起来有小酒窝的可爱样子,有时他能出神地盯上好一阵,然后怜爱地拍拍我的脑袋。我知道是爸爸想妈妈了,所以我也喜欢笑,也总是乐呵呵的,因为我能看到我爸最温柔的眼光。” “我爸会给我买很漂亮的发夹和很好看的裙子,都是用他的加班费买的。其实我爸不用经常加班了,家里早把钱还完了,可是他说多挣点加班费,人家小姑娘有的咱们蓉儿也要有。我爸真的很疼我,他怕我受到委屈,他可以一直拒绝相亲一直不愿再娶,他宁愿独自忍受孤独。”蓉儿停顿下来,把头也低了下去,晶莹的泪珠掉在地上摔成碎瓣。 她抬起头来继续说:“我爸是累倒的,长久以来加班加点地工作还要忙着照顾我,他没有时间照顾自己。他总是说他身体好的很,累一点没关系。” “躺在医院了,他才服老了,他说这么壮实的身体,这胃都能把他给痛晕过去,他说身上的零件是有点不好使了。” “我哭着对我爸说:这都是爸你平时不爱惜身体,吃饭早一顿晚一顿给饿出来的,平时只知道牵挂我不知道顾念自己给累出来的,爸你太苦了!” “我爸笑着说他不苦,他看到我健康快乐地成长他很幸福,这是他的最大心愿,也是他的最大快乐。” “林清你知道吗?我终于明白什么是爱———就是能让我爱的人幸福。” “我愿意看到我辛苦的爸爸被李姨照顾所露出的幸福的笑脸,我也愿意看到尹老师能得到幸福!” 蓉儿的眼睛被泪水冲刷过,更加清亮,她认真地看着我,她的脸上有发自内心的微笑,还有那个可爱的小酒窝。 其实我也早就跟着她泪流满面了,我为那个父亲感动,我也为蓉儿的情感成长感动。我觉得蓉儿一下子长大了,这方面我都不如她。 也许我们就是在一次次的挫折中、一次次的面对中不断成长吧。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七(1) 蓉儿挺关心老尹的,跟老尹说起话来也开朗大方,没有了以前的羞涩。她还是经常去他的画室,回来总是告诉我,老尹春节什么画展又得了什么奖,如何有名气等等。我总是说,老尹是获奖专业户,获奖是意料之中,不获奖才是新闻。蓉儿说老尹创作的时候很辛苦,作画要画到深夜二三点钟,很费心力。为了有突破,经常要出去写生,寻找素材,五一节他准备再去峨眉山写生作画积累素材。 “哦,是挺辛苦的哈。”我应了一声,又继续洗我的衣服。 “林清,我已经要求尹老师带上我们俩去峨眉山写生,他已经答应了。” “哦,啊?什么跟老尹去峨眉山写生?”我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是啊!你不愿意?” “也不是,让我想想,我们俩跟他去不合适吧,他有女朋友的,人家正好邀上他的女朋友去山上浪漫一下,这事我们就不掺和了。” “林清,我都不知道你是真聪明还是真笨?” “什么?你说什么?”我在清洗衣服,边洗边问。 “没什么,又不只是我们俩还有人呢,有王仕坤,还有高锋。” “什么?高锋?他也要去?” “是呀,他听我说五一节不回家,要去峨眉山,他也要闹着去。” “这高锋很有毅力的哈,你喜不喜欢他呀?” “不知道,目前还没感觉。” 我又见到王仕坤了,他仍是很迷人地微笑,他看着我。而我是瞪着眼睛看着他,谁让他不要我去喝茶。 “哟,林清生气了,下次我一定请你去喝,好不好!陈蓉蓉带给你的明前龙井喝了吗?” 我的脸色缓和了,毕竟喝了别人的茶嘛。“不错的,我喝完了。下次再给我一点哈。”我已经对他笑嘻嘻了。 “要是我,就不敢娶林清这小丫头,她这么能喝,一定会把我的茶行给喝垮的!”哈哈哈!这一行人都跟着笑。 “谁要你娶,不给就不给吧,还损我!” 一路行程都是王仕坤和老尹安排的,他们来过的,熟悉情况。他们一路讲着他们当学生时来游峨眉山的情景,感慨万分,说时光流逝的真快。 我和蓉儿、高锋走在后面,背着旅行小背包在森林的夹道上继续往上行走。高锋已经接过蓉儿的背包,蓉儿的脸已经红扑扑地在冒汗了。我是老爬山的,感觉还可以,只是背包太重了。心里想:要是也有一位男士来帮我背背包也是不错的哈。 “把画夹给我。”我一看居然是老尹回过来站在我面前,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我乖乖地把我背着的画夹给他。 “把背包也给我。”他看着我继续说。 我说:“还是不给了吧,要不你又要训我了。” “我为什么要训你,拿过来吧。” “唉哟!什么东西,这么沉!你放了砖头了!你都装了些什么呀?” “给你说了,不给你的,你偏要,这不又训我了。”我翻翻眼,嘟囔着。不过解除负重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不好意思!全都是吃的,到时候吃起来就不会嫌重了哈!” “没人吃你们女孩子的零食,上面有吃的,白痴!”他说完背着行囊走到前面去了。甩给我一个高个清瘦的背影,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冷傲!我为什么总要挨他的训呢! “老尹!你居然喊我白痴?”我喊起来,我想我快跳起来了。我看到老尹根本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我回头看到蓉儿和高锋居然露出很赞同的眼光,因为谁都知道爬山背如此沉重的包是非常愚蠢的。我只好无言了,乐得轻松哈。 半路在一户农家吃了午饭,继续走。我看到老尹微卷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背着我那沉重的背包,早就没有先前的步履轻盈,我觉得他的肩膀在重压下都有些倾斜。哎,我都觉得我是有点白痴了。 “老尹,我背一阵吧,换换你哈。” 老尹盯了我一眼:“你行吗?你负责喊后面的不掉队就行了。” 平时我挺喜欢爬山的,可是现在我都要甘败下风,我感觉我是在崇山峻岭中、重峦叠嶂中,爬上来又爬下去周而复始地爬不到头,我觉得不应该叫峨眉山而应该叫峨眉群山。 就看到老尹他们冲在前面,蓉儿和高锋落在后面。蓉儿爬山不行,可能是生活在平原的缘故。蓉儿很想跟上我们,可是前面那两个男的,冲的太快了。她是有心而无力,高锋一直在她旁边给她鼓劲,她才没有掉得太远。 “老尹、王仕坤,你们走得太快了,蓉儿跟不上的!快到清音阁了吧?” “这种爬山速度,已经很慢了,陈蓉蓉加把劲,清音阁马上到了。”是王仕坤在喊。 “就在这儿写生,然后住一晚,第二天坐车上山。”是老尹在说。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七(2) 清音阁挺美的,位于牛心岭下的山坳处,阁后有黑、白二水汇于清音阁下,汇合处有一大石,状如牛心,取名“牛心石”。二水撞击牛心石,浪花飞溅,轰声隆隆。阁楼四周有绿树有花影,还有一片蓝天。在林子里穿久了,看着天都觉得又窄又小,在这处美景中终于可以舒缓地吐口气了。 把房间安顿好,老尹走一边去写生了。王仕坤悠闲地泡了一壶好茶,要我喝茶。我呢赶紧推销我的零食。高锋和蓉儿带上我的零食去欣赏风景了。我感觉高锋这次没有白来,很有进展呢。 “王仕坤你为什么不带女朋友来爬峨眉山呢?” 他眯笑着说:“我的女朋友太多了,我都不知道带谁呢。” “你都挑花眼了?小心人家知道了没有一个会喜欢你!” “我只想陪阿杰再游峨眉山,我欠他的,我想还他。”他已经不笑了。 “你欠他什么?你想还他什么?” 王仕坤的神情黯然,能看出他不想提及往事。其实我能感觉到他们俩已经没有才进山时的快乐心情了,他们都在刻意回避什么,这好像是一团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对我说:“阿杰不错,心地很好,能被他喜欢是你的福气。” “我就是你说的感情大白痴?” “是啊,阿杰从来不收弟子的,这次他收了。阿杰从来没有满山遍野地找过一个人,这次他去找了。阿杰从来不找我说感情的事,这次他跑来告诉我,他画了一幅兰草图。我都很意外,他很久没画过兰草了。” “可是他对我很凶的,我没有感觉到。” “哈哈,是的,他当时是心情一热答应收你们为弟子,冷静下来后他觉得还是不妥,可能是他一个人天马行空习惯了,不想有两个小尾巴,还要耗费他的时间,他想让你们知难而退,对你们就特别严格。没想到你们还真能忍受,特别是你林清,训你训得最多,你还犟起来了偏要学,而且越画越好。你从山上看梅回来画了一幅梅花图后,阿杰算是服你了,他决定收你们,认认真真地带出一两个弟子来。可是你突然提出不学了,说走就走了,这下子让阿杰失望极了,他就跑到我这儿来谈心,这对他来说可是很少见的现象。” 我走出去,看老尹去了,远远地看到他站在一丛花树前,旁边是奔腾的溪流伴着轰轰的水声。 我没想到他的写生素描画也很棒,看他这么专心,我没有说话,走一边去画我的了,可能也是不想现丑哈。 “你的素描都带点写意,你能把你的感觉画出来,就像你画我的肖像,虽然不好看,但是我的神情给画出来了。”老尹已经走到我的身边。 “不好意思,老尹你把那幅拙画还给我吧,我总是到处现丑的。” “我一直放着的,想起了就拿出来看看,心想我没这么丑吧。”老尹看着我微笑着,其实他笑起来真的很温暖,可就是很少笑。 “哈哈,你不丑的,你是我们学校女生评出的最冷傲的大帅哥。” “呵呵,是吗?” “老尹,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不是蓉儿?她真的很喜欢你!你不知道她的心地有多么善良!你不了解蓉儿,你如果了解她,你会喜欢上她的!”我回想起蓉儿真诚的笑脸和泪晶晶的眼睛,还有她对我说的要老尹幸福的话语。 “你,你为什么偏要把陈蓉蓉跟我扯到一块。” “因为她值得你爱!” 我现在明白了蓉儿的苦心,她早就知道老尹喜欢我,才会对我说那些话,也才会要我五一节来跟老尹爬山。可是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感觉到蓉儿对老尹的深情,就越觉得老尹应该喜欢她。 “那么你呢?”老尹狠狠地盯着烦乱的我。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八(1) “我?……”我已经语结。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的。我可能潜意识里怕爱情,我在高中的暗恋就让我伤痛至深,好久都没能复原。感情方面的事我情愿把自己的触觉给收起来把自己给封裹起来,不沾边,不涉及,因为我心有余悸。 老尹看到我犯难的样子,也不再逼问,自己走了。 我一晚无眠呀,再说要看峨眉山金顶的日出,半夜我们就起床上车,到接引殿我们下车,还剩最后30分钟的山路就到金顶了,我们选择走路,不想排队等金顶索道。 我也想沿途看看在海拔3077米的峨眉山金顶,那些植被的生命力,它们是如何对抗寒冷和适应稀薄空气的。 我看到那些不知名的植物全都是一个颜色,在山路两旁歪斜着,只有枝干没有树叶———是死寂的枯褐色(虽然有些昏暗,但能看出是枯的),我行走其中,也备感压抑。 “王仕坤,这些树一直是这个样子吗?” “不是的,山上的雪才刚刚化完,树木还没有苏醒过来,它们也有绿色的时候。就像你还没有长大,还不明白爱情是什么,其实爱情就是绿色,就是生命,枯木都要逢春,你可以拒绝绿色的生命吗?” 我怎么觉得贫嘴的王仕坤突然变成哲学家了。他好像知道我是怕那方面的感情,才故意这么说的。“王仕坤我得喊你老王了,都喜欢在我面前卖老。”王仕坤说:“我比你大,确是事实。” 我觉得我的智商不错,可是我的情商为零。我见着老尹我不知道说什么,我见着蓉儿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只有找王仕坤说话。 昨晚没睡着觉,头昏沉沉的再加上心情也烦,我怎么走的路,我怎么扭着脚踝的,我都不知道。反正痛得我蹲到地上去了,痛得我直抽冷气。 我看到他们着急的神情,我抱歉地说:“踩到石头上踩偏了,扭着脚了,你们不用管我,天快大亮了,还要赶紧上金顶看日出呢。” “没关系的哈,我就在原路等你们下来。”我想对他们笑一下,可是痛得我只是噘了噘嘴。 “胡扯,把你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外!金顶就在上面,我和仕坤轮流背你上山,再有两个弯,就到了。” 王仕坤说:“还是你背吧,我来拿这些行囊和画夹。” 高锋也抢着背了两个画夹,蓉儿在扶我并且叫道:“林清,你的脚脖子肿起来了!” “老尹,对不起呀,上山让你背很沉的背包,现在背包轻了,又让你背很沉的我。”我在老尹的背上说。 “算你还有良心,你是会折腾人。”老尹清瘦但是有劲,动作麻利步履稳健。 “你是不是想我们两个又摔一跤!”老尹又没好气地说。 “没有呀?我才不想再摔跤呢,我都够倒霉的了。”我看了看脚踝发肿的地方。 “那你离我那么远,我往前倾着,你往后支着,这是离心力,这让我更加费劲,你懂不懂,白痴!” “哦!”他怎么叫我白痴叫上瘾了,岂有此理!可是我好像是在折磨他哈,只有不还嘴了。我乖乖地靠在他的后背上,隔着外套,我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挺舒服的味道。我想我的脸也有点红了,不过没人看见。 我看到了金顶,我看到了金顶四周的云海,就连我们周围都有云雾飘来散去,仿佛置身仙景置身漫眼云波的琼莱仙阁,远处的千佛顶和万佛顶两座高山就像是云海中的两个小岛。不经历千辛万苦怎么能看到天上仙景呢,我已经看痴了。 “还不想下来?” “哦,要下来的。老尹,这是什么地方呀?” “这是舍身崖。” “什么?”忍着痛我都向后退了两步,我要离悬崖远点。“为什么叫舍身崖?你把我背到这儿来干什么?” “白痴,你没看到这么多人都在朝下看吗?……” “有人跳崖了?”我急切地打断他。 “你听不听我说完?这里是经常有人跳崖,可是现在没有人跳。今天灰蒙蒙的天气是看不了日出了,但是正好可以看佛光,他们正在朝下看佛光。” “啊,我是知道佛光很难看到的,老尹,你牵着我,我跳过去,我要看佛光。”我兴奋起来,我看到蓉儿、高锋还有王仕坤也在崖边朝下看了。 蓉儿高兴地跑过来扶我:“快点林清,快去看佛光,看到佛光里有你的影子,你就会得到佛祖的保佑。” 我看到云雾里有一圈大的光晕,我看它的时候,我的影子就在那个光晕里了,旁边还有一个瘦高个的影子。我侧头对老尹笑:“看到了吗?老尹,你看到你的影子了吗!” “看到了,旁边还有一个小傻瓜。”老尹的手仍扶着我,镜片后的眼睛很温和,他的笑容也很温和。哎,傻就傻吧,我也对着他笑,他扶着我,我们一起看着佛光里的两个影子,我觉得真美好。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八(2) 我看了看蓉儿他们,正好看到蓉儿他们也在看我们,虽然她脸上的笑容有点落寞可是她仍是对我一笑,高锋笑眯眯地对我眨了眨眼睛,王仕坤仿佛舒了口气正轻松地微笑着。 我是坐滑竿下山的,我坐在上面一簸一颠地比走路享受多了。抬滑竿的当地人告诉我,每年都有许多人到舍身崖去,他们认为跳下去,就能脱离苦海,见到佛祖了。我一直不能忘掉,在金顶上就在大家朝下看佛光的时候,真的有一个人跳下去了,他还离我不远的,我看到他在崖边滚了一下就直落下去,云海把他遮住看不到了,好多游人都被这突然情况给震住了,等回过神来,想叫喊的时候,已经没影了。 “老尹,有人跳崖了!有人跳崖了!”我好像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眼睛似的叫喊着。“我看到了。”老尹回答。 “是个男的,好象是中年人,他为什么要跳?他为什么想死?好死不如赖活着呀?”我问,老尹沉默。周围也起了议论声,都在猜测他可能遇到什么不幸,万念俱灰,就寻死轻生了。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在我面前轻生去死,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生命原来如此脆弱,我也从来没有想过生与死的问题。 我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还在想呀?会把你的脑袋瓜想痛的!”老尹看了看我。 “老尹,跳下去就真的能脱离苦海,见到佛祖了吗?” “跳下去是能脱离苦海,但是能不能见到佛祖,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死是一种逃脱,不是吗?” “是的,生才是一种责任,对父母的、对子女的、对爱人的一种责任。所以有种说法:生来是受苦,死了才是极乐。” “这是消极的,应该珍惜生命,因为有生命才会体验到痛苦也能体验到快乐,生命都没有了能体验到这些吗?生命没有了那才是真正没有希望了。” “你的小脑袋挺喜欢琢磨事情哈,就是要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放弃希望,更不要放弃生命。”老尹对我点了一下头看着我,我也对他点了点头,告诉他我会的。他笑。 那时我还不懂爱十九 我到医院检查是触着气了,给我上了点药说休息几天就会好的,王仕坤开车把我送回了学校。今天上课都是拄着拐棍(老尹给我找的拐棍)去的。晚上我想去看老尹,我就朝他的宿舍一拐一拐地走去,半路上我看到一个大个子挡住我的去路,原来是欧阳鹏。 “天黑了,你去哪里?” 好久没见着他,怎么觉得他憔悴得很,好像还喝了酒的,有股酒气。 “你管不着!”我一拐一拐地绕开他。 “我告诉你,林清,不要跟王仕坤交往,也不要跟尹俊杰交往,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也不要跟他们!”他又挡在了我面前,酒气冲着我难受。 “你管我跟谁交往!尹老师怎么了!王仕坤又怎么了!都碍着你什么了!” “你跟尹俊杰学画可以,但是要做朋友不行!还有那个王仕坤上午还送你回学校,离他远点,不是东西!哼哼,给我看到了,要不我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高锋这嘴还挺紧的,不问他还不说呢。” “你凭什么骂人!你凭什么管我!你喝了酒你到别处撒疯去!”我觉得这个人太不可理喻了,我又要走。 他堵在我面前,不让我走,我都生气我为什么脚要出毛病,要是我脚是好的,我能在你面前受这种气! “你想干什么?”我对他怒目而视。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要告诉你,王仕坤是流氓!是混蛋!你离他远点!那个伊俊杰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怎么可以随便辱骂人呢!”我很生气地打断他。 “因为,他们该骂!他们欺负我姐,他们不是东西!”欧阳鹏的眼睛都是红的,瞪着我,我不知道是酒熏的,还是怒火气的。 “你姐?”我茫然。 “就是欧亚兰,她是我堂姐!”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 “你可以讨厌我、不理我,但是你不可以跟他们两个交往!”又是一股酒气扑来。 “欧阳鹏,我告诉你,我们俩非亲非故你凭什么管我!再说我也有我的眼睛,我也有我的脑袋,我不需要听你的任何命令,你去命令其他女生吧!她们等着你的命令呢!” “她们是谁?你给我说出来!”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我一个踉跄,“唉哟!我的脚!”我痛得眼泪都出来了。“欧阳鹏,你算个男人吗?你逮住这个机会欺负我,我惹着你什么了?不就是在舞场上甩过你一回,你就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报复我!” “你,你说什么?”他放了手,他又想扶我,他又不知道伤着我怎么样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很愕然又很懊悔他的鲁莽。 “你报复得还不够吗?你故意做出对我有意,让全校的人都看到,让那些女生都来议论我,让杨娜来诋毁我,我走到哪儿都有恶意的眼光都有难听的声音,最后我只有呆在寝室里。我日子不好过了,你称心了吧!你都还觉得不够是吗?你还想伤我的心是吗?可惜你的算盘落空了。”我恨恨地把他盯着。 “你在说什么呀?怎么会是这样?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想报复你,没有的事!是不是杨娜说的?她上次找你说的就是这个?说我在报复你?这种话你也信!”他居然笑了,而且像松了一口气似的笑了。他的笑容真的很阳光,微醉的阳光。 “欧阳鹏,只要你不在我面前出现。我才不管你们俩谁真谁假!”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给你带来了那么多烦恼,我不知道的,以后不会了,我保证。”他弯下来双手按着我的肩很近地看着我(又是这个动作),眼睛透着一种希望。 我叹了口气:“你怎么就没听明白,我是要你再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欧阳鹏整个人都愣怔住了,他摇摇头再看着我,他喃喃地说:“你就这么讨厌我?……”他苦笑一下,神情苦涩,转身走开。 我也木在原地,看着欧阳鹏的背影我想他跟老尹很不同的地方就是欧阳鹏爱笑,即使是苦笑。老尹很少笑,要有也只是浅浅的微笑,唯一的一次大笑是在笑我白痴的时候。 我心里想去问老尹跟欧亚兰是怎么回事,我接着一拐一拐地走下去。 “老尹,呵王仕坤,你也在这儿。” “哦,是林清来了,阿杰我就不跟你下了,改天再来厮杀。”王仕坤离开围棋盘要走。 我赶紧说:“老王,正好我有事情要问呢,你先别走。”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 王仕坤和老尹对视笑一下,觉得有意思,都笑着看我。我找了个椅子坐下。我看着他们:“老王你没对欧亚兰做什么吧?”我很淡然地说。 我看到他们两个的笑容突然僵住,王仕坤的脸还白了许多,他们的神情沉黯,都很不自在。 “谁告诉你的?”老尹问。 “是欧阳鹏。”我回答。 他们俩又一震,“这都过去了,你真的想知道?”老尹看着我。 “是的,因为今天晚上欧阳鹏在阻止我跟你们交往,我想知道实情。” 王仕坤早走到窗边抽烟去了,他背着我望着窗外说:“林清,为了阿杰,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我也一直欠着阿杰的,我的心里也总是不安。” “那个时候,我们像你一样年青,我也特别冲动莽撞,我喜欢欧亚兰,这是真的,我现在想起她,心里都觉得痛苦,痛苦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其实当时很多女生都很喜欢我的,我都没动心,只有她让我朝思暮想,可是她很高傲,她家里也很富有,她根本不拿正眼瞧我,我很疯狂地很热烈地追求她,可是她对我总是冷冷的,不理不睬。” “不知什么时候,她喜欢上了阿杰,阿杰那个时候也是天马行空与谁都不沾边,只知道学习只知道画画只知道获奖。我是因帅出名的阿杰是因傲出名的。在暑假里,阿杰答应帮助我,他主动约欧亚兰和我们大家去爬峨眉山,阿杰一路上都在给我们制造机会,可是她根本不理我,她不要我帮她拿包,她烦我跟她说话,她讨厌我在她面前窜来窜去。我就像一个摇尾乞怜的狗想得到女主人的高兴,我觉得在她面前我丢掉了我的傲慢甚至我放下了我的自尊,可是我愿意这样做,只要她高兴。可是她仍不高兴。她老喊阿杰,阿杰又老是避开她,总是跟其他的同学走一块,这一路上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他顿了顿接着说,可是他开始在吃力地说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也是在清音阁住一晚,我想跟她最后谈谈,我想要她知道我是多么爱她,我是多么难过,我可以为她做一切,只要她能接受我。还是阿杰找的她,对她说有事找她商量。她很高兴地跟阿杰出来,没想到在一个僻静的山坡上见着我,她才明白是我要找她,她回过头看阿杰,阿杰已经走了。她问我想说什么?我说,我爱她。她笑,算了吧,你这个花花公子,你去爱别人吧,我不需要你的爱。她转身要走,我一把抓住她,我告诉她,我只爱她我不会爱别人。她要我放手,我却把她抱得更紧,她扇我一耳光,骂我流氓。我当时气极了,我想我就流氓给你看,我想我当时已经疯了,即伤心又气愤,我只听到她的哭喊声、她的求救声,我却觉得是一种胜利,这么高傲的她也有哭喊的时候,这让我热血冲头,什么都不顾了。” “我的脑袋被人击了一拳,我的身子随即也被抓了起来,我被重重地推坐在一边。我听到一声咒骂:你tm混蛋!” “是阿杰,是他打了我,也把我打清醒了。是他把哭泣的她扶起来,把他的外套套在她的身上。她的衣服早已七零八落衣不遮体了。我想当时如果她有刀,她肯定愿意一刀捅死我,我看到了她悲愤气绝的脸。可是她没有过来打我,她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更不想过来脏了她的手。”王仕坤的头低垂下去,我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吐出的烟雾笼罩着他。 “她坚持要下山,阿杰买了几个手电筒绑在一块,手拿一根木棍,送她下山了。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都在扇我自己的耳光,不停地扇。”他说得有点激动,他的身子有点抖。老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他们一同望着窗外。 “她们家反应很大,说要告我,要我退学,要收拾我。我知道我做错事了,我知道我的前途也被我断送了,我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我爸,他可是指望我成龙的。” “还是阿杰几次三番地上她家求情,说我是昏头了,说没给亚兰造成太大伤害,就不要说出去,这样对亚兰更好些。说他也有错,说他也有责任。阿杰还当着她家人的面当众扇自己好多个耳光,请他们原谅他并且原谅我。亚兰冲过来拉住阿杰的手问阿杰,为什么要这样?亚兰哭着说如果不是阿杰及时阻止,她都不敢想象那个后果。阿杰肿着个脸回答她,只有他才知道仕坤是真心爱她的,不管她相信还是不相信。” 他们两个男人又拍了拍肩,一起看着窗外。 “她原谅我了,可她再也不想见到我,她要去另一个城市的学校读书,临走前,她来找过阿杰,阿杰给她画了一幅兰草图,可能是因为我,阿杰没有给她任何承诺,她是伤心而走的,阿杰低沉了很久。我也为此事愧疚了好多年。” “后来我们毕业了,我拚命地挣钱,好像钱多了,就能找回我的自尊,我的身边也有了一大帮女人,她们可以麻醉我的神经,让我忘却曾经的伤痛曾经的打击。可是我欠阿杰的,我给他介绍了许多女孩子,他说我在烦他,他见都不想见。我又多方打听欧亚兰的下落,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一直到有一天阿杰跑来告诉我他画了一幅兰草图。”王仕坤说完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听完了,我也终于看到了王仕坤的脸,他有一种终于说完了的解脱。可我也糊涂了,我不知道如何评说,也许就是因为年轻吧,因为青才会是涩的。我看看老尹,他对我点点头,表示这都是真实的。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一(1) 休息了两天,我的脚已经好了,我到画室去看老尹画画。我问:“老尹,墙上的画都在变换,为什么这幅画一直不换下来呢?”“因为你说你喜欢,我就没换它了,你可以经常看到它。”“是呀,我喜欢这种朦胧的绿。”“你还喜欢闻墨,来闻闻!”老尹把砚递在我面前。“讨厌!你才喜欢呢!”我一把推开。我们俩都笑,我感到我们的心在逐渐贴近。 “老尹,你为什么对王仕坤这么好?” “不知道,也许是缘吧。他爸对我挺好的,他们家里只要做了好吃的,都会要仕坤喊上我一起吃一顿补补身体。我的家境不是很好,父母都是小县城里的一般工人,家里还有个弟弟当时也在读书,所以能给我的零用并不多,我还要用在买宣纸、买笔买墨的花费上,吃饭就比较节省。他爸认为我会有出息,我经常在公园山上写生画画,他给我腾了一张桌子,要我随便画,要我随便喝他的茶,还经常训他的儿子,要仕坤多向我学习,要像我一样多拿奖学金多拿获奖证书。” 我笑着看他:“哦!难怪你要这么帮他。” “对不起,我可以进来吗?”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和老尹同时回头,看见杨娜扶着一位不认识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这个阿姨面带愁容很焦急的样子,不过穿戴上倒是挺洋气的,看得出都是名牌,很能衬托出中年女人的特有风韵。 我盯着杨娜,你跑到这儿来找茬儿了?可是不像,她虽然盯着我可是眼睛红红的。怎么回事?老尹也盯了我一眼,眼里也有问号。 老尹说:“您进来吧。” “哦,对不起,你就是林清吧?” “是呀。”我仍不解。 “你能不能跟我去趟医院,欧阳鹏在喊你的名字。” “欧阳鹏?他怎么啦?他怎么在医院呢?” “两天前的晚上,他喝酒开摩托车,与一辆货车相撞,……” “啊!人伤着没有?”我打断她,我也着急了,我想起了———就是那天晚上。 “伤着头部和腿部,已经做了手术,医生说头部伤得厉害,手术效果怎么样还不好说,要我们二十四小时监护。他已经昏迷了两天,我们也揪心了两天,今天他终于迷迷糊糊地喊着什么,当时我们好高兴啊。后来听出来是在喊人名好像是林……清。我就问杨娜让她带我来找你了。”那位阿姨说完眼光很锐利地盯着我。 我像是被人抓住的肇事者一样,低下了头,我不知道他出车祸了,我也不知道会成这样。老尹看到我低头,他的大手握住了我的手,我觉得一阵安慰,哎,要骂要打随便你们,我不打算还手了。 “哦,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不管发生什么事,要怪也只能怪我儿子不该酒后驾车。林清,你可不可以去趟医院?” “啊?哦!可以,我跟你们去。”我看看老尹,我跟她们走了。 其实我的心里挺难受的,看到欧阳鹏头上缠着绷带,左腿上缠着绷带,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变成这样,我心里更难受。 他在重症监护室里睡着,我看到了他们的一大家人,可能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其他亲戚吧,好像有一位年轻女的长得想让人多看一眼,可我不敢看,因为他们全都盯着我。我只能看着欧阳鹏的爸爸,欧阳鹏长得像他,很有轮廓,也是高个子。他爸的脸憔悴不堪,可能这两天都没合眼了。“你就是林清?”“嗯,我是。”我看着欧叔叔,他也在看着我。然后他说:“鹏鹏又睡过去了。”我们都无言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欧阳鹏。 “林……林……清……”欧阳鹏在呓语,又在说胡话了。我走到欧阳鹏的床边,我握住他的手,“我是林清,我在这里。”可是他浑然不觉,还在胡说着,不停地发着这两个字的音。 我把他的手半立起来握紧,很紧很紧,然后我靠在他的床边,我的唇靠近他的耳朵:“我、是、林、清,我、在、这、里。”我温柔地一字一句地说着,我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反正总比干站着强。 重复几遍后,他安静多了,仿佛他听到了似的,又重新睡过去。 他爸他妈焦愁的脸上终于有点放松了,他爸要大家都回去休息休息,只剩他和我在这里陪着欧阳鹏。 “欧叔叔,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这儿有我呢!”我看着他爸深凹的眼睛和疲惫的容颜说。 “没事的,我出去抽抽烟就好。”