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高金龟婿2]《酷酷守财奴》 作者:忻彤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客厅兼餐厅的角落里,小餐桌旁围坐了四个人——一个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和三个长相俊秀可爱的小男孩。 现在是晚餐时间,他们也正在吃晚餐,照理说,吃饭应该是让人觉得喜悦和幸福的,可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全都苦着脸。 “爸爸,我们还要吃多久的泡面和便当啊?”其中一名俊秀的小男孩皱着眉头,食不知味地吃着眼前的排骨便当。 自从妈妈去世后,他们餐餐不是吃泡面就是吃便当,虽然每天会变换口味,但是吃久了还是会觉得难以下咽。 “对不起……”贺开元虽然觉得愧疚,却也无力改变现况,清瘦的脸庞神情疲惫,看起来已经好几夜没好好睡上一觉。 这一个多月来,丧偶的悲恸和身后的丧事就让他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拨不出多余的心力照顾这三个才刚要上小学的儿子们。 以往家务事都是死去的太太在管,他只要负责拿薪水回家就好了,虽然赚的钱不多,但是她总能够让家里每个人都过得舒舒服服的,理家能力可见一斑。 如今她突然因病去世,要他掌管家内外大大小小的事,这不是出难题给他吗? 他对家事一窍不通啊! “我来煮。”鲜少出声的贺家老二自告奋勇地揽下重责大任,看起来还是一脸酷样,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你……”刚刚才为肚皮请命的老大贺伯恩,怀疑地看着他。“你会煮吗?” “我看妈妈煮过。”一个有等于没有的回答。 “不行,这太危险了……”让一个七岁的小孩拿刀、碰火的,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没差劲到那地步。 仲恩不以为然地问:“难道你要煮吗?” “这……” 这就更难了。贺开元一张脸苦哈哈地,说不出“对”这个字,因为他一生中没进过厨房几次,所以别奢望他会知道如何将“米”变成“饭”。 “仲恩,你会煮吗?”问题被置之不理,伯恩又问了一次。基本上他不相信仲恩会煮饭,如果连他这个做大哥的都不会,又怎能奢望弟弟会呢? “那……”仲恩斜睇伯恩一眼。“你来。” “我不行……”基本上,他的脑袋里除了篮球以外,根本装不下其他。 “叔恩就更不用说了。” 因为他可能会将厨房当作实验室,最后演变成火烧屋的场面。“所以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下厨?”用简单的删去法后,最后剩下来的人只有他——贺仲恩。 “这……还是不好吧……”老爸的意志力开始不坚定,但是仍不敢冒险。 虽然老婆说仲恩这一、两年来开始帮她分摊家务,是一个好帮手,虽然不爱说话,却是最贴心的孩子。 但……就算仲恩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啊! 仲恩突然接了句前后不搭轧的话。“抽屉里的钱只剩下三百块了。” 妈妈向来习惯将家用的钱放在橱柜的抽屉里,他们这阵子都是到那里拿钱买饭吃的。 “没关系,爸爸的存折里还有一些。”虽然所剩不多了,但他没说出心中的担忧。 “五千八百二十三元。”仲恩正确无误地念出银行账户里所剩无几的金额。 贺开元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昨天付完葬仪费用后,好像就是剩下这个金额。 “你昨天丢在茶几上,被我看到了。”仲恩神情有些黯淡,他知道家里的经济情况不算好,但从没想到会这么糟! 别看他小学都还没念,脑筋却非常灵活,尤其是跟钱有关的数字运算,更是他的拿手绝活,一个子儿都错不了。 “别担心,再一个星期,我就领薪水了……”他顺口应付了事,但低估了儿子的脑筋,不是随便可以唬弄过去的。 “再一个月,我们三个就要上小学了,钱够吗?”仲恩又点出一个事实。 “呃……”仲恩的精明让老爸无言以对。“小孩子别担心这么多……” 他有时候真不像个才七岁的小孩,精得可怕。 其实贺开元心里明白,老婆的丧礼花了不少钱,对他不算饱满的荷包算是雪上加霜;紧接着三胞胎又要上小学,学费加上拉里拉杂的费用,又是一大笔负担。 以前还有老婆帮忙算计家用,现在只剩他一人,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真不知该如何用微薄的薪水撑起这个家…… “我来。” “嗄?!”仲恩坚定又有自信的话,让脑袋一团乱的贺开元吓了好大一跳。 “从今天起,我会代替妈妈来管理这个家!”七岁的他发下豪语。 ~~~~~~~~~~~~~~~~~~~~~~~~~ 第一章 摄影棚里正准备要替某流行服装杂志拍摄封面,现场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快步地走过来、跑过去,一片闹哄哄的景象。 “仲恩大哥,听说今天是要帮柯洁怡拍照耶!”一名十来岁的年轻男孩兴奋地在贺仲恩耳边嚷道,深怕他不知道自己的狂喜。 柯洁怡是现在最受欢迎的偶像明星,十九岁,人长得漂亮不说,身材也是一级棒,真可说是天使的脸孔、魔鬼的身材。 电视上的她虽然不爱说话,看起来有些孤傲,但是仍让人忍不住要多看她一眼,因为她实在是太漂亮了。 “你衣服都烫好了吗?”仲恩头也不抬地清点着现场的东西,这些都是为了今天的拍摄工作而向厂商借来的衣物和鞋子,一点都马虎不得,若是弄脏或遗失,都得照价赔偿。 他的长相酷而有型,一头长及肩的闪亮黑发随意扎起垂在身后,让他轮廓分明的严峻五官更加明显,尤其是那双眼,总是黝黑深邃,好似看不见底的冰冷。 虽然长得够帅,但他总是酷着一张扑克牌脸,不苟言笑,看起来有点吓人。 “仲恩大哥,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说柯……”小许以为他没听见,又要再提,但被仲恩的俊眼一瞪,后头的话都缩回去了,连忙迅速拿起蒸气熨斗。“我现在就去烫。” 仲恩没闲工夫发脾气,对照着借来的衣物和鞋子,正在脑子里飞快地构图,想着该如何搭配才能更出色,一有好点子时,就赶紧画下图稿做笔记。 仔细一看,他的笔记本是一叠用过的纸张所订成的,连书皮都没有;光是一页就画了好几个图,极尽节省之能事。 现年二十三岁的他,是业界刚冒出头的造型设计师,专门替杂志和艺人做造型,举凡发型、化妆、服饰搭配,都在他的专业范围之内。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甚至可以为客户量身制作衣服,不过他通常不会接受这类要求,因为耗时费劲,最主要的是做衣服的时间,他可以用来接更多case、赚更多钱。 高中还没毕业之前,他就已想好自己要走的路——当一名造型设计师。 他天生手巧,在学校读书时,美工、劳作他都能轻易取得高分;而且,他也喜欢“化腐朽为神奇”的感觉,那让他觉得自己能创造奇迹。 因此高中时,他利用晚上去当一名设计师的助理,学习实务经验,毕业后,他选择进入设计学校的夜间部就读,白天就继续跟着那名设计师学习。 虽然那名设计师在业界颇有名气,但是脾气很糟,动不动就拿身边的工作人员出气,因此供他使唤的小弟来来去去,没有人能挡过半年,除了仲恩以外。在入伍当兵前,他都一直在那个人的旗下做事。 他立志非从那人身上学点真功夫不可,所以就算被打骂、奴役,他都咬牙忍住,暗自观察偷学技艺,回家后再拼命反复练习。 退伍后,他自己独立出来接case,不再依附在原先那名设计师名下,凭着以往在业界打下的人脉关系,陆续有人介绍工作给他,渐渐地开始崭露头角,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造型设计师。 但他并不满意目前的成就,他的目标是成为业界第一、成为有钱人,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日夜不眠不休地工作。 “仲恩大哥,你快看,柯洁怡来了!”小许再次欺身到他身旁,神魂迷离地喃喃道。“她真的好漂亮喔……” 思绪再度被打断,仲恩不悦地微蹙眉,顺着小许的手往右前方看去,只见一名美少女被一群人拥护着,款款走进摄影棚。 他当然知道柯洁怡这号人物,但没机会近距离见到她本人,顶多只是远远地隔着一大段距离看她,就如同现在这样。毕竟,像她这种高岭之花,不是人人可攀摘的! 柯洁怡确实天生就是发光体,拥有走红的条件和本钱;但若想在娱乐圈大红大紫,除了本身条件要好以外,机运和经纪公司的手腕更是重要。 经纪公司不是傻子,不可能费心去捧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倘若艺人本身条件不够出色,无法一举成名,公司也不会撒下大把银子替他们作宣传,那么他们最多就是昙花一现,烧完了只剩下灰烬。 在业界这么多年,他看多了为了成名而不择手段的明星:陪制作人“应酬”、希望一脱成名而拍裸体写真,要不就是跟名人闹闹绯闻,所有的牺牲都只是为了争取露面的机会。 每天有太多希望成为明星的帅哥美女前仆后继地涌进这个圈子,但是能真正成为明星的,也只有少数几个得天独厚的人哪! 看来这个叫做柯洁怡的女孩,是极少数的超级幸运儿。 “仲恩大哥……”小许猛摇他的手,两眼兴奋地发亮。“她真的很美,对不对?我等一下一定要跟她要签名,好去跟我朋友炫耀,他们一定会羡慕我的好运。” 仲恩没多大兴趣地继续手边的工作,并不忘冷声提醒小许。“你衣服烫好了吗?” “喔……”小许手里拿着蒸气熨斗继续工作,但心神已飞到远在二十公尺外的柯沽怡身上,完全没发觉熨斗一直停留在原位,直到…… 仲恩闻到一阵烧焦味传来,抬头一看,竟发现小许手上的衣服在冒烟! “小许,你在做什么?!衣服都冒烟啦!”他大声喝斥,并迅速拉出那件白色洋装,但已太迟了,上头已被烧出一个明显的印子。 “你在干什么?!没有心工作就回去!”他最讨厌不认真工作的人,因为那样极有可能造成无可挽救的伤害。 就像这件洋装一样,再也无法挽回,只能照价赔偿。 “对不起、对不起……”小许被自己不小心制造出来的意外给吓到,只能频频道歉。 “你走吧。” 仲恩不留情面地赶小许离开,不是他心狠,不容许犯错,而是小许还不够沉稳。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小许自动找上门时,他就在怀疑小许的动机,因为看这男孩手脚迟钝,没有什么相关工作经验,而且每次看到明星就兴奋地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本不想收徒弟,但小许又赖着不肯走,就这么赖呀赖地跟到现在,这几天他才想松口答应呢,没想到就发生今天这件事,让他看清朽木不可雕也。 看来,收徒一事又得缓下。 “仲恩大哥……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会赔偿这件衣服的钱,但是你千万别赶我走啊!”小许说到最后竟开始哭泣。 他是个道地的追星族,而造型师正是最接近明星的行业,这一个月来死皮赖脸地跟着仲恩大哥,见到不少大明星,这样的遭遇让他的朋友艳羡不已。 如果今天被仲恩大哥遣退,他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啦! “这件衣服你当然得赔偿,但不是每件事都可以赔款了事,有些错误是无可挽回的。” 仲恩从不纵容错误,也不替别人扛过错,因为要记取教训,才能避免再犯。 接着他又叹口气,继续说:“小许,你是真心想学技术吗?还是想借机接近明星?你自己好好地想一想,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他拿起熨斗继续小许未完成的工作,仔细地将绉褶熨平,不再理会小许。他不想费心教无心学习之人。 他没时间浪费,因为,他的时间就是金钱。 柯洁怡安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刚才角落所发生的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她多余的关心,因为除了自己以外,她对其他事情都没兴趣。 她的确拥有自恋的本钱。 娇美无双的脸蛋,可清纯、可艳丽,端看她想展露的是何种风情;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丝缎般地披泻在她身后,更添了几分性感。 除此之外,她的好身材更是让脱星们嫉妒得牙痒痒的,不像一般偶像身材平板,她不只脸蛋卖相好,身材更是一等一的棒。 除了这些外在的好条件,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还拥有好演技,出道的第一部电影就赢得金马奖的最佳新演员奖。难怪才出道一年,魅力就横扫亚洲地区,连欧美地区都有为数不少的影迷呢! 而她的背景更是让人津津乐道,她的父亲是立法委员柯晋雄,连续三届高票当选,有权又有势,钱财更是不少,而柯洁怡正是他最宠爱的幺女。 既然她家世那么好,干嘛还出来“抛头露面”哩? 那全是因为她哥哥柯威泰,也就是她经纪公司的老板强力推荐的结果。 原来当初他们要找一个发质好、长相清灵的模特儿拍广告,但是试镜试了好几百个人,就是没有一人符合要求。 最后柯威泰内举不避亲地推荐自家妹子,她就这么一炮而红,演艺工作也接踵而至,可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柯小姐,准备要上妆、换衣服了。”负责照料她的女助理小真轻声唤醒她,深怕惊吓到她。 她身旁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她的脾气不如外表甜美,很不好伺候;她并不是不讲理,只是被宠坏了,不懂得“妥协”两个字要怎么写。 洁怡鬈长如蝶翼的睫毛眨了眨,好半晌才终于睁开眼,露出黑白分明的美眸。略一凝神才缓缓起身,跟着助理走到化妆师面前的座位坐下,对着跟前的梳妆镜看着正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他长得很酷,整个人散发冷冽的气质,让人不敢亲近。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今天的造型师为什么不是她经常配合的迈可刘? 她不悦地质问:“为什么是他?迈可呢?”迈可刘是业界的第一把交椅,她只将自己交给最好的人负责。 “迈可要出门时出了小车祸,现在在医院赶不过来,所以我们立即改请贺先生过来帮忙。”杂志社的负责人陈老板,立即来到一旁解释原委。 只不过是简单的拍照访问,竟然连负责人都亲自到场关心,可见杂志社对她的重视非比寻常。 但她丝毫不领情,倏地拉下脸,站起来说道:“那就不用拍了。”她不可能将自己交给陌生人打理。 外表就是她的基本形象,怎能让一个不熟识的人随便乱碰? 况且这个人她见都没见过,肯定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要她怎么放心? “柯小姐,这位贺先生是迈可建议的人选,他的技术连迈可都赞誉有加呢!”见她要走,陈老板急得团团转,心中更是暗骂迈可干嘛在今天这个重要时刻出意外,如果得罪这名小祖宗,那么他的杂志社也甭想办了。 想当初透过多少关系才让她点头答应接受采访,如今…… 呜……他好想哭喔! “我不会随便让人替我化妆的。”冷冷的语气显示出没有商量的余地。 洁怡转身要走,但是手臂却被人紧紧抓住,无法顺利离开。 她怒视那只竟然未经允许就乱碰她的手,怒斥:“放肆,谁允许你碰我的!”进演艺圈这一年多来,还没有人胆敢对她如此无礼。 顺着手,她看到手的主人正毫不畏惧地回视她,不因她严厉的斥责而退缩。 这个人好大的胆子!这是洁怡对贺仲恩的第一印象。 “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未免太过武断了吧?”仲恩依言放开她,但巧妙地挡住她的去路。“我有信心可以让你呈现迥异于以往的形象。” 仲恩很清楚今天是他成名的最好机会,只要能让柯洁怡认同他的技术,就等于多了一个最好的保证。因为她的挑剔,在业界是出了名的! “你以为你是谁呀?”助理小真想要将柯洁怡解救出来,但是撼动不了他分毫,只能气急败坏地对着他的背怒吼。“柯小姐说不用你就是不用,你还在吵什么?” 由于今天的行程只有这个杂志的拍摄工作而已,所以经纪人Jacky没有跟来,只让她负责;倘若柯洁怡今天有个闪失,那么她也不用回公司了,直接递辞呈还快些。 “贺仲恩,你快让开……”陈老板也急匆匆地下命令,担心让柯洁怡更恼火,到时候他的杂志社就真的不保了。 “你怎么说?”仲恩不畏惧地看着她,挑衅道。“还是说,你没有勇气尝试改变?” “就让你试试,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替我改变形象。”明知他存心挑衅,她还是接下他的挑战书,但同时说出自己的条件。“可是,如果你没能让我满意,我要你从此消失。” 她要看看这个人的能力是否如他所展现的自信一般优异,还是虚有其表? 他还以自信的眼神。“没问题。” 他绝对会好好善用这难得的机会,一举成名。 当贺仲恩完成造型时,所有的人都被他的“杰作”吓得目瞪口呆,没人敢出声。 不是不好看,而是太过突出,跟柯洁怡以往的形象相差太多,让人无法接受。 “你做的这是什么烂造型啊?!竟然把柯小姐搞成这副德行!”小真首先发难。 以往柯洁怡都是作清纯甜美的打扮,要不就是优雅高贵,没有人会将她打扮成叛逆的性感女神,虽然很迷人,但是跟以往的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 “闭嘴,没人问你的意见。”仲恩冷冷地扫了小真一眼,让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陈老板也投下反对意见。“贺仲恩,我也觉得不好……”出色是出色,但是跟以往相差太多,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仲恩不理会闲杂人等的意见,直接问当事人。“你觉得呢?”她才是唯一有权发言的人。 眼前的她长发故意拨乱,营造出桀骜不驯的气质,身上穿着刚才那件被熨出一个印子的无袖白色洋装,只是仲恩巧妙地以大别针将一边的裙摆拉高别起,恰巧遮住那道印子,造成下摆的不规则,让一件原本端庄的洋装瞬间变得野性十足,修长的美腿配上黑色花纹短靴,在拉高的裙摆下显得更为诱人。 完全不同以往,此刻的柯洁怡冷艳中带着野性,散发出全然不同的性感魅惑,诱得男人心痒难耐。 众人惊骇地盯着柯洁怡,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只要稍不合她意,当场发飘让人难堪是常有的事。 大家都不禁替仲恩捏把冷汗,担心他的造型师生涯即将在今天画下句点。 等了良久,终于等到她开金口。“你为什么将我打扮成这个样子?”望着镜中的自己,她不置可否地问道。 “这是你给我的感觉,一个不甘于被束缚、我行我素的富家千金,不可能任人摆布。”他不怕死地实话实说。“以前那些清纯的装扮,根本只是假象,不是真正的你。” 虽然她在荧光幕上总是以甜美清纯的形象示人,但他就是能看出她隐藏在包装下的叛逆;她绝不是任人摆布的天使,爱使坏的恶魔还比较符合她的本性。 仲恩的话让众人又是大惊失色,甚至不由自主地悄悄往后退,深怕被“洁怡台风”扫到。她这个千金小姐的脾气可大了,直可媲美七级强风哩! 没想到柯洁怡的反应竟然是…… 笑。 听了仲恩的批评后,她不但没发飙,反而……笑了。 她不会是气疯了吧?!曾经见识过柯洁怡厉害的小真,不由得怀疑地如此想着。 “很好。”所有人都怕惹恼她,没人敢当她的面实话实说,除了他以外。这让她感到新鲜。“你叫什么名字?” “贺仲恩。”他不卑不亢地回答,但心里却暗自庆幸自己通过了考验。其实他也拿不准她的性子,只是依照直觉放手一搏,还好他赌赢了,否则就真的得卷铺盖走路,另谋出路了。 她一副施恩的模样,高傲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做我的专属造型师吧!”能被她看上是他的福气,对于他这种人才,她绝不放过。 她很满意今天的造型,正如他所言,这才是真正的她,一个叛逆、不愿受束缚的富家千金。 以前的造型师都只会强调她的外在形象,不外乎清纯、甜美以及典雅秀丽,而她也无异议地照单全收,因为大哥说,“清纯玉女”是成名的最佳捷径。 但扮了一年的“清纯玉女”已经快把她给闷坏了,只是没人胆敢改变她的形象、发掘她的本性,就担心一个不讨好,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但是他做了,做了众多知名造型师都不敢尝试的事。 在场的人莫不羡慕他的幸运。成为她钦点的造型师,不但代表无须再为生活奔波忙碌,就有大笔进账;而且只要照料好她一个人,就可以名利双收,这种好运怎不教人艳羡? “谢谢你的厚爱,但是……我心领了。”仲恩淡淡地拒绝,他没兴趣当别人的跟班。 他竟然拒绝了!在场的人都惊异地看着他,就像在看怪物一样! 他是笨蛋吗,还是脑筋“帕带”?竟会回绝这天上掉下来的好运?! 他的拒绝无异是投下一枚不定时炸弹,让众人躲也不是、不躲也不对,因为开关就在柯大小姐手上,谁也不知道她何时会按下钮? 一般人被当面拒绝都会恼火,更何况是被宠坏的柯洁怡,果然…… “你竟然拒绝我的好意!”未被人拒绝过的柯洁怡拉不下脸来,恼羞成怒地瞪着他。“难道你就不怕后果?” 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敢跟她说“不”,如今他又破了例! 他若不是以退为进,就是脑子有问题。 他正色道:“我只做我想做的事。”他虽然爱钱,却不是钱奴,不可能为了钱而被人奴役。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想帮我做造型?”听他这么一说,她大感受辱,骄气又起,怒问。“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什么坚持非帮我做不可?” 她不懂,刚才他拿自己的未来作赌注,好不容易才换得替她做造型的机会;如今她愿意提供他一个可以天天替她做造型的工作,他竟然拒绝了,这不是存心让她难堪吗? 他面露不悦,冷冷地反问:“我有说过不想替你做造型吗?”世人一向喜欢二分法,不是“黑”就是“白”,难道就不能有“灰”的存在吗? “可是你的意思明明是……”他矜冷的眼神看得她有些发毛,一向谁都不怕的她,竟然有些胆寒,语气也收敛了些。 奇怪,她干嘛怕他啊,她连老爸都不怕耶! “我没有这么说。”他再次声明。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她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反而多了几许娇嗔,让她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尤其是男人,视线都“黏”在她身上,无法移开。 “我做造型是为了兴趣,并不是为了糊口饭吃。” “那跟帮不帮我做造型有什么关系?”他的答案更让她摸不着头绪。 “既然是兴趣,就要多方尝试,若单只是为你一人做造型,我要如何进步?”说到底,原来他是希望自己多方尝试,以免技术停滞不前。 造型师其实就是设计师,若不多“尝鲜”、接触不同的人事物,就无法让自己保持最“in”的状态,又如何能走在流行的尖端,做出最时髦亮眼的造型? “我可以付给你最优渥的酬劳。”现在已经不只是挖角行动,而是意气之争了;他越不答应,她就越想得到他。 这世上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他冷睇她一眼,说道:“不稀罕。”他爱钱,却不会被钱绑住。 “你……”她这下气得不轻,喘了好几口气,才又有办法接着说:“你竟敢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敬酒罚酒都不想吃。”淡淡地回她话后,他转身走向杂志社负责人。“你们还不拍照吗?我只剩下两个小时。”他稍晚还有一个case。 “我不拍了。”洁怡开始耍大小姐脾气,一个跺脚,转身就走。 虽然每个人都因为她说风就是雨、反复无常的个性而怔住,却没人敢出面拦阻,除却她老爸是党政大老的身份不说,她哥哥所经营的经纪公司几乎囊括所有当红的明星,在演艺圈的势力之大,又有谁敢得罪? 就在她和小真即将步出摄影棚时,总算有人出声阻挡。 “慢着。” ~~~~~~~~~~~~~~~~~~~~~~~~~ 第二章 洁怡面露得意之色地停下脚步,只因她已听出那是谁的声音。她慢慢地回过头来看着贺仲恩,鼻子仰得高高地,哼道:“你反悔了。”她早就知道,这世上没有她得不到的人。 “你没将工作做完就想走,那我今天不就等于做了白工,酬劳向谁要去?”真不愧是贺仲恩,都这个时候了,关心的还是“钱”的问题。 “你……”原本以为已经十拿九稳了,没想到他关心的竟然是那一点连牙缝都不够塞的小钱,真是气煞她了。“我管你跟谁要钱,谁叫你来的,你就找谁要去呀!” “我不喜欢白做工,却也不愿意白拿人家酬劳。”他虽然节俭、爱钱,却不喜欢占人家便宜;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所以你得留下来继续拍照。” “我不要。”若留下来,那她的脸要往哪摆?“小真,我们走!”说完,她转身又想离开,但走没几步,却被人从后头拉住手,人也跟着被往后拖…… “你……”被人拖着走了几步后,她才回过神来想挣扎。“贺仲恩,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她努力想甩脱仲恩的手,但根本是白费力气,撼动不了他分毫。 他拉着她走到摄影机前面,冷声道:“我不管你的家世背景多雄厚,既然接下这份工作,就得将它做好!想耍大小姐派头,等你做完工作再说。” 说完话后,仲恩便踱回他的工作岗位候着,不再开口,但是一双厉眼却紧紧盯着她不放,让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慌,竟然不敢再胡闹,乖乖站在原地。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很不寻常,若照平常的个性,早就甩他一个巴掌转头走人了,怎么可能听话留下? 她是怎么啦?“好啦……”陈老板适时上前打圆场。“所有人就定位,赶快拍完就可以收工了。”拍手示意大伙儿赶紧开工,以免柯大小姐又闹脾气走人。 所有的工作人员有志一同地加快速度,只想赶快完成工作好送走这尊女菩萨。拍摄工作就在紧张、沉闷的气氛中快速进行。 仲恩接连帮她做了四种截然不同于以往的造型,透过镜头的捕捉,完美地释放了她的叛逆、狂野、孤傲和热情。 看她在镜头前自然地展露风情,不得不赞同她的确是个顶尖的模特儿,表情随着不同的造型而改变,很清楚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浑身散发光芒,让人很难忽视她的存在。 收拾好带来的物品和工具,就剩她身上那件衣服,等她拍完后,他就可以出发到下一个工作地点。 虽然刚开始浪费了一些时间,但还好今天的工作效率很高,并没有造成延误,到下一个约定地点后,他应该还有时间休息。“拍好了。”摄影师宣布拍摄完成,得意地说道。“今天的作品很棒喔!”工作这么多年,他觉得今天的作品是他最满意的杰作。 “谢谢各位……”拍摄结束,陈老板总算可以放下心中的石头,忍不住庆幸自己的好运,今天真是高潮迭起啊! “先生,衣服还你。”小真将洁怡换下的衣服交给他,此时洁怡已经换上自己的衣服,也卸下脸上的彩妆,还回原本素净的美颜。 仲恩沉默地接过小真递过来的衣服和配件,不得不承认柯洁怡就算是素着一张脸,仍是美得惊人,但是个性…… 唉,还是少碰为妙。 他快手快脚地将衣服折好收妥,盖上大行李箱,提着箱子来到陈老板跟前,诚心道谢。“陈老板,谢谢你今天给我这个工作机会。”