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骨年代》 作者:吉员外 内容简介: 一个是来历不明的小正太,一个是涉世未深的大菜鸟,两人因为一个穿越旅行社相遇了……  到那个充满风骨传说的年代,一起去经历一些故事,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他到底又是为何而来?与其说是一个穿越小说,倒不如说是一个披着穿越外衣的历史笔记和游记。口味有点淡,因为无论多么壮怀激烈的历史,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总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1卷 第一章楔子 “您好,想去唐朝请按1,想去汉朝请按2,想去清朝请按3,想去其他朝代请按#。转人工服务请按*67。” 接着。 “普通话请按1,粤语请按2,英语请按3.” 接着。 “您好,一人请按1,两人请按2.......”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一个人嘟囔着道:“烦不烦呐!非得我亲自跑一趟。” 第1卷 第二章人心险恶 I 茶『色』玻璃自动门向两边打开,门上的“穿越”两字,一左一右分了开来,象张开大嘴的机器。 虽然穿越很流行,但出于商业的考虑,只有少数几个冒险家愿意把穿越当作事业来经营,旅行社的潘总是少数中的一个。 花几十个亿去太空遨游,那是比尔.盖兹之类的超级暴发户才愿意去做的,而一些喜欢附庸风雅的名门贵族,或者钱数不多也不少的富翁,却喜欢到古代去窥探一下,以寻求一点优越感。总而言之,主动穿越是个有钱人的游戏。相应的,只有精通历史的打工者才愿意当穿越的导游。 因为走的是高端路线,是故穿越旅行社的生意虽不兴旺,去年的净盈利也有850万美元,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导游顺手从古代带回来的瓷器,(这在穿越界,属于非法,公开不得,但也算行业潜规则,只能走黑道,所以卖不得大价钱)大约也值个上百万。对这么小的旅行社而言,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数字。 玻璃门外的阳光使房间内的光线陡然明亮起来。 或者说是因为阳光中走进来的人的缘故。 一个清俊男孩斜跨着书包,出现在旅行社门口,天空蓝的t恤,***白『色』七分裤,加上眉目清朗,以及因为个子高高,显得超过年龄的英俊。 林明月看到如此英俊阳光的小帅哥,觉得真是赏心悦目。 现在这个时代,找工作很难。 学历史的林明月考研失败,又错过了找工作的最佳时机,眼见走投无路的时候,西安钟鼓楼旁一家不起眼的穿越旅行社,竟然肯招收历史系的学生,这是她到旅行社报到上班的第一天。 回头看看同事,肖红正忙着跟她男朋友在电话里打情骂俏;阿强嘴角冷笑,端着一杯咖啡看着林明月,没有要站起来欢迎顾客的意思;一个比自己工龄稍长的师姐拿着一叠文件,似乎要去复印,连新来的林明月都知道,有三个字写在她的脸上“我很忙”。 林明月很是惊讶,明明经理叫他们对待客户热情周到,可是会刚一开完,所有人都仿佛得了健忘症,一个个神情懒散或者故做忙碌,只有林明月下意识的上前了一步,等发现其他人没动静的时候,想缩回去都来不及了。 历史上的王戎,在七岁的时候,和小朋友们一道玩耍,看见路边有一株李树,结了很多李子,枝条都被压断了。那些小朋友都争先恐后地跑去摘。只有王戎没有去。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去摘李子呢?王戎回答说:“这树长在大路边上,还有这么多果子,一定是苦的。”摘来一尝,果然是这样。 林明月虽然是学历史的,可是她就不如王戎聪明,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工作中各位同事相互谦让的事情,绝对不是好事情。 今天上班第一天,林明月就遇到这样一个哲学一样的难题。 