他出去了。 欧阳鹏还在昏睡,我就看着他的眼睛,我多么希望他能突然睁开,他能突然地清醒过来。可是没有,他还在睡。 “哎,欧阳鹏你要是能跟我们一起去爬峨眉山就好了,你就会跟我一样有一种感悟,你就会珍惜生命,你就不会为了一点小事一点小气,就拿生命开玩笑,生命是可贵的。”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一(2) 我闲着没事,我就把我所想的都说出来,我知道他听不到,可是我想说,我觉得说一说心里舒服些。 “等你好了,你会发觉,你是多么的草率、多么的冲动、对家人是多么的不负责任,你会后悔你有这样的举动的。” “快点好吧,快点恢复过来,我又能看到你在篮球场上称王称霸,好吗?快点好起来吧!”我站起来凑近点盯着他的眼睛,我希望他的眼睫毛能动一下,可是我失望。 “没关系,等他睡吧。”欧叔叔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我回头看到他早就站在门边了。 “看不出来,林清你还挺懂事的。” “我?这段时间我经常被人喊成白痴,我也是在慢慢懂事吧。” “你喜欢鹏鹏吗?哦,我问的很冒昧,但是我想知道。” “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鹏鹏性格外向,好玩好闹,他身边总有不少女孩子,为一个女孩子喝酒飙车的情况还没有过,他一定是喜欢她的。” “你不生气我才敢回答,要不我不敢回答的。”我盯了盯欧叔叔。 “我不生气,你说吧。”难得他笑了一下。 “我喜欢另一个人。” “哦,我明白了。”欧叔叔便不再说话。 一直到晚上,欧阳鹏都还在昏睡。欧叔叔请我吃了饭,然后开车送我回到学校。 欧叔叔说:“林清,谢谢你了。” 我说:“欧叔叔别客气,明天我会去医院看欧阳鹏的。” “那这段时间,就要麻烦你了!” “我明白!我会天天去的,你放心吧,欧叔叔。” 在学校门口,我看到了老尹。老尹也一直看着我。 “老尹,你在等我?” “嗯!欧阳鹏怎么样?好些没有?” “哎,还是昏睡,偶尔说说胡话。” “快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你要忙了。” “老尹!” “嗯?” “老尹,欧阳鹏喜欢我,而我又要天天陪他,我可能见你的面都少了,你会不会生气?”我盯着他。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替他担心还来不及呢!他要是康复不好的话,你才要难过一辈子呢!” “是的,你是明白我的,我肯定会难过的,所以他必须好起来,他一定要好起来呀!”我突然觉得我背负了重任,压力好大。 “放松点,会好起来的。”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二(1) 这两天的日子真难熬呀,欧阳鹏昏迷了两天,第三天就是我来的那天他说了点胡话,第四天又是昏迷,胡话都没有了。这是第五天,仍是昏迷,医生都说不好,他会不会醒来,要我们继续观察。 我可是观察到了他母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父亲的脸也越来越滞重,杨娜来过两回,都是恨恨地瞪我。我心里也难受呀,昨天回到学校就跑到老尹那儿去诉苦。老尹安慰我说:“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放弃希望。林清你要有信心,你也要学会忍耐!” 今天欧阳鹏的妈妈才走,也是很伤心很愁苦的样子,我想要是欧阳鹏真的躺在床上不醒了,真的会把他的妈妈击倒的。张姨从开始的对我和气到现在的对我一副冰冷厌恶的神情,仿佛我是灾星,是我给她儿子带来的灾难。 我终于明白心里苦是什么滋味了,我完全可以硬着心肠说,不关我的事,他有什么行为造成什么后果只能是他自己负责。我的情感在抗拒我来医院,我的理智告诉我必须来医院,必须忍受张姨厌恶的神情忍受杨娜怨恨的眼光,我必须守在欧阳鹏的床边,我不能放弃希望,我要握着他的手我要给他传递希望,我的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醒过来吧,欧阳鹏,你快醒过来吧! 我的处境很尴尬,她们既恨我好像又需要我,她们不知道怎样对我,我也不知道能跟她们说什么,我只知道我必须忍,我却不知道能忍到什么时候。我的心情郁闷,面色灰暗,眼神无光。中午老尹和蓉儿高锋他们来看欧阳鹏,老尹走近我,怜惜地看着我,对我说了句:“你受委屈了!”我所有的坚固在刹那间崩溃,眼泪有犹如决堤的海,肆意泛滥,我冲着跑出去了。 医院的草坪很大,我停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抑制不住地哭着。 “哭吧!哭一哭要好受些!”老尹追出来,就在我背后。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觉得他的脸色也沉重,不比我轻松多少,我很难过,我扑进了老尹的怀里:“老尹!唔唔唔……老尹怎么办呀?他要是一直不醒怎么办呀?唔唔唔……” 他摸着我的头发,拍拍我的脑袋说:“不会的,欧阳鹏一定会醒过来的。” 他们走了,我却一直在伤感,肯定是欧阳鹏在惩罚我,我让他伤心了,他也要我伤心,如果他一直不醒,他就是要我一直伤心下去! “欧阳鹏你快醒吧,请你不要用你的生命来惩罚我,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一辈子都没有快乐了!请你不要这样残忍,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啊!……” 我握着他的手,我在一旁胡言乱语,我也一直抽泣着流泪(他爸正好有事出去了,当着他家人的面,我是不敢胡言乱语的,也不好一直这么哭哭啼啼的,这会给他们增加烦乱,其实他们的心比我难受千倍万倍都不止。) “你……哭……什么?”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正在抹鼻涕抹眼泪呢。我惊了一下,腾地站起来,我要看是不是他在说话,因为声音很虚弱、很微小,可是我感觉好像是天籁之声,好美妙的声音。 “你醒过来了?你真的醒过来了!”我这下又变成又哭又笑的样子了。 “你……很爱哭……的,总要……看到你哭。”他看着我。 我边擦眼泪边笑边说:“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你等着,我去叫医生!我还要去给你爸爸打电话,告诉他们你醒了,让他们也高兴高兴。”我边说我也边跑出去了。 欧阳鹏终于醒过来了,这犹如阴湿的天气终于出太阳了,犹如干旱的大地终于迎来大降雨一样,让所有担心他的人都高兴激动都欣喜异常。 第二天,我买了一大束鲜花,我要庆贺欧阳鹏顽强的生命力,我也要庆贺我终于可以快乐了,这几天笑容就像久别了一样,每个人都沉重,每个人都生活在沉闷的空气中。 我进到他的病房(他已经换病房了),这病房的气氛就像过节一样热闹高兴,到处都是鲜花、水果和滋补品。有他的爸妈有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他的同学他的朋友还有好多人……都在跟他说着话呢!欧阳鹏头上缠着绷带腿上缠着绷带躺在床上都有点听不过来了,他微笑地听着,他也很高兴。 “哟,林清来了,还买什么花呀,你看这都堆不下了!”欧叔叔来接我的花。 欧阳鹏微侧着头看着我,眼睛很亮,能看得出他见到我来,他更高兴。 “欧阳鹏,你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吧!”我笑嘻嘻地望着他。 “还可以!”他也微笑地对我说,声气还有点虚弱。 “昨天你没说两句话,就睡过去了,医生说你很虚弱需要休息,你爸爸和妈妈守着你睡觉,要我回去休息,我就回去了,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人都来看你了,好热闹哈!”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二(2) 我笑着回过头来看他们,顿时傻眼,“咦?怎么人都不见了!撤得这么快!不可能吧?” 欧阳鹏看到我疑问的表情,笑着说:“你一进来,我的亲戚们就陆续出门了,你跟我说话,我的朋友们也悄悄地对我挥手也出去了。” “哦,是这样。看不出来有点像军队哈,纪律严明,行动迅速!”我都还在佩服他们的快速撤退。 “是你笨,你没感觉到而已,你只知道看着我!”他的脸上笑意更欢了。 “呵,你有点力气说话了,自我感觉就来了,又开始取笑人了!不收拾收拾你还不知道我的厉害!” 我接着说:“我就是要看着你,我要一直看到你痛得叫起来!” 我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左腿边,准备实施酷刑了(我知道他的腿是骨折,是不能动的,一动就会很痛的)。 他这下着急了,忙喊:“不能动!不能动!”(他喊的力气都不足,还敢嘴硬!) 我说:“怎么样,不敢乱说话了吧!”我一副有恃无恐的得意神情。 “你是冰砖嘛!早就知道你的厉害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的手又伸过去了,他又忙说:“你不是冰砖,你也不是笨蛋,你是林清,对不对了?” “这还差不多!”我收手了。 “林清你还记得上学期你来看我们的篮球比赛吗?” “记得。”我当然记得,当时我是高兴出场生气而走的。 “你对着我笑并对我比出了两个大拇指,那个笑容好生动好可爱呀,我一直都记得。” “是吗?” “你对我多笑笑吧,不要总是在我面前哭鼻子,昨天你对我又哭又笑的,好傻!” “你才傻呢!遇到点事就赌气喝酒飙车,让家人为你担心,让我们为你担心,你以后可不要这么草率了,生命是开不得玩笑的!” “我知道了,听我爸说,这几天你一直都在病床边守着我,谢谢你!” 我心里想: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这几天所受的委屈,已经被你醒过来的狂喜挤得不在了,现在因为你的这句话,它们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回答:“没关系的。” “你天天都来看我好吗?我今天一直在等你来。” “我?……我都堆了好多事情还没做呢!放心吧,我一定抽空来的,好不好?” 他有点失望,他说:“好吧。”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三(1) 我像是卸掉了一副重担,浑身轻松。我总要找老尹请我去吃好吃的,我还跑到王仕坤那里去喝好茶,顺便还带了好多好茶回来,害得王仕坤对我喊:“遇上强盗啦!”(他开了好几间茶行,不喝白不喝)我觉得我经受过了痛苦的日子,我一定要找他们好好补偿回来,要不然对不起我的脑细胞,对不起我的胃。 蓉儿在跟高锋交往,蓉儿很快乐,高锋是最能逗人开心的。这不,晚上蓉儿这才回来,我笑笑地对她说:“又去哪儿玩了?都不带上我!”她却是很认真地看着我说:“高锋在下面,他要找你。” “不会吧,我躺在床上饮茶看小说呢,天这么热,我穿着睡裙,我懒得换衣服了,就不下去了,明天再说吧!” “你明天要和老尹去写生?”蓉儿也跟着我喊老尹了。 “对呀,明天星期天,一早就去。” “那你还是下去一趟吧,高锋还等着呢!” “什么事情嘛,你跟我说不行吗?非要我下去?” “我也很矛盾,是高锋坚持要跟你谈谈的,只要几分钟,好不好!” 我只有下来了,我看到高锋站在女生楼前的空地上,低着头。他们俩不会又出什么问题了吧,想找我来帮忙解决? “高锋什么事呀?“我远远地就在打招呼。 高锋等我走近了才说:“你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去看欧阳鹏了?” 我愣住,好像是有一个星期没去看他了。 “我和蓉儿才从欧阳鹏那儿回来……” “他没出什么事吧?他恢复得好吗?” “他身体还可以就是心情很不好,他一向玩惯了,天天躺在床上,他闷得难受。他天天都盼着你去,可是你一直没去,所以他天天都在失望。今天看到我和蓉儿来看他,却没有看到你,他失望得晚饭都不吃了。” 我听高锋说完,我的肝火上来了,我没法不生气:“他不吃算了,饿死他好了!动不动就折磨自己的身体,算什么本事!上次出车祸的事情,我还没找他算账呢!现在居然还绝食了!好你个欧阳鹏,你等着瞧!”我气呼呼地走了。 “哎!林清,你可一定要去看看欧阳呀!”高锋大着嗓门对我喊,我已经走远了。 跟老尹写生的事泡汤了,因为我一大早就出现在欧阳鹏的病房门口,我看到欧阳鹏在吃早餐喝牛奶,旁边的那位女的正对他说:“多吃点,才能恢复得快。” 欧阳鹏已经能够坐起来吃东西,看来恢复的还不错。 “林清?”欧阳鹏发现我了,瞬间能看到他的脸变得好高兴。 我可是黑着脸的。 那个女的回过头来看我,我才注意到她很漂亮耶!我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她有一种气质,是什么呢?我在脑袋里面搜索一个恰当的词语,静谧雅致还有高贵,是的,高贵。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但又没什么印象。 “你是林清吧!我是欧阳鹏的姐姐,这两天有空就过来看看他,你们先聊吧,我去洗碗。”她站起来,走出去了。 她的个子跟杨娜差不多,可是她的气质,杨娜根本没法比,杨娜只是飞扬跋扈、颐指气使的,而她是毫不做作的天然。 “她是我堂姐,她最喜欢我也最关心我,我也最听她的话。”欧阳鹏见我还怔在那儿看她的背影。 我已经猜到了,同时我也想起来我第一天到医院看欧阳鹏的时候,她也在场,当时我是注意到了,可是没能细看。 我面对欧阳鹏时,我的脸又黑下来:“我听说你要绝食了?那你还吃什么早饭!饿死算了!你的家庭条件这么好能让你住有空调的病房,你的身边有这么多亲人关心你爱护你,你都还不知道珍惜!我看你是被宠坏了,活得腻味了,就开始折磨起自己的身体来是不是!” “你折磨你自己可以,可你不要折磨我呀!我到底欠你什么了?我一碰到你我就在倒霉,欧阳鹏,我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多的白眼,我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多的难堪,我也从来没有忍受过如此的委屈,这都是拜你所赐!” “你希望我笑,可是在你面前我从来就不能心无旁骛地开心大笑!现在全校都在议论你是因为我才出了车祸,我到底把你怎么了?你说,你给我说出来!现在还想绝食了!你想死可以,只是别跟我扯上关系,我受够了!” 我越说越生气:“干脆痛死你算了!”我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左大腿上,我知道他是小腿骨折,但是肯定会很痛的。 “哎哟!”他大叫,他已经痛得抽冷气了。 “知道痛了,你死都不怕,你还会怕痛!”我又一巴掌打下去。 “哎哟!林清……如果你打我能让你消消气……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你就多打几下吧!”他抽着冷气在说话,随后他闭上眼睛,准备承受下一个巴掌。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三(2) 我是想再打的,可是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巴掌还落不下去了。他没听到动静又睁开眼睛,见我不知所措地愣在一边,他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无意中让你承受这么多的东西真的对不起!可是我心里也难受,你明白吗?你总是戴着有色眼镜来看我,认为我很花心不真诚甚至相信杨娜说的对你好只是想要报复你。你用你的偏见阻隔了我们的正常交流,你甚至不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甚至不愿意多看我一眼,这让我非常气愤又非常无奈,我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所以更激起了你的征服欲?” “这就是我们俩之间的隔膜和成见,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一概认为是我的好胜心和征服欲作祟。我的身边是有不少女孩子,她们当中有漂亮的也有优秀的,我想你也见过,只是我从来没有为她们烦恼过,大家开心就在一起玩,不开心就不在一起玩,无所谓的。后来我没去找你,可是我却越来越不开心,我喜欢跟高锋、曾伟他们玩,因为我能从他们口里知道一点你的情况。” “其实杨娜对你挺好的,我能看得出来她很在乎你,你晕迷这几天,她天天来,天天眼睛都是红的。你醒过来了,我看到你却没给她什么好脸色,这样不好……” “用不着你来替她说什么好话,她是个无赖!”他打断我的话,“如果你想谈杨娜,那你可以闭嘴了,这里没人想听。”他把头别过一边去。 “我是该闭嘴了,我也没工夫陪你闲扯!”我转身就走。 “你们怎么回事呀?好好的,林清怎么要走呢?”欧亚兰在门外面把我给截住,劝了回来。她能在门外边呆这么久,她都还没走,足见她是真的很疼欧阳鹏的。看到她一副笑盈盈的脸,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 “姐,让她走吧,我没事的。”他的脸还侧在里边呢,只是话语很慢、有点艰难的。 “鹏鹏,你想跟林清说什么话,你就要痛快地说出来,你们俩个就象两只高傲的小鸡,见着了,就是斗个没完。” “我想说什么林清是知道的,她故意扯到其它话题上,只是为了不想听我说而已。……没关系的,林清你走吧,我会调整过来的。” 我已经绕到了他的面前,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噙着有亮晃晃的在闪动,表情很痛苦。他没料到我会绕过来,他的表情怔住顷刻间变成了愤怒:“请你尊重我!请你不要看到我脆弱的一面,因为我自己都讨厌我有这样一面!可是你却故意想看到是不是!这会让你心里舒服让你觉得胜利了是不是!你这样做太可恶了!”他的脸涨红了气愤地朝我吼着。 怎么会是这样,我觉得喉咙哽得难受,我的眼圈也红起来,我抓住他的手说:“对不起,我不是不尊重你,你误会了,我们之间的成见是太深了。你说你能调整好自己,我是心生敬佩的,我敬佩所有能战胜自己情绪能调整自己情感能健康快乐生活的人,因为这方面我是低能的。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你还是那个球场上任意驰骋霸气蛮横的欧阳鹏,还是那个充满活力谈笑风生的校园名星,我从来就没有看低过你。” 他的面色缓和下来,他低下头想了一下:“是的,我会好起来的。”他的眼里又出现了让我高兴的东西———自信!而我对他露出的一定是傻傻而真诚的笑容。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四 欧亚兰送我出医院,她问我,是不是喜欢尹俊杰。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是轻柔的笑,看不到任何伤感的痕迹。 我回答:“是的。” “你是一个好女孩,你不喜欢我弟弟是他没有这个福气。” “亚兰姐你说重了,其实跟你比起来我才是自惭形秽呢,你又漂亮又有气质,要是我是男的都会大胆追求你,不知道老尹怎么会把你放走呢?要是我绝不会放手的哈!” “你可真可爱呀!阿杰心实,可能这方面他比较被动一点。不过现在我也挺幸福的,有一个爱我的老公。” “你也爱他吗?” “当然了,我爱他!所以阿杰也该找到他爱的人了!林清,你真的不错,心地好又聪明。” “我还聪明?现在我觉得傻跟我是比较符合的。”我抓抓脑袋。 “哈哈看你这个样子是挺傻的哈!哈哈哈……”她搂着我的肩开心地笑起来。 老尹说我太恐怖了,万一把欧阳鹏的腿打出问题怎么办,说我做事任性不计后果。 我说:“当时我气极了,只想打人出气!不过我打的时候还是有分寸的哈。” 老尹笑着问我,如果他做了什么事惹我生气了,会不会打他。 我笑说:“只要是你错了并且惹着我了,我照打不误!哈哈!” “有的时候都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怎样做才是错的。”他在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我问他。 “不知道你爸是怎么管教你的,培养出这么一个敢打人的野蛮女孩子!”老尹提高嗓门并且把话给岔开了。 “我爸从小就没把我当女孩子带,在部队里我顽皮得出了名,没有几个叔叔敢跟我打闹,我又要强,非要闹赢不可,后来他们看到我都避之不及。哈哈哈!” “太恐怖了,听得我头皮发麻。”老尹故意做了一个害怕状。老尹说:“来试试看,能不能扳动我的手腕。”他把手腕立在桌子上。 我跃跃欲试,我用两只手扳,扳不动,我用两只手套住他的手腕我的身体几乎悬挂起来也没能把他的手腕吊倒。我只能智取了,趁他不注意,一脚踩在他的脚上,“哎哟!”等他痛得叫起来正好分心时,我已经赢了! “哈哈,我赢了,哈……”还没笑完就被他拥入怀抱,嘴被他的嘴封住,笑不出来了。他的手臂像铁钳把我箍在他的怀里挣脱不了,我满脸通红,可是我愿意他抱着我,我也愿意他的唇压在我的唇上不让我笑。 他的舌头试探性地触碰我的唇、我的牙齿,然后很温柔地卷入吸吮着,我晕乎乎地被动地响应他,我觉得浑身酥软在他的怀里,沉醉在他身上很舒服的气息里。 “不要离开我,好吗?”他在我的耳边低语。“嗯,好的。”我喘着气回答(因为他的吻而时温和轻柔,时而狂放猛烈,好像带着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把我吸干,想要把我吃下去才心甘似的,总让我觉得眩晕,窒息得喘不过气来)。“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夺走!”“不会的,夺不走的。”“你愿意等我吗?”“等你什么?”“我要去北京。”“什么?”我有点清醒了。“你要去北京?”我正面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我怎么没听你说起呀?” “我也是才得到消息,北京有一个知名美院要我去教书。”他的眼里飘着犹豫的云。 “我知道去北京一直是你的愿望而且你的老师也在北京。”我看着他的犹豫说。 “是的!可是我不愿意离开你!”他又把我拥紧好像害怕我跑掉似的。 “我也不愿意!可是……你必须去,不是吗?” 他沉默,他觉得两头都难以割舍。 “没关系,你去吧!还有一年多我就毕业了,到那时你来接我去北京。”我强迫自己笑一下。 “傻瓜!暑寒假我都可以接你去的。”他见着我笑,他也放松了一些。 “你才傻!你说的是去玩儿,我说的是到北京去安家,笨!” 他听了后,他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说:“可是我还是很担心,我怕我走了,你就会被别人抢走。” 我笑:“是吗?你真的担心吗?担一点心也好哈哈!” 他的唇又封住了我的,又让我笑不出来,不让人笑可真够霸道呀。“答应我,说不离开我,说等着我,快说!快……“ 我又在喘气:“好的……我答应你。不过你得答应我要天天想我……还要答应我把我放松点,我喘不过气来了,还要答应我该送我回寝室了。” 他笑嘻嘻地拍拍我的脑袋:“鬼丫头,我当然要送你回寝室,我不会留你住这儿的,我要看到新婚那天你是我最漂亮最圣洁的妻子。” 我的脸羞得很红很红。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五 老尹走了,他要忙调动的一系列事情,这个学期也即将结束,通过我的努力,我还是拿到了最高奖学金。平时老尹总对我说,要读书就认真读,要做事就认真做,要我把三心二意的毛病改一改(我看他好训我的毛病也没改多少)。我现在啃书本挺有动力,我心里想,学好点到北京好找工作呀。 我、蓉儿、高锋、曾伟我们一大伙人到欧阳鹏家去看他,因为我们很快就要回各自的家了。 他的家是一楼一底的还有一个小花园。这个小区都是别墅型的,我想住在里面的人可能都比较富吧。 欧阳鹏的头是光的,不过他脸部轮廓好,很立体,剃光头也蛮酷的,还比平时白了许多,大概是在家里养着晒不到太阳的缘故,一个爱好运动的人却只能坐着或者躺着,是挺难受的。他见着我们来,他的眼睛又有了神采,他露出了耀眼的笑容(阳光般的笑容可能就是指感到耀眼吧),他很高兴,坐在轮椅上,招呼我们快坐。 张姨给我们拿了好多水果和饮料出来,说:“你们真该天天来,鹏鹏在家里都要闷出病了,平时他那么爱玩,现在是把他给惩罚够了。你们快吃呀!林清来给你!” 张姨递给了我一串桂圆,我是最怕吃这些滋补的东西,吃了就上火,脸上要冒豆,可是又不好说,只好接过来说声:“谢谢!” “平时我不下厨的,今天见你们来,张姨我高兴,我亲自烧几样好菜给你们吃,你们可别走哈。”张姨边说边走进去了。 我们面面相觑,我们可都没打算在他家吃饭的,见着欧阳鹏的妈妈,我们都拘束的很,都觉得放不开,可能是她有一种威严吧。 我一想到还要在张姨这儿吃饭,我就觉得恐怖。蓉儿已经看到了我的恐怖神情,她忍不住,她想笑,刚喝的一口饮料给喷了出来,溅的一地都是,她都还在哈哈大笑。我已经恨恨地瞪了她好几眼,幸灾乐祸也不至于成这样嘛! 高锋忙问她是怎么回事?是呛着了吗?她笑得又摇头又摆手。被她这么一弄,气氛还活跃起来,都跟欧阳鹏讲起学校新闻,说周末的那场球赛要是欧阳在肯定不会输的,说学校又增加了什么规矩什么命令,说你不在看球赛的女生都少了又说你不在来舞场跳舞的女生也少了。他们几个你一句我一句地添着油加着醋,让欧阳鹏听得在一旁呵呵直笑。 我想你们就吹吧,反正牛皮吹不破。 现在我有功夫收拾蓉儿了,敢笑我!蓉儿见我朝她走过来,知道肯定没有好果子吃,马上跑到外面花园里去了,我也追了出去。 这个花园不错,有一点小草坪,有一点花,有一点树。我在花园里深呼吸,我哪里是想追蓉儿,我是想出来透透气。 “林清,我很理解你,要不我们找个借口,就不在这里吃饭了,好不好?”她走到我面前。 我看了她一眼又转身去看花:“你说说看有什么好的借口。” 蓉儿说:“我也没想出来。” “在欣赏花园?”是欧阳鹏的声音。 我低头一看,他坐着轮椅就在我身边,我发现我是不是对各种声响比较迟钝,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摇着轮椅过来的。 “你们家不错哈,挺漂亮的。” “要是你愿意你可以经常来玩呀。” 我?我心想:饶了我吧,这个地方越少来越好。“这些花草整理得很好,肯定要花费一些时间吧。”我把话题岔开。 “这些都是有人在固定时间上门来修理的。我姐临走前老夸你,说你懂事,要我向你多学学,我妈也说,林清是个好孩子,说我昏迷期间还让你受了委屈,她说她不该这样。” “哦,没什么的,只要你好了,你们一家人才能开心,你现在好了吗?”我看着他。 “嗯,差不多了。”他也看着我,深邃的眼睛很清澈。 我们两个相视一笑。 中午的菜很丰富,张姨做的鱼很好吃,她给我夹了好多。吃完饭大家玩闹一阵,我们就撤了。 “欧阳,九月份开学见!”大家都在跟他告别。 欧阳他们系要上三年的,我和蓉儿这个系只上两年,大家毕业时间是相同的。我在想还有一年,快点让这一年过去吧,因为我开始在思念一个人了,一个在北方的瘦高个。 不知道,他想不想我。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六(1) 思念是什么味道?不同的思念感觉是不同的。我想爸爸想妈妈是亲情的思念,是一份热热的想哭的感觉。我想老尹是爱情的思念,是一份凉凉的有点忧伤的味道,理解了那句诗“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的缠绵感觉。 我去找林叔叔家的琪琪姐玩,她大我两岁,我们是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好多悄悄话可以跟她说,她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成绩好,待人亲切和气,很得老师家长同学的喜欢,是大家眼里的乖娃娃。她也不负众望考上了名牌大学,今年刚好毕业也在家呢! “琪琪姐,我是林清,你在吗?”我在外面敲门。 门开了,是宋姨。她见着是我,对我笑了笑:“哦,是林清呀,找琪琪吗?可是琪琪身体不舒服,下次再来玩吧!”她又对我笑笑,我能看到她笑得很勉强,我能看到她脸上有一丝愁容。 “琪琪姐生病了?那宋姨我走了,等她好了,我再来看她。”我转身要走。 “林清,你进来!”琪琪姐在她的房里喊我呢。 宋姨只有让我进去了。 “琪琪姐,你生病了?这么憔悴!”我看到琪琪躺在床上。 “林清,你来了真好,有人陪我说说话了。”琪琪姐坐起来,乌黑浓密的长发有点凌乱,脸上气色不好。 “对呀!我也是来找你说话的,我有好多事情要给你讲,我还有好多问题想要你给我出出主意呢!”(在初中高中我做不起的题,我就找琪琪姐帮我解答,她是解答难题专家。)我笑嘻嘻的。 琪琪姐乌黑浓密的眼睫毛一闭,大颗的泪珠,顺着她没有血色的苍白脸庞滑下,乌黑的眼里是满是迷雾:“我能帮你出什么主意,我自己都一塌糊涂一筹莫展了。” “你怎么了,琪琪姐?”我坐在她床边望着她。 “林清,我心里很痛苦!”她蜷缩在床上,头低在腿膝盖上,脸埋在里面,乌黑的如瀑布般的发丝倾泄下来遮住了她的头、她的脸、她的腿。我感觉她在咀嚼痛苦,她想逃避它,可是她无处躲藏。 看到她如此楚楚可怜样,我的心都觉得一疼,这大概就是心疼的意思吧。“琪琪姐,别闷着,给我说吧,说出来会好受些,说出来痛苦就会去掉一半。”我用手摸着她的手臂。 “林清,我去做掉了一个孩子,你明白吗?你明白吗?……”她抬起头来握住我的手,紧紧地在颤抖。 我的手被她握着抖,我的心也跟着颤抖,我没有这个思想准备,我以为她最多也只是失恋了。“那……那他呢?他在哪里?” “不知道,我找不到他,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她泪雨滂沱。 “你父母知道吗?他们知道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去过他家里可是没有找到他,我失魂落魄,被我妈妈发现了,我跟着她去了医院。呜呜呜……” “林清,我觉得我的心都被撕碎了,听医生说都有小脚趾有小手指了……一个不该来的小生命……就永远去了呜呜呜……一个向来令父母骄傲的女儿这时却在父母面前无地自容!”她差点哭晕过去。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才能安慰她,我难过地站起来,我要透透气。痛苦不光在这个房间里弥漫,整个屋子都有,在我跨进门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现在感觉更明显。 “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去找他,我非把他揪出来不可!”我有一种冲动,我想去把那个男的抓回来,不可以让琪琪姐一个人承受痛苦不可以让琪琪姐受到如此伤害!她可是我最喜欢的姐姐呀! “我爸也这样逼我,天天问我,林清,你别问了,别问了,这都是我自愿的!……” “你!你!我相信你爱他!可是他不知道这些呀!你明白吗!” “听他父母说他去深圳找工作去了,可是一直没有跟家里联系,他们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什么?!他找工作可以,但是不可能没有音信呀!” “我不知道!呜呜呜……” “别哭了,琪琪姐。哭坏身体怎么办呀。”