相信只要这些照片一问世,今后来找他合作的人会更多。 “别这么说,我才要好好谢谢你呢,要不是有你帮忙,今天可就要白忙一场了。”他说的不全是客套话,早先柯洁怡转身离开时,他还以为今天别想拍了,而且以后也别想再找她合作。只是没想到她原本勃发的怒气,竟被仲恩三言两语就摆平了!柯洁怡啊!业界最难缠的天之骄女耶! 没想到她竟会乖乖地听一个无名小卒的话,这不是奇闻,是什么?“我们再连络,有适合我的case再找我。”仲恩没有骄傲、也没有谦虚,只是适时地为自己制造下一个工作机会。“没问题、没问题……”陈老板心悦诚服地迭声答应,先不说他今天立下大功,光是他今天的表现就已完全展现实力,技术完全不输那些大牌造型师,索价又低得多,有头脑的生意人当然知道往后要找谁合作。 “再见。”仲恩略一点头,转身准备出发到下一个约定地点,但在走出摄影棚门口时碰到洁怡,她的身旁没有小真,只有她一个人。 “你还是不愿接受我的提议?”语气不再张狂无礼,她故意支开小真跟他单独会谈,以免又让人见到她的失败和难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他,明明还有其他优秀的造型师愿意无条件供她使唤,根本犯不着再三吃眼前的闭门羹。 虽然他可以让她展现不同于以往的崭新风貌,但是只要她开口,相信其他人也可以做到,只是他们的作品无法与她的感觉如此契合;其他人只能呈现她的外在,但他却是表现了真正的她,总觉得他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似的。 她今天表现得特别好,好像心中有某些东西被他引了出来,虽然他远远地站在角落,但她仍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他的视线正专注地放在她身上,让她更是使出全力表现,深怕漏气。 “对不起,我还是无法接受你的提议。”她的态度温和,他也放软语气。“在业界我还算是个新手,需要多方学习。” “就算只帮我一个人做造型,你依然可以大玩变装的游戏啊,就像你今天做的,还是可以有所发挥呀!”她不懂,他今天不也变换了四种截然不同的造型了吗?是不是同一个模特儿又有什么关系? 他进一步解释。“每一个人的气质和个性都不尽相同,同一个造型在不同的人身上会有不同的效果,我们这些做造型的就是需要不同的刺激,我承认你是一个很好的模特儿人选,可塑性也相当高,但是一成不变的模特儿仍然会让我们的感觉变迟钝,创作不出新花样。” 她的脸再度拉下。“这么说,你是抵死不从喽?”她都这么好声好气相邀了,他竟然还是不给面子。 虽然她也可以不要他签专属约,但是想到他要替别的女明星打扮,她就非常不舒服。 “你言重了。”他略一偏身越过她。“对不起,我还有约,先走了。”他很清楚她是碰不得的麻烦人物,能闪多远,就闪多远。 只见他小心地将箱子绑在一辆破旧的摩托车上,头也不回地骑走,留下不死心的洁怡恨恨地瞪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哼,你越是不想替我工作,我就越要找你!”就不相信有人可以违抗她的命令! 果然,从那天开始,除了柯洁怡的case以外,仲恩再也接不到其他人的工作,就算是原先排定的工作内容,也都被她的行程给取代。 他不需要调查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除了柯洁怡,还会有谁? 虽然他拒绝当她的专属造型师,但结果却是一样,他等于还是她的“御用”造型师。 而且这几天她像是存心找麻烦似地,对他做的造型全都不满意,挑剔得紧,非要他一改再改,故意不让他好过。 不过仲恩就是仲恩,就算再怎么气恼,也不会跟钱过不去,硬是照她的吩咐修改,只是脸色越来越臭、越来越难看…… “你到底要将我‘绑’到什么时候?”他的脸酷得快结成冰霜。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他却还没有吃晚餐,又饿又累,紧绷的情绪濒临爆发的临界点。 这几天,她大小姐和经纪人、助理坐在舒适的豪华轿车里赶通告,却让他骑着摩托车跟在轿车后头追赶,遭受日晒雨淋之苦。 这还不打紧,反正他也不想跟他们挤在同一车上。 但是吃饭的事就让他非常不爽,每天放饭时间一到,立刻有人送来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供她和经纪人、助理食用,而他却得自己解决。这也就算了,反正他午餐都带便当,晚餐就吃点吐司、面包暂时止饥,回家时再煮点东西吃。只是她总故意让他连出去买东西吃的时间都没有,只能饿着肚子直到工作结束,就像今天一样。 再这样下去,他的胃一定会出问题。 他知道这些差别待遇全因他不愿答应替她工作,所以理所当然只能接受这种不平等对待,她在等他投降。 可惜,她低估他的忍耐力和意志力,他不是个容易屈服的人,尤其是向恶势力屈服。 “直到我腻了为止。”洁怡没被他的酷脸吓到,反而满脸愉悦。 自从使计让他不得不替她工作后,近半个月来,他就像哑巴一样,不说一句话。 但他今天总算破功,开了金口。看来离他求饶的日子已不远,怎不教她得意?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最后嫌恶地摇头。“你真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 “你……”虽说早就知道自己的风评不佳,但被人当面指出事实;仍是削足了她的颜面。“我就是被宠坏,那又怎么样?”“不怎么样,因为我不想陪着你胡闹。”他冷声提出警告。“我劝你别再作怪,否则我会好好教训你一顿!” “教训我?”她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大笑出声。“连我爸都不敢这么做,你凭什么?” 他冷哼道:“就是因为你爸爸太过放纵你,才会让你变成任性的小孩。” “我不是小孩!”她最讨厌被当成长不大的小孩。“我已经十九岁了!” “我看不出你的行为举止跟小孩有何差别,搞不好他们还比你受教哩!”还记得自己七岁时就得负责家务,哪像这位小姐,可能还没洗过碗盘哩! “你为什么老是要欺负我,跟我过不去呢?”说到最后,她竟委屈地红了眼。 这个从不在人前示弱的大小姐,竟然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倒是让仲恩吓了一跳,语气也不觉放柔。 “我不是跟你过不去,也没有要欺负你,只是想要回我的自由。”“我又没限制你什么,怎么会不自由?”只要求他做好分内的工作,她可没限制他什么自由喔,别在她身上乱安罪名。 “柯小姐,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而我却还没吃晚饭。”见她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他不由得讽道。“我相信你知道我这几天的三餐都无法准时吃,难道跟你无关?” “这……”她一时心虚地红了脸,但仍是嘴硬地狡辩。“谁教你做的造型让我不满意,当然要你重做喽,我哪有错?” 她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故意作弄他,但是……谁让他不知好歹,不懂得接受她的好意,所以她并没有错。 其实这也不能怪洁怡这么想,自小到大,她的爸爸和三个哥哥就对她这唯一的女儿和妹妹非常宠爱,只要是她的要求,无不照办;就算她做错事,也没人会责怪她,过错全都由别人主动替她承担。 这也间接造就出她不懂得体贴别人和知错认错的个性。 “既然我的造型让你不满意,那你何苦执意要我来?”他聪明地拿地说的话堵她。 “我……”被自己的话堵到,她一时词穷,答不出话来。 “仲恩!”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及时卡进来,解除洁怡的尴尬。但看清来者后,她的脸色却更难看,因为来人是她的死对头——洪佳甄。 “仲恩……”洪佳甄媚眼含情地瞅着他抱怨,故意对柯洁怡视而不见。“你好久没帮我做造型了,怎么这么忙,连我的case都不接?” 刚才她和洁怡才录完筹募防治SARS基金所办的慈善义演会通告,她们两人首度破例同台演出,可恶的是主持人的焦点都放在柯洁怡身上,话题偶尔才带到她,真是让人火大。 曾是当红玉女偶像的洪佳甄,长相秀丽可人,但勃勃的野心与她清纯的外表不符。这一年来,她的声势逐渐走下坡,只能炒些绯闻来维持知名度,风采已逐渐被晚她三年出道的柯洁怡取代。 近来所有的报章杂志都拿她们两人大作文章,有些甚至还明目张胆地暗喻她已有被取代之势,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全是一群瞎了眼的墙头草!凭这个黄毛丫头也配跟她相提并论? 想当初当红的时候,他们哪一个不是将她捧上天,如今她只不过是遇到瓶颈罢了,他们竟然全都落井下石,真是气死她了。 “因为他已经被我包了。”仲恩还没开口,洁怡就先一步替他回答,话中多有得意。 她讨厌洪佳甄,因为洪佳甄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荧光幕上,洪佳甄总是一张温柔笑脸,和和气气的,但是私底下却极为势利、专门欺压弱小;她曾经在后台看见洪佳甄打一个小助理,只因那名助理泡的咖啡太甜,会让身材走样。 柯洁怡承认自己的脾气也不好,算是骄纵任性一族,但她起码表里一致,不会人前一个样,人后又是另一个模样;而且她一视同仁,不管对象是大老板还是小助理,她都是同一个脾气,没有差别待遇。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伤害无力反抗的人,所以最不齿欺善怕恶之徒,而洪佳甄正是其中的伎使者,虚伪得让人作呕。 “包?!”洪佳甄哮声娇笑地将手搭在仲恩肩上,讽道。“仲恩,你是牛郎吗?怎么会让人给包了?早知道我也要把你包下。”“我不是那个意思。”自己一时的口误却被人抓住把柄,让她很气恼。 “喔?那你是什么意思?”洪佳甄眼中精光一闪,但仍是一张笑脸。 “我……” “别说了。”仲恩冷冷地瞥了洁怡一眼,才转头跟洪佳甄解释。“刚好这阵子我的时间都被她的行程排满,所以无法再接其他case。” 一看就知道洪佳甄来者不善,肯定是来找麻烦以泄刚刚在台上被忽略的怨气,偏偏经纪人Jacky去跟节目的制作人谈事情,而小真又被支去买东西,等于现在没有缓冲者,让他不想趟这趟浑水都不成。 “原来你被她‘包’下来了,难怪没时间帮我们做。”洪佳甄的语气还是柔柔的,但是话里头却藏针带刺。 “你有本事就包下他啊,干嘛说话带刺?”一向说话直来直往的沽怡,最讨厌这种明嘲暗讽的说话方式,有话不会直说吗?干嘛拐弯抹角损人呢? “因为我不像你,靠有权有势的爸爸和哥哥!”洪佳甄收起笑脸,忿恨不平地瞪着她。“如果没有他们在你背后撑腰,你根本不可能会红。” 没有人知道她是花了多少心力才能有今天的地位,她甚至不惜“陪睡”,只要那个人可以助她一臂之力;而这位千金大小姐只因出生在好家庭,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拥有这一切,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不让人嫉妒、让人眼红? 只要她哥哥一句话,就可以请来一大堆最顶尖的人帮她打理一切,让她轻而易举地站在顶端,这根本不是靠她的实力!“出生在好人家也是我的本事。”洁怡不认为这有何不对,她难道要为自己的家世好道歉不成?“再说,我要是没几分能耐,又怎么可能轻易把你干掉。” 柯洁怡可不是让人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小助理,想欺负她,门儿都没有! “你……”洪佳甄没想到柯洁怡的嘴巴这么利,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聪明地变脸,扮柔弱讨救兵。“仲恩,你看她,好欺负人哪,有钱了不起呀!” 仲恩亲昵地拍拍洪佳甄的肩,笑道:“你是前辈呀,干嘛跟小孩子一般计较呢!”他不着痕迹地提醒她的身份。 他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谁是这个争吵事件的始作俑者,更清楚她的目的,无非就是借机制造事端炒作新闻,所以他必须避免让事态更严重。 因为凡是跟柯洁怡扯上关系的新闻,都会无条件上头条,而且今天的活动,因为向来后不见后的两大玉女偶像首次同台,所以现场来了很多采访媒体。想必这就是洪佳甄的目的,借机让自己上头条。 柯洁怡虽然够强悍,但毕竟年纪太轻、被家里保护得太好,心机没有洪佳甄深,充其量只是只虚张声势的狐狸狗,敌不过真正的狐狸。 “呃……”被强迫戴上大帽子,她也不得不为自己找台阶下。“我才不会跟她一般见识哩!只是想让她知道这一行是不好混的,骄兵必败。” “谢谢你的鸡婆。”洁怡毫不领情地回道,才不相信这女人有这么好心哩! 仲恩狠狠地瞪了洁怡一眼,斥道:“安静。”她是想让情况更糟糕是不是? “我又没说错,她本来就没安好心。”洁怡不服气地反驳。 “你真是不知好歹哪!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洪佳甄继续火上加油,还故意亲昵地挨着仲恩,挑拨道。“照顾这种爱闹别扭的小孩很辛苦吧!我看你干脆来当我的专属造型师好了,我会好好酬谢你的。”她暖昧地挤眉弄眼,聪明人当然知道她指的“好好酬谢”是什么。 除了她的身体,还能有什么?反正只要能从柯洁怡身边夺下一样东西,让她颜面无光就够了。 “你放开他啦!”看到洪佳甄紧紧巴住仲恩不放,洁怡心中又生起一把无名火,伸手想要推开她,只是没想到还没出手碰到洪佳甄,她就跌坐在地! 洪佳甄摆了一个美美的摔倒brose,扬声大叫。“哎哟……痛死人了啦……”她的声音立刻引来尚未离开的媒体记者。 “我没……”洁怡惊讶又纳闷地看着自己的手。难道她练了合气道还是气功不成?要不然为什么只碰到洪佳甄的衣服而已,她就摔倒了! “怎么啦……” “洪小姐,怎么回事……” “柯小姐……”一群闻风而来的记者和摄影机把握机会地猛拍照,并提出问题。 “我好心规劝她要收敛脾气,谁知她恼羞成怒地推倒我……”洪佳甄抽抽噎噎地添油加醋,一张梨花带雨的美颜,让人看得十分不忍。 “我只碰到她的衣服,根本还没推她……”洁怡慌乱地为自己辩解,但才说到一半就被洪佳甄抢白。 她悄悄用指甲挤压眼角,让眼泪流得更充沛,啜泣道:“你们也听到了,她已经承认是存心要推倒我的,人红了就可以欺负人吗?”模糊焦点是她最厉害的地方,这初出茅庐的小鬼也想跟她斗,哼! “我……”洁怡不甘心被人胡乱安上罪名,还想再作解释,却被仲恩制止。 “这只是一个误会,我会请柯小姐的经纪人出面跟各位解释。对不起,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他护着洁怡快步离开现场,避免她无心的回答再度落入洪佳甄的圈套。 她想跟洪佳甄比奸诈,还久哩! ~~~~~~~~~~~~~~~~~~~~~~~~~ 第三章 “你干嘛将我拉出来?我话都还没说完哩!”还没解释清楚就被仲恩给拖到楼梯间,让洁怡不满地甩开他的手抱怨。 他没好气地嘲讽,“等你说完,明天报纸的版面都是你们两人打架的消息了。” 以她不圆滑的说话态度和回答方式,不搞得一团乱才怪。 “我没跟她打架。” “但你试图推她是不争的事实。”他不留情地说出他看到的事实。 “可是我还没碰到她,她就跌倒了,是她自己没站好的,怎么能怪我?”她为自己辩解。 他不觉好笑地问:“你以为她是没站好才摔倒的?” “对呀!” “天真,她是故意假装被你推倒引来媒体的注目,好上明天的新闻。”真是好骗,连洪佳甄耍的小把戏都没看出来。 看来若不是有个厉害的Jacky在她身旁挡着,她早就被这污秽的娱乐圈给吃干抹净,哪还能存活至今? “原来她骗人,好奸诈的女人!”洁怡愣了一全儿.总算听懂他的意思,气呼呼地嚷着。“我要回去找她算账。” 说完就想走回摄影棚跟洪佳甄对质,但再次被仲恩拦下。 “你要怎么找她算账?” “我要她当着大家的面说实话,否则我绝不饶她!”从来只有她欺负人,哪能容得了别人欺负她! “你以为她那么听话,会乖乖说实话?”果然是个单纯的千金大小姐,完全不懂人心险恶。“你信不信,她现在已经跟记者们添油加醋说了一大堆你的坏话?如果你又气冲冲地找她质问,一定会马上被人安一个仗势欺人的罪名,到时只有越描越黑的分。”以她直来直往的说话态度,一定会搞得不可收拾。 “难道要我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我不甘心!”自出生以来,就算是现在出道当明星,她都一直被保护得好好的,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和抹黑? “谁教你要冲动行事!”他不留情地乘机训诫。“这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不可以太任性,尤其在公众场合,因为你是众人注目的焦点,任何一点小过错都会被夸大。”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凶我……” 被人栽赃陷害已够让她气不过了,他非但不安慰她,还骂她,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哽咽地哭了。 向来最讨厌女人将眼泪当作武器,但乍见她滚滚滑落的泪珠,却让他心生不舍,迫不得已只好将她揽进怀里,动作生涩地安抚她。 “别哭了。”虽然平常看她总是一副唯我独尊的大小姐模样,但是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孩子。 更何况这朵温室花朵根本只是虚张声势,没什么自卫能力,充其量只是朵带刺的玫瑰。 “哇……哇……” 他的抚慰让原本只是无声啜泣的她开始嚎啕大哭,双手自动拉着他的衣服擦眼泪,发达的泪腺没一会儿工夫就让他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好了,别哭了。”没什么安慰人经验的仲恩,只能无奈地继续轻拍她的背,免费提供自己的上衣当她的擦泪布,直到她将委屈全数发泄出来为止。 这时他终于相信女人真的是水做的,看看他的衣服,都可以挤出水来了! 大哭一场后,她畅快多了,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而且还把他的衣服抓得绉巴巴、湿答答地。 她尴尬地赶紧退开一大步,不好意思地呐呐低着头,脸也在瞬间染成晕红一片,模样娇美醉人…… 由于家里和公司都将她保护得很严密,没让一只“苍蝇”、“蚊子”飞越防护网过,所有对她有意思的人都被隔绝在外,无法越雷池一步。 而他,是唯一碰过她的“非家人”异性。 从未跟异性如此接近过,照理说她应该觉得不习惯或是排斥,但是她没有;非但不认为有任何不当之处,甚至觉得他的胸膛舒服得让她不想离开,想就这么赖着不走呢! 怎么会这样?他只是一个陌生男子,他们前后认识也不过才一个星期而已,再说他们俩彼此甚至还称不上认识哩! 这不该有的心情,让她有些浮躁和疑惑…… “好多了吧?”他没发觉她内心的浮动,只是单纯的关心。 “嗯,谢谢。”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竟害羞得不敢抬头看他,心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挣出壳来,慢慢地发芽了。 “那……”猜想事件应该已经告一段落,他想将她送回经纪人身边,好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没想到她先一步提出…… “你肚子应该饿了吧?我请你吃东西。”虽然她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但是因为不想现在就跟他分开,只好拼命找可以继续跟他相处的理由,刚好想到他还没吃晚饭,这算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吧! 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约男孩子吃饭呢! 他没好气地反问:“我能不饿吗?”拜她所赐,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他却还没吃晚餐,简直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 “对不起嘛……”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人家道歉,因为她从不认为自己有错;而且就算有错,她也不需要道歉,因为她是柯洁怡。 可是,今天她竟然觉得愧疚。要不是她故意找他麻烦,让他没空出去买饭吃,他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要是害他生病,那该怎么办才好? 这几天为了逼他投降,她一直故意挑毛病让他疲于奔命,但他吭都不吭一声,硬是达成她的无理要求,连三餐都没法按时吃。 她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卑劣,但她就是想逼他屈服嘛!谁知他就是存心要跟她作对到底,所以才会多吃这么多苦头。 “算了。”若她还是像平常一样嚣张跋扈,他一定马上甩头就走;但她用一脸快哭了的表情道歉,让他就算有再多的气,也全消了。“去吃点东西吧,我快饿扁了。” 他言行一致,话还没说完,就已转身先行步下楼梯。 “好啊,要吃什么?”她不敢稍有迟疑,立即跟上他的脚步,雀跃地问道。“你要吃‘王品’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台塑牛小排?还是去‘元宝’吃法国菜或是日本料理,我随时都可以订到座位喔!”这是几家她平常最常去的餐厅,风味和气氛都不错。 “太贵了。”仲恩毫不考虑地全部予以否决。 开玩笑,她刚刚点名的那些地方,一餐吃起来都要上千块跑不掉,又不是在吞黄金,太浪费了! “那……你想去哪里吃?”她只知道那些地方啊! “去夜市吃吧!”他想了一下,作出结论。“这里离饶河街夜市很近,骑车一下子就到了。” 她瞪大眼睛问:“骑你的摩托车去吗?” “你可以让你的司机载你去,他应该知道地方。”他也知道她一定不敢坐摩托车,他们这些有钱人最怕死了,哪敢冒险。 反正她出门就有司机伺候,犯不着像他一样“人包铁”。 “不要!”她出人意料地拒绝他的提议。“我要坐你的摩托车。”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变成“机车族”,她怎么可能错过? 他怀疑地瞪着她瞧。“你确定?”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专门停放摩托车的停车场。 “没错。”她肯定地点点头,甚至拉着他找到他的破摩托车,啧啧有声地老实评论。“这辆就是你的车吧,看起来真的很旧呢!”就算丢在路旁,也没人会偷。 “你可以不要坐。”他语气不善地自行拿了一顶安全帽戴上,不想理会这个大小姐。既然嫌他的车破旧,就回去坐她的黑头车啊,他又没求她。 “我就是要坐。”深怕自己被赶走,她决定先坐先赢,也不管自己穿的是裙子,一个大跨步就坐上机车后座,还一脸“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回视他。 “下来啦!”他没好气地看着她的举动,不知道是要笑,还是继续生气? 哪有人穿着淑女装还大刺刺地跨坐机车的,若是被狗仔队拍到的话,又不知道要被标上什么难听的标题了! “不要,我非坐你的车不可。”为免被拉下车,她紧抓住坐垫不放,谁都别想赶她下车! “你不下来,我怎么拿安全帽?”真是败给她了! “喔……”她这才慢慢地爬下车,让他得以拿起坐垫下的安全帽。 “戴上吧!”将安全帽交给她。 “好大喔!”她新鲜好玩地将帽子戴在头上,戴起来还会一直往前掉哩! “这个要扣上。”他指着帽子调整带上的扣榫。 “喔!”她受教地拿起左右两边的扣榫准备扣上,但是卡榫却怎么样都扣不起来,忙得她眉头紧皱,越是急,手就越笨。“怎么扣不上?是不是坏掉了?” “是你的手太笨。”他接手过来,三两下就搞定,还顺便帮她调整松紧度,未了还拍了两下帽顶。“好了。” “要不要跟你的经纪人说一声?免得他去报警。”他突然想到她的经纪人Jacky,那人可不是好惹的。 “……好吧。”心不甘、情不愿地拨手机,接通后,她直接告诉对方她要出去吃宵夜,晚点会自己回家,然后立即挂断顺便关机,没让Jacky!有开口的机会。“好了,我们走吧!” 他先坐上机车发动,热了车后才叫她。 “上来吧。” 有了刚刚的经验,她这次的跨坐动作更顾畅,但是坐好后才发现手不知道要往哪里摆? 她记得别人都是抱住骑士的腰,难道她也要抱住他的腰吗? “你最好抱住我的腰,否则摔下去,我可不负责。”他尽责地提出建议,以免后面那个“新手”被抛在半路上,那就难看了。 “嗯……”她害羞地轻轻抓住他的衣服,不好意思靠他太近。 他猛地一加油门冲出去,害她吓了一大跳,赶紧抱住他,惹来他一阵大笑。“抱紧喽!” 车子“咻”地滑进车道,平稳而快速地往前疾行。 她轻轻将头靠在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腰,听着风声呼啸过耳边,虽然夜晚带着些许凉意,但坐在他宽厚的背后,却一点也不觉得寒冷,因为风全被他给挡下了。 原来男生的背这么宽啊!好像能抵挡所有的风浪和危险,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虽是第一次坐摩托车,也是第一次主动贴近男生,但她却没有排斥感,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没有一般男生会有的汗臭味,也没有呛鼻的香水味,只有淡淡的、说不出来是什么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她喜欢这个味道。 很喜欢…… 因为SARS的影响,逛夜市的人群少了很多,但是仍让首度报到的洁怡大开眼界。 “人好多喔!”头戴鸭舌帽,脸部也大半被口罩掩住的她,兴奋地左看右瞧。 “哇!好多吃的。”而且都是她没吃过的东西。 她头顶上的鸭舌帽,是从他的工具箱里拿出来应急的,免得被人认出来而寸步难行,说不定还会上报。 “你这样转来转去的,头不晕吗?”他好笑地看着她露出兴奋的笑容,雀跃得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这个笑脸比她以往在镜头前展现的任何表情,都要自然、好看,让他的心跳狠狠地漏了一拍。 他不禁纳闷。奇怪,进入这个行业这么久,什么样的美女没看过,竟然还会被她的美色煞到,还差点看她看到傻眼! 就算她比其他女星漂亮,那又如何?她那跋扈的个性只会让人倒尽胃口,起码他就不敢领教。纵使她外表引人人胜,他也敬谢不敏。 “那是什么?”她兴奋的语气唤醒沉思的他,抬眼看向她手指的摊子。 “那是糖葫芦。”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表层红红亮亮的,色彩鲜艳讨喜,没等他有所反应,她已一溜烟地跑到摊子前面。“我要一个。” “小姐要什么口味?草莓、腌梨子还是小番茄?”卖糖葫芦的老板笑咪咪地招呼上门的客人。这个小姐虽然戴着帽子,脸也被口罩盖住大半,但是眼睛很漂亮,声音清脆悦耳,身材更是玲珑有致,想必是个大美女。 洁怡想了一下,指着一串腌梨子。“我要这个。”她吃过草莓,也吃过番茄,就是没吃过腌梨子,连看都没看过。 老板拿起那串糖葫芦交给她,伸手收钱。“二十五块。” 洁怡将糖葫芦交给仲恩拿着,探手伸进爱马仕的鳄鱼皮Bikin包,拿出一个LV皮夹,取出一张白金卡,交给老板。“拿去。” “小姐……”老板表情怪异地接过白金卡,快速地看看左右,查看是不是藏有整人电视节目的摄影机,确定没有后,才又慢慢转回头,恼怒地回道。“我们不能刷卡。”