小男孩环顾了四周,冷冷问道:“没人管吗?” 林明月看了看周围的同事,出于职场新人的谨慎,她发自内心的笑着走了上前:“小朋友,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少年冷冷看了看林明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公司培训不到位吗,我今年都15岁了,还叫我小朋友。” 林明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内心恨恨然,脸上却笑着道:“当你三十岁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坦然的告诉我们年龄了。” 少年冷笑一声:“男人越成熟越有味道,象你们女人,怕是你到了三十岁时候才不肯透『露』年龄吧。” 这少年说话犀利,豪不示弱,几个同事表面仿佛置若罔闻,但看那嘴角的情形,强自压制笑出声来。 林明月气的头上冒烟,心想:“小屁孩!你懂什么男人女人。”可是还是只能强压怒火,硬着头皮把少年带到客户室。而且还恭恭敬敬的给“客户”接了一杯矿泉水放到他的面前。 第1卷 第三章人心险恶II 其实林明月在一边接水的时候就已经打好了主意,一定要好好为难为难他。一想到不久后就可以公报私仇,她才和颜悦『色』的将水杯恭敬的放在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六岁的少年面前。 立体的脸庞,瓷一般肤『色』,笔挺的鼻子,长而明亮的眼睛,神清气爽,微微上翘红润润的嘴唇,一笑一口白牙。 尽管林明月跟他接触就能感受到他有点讨厌,可是靠近这个阳光少年的时候,仍然不得不从心底赞叹一声:“好个英俊的小屁孩!” “你们的电话服务好啰嗦,转来转去,也没讲清楚,只好亲自来你们旅行社询问了。” 少年将***白『色』背包放在一边,长长的腿伸在桌子下面,背靠着椅子笑道。 “或许,这正是我们老总所愿意看到的。”林明月调侃着,拿出厚厚一叠宣传资料,一一摊开放在他的面前,“这是我们的宣传资料,上面有我们年度客户好评前五名的线路。 您是选择‘盛唐豪华至尊宫廷线路精选十日游’呢?还是选择‘倾情体验三国英雄拓展训练游’?如果这两个您都不满意,还可以选择‘大宋文化之旅古代科技双程游’,或者是‘特『色』满族体验清朝往返精选’。只可惜,现如今最流行的------‘任何朝代身份重塑自助游’,未成年保护法不允许,所以,您就不用考虑了。”林明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估计对方一时也难以搞明白,便含笑停了下来。 林明月看他面无表情,不确定他是否被自己给绕晕了没有,便接着特别强调的补充解释道:“很高兴的告诉您,由于现在是暑假时间,我们的旅游价格,正在进行八八折优惠大促销活动。当然了,因为您的年龄不满18周岁,我们还要对您进行历史常识、礼仪、风俗、***等等的先期培训,培训费是不计算在旅游价格内的。另外,您还需要提供监护人的同意证明,以及一次『性』购买五万元的‘往返朝代错『乱』险’,三万元的‘遭遇古代战争及强盗等不可抗力险’,共计八万元保险金。哦,对了,还要对您进行‘朝代时差’体检测验,合格以后,还需要量体裁衣,到我们的合作单位汉风服饰有限公司去订做各『色』服饰若干套,这一切准备停当,才可以择黄道吉日出发。” 少年一声不响的听她侃侃而谈,端起那杯矿泉水,轻轻呷了一口,然后,面带微笑将背包打开,将一叠东西“嗖”的一声,从桌子的那头推到了林明月的面前,计有:监护人授权书、中国古代史专业八级证书、以及一本红『色』的代表身体素质极其优秀的体检证明诊断书。 林明月对他的有备而来吓了一跳,象是一个故意出了极难试卷的老师,全班同学大都没有及格,却仍然有人考了九十九分一样的惊吓。她疑『惑』地她取过证书,一张瑞士银行的黑『色』漆金信用卡声音清脆的跌落桌面,闪闪发亮。现在,惊吓已经到了一百分。 打开证书,不错,钢印旁的照片上一人笑眼弯弯,干净漂亮,正是眼前这位少年。证书持有人旁边用黑『色』的隶书打了三个字:关一诺。 