我又坐下来抚弄好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又黑又顺,我以前最羡慕她的头发了。她的一颦一笑都惹人怜爱,怎么会忍心伤害她呢。 琪琪姐用面巾纸擦试眼泪,“林清,我该怎么办,这两天我的头都想痛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琪琪姐,你什么都别想,安心在家里休息,把身体养好点,我们再去找他,问清楚他是怎么回事,好不好?” 她沉默。 我发现琪琪姐的智商比我高,可是她的情商比我低,我是零,她却是负数。 “琪琪吃饭了,林清你也在这儿吃饭吧!”宋姨在喊我们。 琪琪姐对我说:“我没有胃口,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只想把自己关起来,我没有勇气见我的父母。”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六(2) “琪琪姐,我相信你是因为爱,你才愿意把自己给他。我也相信你是因为爱,才回到家里舔伤疗病。那么你要把你的自卑和你的自尊都放一放,去面对现实,去面对爱你的父母,好吗?” “林清,做起来很难呀,我没有勇气。” “林清在里面吗?林清你出来一下。”是林叔叔在叫我。 “林叔叔你下班了呀!”我出来笑着跟林叔叔打招呼。 可是林叔叔的面容很焦虑,他笑不出来。他对我说:“林清,你要把琪琪给喊出来,要她出来吃饭好吗?她昨天就没吃什么东西,今天她又不想吃,这怎么能行。” 我看着林叔叔说:“她说她没有脸见到你们,她说她辜负了你们的期望,她将不再值得你们骄傲。” 林叔叔的手有点抖地点了根烟,慢慢地吐出烟圈:“没有那么严重,这只是成长中的摔跤,爬起来,记着这次很痛,下次避免就行了。” 我惊讶地看着林叔叔,我还以为他会气急败坏地骂他的女儿不争气,骂他的女儿给他丢脸。可是他没有,他好开明呀! 他靠在沙发上继续吐出烟雾:“我是琪琪的父亲,我爱我的女儿。我也冷静下来思考过,作为父母作为过来人,我们没有能够帮助她在成长中如何面对爱情、如何抵御诱惑,我们也没有提醒她在成长中如何学会保护自己。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因为她小她需要知道这些!” “可惜的是,她是通过体验知道了这一切,虽然有快乐但是也有女孩子承受不起的痛苦。也许他们是真心相爱也许他们都品尝到了苦涩,但是我的女儿只会是最痛苦的那个,也只会是受到伤害最大的那个。其实女孩们不知道,校园爱情虽然美好但是也很脆弱善变,它是经受不住现实社会的风吹雨打。唯一能忠实于自己的是———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独立尊严。” 我还在回味林叔叔的话。难怪琪琪姐平时最喜欢她爸爸呢,他总是儒雅总是睿智总是通情达理总是……我找不到词来形容了。唉!林叔叔要是我爸爸就好了,我会跟他成为最好的朋友。天!我怎么会有这个念头!我妈要是知道我有这个想法,一定会把我的脑袋敲出几个红乒乓来。 我已经到琪琪姐的房间去了,我要把她爸的这些话都告诉她,我也希望她爬起来! 琪琪姐嚎啕大哭,这哭声里含义太多了,其中也包涵有父母对她无尽的爱吧! 我要回去琢磨琢磨林叔叔的话,应该想一想一些事情,应该懂一点一些事情,因为我也正在长大。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七 “丫头,你去看琪琪了?这种事不能到处乱说,听到没有!我现在要求你,在你读书期间,不许谈恋爱,要谈也只能是工作以后谈,听到了吗?” 我怎么觉得我爸说的话就那么难听呢!你是领导你命令惯了,可是我不是你的下属,我反感你的命令口气。 “现在的年代跟你们那个时候不一样了,现在大学谈恋爱很普遍不谈恋爱才是另类呢。”我没好气地说。 “你个小丫头,你懂什么!在学校期间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而不是谈恋爱。我也看到了一些大学里的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丫头你可不能乱来啊,听到没有!” “爸!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已经快20岁了我能分辨是非,我也能理性思考,我已经长大了。我这次又拿的最高奖学金,我怎么没有好好学习!” “清清,你爸是关心你为你好,他不想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因为你还小,因为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宝贝呀!”我妈妈走过来拍拍气乎乎的我。我看到我妈妈关爱的神情,我听到她柔软的话语,我也没那么生气了,我明白他们是爱我,才这样担心我的。我妈妈是一个很称职的家庭消防员,我爸很听她的话,我也很听她的话。 老尹从北京回来都有一阵了,他的事情已经办妥,9月份开学就要赴北京任职教书了。现在他在县城的家里给我打电话,他也是利用暑假多陪陪他的父母。他喜欢问我:“想我吗?”我总是回答:“不想。”他又会问我:“在玩什么?”我总是回答:“在跟同学玩呢!” 他就会说:“鬼丫头,想就想吧还要嘴硬!”我问:“你想我吗?”他说:“不想,”再接着说,“不想是不可能的。”我问:“你愿意来看我吗?”他说:“好哇!我现在就来,怎么样!”我赶紧说:“还是算了吧,我爸很传统也古板,我怕我爸会把你轰出门去,他反对我在读书期间谈恋爱的,他说不现实。”老尹说:“这会成为现实的,你爸会相信我说的话,只要你答应我来见他。”“你可别来啊!”我着急了,“我父母说了,一切要等到毕业以后才说的。”他那边一声叹息:“好吧。” 有一天,我悄悄问我妈妈:“妈,我喜欢一个老师,你会不会说我?” 我妈说:“喜欢一个人很正常呀,为什么要说你?他怎么样呀?” “老尹挺优秀的对人也实在。” “他很老吗?” “哦,不是的,是我这样喊的。他26岁,他是我的美术老师。” “妈,老尹要去北京教书了,我毕业后也想去北京,你愿不愿意我去呀?” 我妈说:“说心里话,我是舍不得的,我当然希望你就在我们身边陪着我们两个老的,我看到你在家里看电视听音乐、听到你约同学游泳爬山,家里到处都有你的响动、你的声音,我就觉得家里好热闹,我就觉得好高兴哟!” 我把我妈妈抱住,我又开始撒娇了:“妈妈!”我亲了她一口说:“妈,我以后可以接你们去北京的呀,那时候我们还是没有分开哈!” “我们老了,我们也习惯这里了,去北方我们住不惯的。”她拍拍我的脑袋。 妈妈看到我犯难的神情,笑着说:“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你要是真的愿意去北京,妈妈也是不会拦你的,但是一定要毕业以后再谈这件事情。现在你在家就要好好地陪我们,你上学你就要好好地读书,明白吗!” “嗯!好的,我会的。妈,你现在的身体又不好了,是不是?”我凑近了看到我妈妈的脸有点肿(平时还没注意,这才发现的,我太粗心了!)。 “这两天,心脏又有些不舒服,脸和脚都有点肿,吃了药,过几天就会消的。” “妈,你可要保养好身体,不要操心、不要着急更不能生气,好吗?” “那你可不要惹我生气啰?” “清清才不敢呢!”我又把我妈妈抱住。我想到了蓉儿,我想有妈妈在身边是好呀!不知道蓉儿他们家怎么样啦,呆会儿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蓉儿吗?你在家玩什么呀?你爸怎么样呀?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哈!是林清,我在听音乐看小说呢!我爸身体还好,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婚,我也不好问的。李姨对我也挺好的,我在家里吃得好睡得好现在我都长胖了。” “哦,是吗?听音乐看小说一定要有一杯好茶哈,这才有味道!蓉儿你运动太少了,我担心你不要嚷着减肥哈!” “去你的茶吧,我情愿喝一杯冰饮料,又解渴又解暑!林清,我也正有这种担心呢,以后一定要克制住自己少吃点哈。你是不是天天都在想北京的老尹,天天茶不思的饭不香的呀?” “哪里,老尹早回来了,天天给我打一个电话呢!唉,你的高锋天天向你汇报吗?” “他?他说天天电话里说没意思,不如在一起玩来得开心,他已经来我家两次了,他脸皮又厚嘴巴又甜,挺让我爸高兴的。” “是吗!你跟高锋是同学嘛,同学之间串串门,暑假里一起玩一下,也没什么哈!我就不同了,我不可能喊老尹到我家玩,我爸盯他的眼光肯定都不一样,所以呀,只有通电话啦!” “也许吧!那你只能电话传情了哈!”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八 老尹还是来了,他要提前去北京,临走前他来看我。 他打了埋伏,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我家的楼下。我不相信,我说:“你就尽管吹吧!”他要我到阳台上就能看到他。我半信半疑,我走到阳台朝下看,真的是老尹!他正朝我挥手呢,脸上的笑在幸福地荡漾。 你明白什么是幸福吗? 幸福其实挺简单,就是一种感觉,它是非物质性的,是精神上的,一个人的物质欲念越少,他就越容易感到幸福。 也许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怀抱,但是你感受到了,就这么简单! 我想扑进他的怀里,可是我克制住了,这里可是我爸单位的家属楼,众目睽睽呀! 我想我的嘴都笑得合不拢了,我想我的脸也有点红了,我想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了,就在傻笑。 “你可真傻!还让我这么站着,让别人观看吗?上你家吧!” “什么?”我回过神来了,“不可以的,你不能到我家去,我带你去旅馆,又干净又实惠,包你满意。” “不会吧!你真打算不让我见你父母?” “是的,是的,你千万别让我父母看到,特别是我爸,要不然大家都要死跷跷!” 他抱着我。旅馆里很安静。 “我很想你,我要去北京了,所以我必须来一趟,来看看你。” “我也想你,你真的喜欢北京吗?” “我喜欢,我想你也会喜欢北京的。” “也许吧。”其实我在想:要是老尹不去北京就好了,在学校里能够天天见到。 他的双臂很紧地箍着我,他的唇在轻吻我的额头、眼角、鼻头、耳垂,弄得我痒酥酥的,我笑:“别弄了,我好痒呀!”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他的鼻子碰碰我的鼻子,说:“要是不分开多好呀,真不想走了!” “我也不想你走!” “老尹,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对我是认真的吗?”我望着老尹,他的头发仍是微卷,嘴唇薄薄的不再抿着已经很爱笑了,当然是微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个小丫头,我想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喜欢就是喜欢。你说,我对你是不是认真的?” 我在他怀里,我把脸扭在一边,笑着说:“我不知道呀!” 他把我的脸又扳过来,让我的眼睛对着他的眼睛说:“我想见你父母,就表明是认真的,傻瓜!你不知道要见你的父母这可是需要勇气的,我怕你飞了,所以鼓足勇气想来见他们,好早点正式下来,我也好放心地走呀!” “你就放心走吧,我不会飞的,我要飞也是飞到北京去找你呀,笨!我父母说了,这些事情要等到毕业以后再说,你现在去说,反而不好,我爸也会推辞说,等毕业以后再谈,让你碰一鼻子灰,笨啊!” “哎!好吧,听你的,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带着他去了一家我平时很想去吃,可是又吃不起的“雅味轩”。那里氛围很好,音乐轻柔,服务殷勤,佳肴美味。我喝了好几杯现扎的小麦丫啤酒,有点回甜,很好喝。我也吃了像蛇一样的鳗鱼,很鲜的,可是吃多了就有点腻。我给他推荐的树花他很爱吃,又辣又香,他说在北京吃不到这么正宗的辣味很过瘾的。 第二天,我带他逛了逛本市的一些风景区给他讲了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他看着穿着一袭白裙的戴着白色花边遮阳帽的我,他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的水硬土硬所以人也硬,是不是呀?”我说:“这里的人很直爽的,不像你们那边的人很虚伪、假打的。”他问:“包括我吗?”我笑:“不知道哈!可能有吧!”他追过来,我跑走了。 明天,他就要回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呀!晚上在旅馆里,他仍是依依不舍地抱着我,他征求地说:“愿意留下来吗?” 其实我也柔软的迷迷糊糊地,我知道我不愿意走,我不愿意和他分开,可是我还得离开。我想到了琪琪姐,她正在痛苦地爬起来,我不想陷进这种毁灭性的深痛,我情愿选择这种暂时性的表痛,这种痛苦虽然让我心情难受,可是不会伤害我。 我发现我又长大了一点,我要感谢林叔叔,他的一席话让我不会为爱冲昏了头,让我学会去面对爱情,学会去抵御爱的诱惑(尽管有时这种诱惑很大,大得能让你不能自持),学会去保护自己,其实保护好自己,才是保护好爱情,持久绵绵的爱意不是靠激情的做爱获得的,这需要心灵的扶持与灌溉。 老尹走了,他的眼神里有点失落,但是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内心也是欣赏我的这种自爱(自己爱护自己)。他说,他理解我的这种想法。他尊重我的意见。他说他会早点把我娶进门的。 那时我还不懂爱二十九 开学了,可是蓉儿要我闭嘴不许说话。 因为我一见到她,我就忍不住要笑:“怎么长得这么胖,有阿姨照顾了,就迅速吹肥了?哈哈!” 她说我是乌鸦嘴,她不过是比以前更丰满而已!结果惹得全寝室的姐妹们哈哈大笑。 我笑着说:“到时候看高锋还要不要你哈!” “高锋就是喜欢我胖一点呢,我嚷着要减肥,他说不用减,挺好的,女孩子就是要胖一点才好。” 我们又笑,我说:“是吗?只是高锋瘦精精的,你胖墩墩的,有视觉上的强烈对比哈,不过这种对比也很可爱哈!”蓉儿已经跑过来捂我的嘴巴了,她不想要我再说话了。 我寝室的姐妹们好像都是名花有主了,安顿好后不是去找自己的男朋友就是被男朋友约走了,只剩下我一人,独守空室。 百无聊赖呀!我跟老尹通了电话,他说,他们学校开学也挺忙的。他说,等他忙过了,再给我来电话。 我背上画夹,上公园去了。我都不知道我上了多少趟这个公园,对它的林中小道,它的树木花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是我也不想去王老伯那儿喝茶,喝茶要有悠闲的心情,我没有这种心情,我的心情可能是有点郁闷吧。老尹在我还不怎么去写生,老尹不在了我却想写生了,这也是一种思念的方式吗?我不知道。 这有一棵孤零零的树,没有与其它树长在一起,显得显眼也很孤独,而且树身上被游人们刻满了到此一游的伤痕,可是它还是肆无忌惮地生根发芽枝叶繁茂,它不停地生长它不会被孤独羁绊为伤痕伤怀,它只是在呈现它旺盛的生命力显示出它强有力的存在。 按照我的感觉我把这棵树画了出来,我想我应该把它寄给琪琪姐,她需要像这棵树一样的顽强像这棵树一样的可以快乐。 “画得不错,把它给我吧!” 我回过头:“欧阳!你好啦!能走啦!”我围着他转了一圈,嗯,已经是好手好脚了。 “你的小寸头,挺好看的哈,哎,人长得帅留什么发型都好看的哈。” “是吗?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会晕的!哈哈!”又是他的阳光笑容。 “你怎么没去看新入学的女生呀!跑到这山上来干什么?” “那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他反问我。 “我不可能去看新入学的男生呀!我只有上山来看树了。” “你画的这棵树有一种生命力,把它送给我吧。” “呵,看不出欧阳你也有细心的时候(他的好朋友都喊他欧阳,我也跟着喊欧阳了)。” “我平时很粗心?” “对呀,你整天被一大帮人围着,只能粗心呀,也可能爱好运动的人都有点粗心吧。不过这幅画我已经决定送给我琪琪姐了,你没有份了哈!” “我怎么总是没有份呢?下次你画的画一定要送一张给我听到没有!”他在命令我。 “我又不欠你的!”我盯着他,我又看了看他的腿:“好吧好吧,念在你病已经痊愈可以直立行走的份上,我以后送你一张哈。” “真是个林冰砖啊!” “什么!”我还在问,他就已经先动起来朝山下跑去了,他边跑边说:“冰砖该下山吃饭了!冰砖你快点呀!” 我已经气得冒烟了,可我拿他没办法,他跑的太远了,我追不上。 我给琪琪姐打电话,说给她寄了一张画回去。她说不知道陆皓哲回来没有,他家里的电话老是没人接,她想出来找他。我说:“琪琪姐还是我去找吧,反正我也在这个城市读书,你就听我的消息吧。”她给了我他家的住址,在什么区、什么街、什么巷多少号等等,反正是我没去过的地方。我问蓉儿:“知道这地方吗?”她说:“你不用问我,我又不是本城的,你应该去问欧阳呀!” 我叹口气:“算了吧,我的鼻子下面就是路,我问着去,我还不相信我会找不到。” 今天正好是星期天,我吃完午饭我就去赶公交车了,我知道那个区的大致方向,公交车我没等来,我等来了欧阳鹏,骑着一辆新的摩托车停在我面前。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 “你?没回家?”我问他。 “我在家呢,又被蓉儿喊出来了,她说我有车又熟悉路,要我帮你找人。快上车吧!” 我乖乖地跨上他的后座,心想有他是能省不少事哈,不用转车,不用问人,直达目的地就行了。 只是坐在他后面还是觉得有点别扭,可能他也感觉到了,我们一路都没说话。 我们找到了陆皓哲的家,他家里的人告诉我们他还是没有回来,不知道他在哪儿。我怎么觉得问到他的父母怎么都是一问三不知啊,难道他的父母不关心他,你也不想他的父母吗?一点音信都没有怎么可能!我看到他的父母也不着急呀,而且他的父母还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想打发我们走。在搞什么哦?我觉得有鬼。 “你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呀!”欧阳骑着车在等我。 “我烦得很,你要有事,你先走吧,催我干什么!”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没指望你感谢我,你倒对我发起火来,你有病呀!” “我就是有病,怎么了!”我不管他,我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站着,这里不显眼,但是能看到陆皓哲的家。 欧阳鹏把摩托车的火熄掉,把车也推到我这边来,对我说:“你想等多久,这种监视也不是办法呀!跟你来才是倒了大霉了,不仅当车夫还要当出气筒还要当特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告诉你啊,我晚上要回去看NBA比赛的,这可是不能耽误的,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我不该朝你发火。我觉得他们有鬼,我觉得他们在欺骗琪琪姐。” “哎,能朝我发火而我没有立马骑摩托走人的,可能也只是你了。我能感觉到你很喜欢你的琪琪姐,可是这是她和陆皓哲的事情,你管得到吗?” “我也没想要管,我只是想弄清楚事实真相而已。” 他看着我说:“你这么爱帮忙,看来你对你的朋友都很关心的哈!我是你的朋友吗?” “你当然是啦,上次林叔叔来,就是你帮的忙,我才见到林叔叔的呀。” “那你也关心关心我吧。”欧阳鹏笑。 “你不要那么贪心嘛,关心你的人太多了,你都还嫌不够,你真的是贪得无厌了。” “我不稀罕他们,只要你关心我就行了哈!”他又开始没有正经了,又开始嘻皮笑脸的,老毛病又来了。 可是我不是那些女生,她们听到他这样的说笑,心里肯定美滋滋的。我可没有这种感觉,我觉得烦得很,我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理他。 “你以为我是在说笑话?……我说的是心里话。” “我分不出来你什么时候说的是笑话什么时候说的是心里话,我只是要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你应该知道的!” “你有你的男朋友,谁也没干涉你,我还是你的朋友呢……” 我打断他:“别说了!快看,这个男的是不是陆皓哲。” 天色已经暗了,路灯都亮了起来,有一个男的手挽着一个女的正朝陆皓哲家的方向走去,看样子还挺亲热的。 欧阳说:“我认识那个女的,我跟我爸去参加的一次宴会上见过,好像是什么董事长的女儿。” “哦,明白了,陆皓哲!”我跑过去对他喊道,他果然回过头来看我,可是他不认识我,他很疑惑。 他仍对我笑:“你找我吗?” 他笑起来真好看,眼光很温柔就像能把一切都溶化掉似的,个子中等,有一股优雅唯美的浪漫气质。听琪琪姐说他最爱弹吉它,在追求琪琪姐的时候,天天在女生宿舍楼下面,琪琪姐的窗口下面,和着月光弹奏吉它诉说爱意,结果把所有的女生都征服了,惊叹着、羡慕着,认为琪琪太幸福了,当然琪琪也羞红了脸答应了他的追求。 “你认识林佳琪吗?”我板着脸问他。 他的笑容片刻僵住。他变得迟疑起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女孩,他在想该怎么回答。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一 他旁边的这位女孩长相实在普通可是很有一股傲气,她正盛气凌人地斜视着陆皓哲。她这种表情使得她更难看,她怎么能及琪琪姐的百分之一。 陆皓哲说:“我认识,你是?” “我是她的妹妹。” “哦,我们过来谈吧。”他把我招呼到一边去,避开那个女孩。 “她……还好吗?”他很艰难地开口。 “你为什么骗她,说你去深圳找工作了?你想和她分手,你跟她明说呀!” “我说不出口,我对不起她!我真的对不起她!” “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还是男人吗?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我吼起来。 “你别说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啊!一想到她我就觉得心痛,一想到她楚楚惹怜的目光我就心痛得要窒息一样!” “你会心痛?你会心痛着移情别恋与董事长的女儿谈恋爱!你会心痛着躲起来假装消失让琪琪姐白跑空等!你会心痛着不理过去只顾自己不管别人死活!” 陆皓哲的脸苍白起来:“琪琪?琪琪怎么了,快告诉我,她怎么了?” “你不是在躲她吗?你不是要甩她吗?你一个电话都没有,你一个解释都没有,你还会关心她!” 他被我逼视着低下了头,可是他又很快抬头看着我,眼里是焦虑。 “你问她怎么了?你自己做的你能不清楚!” “琪琪姐被你害惨了,她的身体……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我转过身去哭起来。 “她不仅受到身体上的伤害……她更受到精神上的折磨。呜呜呜……你TM是人吗?我不管你什么狗屁的海誓山盟海枯石烂,你就是变心了你也要放个屁呀!她找不到你,她到处找,她到处跑,她都找不到你,她为你……流了孩子。她从来没有怪你,她情愿在她父母面前抬不起头,她情愿忍受父母可能对她的痛骂她都要顽固地告诉父母不要找你!这都是她自愿的!” “呜呜呜……她说这是她为爱所付出的代价因为她爱过!她都还在爱,她都还在等你!她的身体虚弱可是她想出来找你,因为她担心你的安危,她怕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突然就没有了音信!” 我看到了他痛苦的脸,我感到这种发自内心的良知和内疚象排山倒海的巨浪差点把他打翻。他的身体晃了晃,他在呜咽:“琪琪……琪琪……” “你却躲在这里卿卿我我打得火热!你这个薄情寡义背信弃义的东西,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你想把琪琪姐折磨到什么时候!你说!”我又哭又吼的。 可能是我的声音太大了,可能是那个女孩等得不耐烦了,她大声地喊:“陆皓哲!你还有完没完!我走了!”她转身就要走。 陆皓哲慌了,尽管他的脸色苍白尽管他的痛苦表情还没消退可是他都能急忙对我说:“你也骂完了,我要走了,你回去对琪琪说,我对不起她。”他慌忙朝她那边走过去。 他还真的走过去了。“你就想这么轻巧地走了?”我的动作比他还快,我冲过去,我的右手抓握住他的右腕关节,左脚用力勾扫他刚迈起的右腿,左手同时发力向下按压,他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哎哟!”他痛得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声音,他都没弄明白他怎么摔倒的。 “想走!没那么便宜!”我上去踢了他一脚说,“这是替琪琪姐打的,没有骨头的东西!” “你!太过分了!”他恼羞成怒地吼我,想翻起来反击。可是他看到一个又高又大的男的站到了我的背后,他又低下了头(可能他以为我们是武术队的哈)。 “打人啦!打人啦!”那女孩也被眼前的情况惊呆,她朝陆皓哲这边跑来,边跑边喊着。 欧阳鹏挺有经验利用高大的身体把那个女的隔着,没让她扑过来(可能他的经验也是从对付骄横的杨娜那里得到的)。 我冲着坐在地上的陆皓哲说:“你有你的选择自由,但是你不可以躲避不可以欺骗!” “在琪琪姐的嘴里,你是一个优秀而浪漫的人,为什么一到社会,你的价值取向整个颠覆,你可以放弃你最纯真的爱!你可以迅速蜕变成为贪图富贵趋炎附势的人!” “也许你可以很轻易地成功,也许你还会笑那些在社会的历练中摸爬滚打的毕业生。” “可是琪琪姐会鄙视你,你只是一个可怜虫,一个放弃了爱、放弃了尊严的人,可怜的让人瞧不起!” 我转身就走。 “你……等等!”是陆皓哲在喊我,“你告诉琪琪,”他又低下了头,“我不值得她等,我也不值得她爱,我……真心愿意她找到幸福。” 我回头:“她会幸福的!会有一个不会伤害她不会抛弃她爱护她呵护她的老公爱她一辈子!” 陆皓哲的脸一阵痛楚地抽搐,脸更惨白,眼睛更迷茫。可能他一直都不敢直视内心的矛盾和痛苦,他的意志在情感的旋涡中挣扎沉浮。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二(1) 摩托车带着我急驰,我也在努力平静自己,因为我感觉到我浑身有点抑制不住地发抖,可能是因为激动而发抖,可能是有点后怕而发抖,也可能是肚子饿得在发抖。 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停在了一家餐馆面前。“下车吧,先填饱肚子!”他边熄火边说。 我感觉自己力气像用完了一样有点虚脱,也可能是饿了,软软地下车,一屁股坐在位子上不想说话。 欧阳见我这样赶紧点菜,催他们做快点,又要来两杯热茶,喊我先喝点热的,温温肚子。 我抱着温热的纸杯,饮了几口热的,才觉得肠胃舒服一点,干干的嘴也觉得滋润了些,好像精神也有点恢复起来。 欧阳一直看着我,他没看到过我这么奄过(在他面前我好像是永远充满斗志永远是神采奕奕)他怕我是不是饿晕了,我能看出他的担心。 我的肚子是有点不舒服,心情也不够好,可是看到他关心的样子,我对他笑了笑:“没关系的,我有肠炎所以肠胃较弱,饿过了,就有点难受,没让你看成NBA真对不起啊!” 他盯了我好一阵,才叹口气说:“看不成NBA也没什么,你不出毛病就行。” 他接着说:“你挺厉害哈,能骂能哭还能打!敢跑去打人?你打得过别人吗?” 我微笑:“其实我也挺害怕的,凭力气和身高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只有突然袭击出其不意打他的没有防备。开始我也没想要打的,只是看到他敷衍了事想去追那个女的,我就来了气我就冲过去了。如果你不在,说不定今天晚上我就惨了,谢谢你欧阳!” 他盯着我说:“是呀,我不仅当了车夫、出气筒、特工还猝不及防地当了一回你的保镖!如果我没去,你一个人去的,你敢打吗?” 我回视他:“我照样打,只是要讲究策略了,打了就跑一边还要喊着救命才跑得掉了!”我又笑起来。 “你可真鬼呀!”他笑了一下,随即又抹下脸来,“打架可不是好玩的,以后如果我不在场,你千万不能再这么冲动,我怕你吃亏,听到了吗!”他严肃地看着我。 我看到他板着个脸,其实我的心里觉得暖暖的,尽管肚子饿得瘪瘪的:“谢谢你,我知道了!” “挺清秀的女孩子其实是个野蛮女啊!” “什么?!” “没有什么,菜来了赶紧吃,你饿不饿!” 我已经饿晕了,看到那些菜肉冒着热气散着香味,我的心情不再低沉,我突然有了力气,我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欧阳比我更狼已经第二碗了! 欧阳问我:“对林佳琪怎么说?” 我说:“告诉她实情,这比蒙骗好,不要有欺骗即使是善意的蒙骗也不要!只是,希望琪琪姐能早点渡过去!”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男人的事业心要强一些,有时候为了让自己迅速成功,让自己的生活层面有质的变化,去当董事长的乘龙快婿这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哦,是吗?你赞同!”我的眉毛立起来。 “我不是赞赏他这种做法,相反我很讨厌他这种敢做不敢当的样子。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现在的人是很现实的,有男的为了更好的事业更好的生活而放弃爱情,也有女的为了更好的生活过有钱的日子而放弃爱情,这些例子很多的……” “如果人的心,随环境的变化而改变视为正常;如果人的誓言,随便打折轻飘出口视作笑谈;如果人为了私利不顾道德廉耻视为见惯不惊的话,那么还能信任什么?那么你告诉我什么是真、什么是永恒、什么是爱!”我打断他并且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我的肚子又被搅翻的难受,我皱起眉头,我的手捂着肚子。 这个问题他被难住答不出来,他见我又开始难受起来,他有点着急:“冰砖别想了,你的脑袋会想痛的,你的情绪会更糟的!” “我回答不出你的三个什么是,我只能告诉你,我爱一个人,我就不会辜负她!”他郑重地回答我。 我能看到他是通过思考才说出来的话。不知为什么,听了他的回答,我的眼睛顿时噙满泪水:“谢谢!你的回答没让我失望,你的回答至少让我相信,还是有很多普普通通的好人生活在这个社会,还是有很多普普通通的人相信一切真的、善的、美的事物,让我相信生活还是美好的还是充满希望的!” 他把纸巾递给我:“你怎么这么爱哭啊!又把我吓一跳,还以为是我把你气哭了呢!野蛮女别哭了,笑笑哈!” “你才是野蛮人!你的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不是冰砖就是野蛮女!我的心情低落情绪不好,你却总是骂人!” “我没骂人!我哪敢骂你呀,你要是给我一拳头,我还吃不消呢!那就叫你美女、乖乖、甜甜、宝宝……”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二(2) “哎呀!