这是存心耍人吗? “你不收这种卡吗?”以为他不接受这张信用卡,于是又递上一张美国运通金卡。“那美国运通卡呢?” 老板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她,怀疑她是故意找碴,要不然就是脑筋有问题。 试问,有谁会在路边摊使用信用卡,而且还是买二十五块钱的糖葫芦? “哈哈……”在一旁差点笑岔气的仲恩,终于好心地拿出二十五元交给老板,换回她的信用卡,快速将她带离,以免她被当成神经病送医院。 “拿去吧!”将信用卡和糖葫芦还给她,但脸上还是止不住笑意弥漫。 她傻愣愣地一直盯着他的笑脸不放。他……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笑容,轻松的表情让他脸部线条柔和许多,看起来格外有魅力,很吸引人。 他难得调皮地伸手在她眼前摇一摇。“喂……回魂喽!” “喔,他不接受那些卡片吗?”她回神地接过信用卡,并打开皮夹,秀出一大叠信用卡。“我还有别张啊!” “小姐,”她的天真差点又让他爆笑出声。“在夜市,没人用信用卡买东西的。” “那要用什么?”她一直都是刷卡买东西,除了信用卡之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买? “钱哪!”这还用问吗?!赏了她一个白眼。 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简直跟古代的晋惠帝有得比!搞不好跟她说有人没饭吃,她也会回答说:“不会吃肉吗?” “钱……对喔!”她了悟地点点头。“可是我身上从来不带钱。” 她身上没有半毛钱,只有一大叠白金贵宾卡供她挥霍,至于“小钱”的部分,自然有人负责打理一切,不劳她出手。 似她优渥的生活环境,出入的地方都是有提供刷卡的高级消费场所,当然不需要带着现金出门,也不可能了解钱的重要性,因为她从不需为钱烦恼。 他只能无奈地叹口气,道:“我请你。”要不然怎么办?总不能让她看着东西流口水吧! 若让稍微认识他的人听到这句话,他们的眼珠子非吓得掉出来不可。他竟然主动开口说要请客,难道是天要下红雨了吗?还是他被雷打到,所以脑筋“帕带”了? 贺仲恩?!世上最抠门的男人?!竟然说要请客! “嗯!”她开心地取下口罩,接过糖葫芦准备大快朵颐一番,但满是期待的脸在咬下第一口后立刻皱成一团,连忙吐掉口中的酸涩味。“好酸喔!一点也不好吃嘛!” 她随手就想将剩下的糖葫芦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却被他快一步挡住她的手。“你干嘛?” “丢掉啊!”洁怡理所当然地回答,她才不想虐待自己的胃哩,从没吃过比这个更难吃的东西! “给我。”他接过差点沦为垃圾的糖葫芦,毫不犹豫地吃掉顶端那颗已被她咬下一小口的红色酸果子。 这可是花了他二十五块钱的“奢侈品”呢,怎么可以浪费!他可从没花钱买过零嘴。 “你全吃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将剩下的糖葫芦全吃下肚,一点点渣渣都不剩。 “我从不浪费。”他们家连剩菜剩饭都不曾丢掉过,因为全吃进了他们家人的肚子里,贺家人的肚子,比馊水桶还好用。 “可是,很酸……”她搞不懂,这么难吃的东西,他怎么有办法吞下肚?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饿过肚子。”这就是最好的答案。没有体会过饥饿的滋味,又怎么会了解其中的痛苦? “没捱饿过,又不是我的错。”他干嘛一脸遗憾的样子,想也知道,她从小被家人当成掌上明珠捧着,宠爱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饿着她? “你真是好命哪!”所谓“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讲的就是她这种人吧! 不用为将来烦恼,自然有人替她安排得好好的,而且一定是最平顺的路,就连将来的对象,搞不好都已经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竟然有些闷闷的,好像什么东西卡在胸口,挥之不去…… 唉……他是怎么啦?难道对她有了非分之想?! 他承认她的外在条件很好,不过也仅止于外在而已,她的脾气和个性,简直让人望之却步,她不是他能碰的人,也不是他理想的对象。 姑且不说她在亚洲影视圈的偶像地位无人能及,不只是台湾,甚至连香港、大陆、日本和韩国都拥有高知名度和众多的支持者,属于天后级的人物;再说她的家世背景,对他来说更是遥不可及,像她这样一个千金大小姐,不是他这种无名小卒可以觊觎的对象。 他们是两条没有交点的平行线…… 原本被他嘲讽的态度激得有些恼火的她,注意力很快就被新奇的食物取代,不安分地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很快地,又“相”中一个摊位。 “唉!那是什么?”她兴奋地指着一个大圆铁盘上的东西好奇地问。 仲恩顺势看了一眼。“蚵仔煎。” “蚵仔煎?”没听过。“好吃吗?” “还不错。”他对吃的东西并不挑剔,只要是能吃的食物,他都觉得好吃。 “那……”听到他的回答后,她希冀地睁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金主”,就像小狗看到骨头一样,只差没摇尾巴而已。 看她这惹人发噱的可爱模样,让他根本说不出“不”字。“那……就去吃吧。”除了答应以外,他还能说什么? “哇!太棒了!”兴奋的光彩随即点亮她的脸,雀跃地拉着他的手来到卖蚵仔煎的摊子前面。“我要一份。”点完之后才想起要问他。“你要不要也来一份?” “不用了。”反正她一定吃不完,到时候还是得由他负责善后。 没多久,老板娘就手脚利落地送上一份蚵仔煎。“来……你的蚵仔煎。” 放下盘子后,老板娘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凑近身子盯着已拿下口罩的洁怡猛瞧,最后终于按捺不住地问:“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柯洁怡呐?” 冷淡地回答。“没有。”这是她一贯对待外人的态度。 “喔……”老板娘自讨没趣地离开,只是视线仍不时怀疑地瞟向他们那一桌。 仲恩不禁庆幸还好事先要她戴上帽子,否则以她显眼的外貌,早就被她的迷哥迷姊给挤得水泄不通、动弹不得,哪能如此自在地四处游走?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等老板娘走后,她的神情才又回复轻松,迅速撕开筷子的塑胶套,挟起一口放进嘴里咀嚼。“嗯……不错!”比刚才的糖葫芦好吃多了。 “那就多吃一点吧。”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带女儿出来玩的老爸,不但要付钱,还要小心看好她,更要负责解决她吃不完的食物。这不是爸爸的工作,是什么? 她还是没吃完,只吃了三分之一就放下筷子,愧疚地看着他。“我吃不了这么多……”她的食量本来就不大,只是喜欢尝鲜而已。 “我就知道。”他认命地拿起她用过的那双筷子,迅速解决掉剩下的蚵仔煎。 满意地看他解决完剩下的蚵仔煎后,她又问了。“还有什么好吃的吗?” “你还要吃啊?!”他瞪大眼睛。“你又吃不完,都是我在收拾残局!” 一双美丽的大眼无辜地回视他,嘴唇微噘地娇嗔。“人家就是想吃吃看嘛!” 明知她耍赖,但他就是没辙,只能无奈地摇头。“你喔……” 如果她发大小姐脾气,他会甩都不甩转头就走;但是她这真实可爱的一面,却让人很难不喜欢。 她的本性应该不错,只是被后天环境给宠坏,否则会更惹人怜爱。 “你真的很节俭呢!”就她这几天所听到的消息,她知道他每天中午都是吃自己准备的便当,晚上则随便吃点面包果腹,收工后就回家,跟其他那些动不动就上酒店花天酒地的工作人员大不相同。 许多人在背后喊他守财奴,甚至有人当面说他吝啬,但他依然故我,不随波逐流,令她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这也是环境造成的。”若不是他的精打细算,他们一家人可能在他母亲过世后就喝西北风了,哪能存活至今? “听说你从不请客?”这是她从其他工作人员口中听来的传闻,未经证实。 “嗯。”他淡淡地承认。“因为我没有闲钱。”存钱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花钱请客。 没有闲钱?“你家很穷吗?”她想到就问,不懂得拐弯抹角。 “还好吧,算是普通。”虽然以前还在念书的时候,家里的开销比较吃紧,但现在他和伯恩都有工作,叔恩的学费都是用奖学金支付,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那你干嘛那么省呢?” “因为我有想做的事,所以必须存一笔钱,不能随便浪费。” “你想做什么事?”她想多了解他一点。 “我……想开一家造型公司。”这是他首度将他的梦想告诉别人。 “好厉害喔!”她周遭的朋友都是靠父母的财力,才能顶着老板的头衔作威作福,没有一个是靠自己的本事,跟他们比起来,仲恩真的是个很棒的人。 “你不觉得我太好高骛远了吗?”一般人都会这么想吧!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小伙子,知名度都还没闯出就想开公司,说出来不被人笑死才怪。 “才不会哩,以你的实力绝对没问题的。”她认真的回答,对他的能力深具信心。 他定定地看着她,没想到这种鼓励的话会出自这娇娇女的口中。 无可否认,她对他的信心让仲恩很感动,就像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一个知心人,让他相信自己的努力不会白费。 “啊!”她突然叫了一声,吓了他一大跳。 “你又怎么啦?” “不好意思,今天让你花钱了。”以前她不觉得钱很重要,就算乱花钱也不会有罪恶感,但是跟他相处几个小时之后,她已经深刻察觉到“钱”的价值。 以后她花钱时会谨慎一点,起码在买那些数十万的名牌用品时,会稍稍考虑一下吧! “我能不请吗?”他故意糗她。“否则让你口水流满地的话,搞不好会闹水灾哩!” 她不依地嘟嚷。“我哪有那么贪吃!” “没有吗?”他揶揄地瞅着她。 “可是,大部分都进了你的肚子里啊!”恶劣地顺便将他拖下水,打死她也不承认自己是贪吃鬼。 他故意作弄她。“既然如此,我们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反正你又吃不下。” “不行,没有吃遍所有的东西以前,我绝不回家。”再度使出耍赖的绝招。 “你是想吃垮我啊,贪吃鬼?”他难得轻松地和她打情骂俏,长这么大,他还没跟女生说过这么多话。 通常他的时间都是用来赚钱的,对于这种浪费时间的聊天,他一向嗤之以鼻,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花时间陪她! “没错,我就是吃定你了。”先说清楚,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跟别人这么亲近的喔!先决条件是那个人她看得顺眼才行。 而贺仲恩,就是第一个让她看顺眼的男人! 就这几天的观察,她确定他是个认真工作、负责上进的好男人,好手艺就更不用说了,虽然还是新进造型师,但是已建立了好口碑,相信要成为最顶尖的造型师,也是指日可待。 又吃了几样小吃后,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先喊停。“走吧,我送你回去。”否则单靠她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内容,难保她的家人能放心。 “可是……我还不想回家。”今天晚上她很快乐,不想这么快就让它结束。 “你刚刚在电话里只随便说了一、两句就挂断,我想Jacky现在一定急疯了。”虽然他也觉得今晚过得很愉快,但却很清楚这个时间是“偷”来的,公主终究得送回城堡去。 “……”他说得没错,但她还不想离开。 他随口安抚她。“走吧,下次有机会再来。”只是这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诺言,相信经过今晚后,她的行动会被控管得更严。 “好。”她信以为真,笑容再次回到脸上,真是容易受骗的单纯个性。 “坐稳喽!”待她坐好后,他的摩托车也跟着飞出,惹来她的尖叫。 “啊——” 虽然今天跟他出来没花什么钱,却是她最愉快的一次出游,她希望能常常跟他出来玩。 其实只要在他身边,她就觉得很兴奋、很快乐;可是看到他跟其他女人说话时,她就很不是滋味,所以才会不择手段硬是将他霸占在身边。 她也知道要在这一行存活,除了要背景雄厚以外,本身的能力也很重要,尤其是造型师,更要广结善缘,多方学习,但…… 她就是不想放他走! 尤其经过今晚的相处后,对他的了解又多了一些,也更加佩服他。 他是一个努力为自己的将来打拼的男人,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一点也不像她认识的那些公子哥儿,爱玩、慷父母之慨,除了把马子以外,什么正事都不会。 虽然不苟言笑,总是酷着一张脸,但她知道他是个温柔的人,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冷酷,要不然就不会带她来夜市散心,还有求必应地请客。 即使今晚花的都是小钱,但是他的诚意满满,比起那些动辄花大钱送她名牌用品的纨裤子弟,他的举动更让她觉得窝心。 这时,环住他腰部的手又缩紧了些,因为就在刚刚,她突然发觉了一件事—— 她……喜欢上他了,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 ~~~~~~~~~~~~~~~~~~~~~~~~~ 第四章 “仲恩,我们一起吃饭吧。”中午放饭的时候,洁怡拿了一个超级豪华餐盒走到仲恩所在的角落坐下,掀开盒盖,里头的莱色非常丰盛。“这是我们家厨师今天早上做的喔!” “不用了,我也有带便当。”他拿出自己今天早上准备的炒饭。 “这是你自己做的,对不对?”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呢!“我可以吃吃看吗?” “不好吧,一定没有你的便当好吃。”他的厨艺虽然不错,但比不上专业厨师。 “我就是想吃嘛!”又是耍赖的老招数,但是很有效。 “哪……”无计可施,他只能乖乖献上自己的便当。 还是那句老话,他拿她的撒娇没办法。唉,他好像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被她吃得死死的。 她不客气地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嗯……好吃。”其实只要是他做的,她都觉得好吃,况且这炒饭的味道也的确很不错,不比她家的厨师差。 “是吗?”他拿起筷子才想下着,谁知便当却被洁怡整个拿走,手上紧跟着替换上她的豪华便当。 “我的跟你换。”不等他答应,就已经动手换过。她宁愿吃他亲手做的便当,那比她家厨子做的更吸引人。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拥有他的东西,就算只是吃他做的饭,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呢! “随你便……”他已经懒得争辩。 “我以后都要跟你换便当吃。”感觉像是他特地为她煮的一样。 “你高兴就好。”完全放弃抗辩。 仲恩自己也觉得很纳闷,明明他的口才一流,吵架从没输过,但就是拿她没辙,只要她一耍赖,只能自动投降。 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路用? “那……我明天想吃……”她果真歪着头,开始想明天的菜单。 他怪叫。“还点餐哪?!” “有什么关系嘛!”回他一个无赖的笑脸。 “洁怡,你过来一下。”Jacky冷着一张脸,打断他们俩愉悦的用餐气氛。 她头抬都不抬地怒斥。“没看到我正在吃饭吗?”除了仲恩外,她对其他人的态度还是一副不假辞色的模样。“有话等我吃完饭后再说。” “我有话要跟你说。”Jacky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但仍坚持地说出要求。 Jacky长得白白净净,只不过看起来油头粉面、脂粉味重了一点,一双细长的眼看起来有些阴险,他是业界的顶尖经纪人,捧红过无数超级偶像,人称“偶像制造机”。很多想踏进演艺圈的少女不惜献身以求得露脸机会,Jacky就是头号献身对象。 原本就是业界第一的超级经纪人,只要经他打点过的明星全都一鸣惊人,多少当红明星跟他卑躬屈膝,如今却被她当成跑腿般地使唤,让他很不是滋味。 若不是心中已有腹案让他忍气吞声,否则他绝咽不下这口气! “等我吃完饭再说。”她不耐烦地回他,但转向仲恩时,又变成和蔼可亲的可人儿。“仲恩,你吃吃看这个,这是我最喜欢吃的喔!”挟起一块肉片,亲昵地递到他嘴边喂他。 “我自己来就行了。”眼角余光瞥见Jacky临走前脸色狰狞地狠狠瞪着他,看来他已在无意中惹到这位超级经纪人,而始作俑者就是身旁这位吃得津津有味的小魔女。 其实他早就看出Jacky看洁怡的眼光不单纯,那是属于男人看着喜爱的女人的眠神,身为男人的他,是绝不会看错的。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她终于察觉到他不善的视线。“喔……我知道了,你想吃自己的便当,对不对?”她防小偷似地将便当拿远。“不行,这已经是我的了。” “是……”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已经习惯了,怎么觉得眼前的她越来越偏离偶像的形象,也越来越可爱了? 这……应该是习惯了吧!他有些心虚的作出结论。 只不过,才一个晚上的相处就习惯了她的存在,这……也未免太快了吧?! 吃完午饭后,洁怡又开始赶拍最新八点档偶像剧,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收工休息。 “我有话跟你说。”Jacky门也不敲,就开门走进她的个人休息室。 “我没空。”她对着镜子卸妆,希望赶在仲恩离开前拦截他,再来个“宵夜”的约会。 “小真,你先去车上等我们。”Jacky先行支开一旁的小助理。 “喔。”见气氛不对,小真聪明地选择“跷头”。 洁怡不耐烦地瞪着他。“有事快说,我等一下还有约。” “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心力,才阻止昨晚的事情上报吗?”Jacky恼火地嚷道。 她吓了一跳,有些惊恐地追问。“什么昨晚的事?”难道昨晚跟仲恩去夜市的事情,被人跟拍曝光,那他不就有麻烦了? 一颗心因为担心他而忐忑不安,完全没想到若真上报,自己的麻烦会比他多得多。 “洪佳甄啊!”Jacky火大地提醒。“你忘了昨晚推倒她后,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吗?” “原来是那个三八啊!”吓了她一跳。“是她使出小人伎俩想要陷害我的,关我什么事?” “怎么会不关你的事?”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知道现场有多少媒体记者吗?这件事差点被当成今天的头条新闻,要不是我靠关系压下来,对你的形象会有多大的伤害,你知道吗?” “你的工作本来就是负责善后的,难道想跟我邀功不成?真是可笑。”她冷冷地说完后,起身就想离开,却被他狠狠拉住。 “我问你,你跟贺仲恩是怎么回事?”他脸色狰狞地又问,这才是他今天找她谈话的重点。 昨晚在她家焦虑地苦等她返家,后来才知道她原来是跟贺仲恩一起出游,他没有因此而放心,反而有一把妒火被点燃;及至今天看他们俩亲热相处的情景,那把火也越烧越烈,烈到他忍不住喷火。 他绝不容许“程咬金”出现,若有必要,他会砸碎那块挡路的石头! “放手。”她不悦地瞪视他的手,见他没有立即听话放开,脸色更沉地再度喝斥。“我叫你放手,没听见吗?” 他这才不甘愿地放手,但仍不放弃地追问。“你说啊!你昨晚跟贺仲恩上哪儿去了?” 她冷冷地看他一眼。“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让开。”她想越过他离开休息室,但是Jacky硬是挡住去路。 “我不会放你走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紧紧抱住她。“我死都不会将你让给贺仲恩那个家伙的!”既然如此,让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怕她跑了! 突然被他抱住,她有短暂的惊愕,但随即大力挣扎,命令道:”你好大的胆子!放开你的脏手。” “不放。”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疯狂。“你是我的,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的!” 早在第一眼看到她时,他的心就被掳获了;他不只喜欢她,还要将她占为已有,这就是他打定的主意。要不然以他身为业界第一把交椅,捧红过无数天王巨星的经纪人,不可能接下她这个新人的工作。 她仍不知死活地威胁。“你不怕我跟我哥哥说吗?到时候你连工作都没得做。” “到时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相信你哥哥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不再过问。”他又不是笨蛋,当然都是想好才行动的。 他目前是她老哥旗下最红的经纪人,就不相信会被怎么样! ”你以为我爸会放过你吗?”既然老哥不行,就扯老爸出面。“我爸不会任我被人欺负而不管的。” “这你放心,我会跟你爸爸说我们是两情相悦。”论心机,他是不会输人的,否则怎么在娱乐圈混? 其实这就是他的一石二鸟之计,既可以得到她的人,又可以顺理成章地当上柯家的女婿,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他怎么会放过? “你……”她正想破口大骂,却被他猛地压倒在地上,怒火瞬间变成惊慌。“你干什么?放开我!”左闪右躲他让人恶心的嘴唇,泪水已在眼眶打转。 直到被压倒在地,她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没想到Jacky真敢对她乱来,这让她慌了手脚,虽然表面仍维持冷静,其实心里怕得要命,这时才想到自己平时的耀武扬威,全都是靠父兄的关系。 若没人在她背后撑腰,她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只能任人宰割。 小真又被他先一步借故支开,看来他是早有预谋,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瞧你平常狂得二五八万,我倒要看看你现在怎么踢?”无视于她柔弱的挣扎,猴急地扯开她上衣的钮扣,露出一片白皙诱人的粉嫩肌肤。 “不要……”她惊慌地努力想挡住他的侵略,但有如螳臂当车,根本抵挡不住。 “你真美……”他一脸急色鬼的模样,双手无法控制地摸上她的胸,却被她嫌恶地立即拍开,双手护卫地抱住自己的胸部。 “走开!不要碰我!”就算心里怕得要死,她也绝不允许自己示弱。 “事到如今,你还想摆出大小姐的臭架子!”他一手抓住她拼命反抗的双手,架在她的头顶,阴森森地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得住我吗?真是太好笑了,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任我摆布的一天!” “不要……仲恩,救我……”她绝望地大声喊出他的名,明知他不可能出现解救她,但在这惊恐的时刻里,她只想到他。 “他不可能来救你的,你死心吧!”他露出让人作呕的淫笑。“嘿嘿!乖,让Jacky哥哥好好地疼你……”他的嘴再度压下,吻上她白嫩的颈部,立即惹来她全身厌恶的疙瘩。 “不要……”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想要挣脱束缚,但因身材相差大多,撼动不了他分毫,在无计可施之下,她闭眼准备咬舌自尽。 宁可一死,也不愿活着让他玷污! 就在她准备咬舌之际,突然,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不见了,紧接着听到连续几声重击,然后是重物撞击倒地声,她惊惶地张开双眼,映入眼中的是…… 仲恩! “仲恩!”是仲恩!他听见她的呼唤,赶来救她了! 他有如发威的天神,全身的力量蓄势待发,脸孔因愤怒而扭曲,而鼻青脸肿的Jacky则躺在他的脚底下。 “仲恩……”她无力地撑起身子坐着,抓住支离破碎的布料,勉强掩住前胸,泪水开始不争气地滑落,哭得好委屈、好伤心。 他若是再晚个几分钟到,或许就只能替她收尸了;她是当真的,宁可一死,也不愿被Jacky侮辱! 仲恩闻声立刻赶到她身旁,脱下外套遮住她残破的上衣,焦急地问:“有没有怎么样?” 刚刚他正要骑车离开时,看到洁怡的豪华座车还在,但小真却紧张地在车旁绕过来、走过去,他好奇探问后得知,原来Jacky正跟洁怡在休息室密谈,但气氛不是很好,而且已经谈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两人出来。 他猜想Jacky可能在跟洁怡谈洪佳甄的事情,虽然知道她不会被欺负,但仍担心地偷偷上来,想探探情况。 经过昨晚之后,她似乎已经变成他放不下的一部分;他不是个多事的人,但就是无法弃她不顾。 只是没想到上来会看到这种场面,他很庆幸自己及时赶到,要不然…… 他真的不敢往下想。 “仲恩……我好怕……”她抱住他痛哭失声,直到这时绷得死紧的神经才得以放松,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倾泄而出,哭得好不凄惨。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温柔地将她圈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没事了……”但是心底却不住地感谢上天,还好让他及时赶到。 “我好怕……他……”她的身子仍不停颤抖,深层的恐惧无法立即排解,只要想到Jacky就怕得无法控制。 “别怕了,他不能再伤害你了……”仲恩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只躺在地上假死的禽兽,恨不得再痛扁他一顿。 “回去吧!”再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只会加深她的恐惧。“站得起来吗?” 她握住他的手想要撑起来,但全身松软无力。“我没力气……”过度的惊吓已抽走她全部的力量,她现在全身瘫软无力。 “我可以抱你吗?”他体贴地询问,担心他的碰触会让她忆及刚才不堪的画面。 她主动将手环住他的颈部,任他抱起,走过Jacky的脚边时,可以明显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惧意和瞬间的僵硬。 她还是在惧怕…… “哼!”他怒火再起,不留情地用力赏了Jacky临别一踢,惹来他的痛呼。这一脚少说也要让他断几根肋骨。 仲恩快速地将她抱离现场,不想让她触景伤情,再受折磨。 “呃……痛……”直到他们走后,Jacky才捂住疼痛的腹部坐起,伸手擦拭破掉的嘴角,当他看到手上沾染的血迹时,眼底的阴狠乍现,让人不寒而栗。 “贺仲恩,此仇不报非君子,我要让你再也无法在这个业界立足!你等着!” “我送你回你的车子。”他小心地抱着她走下楼梯,朝她的座车前进。 “不要,我不要回家!”