……别喊了,你看我身上都起了几层的鸡皮疙瘩了!再喊我就真打了!”我又笑起来打断他,他嘻皮笑脸起来,我还真拿他没办法。 他一副无辜的样子:“这也不能喊,那也不能喊,我到底喊你什么呢?” “我没有名字呀!喊我林清啊!” “好吧,林清,以后我可以约你参加我们的一些活动吗?很好玩的!” “不可以吧!” “为什么?” “我不想因为跟你玩,就弄的满城风雨,因为你是名人呀!大家也都知道我跟尹老师的恋情,我不想被人非议什么,我也不想成为被人议论的对象。” “你?难道有了男朋友就不能跟其他的男生一起玩一起搞活动了?难道有了爱情就不能再有友情了?你这个脑袋瓜怎么想的,亏我还认为你聪明!” “可以跟其他男生玩,也可以有友情,但是不能和你玩!”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整个人如雕塑般木住,笑容在他的脸上消失。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三(1) 我下课走在路上,欧阳鹏跑到我面前:“林清,星期六跟我们去爬山远游吧!”他的眼里充满期待,他的脸上是阳光的笑容。 “哦,对不起,我还有其它事情要办,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迎着他的笑脸,我也对他微笑。他看看我,失望地走了。 又一次,欧阳鹏出现在我面前:“林清,我们要去聚会要去hap-py,你也参加吧!”他的脸上还是有笑容,还是有期待。 “哦,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就不去了。”我笑得很勉强。他盯着我,摇摇头。他走了。 欧阳鹏再一次地出现在我面前:“林清,我们有球赛,你来看吧,我等你!”他对我微笑,他还能微笑! “啊!……哦,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就不去了。”我居然连球赛都不看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在心里难过起来。欧阳鹏沉重地把手放在我的双肩(又是这个动作),他的眼睛看着我,分明有痛惜:“你这样快乐吗?为了不想见我,你总是最后一个出教室最后一个来食堂。为了不想见我,你总是一个人呆在寝室里闷着不出来。为了不见我,你连球赛都不看了,这可是唯一能让你高兴点唯一能让你兴奋些的事情啊!你还是林清吗?” “你就是想拒绝我,你也该换点其它的理由吧!每次都是这句话,你还没说腻吗,我已经听腻了!”他的手从我的肩上拿开,他转身离去,给我一个长长而忧伤的背影。我禁不住驻足,失神半天,我的心又在下沉,不断地沉下去,我曾经有过这种下沉的感觉吗?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杨娜也会在我面前经常出现(有一段时间她可是在我面前消失了的,因为那段时间老尹在我身边)。她出其不意地站在我面前:“你这女人安得什么心啊?既想跟尹老师好,又想把欧阳钓着,你想脚踩两条船?真有点手腕啊!看着清纯其实一肚子坏水!你想跟我抢欧阳?我告诉你,做梦!欧阳是我的,他一直就是我的,你别在这里痴心妄想!”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她依然是出言不逊,她依然是傲慢无礼,可是我捕捉到了她眼里有一丝忧伤,是一种隐痛的忧伤。她跑走了,她可能看到了我不想跟她吵也不想跟她斗的架式,她可能也看到了我有点复杂的表情,她可能不能忍受我的表情中居然还夹有一丝怜悯。 我感觉我们三个像是掉进了一个怪圈,一个惹着一个伤心,就像是站在三角形的三个支点上,谁都没法跟谁重合,却又彼此牵扯纠缠不清。 我选择躲避,我选择孤独,我喜欢在公园的树林里茫然地转悠茫然地站住,不知道思绪飘向了哪里,如同天空一样灰白迷茫。 我孤独地徘徊在林间小路,忘我地写生让一幅幅画都浸满了思念和忧伤,我知道这些画都会寄到北方。可是这首诗总在我的心里萦绕,挥也挥不去: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偶尔我可能会听到远处有一声叹息但不知来自何方。偶尔我也会抬头看到远处有一个高大的背影踯躅着不见。我苦笑,我宁愿相信是我的耳朵有问题或者眼睛有点花了吧,我都不愿意有其它猜想。 我的独来独往没有了以前的潇洒不羁没有了以前的轻松惬意,我的笑容越来越少我眼里的忧郁(我什么时候也有忧郁了?)越积越多。 看到男孩子为女孩们排队打饭打水抢座位占位置我就一阵叹息(高锋也喊我蓉儿也喊我,可我总觉得老靠着他们真的是有点不好意思)。看到别人成双入对,看到别的女孩子被宠被呵护的甜蜜笑脸,我就一阵感伤。 老尹常给我电话,说他在那边很好,说他真想快点让我过去,说他也在帮我留意工作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有想哭的冲动,我的咙喉哽得难受,我说不出话来,我憋着,我怕我一张嘴就会倾泄出来。 “小丫头怎么不说话?心里难受是不是?” “是的!是的!我很难受!我真的很难受!”我嘤嘤地哭起来。 “别哭了,我也想你,我也难受,真的!别哭了好吗?”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三(2) 他在那边又劝又哄好久才能把我劝住才能把我逗笑。可是打完电话我又开始思念起来,怅然若失地站住发呆。 蓉儿见了都说:“林清别这样,你快出毛病了!” 我苦笑:“我已经有病了。” 蓉儿说:“跟我们一起玩吧。” 我说:“当电灯泡吗?” 蓉儿说:“你要是不愿意,你就和欧阳他们一大伙人玩吧,他们有好多新奇的活动,你一定会开心的!” 我叹口气说:“和谁玩都行,就是不能和欧阳啊!这只会带给我扯不清的麻烦,理不清的烦恼。” “我理解你,林清。”蓉儿同情地看着我。“可是林清,你不要封闭自己好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很容易把自己封闭了。 34 大家都各忙各的事,有的同学想留在本城的已经开始跑单位联系工作去了。蓉儿告诉我,她会跟高锋回到高锋生活的城市,他父母能帮他们联系到工作。我的父亲也能帮我找到工作,只是我不会回去了,我会去北京。 我的心情实在不好,星期天一大早我决定去找王仕坤喝茶,算是解解茶瘾顺便排遣排遣烦恼。 他的茶行还没开门,这间茶行离他的住房近,星期天他会给守茶行的人一天假,他自己来守(我这么早来也是想陪陪他守店顺便喝喝茶)。另外两间茶行,他也会在其它时间去上一天班,让他们一周都能休息一天。他对他们好,所以他们对他也是一心一意兢兢业业的。 有一次我还笑说:“要是我没有工作,我就来这里上班,有好老板,还有好茶哈!”他赶紧说:“那不行,你要是来了,那茶行相当于进了一只大老鼠,茶没卖出去,茶却被喝光了。”哎呀,他说话就是这么损呀! “王仕坤!王仕坤!”我在他的门外按门铃,这是他自己买的房子,装修的还可以,以前跟老尹来过。星期天可能都在睡懒觉,整栋楼都很安静,就听到我的声音。 “谁呀?” “是我,林清!” “哦!林清呀,你等等哈。” 我在外面等了好一阵,我想他也不至于要化妆梳洗才能见人吧!门终于打开了,可是从里面先出来一个女的,漂亮、时髦、身材很好,只是有点什么,我说不出来。 她斜着瞟我一眼:“王老板看不出来嘛,喜欢嫩的哈!” “你!你说什么呀!你快走吧,快走快走!”王仕坤走出来不耐烦地挥手要她走,王仕坤同时也看了我一眼,他的表情不太自然。 “哟!见着嫩的来了,就要撵我走了,开头抱着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想让我走呀!”我听到她这么直白地说,我的脸一下子烧的绯红。 “你!你今天想找事是不是!你走不走?”他冷峻地对着那个女的说。他的表情冰冷而决绝,仿佛有不可撼动的威力(我从没见过他这种神情,我见到他的时候都是笑咪咪的很贫嘴的样子)。 “好哇,王仕坤!翻脸就不认人了!你可真够绝的!你等着瞧!”她气呼呼地跑下楼了。 我低着头像做错事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早来的,你女朋友被气跑了。”我的脸还在烧着,我的眼里也有懊悔(我来这么早有病呀!)。 “她?她不是我女朋友。林清进来吧!”王仕坤盯了我一眼说,他严厉的眼神还残存着。 我感觉我好像不认识王仕坤了,有点生疏起来,“我,我就不进去了,我走了,打扰了。”我准备下楼。 “喂林清,你怎么了,大清早来我家,把我给叫了起来,你却连门都不进,你就要走了?” 他看到我有点别扭的还是想下楼的样子,叹口气说:“哎!谁让我答应了阿杰,要照顾你,要对你有求必应呢!好吧好吧,你等等我,你不进我家门,到我茶行去总可以了吧!” 他看到我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笑着说:“小丫头没安好心,成心想来喝我的好茶!” “就是要喝你的茶怎么样!我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想帮你守守门面,我好不好呀?” “你?饶了我吧!我的茶叶要遭浩劫了!” “王、仕、坤!”我喊他。他已经三步两步下楼了。 坐在茶行,喝着台湾的冻顶乌龙,茶汤清亮热气袅袅,阳光温暖,空气清新,舒适而放松。 “王仕坤,在你这儿我才感觉到高兴点,这么长时间我都差点不知道高兴是什么味道了。” “没那么严重吧!小丫头想阿杰都不知道高兴是什么味道了!那你自己又不来这里?” “还说呢!我看到你把她气跑了,我都在后悔我来这里干什么?我还来得怎么早?我肯定是有病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三(3) “你是有病了。”他对我点点头,他也认为我来得太早了点。 “你才有病!是你的女朋友还不承认,我又不会笑你的!”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那她是谁?那你的女朋友呢?” “我们在生意场上认识的,我没有女朋友但是我有很多这种的女伴。” “啊?是吗?可以这样?你不想有女朋友?你不想结婚吗?” “我说林清,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呀!这不用你小丫头操心的,你就只操心阿杰就行了!” “我不看在王伯伯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呢!王伯伯在我面前唠叨两回了,说俊杰有女朋友了仕坤都还没带女朋友回过家!说你现在也很少回家了。” 王仕坤说:“好吧,这两天我抽空回去一趟。” “再带上你的女朋友去见你爸!” “你烦不烦,我都烦我爸了,你也跟着烦人。” 我埋着头喝茶了,我不吱声了。 “给我说说,你在学校里都做了些什么臭事呀!”他对我笑,又是嘴角很深的纹路很迷人的笑容。 可是早上那一幕老在我眼前闪现,我一想起他冰冷的眼光,我都觉的有点冷。本来是想说说我的苦闷,现在我也不想说什么了。 “怎么了,林清?不说话了?” “你真的愿意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吗?” “我这样挺好的,很自在。” 我说:“而且很潇洒又不负什么责任是吗?” “这是你情我愿,我从来不强迫的。” “当然你有钱,有钱就不会缺女人,就不会缺快乐。尽管你有钱又帅又年青,可是我觉得你还是缺一样东西。” “是吗?说说看,我缺什么?” “你缺少爱。你跟那些女的不是爱,只是游戏。” 他把我看着。他一时没找出话来反驳我。 “所以你需要找一个你爱她她也爱你的女朋友,不要再玩世不恭游戏风尘了。你有没有过这么一个女朋友呀?” “好哇,还问起你王大哥了!好吧,告诉你我有过,但是被我这种随意的生活给气跑了。” “换成谁,谁都会生气的,要是我肯定会气成气球飘到天上去!你没想过去找她,你没想过要改一改你现在的生活吗?” “这么多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我都习惯了,要改还真改不了。去找她?我这样,她心理上能接受吗?哎,都过去了,她是个好女孩,应该有更好的人去心疼她。” “老王,我相信你看上的女孩子都是卓越不凡的,你喜欢她,你就要改变你自己。我知道你在大学里纯真的恋情受到伤害受到打击,你的心里有自卑。你挣到钱了,你就放纵你自己,你认为在那些女人身上你能获得异乎寻常的自尊,能让你获得一种平衡。你真的需要这样来麻醉你的神经,来忘掉你的伤痛吗? “花天酒地放纵狂欢之后你会不会又陷入更深的寂寞和空虚?没有爱,你的心灵能得到慰藉吗?也许你就像吸食了鸦片一样,为了躲避如黑洞一般的空虚你又会去寻找新一轮的刺激和狂欢。你爸不担心你才怪了,我都替你担心。 “难道亚兰姐没受到更大的伤害吗?可是她都能忘掉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她都能生活的很幸福很美满。可是你呢?你却没有做到,你都还在让父母担心! “我那天晚上我是想说点什么的,可是我还不太懂,我不知道怎么表达。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不管你的爱有多么真诚,不管你的爱有多么强烈,但是爱的基础是尊重,爱的核心是给予!爱不是逞强,也不是占有!” 王仕坤盯了我好久,像不认识我似的,他可能在想,这是那个不明白爱的小丫头林清吗?他的表情很怪,他一时还接纳不了,还不能接受我这个小丫头来教训他。 “是阿杰告诉你的?” “老尹给我说了一些你的情况,我也思考了好久。今天不遇到这种场面,我也懒得管你的,你是成年人,你想怎么生活都是你的事情,别人干涉不了你。但是你的朋友会关心你,不愿意看到你这样下去。” “去找那个好女孩吧,拿出你的勇气向她表明你的爱,你只要付出就行了。她如果爱你,她会在意你的过去,她如果爱你,她也会在意你现在的爱。” 王仕坤笑了(他还是很迷人):“你这个小鬼,是喜欢钻研问题哈!我会好好想想的,难怪阿杰会这么喜欢你!” 我本来跟着他舒畅地微笑,听到他提到老尹,我的表情又黯然下来:“老王,你说,老尹真的很喜欢我吗?” “傻瓜,为什么这么问?阿杰当然喜欢你,他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女孩子。他到北京的事,他来问过我,他很犹豫,想放弃,他说以后还有机会的。我没想到一向事业心很重的阿杰居然为了你,想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还是我做的思想工作,我劝他工作和爱情都可以不耽误,暂时的分开是为了以后更好地在一起呀,暂时的分开也可以考验你们的爱情是否坚固呀!” 我的脸一阵苍白。 “你怎么了,林清,你好象不舒服?” “哦,这段时间我的肠炎犯了,身体总有些不舒服。” “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瘦了,你要注意身体啊!”王仕坤关心地看着我。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五(1) 我晕倒在寝室,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了。我知道还是因为我的肠炎,老拉肚子,吃药也没管用,大概虚脱了。我看到蓉儿还有我们寝室的姐妹们还有高锋、曾伟都看着我。蓉儿她们对我说,把她们吓了一大跳,站得好好的,就倒在地上了,她们大家七手八脚地像拖死猪一样把我抬下楼,又把高锋、曾伟喊来把我背到医院,输上液了,我才醒过来。 “是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了?哎哟,我的手好疼。”我把我没输液的那只手拿起来,看到手腕被擦伤有血痕,袖子也被磨损出印子。 “哎哟,我的膝盖好疼。”我的痛觉一下子全恢复了。 “可能是你摔倒时,摔伤的,但是你晕过去了,你没有知觉所以你不知道。”高锋看了看我的伤说。 蓉儿对我说:“医生说你拉脱水了,在给你补液,你的血压也有点偏低,所以造成暂时晕迷。” “谢谢你们,我输了液就会好的,你们回去吧,不用都在这儿守我!” 只剩下蓉儿守着我,她说:“林清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我是越来越胖,你却越来越瘦,等老尹回来肯定都认不出你了。你的肠炎是怎么回事,每次都要输液吗?” “不一定,有时吃药能控制住,有时就只有输液了。” “你身体挺好的,怎么会有肠炎呢?” “说来不好意思,小时候经常跟我爸赌气不吃饭给饿出来的,心情不好时它就会加重。那时候真不懂事,现在挺后悔的,再生气也不能折磨自己的身体呀!” “林清,我也发现你不会善待你自己。你可以热情地帮助别人,点醒别人,支持别人,我们寝室的姐妹几乎把你当成感情顾问。可是你自己的感情问题,你却闷在肚子里,你不要我们的帮助。你可以拒绝欧阳鹏的次次邀请但是你拒绝不了你自己看他背影的眼光———很难过很迷茫的目光。欧阳鹏也笨只知道转身走开却从不知道回头看一眼,要不然他能看到你的破绽,尽管你掩饰得很好。你躲避我们其实我知道你是躲避欧阳,你怕听到他的任何消息,你不想在你已经烦乱的心再添烦恼。我知道你使劲给老尹打电话,你想听到他的声音,你想让自己的信念更坚定,你想抛弃不应有的杂念,可是你没有办到。你情愿在林子里徘徊,你情愿让忧郁把你淹埋,你情愿一天天瘦下去没有了开心的笑脸,你情愿把低沉压抑的情绪闷在身体里惹翻你的肠炎,你都不愿意说出来!”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的,我知道你难受,我知道你迟早要闷出病的。我也知道欧阳鹏难受,你没有了笑脸,他也没有了笑脸,在大家的玩闹中他就像一个空的躯壳,他的心也许也飞到那片林子里去了吧。” “蓉儿……别说了……”我的眼睛被泪水溢满……“都说我们蓉儿大大咧咧的,其实蓉儿这么细心啊!我很努力掩饰的一切都没有逃过你的眼睛呀!”我的眼泪不停地漫过眼角滑过发丝浸润到枕心里。 “蓉儿,我也真想跟人说说呀,可是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我一想到你说的,要老尹幸福的话语我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拼命地拒绝欧阳,可是欧阳总是顽固地出现在我面前,即使是我冷若冰霜没有答应过他一次邀请,即使是他每次都充满希望而来却次次都是失望而归,即使是我恶语相向我有男朋友你老在我面前晃什么晃!他也会瞪着眼吼我,爱情也不是像你这样的!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他会气得转身就走。可是他还是会出现在我面前,他还是会微笑着问我愿意参加他们的活动吗……他知道我会拒绝,他知道我不会给他任何希望,可是他固执地还是要问,他情愿又难受一次他也要问。” “他应该是高傲的眼里总有不恭而得意的笑意的欧阳鹏,他应该是老指使别人处处以他为主大家众星拱月似的欧阳鹏。我情愿看到他的傲慢和得意,我都不愿意看到他的失落和痛苦! “我该怎么办?我想了好久!我可能是先喜欢上欧阳的……也许是在第一学期我们针锋相对毫不相让的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他打比赛往看台上寻找我,我们的目光相接的刹那开始的,只是我没有明白而已。那个时候我讨厌爱情,我还没有走出暗恋的阴影,又加上杨娜对我说的欧阳只是想要报复我,这使得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个自以为是的人。 “可是我也不清楚欧阳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来解释清楚呢?即使他不知道杨娜对我说了什么,他也应该像现在这样执着地出现在我面前。可是他没有,他主动放弃了,他就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当他得知我喜欢老尹了,他又是那么痛苦的难以自拔。难道他也像老尹以前一样失去了才明白爱吗?或者他高傲惯了见着别人拥有了,他的心理失衡?或者是还有其它的什么原因?我真的没有想明白。”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五(2) “你想弄清楚吗?那你就去问欧阳,问问他是怎么想的!”蓉儿对我说。 “不用了,”我苦笑,“既然我选择了老尹,那么我就应该等他,既然我拒绝了欧阳,那么我就不要怕他难过。尽管我看到他的脸上总有掩饰不住的痛苦神情,我也会心痛得难以复加,可是他曾经放弃过,他曾经消失过,现在怎样挽回,都已经覆水难收了。有一句话:有时候只是一个转身,可能都会隔成万水千山。” “我可能不太明白,只是我想告诉你,不要顾虑我说的要老尹幸福的话,不要顾虑别人怎么说,你只管你自己的感受你自己的爱就行了好吗?我曾经羡慕你还有点嫉妒你,因为两个优秀的男人都喜欢你。可是现在看到你憔悴无助的样子,我觉得还是被一个男的喜欢比较幸福。” “喂,你怎么回事,站在病房门口抽了这一地的烟,输液的地方请不要抽烟!” “对不起,护士,对不起啊,呆会儿我把它扫了。” 我和蓉儿都意外地瞪大眼睛,怎么会是欧阳鹏的声音?蓉儿走过去看,真的是欧阳鹏,地上真的有好几支烟头。 “欧阳,你来了,怎么没进来呀?”蓉儿喊欧阳。这是一间大的输液室,里面又被隔成几个小间,我躺在最里面,所以我们都看不到门口。 欧阳鹏走到我的面前,说不清什么表情,反正有点沉重。“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他看着我。 现在是到吃晚饭时间了,输液室里静悄悄的。我像是被人看穿帮了一样,也不太自在。“不用了,我还有半瓶就完了,回去吃。” “你肚子是饿不得的,我还是去给你买点吃的吧。”他也不管我是否同意也不管我是否愿意吃,就走出去了。 他还记得我肚子饿不得。我心里想。 不一会儿,他抱了一大包东西回来。我跟蓉儿的眼睛又瞪大了,“天啊,你是不是把超市里能吃的品种都选了回来呀?”蓉儿对他喊道。 他却说:“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大概地一样选了一种,东西不沉,就是太占地方了,抱都抱不住。” 我和蓉儿无语了。 蓉儿对我笑,我却笑不出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要一副愁苦的样子,你病了,你的朋友给你买点吃的来而已,没有其它意思。”他平静地看着我,目光柔和清澈。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六(1) 他打开一个包装袋,拿出一块小蛋糕给我,还问我:“渴不渴,这有热饮料,在隔壁水吧买的。”他像变戏法似的,从一个小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高筒的纸杯饮料,盖子上还插着旋转的橙色吸管。真好看! 他递到我面前,有一股奶香飘来。我觉得我好像是有点渴了哈,我也好像是有点饿了哈,我觉得我一见到吃的就很没出息(特别是有点新意的东西),我的两眼发光,一副馋样子。再说,他也说了只是朋友,没有别的意思,那我就心安理得地享用吧,我的胃已经在迫不及待地搅动起来。 “喂,你别那么狼!很烫的!” 已经晚了,我吸的吸管,我不知道温度,喝进去的立马被我吐出来,还张着个嘴使劲哈冷气,另一只手还在使劲朝着嘴里扇着,再扇着。“啊……啊!你想烫死我!啊……你这个大白痴!大混蛋……你怎么不告诉我,很烫呀!啊……” 他们俩个本来很担心的,见我这副样子后又忍俊不禁,都朝着我笑起来。 “我是想告诉你很烫的,结果你一把夺过去就喝起来,我还没来的及说呢!”他是很开心的笑容,这种笑容好像都有点久违了。 “啊……啊,你们还在笑!我舌头都被烫麻了!” “谁让你这么狼!谁让你饥不管冷烫!”蓉儿笑嘻嘻地拿起同样的另一杯,用吸管边搅边小心地啜着喝。“真好喝呀!欧阳这是什么饮料呀?” 欧阳对蓉儿说:“它的名字叫———柠檬爱,味道有点酸有点甜还有一点点涩涩的香,你感觉到了吗?”欧阳鹏笑起来的侧面其实很好看的。 “嗯,真是耶!林清,你喝,真的有这种感觉呢!” 她帮我拿着纸杯,我学着她的样子,用吸管搅完了,试着啜着喝了一口,“什么嘛!”我皱起眉头,“我的舌头被烫得麻麻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无奈地把蓉儿盯着,看到她美滋滋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真的很好喝吗?” 平时我可是对一切新奇的吃的喝的最感兴趣,对我的味觉也是蛮自信的,现在却成了麻觉。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西游记里的猪八戒,看着孙悟空、沙和尚在那儿美美地吃着人参果,一个劲地问:“什么味道?好吃吗?”因为他自己的那个人参果被他一激动给整个吞下去了,没尝成味道! 欧阳见我尝不到滋味的难受样,他又忍不住笑:“别急,以后带你去喝就是了。他们自己调的,很多的,又不是没有了。” 我心想,我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好地方和这种好喝的饮料呢?等我的舌头好一点,我会去那里的,我可不需要谁带我去! 我输完了,欧阳要来扶我,我说:“谢谢,我可以自己走的。” 欧阳盯着我,伸到半截的手又缩回去了。他走过去把那几大袋子吃的,都放到蓉儿手上,要她拿! 蓉儿说:“我拿不了这么多!” “你想不想吃?想吃就拿。不想吃就放在这儿,我是不会拿的。”他慢悠悠地对蓉儿说,然后又慢悠悠地回个头来,看我怎么走路。 他一副不恭的神情,仿佛想看我的笑话。我有什么好笑的?我不会走路吗?可笑!我走给你瞧! 其实我在穿鞋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膝盖很痛,我忍着痛把鞋穿好了,我还要忍着痛让膝盖弯曲走路,我还得走的很轻松的样子,还要表情很轻松的样子。我真应该去当演员啊! “你走这么慢,蜗牛爬呀!”他看着我。 我心想:什么!我已经够尽力了,我很痛呢!不知道情况的混蛋! 我回头一看,也是哈,我才走到输液室门口,像这种走法,估计天黑尽了都走不回去。 他不耐烦地从输液室里走出来,把我一抱,就往前走了,如果说是抱不如说是夹,他的胳膊像夹一个篮球似的,把我夹离地面,就把我带走了,他怎么这么大力气? 要是他打我一拳,说不定会把我打飞的!幸好,我虽然打过他,可是他还没有打过我!下次,我可不敢在他面前造次了。 “喂,混蛋,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你就把我当成高锋或者曾伟好了,他们可以背你来,我也可以抱你回去,这样你的心里就会好受些。反正我把你当成篮球,不把你带出医院,我们都别想回去,都别想吃饭了!”他急冲冲地走着急冲冲地说着。 “喂,你放我下来!我要……做一件事情!” “你想做什么?蜗牛爬吗?把你弄回去了,你再慢慢爬吧,我可没有心情在这里陪你!” “放我下来!我要……我要上厕所!”我满脸通红。 “哎哟!”我这回下是下来了,却是他突然松手掉下来的。篮球掉下来会弹跳两下,可是我不是篮球,摔在地上只会叫了。“我的膝盖!我的手!好痛!”我盯着他,“哎哟!喝饮料被烫,现在被摔,你欺负人啊!”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六(2) 他回过神来急忙像拎小鸡一样地把我拉起来,又转身去拿蓉儿手上的大包小包,要蓉儿来扶我,还有点窘地对我说:“你去吧。” 我也回过神来,我的脸又红了,哎!羞死了,对一个男生说,要上厕所!我无地自容了!可是———我不说,他是不会放我下来的,而我呢,输了液又喝饮料,我已经受不了了! 蓉儿拉着我都在吃吃地笑,她在笑我们俩的窘态吗?我使劲抓住蓉儿,“不准说出去啊,听到没有,要不我没脸见人了!”蓉儿边笑边点头。哎!无地呀! 后来,高锋也来了,说我小鸟依人的样子挺乖!说他最不想见我一副冷傲的拒人千里的样子!当时欧阳是一手扶着我(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改夹为扶了),一手拿着那些大袋小袋(他看到蓉儿拿这些确实费劲)正在走着。高锋把那些吃的接了过去,欧阳问他怎么才来?高锋对他眨眨眼说有事耽搁了一下。 我瞪着眼睛说:“高锋!你过来我要跟你说句话!”高锋说:“我才不过来呢!我要提防你的突然袭击!过来没有好果子吃!”他对我嘻皮笑脸的笑着。哎,虎落平川啊,我竟然好渴望听到他的“哎哟”声啊,在强势面前不敢造次,可以在劣势一点的地方得到满足,我一定是心里极不平衡了,今天又被烫、又被摔、又丢丑、又不敢发作,难受啊! 我们一起吃了饭才回学校的,回学校途中,欧阳对我说,别想那么多,让自己坦然一点,只是把他当成高锋、曾伟一样的朋友就行了。他对我坦荡地笑。 我望着他的笑容:是呀,我为什么不能放松一点,坦然一点呢?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憋得那么苦呢?欧阳只是我的朋友!对啦,我自己的心里都没把他的位置摆正呀! “对呀,你是我的朋友哈!”我面对他也轻松地笑起来。他看到我如此放松的笑,他稍有迟疑有一种忍隐似的,只是一晃而过,他说:“你能轻松一点,高兴一点就行!”阳光的笑容始终挂在他的脸上。 我的寝室一片欢呼!因为她们看到有这么多零食可以吃了,够大家吃两三天呢!她们说,她们喜欢欧阳!她们喜欢我病倒!哎!有这帮室友,伤心呀!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七(1) 我的一帮室友极力主张我跟欧阳交朋友。她们说看到杨娜的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她们就来气。她们说:“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作出高人一等的样子。”她们说:“林清,只有你才能气气她,你就跟欧阳好吧!” “搞错没有,当真是吃人嘴软呀!你们不是支持我跟尹老师吗?怎么尹老师一走,茶就凉啦!告诉你们,我跟欧阳只是一般的朋友。如果你们看不惯杨娜,你们可以不看她呀,你们自找的烦恼!啊,可以轻松睡觉了!” 现在我的心情真的轻松很多,欧阳和高锋都喊我去看他们的篮球训练,我想去就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做! 每年冬天都有重要的篮球赛事,他们也要忙一些,不过他们愿意刻苦训练,因为他们想有更好的表现,想拿更好的名次,有时候我都觉得大家为争一种荣誉而积极备战的时候,是最让人兴奋的。 蓉儿坐在我旁边,她正看着高锋。高锋打篮球很灵活而且投篮命中率比较高,就是体能上差了一点,如果打全场他是累不下来的。 我对蓉儿说:“蓉儿,早上你陪高锋跑跑步吧,做做他的体能训练。” “他们在跑的,教练对他们挺严的!我还是适合在被窝里睡懒觉,这么冷的天,早上早起真是一件痛苦的事儿。” “你呀,再不运动都要变成小胖啦!”我笑。 杨娜、小丽、园园她们三个一伙的也在另一边坐着,不理我们,只是杨娜不时地喊一下欧阳,另外两个也跟着喊一下正在训练的另外两个男生阿唐和邓波。 阿唐和邓波也是欧阳的铁哥们,一块打球一块玩耍的。欧阳的人缘好,几乎篮球队的都是他的哥们,经常走出来都是呼啦啦一大帮,场面壮观,一个个健康高大充满活力的青春男生,当然也吸引了女生们的眼球,最最吸引眼球的当然还是他们的篮球队队长欧阳鹏,因为他不仅高而且帅,不仅篮球打得好而且出手大方。 这不训练完了,又被他吆喝着出去吃饭,他请客。 我对蓉儿说:“你们去吧,我也该回去了,别忘了告诉高锋让他多练练体能。” 蓉儿留不住我,我朝门外面走去,也有一些有事的不能去吃饭的男生也在朝外面走,门不大,我一时还不能很快地走出去。 “林清,你别走,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是欧阳鹏的声音从那边飘过来。他不是被杨娜缠着吗?怎么有空看我这边。不过杨娜跟他在一起也是应该的哈,倒是我才该闪了,毕竟是普通朋友嘛,老赖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呀! 我回过头,对他远远地笑笑:“你跟杨娜她们去吃吧,我还有点事,我就不去了,你们训练挺辛苦的,早点休息吧!”我转身又走,可能走得还更快些。 可是有一个人比我更快,已经跑到我面前堵着不让我走了。我只有抬头望他,看着他,我就不相信,你力气比我大,你就可以让我走不成?能拦得住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对不起,我不是要强迫你一定要听我的安排,只是我希望你能跟我们大家一起去吃吃饭,大家伙都想认识认识你这个大侠女,请你赏光好吗?”他看到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急忙给我解释。 “是呀!是呀!林清,跟我们去吃顿饭吧,从欧阳嘴里知道你的大侠风范,很是仰慕啊!” 他的一帮人也把我给围拢了,都在劝我跟他们去吃顿饭,都在说很是仰慕,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只好跟他们去了。 我把欧阳瞪一眼,他正朝我开心地笑。我心想:你什么都要说吗?要是你说了我上厕所的事情,我一定把你打痛!痛得你下次不敢乱说话!他看到我的表情,他觉得更好玩,笑的更开心了! 哎!我怎么又有了无地的感觉!我无言了。 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大桌,闹轰轰的,但是气氛很好。欧阳知道我肠炎还没好,专门给我点了几个不辣的菜。杨娜看到眼里,她心里肯定不舒服,只是表面上她没有表露出来,她还是对大家微笑。对她的这一点我是深感佩服的,她这方面的确比我强,要是我的话,早就把一脸的不高兴表现出来了,这真是她的个人能力。 大家举起啤酒表示欢迎我来到他们中间,能跟他们一起吃顿饭。 我笑说:“我有肠炎,不喜欢喝酒,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大家随意一下就行了!” 他们说他们干了,要我随意。 要在平时我也能喝一点的,只是现在肠炎惹翻了还没好,就不敢乱吃乱喝了。我喝了一小口,意思了一下。 大家边吃菜也边胡侃起来。 杨娜要欧阳给她夹这个菜又要欧阳给她夹那个菜,说话还很嗲的,很亲热的样子。欧阳应付了她两下,就不耐烦地说:“你自己吃嘛!没有手吗?”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七(2) 我们几个也在说着话,你想有高锋在还少得了话题!高锋对我说:“冰砖哦不不不……是女侠,女大侠!承蒙你对蓉儿照顾有加,来来来,我给你夹一块你最喜欢吃的土豆!” “高锋你少跟我油嘴滑舌的,不许喊什么大侠,听着让人别扭!我还承蒙你跟蓉儿照顾我呢,来来来,我给你夹一块你最喜欢吃的烧白,好长点耐力哈!” 我又给曾伟夹菜:“曾伟你瘦了,可能是训练太累了吧!要多吃点,注意身体啊!” 曾伟说:“林清,你才瘦了,你才该多吃点呢!” 就这样,我夹给高锋,高锋夹给我,我夹给曾伟,曾伟也给我夹,蓉儿也给我夹,我也给蓉儿夹,在饭桌上我们好不热闹!都没注意到其他的人全都在看着我们闹呢! “哟,你们这么热闹,那我也夹一筷子给林清。”欧阳给我也夹了一筷子菜。 这下,杨娜的脸挂不住了,她再也微笑不起来了,她瞪了我一眼,把她的啤酒杯子端了起来,对我说:“林清可真是位侠女哈,不仅能文而且能武,来我作姐姐的敬你一杯!我先干为敬,你要是不喝完,那就表明你没有诚意哟!”她说完不容我说话,就把一杯喝下去了。 杨娜喝完后笑眯眯地盯着我,看我怎么喝。好像其他的人也都在看着我了,看我有什么反应。我对杨娜笑笑:“如果那杯酒能表明你的诚意,那我就把它喝了,只可惜酒只能代表酒,诚意却是另外一码事儿!” 我也一咕咚把一杯酒喝完。我还没歇会儿气,小丽又端起一杯酒向我敬来:“林清,你能为女同胞出口气,我很敬佩你,来,我也敬你一杯!”她说完一仰脖子,一杯就下去了。 我把她看着,好哇,来得很及时呀,成心想灌我是吗!这时阿唐说话了:“林清,你要是喝不下了,喝一小口意思一下也行。” 什么话!我这人可是宁折不弯的,我能跟我爸赌气一晚上不吃饭,我就不能把你们这些的三杯四杯五杯喝完!如果不是我的肠炎犯了,这些我还不够呢! 我拿起酒杯,两口把它喝下去了。园园这时也端起了杯子:“林清真是女侠风范呀!佩服!来,我也敬你一杯哈!”她也一下子把它给喝完了。 我看了她一眼,再侧头看了杨娜一眼(杨娜正得意地盯着我),我一声冷哼,“不就是酒嘛!”我去抓我的杯子,嗯?我的杯子不见了!我看到在蓉儿的手上端着。 蓉儿对大家说:“这杯酒,我来替林清喝!因为她才输完液,我不想看着她喝完这杯酒,又去输液!”蓉儿准备喝这杯酒时一只大手盖在了酒杯上,不让蓉儿喝,是高锋! 高锋说:“蓉儿你不喝酒的,我来喝!” 曾伟也来抢杯子,说他来喝! 另一只大手把酒杯夺过去了,是欧阳。欧阳说:“大家难得在一起,吃得挺开心的,斗什么斗!林清你身体不好,阿唐也说了,要你喝一点意思一下就行了,你赌什么气!你们想斗酒的冲我来!我看谁有本事把我灌翻!”他张嘴一倒,酒就没有了。 “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我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站起来,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出去。 蓉儿跟了出来,她不放心我。我还真没出息,走出去没好远,肚子痛得让我蹲在了地上,脸色惨白。 “高锋!高锋你快出来!林清不行了!”蓉儿扯着嗓门喊。 欧阳最先跑到我面前要扶我起来,我把他的手打开:“你走开!离我远点!越远……越好!”我忍着痛对他说。 我痛得抬不起头来了,我看不到谁还有谁站到了我面前,我只有向上伸着手寻找:“高锋,高锋把我……背回去!快点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对不起了欧阳!林清,我背你,我背你上医院!你忍着啊!”是高锋的声音,他的一双大手把我拖了起来,还有一双大手帮着把我扶到了高锋背上,我看到了是曾伟! 我感觉高锋在使劲跑,因为他感觉到我痛得使劲地抓住他的肩膀。“快到了!快到了!林清你忍着啊!”是高锋在说。 我能看到旁边蓉儿和曾伟担忧的眼光。我痛得嘘气:“高锋、曾伟……我是不是欠你们的……老让你们背呀!” “不是你欠我们,是我们欠你的!欠你一顿嗓音嘶哑哈!林清你可真傻啊!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这是曾伟的声音。 我听了禁不住热泪直流,那眼泪就停不了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八(1) 我又输了液回来,医生说,再也不要吃辛辣的食物喝刺激性的饮料(包括酒精类的),说我的结肠炎需要慢慢调理,要是再不顾惜身体,以后会后悔的。 我也觉得我很傻呀!跟她们赌什么气?赔的是自己的身体呀!我不好意思地问蓉儿:“蓉儿,我是不是特别傻呀?” 蓉儿看着我笑了笑:“也许是有点傻吧!可是我喜欢这样的林清,你情愿倒下,你都不愿意低头,我挺佩服的。我一向软弱惯了,依赖惯了,看到你这么坚强不屈,受你的影响我都坚强了许多!” “是吗?”我躺在自己温暖舒适的被窝里,懒懒地对着蓉儿笑。 “当然啦!平时我都不喝酒的,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把那三杯酒都喝下去的,我清楚你的性格!我想到平时你都爱帮着我,比如我们寝室的茹敏老爱说我,你总替我说话,总把她给挡回去。比如我学习比较吃力,你总是把你做的很仔细的笔记本借给我,要我考好,说我爸喜欢看到我有好成绩。太多了,我都说不完了,反正你总是帮我出主意想对策!如果这个时候我都不帮你,看着你被那三个女的欺负的话,那我就不是你的朋友了,尽管我讨厌喝酒,但是为了帮你,我情愿去喝它,只是高锋没让我喝成哈!”蓉儿坐在我床边也对我笑。 “蓉儿现在是学勇敢了哈!我都在吃惊你怎么抢起我的杯子了,平时你是不喝酒的呀! “能拥有蓉儿、高锋、曾伟的友谊我很知足啊!别看曾伟平时不怎么说话,有点憨憨的,可说起话来也挺细心的!哎,你发现没有这个友谊都是互补的,高锋机灵曾伟憨实,我倔强你温柔。” “经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哈!”蓉儿也对我点头。 这段时间,我很注意饮食,我也尽量让我的心情平和放松,不能让我的炎症再发,我要学会调理我自己的身体,尽管我以前从来没在意过。 不能吃辣的不能吃油大的不能吃……我开头几天几乎都是喝粥,肚子倒是不痛了,不拉了,可是肚子里也没什么油水了。 看到她们吃香的喝辣的,我只有吞口水的份。晚上蓉儿从外面给我端回来一大碗鸡汤,冒着热气。啊,好香呀!我从来没有感觉到鸡汤能有这么香呀! “蓉儿你在哪儿弄得这个好东西呀?”我已经把她手上的鸡汤端过来使劲闻。 “看你那个馋样,我和高锋在外面吃饭,觉得它的鸡汤味道不错,就给你端了一份回来。” “是嘛,太感谢了!哇!还有翅膀还有鸡腿!太实惠了!你告诉我,你在哪一家吃的呀,下次我请你们哈!” “哦,是一家新开张的,所以做的比较实惠。” “快告诉我在哪儿呀!我要在它开张期间天天去,去吃它的实惠哈!” “这……给你说了也没用,反正挺远的。”蓉儿面有难色。 “再远你也要说个地方呀?” “在市中心,哪条街搞忘了,餐馆名字也没注意。” 蓉儿也不再看我,自己去忙她自己的事情了。我倒是瞪大眼睛追随着蓉儿:“搞什么?不想让我去吗?有你这么昏头的吗?” “你吃不吃,大老远给你端回来的,都要凉了!”蓉儿还不耐烦起来。 “好好好,我吃,我吃还不行吗,谢谢蓉儿哈!” 哎呀,一晚上我都在回味这美味的鸡汤,我心想幸好我们寝室的一帮人不在,要不还不够分呢!明天我去问高锋在哪儿吃的,蓉儿总是大大咧咧的,没记性。 奇怪的是第二天问高锋,他居然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搞什么鬼?搞得我也疑惑不解地。 第三天晚上,蓉儿又端来了一碗鸡汤,她笑嘻嘻地对我说:“林清又喝鸡汤罗!” 鸡汤还是那么浓那么鲜,只是我不打算再吃了,吃的不明不白呀! “你怎么啦?为什么不吃呀?”蓉儿看着我。 我盯着蓉儿说:“要我吃可以,但是要告诉我这是哪儿来的。” “我要是告诉你了,你可要吃哟!” “好吧,你说吧!” “是欧阳从家里带来的,又怕你生气不吃,所以就骗你,说在外面买的。” “你拿回去,我不想吃他的东西,吃不起,一吃就要上医院。” “林清,这几天我都不敢在你面前提欧阳的名字,我知道你在生他的气,你气他明明知道你的身体不好,他却没有阻止杨娜的挑衅。你气他明明是你在被逼应对,他却怪你在赌气。是吗? “欧阳他不太了解你,他没想到你会把酒喝完。他说了句你不该赌气的话,他没想到你却生了更大的气。你没看到,你打开他的手,你对他说的话,你把他硬生生地排斥在一边,他那种着急又痛心的表情,他眼睁睁地看着你被背走,他有劲无处使,他无能为力,他真的痛心疾首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八(2)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走后,他黑着脸当众宣布了一件事情,他要杨娜离开他,因为他喜欢林清,他不管林清喜不喜欢他。还警告杨娜要是以后还在林清面前恶语伤人百般诋毁的话,他将不再容忍他会揍人的。” 蓉儿看了看我,又接着说:“你知道吗?他宣布完转身就走了,根本不顾杨娜在后面的哭喊。你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吗?他也去了医院,只是在医院外面守着。等我们输完液回去后,他看到你能走回去了,他才放心走的。” “他打听到这几天你只喝粥,他也挺着急的,后来听说你的肚子不痛了,才要他们家的保姆给你熬了鸡汤来,又怕你不吃,才乱编的一番话。” “林清,你吃吧,汤要凉了。” 我盯了盯汤,叹了口气说:“我谢谢欧阳的心意,这汤我把它喝了,希望他以后别再送过来了。”今天老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问我心情好不好。我说我的心情很平和,有些没舍得放下的,现在都放下了。他好像明白似的说我长大了。 “蓉儿你去告诉欧阳,我喜欢老尹,喊他不要再这样了。”我说这句话时,我的心里真的很平和,没有一点压抑的感觉。 蓉儿盯着我,她想看到我说的是不是一时冲动的话,她发现不是。她带着空碗走了,去说我要她传的话去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九(1) 蓉儿回来后,也没有汇报她传话后的情况。我也不想问,我想安静几天。 其实老尹的这个长话,我们谈了很多也谈了很久,他问我,肠炎是怎么回事?怎么弄得去输液了?我跟他说是心情不好才惹翻肠炎的,也大致讲了跟杨娜赌酒的事情。 他在那边一阵叹息,他说小丫头你要学会控制自己,你要学会掂量孰轻孰重,你要学会能屈能伸避实就虚,你要学的太多了不能总是依着性情办事,如果不加以改变的话,你进入社会你会吃很多亏的(事实也是如此,在进入社会的工作和生活中,在一次次的碰壁和跌跤中,我才体会到了老尹的苦口婆心)。 当时我年少气盛,我还不能理解他这句话的。我反问:“你是要我圆滑吗?你是要我见风使舵委曲求全低声下气吗?我做不到!” “哎!要说高傲,我在学校的时候比你还高傲,但是进入社会后我也被打磨圆滑了,可能你小,你还不懂吧! “社会就像一条河流对越是有棱角的石头它就会冲击得越厉害,最终它会让这些石头都变成没有棱角有点圆滑的大众样子,在这条河里被冲刷越久的就越世故圆滑,他也就越成熟了。 “我不是要你放弃尊严,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恪守我们的人格和尊严,我只是要你做一个聪明的小石头,学会保护自己,在你的身体和人数上都处于劣势时,不要意气莽撞一拚到底,这样固然勇气可嘉,可是你的身体受到了伤害,明白吗?” “可能是吧,老尹,这几天我也在思考这件事呢,我也发觉这样做不是很明智。我意识到了在爱情中要保护自己,可是我还没有想好在人与人的交往中或者在有敌意的应对中,如何有效保护自己。我应该怎样做才能做到既不伤害我的身体又不伤到我的自尊?” “小丫头,是喜欢琢磨事情哈!你提的问题涉及到了人际交往的为人处事学,这可是一门科学呀,你不要小看它。 “戴尔·卡耐基说过:一个人的成功只有15%是依靠专业技术,而85%却要依靠人际交往,有效说话等软科学本领。可是现在的学校教育过分注重于前者抓专业培养而忽视了后者的教育和训练。” “哦?是吗?不愧是老师哈,懂的就是比我多!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应该怎么做呀!” “我也是在社会的磨练中才认识到它的重要,才去学习它和领悟它的。你冰雪聪明,其实我早就把答案告诉你了呀!” “什么?你已经告诉我了!让我想想,你是说要我做一个聪明的小石头吗?” “对呀!” “可是我很笨的!我还是不太明白聪明的小石头,应该是怎么个聪明法呀?” “就是要———内方外圆。” “哦!我明白了,既要操守自己的人格和品性,又要学会外表圆滑的一些处事技巧和说话方式。老尹,我说得对吗?”我有点兴奋地说了出来。 “聪明!孺子可教!” “什么?又在卖老!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把我点醒,我可能要想几天还要把头都想痛,都不一定能想到这么好的方法哈!” “怎么谢我?亲我两下吧!”他在那边笑。 “亲你?那么远!”我愣怔。 “你可真傻!你用嘴对着话筒,波、波两下,我用脸对着听筒接受你的波、波就行了呀!傻呀!” 我的脸已经红了,嘟啷着:“可以这样啊!” 我迟疑了一下,见着周围没人才斗胆波了过去,他在那边好开心呀,呵呵呵地直笑。 “老尹,你笑起来真好听!” “是吗?可能也只有你这个小傻瓜能让我这么开心地笑了。” “为什么?” “因为我能想像到,你肯定是一副做贼的样子,而且是满脸通红地做了这个动作,对吗!” “哇!你有千里眼吗?太可怕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很了解你,包括你的想法,你的一些心理。” “你是说,我在你面前是透明的!”我的心里都有些发颤了。 “我是说我了解你的性格,不是说你的身体是透明的,傻瓜!” 我无语了,我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他聪明又成熟而且他还很了解我,很了解我的心思!我彻底无语了。 “小丫头,你只解决了你的为人处事的理论问题,但是理论用于实践还有一个很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也许是吧!老尹你不要老气横秋老是训我嘛!”我已经被他打败了,说话的底气都不足了。 “天可怜见,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用我的一番经验之谈对你醍醐灌顶,你却说我老气横秋,说我在训你!哎,伤心啊!” 那时我还不懂爱三十九(2) “对呀,就是要伤伤你的心,谁要你老训我!哼!”我又开始耍无赖了。对男的不讲道理仿佛是女孩子的专利哈! “小丫头,你真的打算要伤我的心吗?”他的语气却异外地沉重起来,还有些伤感。 他指的是什么?难道他知道什么吗?我心里也有点不实在,“不会的,我答应过你,要等你的!你快回来吧!” “小丫头,你现在心情好吗?” “我现在很平和,心情不好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是吗?小丫头,长大了。” 这是他对我说的话,他说的长大是指什么我不太明白,是不是说我对感情方面的事情,能够拿得起放得下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1) 这天晚上,又是独守寝室,便一个人出去散散步到处逛逛,华灯初照,空气很寒冷,可是街两边的店铺生意却很好,有卖吃的,有卖百货的,还有一些娱乐场所练歌房之类的,都很热闹。原来寒冷的冬天,人们的心并不寒冷挺热活的。 “柠檬爱”,我看到了这个霓虹灯招牌一闪一闪的,难怪我没能发现这种好喝的饮料,这是一个酒吧呀。我从来不去酒吧的,我想我是学生,这是成年人来的地方,况且这种场所我也不喜欢。 我又回想起了蓉儿喝饮料时那副美滋滋的模样,我的馋瘾被勾起来了,我要进去买一杯,解解馋。 里面空间很大,灯光明明暗暗,好像还有阵阵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座位上,有的是被植物的盆景隔着树影婆娑轻笑盈盈,有的是被长廊隔着坐在长廊边低头轻诉或者独自一隅把酒沉思。墙上是一些较暗的光怪陆离的装饰画烘托出昏暗独特的氛围,让人感觉放松也让人感觉别致。还有一个旋转的铁艺梯子延伸到楼上,楼上是什么就看不到了。 我朝吧台走去,吧台是唯一比较亮的地方,有一个很灵秀的小伙子在熟练地兑酒,只见他拿着器皿一上一下一阵摇晃一种抛接,很是潇洒。他看到我盯着他(我可能有羡慕的眼神),对我笑笑:“第一次来?想喝点什么?” 我不好意思:“我不喝酒的,但是看到你把酒这么一调兑,杯子边再插上一片柠檬和着这五颜六色的酒,感觉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了!” “谢谢夸奖!你想喝什么我给你兑。” 旁边也有两个男的坐在吧台边饮酒,看到我这么惊奇的眼光禁不住对我哂笑了一下,可能对他们来说这些早已见惯不惊,可能在笑我的无知和幼稚吧! 我才不管他们呢!我对那个灵秀的小伙子说:“我要一杯柠檬爱!” “柠檬爱是一个系列,有酒也有饮料的。” “哦,是吗?那我就要带一点奶香味的那种饮料!” “是不是带有一点酸一点甜又有一点涩涩的香的那种?” “对、对、对!”我已经高兴了,直到现在我还没尝成那种味道呢! 他看到我这么高兴,他又笑:“你喜欢喝吗?” “我?我喝过一次,可是没尝成味道。” “什么话?喝了又没尝成味道?什么意思?”他边兑边问我。 “哈,是因为我太馋了,一口喝下去舌头被烫麻了,结果没尝成味道!”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是吗!”他也笑。 “如果不是欧阳说出了这个饮料的名字,我可能还找不到这儿呢!” “你说的是欧阳鹏吗?”他笑着把我盯一眼。 “对呀!你也认识?” “他是这儿的常客了,人也挺直爽的。” “哦!”我把他调好的饮料接过来,“谢谢!” 付了钱转身走了,忍不住边走边回头,还想再看看他潇洒的调酒动作,一份平常的工作能被人做得像艺术表演一样的赏心悦目,这份工作就开心了,不仅自己开心而且能让别人开心! “啊!……我的饮料……” “哎哟!谁他妈不长眼睛呀!……” 我和一个女的相撞几乎同时发出了声音。她往里面进我往外面出,她在回头跟她同路的人说笑我在回头看别人调酒,谁也没注意到谁,就突然相撞了。 只是她没被烫到,我却被饮料烫着手了,我没去看看我的手,我却在心疼打掉在地上的溅了一地的饮料,哎,我怎么就喝不成“柠檬爱”啊!哎,20元钱啦!够我吃两天的好肉好菜了。我还在看着地下叹息,我心里好失望。 “哟!是你嗦!又想到这儿来钓哪个凯子,小骚货!” 谁呀?对我这么说话!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很震惊也很愤怒地抬起眼盯过去。 “哦,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在王哥家!”我想起了她气得冲下楼的情形。 她见到我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笑意,她的脸都有点白了:“赔起!你的饮料溅到我衣服上了,你今天不赔,你别想走!”她披着一件大衣里面裹着一袭紧身丝绒黑裙,身材好很性感。 看到她想耍无赖要敲我一笔的样子,再加上跟她一起来的两个男人也挤眉弄眼地跟着说:“就是、就是,都溅到衣服上了,那怎么能行呢。”他们可能很开心又有一出好戏看了! 我看到眼里,我的火就起来了,这不是讹诈吗!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想不让我走,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羊羔,你们想整我,想轻松地敲一笔,没门!我就是豁出去了以一打三,我也会让你们难受的!我感觉我的眉毛已经立起来。 老尹的声音在脑袋里回响:在你的身体和人数上都处于劣势时,不要意气莽撞一拚到底,这样固然勇气可嘉,可是你的身体受到了伤害。我要你做一个聪明的小石头,学会保护自己。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2) 是的,我要做聪明的小石头,我要保护我自己,以少打多我会吃亏的,一定还有其它办法可以解决的,一定会有的。 我的脸已经平和下来,我说:“早就听王哥提起过这位姐姐,王哥很欣赏你,说你很豪爽很仗义,说能跟你做朋友是三生有幸呢!姐姐你看我的手被烫红了,我的衣服上裤子上全都是饮料,我为了不溅着你,我牺牲了我自己。可是我发现这饮料还是溅着你了,还好,还好,只是溅到你的袜子上和鞋子上,鞋子我帮你擦哈!只是袜子嘛,王哥是我亲戚,我要他帮我赔你哈!你看怎么样呀?”我居然已经笑嘻嘻了。 她盯着我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她看到我要过来给她擦鞋,她也忙笑了笑:“哎呀!擦什么鞋哟!都是误会哈,误会了。” “妹子,你是王帅的亲戚呀!我都误会你了,王帅真的说了很欣赏我吗?”她居然拉着我的手说起话来。那两个男的,一看没什么好戏了,一个个奄了下来,另外一个还等不耐烦去点酒找位置去了。 “是呀!是呀!你不相信你去问他嘛!” “这段时间我去找他,他总不理我,他说要我不要再去找他,他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对呀!他也是对我这么说的!”我表示有强烈的同感。 “林清怎么回事!”欧阳气势汹汹地冲到我们面前,并且虎视眈眈地把这一女一男给盯着,他的个子高大给我们都有一种压迫感。 我赶紧笑:“没事,没事!他们是王哥的朋友。欧阳我们走了吧!姐姐,你们慢慢玩哈!” 我挽起欧阳的胳膊,对她打了个招呼,拖着欧阳走了,欧阳还不太情愿走,他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被我硬拖了出来。 出来后,我才吐了口长气:“原来智取也是很快乐的哈!以前只知道打架中的智取却不知道不需要打架的智取,真傻呀!”我笑嘻嘻的很开心。 你在叽叽咕咕地说什么呢?他抓住我的一只手,想看清楚我在说笑着什么。 “哎哟!我的手,好痛哦!还有……我的柠檬爱!我的饮料哇……呜呜呜……”手痛让我一下子又回想起了酒吧里孤单一人所受的委屈,见着欧阳就像见到亲人似的,委屈地直想哭而且是渲泄地哭。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一(1) “哎哟哟!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就慌。你的脸变得也太快了吧,见我之前你还笑脸盈盈的,前半分钟你都还笑嘻嘻的,现在又哭得稀里哗啦的。你一定是知道我最吃你这一套的,是吗?” 我还哭,我不理他。 “你说吧,你想怎么样?走,我们进去把他们打一顿出出气!那两个男的交给我,那女的交给你!男的你都敢打,别说女的了哈!” “我不打架!呜呜呜……” “那你要怎么样才不哭嘛!那好,我们进去重新买饮料,我给你买五杯‘柠檬爱’怎么样呀?” 我的哭声停住了,我眼泪汪汪地盯着他:“是你说的五杯哟,不许反悔!” “切!那么大一杯,只怕你喝不了五杯,你就要闹着上厕所了!”他见我不哭了,松了口气调侃我。 “又说上厕所的事!以后不许再说了!”我的脸又有点红。 “走吧!搞半天是哭饮料呀,馋猫!”他拉着我进去了。 原来调酒的小伙子叫阿飞,阿飞边兑边说:“其实欧阳一直在楼上喝酒,他打过招呼,不想要别人找到他,所以我才没告诉你。” “我看到你是因为看我调酒而撞到别人,结果就走不成了。我就上楼去找欧阳,告诉他,有他的一个女同学被一女两男讹诈。” “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的女同学多了,管不了那么多事,他说他还心烦着呢,又有谁来管他?自己管自己吧!” “我说,是一个来买‘柠檬爱’的女孩子,是因为看我调酒才撞到……我还没说完呢!欧阳就已经冲下去了。” 也就是我看到他气势汹汹地冲到我面前的那一幕,我笑着侧过头问欧阳:“你到这儿来躲着喝酒是不是?” “本来想独自一人多喝几杯的,结果又被你搅了,我还没喝够呢!” “是呀!你要喝到嘴喷酒气眼睛发红才够吗?”我不笑了。 “你少管我,我管不了你,你也别来管我行不行,咱们各行其是!”他喊阿飞给他调了一杯酒。 我对阿飞说:“阿飞你不用给我兑五杯,我只要一杯就行了,我要带走。” 阿飞看着我们他也摇摇头。 我把饮料拿好,准备走,看到他还在那儿独自饮酒也不看我,只看着酒杯,看得出他是不打算走的。 我走上前去,抓过酒杯往地上一倒:“没出息!就知道灌醉自己,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告诉你,你要是喝醉了,你就不要再骑什么该死的摩托,我受够了!”我把酒杯一放,转身走了。 外面的空气很冷可是能让人清醒,欧阳从里面追了出来,堵在我面前:“你凭什么倒我的酒!你又不是我女朋友要你管我!你说我没出息,你有出息为什么会惹出肠炎,你有出息你敢看我吗?你敢跟我一起玩吗?你有出息你就不要缩在寝室里,你给我出来呀!” 他瞪着眼睛吼我,我捧着饮料吸着吸管正无辜地看着他。他摇摇头:“算了,懒得跟你讲!你走吧!”他又朝酒吧里走去。 我呆站着,吸着饮料,我怎么觉得这饮料这么难喝呀!嘴里不是个滋味! 我没有回头,我的心又在下沉,一直沉下去,可是我只能往前走,我觉得腿也像灌了铅似的走得很艰难,我觉得冷,我就使劲地喝着剩余的热饮料,幸好它是有温度的! 我没回学校,可能一个人独守空房一个人啃书本的情形,我也厌倦了,我不想这么早回去。 我走到吊桥上去了,四周无人,河风吹着我更冷了,我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把围巾也裹得更紧,我喜欢风吹着我的长发,我喜欢寒冷打在我的脸颊,我能看到我呼出的热气,我能看到公园山在夜幕下的剪影,我能看到近处的和远处的一两点灯光,我能学会平静! “别吹了,走吧,会感冒的。”有一个人站在桥头抽烟也在吹风,是欧阳。 我没理他,我不知道他一直跟着我,也一直在陪着我吹风。我只是不想说话,我只是在学习放下,情感的放下。 他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把风给我挡住,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他的手好暖和呀):“都吹冰了,别吹了,我们走吧!”他来牵我的衣袖,要拉我走。 “别拉我,我还想再站一会儿,我在学习长大。” “你在学习折磨!”他拉着我的胳膊往桥头拖。 我心想:你拖过我一次了(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吧),这次不会让你再得逞了。我大声地对他说:“我告诉你,我还不想走,你给我放手!”我拿另一支手去抓他的手背,肯定已经抓出五根印子了。他咬了咬牙,没有停顿,继续拖。 我又用脚去踢他的腿,“啊!”他叫了一声,一定是把他给踢痛了!他一发狠干脆把我甩过来,一把抱起我,把我的双手箍的紧紧的,让我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在他怀里悬着,打也打不成,踢也踢不到。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一(2) 等到了桥头,他没有把我放下来,而是把他的头埋进了我的颈脖里,我感到了有热热的一滴两滴……滑过我的脖子。 我的心里一阵酸楚,眼泪也涌了出来,我的头也靠着他的头,我们俩个就这样无声地相拥而哭!是无声的……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这一次我会珍惜的!” 我的眼睛同样也是晶莹的:“你喜欢我,为什么中途又放弃了?老尹对我很好,我不能辜负他。” 他把我放了下来:“你喜欢他吗?” “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选择了他而放弃了我?” “是的。” “我本来想告诉你,我为什么会中途放弃,为什么有一段时间没来找你,现在我想已经没有必要了!”他叹口气望着远处,他苦笑一下。 “我还是你的朋友吗?我想看到你笑!