她激动地搂住他的脖子不放,深怕自己被遣送回府。 “不回家?”他不解地停下脚步。“那你要去哪里?” “我不要回家……如果回家看到我哥哥,我就会想起那个人……我好怕……”才提到Jacky她又开始打哆嗦。 刚刚的事件已吓坏她了,她不想再看到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就连想到都无法忍受! “那你想去哪里?我送你去。”无法放着她不管,他不放心。 “我能去你家吗?”可怜兮兮地问,眼眶还挂着一滴未滑落的泪。 “不行。”他毫不考虑地予以否决。“你一个女孩子家,不方便。” 退伍后,他就自己在外头租了一间小公寓当住处兼工作室,如果带她回去,等于是孤男寡女同居一室,不妥。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我因害怕而死吗?”她的泪说掉就掉,而且是一串紧接着一串,强大的罪恶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还是觉得为难,毕竟以他们俩的交情,还没到去彼此家中拜访的地步;可是见她这惹人怜的模样,他又不舍。 唉……罢了。明知她夸大其词,但不忍见她再遭受恐惧之苦,只得勉为其难地答应。 “好吧。”决定等她情绪平稳后,再送她回家。 他轻轻地将她放坐在地上。“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将摩托车牵过来。”他的摩托车停在她的座车附近,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当着司机和小真的面“掳人”吧! “不要!”一想到会被丢下,她立即抱紧他的脖子,哽咽地道。“我不要一个人……”她至今仍惊魂未定,还是害怕一个人被留下。 “别怕,我马上回来,乖乖在这里等我。”他拉开她的章鱼爪,很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望着看不见的一片漆黑,洁恰好不容易才压下的惧意,又开始产生,可见Jacky刚才的行为已在她心中造成不可抹灭的阴影。 “仲恩……”她全身畏缩地蜷成一团,抽抽噎噎地喊着他的名字,只有在他怀里她才觉得安全。 才两分钟的时间,对洁怡来说却仿佛过了半世纪那么久,洁怡终于看见仲恩骑车过来,她如释重负地爬起来冲到车前,引来紧急煞车声。 “你怎么突然冲出来?很危险!”差点吓出他一身冷汗,若不是他骑的速度很慢,可能就撞上她了。 “不要放我一个人……我好怕……”此刻的她只觉得他的吼声是天底下最美妙的音乐,只有抱住他才让她觉得安心。 看她由一个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变成这般胆怯的模样,他忍不住想再回去多踹Jacky几下;他宁可看【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她耀武扬威的神气样,也不愿见她畏头畏尾的可怜相。 轻叹一口气,将她搂进怀里。“别怕,有我在。” 今晚他只好暂时充当保姆了,只是,先决条件是他必须压抑住自己的欲望才行。 跟一个绝世美女共处一室,要不想入非非,就不算是个男人;更何况他对她的好感与日俱增,尤其昨晚看到她天真可爱的真性情之后,他的心里已然印上了她的身影。 今天一整天,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追着她跑,看她的眼神也不再单纯,多了几分不该有的情感。 看来,他是逃不过这情关了…… 只是,这是无法说出口的爱恋,因为他们俩的家世背景相差太多。 她永远不可能属于他! 就算已经进到他的屋里,她还是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就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的浮木。 “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她看起来非常狼狈,不仅头发乱了,就连衣服也是支离破碎,勉强只能称之为布料。 “嗯。”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一并洗去Jacky残留在皮肤上,让人毛骨悚然的记忆。 他剥开她抓得死紧的手指,转身走到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运动衣裤交给她。“先充当睡衣。”并带着她来到浴室门口,替她开门。“浴室在这里。” 她无意识地走进浴室,脱掉残破的衣服,站在莲蓬头下任由热水往头上淋,恨不得洗去Jacky碰触过的痕迹。可是任凭她搓洗得全身红肿,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却依然存在,让她受挫地再度痛哭失声…… 明知道自己及时被仲恩所救,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但她还是好恨,恨不得将Jacky那个人渣碎尸万段! 她终于可以体会那些受害妇女的悲哀,这种心理创伤是一辈子都无法抚平的。 明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哥哥将Jacky换掉!她不可能再继续跟他共事,还要爸爸找人好好教训他,以泄心头之恨。 半个小时后,她走出雾气氤氲的浴室,脂粉全无的脸蛋因热气而晕红,身上穿着过大运动衣裤,显得可爱迷人。 虽然早就知道她很美,但这一幕出水芙蓉图,仍令他的心狠狠一揪! 美丽的面容清丽脱俗,虽然罩着过大的衣物,仍不掩她玲珑有致的美好身段,在在都证实地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而且美得自然、美得诱人,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不行!他连忙甩头拉回神魂。“你先坐一下,我很快就洗好。” 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浴室,他靠着门板喘气。 天啊!他刚才的思想简直跟Jacky那个坏胚子没两样。 她才刚从虎口逃出来,可不能再落入他这只狼手里;就算她再怎么吸引人,他都不可以失控! 虽然天气有些冷,但他仍坚持用冷水洗澡,除却可以省下瓦斯费外,更可以快速降温,浇熄他体内烧得正旺的欲火。 唉,昨晚不该吃蚵仔煎的,搞得他现在欲火焚身! 当他洗好澡走出浴室,看到她有如惊弓之鸟般缩坐在沙发上,一脸惊惶不安时,突然感到一阵心疼。 “你要不要打通电话回家?” 她摇头。只要打电话回家,就有可能被带回去,她死都不要。 “累了吧,去我房间睡吧!”她一副筋疲力尽的可怜模样,脸上写着明显的疲惫。 她随即紧张地追问:“那你呢?” “你放心,我今晚睡沙发,房间让你一个人睡。”以为她担心自己的安危,连忙说明他没有居心不良。 “我不要……”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泛滥。 “你要是还不放心,可以把房间的门锁上。”看来她真的被Jacky的行为给吓坏了。 “我不要一个人睡……”她的答案出人意外。 ”嗄?”他有没有听错。“你不要一个人睡?” “我要你陪我睡。”她说出进一步要求。 “别开玩笑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同床共枕?”他现在压抑欲望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让自己受更大的刺激,又不是头壳坏去! “可是,我好怕……刚刚你在洗澡的时候,我又想到他了,我真的好怕……”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啜泣,显然记忆犹新。 “我知道,但,我们也不能……”唉,这该如何是好? “我不管,我绝对不要一个人……”她干脆倾身抱住他,显示自己的决心。 她软软的身体不断地在他身上挤压,让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走吧……”就当是陪女儿睡觉吧!先决条件是,如果他没被欲火烧死的话。 他不禁怀疑洁怡是上天特别指派给他的试炼,只是老天爷也太看得起他了吧?他可是道道地地的男子汉,不是柳下惠哪!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 第五章 一躺到床上,仲恩就战战兢兢地紧挨着床沿,丝毫不敢妄动,眼观鼻、鼻观心,只差没念佛号定心。 就在他暗自庆幸“把持”有成之际,却发觉她不知何时已不安分地移到他身旁,还支起上半身在他耳边低语。“仲恩,我好怕……” 他瞬间僵住,动都不敢动,眼睛更是闭得死紧,只能蠕动嘴唇,道:“别怕……” 我才怕哩,怕自己变成大野狼! 她呼吸的气息吹拂过他最敏感的耳部,引起他阵阵的哆嗦,全身散发着少女甜美气息的她,正天真地诱惑他这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她难道忘了他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吗?还是她当他是“无能为力”的太监不成? 天啊,现世音菩萨,求你帮帮我…… “我只要一闭上眼睛,他那张脸就会浮现眼前,让我全身开始起鸡皮疙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最后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只有紧紧靠着他,偎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才能稍稍平复心中不断泛起的恐惧和不安。 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但是她的心情还是没办法放松;尤其皮肤上仍残留那股让人不舒服的触感,更是让她几近疯狂。 他能理解女孩子碰到这种事的反应,也希望可以帮上忙,但她要是再这么继续挨着他磨蹭下去,别说是帮忙了,他还可能转而变成加害者哩。 “抱我……”她细细的声音几不可闻,这是她唯一想到可以抹去Jacky痕迹的方法。 “嗄?!”正努力对抗脑中邪恶思想的仲恩,倏地睁大双眼瞪她,怀疑自己的耳朵产生幻听。 他应该是……听错了吧? “我要你……”虽然说得脸红心跳,但是她愿意以身相许来换得美好的记忆,借以取代Jacky所留下的恐怖感觉。 她相信仲恩的碰触,一定可以掩盖过Jacky残留在皮肤上的痕迹,因为他是她唯一愿意亲近的男人,也是唯一喜欢的男人,她愿意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他! 趁着勇气未消退前,她低下头吻了他微张的唇,虽然只是轻轻碰触,但是在这“天干物燥”的暧昧时机,随时可能擦枪走火。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稍嫌粗鲁地推开她,身子跟着坐起来,远远地避开她,深怕惹火上身。 他已经憋得很辛苦了,她竟然还在火上加油!难道没有危机意识吗? 被猛然推开的她,泫然欲泣。“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他自然地点头承认,之后才发觉不对劲。“这不是重点啦!” 他的坦白让她破涕为笑。“只要你也喜欢我,就没问题了。” 她再度缓缓贴近他,惹得他频频后退,直到背都顶到墙壁了,他才伸出双手喊道:“停!别再前进了。” “为什么?我好喜欢抱着你的感觉呢!”她才不理会他的拒绝,轻而易举便跨过他脆弱的防卫线,再度贴住他不放。“而且吻你的感觉好好喔!我很喜欢。”说完,便一把抱住他并献上红唇,证明她言出必行。 现在的情况让他哭笑不得,怎么他反倒变成惨遭女狼吻的可怜男子?!角色是不是应该互换啊? 但是他也清醒不了多久,在她生涩但卖力的诱惑下,他的理智逐渐远离,越飞越远…… 面对心仪女性的挑逗,一个男人能忍受的就这么多了,再无动于衷的话,就不算是个男人。 于是仲恩化被动为主动,不但快手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连她的都不放过,翻身覆上她,激情但不失温柔地吻遍她全身,眼睛已被欲望染红。 就在他准备挺身而入时,猛地停住动作,浑身因欲望而颤抖,认真地问道:“这是你要的吗?”他知道这是最后机会,再不喊停,就当真停不了了。 她的回答是紧紧地回抱他,这就是最好的答复。 “我不管了……”得到她首肯后,他不再克制自己的欲望,挺身而入,让她在今夜成为他的人…… “叮咚!叮咚!” 清晨四点多,天都还没亮,才奋战完正要陷入好眠的仲恩,被扰人的门铃声吵醒。 “谁啊?吵死了。”没好气地坐起身,但是转头看到身旁睡得正香甜的洁怡时,脸部的线条瞬间转柔。 她的美丽是天生的,就算没有人工粉饰,依然美得惊人! 睡着的她,像个无邪的天使,实在难以跟昨夜那名热情魔女联想在一起。 想起昨晚的缠绵,他的神情更加温柔…… 虽然拥有无数性经验,对象也都是个中高手,但是她们都无法带给他如昨夜般的激情和极乐! 无庸置疑的,洁怡没有经验。 但她生涩的探索,竟带给他无法想像的悸动和兴奋,让他像个初尝情事的小毛头,差点“提早宣泄”。 她以最自然的性感风情诱惑他,因而让他把持不住理智,才会攻破最后防线。 她绝对是个魔女!否则要怎么解释他这几天反常的失控表现? 不但破天荒地花钱请客,更公私不分地跟她发生关系,甚至兴起跟她共度将来的念头;这不是他该做或会做的事情,但他全做了。 这不是中邪,是什么? “嗯……好吵……”一向有下床气的洁怡也被电铃声吵醒,不悦地嘟囔出声,翻过身再继续做她的美梦。 梦中她正和他开心地牵着手漫步在海边,他还温柔地吻了她…… 咦?!奇怪,脸上怎么扎扎的!倏地睁开惺忪的双跟,赫然看到他特大号的笑脸挂在眼前! 难道……她刚刚不是在做梦?! 她惊讶的表情让他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蒙上一层灰雾,莫非她已不记得他刚刚的卖力演出?不悦地隔着棉被压在她身上,酷着一张俊脸问:“你忘了?” 经由他的“提醒”,她立刻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脸庞也因而染上一片漂亮的晕红,羞赧地垂下眼摇摇头,不敢看他。 她怎么可能忘得了! 刚刚的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尤其是他的温柔和多情,不但让她忘记第一次的害怕和疼痛,就连之前被Jacky加害的恐惧,似乎都离她远去,不再让她浑身打颤发毛,显然阴影已淡化许多。 她不后悔在这仓促的情形下献上初体验,因为刚刚的经验太美好了,让她相信自己不只是喜欢,应该是爱上他了。 她不是个随便的女人,否则早在高中时就已失去了处子之身;因为她那些同学的性生活一个比一个靡烂,还一直怂恿她也跟着堕落,但皆被她斥回,因为她无法忍受没有爱情的性关系。 对于性,她算是有洁癖的。不是让她心悦诚服的男人,她无法献身。 “有没有不舒服?”虽然已得知他要的答案,但还是没有挪移身体,继续拿她当垫被靠,趴得正舒服呢! 他露骨的问题让她的脸蛋更加酡红,但仍老实地摇头,眼睛还是不敢对上他晶亮的眼,薄被下的手也紧张地握成两颗小拳头。 他干嘛一直压着她啊!害得她心跳失速,好像要蹦出来似地;但是说实话,她并不排斥这种亲密的接触,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 隔着一床薄被,仍可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全身强健的肌肉,让她莫名地觉得满足,好喜欢窝在他怀里的感觉,温暖而有安全感。 如果能一直躺在他的臂弯,那该有多好! “那就好。”他的脸越垂越低,性感的嘴唇轻轻咬着她的红唇,逗得她敏感地轻颤,就在他准备正式进攻之际,扰人的门铃声又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那个坏人好事的家伙,根本是按着门铃不放,吵得他们无法装作听不到。 “真是吵死了!”他不爽地放开即将到口的“美食”,这才想到自己就是被这要命的门铃声吵醒,只得起身随便套上掉在地上的睡裤,连内裤都懒得穿,低头在她额上啾一下。“我马上回来。”随即走出房间,准备将门外那个不识相的人大卸八块。 他火大地拉开铁门,一看,门外有两名彪形大汉分站两边,后头站着一位没见过的中年男子,以及柯威泰和Jacky。 仲恩狠狠地瞪了鼻青脸肿的Jacky一眼,视线又再度回到那名中年男子身上,看来这个长相严肃的男人就是柯晋雄。 看了这个阵仗,再加上Jacky一脸的不怀好意,仲恩已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这小子将小姐掳走的。”Jacky恶人先告状,做贼的喊抓贼。 昨晚贺仲恩将他到嘴的肥肉抢走后,他就发誓此仇非报不可!于是故意将自己的模样弄得更加狼狈不堪,再到柯家添油加醋、颠倒黑白,柯家父子如他所料地火冒三丈,随他到贺仲恩的住处抓人。 胆敢坏他好事,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仲恩甩都不甩那名登不上台面的小丑,直接问向有权利的发言人。“一大早找我,有事?” 柯晋雄的身材并不高,但是全身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草莽出身的背景,让他黑白两道通吃,绝对不是个好欺负的善良百姓! “把我女儿交出来。”柯晋雄也不哕嗦,开门见山地说出重点。 仲恩毫不畏惧地看着柯晋雄,答道:“她正在睡觉。”刚才的翻云覆雨累坏她了,她需要好好休息,睡上一觉。 “你竟敢强暴小姐!”Jacky指着仲恩大骂,大玩颠三倒四的把戏。 可恶,果然被他捡了现成的便宜,不过这也在他的算计之中,他要这小子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这是你才会做的事吧。”他冷声道。“不要将我跟你混为一谈。” 仲恩的冷静以对让Jacky有些心慌,但仍聪明地转移焦点。“谁是肇事者,大家都看到了,容不得你耍赖!” “立刻把我妹妹交出来,否则要你好看!”柯威泰毕竟年轻气盛,又不爱用大脑,轻易地掉入Jacky设好的圈套。 仲恩挡住门口,不让任何人越过雷池一步。“我说过了,她正在睡觉。” 柯威泰气不过,冲到他面前,动手推开他。“你让开!” 仲恩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但立刻又回到原位守着。 看到这情景,柯威泰更气了,还想再动手,却被柯晋雄喝止。“住手!” 虽然心有不甘,但柯威泰还是乖乖听令,退到一边站着,让柯晋雄通过。 柯晋雄慢慢踱到仲恩面前,凌厉精明的眼很快地上下打量仲恩一遍,不动声色地问:“昨晚是怎么一回事?”他不像儿子只用下半身思考,光看这个人无所畏惧、坦荡荡的眼神,就知道事实绝非Jacky所言。 这小子有胆识!敢跟他对视而不退缩的人,他至今没碰到几个;而这个无名小卒竟然有这个能耐,的确有几分勇气! 还以为他跟柯威泰一样好摆布,Jacky没想到柯晋雄会再跟贺仲恩确认,担心地先一步出声回答。“昨晚我正要送小姐回家时,被他偷袭……” “我没问你。”柯晋雄冷冷的四个字,立刻让Jacky住口。再度转向仲恩,冷声地下达命令。“你说。” 仲恩冷静地将知道的如实说出,但聪明地自动除却与洁怡发生关系的那一段,他相信没有一个父亲会高兴听到女儿在婚前跟男人上床。 Jacky心惊地大叫。“他乱说!他分明是想要栽赃给我,为自己脱罪。”若让他们相信贺仲恩说的话,他绝对会被五马分尸! “对呀!”柯威泰为手下大将声援,指着仲恩衣衫不整的模样。“看他这模样,用膝盖想也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他可以说是在床上打滚大的,算是其中的伎使者,这种事又怎么瞒得过他? “事实如何,问洁怡就知道。”柯晋雄听完仲恩的话、再看看Jacky不安的神情,谁是谁非,他心里有数。 他不像儿子把心全放在女人身上,要不然也无法叱咤政坛这么多年。政治生态诡谲多变,非一般人能想像,极有可能一夕间便风云变色。 Jacky的头皮开始发麻,他千错万错,就错在不该以为柯晋雄和柯威泰一样好骗,现在他只能逃得越远越好,否则……他实在不敢想像自己的后果会如何。 他蹑手蹑脚地一步步往后退,准备逃之夭夭,但才迈开一大步,便被柯晋雄的一个指令给吓得当场瘫软倒地不起。“不准让他逃走!”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Jacky知道大势已去,开始为自己脱罪,但柯晋雄根本不想听他多说废话,再下一道命令。“拖出去,我要让他再也无法作怪!”敢伤害他宝贝女儿的人,他绝不轻饶! 柯晋雄自恃看人的眼光不差,在仲恩清明无畏的双眼和Jacky的贼眼中,他当然选择相信眼前的年轻人。 只是,相信他,并不代表他就没事—— 只见柯晋雄下一秒即毫无预警狠狠地赏了仲恩的肚子一拳,仲恩应声跌坐在地,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显示出这一记拳头力道不轻。 混黑道出身的柯晋雄,虽然这几年已经逐渐漂白,但是行事作风仍不脱草莽气息。 “若不是你昨晚从那家伙手中救了我女儿,不会只有这一拳了事。”虽说贺仲恩昨晚救了他女儿,但不代表就可以占他女儿便宜。 那一拳让仲恩痛得脸色苍白,胃液也倒流到口中,让他不敢开口,怕满口的酸液会吐出。 “仲恩!”只穿着过大T恤的洁怡冲到仲恩身旁,心疼地问:“有没有怎么样?”继而回头不悦地质问父亲。“爸,你怎么可以打他?” 原本一直听话地在床上等他,但久久不见他回来,她心急地穿上衣服走出房间打探情况,谁知竟看到父亲出手打人的一幕,心跳差点停止。因为她知道精于打架的父亲出手有多重,他随手一个巴掌就可以让手下掉下三颗牙齿,更何况是重重的一拳! “洁怡,我们回家吧。”看到宝贝女儿平安无事,柯晋雄的语气也放柔。这个女儿是他的心头肉,比其他三个儿子更得他的疼爱。 “不要,我要跟他在一起。”紧紧抱住仲恩不放,无惧地直视父亲。只要是她的愿望,柯晋雄一向是无条件答应。 只可惜…… “不行,立刻跟我回家。”看到她几乎衣不蔽体,让柯晋雄更为恼火,一个跨步向前拉住女儿的手,转身便往外走。 洁怡平时虽然骄纵任性,但绝不敢忤逆他,如今却为了这男人反抗他的权威,这教他如何能接受? “不要,我要留下来照顾他。”她不依地拒绝,但是手腕被父亲抓得死紧,使尽全身力气都无法摆脱,最后只好大声嚷叫。“爸……” “等……”仲恩挣扎地想爬起来阻止,但腹部不断传来剧痛,让他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我们走。”不理会洁怡无关痛痒的抵抗,柯晋雄轻松地拖着她离开。 他已决定让洁怡退出演艺圈,不让女儿跟贺仲恩有再次接触的机会,因为她该交往的对象绝不是这种无名小子。 “我不走,放开我……仲恩,救我……”她频频回头看着还无法爬起的仲恩,不甘地尖叫着,高亢的声音一直到下了楼梯才逐渐消失。 “洁……”仲恩捂着越来越痛的肚子,勉强发出一个音后,随即瘫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 第六章 当仲恩恢复意识时,已是一天后的黄昏时刻,而且地点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原来那天柯晋雄的拳头让他的胆囊破裂,还造成腹部严重出血,所以他才会陷入昏迷。还好之前的吵闹引来邻居的注意,因而发现躺在地上的他,才及时将他送医急救,捡回一条小命。 今天,他再度出现在柯家大宅门口等侯。出院至今已经半个月了,他每天都会过来一趟,刚开始还天真地按门铃求见,但都被那些“走狗”驱逐禁见,吃了几次闷亏后,他聪明地以静制动,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出现。 这些日子他根本无心工作,一心只想跟洁怡见面,虽然不知道对她的感情是否就是“爱”,可是想跟她在一起的念头却无比强烈,强烈到可以将“钱”摆在第二顺位。这表示在他心目中,她比钱还重要。 他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打坏在业界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好口碑,但他不在乎,现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事比她重要。 可能真如先前所说,他着了她的魔吧!要不,又该如何解释为何他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总觉得若再不见她一面,一定会因过度思念而发狂。 所以,他又来了。他要继续等。,直到见到她为止。 蓦地,他黯然无神的双眼忽然发亮,因为柯家大门竟然意外地打开,三个人走了出来,其中走在最前头的是—— 柯晋雄! 仲恩把握机会,起身快步来到柯晋雄面前,就算会再被修理一顿,他都要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但是柯晋雄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将话挑明。“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不会让洁怡跟你继续交往。” 仲恩没有费神地多问为什么,因为柯晋雄又接着继续说:“以你的身份和地位,凭什么追求她?你能提供她现有的奢华生活吗?不要告诉我‘爱情至上’那一套说辞。‘爱’能当饭吃吗?那是小孩子的想法,贫贱夫妻百世哀,尤其是像洁怡这种过惯骄奢日子的千金大小姐,更不可能忍受贫穷!她现在可能一时昏了头,觉得好玩;但是等到新鲜感过了,她绝对会后悔的!” 仲恩静立一旁,不发一语,但是眼底已没有先前喜悦的光芒。柯晋雄的话,他一个字都无法反驳,因为他是最清楚“钱”的重要性的人。 金钱不是万能,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 “你绝对无法让洁怡获得幸福,她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她未来的对象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个人就是‘季氏’少东季可君,你应该听过他吧?你认为自己的条件比得过他吗?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见他似乎听进去了,柯晋雄得意地作出总结,仍然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残忍地说完要说的话后,柯晋雄满意地转身进入那道雕工精美的铁门。 早已看出贺仲恩不是死缠烂打的人,相信在经过今天的“开诚布公”后,他该懂得知难而退的道理,不需要再加派人马“斩草除根”才对。 秋风瑟瑟,卷起遍地落叶,轻轻地拂过久立不动的仲恩后,随即又掉落地面,一如它们先前的命运…… 他当然知道谁是季可君,那是经年高挂钻石王老五榜首之人,不但人品好,有才干,而且家世惊人;跟柯家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是顶级的富豪人家。 他拿什么跟人家比? 洁怡若是许给了季可君,他也只能献上诚挚的祝福,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至于心头不断传来的阵阵疼痛,就让时间去消化吧!总有一天会忘了她的…… 抬头望向眼前两公尺高的围墙,虽然不是顶高,但是这道墙所代表的财富和地位,却是他永远也无法跨过的高度。 