我想看到你幸福!”他面对我露出很真诚的微笑(笑中的苦涩还未退尽)。 “是的,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会是幸福的!”我对他笑,是很温暖的笑。 曾经蓉儿问过我到底喜欢谁? 我说:“都喜欢。” 蓉儿说:“不可能,肯定有一个喜欢的多一点!” 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我连喜欢的感觉都不一样,老尹可以跟我进行心灵上的交流,欧阳则是我们的性情很相投!”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我只能要一个!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二(1) 今天我上山赏梅去了,顺便照了两张照片给老尹寄去。这段时间老尹老问我梅花开得怎么样,我也总是回答不上来,他说再不去就看不到梅花了。 今天正好星期六又是我生日,就上去赏梅写生,这个活动有意义! 去年的今天,我自己在教室里啃书本,我没对谁说过这事,我想,过生日就是长尾巴(我妈妈说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后来接到妈妈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清清又长尾巴喽!妈妈不在身边,自己弄点好吃的好喝的哈!” 结果晚上我还是没有憋住,跑下楼去烤了几串烧烤吃,长尾巴是要吃点什么哈,就这样自己给自己过了。 我从山上下来,吃饭时间还没过,还来得及去打饭,回到寝室,看到蓉儿正在等我。 她说:“林清快跟我走吧,高锋、曾伟的肚子一定也饿了!” “啊?你们在等我吃饭啦!” “是的,快走吧,我的独行侠!”蓉儿把我拉走了。 这家馆子快成我们的根据地了,菜的味道好而且还实惠,老板对我们也挺熟的,总是笑眯眯的。 我看到了一个新成员,是一个很大方的女生,她对我笑呢!我扭过头笑着问:“曾伟,好哇,什么时候的事情呀,现在才公开?” 曾伟有点不好意思地介绍:“这是小可、这是林清。” 那个女生对我说:“我知道你叫林清,如雷贯耳呀!” 我抬抬头,又找了找,蓉儿问我看什么?我说:“打雷了吗?我怎么没听到呀?” 哈哈哈,他们都笑起来,蓉儿说:“人家小可是比喻你很出名,打雷,打你个头哦!” “哈哈!哎!不说这些了,说说看怎么想起今天出来吃啦!”我笑着说。 他们都看我一眼,高锋故意提高嗓门说:“就是哈,怎么选到今天出来吃呢?明天出来吃、后天出来吃都是一样的哈!” 曾伟也赶紧说:“就是、就是!干脆大家改成明天聚在一起吃一顿哈,今天就免了吧!”他们的脸上都有笑意。 “林清、高锋、曾伟你们都装懵吧!我可不跟你们蒙,林清生日快乐!”蓉儿把饮料杯子端了起来。 “哎,只要有我们蓉儿,什么都别想瞒过她呀!”我也把饮料端起来。 大家都祝我二十岁生日快乐! 小可说:“林清姐,我和曾伟给你买了一大盒生日蛋糕,呆会儿吃完饭去唱歌的时候再吃哈!” “谢谢了!还要去唱歌呀?不用破费了哈!”我笑,有朋友是好啊,即使父母不在身边即使男朋友不在身边,可是有朋友哈。 “我们都定好了的,大家在一起唱唱歌高兴高兴!”高锋对我说。 唱歌的音响还不错,蓉儿唱歌挺好听的,乐感好,嗓音温婉韵味很足。高锋也不错,和蓉儿男女对唱配合得恰到好处。 看到他们甜蜜地唱歌,看到蓉儿有着小酒窝的笑脸,我忽然想起,我曾经问蓉儿的一番话:“蓉儿你还喜欢老尹吗?” 蓉儿说:“喜欢真的分很多种,我对老尹的喜欢,是一种很敬佩的喜欢。我对高锋的喜欢是那种不可以失去的喜欢,尽管也有烦恼也有生气但是不可以失去。” 不可以失去的喜欢?我不知道是什么,我也不愿再想了,这会让我头大的。 小可唱的也不错,我唱的很一般,曾伟比我还要差一些。慢慢地唱的好的在我们的鼓掌中兴致越来越高,我和曾伟坐在一边只有听的份了,主动让贤哈! 欧阳进来了,穿着一身休闲西服,让人眼睛一亮,平时他都穿运动的休闲装,这样一身装扮让人觉得沉稳帅气。“欧阳,你好酷啊!”“欧阳,你怎么才来呀?”“欧阳快过来!”“欧阳你来晚了你请客哈!”他们全都在跟他打招呼! 欧阳笑着对他们招招手,朝我走过来:“生日快乐!林清。”他递给我一个小盒子,我有点犹豫,我在想该怎么拒绝。 他说:“是茶!” 我一看是极品龙井,我已经眉开眼笑了:“谢谢!谢谢哈!”把它接了过来。 欧阳笑着对我说:“我想送其它的,你可能不愿意接受,就送你爱喝的茶吧!” 他坐在我的身边问我:“怎么不唱?”我说:“他们唱的太好了,我就不想现丑了!” “哦,是吗,你林清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呀!”欧阳很开心。 我看到他很开心也就针锋相对起来,“俗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嘛!比如说你欧阳,打篮球是打的好,喝酒也行,人缘也好甚至于你的理科也很棒!可是你也有不行的吧!你能告诉我叔本华最著名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弗洛伊德最经典的那句话是什么,更不要说泰戈尔和普希金的诗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二(2) 他被我说愣住,他缓了缓:“我是不喜欢看哲学的东西也不喜欢看那些无病呻吟的诗,我喜欢理性的有逻辑的具体的东西,不喜欢太宏观甚至虚无飘渺的东西,因为我的具体所以我知道我喜欢什么,因为你的虚无所以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他也给我顶了回来,并且也把我给说愣住。他接过他们递过来的话筒唱起了他刚才点的《牵挂你的人是我》…… 舍不得你的人是我 / 离不开你的人是我 / 想着你的人啊是我 / 牵挂你的人是我是我…… 喔 / 也许 / 前世欠你情太多 / 欠你的情太多太多 / 就算没有了你 / 没有了你会更寂寞 / 哪怕送我一个明媚的春天 / 我也不会觉得拥有花朵…… 最了解你的人是我 / 最心疼你的人是我 / 相信你的人 / 祝福你的人 / 是我是我还是我。 我感觉今天晚上碰到歌星了,他们一阵又一阵地热烈鼓掌,要欧阳再唱一首,欧阳也当仁不让又接着唱了一首《爱不爱我》…… 找个理由 / 让我平衡 / 你找个借口让我接受 我知道你现在的想法 / 而你却看不出我的感受 天好黑 / 风好冷 你到底爱不爱我 /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 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更感觉,这些歌声在咏叹内心的感受!诗可以传情达意,歌也是可以抒发感情的,所以才要喊作诗歌呢,都是一脉相承一脉相通的抒情好方式。 欧阳转过身来对我笑着,并把话筒递给了我,鼓励我唱。我觉得自己的唱歌水平从开头的感觉一般已经变成现在的感觉很差了,任何事物都要有对比才知差距呀! 我想现丑就现丑吧,没有我和曾伟怎么能衬托出他们的好他们的棒呢!我唱了一首《你那里下雪了吗?》 你那里下雪了吗?面对寒冷你怕不怕? 可有炉火温暖你的手?可有微笑填满你的家? ……踏雪寻梅,已成我梦中的童话,花瓣纷飞,飘洒着我的长发,摘一朵留下我永远的牵挂,最冷的日子里伴我走天涯……伴我走天涯。 我唱完了,他们也给我鼓掌,欧阳没有鼓掌只是默默地把我看着。我对着话筒说:“我知道不是我唱得好,而是你们在鼓励我呢!” “你这也叫唱?跟念差不多!你……你把话筒给我拿来,我来给你唱一首!”杨娜一把推开门,边说着边朝我走过来,只是她的步履不稳,【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有点跌跌撞撞,还没到我跟前就要倒下去了。 我跨前一步把她扶住,她盯了我一眼又摇摇头,挣脱开我的手,“我不需要你扶,我不需要……” 我说:“我可以不扶你,那你就倒下去吧。”我不管她有什么反应,拖住她就往沙发上送,她也听话,知道自己挪不动了,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嘴里还喊着:“给我话筒,给我话筒……我要唱歌!” 别看她醉熏熏的,唱起歌来那唱功可真不错: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少 / 不知道〓它们跑哪去了 / 赤裸裸的天空〓星星多寂寥。 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 / 我以为我能过得很好 / 谁知道〓一想你 / 思念苦无药 / 无处可逃。 想念你的笑 / 想念你的外套 / 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 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 / 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唱第二遍唱到“无处可逃”时泪流满面,唱不出声来,只听到她呜呜呜的哭声。整个房间只有伴奏的音乐和她的哭声在回响,一个高傲的系花,能够在众人面前伤心到这个地步,可见她是真的很爱他的。 欧阳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来,温柔地扶着她的肩,欧阳的脸上说不清什么感觉,仿佛是比杨娜还要悲伤的沉痛表情:“杨娜,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吧!” 杨娜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很乖地依在他的怀里,被他扶走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三(1) “你怎么没去唱歌?你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我听得出是欧阳的声音,只是我没回头继续望着窗外。 “你把杨娜送回寝室了?” “是的。” 我们俩都沉默着,各自都有满腹心事,各自都感觉心情沉闷,可是谁都不想先开口说话。 他陪着我站了一会儿:“走吧,今天是你生日,我们进去吃蛋糕。”还是他先对我说话,只是他的语气仍是沉重。 “在吃蛋糕之前不想告诉我吗?”我回过头来盯着他。 “以前我是想过要告诉你,可是现在还有必要吗?”他叹口气,又看向了窗外。 “我想知道,我想了解你是怎样的一个人,你可以跟她好,你又可以跟她断。你可以想法追我去伤她的心,你又可以去安抚她并在我面前消失。你可以左右逢源,你可以花心博爱,甚至你可以以获取芳心为荣以抛弃芳心为乐!……” “够了,你说完了没有!我欧阳不是这种人!你不要以你的偏见看人,好不好! “我告诉你!我是喜欢跟女生说笑,可我从不乱来。我不想做你所说的花心博爱的人,因为我看到我的妈妈天天都在生我爸的气,而我爸在外面就是很随便的,情人都有好几个。 “我想,一个男人既然要跟一个女人结婚,说明他是爱她的,那么就别伤害她,不要伤害曾经共患难的妻子。一想到我妈妈的伤心样子,我的心里也跟着难受。我绝不学我爸,尽管我遗传了我爸的帅模样和惹女人喜欢的开朗性格。” “那你跟杨娜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张牙舞爪刁蛮无理时,你总是要让着她迁就她!为什么她粘着你自称是你女朋友时,你却不否认也不承认!为什么你不喜欢她,你却不能跟她断!为什么你喜欢我,你却不敢大胆追求,你把我放弃!为什么放弃了……你又想重新找回!”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一点想哭的冲动。 他看着我对他的吼叫,他的脸色苍白,“是的,是的,如果你有什么猜想的话,那都是真的……我跟杨娜是有那种事,这是我一直以来难以启齿的,这也是你那么多为什么的答案。” “你,你说这是答案?那你开头告诉我,你从不乱来,你是在放屁呀!你怎么可以前后矛盾自己扇自己耳光呢! “欧阳,你说你不是这种人,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是那种敢做而不敢当的人吗?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也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缩头乌龟像陆皓哲一样的人吗?” “林清,请你不要这么武断地下结论好不好,你至少也要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他看到我这么激动,他也着急起来。 “我不想听了,我跟你没什么说的了……我要走了,我还真把你看走眼了!” 我扭头就走,我觉得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占有了这个又在追求那个,把我们女的当成什么了,是玩偶还是衣服? “林清,你别走,你必须听我说完!”他拉到我的胳膊一把拽了回来。“啪!”一声脆响。我被他强力拽回来的瞬间,跳起来给了他一个耳光。 “放开我!”我对他怒吼。 他的脸涨的通红,可能还没有谁敢打他的脸吧。我看到他也开始愤怒了,他的眉毛拧在一堆,他的眼睛在喷火,他的牙帮咬得紧紧的,使得他的下巴更加坚硬。他看到过道上已经有一些人好奇地走过来,想看看热闹。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我就朝楼下跑,我对他的乱蹬也是无济于事的。他把我摔丢在一处枯的草坪上,这里的行人要少一些。 我跌坐在草地上,埋着头不想看到他。他在草地上来回地走,来回地踱步,他在努力平息他的怒火,“我抓住你不放并不是想要欺负你,我只是想要你别走,想要你把我的话听完!”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任由你这么欺负我!我告诉你,我不打女人,可你也不要自以为是,你不要太过分!你可以大老远地去听陆皓哲的解释,你为什么不想听听我的解释!你情愿让你的偏见把你的肚子气炸,你都不想听听真相听听事实?”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他是一种很受伤的表情,也透露出他的无助,他叹了口气说:“是的,杨娜很喜欢我,可以说是很爱我。她高中就跟我一个班,她考大学比我考的好,可是她没去上那所大学而是跟我上了同一所大学,并且在同一个班,她这样做只是为了能跟我在一起。 “她漂亮、聪明、开朗,喜欢她的男生也很多,可是她很痴情,她的眼里只有我。 “她很了解我,她知道我喜欢打篮球就一直是我的铁杆拉拉队,她知道我喜欢跟其他女生说笑,她也能掩饰住她的不满处处将就我,她更知道我的为人,虽然说笑但从不乱来,她曾经有过主动的暗示都被我装懵过去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三(2) “我明白,她是爱我的,可是我感觉我爱的人不是她,我总觉得我在等一个人,只是这个人目前还没有出现。 “杨娜碰了两次软钉子,仿佛也明白我的心意了,在一次球赛胜利后的狂欢中,她用计把我灌醉了,又要单独打的送我回去,结果把我拉到了一家宾馆,第二天我醒过来,我看到我和她都是赤身裸体的……” “你可能想象不出我当时又羞愧又愤怒的心情,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能不停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没有羞耻之心吗……” 她却很平静地说,为了爱我,她愿意。 “尽管我讨厌她的耍心眼和不择手段,可是面对她的痴情和奉献,我无语了……我开始接纳她作为我的女朋友。 “我想也许我的那个她是不会出现了,我等不到了,我听从于命运的安排。”他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双手仍插在裤兜里,看着那边的街灯,把高大的背影给了我。 “大学第二年,我在山顶上休息躲清静,有一个冒失鬼在我的头上大喊大叫,又哭又闹,后来还骂我混蛋。有一个倔犟女孩就是不服输,即使喊得声音嘶哑也要看到最后胜利。有一个总是在生闷气的女孩从来不正眼看我,总是我行我素,我却忍不住想要了解她想要靠近她。我知道她出现了,她就是我在等的那个人。 “可是命运弄人,她不仅讨厌我,而且因为我的名气和我身边的人让她对我产生了严重的偏见。 “我想没关系,我会让她慢慢了解我的。可是杨娜横挡在了我的面前,她找她谈话去了,后来那个女孩就用一种很鄙视的眼光看我。 “我不是放弃她了,而是感觉没有资格再追求她,我有一种空前的自卑,我害怕看见她那种鄙视的眼光。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我感觉我很失败,我败在了杨娜手里,她真的是个无赖。 “当我得知她和尹俊杰好了的时候,我知道我一错再错了,我知道我把她错过了,我痛苦地难以自拔。我也知道了杨娜只是说我想报复她,没有说其它的。我也得知了我爸正在向我妈闹离婚。我觉得什么痛苦的事情都在向我袭来,我却无能为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灌醉,麻痹了也就不知道痛了! “也好,也是因为我的车祸,又把我爸妈的心连在一起了,他们共同分担着焦虑和担心,他们共同经历了希望的煎熬,他们共同意识到了儿子的重要和家庭的重要,他们为了我,他们和好了。 “在我晕迷期间我好像知道他们在呼唤我,我好像知道那个女孩也在我身边呼唤我,我顽强地醒过来了,因为我还不想离开他们。 “我姐说我傻!说我应该告诉你我喜欢你,告诉你我的错误,告诉你我的痛苦,告诉你我的一切。” 他抬头望望黑寂而空冷的天空,“不过我知道,已经晚了,已经错失了,就像你那天说的话:有时候只是一个转身,可能都会隔成万水千山…… “是的……万水千山,我从千山这边伸出手来带你回去吃你的生日蛋糕吧!”他转过身来向坐在草地上的我伸出他的大手。 他终于说完了,我也终于明白了。可是…… 我把手伸向了他,被他握住,我们一起向我们来的地方走去,只是我们的心在一点点碎裂,我们的手在传递伤感。 是的,我们相遇了,可是我们都一前一后地错失了。我们的牵手只是等待即将分崩离析的千山之外,我们晶莹的回眸只是感受即将苍海桑田的万水之遥。 就像是两颗偶遇的流星彼此照亮了对方,却又身不由己不能须臾停留,继续沿着各自的轨迹滑落飞行,那两道绚丽耀眼滑过天际的星尾,是我们的试图牵手,是我们的苦苦回眸。 他把我的手又握紧了一下:“要微笑好吗?今天是你生日!” “好的!我会微笑!今天是我的生日!” 小可最先看到远远的我们:“哇!我看到他们了。哈哈!曾伟、高锋、蓉儿你们都别找了,快回来吃生日蛋糕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四(1) “林清!” 谁在喊我,我回过头,我看到校门口停有一辆白色桑塔那轿车,那是王仕坤的车,他也正探出头对我微笑。 “老王你在等我?”我朝着王仕坤走过去。蓉儿和高锋跟他打了一个招呼,他们就进学校了,欧阳就像是没有看到这个人似的,昂着头自顾自地先走了。 王仕坤也把欧阳的背影看了一眼,他走下车对我笑道:“你怎么生在这么冷的天呀!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了,脚都冻僵了!” 王仕坤又弯进车里捧出一大束鲜花和一大盒生日蛋糕:“给你!” 我捧了过来,满把的玫瑰花配着满天星,魅红而娇艳。 “今天晚上,阿杰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能找到你。他要我来给你送礼物,这是他在北京买的,前几天才邮到我这儿的,要我在你生日那天送给你。” 他递给我一个精致的包装漂亮的小盒子,我猜想一定是首饰盒吧,我却没有想打开看看的好奇心情。 “林清,生日快乐!上次酒吧里的事,我听说了,对不起了!她把对我的不满发泄在你的身上了,我已经警告她如果再欺负林清,我要她好看!”王仕坤认真地看着我。 “没什么的,老王!老王你现在好吗?”我对他笑。 他叹口气:“还可以,慢慢来吧。” “她原谅你了吗?” “还没有,我毕竟伤过她的心。不理我,我就去理她呗!” “嗯!就是要这样。要用你的新表现、新行动去唤回她的心!”我鼓励他。 他看着我:“你呢?” “我?” “是的,你怎么样?” “我也还可以。”我低头看那些花。 “我看你瘦的那个样子都让人心疼!林清啊,我是阿杰的朋友,可我也是你的朋友。我希望你开心,不要总是心事重重的,好吗?”他善解人意地拍拍我的肩,对我迷人地微笑。 “好的,老王,谢谢你!我会好的!”我也对他微笑。 “这样就对了,我喜欢看笑起来的林清!我要回去了,阿杰要你给他打电话,他在等你!”他边说边上车,对我摆摆手就走了。 “老尹,你在等我吗?” “我一直在等你,林清,二十岁生日快乐!” “谢谢!” “你收到我送给你的礼物了吗?一条白金项链坠着一颗晶莹的心!你看到了吗?” “我,我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呢。” “你出去玩了?开心吗?” “嗯。” “什么嗯?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呀?”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回来我就开心了!你回来呀!你怎么不回来呀!”我情绪的闸门终于打开了。 “哟,小丫头还朝我发火了!我可是等了一个晚上呀!别哭嘛,过生日还要哭,没出息!” “就是你有出息,你画画能得奖,你干工作能被领导赏识,你还能被你的学生崇拜! “我就是没有出息怎么了?我什么都不优秀,我什么都不是,我也什么都不懂,行了吧!你优秀你的,你能干你的!我就是我!用不着你来训我!” “哎哟!这个炸药桶终于爆炸了!我也等了好久了!好吧,你就炸个痛快吧,你发发火,你也许会觉得舒服一些的。” “我讨厌你,我真的讨厌你!我讨厌你什么都懂!我讨厌你老是说我!我讨厌你去北京!我讨厌你用这种方式来考验我们的感情! “我告诉你,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我告诉你,我只知道我答应你———我要等你!我告诉你,感情是需要培养的而不是拿来考验的!你这样做不觉得过分吗!……我告诉你,我现在的心情非常难受!……呜呜……”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哭还是在吼了。 “哭够了?说完了?心里舒服一点没有?哎……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真的!” “小丫头,我知道你在为爱情烦恼,你会慢慢长大的,你也会明白你的爱的。我愿意等你,等你长大,等你明白,即使有可能那不是我……我也愿意等,因为……因为我喜欢你这个小傻瓜!” “老尹……呜呜呜……老尹你快回来吧,你如果在意我,你就不要放弃我……你快从北京回来吧!” “快了!考完试我就回来,你等着我好吗?” “我不等你,我要回家,我要让你见不着我!” “那我就赶到你家里去,正好见见我未来的岳父岳母!” 我又无语了。我爸今天才给我打电话祝贺我长尾巴顺便问了问我的学习和生活情况,特地还问了我交男朋友没有,说我是女孩子一定要慎重,最好是毕业以后再谈恋爱! “怎么不吭声了?跟你说着玩的,你同意我去你家,我再去好不好?”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四(2) “你愿意去哪儿都行,没人拦你!只是后果自负!” “今天这丫头真是毛脾气呀!我知道了怎么个自负法,就是自己负责路费、住宿费,自己负责因为相思而备受煎熬的精神损失费、因为要见我未来的岳父母而备感压力的心理承受费、因为要见你气乎乎的脸忍受你拳头相向的皮肉之苦费哈!” “讨厌!”我又破涕为笑了(他一般不苟言笑,可是他想存心逗我笑的话,一般也都能成功,没办法呀!不知道是因为他成熟还是因为他真的很了解我)。 “好了,你也该回去睡觉了,亲一个,给你一个深情的长波……” 我笑:“哎呀,好肉麻!” “再见!”他轻柔地说。 “再见!”我微笑地说。 寝室里的人都睡了,静悄悄的,我轻轻地放好花和蛋糕(明天我寝室的姐妹们可以吃蛋糕早餐了)。 我洗漱回来,缩上床,还是在床上躺着舒服呀!如果有人问我一天之中什么时候感觉最快乐?我会回答,慵懒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最惬意、最快乐! “林清,睡了吗?” “啊,蓉儿,你还没睡呀!” “在等你。” “等我?” “嗯” “有事吗?” “只是想问你,你放弃他了是吗?” “是的。” “你痛苦吗?” “是的,蓉儿别问了,好吗!”我知道在我心里的底层还泛着酸楚,我试图把它压到最深的角落,不让它泛滥出来。 “你有一句话:想做什么,就去做,就一定能做到。你不必要让一些先来后到的概念约束,你不要有顾虑,你想怎么样,你都可以去做!” “哎,蓉儿!我很想时光能够倒流,我很想误会能够消除,我很想一切都没有发生,这些能够做到吗?我想做什么,是可以去做,可是有些却是做不到的!主观的愿望要以客观的事实为基础,愿望的发展必须符合客观的规律,这样的愿望才能做到。想想自己的行动格言,是有点年少轻狂了,不经历不明白呀!” “你在意他跟她在一起了?” “蓉儿!求你别问了!我什么都在意,我在意她对他的感情,我在意他对她扯不断理还乱的情愫,我在意北方的深情,我在意谁都不要因为我而再一次伤心!你明白吗?” “再问一个,最后一个,你离开北方的,你会痛苦吗?” “会的,而且还会有失信于人的自责。” “被你这么一说,我的头都大了。” “我的头早大了!睡吧!一切随缘,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他怎么都不会是。”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五(1) “臭丫头!” 一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这声音怎么像老尹呀!我狐疑地转过头来想看个究竟。 “真的是老尹!是老尹耶!老尹哈哈……”我又惊又喜地盯着他。 他的浅灰色羽绒服敞着,脖颈上围着我给他寄去的大红色格子围巾,他没胖也没瘦,他头发依然微卷,他依然对我微笑,可是他的手臂大大的张开等着给我一个满满的怀抱。 我顾不了这是在学校,我也顾不了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好多同学,我扑进了他敞开的胸怀:“老尹!老尹……” “高兴吗?” “嗯!” “想我吗?” “嗯!” “你……你不是说要后天到吗?你不是要我后天到车站接你吗!”我笑着抬起头来望着他的脸。 “给你一个意外惊喜呀!”他笑嘻嘻地盯着我,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亮亮的。 “学校提前放你走的吗?” “是呀!他们知道我的女朋友不愿意等我,就让我提前回来了,要不你就真走了是不是呀!” “我跟你说着玩的!我会留在学校等你的!笨!” “我知道!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他低头又细看了看我,“小丫头瘦了,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吃过午饭了!”我笑着回答。 “吃过了就再吃点,一定要多吃才会长胖的!”他不由分说拥着我就走。 我笑:“你回来就是想把我喂胖啊!” 我突然又不笑了,我看到远远的站着一个人影,高大的个子显得很孤傲落寞,太远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看着我们。 他看到我看到他了,他双手插进裤兜,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他的头不再昂着,他盯着地面,他大步走开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低头,我也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急的离开!因为他不愿意让来往的人看到他的眼睛,看到他眼里的晶莹,读到他眼里的痛苦! 我一直掩埋在心底的酸楚又开始在向上泛滥出来,我的笑容没有了,我的表情可能还有一股凄楚的样子。我麻木地被拥着走着,我不知道他在跟我说着什么,我只知道我的心又在念起席慕蓉的那首诗: 不愿成为一种阻挡 不愿〓让泪水 沾濡上最亲爱的那张脸庞 于是〓在这黑暗的时刻 我悄然隐退 请原谅我不说一声再会 而在最深最深的角落里 试着将你藏起 藏到任何人〓任何岁月 也无法触及的〓距离 把你藏到任何人任何岁月也无法触及的距离,我的心还在酸楚地默念。 “林清!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是一副要哭的模样?你怎么了?”他停下来认真地低头看我。 我抬眼盯着他说:“老尹!别问我!……我能挺过去的!真的!”我憋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可是它总想往外冒,它总在我眼眶里打转,它真的想滑出来。 老尹见着我眼泪汪汪的,见着我费劲地憋泪,他叹口气说:“唉!……想哭就哭吧!别把自己憋得难受!”他用他的手拍拍我的肩膀。 “给我纸,快!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抓过他递过来的面巾纸,按在眼睛上,就再也不想取下来。 我答应跟老尹回他父母的家,他说,他父母一直想见到我,希望这次能带回去看看。 我答应了,他很高兴。 他的家在小县城里,离学校也就三个小时,县城的街道不是很宽大,街道两边的楼也不是很高,自行车很多,人们说话的当地口音很浓,县城给我感觉要宁静许多。 老尹像他的妈妈,又高又清秀,可是性格和神态又像他的爸爸,沉稳而内向。 老尹的父母都是一个企业的,他妈妈是出纳,他爸爸是开车的,他们很朴素,对我很热情。 老尹的家被陈姨收拾的干净而舒适,屋里虽然没有豪华的装饰,但处处都显得温馨而整洁。 靠在沙发上有很松软的靠垫,还可以抱着香喷喷的红苹果形状的靠垫看电视!床上有很柔软的被褥和不高不矮的枕头,它们都散发着太阳味,温暖而舒服! 当然我睡老尹的房间,我把他撵到他弟弟的房间去了,他弟弟结婚了没住在家里,所以房间是空的。又当然我被他刮了鼻子,我想鼻子被他这样刮下去可能会塌的哈! 陈姨还给我准备了毛绒绒的小拖鞋和有卡通的新毛巾,知道我肠胃不好,她做菜都是少放辣椒的,经常熬筒子骨或鸡汤给我喝,我最喜欢吃陈姨做的糖醋排骨,我能吃掉半盘,当然另外半盘被老尹抢了。 陈姨笑着说:“小杰一直喜欢吃糖醋排骨,没想到林清也爱吃!这么多不用争的!”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五(2) 陈姨说:“林清以后认着路了,想吃了就坐车下来,陈姨给你做哈!” 我笑说:“我这种吃法,没几天肯定会长胖的!到时候回去,我妈肯定会说学校伙食开得好,我的清清长胖了!哈哈!” 陈姨很像我的妈妈,总能把屋子收拾的干净舒适总能做出一桌子的好菜! 没事的时候陈姨总爱喊我帮她打下手,上菜市场要我去帮她拎菜,她教我买什么样的菜是没打农药的,买什么样的菜是新鲜的,她教我如何对比如何鉴别。 