他,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穷小子,就像地上的落叶,永远没有跃升枝头的一天。 “爸,让我去见他,求求你……”柯晋雄一进玄关,就见被禁足在房间的洁怡,竟然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地乞求。 心疼地赶紧拉起她,并怒斥负责看守她的女佣。“为什么没看好小姐?” ”我、我……是小姐……”女佣被吓得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全,跟着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结结巴巴地解释。 “别怪她,是我强迫她的,不是她的错。”洁怡破天荒地开口为佣人求饶。 以前的她根本不可能这么做,因为花钱的人就是大爷,有权利做任何事;但才被仲恩“教育”过短短的几天.她已经懂得体谅别人。 “下去吧,若再犯,你就回家吃自己!”柯晋雄挥手饶过那人,女儿都开口了,他也不好再为难。 女佣喜出望外地连声道谢。“谢谢老爷、谢谢小姐……”她原以为少不了一顿责罚,没想到柯洁怡会为她说话,让她免去一场打骂。 “女儿呀,别再想他了,他配不上你。”牵着她坐在舒服的小牛皮沙发上,心疼地温声相劝。“你看你,都瘦了一大圈。” 因为哭太久,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原本健康丰润、白里透红的脸蛋,变得苍白憔悴,让他这个做老爸的心都拧了。 “可是,我爱他……”她的声音也沙哑无力,这半个月来吃不着、睡不好,严重体力不支,若不是凭着一股“想见他”的超强意志力支撑,她可能早就倒下了。 “爱?”柯晋雄驳斥道。“你这年纪哪懂得什么叫作爱!那只是一时新鲜、好奇,根本不能算是爱!”十九岁,半大不小的年纪,正是爱做梦的年纪。 “不,那是爱。”她虚弱地反驳。“只要想到不能再见到他,我的心就好痛,痛得像是整个人快被撕裂,眼泪也一直往下掉,这不是爱是什么?” 正因她是初尝情滋味,情感更真、更纯,没有丝毫杂质;所以她才会没有预留空间,一投入就是全部,而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早已深深爱上他。 若不是这段日子被父亲禁足,无法顺利见到他,心中的渴望如海涛般袭来,她也不会发现他在她心中占据如此大的空间。 只要闭上眼睛,跟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就会浮现眼前,尤其是最后一天的缠绵,更是她最珍贵的记忆。 “他不值得你如此对他,因为他根本不爱你!”为了拔起女儿的爱根,他不惜说谎以达到目的。 “他爱我!”她肯定地嚷着。他当然爱她,要不然不会对她如此温柔。 “他要是真的爱你,为什么你回来这么久,不见他来看过你?一次也没有?”他下令彻底封锁这几天贺仲恩来访的消息,所以有把握她不知道贺仲恩来过。 “他忙……对,他一定是忙得抽不出时间来看我。”父亲的话使她的信心动摇,但仍试图找借口替他说话,顺便安自己的心,要不然她一定会发疯。 她无法接受仲恩不爱她的答案,那会让她的爱变得没有立场、变得可笑。 柯晋雄又问:“他有说过他爱你吗?”极有把握贺仲恩不是将爱挂在嘴边的人。 “他……”没有!但她难过得说不出口。 就算那一晚温存的时候,他都没说过“爱”这个字眼,难道真如父亲所说,他并不爱她?! 父亲直接而犀利的问题瞬间抽走她仅存的一点点希望,也一并带走支撑她的意志力,她选择陷入黑暗的昏迷中,不愿面对残忍的现实。 “洁怡……”她的突然昏厥让这名在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老大也慌了手脚,连忙招呼左右。“来人,赶快叫医生过来,快呀!”自己则飞快地将她抱进房间。 直到医生诊视结束,证实她只是体力不支无大碍后,他才松下一口气。 虽然不忍心看女儿深受感情之苦,但是长痛不如短痛,不该有的情感还是趁早了结得好,以免日后造成更大的伤悲。 自从最后一次上柯家被柯晋雄“提点”过后,时间又过了一个月。 这个月来,为了让自己忘了洁怡,仲恩没日没夜地工作,将自己折腾成七分不像人、三分倒像鬼的狼狈模样。 若在以前,他绝不相信自己会为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疯狂至此,但如今,他证实自己有这方面的“天分”和“潜力”。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浪漫呵! 若是让他两个兄弟听到了,怕不吓得口吐白沫送急诊才怪;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他也无法相信啊! 每天一到摄影棚,他习惯地想找寻她的身影,结果希望当然是落空;因为她淡出演艺圈的消息早已甚嚣尘上,传得人尽皆知,只是尚未得到她经纪公司的证实罢了。 他倒是非常相信这则消息的真实性,毕竟以柯晋雄的行事风格,必定会做到滴水不漏,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再接触到洁怡。 他也该收拾起这份痴心妄想了,正如柯晋雄所言,以他现在的经济能力,绝对养不起洁怡。 还是忘了她吧…… 将摩托车停靠好,上锁。双手提着随身的行李箱和化妆箱,疲惫的身躯缓缓地爬着阶梯…… 最近几乎每天都忙到凌晨两、三点才收工回家,酸疼的肌肉正提醒他工作过度和严重休息不足的事实,但他置之不理。 慢慢踱上三楼,看到有一坨物体挡在大门口,昏暗的光线让他看不清楚物体的原貌,误以为有人将垃圾丢在他家门口,心中的怒火待起,却听见有人喊他…… “仲恩……”那坨垃圾不但会说话,并且冲过来抱住他,又哭又笑地叫着。“我终于见到你了……” 人说相思磨人,看她被思念摧残的憔悴模样,就知道这说法不假。 一张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现在只剩鹅蛋大小了,而那双大眼睛,此刻看起来更是大得惊人! “沽怡?!”他讶然地放下手中的物品,不敢置信地捧住她的脸,小心翼翼地确认,深怕是海市蜃楼,或是思念过度的幻想作祟。 ”仲恩,我好想你喔……”一个多月的思念全化作泪水,潸潸流下,浸湿了他的衣衫。 这段日子,他渺无音讯,让她的期待一天天落空,甚至开始相信父亲的话,认为他并不在乎她,心情也一并跌到谷底,吃不下、睡不着,人跟着瘦了一大圈。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讶异地看看左右。“你爸爸呢?”不相信柯晋雄会放她一个人独行。 “我……我离家出走。”父亲派了四个人看守,不准她踏出家门一步,若不是母亲的帮忙,她还无法“偷渡”成功呢! 看她瘦到只剩皮包骨了,做母亲的,怎么会不心疼? 突然,他没有预警地推开她,态度随即变得疏远。“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想到了季可君——她的未婚夫,为了她的幸福着想,他不能再跟她纠缠不清。 “为什么?”她错愕地望着他,脸上有两道明显的泪痕。“你不高兴见到我吗?”这不是她预期的结果,难道他真的不爱她! “……”无法忍受她痛苦的神情,也说不出违心之论,他侧过脸无言以对。 就算高兴见到她又如何?他们之间注定没有未来,又何苦纠缠不清呢?还不如断得干脆点。 洁怡跟着转到他跟前,继续逼问:“说话啊!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新滚出的泪珠,顺着未干的泪痕,再度泛滥成灾。 “……”脸再度别开,还是不说话。 就让她误会到底吧!正好可以让她死心,回去嫁给季可君,当个少奶奶,绝对比跟着他吃苦强。 “你不要我?”如此显而易见的拒绝,她就算想视而不见,都做不到。 他想嘶吼而出,不是不要,而是不能要!但是他一个字也没有辫解,选择沉默以对,任由误会加深。 他忍心让她过苦日子吗?答案是不能。“贫贱夫妻百世哀”,这个道理,他懂。 就让他当个无情人吧! 将他的沉默解释成默认,淡淡地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呵……原来,是我自作多情……”苦涩的笑意,让人看了心酸。 执着于这份最初的爱恋,她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家出走,如今有家归不得。没想到她的牺牲竟是如此多余而可笑,因为他一点也不在乎,甚至连多跟她相处一刻都不愿意。 不禁再次自问,他值得自己如此真心对待吗? “恶……”突然,她脸色苍白地掩嘴干呕。“恶……” “你怎么啦?”他再也无法装作不在乎,焦急地冲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不要你管!”她不领情地推开他的手,脸色更难看了。“恶……” “先进去再说。”急忙掏出钥匙将大门打开,想要搀扶她,再度被她推开。 她急忙越过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弯着腰对着马桶大吐特吐。“恶……恶……” 仲恩担忧地随即跟上,看到她痛苦地不断呕出酸水,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干着急,直到她挺起身子,随即拧了一条湿毛巾让她擦拭,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人不舒服,怎么还跑出来呢?”语气虽然冲了些,但都是因为太过担忧。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不舒服?还不是为了你!”洁怡横他一记白眼,随即丢出一枚炸弹。“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 “你……”这突如其来的答案,炸得他脑袋“轰”一声“当机”,连基本的言语能力都丧失,只能傻傻地死盯着她仍旧平坦的肚子。 “为了这个孩子,我不惜离家出走,有家归不得,历经波折来找你,结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是我太傻……” 这一、两天的严重反胃,惹来父亲的关切,经医生诊断,这才发现她怀了身孕,也引起孩子的攻防战;父亲要她将孩子拿掉,而她抵死不从,甚至燃起最后的希望,鼓起勇气前来找他。 谁知,却认清伤人的事实—— 他不爱她。 看她今天的冲动行事,替自己惹来一个多大的笑话! 羞愧难耐地一把推开他,只想逃离现场、逃离他,不愿让自己更加难堪。 “别走!”仲恩一个大跨步追上她,将她搂进怀中,抱得好紧好紧,胆战心惊地说。“别离开我……” “我不走,留在这里闹笑话吗?”她余怒未消地欲挣脱他的怀抱,但根本动不了分毫,徒然让自己娇喘吁吁。“放开我!” “别激动,以免动了胎气。”他柔声安抚,深怕她伤了自己。 没想到她听了以后,反而放声大哭。“原来,你是为了孩子……”难怪他的态度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放开我啦……”不在乎会不会弄伤自己,一心只想摆脱他。 为了安抚她激动的情绪,他在她耳边倾诉。“我爱你。” 这三个字仿佛是道魔咒,瞬间让她的火气烟消云散,整个人更像是被点穴般,傻愣愣地僵在原处。 她又惊又喜地缓缓转过身与他相视,小心翼翼地确认。“你刚刚说……你爱我?” 轻轻将她揽在怀中,深情地承认。“没错,我爱上你这个小魔女了。” 原本的退缩和犹豫,在得知她怀孕后,瞬间变成积极;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他都不再退让,绝对奋战到底。 “骗人,那你先前为什么都不来看我?而且刚刚还恶狠狠地赶我走,直到知道我怀孕了才要留住我,这又怎么解释?”她满心疑虑待清,只因他的态度转变太快,让她无法轻易相信。 “你被带走的那一天,我原想跟上,但是力不从心。” “什么意思?” “你爸爸的那一记铁拳,让我在医院里躺到第二天才醒过来。”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增加他们父女的嫌隙。 “住院?!”顾不得还在生气,慌张地对他“上下其手”。“严不严重?有没有怎么样?还会不会痛?”关心之情藏都藏不住。 “别担心,我没事了。”故意转个圈,让她看到他完好无伤。 “差点吓死我了!”她很清楚父亲的拳头有多硬,记得有一次曾亲眼目睹一个壮汉被一拳打飞,当场口吐白沫,昏厥过去。 “出院后,我天天上你家想见你,但连续半个月,都被拒于门外。”他继续述说自己的遭遇。 “可是我爸说……”话说到一半就停住,她顿时了悟这一切都是她父亲搞的鬼。“后来一定是我爸爸跟你说了什么,对不对?” 这就对了,要不然以他的个性,不可能突然放弃她,她绝不相信他是个负心人! “他说……你未来的对象已经安排好了。” “谁?”她怎么不知道? “季可君。”仲恩的声音闷闷地。 “季可君?!我怎么没听我爸提起过?”为什么她这个当事人一无所知? “这是你爸爸亲口跟我说的,应该错不了。”他神情黯然。 她微微推开他。“就算是真的,难道就因为我有未婚夫,你就要放弃我?!”他也太容易放弃了吧! “因为我比不上他。”没人愿意被比下去,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如季可君,而且是天差地别。 这几天特别翻阅季可君的相关报导,知道得越多,心情就越低落;季可君条件优到连他这个男人都会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更何况是女人! “比不上又如何?”这世上能比得过季可君的,又有几人呢? “你跟着他会比较幸福,起码不用跟着我受苦。”这就是他坚持回避她的原因,怕她跟着他会过苦日子。 “你以为我跟他在一起就会幸福吗?”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至少生活无虞。”他尝过贫穷的滋味,很了解其中的辛酸。 “生活无虞就叫做幸福吗?”她冷着一张俏脸。“你让我太失望了!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肤浅市侩的男人。” “这不是肤浅,”他露出一个苦笑。“而是现实奇.сom书。”没经历过苦日子的她,又怎能了解? “我不管你是肤浅还是现实,我只要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她没心思玩文字游戏。“赶我走,还是留下我?” 如果他的答案是要她走,她发誓他们俩绝对没有再见面的一天! “我不会让你走的。”再度将她抱个满怀,霸道地说。“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人。” 他毫不犹豫的答案让她满意地露出甜蜜的笑容,但仍没好气地挖苦他。“不晓得是谁,之前还想将我让给别人呢!” “你就大人有大量,别再跟我计较,否则生出一个小鼻子小眼睛的丑八怪,那可怎么得了?”论起耍嘴皮的功夫,他可是不会输人。 “你!”娇嗔他一个卫生眼。“讨厌。”她脸皮薄,经不起逗弄。微嘟着嘴发嗲,但心头可是暖呼呼的。 “我们明天先去公证结婚,喜宴就晚点再补请,好吗?”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正名,其他的事以后再慢慢办,否则以现在的情况,她的家人也不可能参加,只会徒留遗憾罢了。 “嗯。”虽然她想要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但是既然现实状况不允许,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反正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就心满意足了。 不管怎么说,她如愿以偿地留在他身边,又听到他坦承说爱她,再没有比这些更让她高兴的事了。 突然,她担心地抬起头来,再次确认。“你不是因为孩子才跟我结婚的吧?” 她一向很有自信,因为无须开口就有一大票男人自动黏上来。可是碰到他后,魅力全都不管用了,难怪她会怀疑。 “小孩只能算是催化剂而已,我如果不爱你,不管你有没有怀孕,都不可能跟你结婚。” “可是……我如果没有怀孕,你绝对不可能跟我结婚,对不对?”对于这一点,她心里有数,所以一直觉得不踏实。 “没错。”他没有敷衍,认真地给了答案。 他的老实承认,让她的心情更为低落,甚至连婚都不想结了。“我不……”但她才说了两个字,就被他突然摸上小腹的举动打断,傻愣愣地瞪着他的手。 “因为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绝对提不起勇气跟你结婚,可能就此抱憾终生吧!”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个容易陷入爱情漩涡的人,若是错过她,要想再碰到可以让他如此失序的女人,只怕是不可能。 “真的?!”这么说起来,他是真心爱她的喽!她脸上的笑容有如冬阳般灿烂,刚才的那番话让她郁卒的心情,由谷底迅速爬升。 “我从不说谎。”他们家三胞胎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虽然个性大不相同,但是不懂得说谎这一点却是一个样。“所以,你可以放心嫁给我了吗?” 仲恩温柔地捧着她的脸,缓缓地低下头,原本只是打算浅尝即止,但是她的唇太过甜美,立刻点燃了一个多月来的思念之火,吻得越来越深,直到差点失火…… 他赶紧将她稍稍推离。“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以免伤了孩子。 “嗯……”她紧紧倚偎在他怀中,满是幸福地应道。 今天是她最快乐的一天,虽然稍早跟父亲为了仲恩而闹得不愉快,但她相信爸爸会谅解的,只要过一段时间,气消了以后再回去撒个娇,一切就会没事的。她天真地想着。 现在,她关心的是如何做个好太太,这是她接下来要学习的课题,虽然连烧开水都不会,但绝不会影响她做贺太太的信心。 她相信,自己绝对会是一个贤内助! ~~~~~~~~~~~~~~~~~~~~~~~~~ 第七章 “为什么今天又这么晚才回来?”穿着名牌孕妇装的洁怡,挺着七个多月的身孕,安坐在沙发上,臭着一张不受怀孕影响的美丽脸庞,质问刚踏进大门的仲恩。 “你难道忘记了,再过不久就是我的预产期?”他已经连续好几个星期超过十二点才回来,放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家里头,孤单又无聊。 仲恩露出一抹苦笑,拖着沉重的步伐坐到她身边安抚她。“我没忘,只是这几天事情比较多。”虽然身心疲惫,但仍强打起精神应付她的无理取闹。 她的身材虽然因为怀孕而显得臃肿许多,但仍不掩美丽,只是脾气却因为日益走样的身材而越来越显暴躁。 “我要换掉这个欧巴桑,她煮的菜不合我胃口,我不喜欢。”她娇蛮的个性并没有因为结婚或是即将为人母而收敛,反而因为仲恩的宠爱和包容而变本加厉。 他这下子连苦笑都挤不出来,无奈地提醒。“这已经是第六个了。” 现在已是半夜一点多,他忙得连晚饭都没吃,又饿又累,只想倒下头来衣睡一场,而她却还在叨念欧巴桑煮的饭菜不合她的胃口! 刚结婚的几个月,由于柯晋雄的四处打压,他的工作连连碰壁,接不到case做,因此他几乎都赋闲在家陪她,家事也都由他一手包办,他的好厨艺将她的嘴给养刁了。 这阵子工作比较上轨道,无法经常在家陪她,为了怕她受伤或是烧了房子,只好特地花钱请计时帮佣来家里帮忙,因为她完全不懂得如何操持家务。 谁知她却百般挑剔,不是嫌人家做的菜不好吃,就是把帮佣骂哭,让人家待不下去,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换了五任,再加上这一个就半打了,平均半个月换一个。 这样惊人的纪录,怕是没几个人能打破。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吃她煮的菜就对了。”仗着他几个月来的亲怜密爱,她的大小姐脾气不减反增,嘟着嘴抗议。 他无力地叹道:“试了这么多个人,你没一个满意,到底要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点头?”对于这个大小姐,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你。”偎进他怀中,娇蛮地说道。“我只要你陪我。”这就是她一直挑剔的真正原因,因为她想跟他一天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 “别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工作在身!”他耐着性子跟她讲道理。 怀孕的女人情绪本来就比较不稳,所以他极力忍让;虽然有好几次差点被她过分的行径惹恼,但最后仍是咬牙忍过,因为他珍惜这段好不容易才结合的婚姻。 只是他的退让却让她越来越跋扈、越来越不讲理,也让他越来越疲于应付。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像新婚时那样陪着我?”忽地一把推开他。“喔……我知道了。”她又开始胡思乱想,甚至无理取闹。“你一定是嫌我痴肥,所以在外面养小老婆了,对不对?” 由于怀孕,她的身材完全变形,已不复见以往曼妙的好身段,但仲恩却因结婚而变得更加稳重、更有男人味,难怪她会疑神疑鬼,没有安全感。 “你在胡说什么?”他眉头微蹙,不喜欢她的胡言乱语。 “我才没有胡说!要不然你为什么前几个月有空陪我,每天对我嘘寒问暖,可是当我的肚子越来越大,人也变得越来越丑时,你就越来越晚回家?”她倒是认为自己的推论很正确,否则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向来自负的美貌因怀孕而变样时,她心里头的不安也不断累积增加,让她越来越没有自信,只有将他绑在身边,才能确认他仍是她的。 “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那么有空,可以每天陪你?”说到这点,他就满肚子怨恨。“那都是拜你父亲所赐!” “什么意思?”这跟她爸爸有什么关系? “自从我们结婚后,你父亲就不遗余力地四处打压我,不让我有工作做,他的目的无非是要我难看。”他原本不愿说这些事情,但见她越说越离谱,只好全盘托出。 “我不相信……”虽然经验告诉她,父亲是个做事不择手段的人,但她却不愿承认。“要不然你现在怎么可能又有工作?”父亲若真有心要搞垮仲恩,绝不可能让他有机会东山再起。 结婚后,她曾因想家而背着仲恩偷偷跑回家一趟,但是父亲对她怀孕甚至还跟仲恩结婚一事非常生气,扬言她若不离婚并拿掉孩子,就不准她再进柯家大门。 那一次她落荒而逃,因为那是父亲第一次如此严厉,那次的经验吓坏她了,从此不敢再回娘家。 “若不是我得到朋友的大力帮忙,靠着以前建立的好口碑,让一些人陆续回来找我,你以为我还有钱养你吗?”话里不无讥讽之意。 她习惯吃好的、用好的,就算跟他结婚以后依然没有改变;而他为了让她过好日子,不但凡事顺着她,原本要开公司而存下的积蓄也越来越少。若再不多接点case赚钱,恐怕接下来连吃饭都成问题。 几个月来,柯晋雄和柯威泰利用职务之便,不但不让旗下的艺人雇用他,甚至威胁其他公司的艺人,若是敢用他,就要当心后果。 凭他的前黑道大哥和现任立委身份,谁还敢捋虎须?当然乖乖照办。而有几个反骨坚持用他的人,都被提出严重“警告”,脸都被毁了!有了前车之鉴,更没人敢用他了。 好在一个在演艺圈颇有影响力的大姐大全力替他背书,甚至愿意资助他成立造型公司,这也是他这阵子突然忙碌起来的原因。 “算了吧,你每天早出晚归,才只能赚那么一点点小钱,干嘛不用我的钱,就可以轻轻松松过好日子?”当初“私奔”时,还好母亲给了她一张面额不小的支票,光是那笔钱,就够他们吃喝好几年。 可是仲恩这个死脑袋,说什么都不肯动用那笔钱。真搞不懂他,干嘛这么死要面子呢? “别再说了,我不会用你的钱。”他宁愿拼死拼活地工作赚钱,也不可能花她的钱。 “你干嘛这么固执?就为了你那不值钱的面子,我们只能租得起这个二十坪不到的破房子,担心电费太贵,只装一台冷气在房间;连佣人都是计时的,难怪水准那么差,无法符合我的要求。”对习惯奢华生活的她来说,这几个月的生活只能用清贫形容。 “你这是在跟我抱怨,你跟我在一起后过得不好吗?”他倏地站起,面无表情地反问。 她不仅不懂得看人脸色,更不会体谅别人的辛劳,只会一味地发泄自己的不满,像个被宠坏的孩子。 虽然知道她说话没有恶意,但是这样的任性和骄纵仍让他心寒;他对自己很苛刻,但他自问从未亏待过她。 虽然省吃俭用过日子,但只要是给她用的物品,绝对是最高级的;就算三餐吃的不是山珍海味,也绝不会是青菜豆腐。 花钱雇帮佣照顾家里,只为了让她能够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继续做个少奶奶;自己连电风扇都舍不得吹,却为了怕她冻着或是热到,特地在房间装一台冷暖气机,供她消暑保暖。 这……难道还不够吗? “我……我又没有说错。”被他难得一见的冷凝神情吓到,虽然交往前他总是酷着一张俊脸训她,可是婚后却是最温柔体贴的老公,从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她差点忘了他也是会生气的,“我现在的确过得没有在家里时好。” “家?”他的声音更冷了。“你所说的家,是哪一个家?”他的拳头握握放放好几回,极力要忍下这口气。 只要是男人,都会被她的话给激怒,他也不例外,但是担心争吵会伤到她和肚子里的小孩,所以他选择忍让,这就是他们婚后的固定相处模式——她进他退。 可是一个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尤其共同生活后,因为在不同生活环境下成长而产生的意见分歧,让摩擦和冲突接踵而至,让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 他们……真的合适吗? “当然是我家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不知道自己的话已经点燃他心中闷烧已久的怒火,还拼命火上加油。 “原来你从来没有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他当然知道这里比不上她以往享受,可是他已经尽力了,却还被她如此嫌弃,这教他情何以堪? 都早经嫁为人妻了,竟然还将娘家当作是自己的家! “这里怎么可能是我的家?”她鄙夷地扫视四周堪称简陋的陈设,口不择言地评道。“我们家的佣人都住得比这里好哩!” “既然如此,你就回‘你’家去吧!”他受够了,决定不再忍气吞声。 他从不要求她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但是她的骄纵和任性却已太过分了。感情是双方面的交流,需要细心培养呵护;若是任由一方任意压榨,那么就算之前对她有再多的感情,也会逐渐枯萎凋零,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虽然从小就独立自主、帮忙家计,一副早熟的模样,但他也是人,也有脆弱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但是她只会一味地要求他付出,自己却像个被宠坏的小鬼,不断地嫌东嫌西。让他不禁怀疑这种单方面付出的婚姻,还能继续走下去吗? 纵然还爱着她,却无法继续生活下去;这就是所谓的相爱容易,相处难吧! 要爱一个人并不难,只要对方符合条件、彼此心意契合,就可以进出火花;可是相处,却考验着一个人的耐性和忍受度。 难怪经常听到相恋数年的男女朋友,竟然在结婚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离婚! 他相信那些人是因爱而结合,但是一旦面临现实的问题和生活琐事,再火热的爱情都会冷却。因为婚姻是真实的生活,不是办家家酒,可以只挑选喜欢的片段演出。 她瞠目结舌地瞪着他。“你刚刚说什么?”不可能的,一定是她听错了,他不可能赶她回家。 事到如今,干脆把话挑明说清楚。“如果你觉得跟着我是受了莫大的委屈,那么你可以离开,我绝不挽留。” 他已筋疲力尽,无法再继续付出,不管是金钱,或是爱情。他累了…… 她这才发觉事态严重,急忙起身到他身边,慌乱地解释。“我没说我受委屈,我只是……” “别说了。”他淡淡地制止她的解释。“我只是想告诉你,若要跟我在一起,就只能过这种‘苦’日子,如果无法忍受的话,就走吧,我绝不阻拦。” 他当然希望让她过好日子,但前提是用他亲手赚来的钱,而不是她或是她娘家的钱,那只会让他更加意识到自己的无能,和他们之间的贫富差距。 “你变了!”她开始放声大哭。“以前你都不会对我这么凶……” 他叹道。“我没变,你也没变,这才是我们的本质;两个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硬是要凑在一起,难怪会适应不良,是我太不自量力……” 他们之间的财富和家世差距,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隐忧,若是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得到她父亲的认可,甘心将她交给他,对他们俩的婚姻而言,仍是个不完整的遗憾。 为了让自己配得上她,他不断地努力打拼,而她却完全不能体谅他的苦心,让他不只一次地怀疑,难道门不当、户不对,就当真无法彼此了解吗? 不愿承认这桩婚姻是个错误,但不只是他,就连她都明显适应不良,让他不由得怀疑当初的决定是否太冲动。 不可否认,她仍是唯一能让他心动的女人,只是婚姻生活并不能单靠感情维持,还必须有更多的体谅和责任感,而现在撑着他的正是责任感;原有的爱恋早在她不断的无理取闹之中消磨许多,剩下的只有疲惫。 说真的,对于这种单方面付出的婚姻生活,他已经累了,虽然还是很喜欢她,却没了跟她一起生活的欲望。 “你……”他话语中的认真,令她不寒而栗,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确认。“你是认真的?” “嗯。”若她当真选择离开,他绝对尊重她的意见。 他疏离的态度让她心头一悸,忍不住抱住他的腰,害怕地嚷道:“我不要!说什么我都不要离开你,我不要……” 拿出手帕,替她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你……唉……”这不是存心教他难受吗? “呀!好痛……”她突然弯下腰,按着肚子大叫。 “怎么啦?”他也紧张地跟着蹲下。 ”我……肚子……痛……”她痛得冷汗直冒,五官扭曲。 “要生了吗?”从没碰过这种情形,他也慌了手脚,但仍当机立断。“我立刻送你去医院。”马上抱起洁怡,冲下楼到马路上叫计程车,送她上医院。 “我……会不会、死……”靠在他身上,不住地痛得发抖,她害怕地问着。 “别胡说!”担心一语成谶,连忙将她抱得死紧,制止她的胡思乱想。“你会没事的。”这话不只是安慰她,也顺便安自己的心。 洁怡痛苦的表情,让他想起经年卧病在床早逝的母亲,她因为生完小孩后,身体开始走下坡,所以在他七岁那年辞世。 他心惊胆跳地看护她,害怕她步上母亲的后尘…… 虽然刚刚的气话说得斩钉截铁;不过如今看到她痛苦的模样,心却像针刺般地疼痛。 直到此刻,他才发觉自己爱她有多深,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简直不敢想像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都怪他!若不是他耐不住脾气跟她起争执,也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说到底,这一切都要怪他! 他闭上眼诚心祈祷。老天爷,求你千万不要将她带走……求求你…… 那天,洁怡因情绪太过激动送医急救,经过紧急开刀后,早产生下一名重约2200公克的女婴,取名为贺佳仪。 佳佳由于尚不满足月,健康情形不是很好,有些微黄胆现象,所以在保温箱里待了两个星期,才跟洁怡一起出院回家休养。 仲恩顾虑到她没有带小孩的经验,而且他也没时间二十四小时在家陪她,于是将她送到坐月子中心,以便让她和佳佳都得到最好的照顾。 在坐月子中心住了一个半月后,洁怡总算回到家里。 因为事业刚起步的关系,仲恩每天都忙到三更半夜才回来,虽然白天仍有欧巴桑料理三餐和帮忙带孩子,但是到了晚上便只剩下她孤军奋战。 “呜哇……哇……呜……”两个多月大的小佳佳非常爱哭,每天几乎都从早哭到晚,经常惹来邻居的抱怨;回家还不到一个月,左右邻居都上门告过状。 佳佳一哭,洁怡的眉头也开始拢起。“是不是饿了?还是尿布湿了?”没有经验的她胡乱猜测,先是替小孩看尿布。“没有……”于是又泡了牛奶,但是才弯腰抱起摇篮里的小婴儿,没想到佳佳却哭得更凶。 虽然升格当母亲已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但是因为很少亲自照顾的关系,她看顾孩子的经验仍然非常不足,动作十分生涩不自然,难怪佳佳一被她抱就哭。 “别哭了啦!”被哭声搞得神经衰弱的洁怡,无助地咆哮,理所当然惹来更凄厉的哭叫。 胡乱地将奶嘴塞到小孩嘴里,想要停止哭声,但是佳佳根本不领情,哭得满脸通红。 颓丧地将佳佳放回摇篮,别过脸捂住耳朵,不想听也不想看孩子哭红的小脸,她完全不知道该拿佳佳怎么办才好?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很不喜欢佳佳这个孩子,其实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她非常讨厌小孩子。 以前她就很没有小孩子的缘,他们一看到她就哭,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喜欢她。之前在坐月子中心,佳佳也很常哭闹,可是中心的人很有经验,孩子一交到她们手中,立刻安静乖巧,但当她抱回佳佳时,马上就可以听见鬼哭神号的哭叫声。 回到家里后,仲恩请的欧巴桑育婴经验也很丰富,将佳佳整治得服服贴贴,可是只要欧巴桑一回家,佳佳就很不给面子地开始鬼吼鬼叫,哭得声嘶力竭。 “我求求你,你别哭了好吗?拜托……”洁怡歇斯底里地跟着哭叫,已经快被小孩尖锐的哭声给逼疯。 每回佳佳一哭,她的头就跟着痛,情绪也开始浮躁,恨不得将孩子的嘴给捂住。 为什么她就不能乖乖听话呢?电视上演的都是慈祥母亲抱着可爱小孩的画面,她也想当个慈母啊,问题是佳佳不配合,总是惹得她抓狂! 就连很少有机会跟佳佳接触的仲恩,都可以哄得佳佳破涕为笑,就唯独她不行!只要她接过手,佳佳立刻开始扁嘴抽泣。 她不禁气馁地怀疑佳佳不是她的孩子,要不然,为什么她们这么不得彼此的缘? “呜哇……哇……”佳佳还是继续哭,完全无法感受到当妈妈的无力感。 “我叫你别哭了,你没听到啊!”忍耐已经到达顶点,沽怡忍不住赏了哭闹不休的佳佳一个耳光,当然又引来更凄厉的哭叫声。 “哇……哇……” “我真后悔生下你,不但吵死人,而且还让我的身材变形!”她对着哭个不停的佳佳吼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会生下你这个讨厌鬼?” “我要……掐死你……”她神智不清地伸出手来,慢慢地放在佳佳细小的脖子上……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折断。 “洁怡,你在干什么?”拖着疲累的步伐回家,仲恩才一进门,就看见让他心惊胆跳的一幕,立即飞身上前拉开她,抱起差点哭得岔气的佳佳,怒斥。“你疯了啊!差点掐死小孩,你知不知道?!”若是他再晚进门一分钟,小婴儿可能就没气了。 “谁叫她一直哭!”她的神情迷离,眼神涣散。 “她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你就不能抱抱她、哄哄她吗?”每天回家,他在走廊上就可以听到佳佳的哭声,而她却听若未闻地看电视或是埋头大睡,他已经很不满了。“你这样还算是个母亲吗?” 这些话他已经隐忍了好一阵子,但看在她刚生完小孩,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分上,一直没跟她计较,希望她能有所改善,谁知…… “那你要我怎么办?就算我抱着她,她还是一直哭,而且还越哭越大声,她根本就讨厌我!”洁怡委屈地为自己辩解,她根本是无能为力。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可以感觉得到你的情绪起伏,每次你看顾她时都心浮气躁,难怪她会不安地一直哭闹。”这时,静静躺在他怀里的佳佳,已从大哭变成抽噎。“你看,她现在不是乖乖的吗?” “既然如此,你来带呀!她每天哭得我快烦死了。”她厌恶地瞪着佳佳,这小鬼净只会找她麻烦,不但害她被左右邻居说话,还害她被仲恩骂。“我讨厌她!” “洁怡!”他的一声怒喝又吓到佳佳,换来一阵大哭,但是随即被他安抚下来。“乖……不哭喔……”他轻轻摇晃她,直到她睡着后,连忙将她抱上房间里的婴儿床,并且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不满?”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是该摊牌了。 原本以为生完小孩后,她会有当母亲的自觉,情况会渐渐好转,但是孩子出生至今已经快三个月了,她不但没长进,还变本加厉,甚至想动手掐死小孩! 她脚踩着昂贵的健步器材,大摇大摆地回答。“我累了。”她现在一心只想摆脱身上的赘肉,恢复婚前的身材,否则衣柜里的合身衣服都快发霉了。 “累?!”他露出一个冷笑。“你懂得什么叫做累吗?”他每天早出晚归,一天最少工作十八小时都没喊累,她有资格说吗? “你知不知道照顾小孩子很累人的?尤其佳佳又特别爱哭,比别的小孩还难照顾。”她大言不惭地宣扬自己的伟大。 “问题是你亲自照顾的时间有多少,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他冷冷地点出事实。 她恼羞成怒地反问:“你这是在怪我喽!” “我不是在怪你,而是希望你多放一些心思在佳佳身上。” “我有啊,是她自己不听话。”理所当然将罪过全推给不懂事的小孩。 她敷衍的态度让仲恩忍无可忍,终于爆出怒吼。“一个才三个月大的小孩能听懂什么话?是你自己无心,不要怪到小孩子身上!” “没错,我就是无心照顾她。”她依然不以为意地提出要求,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所以你为什么不干脆请一个二十四小时专门照顾佳佳的保姆?这样她也不会一直哭,反正我又不会顾小孩。” “你这是做母亲的该说的话吗?”她的不负责任更让他气结。“我当初就是考量到你没育婴经验,所以前两个月都请坐月子中心的人看顾。回家以后,又找了一个有经验的欧巴桑帮你顾白天,你只要负责晚上而已,却连这么一点时间都不愿意拨出来,每天都在想如何恢复以往的身材。你根本不明白,其实只要多分一点心思给佳佳,她就不会这样哭闹不休,也不会看到你就哭!” “以前我们家也是请了一个专职保姆来带我们这些小孩,根本不需要我妈妈费心。”她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举出母亲的例子。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现在是贺太太而不是柯小姐,不要动不动就搬出你们家那一套来说嘴,那不适用我们这种平民老百姓。”听她又扯出娘家,让他更火大。 她终于走下健步器,来到他面前,恨恨地说道:“你知道我有多后悔怀孕生下她吗?不但让我的身材变形,而且还每天吵得我神经衰弱,我恨不得掐死她!” “啪!”她的话立即换来一个巴掌,红红的五指印明显地印在她的左脸颊上。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她偏着脸,手抚上痛处,不敢置信地喃道。 “我希望这一掌能打醒你,让你懂事些。”他很后悔自己出手太重,但是绝不后悔出手教训她。虽然打女人是卑劣的行为,但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从来没有人敢打我,而你今天竟然为了那个小鬼打我,我不甘心!”她愤恨地反身走向房间。“我非杀了她不可!” “你疯啦!”他及时将她拉回,制止她疯狂的举动。“你想干什么?” “都是她害我被你打又被你骂,我要杀了她!”发狂地直想冲进房间,若不是被他挡下,她真有可能干下杀死亲子的惨事,因为她的行为已经失控。 “你疯了不成,她是你的孩子啊!”他猛烈地摇晃她,希望能摇醒她。 “她才不是我的孩子,她是魔鬼!我恨她……”她的眼里写了满满的恨意。 “洁怡……”心惊地看着她几近疯狂的眼神。“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为什么他都没发觉? “我受不了了,我讨厌这里,我要回家!”她发疯似地大吼大叫。 “这里就是你家啊!” “这里只是一间牢房,一间将我绑得死死的破旧牢房而已,才不是我家哩!我家是有着成堆佣人供我使唤的三层豪华别墅,不是这间破公寓。”她口不择言地吼道。 她的话再次伤了他的心。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这里还是得不到她的认同,她依然一心只想回到有钱的娘家。 “你回去吧,如果回去那里可以让你开心的话。”这一年来的相处,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他已经累了,不想再应付她的骄纵。 果真是“相爱容易相处难”,他并不是不爱她,只是无法再跟她继续生活下去。 尤其看到她对佳佳的态度,更清楚地显示出她没有为这个家付出的决心,一点也没有。 她怔住了。“你……不要我了?”虽然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但受惊吓的程度不下于第一次。 原本只是情绪郁闷想要闹闹脾气而已,没想到又让他说出重话。她很清楚他不是随口说说,正因如此,她才觉得心惊,她并不想离开他啊! “不是我不要你,而是我要不起。”他无奈地承认。“你动不动就拿现在的生活跟你以前的享受相比,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我的收入供养不起那种生活。” “钱我有啊!”她的钱还好好地躺在银行生利息,一毛钱都没用过。 “我们别再争论这个问题,我已经说过,不可能花你的钱,而且我也不愿意过那种奢侈的日子。”他生性俭朴,当不来奢华的有钱人。 “有什么关系,我爱你,所以我愿意把我的钱给你……” “不。”他摇摇头,叹道。“你并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这是他结婚至今得到的结论,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爱的人,又怎么会爱别人呢? 她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她自己,从来没为别人想过;这就是她,一个自私自利的千金大小姐。 原本以为一年来的婚姻生活可以改变她,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她积习难改,没药医了。 如果连小孩子都唤不起她的母性,还有什么可以呢? 他放弃了。 “我爱你!”她惊恐地咆哮出自己的爱意,仿佛可以借此得到一些力量。 他纳闷地提出质疑。“你是真的爱我吗?还是你‘自认为’爱我?”这一年的婚姻生活中,他丝毫感觉不到她的爱意。 爱情并不是只用口头说说即可,还要身体力行,但是从她的言谈举止,他完全感受不到。 “我……”她说不出来,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从他淡然的态度,她知道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他已经不想再跟她一起生活了。 “你好好想想吧!”看见她茫然的表情,他失望地转身回房,放她一个人在客厅慢慢想。 如果她肯用心想的话,或许这桩婚姻还有救…… 她没有把握地喃喃自问。“我应该是爱他的,不是吗?” 脑海里还清楚记得第一次跟他见面时所发生的冲突,接下来因他卓越的技艺和负责的个性而倾心于他,进而渐渐地恋上他,每天,想见他的欲望充塞心田……这种心情不就是爱吗? 跟他结婚的头几个月,他们几乎天天腻在一起,那时候真是幸福,她也认为这个婚真是结对了;但曾几何时,这种雀跃的心情逐渐冷却?尤其是怀孕后期,当他忙得没空陪她的时候,婚姻不再是天堂,而是一道枷锁,闷得她快疯了! 她不懂得如何排解自己心情和身体的不适,只能不断地抱怨,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惹人厌,但就是无法克制;就像现在,她明明很想好好照顾佳佳,但是只要一听到哭声,她就倍感挫折和无力,恨不得逃离这一切。 也许她不适合婚姻,因为她不但没有能力当个好妻子,更无力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 她受够了…… 隔天早上,当仲恩被佳佳的哭声吵醒时,已不见洁怡的踪影,只看见一张纸条写着:我回家了。 又过了几天,柯晋雄亲自上门送来一张离婚协议书要他盖章,他无异议地签名盖章,结束这段为期短短一年的婚姻。 看着手上已生效的离婚协议书,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解脱、不舍、愤怒、爱恋和挫败……可能都有一些吧!他承认。虽然早知这是必然的结局,但他心里还是很难受,难受到必须将那个有她的角落封印,以免触及那道伤口。 这桩婚姻让他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门当户对”的重要性;强把玫瑰栽在沙漠,只会导致它死亡而已。 洁怡就是那朵娇贵的玫瑰,而他,正是那片贫瘠的沙漠。 不管他如何费心栽种,还是无法改变先天体质的适应不良,难怪注定会失败。 不期然地,一滴泪潸潸滚落,正诉说着一个无法否定的事实,那就是,他仍爱着她! 本以为对她的爱早因这几个月的惨痛生活而消磨殆尽,但没想到,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无法依常理推断的,感情就是其中一项。 ~~~~~~~~~~~~~~~~~~~~~~~~~ 第八章 三年后—— 晚上七点多,原色形象顾问公司的员工大都已下班,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几个房间的灯还亮着,其中一间就是贺仲恩的办公室。 叩、叩! “喂,该下班了,别让自己太累,以你现在的财产已够活上好几辈子,别太苛待自己。” 潘辛笛敲门走进仲恩的办公室,径自坐在沙发上,一双脚丫子迫不及待地从鞋子里解放,正舒服地展开运动。 辛笛不但是仲恩的事业合伙人,更是他生命中的大贵人! 当年若不是她鼎力相助,仲恩可能早就在前丈人的淫威之下一蹶不振,也不可能建立首屈一指的造型公司——原色形象顾问公司。 她曾经是个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现在仍是娱乐圈的大姐大,随着年纪的增长渐转往幕后发展,推出好几出叫好又叫座的连续剧,也成功地捧红许多现在仍在一线演出的红星,有娱乐圈教母之称。 虽然已经三十五岁,但因保养得宜,看起来却比总是酷着一张脸的仲恩还年轻,纵然他们之间差了七岁之多! 因此报章杂志一直对他们两人的关系捕风捉影,但他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任由猜疑悬在那儿。 “嗯。” 低应一声当作回答,但是手下的动作没停,仍头也不抬地埋首在新的设计稿中,厚厚的一叠回收纸上画满了草图,这全是负责整体造型设计的他,为了下个月首席服装设计师——夏奇的秋冬服装发表会所做的。 离婚后的他看起来更是冷酷无情,一板起脸,俨然就像个黑道大哥;只需略一挑眉,利眼一扫,就算再难缠的偶像明星,也会马上立正站好,不敢再嚣张。 除了酷得可以吓死人外,他的专业能力更是让人信服的主因,要不然也不够资格摆架子;要知道,想在娱乐界混,靠的是实力而不是虚名,否则二两下就会被判出局。 只要是出自他手中的设计,绝对蔚为风行,成为众人模仿的流行指标,因为他所设计的造型,虽然走在流行尖端,但绝非突兀或高不可攀的路线,反而是平常外出时可做的打扮,难怪深获女性的青睐和喜爱。捧着钱上门排队要他做造型的明星,已经预约到三个月后了,里头不乏当红的影视红星,有些是慕名而来,但更多的是“用了还想再用”的爱用者。 事业发展至今,他每个月的收入约有数百万之谱,可以列入“豪野人”的行列了;但是他仍不满足,因为还没达到自己设定的目标。 “你已经够有钱了,没必要拿自己跟别人比。”她话中有话地说道。 辛笛算是最清楚他心思的人,不但知道他前段婚姻的始末,也知道他拼命赚钱的真正原因。 这番话终于让他抬起头来,望着她的那双眼深暗无底,已不见三年前的热情和生命力。 “我没跟谁比。”标准的口是心非。 “是哦?”她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接着又状似不经意地泄漏一桩消息。“你知道‘她’回来了吗?” 仲恩闻言,僵了一秒,随即装作不明白地问:“谁回来了?” “柯洁怡,你的前妻。”辛笛清清楚楚地说出他早就该猜到的人名,精明的眼一眨也不眨地观察他的反应。 若不是太了解他,绝对会忽略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火花,因为他仍是那张一号表情,变都没变过。 “嗯。”又低下头继续设计,像是没被她的答案影响。 “我昨天看到她了,还是跟以前一样美,甚至可以说更美了。”不知道是装傻还是故意,她一直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受不了她的存心找碴,他也故作不经意地提醒。“辛笛,要是再不回家,你家那只狮子可能会杀到这里来。” 他深知抓蛇抓七寸的道理,这个人人闻风丧胆的大姐大只怕一个人,那就是她的亲密爱人兼老公。只是没人知道她已结婚的消息,就连狗仔队都没拍到,因此才会一直在他们俩的关系上打转,殊不知这只是烟幕弹而已。 她老公可是真正的黑道大哥,之前也帮过他许多忙,因为这位“大哥”是唯一足以跟他的前丈人抗衡的人物。 一提起那个占有欲旺盛的老公,她立刻起身穿鞋,准备回家。 临走前,她又装出“突然想到”地回头说道:“我还听说,她有一个热烈的追求者,一路从日本追到台湾,唉,真羡慕,不过谁教她是一个大美人呢?呵呵……” 随着恶魔似的笑声远离,办公室又恢复宁静,只是他平静的心湖却有如投下巨石,泛起层层波纹,再也静不下来…… 三年了,虽然刻意不去想她,但是别人却饶不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前段失败的婚姻,让他想忘也忘不了。 原来她回台湾了,不过,这已经跟他无关了,不是吗? 先前听说她离婚后就立刻出外到日本念书,迫不及待地远离台湾的一切,逃离他和她的亲生女儿,重启另一段生命的开始。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心情酸涩难耐;虽然知道他们俩以离婚收场是免不了的结局,但有必要逃得这么快、这么彻底吗?他无法接受她的“迫不及待”,甚至堕落了一阵子,若不是佳佳的存在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因而振奋起精神继续打拼,他也许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说起来,他之所以会成功,有一半也要归功于她——柯洁怡。 仲恩回到家,才一开门,宝贝女儿就冲到门口迎接,兴奋地喊着。“爸爸,你回来啦!” “佳佳,今天乖不乖呀?”弯腰抱起女儿在她的嫩颊上猛亲,新生的胡渣刺得她边躲边笑。只有在面对宝贝女儿时,他的脸部神经才会放松,唇形也不再紧绷成直线。 “爸爸……呵……好痒……哈……”三岁的佳佳长得甜美可爱,有一些熟识的制作人甚至想邀她当童星,但都被他一口回绝,不愿意剥夺小孩快乐的童年。 “是吗?”他故意将脸埋在她细嫩的脖子旁摩擦。“那这样呢?”每次看到佳佳,他就会忍不住想到前妻,因为她们两人长得非常相像,只是个性南辕北辙,佳佳远比她好太多了。 “哈……好痒……呵……”佳佳东躲西藏,但仍躲不过父亲的魔掌,只得告饶。“爸爸,不要……” 做完亲子活动后,才抱着佳佳走进客厅,只见父亲贺开元和弟弟贺叔恩脸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自从经济能力许可后,他在去年买了一层六十坪的大房子,将家人都接过来一起住,以利彼此就近照顾。但是现在只剩父亲和叔恩,因为伯恩已于今年年初结婚,搬出去了。 “怎么啦?”他直觉有事发生,于是开玩笑地糗着叔恩。“该不会是兽医院关门了吧?” 叔恩是个生物科技天才,不仅拥有兽医师的资格,而且还是圈研究DNA的权威;曾参与几年前首只复制羊“桃莉”的研发计划,是那个研究团队里唯一的东方脸孔。 谁知,就在“桃莉羊”问世震惊世界后,他却悄悄递上辞呈,离开生物界的研究圣堂,选择返回台湾开一家小小的兽医院,从事救助动物的工作。但是他志在救护,不在赚钱,所以收留了一堆流浪猫狗,人不敷出,经常得靠仲恩和伯恩赞助。 至于他当年辞去工作的原因,至今始终是一个谜。 “不……呃……”叔恩看看仲恩,又回头看看父亲,两人的眼神似乎在交流某些讯息。 “你们有事瞒我。”他们一家子都不会说谎,更不会隐藏心事,尤其是叔恩,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有事发生”。 “仲恩,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贺开元灵机一动,起身走到饭厅,指着一桌子的菜肴。“你看,今天有好料的喔!”仲恩的节俭是有名的,不管肚子多饿,都会回家吃饭,绝不花钱吃外面,就算现在身价不可同日而语也一样。 随后跟上的仲恩,纳闷地看着一桌好菜。“谁煮的?”这不像是玛莉的手艺——玛莉是他们家请的菲佣;也不可能是老爸,更不可能是叔恩,因为他们两人都是家事白痴。 “呃……你先吃吃看再说嘛!”贺开元打迷糊仗,盛了一碗饭交给他。 虽然满怀狐疑,但是满桌都是他爱吃的菜色,还是决定先吃再说,心里猜想,可能是他们背着他请了一个煮饭的欧巴桑,因为玛莉做的菜实在是不怎么好下肚。 “嗯……好吃!”这人的手艺很棒,色香味俱全,虽然菜都凉了,但是风味仍然很好,让他很快地解决了两碗饭。 “是不是你们请了一个欧巴桑专门煮饭啊?”满意地打着饱嗝,决定原谅他们的自作主张,谁教这人的手艺对了他的胃口。“就雇用她吧!”他认定,煮饭的是父亲先斩后奏所聘请的“欧巴桑”。 “不……” 叔恩才想否定,就被贺开元先一步止住,寓意不明地进一步确认。“你也觉得‘她’煮的菜好吃?” “她的手艺很不错,很合我的口味。”给予高度肯定。 贺开元满意地又接着说。“连佳佳都吃了一碗饭哩!” “真的?!”仲恩惊喜地问着一旁的女儿。“你也喜欢吃她煮的菜吗?”佳佳的挑食让他伤透脑筋,除了他煮的菜以外,别人煮的她几乎都不吃,这点跟她妈咪倒是一个样。 “嗯。”佳佳露出甜美的笑容,高兴地赞美。“我喜欢吃阿姨煮的菜哟!而且阿姨长得好漂亮,就像妈咪一样喔!” “是吗?”不对女儿的最后一句话下评论,因为她妈咪虽然长得很漂亮,却不可能下厨,所以那个人绝不会是她的妈咪。