她做菜的时候也要我进厨房帮她,她教我菜要先泡再洗,教我菜要怎么个切法,教我怎么个炒法。 她说小杰和我都喜欢吃糖醋排骨,她想教会我怎么做糖醋排骨。 “好哇,好哇!我这人就是好吃善学,什么新东西我都愿意学两手,就是不爱坚持哈!” 那天我终于把糖醋排骨学会了做好吃了(我好像是失败了两次太酸太难吃),我看到陈姨可高兴了,直夸我,说林清聪明能干! 陈姨拉着我的手说:“这下我就放心了!林清你这丫头聪明好学,一教就会,一点就通。” “小杰很喜欢你,他对你很认真,他从来没有带过女朋友回家来过,你是第一个呢!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她仍握着我的手。 “我就是怕你们以后在北京单独过了,我想帮你们,我也帮不上呀!你们除了工作还要学会过日子,还要学会生活中好多鸡零杂碎的东西!现在我放心了,林清会买菜了,林清会做糖醋排骨了,林清也会当家了!”被陈姨这么一夸讲,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明白了她的这番苦心。 “作为女人,能给自己爱的男人做一顿好吃的,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林清你还小可能还不太明白,你以后会明白的!” 是啊,我可能是不太明白,我在想老尹能给我做一顿好吃的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呀! 我又想,一个家庭是否温暖幸福真的要看这家的女主人是否贤惠能干。老尹很爱回家,很爱他的妈妈,就是因为家里温暖舒适有一个能干的妈妈呀!我也想我的妈妈,我一想到妈妈我就觉得温暖开心,她做的菜我都爱吃! 我不知道结婚了男人会有什么转变,可是我知道了天真浪漫的女孩子结婚后肯定有转变,变得更懂事、更能干、更能包容。我想等到有一天,自己当上妈妈了,肯定会觉得自己更像自己的妈妈了! 我的脸不自觉地红起来。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六(1) 老尹拥着我。 “别走好吗?” “不行呀,我要回去和父母过年,他们等着我的,我要是不回去他们会孤单的!” 他又把我拥紧了些,他吻我的头发。 他在我的耳边低语:“臭丫头,我不想离开你。你不知道,你答应来见我父母,我高兴得没睡着觉!因为我的心足足悬了一个学期呀!” “你来了以后,我妈天天都在夸讲你,我心里呀美滋滋的,我知道丫头是一个逗人喜爱的女孩子,我真的舍不得你走。” “老尹,我想问你,如果说我给你做一顿好吃的是幸福的事,那你给我做一顿好吃的是不是幸福的事呀?”我在心里还在为这事儿犯嘀咕呢。 “当然是幸福的!”他盯着我笑,“两个人的生活是要两个人来做的!你不是说过爱就是给予吗?爱真的是相互给予!尽管生活中可能双方都习惯于索求,习惯于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可能会忽略对方忘记给予,让我们以后相互提醒,不仅要明白爱也要学会爱好吗?” “老尹!你真的很成熟,你真的比我懂好多。我还以为你妈妈想把我培养出来,然后你就操着手不干活,吃现成的哈!”我笑道。 “你误会了,我这些都能做的,而且我的家务活做的比你还好,这些也是我妈教我的,她说一个人在外,要学会生活,要自己给自己做好吃的。” 我想起老尹那次过生日,收拾碗筷的麻利劲,的确比我能干呀!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鬼丫头!”他又刮了我的鼻子,我的鼻子真的会被他刮塌下来的。 “不要刮我啦,我的鼻子快平了,讨厌啊!”他并不理会我打在他肩膀上的粉拳,而是俯下身来吻了吻我的鼻子。 他小声说:“小鼻子还在呢。” 他继续小声说:“林清,我从来没有像这样喜欢过一个人,我也从来没有像这样担心会失去她。 “我觉得我都变了,我的冷傲我的理智都没有了,我也变得多愁善感,变得犹豫不定,变得害怕失去。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真的好后悔离开你去北京,我甚至怀疑我去北京是不是错误的。” 他说着话,出的气息,哈在我耳朵边好痒!我忍不住笑着闪了闪,“啊哈!这很正常呀,人只要一恋爱都会变笨的!我早就笨得一塌糊涂了!老尹你也变笨了,变得你自己都搞不清楚你自己了!哈哈,那就说明你恋爱了!笨呀! “老尹我来告诉你,你到北京是正确的!这有利于你事业的发展,何况你在北京干得很好呀,我相信凭借你的聪明和你的勤奋,你会成功的,你会像在这儿一样有名气的!我相信你能够做到!” 我看到老尹听了我的话好激动,他把我拥得更紧:“谢谢你,丫头!谢谢你的理解,我需要你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我会让你过上安稳的好日子。” “老尹,在你问我是不是该去北京时,我已经在支持你了,尽管我非常不愿意你离开我。” “在我形单影只的时候,在我看到别的女孩子备受呵护的时候,在我孤独寂寞饱尝相思的时候,我也责怪你为什么要去北京,为什么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感受!可是静下心来,我又是理解你的,你是去奋斗,你是去发展你的事业,你是想给我一个更好的未来,不是吗?” “是的,丫头!因为你的出现,让我的奋斗才更有了意义。因为你的出现,让我的努力才更有了动力。” 他捧着我的脸:“丫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知道你答应来我家,你的心里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你的选择是发自内心的吗?是心甘情愿的吗?我希望你是因为爱而选择,而不是因为其它的什么承诺而选择。”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仿佛要看到我的内心里去。 我迎着他的目光,“你说呢?”我反问他。 他动作很快,他用手挠我胳肢窝哈我痒痒,他要我必须回答,要不他就不松手一直哈下去。我已经笑得不行了,谁要我怕痒呢! “啊,哈哈哈……哈哈……你别痒我了……哈哈……你痒我……哈我没法说话呀……哈哈……” 他松手了,他等我说话。 “说什么?我不记得要回答你什么了!”他一松手,我拔腿就跑。 可我没跑两步就被他抓了回来,又被他箍在怀里。 “鬼丫头,还想跑,不回答这个问题,你是跑不掉的!你必须认真对待,如实回答!”他笑嘻嘻地盯着我,我能看到他眼里的认真。 “那你喜欢我吗?”我笑着问。 “你说呢?你是我第一个带回家来的女孩子!你能让我在北京牵肠挂肚!这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啊! “林清,我什么都知道的,我知道他喜欢你,我也知道他吸引你,我更知道你的情感挣扎。我知道你为什么总在电话里哭,抑制不住地哭。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不快乐,一天天地消瘦下去。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六(2) “我能做什么?我只能尽量逗你笑,让你在接听电话的时候开心一些。我只能等待你的答案,我从来没有像这样焦心无助过,我害怕失你。 “别以为我笑嘻嘻地在电话里逗你笑,我就过得很开心。其实我听到你压抑的哭声,我的心也痛得压迫着出不了气,只是不想让你知道罢了。 “我知道你难过,我又何尝好过了,我希望你快乐,可是我也同样担心我会痛苦!在我难过得无法入眠的时候,我只有不停地作画,不停地看你的照片。” 我已经不笑了,“啊?我可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呀!因为我想,我已经很难受了,就不要让远方的你也跟着难受,就让你认为我是因为想你而哭的吧。”我看着他坦白地说。 “我知道你有一部分是因为想我而哭,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痛苦而哭,对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盯着我:“傻丫头!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很了解你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很了解你的想法和你的感受。” 我也盯着他:“那你既然了解我,为什么非要听到我的回答呢?” “因为我不能确定,我想听到!”他不再拥我,他把他的两只大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唉!……老尹,在峨眉山道上你背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在金顶上看佛光里的瘦高个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在欧阳妈妈找我去医院你握住我的手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在医院受了委屈你说哭吧会舒服些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还有在电话里,你由着我哭,即使是在你从北京回来见我的第一面我都在使劲地憋泪。你心里知道是为什么,可是你还是让我哭,你说哭吧憋着难受……” 我的眼泪禁不住又涌出来,“其实你心里知道好多眼泪并不是为了你,好多痛苦也不是因为你。其实你的心里也不曾好过,你的心里也非常难受。可是你还是宽容地纵容我哭,给我肩膀,给我一个可以发泄的胸怀…… “你说丫头会长大的,你还说你愿意等我,等我长大,等我明白,即使有可能那不是你……你也愿意等……” 我泪水晶莹地看着他说:“难道老尹你不值得我珍惜吗?……难道非要……非要错失了……才知道要珍惜!……才要痛心地……痛心地去挽回吗?…… “可不可以现在就学会珍惜!可不可以不要再次错失!可不可以不要不快乐!……可不可以给我幸福呀!……”我的泪水不停地滑过脸庞掉下去。 “别哭了,丫头,求你!”他一把拥我入怀,“……我的心已经被你哭碎了,我会给你幸福的,你也一定会幸福的……真的,我保证!”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七(1) 在家里我也给我的父母露了一手,做了一盘香喷喷的糖醋排骨。我的父母都瞪大眼睛,盯着我,不明白,我怎么会有这种手艺! 我胡诌说,到同学家,因为好吃,要同学的妈妈教的。 我妈反驳我说:“我做的菜你那么爱吃,你为什么不跟我学学呀!” 我赶紧说:“好好好,我以后也向妈妈学习哈!” “这丫头怎么回事,居然对做菜感兴趣了?肯定有哪根筋不对了!”妈妈狐疑地看着我说。 我埋着头吃饭,嘴里包着饭嚷嚷道:“做菜很简单,可是要做得好,就考手艺了。能做出好吃的来又能被人喜欢吃,那就感觉幸福了。爸妈你们喜不喜欢吃我做的呀?你们要是喜欢的话,我会感觉很幸福的。”我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真好吃呀!”我一副陶醉状!只要是面对好吃的东西我就会变成很没出息的样子(馋呀)! 我满嘴是油地继续说:“我就喜欢吃我妈做的饭菜,老爸也喜欢吃,即使他外面有应酬都是能推就推的,他总说外面的不如家里的好吃。妈妈你有没有很幸福的感觉呀!” “幸福?!幸福个头呀!不知道你脑袋怎么长的!我身体不好,都还要去买菜做饭,我很累呢!”我妈一边说着一边就敲了我一下(这是她的刹手锏)。 “哎哟!……我的脑袋要起红乒乓啦!哎哟,妈!你轻一点嘛,下次我要坐远一点,让你敲不到我!”我揉着脑袋,迅速地挪动椅子,跟我妈妈移开了一点距离。 “现在我改正一下,真正感觉幸福的应该是我爸!能吃到好吃的又能经常吃现成,幸福呀!”我对我爸笑,那笑容因为啃排骨肯定都显得油光发亮。 我爸盯着我,他忍住想笑的表情说:“我套用你的理论,感觉好吃,你就会觉得幸福。现在,我觉得这糖醋排骨很好吃,你一定很幸福吧!为了让你一直幸福下去,你一定要加倍努力做菜做饭,一定要让我感觉很好吃,知道吗!” “正好,你妈身体不好,做菜做饭的事,你就全包了,我会多夸讲你几句的,多给你一点幸福感哈!”他说完还在忍笑。 “啊!……不会吧!……这哪里有什么幸福感,我会被累死的!”他们看到我的脸上完全不是幸福状而是真真切切一副苦瓜脸的样子(当然还是有油),还很白痴地望着他们,他们实在忍不住了(想忍也没法忍了),哈哈大笑,我爸还差点喷饭! 蠢呀,我自己都在骂我自己蠢!我的脑袋一定是被爱情冲昏头了,不仅我的情商为零而且我的智商也快为零了!这都是爱情的可怕魔力吗?太可怕了! 不过我对做饭做菜的兴趣还是很大的,又可以让妈妈多休息休息,所以我还是很乐意上菜市场,很乐意进厨房。 “妈,你的脸怎么又是肿的?你以前很少这样的呀?我不在的时候你经常肿吗?” “妈妈老了,妈妈的身体不如往年了!” “妈你平时身体挺好的!你的心脏病是不是又翻了?上次暑假里我就发现了,只是没有现在明显,妈你的风湿性心脏病是不是越来越重了?你的病只能养不能治吗?如果能治我们就去把它治好!不要拖了!” “妈妈拖了这么多年了!你有多大,妈妈的病就有多久了!以前年轻身体好,多注意休息也没什么大影响。现在逐渐觉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我把妈妈抱住(尽管她喜欢敲我脑袋,可是我还是喜欢妈妈),我又开始撒娇:“妈!我知道的,你以前经常说,你是冒着生命危险把我给生下来的。你的主治医生李医生是不同意你生小孩的,结果你坚持要生下我,而且还母子平安!妈妈你好伟大!要不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了!” 我妈看到我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她温和地笑着摸我的头说:“没有我的宝贝女儿怎么能行呢!是不是呀!” “我也不能没有妈妈哈!妈,我以前听你说过,你的病要做手术才能好,为什么不去做而是在家里休养呢?” “做手术要换心脏里的二尖瓣瓣膜和三尖瓣瓣膜两个瓣膜才行。这种手术风险大而且以前在本市是做不了的,要去成都才能做这种手术。 “早期发现我有这种病的时候,我也正好怀着你,后来又要带你,你爸又在部队帮不上忙,妈妈没有时间去做手术。你五岁时,你爸才从部队转业回来,李医生劝我去做手术,你爸没有同意。” “为什么?我爸也回来了,我也长大了,那时妈妈也年轻,做手术的时机最好!我爸为什么不同意?”我纳闷地看着妈妈。 “你爸说,手术很危险,他怕我出现意外,所以他不同意。况且那时候我的身体真的很好,看不出来是个有病的人。你爸要我调养身体不要我做手术。”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七(2) “是呀,妈妈平时看起来挺好的!就是不舒服时,我看你吃点药休息两天就好了。我爸见着你不舒服的时候也总是主动把家务活揽过来,让你休息还不敢惹你生气呢!不过现在他好像工作繁忙,早出晚归的哈! “妈妈你就尽管休息吧!做饭做菜洗衣服我包了,这些活儿对我来说是锻炼身体,有我在你就不用动了。”我冲着妈妈笑。 “我的女儿是长大了!学做点东西像模像样的!” “那当然!我妈妈很能干,她的女儿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妈你尽量躺着休息,不要操心,就是年夜饭,你都不用动手,我来做!” 我妈瞪大眼睛:“你做?你除了做糖醋排骨,你还会做什么拿手好菜?我先声明,你不要糖醋个没完哈,糖醋白菜、糖醋肉丝、糖醋汤、糖醋饭,做出一桌子糖醋宴来,把大家都糖醋掉!” “妈!什么嘛!我是喜欢糖醋味,但是也不至于把大家都糖醋掉嘛!哪有这么夸张!其实我想过,可以照搬过来做一份糖醋鱼,可是我没想到还可以做糖醋汤、糖醋饭哈!”哈哈哈,我们俩个都笑起来。 我妈停住笑说:“女人太能干了,会很辛苦的!妈妈不教你这些,就是不想要你像妈妈一样太辛苦。我看到我的一个同事,因为不会做菜做不好饭所以都是她老公做这些事情,她天天很潇洒的。” “嘻嘻,她不会做这些,她也一定会做其它的事情!如果一方只是付出而另一方只是享受的话,那是不平衡的,她老公会怒火冲天的!”哈哈。 “鬼丫头,她老公对她挺好的!再说每天的买菜做饭也是最重要的家务活了!你个小丫头,你懂什么!” 我晚上去琪琪姐家里玩,琪琪姐很忙的,把一些文稿都拿到家里来修改编辑了。 “琪琪姐,你这个大记者还在忙啊?” “哦,是林清来了!你等等我哈,我马上就完了!”她在电脑前转过头来冲我笑一下。 我围着琪琪姐的电脑转了一圈,很羡慕呢!我心里想着如何编我爸也去给我买一台! 琪琪姐给我泡了一杯茶端进来,“林清,在学校好玩吗?” “一般啦,琪琪姐的报社工作怎么样呀?”我啜了一口茶水,是绿茶,很清香。 “还可以,我挺喜欢记者这种职业的,忙起来也很充实!”琪琪姐对我笑。 “感觉充实就好!琪琪姐的精神很好而且给人感觉干劲十足呢!” “谢谢你,林清!姐姐现在过得很好,过去的伤痛就让它过去,人总是要往前走的,不是吗?” “正确!不仅要往前走而且要走得快乐自信!”我补充着。 “我不知道在以后的感情生活中,我还能不能快乐自信,那就让我在工作中快乐自信吧!”她的眼睛垂下来,浓密的眼睫毛在白净的脸上投下阴影。 “琪琪姐,会有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对你好的,我相信你能幸福!” “谢谢!我已经走出来了,我也相信我以后会走好的! “林清,你还在苦恼吗?你选择谁了?” “老尹。” “你毕业了要去北京?” “是的,我会去北京的,他在那边等我。” “我祝你幸福,姐姐会想你的!” “琪琪姐,我去北京会给你写信的,我也会经常回来看我父母的,这里也是我的家呀!” 聊了很多,时间不早了,我从林叔叔家出来,心里想:忘我地工作真的是忘记伤痛的好办法!琪琪姐现在在报社干得有声有色,还有点名气了。 生活真的是多彩的,人没有理由不善待自己! 我去买了一本菜谱书,学做里面的佳肴美味,目的是为了在做年夜饭时露一手,当然杜绝糖醋味,要不然我妈总认为我在卖糖醋。 我妈不放心我能做好这顿年夜饭。她说,她怕我做不好,害得大家都吃不饱年饭。 还是她主厨,我当下手。我妈的啤酒烧鸭、麻辣兔丁、罗非鱼、沙参当归乌鸡汤那是要让人流口水的(我家不喜欢吃海鲜,可能是怕吃了翻病的缘故),还有我妈炸的兰花饼松软酥脆,还有银耳枸杞羹滑软润肺,还有太多了,就不一一说了。 他们也终于看到我做的那道菜,还是从书上学来的。一人一块,没有多的,有红色有黄色有白色有绿色夹在一起很好看。我爸问我这是什么? 我大声回答:“三明治。我要让这顿晚宴中西结合,我要做一道西餐,只有三明治简单些,你们尝尝吧!不够的话,把我的这份也吃了吧!只要你们喜欢!” 他们拿起来,试着咬了一口,再也不吃了。我爸开始迅速瓜分其它的美味佳肴,一个劲地说好吃,一个劲地说因为这段时间尽是丫头在做饭,他的胃都在提抗议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七(3) “不会吧,这么漂亮的还会不好吃?”我拿起我的那份也咬了一口,“啊!熟的和生的混在一起吃什么怪味道!” 我妈做的菜,我们把它们消灭得很快,只有我做的三明治,每份都只缺个角,没人再动了。 我妈说:“还好没让丫头做年饭,要按照她的做法,我们只有饿肚子了,年饭都吃不饱!” 我爸说:“就是就是,看起来花花绿绿好看,就是不能吃哈!” 我也吃饱了,抹抹油嘴。如果真的是我做的年饭,我肯定也会饿肚子的,那个三明治我是不会再去吃第二口了,所以随便他们怎么说吧! 啊,过年了!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八(1) “我还有两门课没完,剩余时间里还要抓紧写毕业论文,等一切搞定,我就毕业了!到时候你来接我哈!” “当然,我会把单身寝室布置得像新房一样漂亮,我会穿着西服手捧鲜花来到你面前。” “你穿上西服戴着眼镜,会显得特别地温文尔雅,你会电倒一大片女生的!” “把你电倒了吗?”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头发优雅地微卷。 “我已经被你电傻了!我发现我是越来越蠢、越来越白痴了!” “好吧,把我的蠢丫头接走之前,还得跟着你去拜见我未来的岳父岳母是不是?”他笑咪咪地盯着我。 我笑着说:“好吧,我爸最爱训人了,你就准备着听训吧!不许哭鼻子哟!” “啊,我猜到了,你爸老爱训你,你肯定经常哭鼻子的,是不是?”哈哈。 “才不是呢!你才是!”边说我边打他胳膊,他东躲西躲,我们俩个就围着公园的花圃追着跑着,他个高我追不上,可是我又偏不放弃穷追不舍。公园里的迎春花开了,一簇簇的黄得灿烂。公园里的树发芽了,一层层翠绿嫩绿充满生机。明媚的阳光、泥土苏醒的芬芳合着我们欢乐的笑声弥漫在春日的午后。 跑累了,我们靠坐在石椅上,深呼吸着春天清润而略带有花粉香的空气。 我和老尹是约好了早一点来学校的,他住在王仕坤那里。 “小丫头!”老尹搂着我的肩膀,“你还敢去教训仕坤了!以前我跟他说,他反笑我,笑我不懂生活。你是怎么说他的?现在的王仕坤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说他就听林清的!” “嘻嘻……”老尹肯定能看到我的脸有点红了,“我哪敢教训他呀,他有钱又潇洒!可能是他自己都厌倦他那种生活了,正好碰到我有感而发地说了他两句,没想到他还听进去了! “老王的女朋友真漂亮!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是需要下点功夫追哈!” “那我的林清漂亮不?”老尹笑着看我。 “还凑合吧,有点灵气比较秀气!”我在给自己一个中肯的评价。 “老天!你还秀气?!你打我的胳膊现在都还在隐隐发痛呢!你哪里有秀气?你,你纯粹是个野蛮女!哈哈哈……” “野蛮女!……野蛮女?……”这个词让我的心莫名一颤,我并没有跟着老尹笑,也没有很激烈的反应。 我的脑海里怎么回响起一个响亮而戏谑的声音:“冰砖!……野蛮女!……冰砖!……”一直地回响不绝…… “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哦!没什么。”我摇了摇头,收回了游走的思绪,“我们下山吧,老王等我们吃饭呢。” 老尹看了看我,然后拥着我下山了。 王仕坤的脸上是幸福的笑容,通过他不懈的努力和真真切切的改变,他已经赢得美人归了。 “林清小妹,王哥我要谢谢你呀!紫莹你不知道,本来我是灰心丧气准备以烂为烂,这辈子就这么混过去算了!林清跑来给我一顿棒喝一串质问一阵鼓劲,让我意识到了什么东西是珍贵的。 “那就是我心里重新燃起的爱! “我不能让这份难得的爱因为我的随意我的不负责任而又一次的付之东流。所以为了对得起我心里的这份感情,我下定决心改变自己,重新生活。现在紫莹已经原谅我,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也感受到了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幸福!” “来,我和紫莹敬你一杯,谢谢你帮助我找回了幸福!” 我的脸又红了:“老王不用这么客气的!你不怪我经常跑来白吃白拿你的茶叶就行了哈!”我爽快地举起啤酒喝了一杯。 “臭丫头!一天都盯着我的茶叶呢!”王仕坤对我瞪眼笑一下,他的笑容真的很迷人呀!我也对他吐吐舌头,作个怪相。老尹看到我作怪相,爱怜地拍拍我脑袋甜蜜地笑道:“鬼丫头!” “老王,说说看什么是幸福呀?”我也鬼笑鬼笑的。 “幸福是爱的感受,是一种心灵的感应,是一种心灵的温暖。” “我明白了,老王你是说,只有爱的存在、爱的相互认可、爱的相互给予,才会让人感到幸福,不存在爱也就不存在幸福对吗?” “是的。” “那就要祝贺你们找到了你们的爱,并且拥有了它!”我举起杯子敬老王和紫莹。他们也端起来喝了,紫莹笑得很甜美。 我怎么不会这种笑,很柔很美的样子!我只会哈哈大笑,又吼又叫!我对一切温柔的都要缴械投降,何况大男人老王了。 “林清你感觉到幸福了吗?”王仕坤笑问。 “我?我经常感觉到幸福,比如我喝到一杯好茶我会觉得幸福,比如我吃到一种好吃的零食我会觉得幸福,比如老尹拍拍我脑袋说我鬼丫头我也会觉的幸福!嘻嘻。”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八(2) “这么容易满足!阿杰你以后多拍拍她脑袋就行了!” “啊,不要!我家就有一个喜欢敲我脑袋的老妈了,现在再来一个拍我脑袋的老尹!我脑袋会傻掉的,我真的会变成白痴的!” 他们看到我着急地抗议,都笑了。 “阿杰你感觉到幸福了吗?”王仕坤朝着老尹笑。 “有这么一个既傻又聪明、既懂事又不懂事的活宝在我身边,我感觉很幸福!哎哟!我的胳膊要残废了!”老尹还没笑出来,就已经开始大叫了。 “说,谁是活宝!”我逼在他面前兴师问罪了。 “你,肯定不是活宝!……你,绝对不会是活宝!哈哈哈……哎哟!我的胳膊!哎哟……我的脚!一定被你踩扁了!” “谁说你是活宝了,你不要对号入座嘛!哎哟!……你还打!我都已经说了……你真的不是活宝!!” “哎哟!别打了,你是我的宝贝还不成吗!” “这还差不多!自己讨打!居然说我是活宝!哼!”我坐回了椅子上,继续吃。 王仕坤和紫莹没吃,还在看着我们呢! “阿杰,你没事吧?!我只是被林清这小丫头噼里啪啦说过,还从来没被噼里啪啦打过!小丫头厉害呀!” “她是孙悟空,允许她翻几个跟斗,反正也跳不出如来的手掌心!”老尹满不在乎地边吃边说。 我也对他们笑笑说:“你们不知道,老尹让着我的,我这点力气,整个身子悬起来都没能把他的手腕扳下来!他要是动我一下,我是不会喊疼的,我只会哭了!” 老尹终于还是要走了,他画了一幅兰草图给我。 我问:“为什么要送我兰草图。” 老尹说:“你喜欢兰草,我却没有教你,结果你无师自通了,遗憾啊!我真希望是我教会你的!你就是那株是花却淡是草却香的兰草。” 我看了看这幅斜倚在假石边的兰草,兰穗轻吐,飘逸自在。“嘻嘻,我有一幅呢!是蓉儿送给我的,如果没有那幅画,我怎么能揣摩出来是怎么画的呢,所以说还是你教的哈!” “那幅是送给陈蓉蓉的,你还给她吧,这幅是送你的,上面有你的那句话。你想我的时候,也就是我想你的时候,也就是我正在画这一株株野生兰草的时候,你就多看看这幅画吧。” “哦,好吧!我爸经常跟我说,要我像一根草,吹到哪里,就在哪里快乐地生长。可是我还没想过,我会是一株兰草哈!” “哦,这么说,你爸还是支持你在外生活的?那我面对你爸时,就没有太大压力了!我就是那阵风,把你吹到北京去,让你在北京快乐地生长好不好?” “好呀!我等着这股能把我卷地而走的狂风呼啸!哈哈!”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九(1) 学校的生活平静而又忙碌,大家都忙着写论文忙着联系工作忙着将恋爱进行到底。 蓉儿一直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样,寒假她已经跟高锋去了高锋家,高锋的妈妈已经帮他们联系好了单位就等他们毕业了。幸福呀!我的工作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到北京以后再慢慢找吧。 “蓉儿,你和高锋又上哪儿去玩了?不带上我!”我放下书本,对着晚上回来的哼着歌曲的幸福小女人说。她对我笑笑说:“跟你说了,你也不会去的,我们去唱歌了!” 我望着她甜蜜的小酒窝羡慕着说:“唱歌我为什么不会去?不就是唱得差一点嘛,但是唱歌的兴趣还是有的哈!” “说你不会去就是不会去嘛!欧阳跟我们在一起呢,还有杨娜!” 我又低头看书了,尽管书本很难看,但是面对书本要比面对其它的事情容易很多,还是看书吧。 “杨娜很照顾欧阳的,欧阳的情绪不高,杨娜的心情很好,一晚上都围着欧阳转。杨娜对我也和善了许多,对我挺热情的。 “杨娜对人好的时候,真的让人感觉到她很好,对人热情开朗大方而且还很心细,能够照顾到在场的每一个人。杨娜……” “蓉儿,你还有完没完?我还要看书呢!”我把蓉儿的话打断。 “林清,你不乐意听了吧?你听到我夸讲杨娜,你心里是不是很不舒服呀?” “你是故意让我不舒服吗?你回来,我根本就不该问你!你也别对我说谁好谁不好!杨娜对欧阳好,这是应该的。杨娜对你好,这也是应该的!因为你是跟高锋好而不是跟欧阳好,她为什么要对你恶? “她以前对你不好,那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而现在我已经不是她的敌人了,她也没必要对你不好呀!别人对你好点就高兴成这样,把别人夸得快没缺点了!蓉儿你可真的很善良,换句话说,就是没心眼!” “林清,我是想让你认识到杨娜的优点,你别生气嘛!高锋说过杨娜很聪明有很强的应变能力。高锋也说,他就喜欢没心眼的我。 “我问高锋,是林清聪明还是杨娜聪明?你猜他怎么回答。他说,这根本就是两种人,各有各的优点。他说林清你,还应该要学会一些东西,这样会更加好,更加棒!” “我知道!”我笑了一下说,“高锋也要我学习杨娜的聪明和应变能力,对不对?别看高锋平时笑嘻嘻的没正经,其实心里可有数了!” “就是,平时他都让着我逗我开心,可是有的时候他是一点都不让的,我就是几天不理他,他也不会退让半步,这最让人生气了!”蓉儿翘起嘴来,小酒窝不见了。 “你们两个!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好的时候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要见着对方,不好的时候互不见面一晾就是几天,还要我来做和事佬,我算是服了你们了!” “老尹会让着你吗?” “是的,可能他比我大,不和我一般见识吧。” “要是欧阳作你的男朋友,他会让着你吗?” “他?我的天!我们会从早斗到晚的,直到筋疲力尽!” “才不会呢!我看你才是他的克星,只有你骂他打他,他才能容忍。换作别人,谁敢?!” “唉,不提这些了。你爸什么时候结婚呀?” “我毕业的时候。” “为什么拖这么久?” “他们都愿意这样,我也没办法!” “你爸真好!到时候我也去参加陈叔叔的婚礼,肯定热闹哈!” “那当然,我爸那个车间的都吵着要喝我爸的喜酒呢!还有街坊邻居都盼着高兴高兴呢!” “你要到高锋住的那座城市去生活了,你爸舍得你走吗?” “当然舍不得,不过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可以经常回来看我爸他们的。林清,你要是到北京了,要回趟家就没这么容易了。” “是啊,我也不想离父母这么远,我还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我想我会慢慢适应的,适应北方,适应想念远方的父母。” 我们寝室的另外两个也回来了,以前是六个姐妹,后来扩建宿舍楼搬出去了两个。 这是周末回来晚点也很正常。只是我感觉到要毕业了,大家的心里面多了份珍惜的情愫,珍惜大家在一起的寝室生活,珍惜大家在一起的教室上课,珍惜校园恋情的最后季节。 因为毕业以后,大家也将劳燕分飞,各回各的地方。 我们又开始熄灯夜话了。 茹敏很现实,她说她的校园恋情将会在她毕业那天结束。她从来就没想过会跟他过一辈子,和他交朋友也只是为了打发校园里的寂寞时光。 这就是茹敏的性格,做什么事都有她的目的。所以她可以在系里担任一个什么职务,开展一些活动,挣得一些表现,得到一些奖励。 那时我还不懂爱四十九(2) 娟子就很伤感了,她的家里是坚决不会接纳她的男朋友的,她也只有毕业后分手。 