“以后我们就请那个欧巴桑来煮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好!”满意地点头答应,因为她好喜欢那个漂亮的阿姨。“可是她不是欧巴桑,是‘美人阿姨’啦!”佳佳认真地纠正,遗传自父亲的眼光,虽然年纪尚小,但已可分出欧巴桑和阿姨的差别。 “好。‘美人阿姨’就‘美人阿姨’!”仲恩“从善如流”,不敢违逆女儿的话,虽然并不相信一个煮饭的欧巴桑能漂亮到哪儿去。“爸,我们就请这个‘美人阿姨’帮我们煮饭吧!反正你们也不喜欢吃玛莉煮的菜。”虽然会多花一个人的费用,但是只要佳佳喜欢就值得。 “这……”贺开元满脸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难道是她的价码开太高?没关系,你请她明天过来,我来跟她谈。”想多赚他的银子,门儿都没有。 “二哥,‘她’不是……”叔恩又有话要说,但还是被老爸快一步截断。 “没关系,我会跟‘她’说的。” 仲恩怀疑地看着眼神不定的两人,狐疑地问道:“没问题吧?”总觉得这两人一定有事瞒他,因为他们说谎的功力实在太差,二十几年如一日,没啥长进。“没、没问题……”贺开元生硬地否认。 “那就好,有事再找我吧。”他绝不相信没问题,不过他们既然不说,也不好再逼问,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再说,他现在也没心情烦其他杂事,自己心里就已经够乱的了。 都怪辛笛,真是多嘴!干嘛没事瞎捣乱,突然扯出前妻的事?让他岑寂已久的心又开始活跃,搞得他就算想静也静不下来。 心里,真是一团乱哪! 这一个月以来,他每天下班回家后,都会有一顿好吃的料理候着,就连佳佳这个“挑食专家”都吃得很开心,每天“美人阿姨”长,“美人阿姨”短的,害他这个做老爸的也忍不住要吃起“美人阿姨”的醋。 说起这个“美人阿姨”还真有心,特地替他准备便当带到公司吃,就算隔天用微波炉热过后,还是一样美味可口。 “仲恩,你这几天的便当菜色很不错哟!”还是一样没敲门就走进他办公室的辛笛,不客气地伸出“魔掌”拿起一块卤肉,放进嘴里。“嗯……好吃,卤得真够味。” 这肉够烂又入味,让她吃了还想再吃,手也再次伸出,但还没碰到就被打回。 “少来,自己找吃的去。”捧起便当,护得死紧。 摸摸被打到的手背嘟嚷。“小气!”分她吃一点,又不会少一块“人肉”。 他才不理她哩,快速解决手中的美味便当,三两口清洁溜溜,剩下空便当盒。 “叹,你家的菲佣什么时候手艺精进至此,是不是在哪里拜师学艺?介绍一下吧!我们家那个也需要进修进修。”她曾吃过玛莉煮的莱,虽不至于食不下咽,但绝称不上美味可口,不像刚刚所吃到的佳肴。 “我家上个月又多请了一个欧巴桑,手艺真的很不错,连佳佳都赞不绝口。” 他也对这新来的厨子很满意,每天都可以做出新鲜菜色,表示够用心。 “你怎么舍得多花钱再找一个专门煮饭的?”朋友又不是做假的,还不知道他的个性吗?再说,他的“抠门”也是业界有名的。“这种等级的厨子应该不便宜吧!你花了多少钱请的?搞不好我也该找一个。” “有能力享受,就别亏待自己”,这是她的座右铭,钱本来就是赚来花的,难道要等到死后换成冥纸烧吗? “我不知道。”辛笛的问题,也让他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一个月过去了,父亲竟然没跟他请款付薪水,而且他这个月根本忘了给伙食费,那这些菜钱又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父亲暂垫的? “嗄?你竟然不知道?!”不会吧!最计较钱的贺仲恩,竟然会不知道花了多少钱雇用一个厨子?!“要是她狮子大开口的话,你怎么办?” “……”辛笛说得没错,今天回去的时候要好好问一问,免得被当成冤大头耍。 “说到料理……叹,你知不知道?柯洁怡先前到日本的新娘学校读书,现在也拥有一手好厨艺哟!” 她又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引起仲恩心中警铃大响,好像突然之间有什么东西连上线了…… “你说……她去日本上新娘学校,现在厨艺很棒?”他小心地确认。 “咦?”她不答反问。“你不知道吗?”奇怪,到底柯洁怡是谁的前妻呀? “你到底说是不说?”自从他们离婚之后,他就不再过问她的事,所有的消息都是“听说”来的。 “我说就是了嘛!那么凶干什么?”辛笛老大不爽地瞪他一眼,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提供所有消息。 “我上个月不是跟她见过面吗?就是跟我老公应邀到她家去作客,当天就是她煮的菜。对了,口味跟你的便当菜色还有点像哩!”现在想到都还会流口水呐。 咚,接上线了! 他突然站起来,还差点弄倒坐椅,吓了辛笛一大跳。“你干嘛啊?吓我一跳。” “我先回家一趟。”说完他便往外冲,直奔家里。 “唉?”留下一头雾水的辛笛,对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冒出一大堆问号。“回家?他回家干嘛,没吃饱吗?” 一路飙车回家的仲恩,因为连闯好几个红灯,极有可能会收到一大叠违规账单,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只想赶回家看那名“美人阿姨”。 其实早该在父亲和叔恩支支吾吾时,他就看出不对劲,只是那时心神不宁,没再继续追问,才错失得知真相的良机。 难怪佳佳会坚持“她”是“美人阿姨”,而不是欧巴桑,甚至还说“她”长得像妈咪;她没说错,因为“她”的确就是妈咪——柯洁怡! 车子一到住处,他仓促地将车开往地下室停车场,还因为冲得太快没抓准距离而小小撞坏了车头!又是一大笔支出,但他理都不理,搭上电梯,直奔六楼。 快步走到大门前,拿着钥匙的手因太激动而有些发抖,险些无法对准钥匙孔,试了三次才总算打开。 才开门,果然听到“她”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从饭厅传来,和佳佳、老爸三人正快乐地享用午餐。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柯洁怡就是这个月来负责掌厨的“美人阿姨”!瞧她和佳佳在一起的画面,没有人会怀疑她们不是母女。 但是要说到为人母亲,她配吗?她到底想干什么,不会只是好心地当个煮饭婆吧? 一定有什么阴谋!难不成……她想带走佳佳?! 不行,他绝对不准! “你在这里做什么?”冷冷的质问声,立刻终止原本的和乐气氛,所有的人都愕然地回过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尤其是洁怡,更像个做错事被当场逮到的小孩,睁大了明亮的美丽大眼,表情既无辜又无措,无声地瞪着他瞧。 纵然只看了一眼,就匆忙撇过头,但已足够将她看分明。 她还是一样漂亮,不,应该说她比以前更美! 以前的她是让人眼睛一亮的小美人,因为外貌佳、身材又好,理所当然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只是整体来说仍稍嫌青涩;但经过三年时间的洗礼后,她的举手投足都自然流露出一股成熟的韵味,已经淬链成风华绝代的大美人,让人忍不住多看好几眼。 不可否认,她仍深深吸引着他,甚至比以前更让人心动,只是一朝被蛇咬,终年怕草绳;先前的痛苦经验让他认清一个事实,有些人仅止于欣赏,无法共同生活。 她,就是其中代表。 “你来做什么?”又问了一次,这次的语气多了不耐和几缕不易察觉的激动。 “我……”他不期然的出现,让她的脑袋一空,想了许久的说辞也不知去向,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痴痴望着他,一颗心怦怦乱跳。 三年不见,他的头发留长,人也精瘦了一些;看起来更加标悍,也更加深沉。 记忆中的他是个温柔、对她呵护备至的亲密爱人;不像眼前这个冷酷得吓人,让她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陌生男子。 “‘美人阿姨’煮饭给我吃啊!”佳佳天真的回答打破僵局,高兴地扬着手中汤匙里的蛋展示。“爸爸,你吃饭了吗?‘美人阿姨’有煮皮卡丘蛋,很好吃喔!” 仲恩闻言走到饭桌旁一看,原来所谓的皮卡丘蛋是以煎蛋做成皮卡丘的形状,再以海苔装饰而成,很能讨小孩子喜欢。 看向女儿的眼光瞬间变得柔和,惊喜地说道:“你敢吃蛋啦!”以前佳佳是绝对不吃蛋的,无论他如何威胁利诱,她碰都不碰。 “嗯,因为‘美人阿姨’的皮卡丘蛋好看又好吃啊!”又吃了一口,以示她所言不假。 他的目光再度对上她,满是嘲讽地调侃。“你的厨艺倒是精进不少。” “我改变的不只是厨艺。”眼中含情,话中有话地与他对视。 她很清楚以前的自己骄纵任性,让他吃了很多苦头,可是分开的这三年来,她已经改变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大小姐了。 “对,洁怡的手艺真的……很好……”被儿子一瞪;贺开元最后两个字有些含糊不清,转而心虚地看向孙女。“佳佳,吃饱了没?爷爷带你去公园玩。” “喔!”佳佳高兴地应声,赶紧扒完碗中剩下的饭菜,嘴里塞得满满地报告。“我吃饱了。” “我们走吧!”赶紧带着孙女逃难去,谁教儿子的眼神太可怕了。 祖孙俩离开后,仅剩下两人的饭厅,气氛变得更加尴尬和紧绷。 仲恩面无表情地研究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前妻,看得她坐立难安,几次张口欲言,但在看到他严峻的神情时,又将话给吞回去。 几次反复之后,总算鼓足勇气,深呼吸一口气。 “我……”才刚开口,接下来的话就被他冰冷的眸光给刺回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等了好一会儿没下文,他不耐地催问,表情也更加严肃。 吓得她将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吐出。“我要跟你重新开始!” 当年生产后得到了产后忧郁症,因为没有人适时地为她纾解抑郁的情绪,她最后终于做出最懦弱的行为——抛夫弃女回娘家;后来又在父兄的煽动下,作出令她后悔万分的决定——离婚。 虽然签下离婚协议书后,她马上就后悔了,但已太迟,因为爸爸已找上他要签字。他也不罗唆,当场签回,为这桩短暂的婚姻画下句点。 离婚后,她没有一天忘了他和佳佳,好几次偷偷跑回来看他们,但就是没有勇气要求复合,因为她没把握自己是否有能力做好太太和母亲的角色,于是再度选择逃避,远赴日本念书,这一去就是三年。 这些年,她在日本学习如何胜任家庭主妇的工作,终于了解过去的自己是如何的幼稚、不懂事和不知足,也更加想念仲恩和佳佳。 虽然在日本不乏追求者,而且都是条件不错的成功企业家,但都被她拒绝;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谁,只有他才是她心系的对象。 探知他现在仍单身,没有固定交往对象,于是她一完成学业就赶回台湾来看他,甚至不惜洗手做羹汤,当个煮饭婆,这一切都只为了跟他再续前缘。 “谢谢。”他讽刺地哼道。“有些经验,一次就已足够。” 他不给面子地明嘲暗讽,令她脸颊微微发热,但仍强迫自己不能退却。“我真的改变很多,不是从前的我了。” “随你怎么说都行,但是,我不想再陪千金小姐玩家家酒。”他才不信哩,人家不是说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娇美的脸因失望而垮下。“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你确定是机会,而不是折磨?”毫不留情的评语,等于为那一年的婚姻生活做下注解。“对你而言或许是机会,可是对我来说,却是噩梦一场。” 这么说也许是过分了一点,因为跟她在一起时,确实曾有过幸福美好的时光,只是好日子并不长久,除了刚开始的蜜月期外,后面那几个月简直就是疲劳轰炸,更别说刚离婚时,心里的痛苦和折磨…… 他怕了,真的怕了,怕那种心不属于自己的感觉。 “我……”他的话再度让她窘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可是,佳佳需要妈妈啊!”迫不得已只好拿女儿当借口。 她很清楚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的确可恶得令人发指,但是她已经改过自新了啊!人家不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 他不觉发出一阵嗤笑声。“真好意思说呢!你觉得自己够格当佳佳的母亲吗?”她几年前想掐死佳佳的那一幕,至今仍烙印在他脑海里,难以忘怀。这样的她,凭什么当人家的妈妈! “我是有原因的……” “原因?”仲恩不屑地截住她的话,哼道。“一个差点杀死自己女儿的凶手,还敢为自己脱罪!”进而失望地摇摇头。“你自私的个性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是的,我……”再次开口想为自己辩解,还是被他打断。 “别说了。”抬起手制止她的发言。“如果你想跟佳佳见面,我不反对;但是请你持之以恒,不要又是为了新鲜感,三分钟热度后就拍拍屁股走人。若是你敢让佳佳伤心,我绝不饶你!”不理会自己的话是否会造成她的难堪,继续严肃地提出警告。 同样的痛苦,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不希望发生在女儿身上。 无庸置疑的,这一个月来佳佳的食欲变好,笑容也明显增加,这一切都是因为多了她的缘故。 对自小没有母亲的佳佳来说,她的存在代表了母亲的角色,虽然佳佳并不知道她就是亲生妈咪,仍喊她“美人阿姨”,但是孺慕之情是天生的,纵使婴儿时期的佳佳最怕的就是这位“美人阿姨”,但并不影响现在对她的喜爱。 但如果她这次依然抱持着好玩的态度,只是想尝尝当母亲的滋味,不惜伤害佳佳纯真的感情,就像她多年前的行为一样,那么他绝不再忍气吞声。 “我知道了。”知道这个时候他绝对听不进她的解释,反而会误解是她在找借口,既然如此,就得慢慢来,起码他没反对她们母女相会,所以至少还可以来看佳佳。 幸好,她的离开并没有在佳佳心里造成不可抹灭的伤害,见她成为一个人见人爱的可爱小女孩,她的欣慰无法言喻,这应该全要归功于仲恩和他家人的用心吧! 对于佳佳,她有说不出的愧疚,从没善尽做母亲的职责,的确是枉为人母;但她是真心爱着佳佳的,而且看得出来佳佳也很喜欢她这个“美人阿姨”,让她感到安慰。 至于他,可能必须长期作战,无法像佳佳和他的家人那般好拉拢;毕竟她曾伤他太深,要得他到的谅解,至少还要一段时间来证明她的诚意吧! “那……我先走了。”洁怡只能黯然神伤地先行离开,有些事情急不得,她只能慢慢赢回他的心。 直到她走出大门,他烦躁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真是的,只要碰到她,他惯有的冷静和自持就全都不管用了,他的不对劲就从四年前遇见她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呢! 可恶,害他又想起那段失败的婚姻,果真是出生来折磨他的魔女…… “二哥,你在想什么?”刚从实验室回来的叔恩,一进门看见仲恩在客厅发呆,他惊讶不已,因为仲恩是“时间就是金钱”的最佳奉行者。 “嗄?”突来的声音唤醒沉浸在回忆中的仲恩,初醒的他显然分不清现实和过去,神情流露出几分茫然。 叔恩不放心地坐到一旁。“怎么啦?”从未见过仲恩如此脆弱的一面,让他有些不适应。印象里,二哥总是果断、勇往直前的强者,与“弱”字搭不上线。 “没事。”疲惫地摇摇头,起身道。“我先回房间了。” “二哥……”叔恩喊住仲恩,跟着起身走到他身旁,认真地说道。“我跟爸爸都认为‘她’回来对你和佳佳都好,可是如果让你觉得为难,我会请‘她’不要再来。” 虽然叔恩没有直言姓名,但是所指的“她”是谁,他们俩都心知肚明。 感动地拍拍叔恩的肩。“谢了。” 他们虽然是同胎所生,但是自小因个性不同而各过各的,没说过体己话;尤其是叔恩,更是活在自己研究的世界里,鲜少主动关心别人,没想到今天会听到他关切的话语,让仲恩感触良多。 自从七岁扛下管家的职务至今,背负家里如影随形的负担长达二十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才是贺家老大哩! 其实他并不是不喜欢替家人打理一切,只是偶尔也想偷懒一下,为自己而活嘛!结果他认识了洁怡,一个跟他的生活完全不搭轧的任性千金。 刚开始,他的确被她骄纵的大小姐脾气惹恼,但在见识到她可爱的真性情后,心不知不觉地渐渐被俘虏。 原以为找到真爱,总算可以为自己活,谁知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美梦变成噩梦,留下无法抹灭的感伤回忆。 难道他这辈子注定都得为别人而活吗?他其实并不想当个无所不能的强者啊!只是环境使然,让他不得不变强罢了。 为什么就没人看出他也想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呢?他也有脆弱的时候啊! ~~~~~~~~~~~~~~~~~~~~~~~~~ 第九章 自从那天被仲恩撞见后,洁怡更是大方地每天上贺家报到,而且总是故意待到他晚上下班,存心增加碰面的机会。 虽然他还是没摆出什么好脸色,但起码不再恶言相向,只是交谈的机会少之又少,而且全都绕着佳佳打转;只要话题稍微牵涉到他们俩,他不是中途打断就是借口离开,不愿多谈,明显地在他们之间划开一道鸿沟。 但她不会就此放弃的,绝对要重新得到他的心!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她立即到门口扬着笑脸迎接。“你回来了。” 一开门就看到她,他不禁有些愕然,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这几天为了躲避她,特地在公司待到很晚才下班。尤其是今天,都已经过午夜十二点了,她怎么还在这里? “吃饭了没?我帮你热菜。”没等他回答,立即转身走到厨房张罗吃的。 “你不用为我做这些。”他跟着来到厨房,看着她又是瓦斯炉又是微波炉地忙着,但是动作熟稔,不像从前忙乱而生疏。 他相信她是真的变了,不管是厨艺、管家能力,或是待人接物,全都有很大的改善,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一个人天生的个性是很难改的。 “我是心甘情愿的。” 看向他的眼里有着万缕情意。 他故意视而不见地转开视线。 “谢谢,我无福消受。”单从她这些天来的倚门等候,他当然知道她的目的何在,只是他已无心再重蹈覆辙。 还是那句老话,一次经验就够了。 “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难道他看不到她的改变和付出吗? “因为你,我患了婚姻恐惧症。现在既然跳出来了,就不可能再踏进去一步。” 婚姻对他而言,就像沼泽一样,只会越陷越深,终至难以脱身。 纵使这几年有动过替佳佳找妈咪的念头,却从没付诸行动,只因上一次婚姻的经验太过惨痛,让他不敢再轻言尝试。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在意有没有结婚。”听到他说不想再结婚,她不禁脱口而出。 “你的意思是……”他挑眉确认。“愿意不计名分地跟着我?” “嗯。”她认真地点头,虽然更希望能拥有奇.сom书名正言顺的关系,但心知此时的她没资格提出任何要求,于是退而求其次,只求能跟他在一起。“我可以搬过来这里住。”说完暗喻性的话后,脸也跟着红成一片。 搬过来跟他一起住,也就等于是同居,代表着会发生什么事,这点不用明讲,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更何况是曾经当过夫妻的两人。 不过她相信这种没有名分的关系只是过渡期而已,只要他认同她的改变,他们最后还是会再度成为夫妻的。 仲恩不认为事情有这么简单,怀疑地问道:“你父亲会答应吗?”以柯晋雄爱面子的个性,绝不可能让她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 “我已经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回台湾后,她用以前的积蓄买了一栋房子自己住,远离父亲的掌控,因为她无意中发觉父亲又在安排相亲,开始打“和亲”的主意。 “既然如此,当然没问题。”反正他又不吃亏,但仍将丑话说在前头。“只是不要动不动就跟我索情要爱,我给不起。”但如果只是没有负担的肉体关系,何乐而不为? 他已经不想再陷入爱情的漩涡了,尤其对象是她。 “嗯……” 虽然心里因他毫不犹豫的答案而觉得失落,但仍强打起精神,将热好的饭莱端上桌,挤出一丝笑容招呼。“快来吃吧,饭菜都热好了。” 她早知道要重新获得他的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是自己对不起他在先,得到这样的对待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只要他还有一丝丝感情存在,她一定会努力让他再度爱上自己的,所以这一点点挫折,她受得住。 单单只是坐在一旁看他吃饭,她就觉得无比的幸福,尤其是看他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做的精心料理,一切的辛苦都有了回报。 果然,待在他身边就是她的最大幸福,为了得到他的认同,她会继续加油的。 当第一道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时,洁怡也跟着醒来。 “嗯……”这一觉睡得真好,神清气爽,虽然肌肉有些酸疼。 当她习惯性地想要伸伸懒腰时,竟然发觉身体无法随意动弹;因为腰部被人牢牢抱住,吓得她倏地睁开双眼,整个人完全清醒。 看看四周的摆设,这里不是她的房间,而且有人睡在她身旁,手还紧紧抱住她! 是谁?! 这里又是哪里? 突然,昨晚的记忆涌现,她终于记起这是哪里,也记起是谁睡在她身旁,紧绷的神经也随即放松。 本以为三年的独眠会让她不习惯多一个人同床,但却意外地一夜好眠,仿佛睡在他怀里是天经地义的事。 想起昨夜,她的脸自动羞红一大片…… 昨晚洗完澡后,两人自然而然地上了床,接着就是火辣、热情的夜,辣得她现在的脸还热烘烘的。 纵然分开已三年,但是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性吸引力,依旧强烈得一如以往,因为他们俩在床上的和谐度,是婚姻生活中唯一没有出问题的部分。 略侧过头观察着一旁沉睡的俊脸,睡时的面容看起来放松不少,没有平时的冷峻,下巴新生的点点胡渣,又让他多了几分性感魅力。 一直都知道他长得很好看,但是以前的她太过自我,鲜少将注意力放在旁人身上,因而忽略他同样拥有致命的吸引力;尤其现在他不但有名气又多金,最重要的是长得又俊俏,虽然总是酷着一张脸,但不影响他的行情,所以绝对不可能没有女人倒追。 会不会,他也将她当成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难怪他见怪不怪地答应,没有任何惊讶,只是特别强调不要跟他索情要爱,因为没有男人会跟主动倒贴的女人认真。 她是不是做错了? “你在想什么?”看到她的眉头微皱,让他忍不住出声询问。 在她醒来的那一刻,他也因为察觉到她身体霎时的紧绷而跟着醒了,只是没有睁开双眼,想多享受一会儿这久违的温存。 自从她离开后,他一直“洁身自爱”;并不是刻意为了她守身,而是别的女人无法引起他的“性趣”。 这些年来,他身边不乏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但她们不是看上他的钱,就是看上他在演艺圈的影响力,全都是另有所求,当然让他“性致”缺缺。 昨晚当她主动提出同居要求时,因为担心重蹈覆辙,他原本有几分犹豫;可是无可否认,她仍是唯一能够引发他热情的人,所以他才会冲动地答应。 想起昨夜的激情,他忍不住又血脉偾张,虽然已生过小孩,但是这只会让她的身材更成熟、更臻完美,格外引人遐思。 情不自禁地再度覆上她,轻轻吻上她微微颤动的唇.吸吮着她的甜美,就在两人都气喘吁吁、险些又控制不住情欲时,却被她推开。 洁怡拉着被单遮住前胸闪到墙边,喘着气说道:“我该起床……准备早餐了……”再继续下去的话,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后才能下床,那时佳佳都已经起床了,会来不及准备早餐给佳佳吃。 仲恩正在兴头上,哪肯罢休,随即跟着坐起,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嘟囔道:“让她去外面买早餐吃不就得了。” 脸又埋进她颈间,啃咬她敏感的肌肤,惹来她一阵阵哆嗦。 “别……”又痒又酥麻的快感,让她差点把持不住,只能缩着脖子,左藏右躲地讨饶。“求你……” “算了,”他终于好心放过她。 “剩下的今晚再继续。”未了还不忘在她颈后印上记号,坏坏地笑道。“别忘了提醒我从哪里开始!” “你……” 一得到自由,她马上披着被单掩护,下床远离他的诱惑范围,娇嗔他一眼;但在看到他邪魅的笑脸后,也只能懦弱地拾起地上的衣服,冲到浴室更换,之后立即冲出房间,直奔厨房准备早餐,不敢再跟他共处一室。 她的无措取悦了他,这证明自己在她心中仍占有一席之地。他心情大好,慢条斯理地下床梳洗更衣,踱到饭厅时,餐桌旁已坐着三个人。 “爸爸,吃饭。”佳佳开心地吃着火腿蛋三明治。“‘美人阿姨’做三明治给我吃喔!” 仲恩温柔地摸摸女儿的头。“乖。”坐在唯一的空位上,也就是沽怡和女儿的中间,跟对面的贺开元打招呼。“爸,早啊。” “早。”贺开元一脸欣慰地回道。“赶快吃吧,很好吃喔!”早餐果然还是吃稀饭好,这已经是他的第二碗地瓜粥了。 “这……”看了看眼前中西兼具的丰盛早餐,仲恩不禁感慨良多。 自从母亲过世后,就没在自家餐桌上吃过别人煮的饭菜了,因为他通常就是下厨的那个人。 “你想吃稀饭,还是吐司面包?”洁怡柔声询问。 “稀饭。”他喜欢中餐胜于西餐。 她拿起一个空碗,站起身替他舀起上层较凉的稀饭,体贴地用筷子稍微拨凉后才交给他。 接过盛满稀饭的碗和筷子,迫不及待地喝一口粥,沁甜的米香溢满口中,令他精神为之一振。他很清楚,越是简单的食物越难料理,可见她的厨艺真的精进很多。 想当初,她可是个连开水都不会烧的大小姐哩! 不过才三年的时间,就有如此大的转变;不仅是厨艺进步,就连个性都变得温驯谦恭,跟以前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她期期艾艾地问:“喜欢吗?” “嗯。”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有所保留的反应让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吃就说好吃嘛,干嘛那么嘴硬!”贺开元看不过去,出声为洁怡说话。 “没关系。”洁怡担心他们父子为了她而闹翻,连忙充当和事佬,却没想到佳佳也跟着加入战场。 “我也觉得很好吃喔!”毫不犹豫地投下赞成票。 看到女儿眉开眼笑的开怀笑颜,让仲恩忍不住脱口而出。“佳佳,你可以叫‘美人阿姨’妈咪。” 不知道是不是自幼缺少母亲陪伴照顾的缘故,佳佳个性内向怕生,一看到陌生人就会躲起来;因此,他也很讶异洁怡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跟佳佳建立好关系,也许真是母女天性吧! “真的吗?” 佳佳惊喜地看看坐在左边的仲恩,看到他鼓励的点点头,立刻回头望望坐在另一边的沽怡,试探地喊着。“妈、咪……” “佳佳!”她激动难耐地倾身抱住佳佳娇小的身躯,眼泪已然夺眶而出。“我的孩子……”首次听到亲生骨肉喊她,她怎能不激动? “妈咪,你怎么哭了?哪里痛痛?”稚幼的佳佳哪里懂得大人的心情,看到洁怡的眼泪,自己也跟着哭了。 “没……妈咪太高兴了……”紧紧抱着女儿,泪水仍不停地泛流。“谢谢你……”道谢的对象是另一旁面无表情的仲恩,虽然不知他突来的善意是何原因,但还是很感谢他。 三年呐!漫长的三年时间,她没有一天不悔恨当初的不告而别,但是又没有脸再出现在他们父女面前,只能怯懦地逃到日本。只是她的心却遗留在台湾,在他们的身边…… “佳佳,妈咪从今天起会住在我们家喔!”仲恩继续宣布大利多。 “真的吗?好棒喔!妈咪要住在我们家耶!”他的消息再度引来佳佳开心的回应,欢天喜地的手舞足蹈。 “难怪我们今天有早餐可以吃。”贺开元暧昧地看着他们俩笑道。毕竟是大人,想的方向就是不一样。 贺开元的调侃让洁怡羞怯地不敢抬起头见人,一张脸红滟滟地,看起来明艳动人,美丽不可方物。 仲恩眼露凶光地放下碗筷,威胁道:“爸,你不想吃饭了是不是?” 贺开元赶紧扒饭。 “我……乖乖吃饭、乖乖吃饭。”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当然知道要作正确的选择,只是眼神可没那么听话,仍然骨碌碌地绕着他们来回打转,突然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哪?” “我们没有结婚的打算。”仲恩愣了一下,讪讪地回答后继续吃饭。 “为什么?” 贺开元不解地反问,但是看到洁怡黯然的神情,也大概猜出几分,无奈地摇头。 “你还无法释怀,对不对?” “……”父亲说得没错,他并没有原谅她之前抛夫弃女、不负责的行为。 “算了,你已经是个大人,应该知道要怎么做才对。只是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不要被过去束缚而错过了幸福的未来。”说完该提醒的话后,贺开元就继续吃饭,不再开口,留给仲恩一个安静思考的空间。 有些事情是要自己想通的,别人帮不上忙,只希望这个笨儿子能够早点领悟,不要让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幸福从指间溜走。 仲恩何尝不知道父亲说这话的用意,只是……很多事不是说忘就能忘得了的。 如今跟她同居后,事情似乎又变得更为复杂,他是不是作错决定了呢? 是该好好想想…… ~~~~~~~~~~~~~~~~~~~~~~~~~ 第十章 大型服装发表会的后台人声鼎沸,闹哄哄地,数十个人忙碌地走来走去,就为了即将上场的表演。 “呼……” 替最后一名模特儿化完妆后,仲恩总算有时间坐下来喘口气。 为了这个服装展,他已经不眠不休地工作了整整三天,以公司为家,黑眼圈都可以跟猫熊一较高下了。 “仲恩,谢谢你了。”这次的设计师夏奇,交给他一瓶清凉的饮料解渴,并诚挚地道谢。 仲恩总是能将他的设计发挥到淋漓尽致,所以除了仲恩以外,他的合作对象不做第二人想。 夏奇是知名的高级时装设计师,年纪跟仲恩差不多,仲恩是不苟言笑的酷哥,而夏奇则既幽默又风趣,两人虽然完全不同类型,但是丝毫不影响两人的情谊。 “谢什么,当初若不是你的帮忙,还没人敢用我呢!”仰头喝了半罐饮料入喉,才稍稍解渴。 夏奇和辛笛是他事业上的两个贵人,就在他被柯晋雄迫害四处碰壁之时,辛笛伸出援手帮他招揽生意,夏奇则是不畏权势地启用他负责首次发表会的造型设计,造就了前所未有的大成功,也顺利打响了两人的知名度,让他们的生意大为好转。 “我们这就叫做鱼帮水、水帮鱼。”夏奇不邀功。 仲恩认同地点头。“没错。”这世上有很多事是相辅相成的。 “仲恩!”突来的叫喊声打断两人的谈话,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 “咦……那不是柯洁怡吗?她不是早就退出演艺圈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夏奇惊艳地瞪着缓缓走来的她。“难不成她专程来看我的服装秀!”一看到她,他的魂就飞去一半,早忘了人家刚刚是喊着“仲恩”的名字。 四年前,尚未退出演艺圈的柯洁怡是众男人心目中的超级偶像,夏奇当然也是她众多影迷之一,能有幸跟她合作是他最大的梦想,可惜那时他未成气候,高攀不上;等到好不容易他开始闯出名号,却惊闻她突然宣布退出演艺圈的噩耗,让他扼腕不已。 今天能跟偶像面对面,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洁怡才来到他们跟前,还来不及开口,仲恩不悦的质问声就已进出。“你来这里干什么?” 除了夏奇之外,一路上在场的男人也都痴痴地呆望着她,这个发现让他非常不爽。 她干嘛出来招蜂引蝶?为了证明她的魅力不减当年吗? “我……”突然被他凶,她愣了一会儿才呐呐地回答。“我带午餐来给你吃……” “不用麻烦,这里有供应便当。”他不领情地拒绝,甚至急着赶她离开。“你回去吧!”不想让她继续留下来媚惑他人。 “我……”他已经连续三天没回家,忍不住想见他的渴望,所以才特地找了一个借口过来,没想到却得到如此冷淡的反应,让她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自从第一天住进他家同床过后,接下来几天,他总是借口有事要忙而加班到深夜,这三天更是干脆住在公司,连家都不回。 他前后不一的态度让她摸不着头绪,不懂他为何冷却得这么快?难道他觉得她的身材变差,或是技术生疏了吗? 但是这也不能怪她啊,别忘了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而且分开的这三年来,也没跟其他男人交往过啊! “等等,你们跟我来。”夏奇将两人带到没人的角落,准备好好审问一番。“你们两个认识?” “嗯。”仲恩不甘不愿地点头承认。 “你这家伙!”夏奇咬牙切齿地勾住仲恩的肩,指责他的不是。“明知道我最欣赏她,竟然没告诉我你认识她!” “……”这要他怎么说?难不成要他说:“嘿,你最欣赏的人刚好是我的前妻。”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是我前妻。”犹豫再三,他还是说出事实。 “什么引她……是你前妻!”夏奇愕然地重复。 “嗯。”仲恩再度点头。 “好小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这等大事,竟然瞒着他。 “我没跟你说过,你当然不知道。”这种事总不好大肆张扬吧!更何况,他们俩当初结婚时也没几个人知道,当然就更不知道她是因为怀孕、结婚而退出演艺圈。 “但……你说‘前’妻,意思是说你们……”夏奇比了一个分开的手势,询问地来回看着他们俩。 “嗯。” 夏奇看着这对“前夫”、“前妻”,虽然仲恩的脸色不豫,但不像是不高兴见到柯洁怡,反倒像是在吃醋;而她呢,就更不用说了,眼底写着满满的爱意和委屈,除非是瞎子,否则任谁看了都知道,她还深深爱着仲恩。 他们之间绝对还没划下休止符,似乎仍有余韵未了,或许…… “唉,仲恩,你记不记得我那件七彩衣?”夏奇突然提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既然朋友妻不可戏,那么总要捞点好处吧! “干嘛?”仲恩防备地看着夏奇“纯真”的笑脸,通常当他露出这种笑容时,就是需要小心防范的时候。 那件七彩衣是夏奇最满意的作品,由一疋渲染成漂亮七彩色的雪纺纱所裁制而成,灵感来自希腊维纳斯女神,纱质的布料加上飘逸的不规则剪裁,展现出若隐若现的性感。但是那件衣服却不是一般人能穿的,如果穿着的模特儿气质不对,很容易沦落成为低俗的卖弄。 夏奇故作神秘地宣布。“我已经找到适合穿它的最佳人选了。” 他曾经找了好几位有名的模特儿试穿过,但没有一个穿得出他要的味道,让他烦恼不已,只好忍痛放弃不展示它;不过今天看到柯洁怡后,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他相信,她绝对可以完美地呈现这件衣服! “你是说……”仲恩聪明地猜出他所指的人是谁,眼睛也跟着转向沽怡。“不行,她不行。”想都没想就替她拒绝。 夏奇挑挑眉反驳。“你只是她的‘前夫’,没权力替她决定吧!”恶劣地故意强调“前夫”这两个字。 无端被扯进战火的洁怡,连忙出声表明自己的意愿。“对不起,我不……”但还没说完拒绝的话,就被夏奇给带到一边说着悄悄话。 夏奇有话直说,手指着身后的男人。“你想跟他破镜重圆吧!”不用看也知道,仲恩的眼光绝对是恶狠狠的,因为他觉得“芒刺在背”。 “嗯。”她不好意思地点头承认。 “你知道要怎样获得男人的心吗?”丢出一个饵,等鱼儿自动上钩。果然—— 她摇头,期待地抬头等着答案。 “竞、争。”他认真地说出两个字。 “竞争?”不懂。 “如果你一味地奉承迎合,只会惯坏男人喔!”夏奇提出警告,至于是好心还是恶意,那就不知道了。 见她似乎听进去了,他又接着说:“所以你要让他有危机意识。要知道,男人都喜欢狩猎的感觉,所以才会有‘家花哪有野花香’的说法,男人不会珍惜主动倒贴的女人。懂吗?” “难怪……”听完夏奇的话后,洁怡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难怪他对她的态度忽冷忽热,原来是因为她主动倒贴的关系,这下她终于懂了! “了不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她受教地鞠躬敬礼表示谢意,这是很重要的一课。 “先别跟我道谢,因为我也同样需要你的帮忙。”这才是他的重点,要不然他干嘛那么多废话?“我希望你能穿上我的衣服,上台展示。” “可是……”她担忧地看着隔着一小段距离,正不悦地怒视她的仲恩,不敢答应。 “你难道不想让他看你更美的一面吗?我保证我的衣服绝对有那个效果,而且重点是仲恩会亲自为你做造型喔,不想试试吗?”夏奇不断地撒下诱饵,很清楚她一定会上钩。 “好吧。”她终于心动地应允,因为想让仲恩看她最美的一面,更想再让他亲自为自己做造型。 “太好了。”奸计得逞,让夏奇得意地差点笑歪嘴,连忙将洁怡归还到仲恩身边,不忘吩咐。“请为她做一个最美的造型,因为她是我的压轴。” 那天洁怡的压轴演出果然造成大轰动,虽然只露脸几分钟,但是她的美再度掳获众人的心,媒体间又燃起“柯洁怡热”。 许多她从前演出的片子又开始重播,电视台的邀约更是不断,只是没人找得到她,就算打电话到她以前的经纪公司或是家里,也都是被一句“不便奉告”给回绝。 她那天的演出就像昙花一现,显得益发珍贵;同时造成夏奇的衣服大卖,也让仲恩的造型能力广受推崇,两人的声势和地位又更上一层楼。 “仲恩,我来啦!”夏奇不请自来地踏进他的办公室,自己找张舒服的椅子坐下。 “你又来干什么?”仲恩没好气地瞪着不速之客,只差没拿扫把赶人。 “干嘛这么凶?每天都这张棺材脸,不怕吓跑洁怡啊!”夏奇才说完话,就发现仲恩的神情怪怪的,若有所悟地说:“难道……她真的被你吓跑了?!” 仲恩气冲冲地冲到夏奇的面前,揪起他的衣领,怒问:“你那天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一定是这小子跟她说了什么,要不然她不会当天就搬回自己的住处,虽然三餐依然照时过来烹煮,但是吃完晚饭就回去,不再像之前那样等他回家、招呼他,对待他的方式也不再小心翼翼,反而比较像视若无睹。 “咦!她没跟你说吗?”看仲恩的表情就知道没有,但他依然明知故问。 “如果她有跟我说的话,我干嘛还问你!”眼睛都快喷火了。 “唉,先放开我……”扯掉他的手后,夏奇还慢条斯理地踱到一旁的穿衣镜前,整理被抓乱的衣服。 “你到底说不说?”摩拳擦掌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说就是了,干嘛这么急呢!”不放过任何可以损人的机会,但是看到他额前的青筋浮现,知道整人要适可而止,以免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我只跟她说男人喜欢狩猎,不喜欢主动送上门的女人。” 夏奇,这个大猪头!“你干嘛跟地说这些?”难怪她会开始保持距离。 “因为我看到她渴望你回应,可是你却置之不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我哪有……”他心虚地反驳。 “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不需要我来证实。”夏奇不跟他辩,只是尽朋友义务地提醒。“她那天的风采,你也看见了,如果你不赶快宣告所有权,到时候被人捷足先登,你可别后悔。”现在的她比起以前又更美了几分,就像盛开的玫瑰一般,娇艳欲滴。 “可是……”他忘不了曾受过的伤。 “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是为何原因分开,但如果你们还爱着对方……别想否认,你的占有欲都明白地写在脸上。”看到仲恩开口想否定,他马上堵住,才又接着说:“既然还相爱,就别错过彼此,以免遗憾终生。” “好啦,我言尽于此,听不听在你。你如果不要,我可要接收喽!说真的,她真是美呀……”夏奇装出一脸色眯眯的模样,只差没流几滴口水以证明所言不假。 “收起你的色脸,别打她的主意!”仲恩提出严厉的警告。 想到洁怡要转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他忍不住一阵心慌。不,他绝不允许! “这表示你听懂我的话了。” “谢了。”夏奇的话跟父亲那天的提醒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的确不该再沉浸在过去的不好回忆中,而忘了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好,我走了。”果真说走就走。 “唉,真是的,这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啊?”难不成就专程跟他说这些而已? 不过还是要谢谢他,若不是他的提点,不知道要过多久,他才能坦诚面对自己的心。 是该摆脱那段过去,看向未来了。 夏奇前脚才离开,仲恩后脚也跟着疾奔回家,决定跟洁怡把话说清楚,让一切重新开始。 一回到家,他就前门后院地走遍,四处寻人,但就是看不到洁怡的身影,他心一惊。难道说…… 她离开了?! “儿子啊,你在找什么?”跟孙女坐在客厅看卡通的贺开元,看仲恩忙进忙出,来回转了三圈,终于好心地出声询问,虽然早已猜出他找的是“某人”。 “你说沽怡啊,她……”贺开元欲言又止,急坏了苦等不到答案的仲恩。 “她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啊!”若不是对象是自己的老爸,他一定会揪住对方的衣领上下抖动,好好逼问一番。 “她……跟一个男人……走了……”贺开元总算吞吞吐吐地将话说完,但是眼里却闪着诡谲的光芒,似有阴谋。 “你说她跟男人……跑了?”仲恩忽然觉得全身无力,失神地倒坐在沙发上。 难道说……已经太晚了吗?他的醒悟来得太迟了,因为她已经受不了,走了…… “爸爸,你怎么了?”佳佳爬坐在他身上,一张小脸写满担忧,小手胡乱地抚摸他的脸。 “佳佳……”一把将贴心的女儿紧拥入怀,感动不已。 佳佳虽然自幼没有母亲照顾,但是除了怕生以外,脾气并没有因而变得任性骄纵,相反地还非常善解人意,是一个值得疼爱的好女儿。 “爸爸……”父女两人不知道正在上演什么戏码,抱成一团,尤其是佳佳,感受到父亲失落的情绪,还扁嘴哭了。 “我回来了。”洁怡一进门就看到这幅画面,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急忙走到沙发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仲恩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怀疑眼前的“她”只是个幻影。 “妈咪……”佳佳转而抱住洁怡,哭得好不伤心。 “佳佳!怎么啦?”看到女儿凄惨的哭相,她好心疼,整颗心都拧了。 “你……不是跟男人跑了?”总算确定眼前的人是真人,不是出自想像,他忍不住问。 “嗄?”他没头没脑的话,听得她一头雾水。 “佳佳,爷爷带你去散步。”东窗事发,贺开元再度挟孙女避难去也。 “爸!”仲恩这才知道自己被老爸骗了,气得差点拿刀子射飞镖。 “你们刚刚是怎么啦?佳佳怎么哭得那么伤心?”洁怡还是很挂意这件事。 “没、没事……”他满是尴尬,怎么说得出被老爸骗而差点跟女儿一起痛哭的事? 她才不相信没事发生哩。“那佳佳……” “你刚刚去哪里了?”聪明地转移话题。 “我……跟朋友出去一下……”这回换她支支吾吾。 “哪个朋友?”听出有异,他进一步逼问。 “一个……日本来的朋友……” “日本来的?”他突然想到,辛笛曾提过有个日本男人追她追到台湾来,难道是那个人?!“是男的吗?他想跟你结婚,对不对?”语气酸得可以酿醋。 “你怎么知道?”她没跟他说过这件事吧! “没有事情可以瞒得过我!”表面上是不可一世的态度,心里却暗自庆幸有辛笛的八卦情报。 “你答应他了吗?”听似不经意的问题,他却凝聚了最大的注意力。 她摇头。“没有,我拒绝了。”心都还在他身上,怎么可能同意? 只不过,这一个多月的付出,却收不到等值的回报,让她有些心灰意冷;但是之前自己也曾让他受过同样的苦,这么一想之后,好像就能继续忍受他的冷淡。 还好,还来得及!他暗吁一口气,决定不再蹉跎光阴。 “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跟我在一起真的有那么痛苦吗?既然如此,为何又回头找我?”一口气丢了好几个卡在心中已久的问题,准备将事情摊开,不再存有疙瘩。 “生了佳佳后,我变得焦虑不安,很没有安全感,一直希望你能在身边陪我,只不过你那时候忙于事业,要你陪我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才会动不动就大吵大闹,只为了让你多注意我,但是似乎用错方法,反而让你更反感。” 他语气不善地反问:“你这是在怪我没拨出时间陪你吗?”听起来像在指责他的不是。 “不是。”她连忙摇头解释。“我知道当年全是因为我任性不懂事,不会体谅你的辛劳,事情才会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一声不响地回娘家,还要求离婚?”一提起这件事,他就忿忿不平。原以为她只是回娘家休息几天就会回来,谁知等到的却是离婚协议书? “我那时候只要听到佳佳的哭声,就会心情烦躁,情绪也开始失控,一心只想赶快逃离,所以我逃回娘家。回家以后,我爸爸和哥哥开始在我耳边灌输离婚的念头,当时一片混乱的我,就任由他们摆布了。”她娓娓道来当初的心情故事。“签完协议书后,我也很后悔,好几次偷偷跑回来看你们,但是没有勇气现身。” “你那时候真的那么恨佳佳吗?”想到她那时险些掐死佳佳的情景,不禁心有余悸。 “不,我并不是恨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带她。”她很后悔自己丧心病狂的行径,红着双眼继续说。“就算离开了你们,我晚上依然失眠睡不好,脾气越来越暴躁,后来去看了心理医生,他说我患有产后忧郁症,若不治疗,不但会伤害别人,也可能会自戕。” “我都不知道……”他听得心里一惊,原来她患有产后忧郁症,难怪性情大变,而他竟然一无所知,还一味地怪罪她!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只想发泄心中的不安和不满,所以才会伤了你和佳佳,对不起……”悔恨的泪水纷纷滚落。 “别说了。”心疼地将她揽进怀中,为她所吃的苦感到十分不舍。“这不能完全怪你,我也有责任……”若是他能多付出一点关心,也许就不会有这三年的遗感。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太不懂事了。”急于将错揽至自己身上。 “那时候的我们都太年轻,不懂得体恤对方,所以才会分开,但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慌张地追问:“什么意思?”难道他的意思是,他们还是不适合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说,短暂的分开让我们更成熟,也更知道对方的重要性,这样我们才会更珍惜再一次的机会。”赶紧将意思说清楚讲明白,以免吓坏她。 “你的意思是……”她会不会听错? 他干脆单膝跪地,将话说得更明白。“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我当然愿意……” 喜极而泣,兴奋地扑进他怀中,顺势被他压在地板上激情地拥吻,这一场爱火从客厅的地板延烧到房间的双人床,直至两人都筋疲力尽时方休…… 躺在他赤裸的臂弯里,悠悠地问道:“你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到现在她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虽然我之前就发现你改变了很多,但是怕再度受伤,所以宁可选择伤你,也不愿相信你的诚意。还好今天夏奇点醒我,否则不知道我这颗死脑袋还要固执多久。” “夏奇?就是那个服装设计师吗?” “嗯。” “我喜欢他设计的衣服。”那天她身上所展示的衣服,是她所见过最美的衣服。 他有些担忧地问:“你会再回演艺圈吗?” 不可否认,她天生就是适合在水银灯下生活的艺人,自然散发出光彩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漠视,这一点,由这几天媒体因她而造成的大骚动就能得到证明。 “不会,因为家庭就是我的终生舞台,没有你的地方,我哪儿都不去。” 他感动地俯身,才刚要攫取她的唇,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打住。 “谁?”不悦的怒吼,显示被中途打断的气愤。 “妈咪,佳佳肚子饿饿……”佳佳可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背后站着在她耳边出鬼点子的爷爷。 “哇!七点了。”看到闹钟所显示的时间,洁怡不敢置信地惊呼,连忙下床穿衣,准备做晚餐。 “洁怡……”招招手唤她过来。 “嗯?”扣完最后一颗钮扣,才应声坐到床边。 拉下她的颈项,印下深情的一吻。“我爱你。” “我也爱你。”温柔地回啄他嘴角一下,羞红着脸不敢看他,赶紧走出房间。 兀自躺在床上的仲恩,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这是自从母亲过世后就不曾出现的表情。 他知道从今以后,不需要再一个人扛起家庭的担子,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一起分享生命的女人。 只要跟她在一起,就是幸福。 ~~~~~~~~~~~~~~~~~~~~~~~~~ 尾声 今年十月影艺圈的盛事,无非是名造型设计师贺仲恩和前影视红星柯洁怡的世纪婚礼,婚礼上不但是冠盖云集、星光熠熠,只要扯上一点关系的人都来参加了。 为了这个婚礼,仲恩可是不惜成本地撒钱,只为了让洁怡有个美好的回忆;前一次的婚姻,他们只有登记,并没有举行婚礼,因为经济状况不允许。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已不再是以前那个穷小子,有足够的能力让她过好日子。 “仲恩,你真是好运耶,竟然娶到洁怡这个超级大美女。”夏奇来到新娘休息室,看着今天的女主角,既羡慕又嫉妒。 “她是我的,你别觊觎了。”替洁怡脸上的妆做完最后检视后,满意地笑道:“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少肉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夏奇连忙抚着手臂,以示所言不假。 “夏奇,谢谢你为我设计的新娘礼服,好漂亮。”高级丝缎做成的礼服,以削肩高腰设计,使她修长的身段更迷人。 “别客气,只有你能百分之百地诠释我的作品,为它们加分。”能找到一个完美诠释自己作品的模特儿,是每个服装设计师的梦想,但没有几个能实现。 “她不会再客串当你的模特儿,所以你也别灌迷汤了。” “真是小气,借用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被人看出意图不轨,但夏奇一点也不尴尬。“算了,我先回酒席了。” 仲恩无奈地摇头。“这家伙,真是不死心。”对于夏奇的锲而不舍,真不知道是该赞赏还是同情? 夏奇才刚离开,休息室的门又被人打开,轮到潘辛笛和她的黑道大哥上场。 “洁怡,你不应该轻易答应他的求婚,应该好好折磨他一下啦!”身穿大红旗袍的辛笛,与她身旁一身黑的魁梧壮汉,看起来很不搭轧,却又意外的协调。 “你……”碍于她块头大人一倍的黑道老公在场,仲恩敢怒不敢言,以免待会儿鼻青脸肿地参加自己的婚礼。 “我什么?我又没说错话!”继续为洁怡抱不平。“那是因为洁怡善良不计仇,才会原谅你。” “不是他的错,是我不好。”洁怡连忙为仲恩说话。 “你看看,洁怡的心地真是太善良了!”她夸张地拥抱新娘子,不着痕迹地在洁怡耳边说道。“我这个可爱的合伙人就交给你了!”说完后,就带着老公一阵风般地离开。 “她到底是来祝贺,还是来找碴的?”仲恩额上的青筋略微浮现。 洁怡感动地说道:“她真的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你很幸运。” “嗯。”虽然不知为何她会得到这个结论,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才安静没多久的新娘房,又被人打开,来者不善,仿佛带着杀气。 “臭小子,就算你们结婚了,我还是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女婿。”柯晋雄一张脸臭得可以,一进门就撂下狠话。 “爸……”洁怡担心地看着这一触即发的场面,担心会以血腥收场。 “你在胡说什么啊!”原本站在柯威泰身后的美艳中年妇女,越过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可是我认同的好女婿,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到这名美妇,不难想像洁怡美貌的出处! “没身份又没地位,这种男人有什么好!”柯晋雄嘟嘟嚷嚷地抱怨,转而向洁怡进谗言。“洁怡,那个藤原家的少爷还没放弃你,我看你还是嫁他比较好,他爸爸可是政府高官耶!”柯爸口中的藤原家少爷,就是那名从日本追到台湾的男人。 “我只要仲恩。”毫不犹豫的干脆回答。 “你再吵,我就不理你了。”柯母说完果然甩头就走,柯晋雄也在第一时间追老婆去也,至于女婿适不适合这个问题,已被他抛在脑后。 “哇!终于安静了……”仲恩夸张地长叹一口气。没想到结婚会这么累人,若不是为了要补给她一个难忘的回忆,他会选择公证结婚。 “你不会生我爸的气吧?”她有些担心地问。毕竟他们这对女婿和丈人,一直都不对盘,还结过不少梁子。 “不会,要不是他,就没有你。为了这一点,我永远感谢他。”他感性地回道。“再说,若不是他的从中破坏,我们可能无法像现在这样地珍惜对方,不是吗?”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我也是,我很高兴能跟你再续前缘。” 就在他正要迎向她期待的唇时,房间门又被人推开,再度坏人好事的佳佳冲进房间,催促道:“爸爸、妈咪,要结婚了,快点!”今天是她当花童的大日子耶,怎么可以迟到! “是,小祖宗……”被最疼爱的女儿坏了好事,他也只能无奈地一笑。 “走吧。”一手各牵着一个最爱的人,他的心中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有空的人,欢迎来让他请客,吃免费的也行,不过只限今天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