娟子很羡慕我和蓉儿,说我可以到北京去,说蓉儿已经有工作,不用愁了。 茹敏说:“蓉儿还不是靠高锋,没有高锋家帮忙,蓉儿能这么轻易地找到工作吗!” “行了,茹敏!蓉儿是比较幸运,拥有了爱情的同时也拥有了工作。我们也不会太差的,相信自己吧。”我对茹敏说。 娟子说:“林清,老尹在北京帮你找到工作了吗?” “没有,去了再说吧,天无绝人之路不是吗?”我回答。 “我还是喜欢欧阳鹏,你为什么选择老尹而不选择欧阳?”娟子问。 “只能用缘份两字来解释了。”我叹了口气。 茹敏说:“要是换作我,我会选择欧阳的,毕业了哪儿都不用去,就在家里作全职太太就行了。” “哈哈,茹敏你还有机会的,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向欧阳展开轰轰烈烈的追求,没准欧阳会被你的诚心打动的!”娟子笑着说道。 “饶了我吧!那个母老虎杨娜还不把我给吃了!要是林清还差不多,欧阳只喜欢林清。”茹敏也笑道。 “哎哎哎,乱说什么呢!你们是欧阳肚子里的虫子吗?以后不要再乱说了。”我想要她们停止这方面的议论。 “唉!”娟子叹了口气。 “唉!”蓉儿也叹了口气。 “唉!”茹敏也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在开叹气会吗?有病!快睡了!” “如果他对我这么痴情,我会幸福的大哭的。”娟子幽幽地说。 “他的忍让和深情让我感动。”蓉儿感慨地说。 “一个有钱又痴情的大帅哥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木头。”茹敏恨恨地说。 我在她们的眼里真的是一个木头?!一个对感情一窍不通、对感情毫无知觉的木头吗? 我怎么会没有感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感受到了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一切的一切都已错过,一切的一切都是缘定。 心底最不愿意触碰的那个角落又开始在泛滥,泛滥在那双深邃而低沉的眼睛里,泛滥在冰砖的无忌叫喊中。 那时我还不懂爱五十(1) 我接到我爸的电话,要我马上回家,说我妈的心脏病又翻了。 “我妈怎么样了?”我在电话这边着急。 “你回来吧,你妈在住院。”我爸也不细说就挂电话了。 我请了假,坐上火车赶了回去,连家都没回,就直奔市中心医院。 我看到了我的妈妈,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手上鼻子上到处都插着管子,人是皱着眉头微闭着眼睛。 “妈!你怎么了?妈,你别吓我呀!”我有点害怕还有点慌张。 我妈很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我,她想笑一下,但是没成功,我能看到她很难受。 我转过身去望着李医生(他正在查看仪器):“李伯伯,我妈怎么了?她怎么插这么多管子呀!” “哦,清清回来啦!你妈还是因为风心病,只是这次的发作严重一些。你不要害怕,这是输液的,这是输氧的,而这些管子是随时检测你妈心跳的。” “李伯伯,我妈妈的病,你最清楚了!她现在是不是很危险啊?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啊!”我着急地问。 “是有危险,我们也在调整治疗方案。这次发作有两个难题,一个是心跳降不下来,三天了一直是一分钟一百六七十跳。还有一个就是喂不进食物,吃什么吐什么,所以你妈妈很虚弱。” “妈!”我握住我妈妈的手(手是凉的),“妈,清清回来了。你可要挺过去啊!妈妈是铁人,妈妈会好起来的!”我把我妈妈的这只手捂在手掌里捂暖和,贴在脸上贴暖和。 我妈妈看着我,她显得苍白憔悴,眼睛凹陷,眼里却有了一些光彩。她的眉头还是微皱着,她一定很难受,可是她在忍受着坚持着。 “丫头回来了?这是我熬的稀饭,你给你妈喂一点,不吃东西身体会垮的!”这是我爸的声音。 “妈,来喝点米汤,不要怕吐,吐了,我们又喝,我们不怕!”我试着喂了一些很清的米汤进去,隔了一会儿,我发现没吐。我又再喂了几粒米和着汤,观察一阵后,居然也没吐! 我和我爸都高兴了,“妈,好样的!继续努力哈!”我对着妈妈比大拇指。 “傻丫头,这是你妈看到你回来,心里高兴呢!”我爸说。 我妈还真吃了三勺子稀饭! 这可能真的是精神的力量! 第二天,我妈妈的脉搏居然降了一点下来,一分钟一百五十跳了。她还能对我微笑了。 这一定是精神的力量! 这是爱的力量! 妈妈爱我,她在用她的爱去驱赶折磨她的病魔。 在我的眼里,妈妈一直都很坚强。我记得小时候,我爸在部队里,家里只有妈妈和我。我和妈妈同时感冒了,妈妈带我去医院看病。 医生说:“小孩的感冒不重,吃点药就能好,可是大人是重感冒还发着烧,必须输液。” 我妈说:“小孩没事就行,大人吃点药就可以了,不用输液。” 那天晚上,真漫长呀!我妈妈烧得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没人给她端水擦汗喂药,她需要人来照顾她,可是家里没有人。 而我也奄萎萎地躺在小床上,一不舒服了,就只有哭着喊妈妈。 我妈妈就是烧得再迷糊,她都能马上感应到我的哭喊。我妈妈就是瘫软得再没有力气,她都能命令自己爬起来。我妈妈就是昏天昏地头重脚轻,她都能摇晃着不倒,给我倒水喝,带我上厕所。 我能看到她烧得红红的眼睛,我能感到她扶着我的手好烫好烫,我能听到一个坚韧的声音:“清清不哭,妈妈在。” 这就是母爱。 因为母爱,母亲可以变成任何事情任何病痛都不能把她打倒的铁人,她可以让自己不躺下,她还能让自己在病痛中干活,因为孩子需要她。 这不,我妈妈看到我回来了,她的爱在命令她,不能躺着,要快点好起来。 我妈妈的病情一天比一天稳定了,脉搏也降到一分钟一百左右,能吃一些软一点清淡点的饭菜。我整天都守着妈妈,给她讲笑话。她最喜欢笑我买菜谱书研究出来的那个三明治,那个漂亮的却没人吃的三明治。她笑我那副很期待被表扬却又被落空的失望表情———憨傻的表情。 我爸这段时间也请假在家里弄吃的,他比我弄得好吃点,我可不愿意因为我的手艺而让妈妈不想吃东西,所以我爸爸就要辛苦一些了。 我出来打水,看到我爸和李伯伯在医院走廊的拐角处谈话,表情严肃。我凑了过去,我在拐角这边,他们是看不到我的。 “碧云的病情已经在慢慢稳定,等她好一些的时候,你们可以考虑给她做手术的事情。”这是李伯伯的声音。 “我还是不赞成做手术,你能保证手术能成功吗?”这是我爸的声音。 那时我还不懂爱五十(2) “手术是有风险,但是这个病只能做手术。二十年的病情发展只会是病情越来越重,病人越来越痛苦,保守调养也将越来越无能为力。” “二十年的风心病史,一个手术就能彻底治疗吗?碧云已经是左心室扩大,心衰II级,二尖瓣瓣膜、三尖瓣瓣膜都关闭不全,你说她换两个瓣膜,就能好了吗?” “是啊,手术即使成功,她也要终身服药,一些问题也不是一刀就能解决的。只是这么多年,我是看到她的病情在一步步发展恶化,她以后会越来越痛苦的。现在她是爬不动楼梯,要睡高枕头。以后她将做不了任何事情,她连睡觉都做不到,她只能在床上坐着,她的心脏不允许她躺下,人到最后是很痛苦的!” 一团团浓密的烟雾飘过来,大概他们在使劲吸烟吧。 “还有……还有多长时间?”这是我爸很困难的声音。 “不好说,她现在的病很容易突然发作,抢救起来很危险。也许五年,如果运气好,也许十年。” 接着是一片沉默。 我的头顶却好像是炸了个晴天霹雳,我妈妈的病原来如此严重,我妈妈的生命原来如此危急。 可是她总在我面前微笑,慈爱地微笑,她仿佛在告诉我,她没什么的,她会好的。我真的被蒙骗过去了,我真的相信她是铁人!永远也打不垮的铁人! 这铁人不是被抢救了吗!这铁人不是在住院治疗吗!我妈妈不是铁人,她是病人,一个得了重病的病人! 我挪动脚步,我要去看我的妈妈,我不会离开妈妈的,我也决不允许妈妈离开我。 “水打回来了?” 是呀,我是去打水的,我都给忘了。“妈,水还没开呢。”我回了一句。 “清清,你的眼睛怎么是红的?” 我妈真是一个细心的人,我是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久,心情平静了,不哭了,才进去的,还是给她发现了。 “睡不成午觉,晚上陪你也睡不好,给熬红的。”我搪塞一气。 我妈的眼光一直看着我:“是哭的吧,打水之前还不红呢!” 我妈真是火眼金睛,我什么事儿能瞒过她。我的眼眶又有泪花打转了:“妈,你病起来很难受是不是?” “当然难受,这是妈妈的老病了,哭什么呢?傻孩子!”平静的目光温柔地洒在我的脸上,洒进我的心里。 “妈,你愿不愿意做手术?” “我病起来很痛苦很难受的时候,我恨不得马上就做手术,我希望马上就把我的病治好,让我摆脱病痛的折磨。” “其实我也很清楚,二十年的风心病史,要想把病彻底根除那是不可能的。做手术,只能是把病情减轻减缓一些。手术也是具备风险,有可能手术失败,有可能手术后的并发症会更加痛苦甚至更加危险。” “妈,我也好矛盾!做手术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失败甚至是失去生命,一种可能是成功,身体比现在好。如果不做手术,妈妈你暂时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以后的身体将会越来越差,痛苦也会越来越重!” “你就不要瞎操心了,这些事情有你爸和我呢!你的任务就是认认真真地读完你的学业。” “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是家里的一个成员,我想知道,我也必须知道!妈,你是不是想做手术。你是不是请求李伯伯给你做手术,而我爸不答应?” “我是想做手术,要是十五年前就做了这个手术该多好啊!不过清清丫头也长大了,妈妈做这个手术即使是失败了也不会有遗憾的。”她平静地叹了口气。 “妈,手术不会失败的!我相信李伯伯,他是专家,他会让我的妈妈好起来的!”我的眼泪直涌。 那时我还不懂爱五十一(1) 晚上,我在家里等我爸,我爸送了饭才回来。他也是一脸的倦容,一身的疲惫,背都有些驼了,以前是笔直挺拔的,有部队的标准军姿。 “爸,你休息一下吧!” 我爸很沉地仰靠在沙发上,很深地叹了口气,闭目休息。 我看到我爸的头发又花白了好多,他的面容不再英武硬朗,显得有些松弛苍老。他的神情是沮丧的,他的眉头都没有松开。 “丫头早点去休息吧,这个星期你也没能睡好觉。”我爸睁开眼睛看了我一下。 “爸,我有事想问你。看到你太累了,又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我爸看了看我,“说吧,什么事?” “我妈做手术的事情……” “不行,你妈不能做这个手术!”他很烦躁地把我的话打断了,点起一根烟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家里只能听你的!为什么不能听听我要说的话,为什么不能听听我妈妈的感受!”我的眉毛扬起来了。 我也看到我的父亲他的眉毛也扬起来了,父子就是父子,连生气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很累了,我也不想听。你妈的病我是不同意做手术的,就这么定了。”他想离开去休息。 “爸!”我大声把他喊住。“你不要这么武断行不行!你为什么不能听我说几句话?你的女儿想跟你交流,想跟你沟通就那么难吗?”我有点咽哽。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蓉儿的爸爸,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琪琪的爸爸,因为他们喜欢跟他们的女儿说话!因为他们让人感觉亲切! “你对我是什么?只有粗暴地打断、简单的敷衍、强硬地否定!我是你的女儿,我心里很难受!我希望你能关心我的感受,关心我的想法【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我希望你能听一听!” 我爸望着我,他感觉到我的火山爆发了,他感觉到我的眼泪决堤了。他又闷闷地坐回了沙发,抽了一口烟:“好吧,丫头你说吧,你把你的想法和你的感受都说出来吧。” “我的想法和我的感受你关心吗?你从来不在意,你也从来不会去想知道!我们没有沟通,我们只有争执只有对立! “你始终认为你是对的,你认为你是大男人我妈必须听你的,你认为你是父亲就可以高高在上拒绝交流而我必须服从! “你这种作法正确吗?我还以为我的老爸转变了,变得温和了,变得爱笑了,变得喜欢同丫头说话了!其实没变多少,跟以前差不多! “爸!你对我好也行,坏也行,都无所谓!只是我妈妈……我妈妈的病,你不想听也得听!……你必须听我说,你也必须听我妈妈说,如果你不愿意听的话,那么我们也不会听你的!”我坚定地把他看着,尽管眼里晶莹,尽管嘴唇还在激动地哆嗦。 (奇)我爸看着我,看着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看着我在挑战他的权威,看着我要造反了!他没有预料中的怒目圆瞪而是叹了口气:“丫头,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老爸的心情也很不好!” (书)他深吸了一口烟:“以前是老爸做得不对!你去上大学不跟我通电话,我就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还在恨着老爸。后来你妈妈和你林叔叔也都在说我,我也做了长久的反思,我已经意识到以前对你的教育太过于简单粗暴,对你的态度太过于生硬严厉。特别是……特别是想到你的肠炎,是因为跟老爸赌气才闹出来的,想到你肠炎翻时的难受样子,老爸都已经后悔的不行了。” 老爸在使劲地抽烟,我呢,心酸得实在难受,眼泪擦也擦不完。 “老爸错了!老爸正在一点点的改变,我相信丫头也能感觉得到。只是你妈的病,不做手术是有老爸的理由的。做手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光手术费十几万不说,手术的危险性和术后并发症的危险性都是很大的。” “爸,你是怕钱不够吗?这是你的妻子我的妈妈呀!即使要花再多的钱,我们也要想办法呀! “我从现在起,我不再乱花一分钱,我不喝那些好茶了,我喝凉白开一样的! “我从现在起我去打工,我去兼职。哦,对了琪琪姐喊我写些稿子给她,我现在就答应她,挣点稿费。还有茶行老板也跟我说,只要我到他那儿去,他的生意就好。他说我能跟顾客神吹一通,那些不买茶叶的都要买点尝尝。我去他那里打零工,他一定会要我的。 “还有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工作了,家里就多了一份收入,我想我们家对于十几万元来说,还是能够承受的,是不是?爸!” “你这丫头,拿起半截就开跑,还不需要你这么辛苦的!家里还凑得出这些钱来。我反对做手术是因为手术的危险性和术后的危险性。” 我说:“老爸!手术有可能失败,也有可能成功啊!如果不做手术,我妈妈连成功的希望都没有,她会越来越痛苦,她以后也会越来越危险的!” 那时我还不懂爱五十一(2) 我爸被我逼急了:“那你希望你的妈妈是多活几年还是马上就倒在手术台上,或者做完手术后没活过一年?” “我希望她手术成功,健康地活着!”我回答,“也许真的应该在十五年前做这个手术,那时我妈年轻,病情也不重,危险也会小许多。老爸,你十五年前不同意做手术的决定,一定是错了,真的错了!”我难过地望着我爸。 我爸像被刺到了他的痛处,他的脸一下子白了:“你知道什么是错误的?你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十五年前的病房里有三个病人吗?你知道他们患有相同的病,他们都要去成都做相同的手术吗?你应该猜得到其中有一个就是你妈妈。你妈没做成这个手术,另外两个都做了。十五年过去了,那两个病人都已经去世了,而你妈妈还活着!还能听你发牢骚!还能听你讲笑话!你知道吗你!” 我被他劈头盖脸的话打懵了,我无语了。 我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问:“我妈知道吗?” “我一直没告诉她,我不想让她感觉她的病重,我只想让她感觉她只是心脏轻微不好,休息休息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她感觉越来越不舒服,她就越来越想做手术。她去找李医生,请求李医生给她做手术。李医生又来找我作思想工作,李医生告诉我那两个病人的去世,不是绝对的,也有做了手术,还在很好地活着的。” “可是我拒绝这种可能,我不想失去你的妈妈……这个家……也不能失去她!不管她理解……还是不理解,我都不会同意她做这个手术的!”我爸把烟掐了,他已经抽了太多的烟了。他自顾自地走进了他的卧室,他也没看我一眼,他就进去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有点微驼的背影。我的眼泪如海已经把我淹没了。我想我爸的痛苦就让他到他的卧室里去释放吧,他是一个豪爽而强悍的男人,单位上和家里的许多事情都没能让他皱皱眉头。只是这次,这一次,我分明地看到他眼里赤红的血丝,心里如浓墨般不能化解的苦痛。 我明白了,妈妈在我的心目中份量很重,在我的父亲心里,那也是如千斤如万吨的呀! 这就是我父亲的爱!他不喜言语,他不善表达,可是他的爱如一口井般深沉!如一壶酒般浓烈啊! “妈妈!呜呜呜……妈妈!呜呜呜……” 我抑制不住地哇哇大哭起来,我觉得难受,我觉得心痛,我觉得我跟我父亲一样手足无措无能为力…… 那时我还不懂爱五十二(1) 我又开始笑嘻嘻地给妈妈讲笑话,逗得妈妈呵呵笑。 我妈说:“你不回学校吗?我现在好多了,也该出院了!” “我的论文答辩已经通过了,有什么事儿我已经安排蓉儿帮我办了,反正我会按时毕业的,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回答。 “你的意思是说,你就在这里陪妈妈?你不回去了?” “以后抽空回去,没什么紧要事了。” “多陪陪妈妈也好!以后你去北京了,想见妈妈都不容易呢!”我妈笑着说。 “谁要去北京?” “不是你告诉我,有一个什么老尹在北京,你毕业后要去北京的吗?”我妈诧异。 “什么嘛,逗你玩的,想看看妈妈舍不舍得丫头!”我笑。 “搞什么你?你不去北京了?是因为妈妈吗?” “没有,尹老师是在北京,但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去北京干什么?” “你们吹了?” “什么吹不吹的,我在学校没耍朋友,我一直都服从我爸的命令呢!不敢违反哈!” “真的假的?”我妈一副不置信的表情。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陈蓉蓉嘛!”我还是轻松地笑嘻嘻地说。 其实她不知道,我这几天怕接电话,我听着电话一直响着,我不敢接,我知道我接了会心如刀绞,会伤心流泪,我也知道那边的苦涩呼唤,我知道他在呼唤丫头不要放弃,不可以放弃! 因为我告诉老尹,我不会去北京了,要他不要等我。我只会是呆在家里,呆在我妈妈的身边,我不会离开她,她也不要离开我。 老尹恳求我(他真的很少求人),要我的爸妈也到北京来,到北京治病到北京生活。 我说不可能的,他们习惯这里了,他们不会到那么远的北京去。 他说求我,求我再考虑一段时间。他说他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尽孝是每个子女都应该做的事情,只是不要抛弃爱情。他说会有办法的。他说只是需要时间。 “你爱我吗?”那边低沉的声音问。 “爱……可是我要结束这份爱,对不起老尹,对不起……” “如果你爱我,你就不要结束它。因为我爱你!你听到了吗?我爱你!” 我又冲到山上去了,这一波接一波的痛苦,这肝肠寸断的滋味,让我难以承受,让我难以招架。我面对空旷,我大吼大叫。我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呜呜呜……” 回答我的,只有山谷里的回音,它不断地在重复我的为什么,却不回答我。就像以前,站在山谷边快乐地呼喊,它不断地重复我的快乐一样,只是现在它在不断地重复我的悲伤。 山还是一如往昔的空旷沉默,山在平日的风雨中默立,山在平日的烈日烤晒中默立,山在一个女孩的欢笑中默立,同时也在她的哭泣中默立。高耸矗立的大山在缄默中承受,在承受中雄浑伟岸地存在。 什么是成长?成长就是承受你不愿意承受的事情而你把它承受了下来。 山风已经把我的眼泪吹干,已经把我的脸吹的干痛,我握住一块石头把它扔下了山崖,我听不到它落地的声音,而我的心里分明却有碎裂的声响。 我爸问:“有电话怎么不接,找你的。” 我沉沉地说:“是蓉儿的男朋友,他们在闹别扭,他在找我帮忙。” “乱讲!明明是个中年女的找你。” 我一个愣怔接过话筒 “是林清吗?我是陈姨。” “你好,陈姨!” “我听小杰说了你妈妈的病情,你妈妈现在还好吗?” “谢谢陈姨关心!我妈现在稳定了,快出院了。” “林清,你真的拿定主意不去北京了?你可以过段时间再去的呀!” “对不起陈姨,我不会去北京了。家里需要我,我妈妈也需要我。”我抬眼看了看我爸,他正在厨房里忙呢。 “哎,林清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要劝劝小杰呀!他想回来,他不想在北京呆了。 “他在北京非常地刻苦,他在学生中间很受欢迎,他也得到了画院领导的器重。他参加的两次大赛也都获了奖,在画坛上他也正在崭露头脚。他现在却想放弃了,他想回来了! “林清,我知道小杰真的很喜欢你,我也知道你也喜欢他。可是他要放弃这么多年他所奋斗的东西,而且是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我作妈妈的心疼啊!他真的不容易啊!” “林清你很懂事的,你劝劝他吧,他快昏头了,他不想要理智了。” 我早已酸楚地泪流满面:“陈姨,对不起,我会劝他的,我会把他劝住的,你放心。” 我爸吃饭的时候问我:“丫头怎么回事?眼睛天天都是红肿的?” 那时我还不懂爱五十二(2) “老爸没事儿,我的沙眼又犯了,过几天就好了。” 我爸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各自都闷头吃饭。 吃完后,他说了一句:“你还是在家吧,我去送饭!你那个核桃眼会是沙眼?你妈前两天就在问我了!感情的问题你自己要想清楚。” 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早就想清楚了,包括蓉儿打电话来劝我再想一想,劝我过段时间再说,劝我不要那么快作决定。 蓉儿说,杨娜告诉她,毕业以后,她会很快结婚的,她的家和欧阳家已经在商谈婚事了。 我仍然沉沉地说:“恭喜了。” 蓉儿很着急:“林清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的心里很痛苦,但是你不要一个人去承受,有老尹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呀!你不要放弃老尹好不好!你给他一点时间好不好!” “蓉儿,谢谢你!我放弃老尹是对他好啊!我才二十岁,我有的是时间,而老尹快二十七了,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挥霍了,不能让他在等待中徒耗他的宝贵时光。况且这种等待是前景暗淡的,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你明白吗?” 蓉儿有哭腔:“林清,我明白了!我明白你的苦心,你不想让老尹没有期限地空等,你不想拖累老尹,你不想耽误他!我理解你的决定,因为我早已经失去我的妈妈了!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离开妈妈的……只是林清你一定要坚强啊,一切会好起来的,林清你要相信啊!” 我的鼻子嗡嗡的:“会好起来的,我相信!”泪光中又浮现出那些沉稳的大山,在任何风雨任何雷霆面前都是强悍地存在。 那时我还不懂爱五十三(1) 我拿起电话:“老尹,是我林清。” “你不是不接我的电话吗?你还会给我打电话?”是老尹暗哑的声音。 “老尹,你想听我说话吗?” “你说。” “我们是因为爱,我们才愿意在一起。我们也是因为爱,我们才不能在一起。你说对吗?” 他没有说话。 “你如果放弃了事业回到我的身边,我们也不会有幸福的。因为我会一辈子带着负疚跟着你,而你也会一辈子带着遗憾看着你的画,这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幸福。” “老尹,你比我成熟,你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什么才不会让你后悔。” “丫头,我不知道,我的心里乱成一团麻。” “老尹你很有才华,你也非常勤奋,你一直都怀有远大志向。你就像一只鹰,一只展翅高飞的鹰,能够搏击长空自由翱翔才是你的理想。 “而我只是一棵草,一棵普通的小草。我不追求卓越,我也不渴望成功,我只想轻松随意地生活。 “小草,离开大地的滋养,会枯萎。老鹰,离开驰骋的蓝天,会萎靡。 “老尹,如果你爱我,你就要离我高飞。如果我爱你,我就要放你高飞。因为你会成功的,你如果放弃了,你就在放弃你自己,你就在放弃你父母对你的爱,你也在放弃我对你的爱!什么才是对爱的回报?那就是你的成功!而决不是你的半途而废!”我咽哽。 那边的鼻子嗡嗡:“林清,你等我!我也等你!” 我苦涩:“我不会等你的!你也不要等我!送你一句话: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挂了,电话再也打不进来,话筒已经被我拿开了。只是趴在床上的枕头被我浸湿成一片。 我知道我该努力做什么,我也知道我努力不该做什么。 我知道面对妈妈要强打起精神要显得轻松快乐,在她不舒服的时候,要陪在她身边轻言细语地安慰她。在她操心家里时,要让她看到,家里干净整洁,家里有米有菜。在她询问是不是因为她我才把男朋友吹了的时候,我要让她看到,我欢笑的脸,然后说,我哪里有男朋友,闹着玩的! 只是我不能让自己停下来,我经常把自己忙碌得筋疲力尽倒头就睡。我不能让我的思想有空隙的时候,我不能让我的心灵有痛楚的时候。 我在学着坚强,其实坚强就是淡忘一切,然后一切又从头再来。 妈妈的身体时好时坏,一般都在家里静养,精神好点,可以陪着她到外面的草坪散散步。 妈妈喜欢摸我的脑袋,怜爱地看着我说:“清清,妈妈的身体要是好起来了,该多好啊!” “妈,你放心,你的身体会好起来的,你看你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清清受累了!” “我是你的女儿,照顾妈妈天经地义呀!嘻嘻!” 老爸因为工作忙,经常是早上出去,晚上才回来。 老爸对我笑:“多亏了丫头在家里照顾你妈,要不你爸就分身无术了。” “没关系的!老爸你也要多注意身体,要多休息呀。” “丫头辛苦了!” “丫头长大了,丫头做家务活都是应该的!” “是啊,丫头长大了,都快工作了!等你上班那天,老爸亲自给你做一桌好菜,庆贺庆贺哈!” “那老爸记着哟!可没几天啰!”我笑。 我妈说:“我也想吃吃你爸做的菜了。” “妈!你就是在批评我做菜不好吃嘛!给点面子嘛!” “唉!面子可以给你,可是胃子只能将就啰。”我妈笑。 家里因为妈妈的病多少都有些愁云,我妈藏在心里,我爸藏在心里,我也藏在心里,我们都尽量说一些轻松的话题,我们都尽量让这些愁云多透进点阳光来。 一天老爸给我一个大信封,我看到是从北京寄来的,我躲进卧室里,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幅水墨画,画着一只直冲云霄的老鹰,它的翅膀有力,它的目光炯炯,它的嘴里怎么有一株兰草?一株好奇地张望着蓝天白云的兰草! 画中题字:温暖湿润的嘴里,兰草不会枯萎。 落名:等待。 我拿着画,我泪如雨下,我强制平静的心又在泪雨的敲打下,阵阵颤栗,阵阵酸楚。 此情何以堪,此情如何待!“老尹!呜呜呜……老尹……我愿意随你去看蓝天白云,我愿意和你去看外面的世界!” 我看着这幅画,“只是我不能!我不能离开生我养我的母亲,她需要我的照顾。就像小时候我需要妈妈,妈妈像铁人一样爬起来不曾离开过我,我能离开她吗?呜呜呜……” “老尹,你是因为爱,你选择等待。我理解你就像你理解我一样,我也是因为爱,我才把你放弃……” 那时我还不懂爱五十三(2) 我自言自语,我任由眼泪流淌。我看到画上落名的“等待”两个字,已经被我的泪水化开变模糊了。 我的耳畔想起琪琪姐的话:“林清挺过去!你会走出来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一切都会过去吗?我能挺过去吗?我怎么觉得这么难呀!呜呜呜……我想到琪琪姐,我想到她的坚强,我告诉自己要坚强!一定要坚强!可是眼里的泪花总让我看不清眼前的画,我想再看一眼那只老鹰,我想再看一眼那株兰草,怎么就总是看不清楚啊!怎么就总是一团模糊啊!呜呜呜…… 卧室门在轻敲,我妈在外面喊我。 “妈,我有点不舒服让我静一下,好不好!”我知道门没有关,我妈妈会进来的,我边说边擦眼泪。 “我怎么一见到你,你都是在哭啊!” 是欧阳的声音!怎么会是欧阳的声音!我没听错吧?我惊愕地转过身来,脸颊还有泪。 是欧阳,他站在我妈后面,高大的个子,他早已看到我了,目光深邃地盯着我。 “你?你来这儿干什么?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眼里的痛苦暂时被惊讶代替了,可是脸颊还挂着泪。 “嘴下面有路,问着来的呀!不哭了,可怜虫!”他边说边用他的大手把我脸上的泪抹掉了(动作比语言丰富的人)。他这才笑了,穿着一身休闲装,很阳光很开心地笑了。 “你找我?”我的脑袋还是迷糊的。我又看了看他的背后。 “你是找杨娜吧,她没跟着来,我已经把她交给我姐了!以后我也不回去了,就在这里上班,我们在这里开了一家分公司。”他见我仍是木木的,他好开心,“哦,对了,我找你是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不知道是因为他灿烂的笑容晃眼,还是因为我还没能从悲伤中走出来却又突然陷落在震惊中,反正我的脑袋还是懵的,没有回过神来。 “我已经耐着性子阅读了泰戈尔和普希金的诗了,我也知道了叔本华最著名的那本书叫《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可是我还是不知道弗洛伊德最经典的那句话是什么?” 我下意识地回答:“支配人的行为是性本能。” 结果他很意外,睁大了眼睛:“怎么这么黄?” “什么?你这个猪脑袋!你想到哪儿去了!只有你才会乱想!那是指泛义的性!”我的脑袋已经有些清醒了。 “哦,广泛的性!哎哟!你打我?哎哟!你还打?” “谁让你跑来胡搅蛮缠的!你还敢跑到我的家里来?!你胆子还不小啊!”我的脑袋已经彻底清醒了。 “哎哟!别打了!因为爱需要勇气,我失去过一次,我不想再失去了!”他抓住我的手,他看着我说。 我愣住。 他笑着说:“你爸问我找谁?我说我是你的男朋友,你爸盯了我好几眼,才让我进来的。” “什么?谁让你乱说的!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男朋友?太过分了!” “哎哟,我的腿!哎哟,我的肚子!哎哟,我的背!别打了!我大老远跑来讨打的呀?”他边躲边喊,“阿姨!林叔叔!冰砖打我!” 我妈和我爸都没听到,他们正在厨房里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