第一次就碰见这么一个一切出人意表的客户,林明月的内心充满了失败感。 关一诺见她终于不再说话。将黑亮的眼睛笑弯了,问道:“上面的路线我不都不想去,我想去晋朝。” “什么?” “晋朝。”关一诺一字一顿的说。 林明月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入职培训的时候,老师就讲,一般说来,晋朝这个朝代是相当无趣和短暂的朝代,在他任职的十八年来,从未人去过,所以这一节基本是一笔带过。至于线路有没有开设,林明月还真拿不准。 “这……你稍等,我今天第一天上班,这个路线,我还要去给您问一下领导。”林明月垂头丧气的从客户接待室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出汗了,尽管自己背对着空调吹口。我的紧张那个死家伙不会看出来了吧。 回到办公室,她走到主管跟前,还未开口。那帮同事就一个个面带笑意的看着她。肖红对着电话甜腻腻的说了一句:“拜拜。路上注意安全。”挂掉电话,抬头就八卦的问道:“你们说什么呢?我也听听?” 公司规定,凡是自己接待的客户,必须要跟踪到底,穿越旅行和其他旅行不同的是,接待者要出差,陪同客户一起穿越旅行。此时,林明月才醒悟过来,这种旅行,小孩子是最麻烦的了,难以约束,想法还难以常人思维来判断,谁知道会碰上什么事呢。也怪不得各位同事争相避让。 众位同事见她返回,这才“忙碌”完毕,师姐还抱怨说:“哎呀,虽然小孩子难缠,可是,这个小帅哥,如此英俊可爱,再麻烦也是值得的,要不是我刚才忙,被小月抢了过去,我宁可辛苦些也愿意去辛苦一趟啊。” 此时阿强老油条似的的问:“怎么了,可有什么难办的手续需***帮忙么?” 林明月苦着脸的说:“手续倒是齐全的,可是他要去晋朝,我们,有这个线路么?” 话音刚落,肖红早已热心的拨通了内部电话,遇到事情就退缩,争取功劳勇向前,是肖红的格言,也是从来都实践着的事情。 她甜甜的道:“喂,潘经理吗?我是肖红。现在我们来了一个新客户……嗯……因为小月业务还不熟练,所以我们几个觉得小月去熟悉下业务比较好……哪里哪里,这是应该的。对……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的晋朝线路很久没有开通了,我觉得应该开通满足客户的要求。你说呢?……是嘛,可以开通是吧。那太好了!” 肖红用手将话筒悟起来,冲林明月低声道:“你马上去回客户,就说我们有这个线路。千万别损失了客户。”然后才冲着电话娇滴滴的说了一声:“谢谢潘经理,我知道了,好的,拜拜。” 林明月无可奈何的看着同事为她积极争取,只得硬着头皮又回到客户接待室。 第1卷 第四章香水有毒 “啧啧啧!” 关一诺拿着旅行收费价目表,一边嘲笑一边读出声来。“第一条:每穿越一百年收费一百万美金,不足一百年按一百年一算,人民币支付,以当天国际汇率结算。” 林明月赶紧说:“你要是觉得贵,你可以不去啊。” 关一诺笑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不是觉得贵,只是觉得你们老板收取美元,太没头脑。” 林明月气急反笑:“没头脑?!未成年人穿越旅行,导游要陪您去那么远的地方,一百年我们才有一百人民币的出差补助!还没有餐费补贴,你说他有没有头脑?” “如今,一美元只可换取五元人民币,人民币升值的这么厉害,还用人民币支付,你说他是不是没头脑?换作我是老板,我就每一百年支付二十美元。呵呵。” 连汇率他都计算在内,林明月自己都没有什么概念,经他这么一说她还真的无可辩驳。 “唉,怪不得我的同事都不愿出这趟差!”林明月一边嘟囔一边带他去财务室付账。边走边想:“魏晋离现今一千多年,需要支付了一千多万美元!而我们的差旅费才区区一千多块钱,上帝啊,把我卖了吧!这个世界太也不公平了!!” 林明月带着他办理完一切手续,又跟老爸老妈交代了清楚,说自己要出个差,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好在林明月自小在外面读书,经常一年半载的不回家,所以他们父母也并不在意,只是嘱咐她要小心。 飞行器呈圆形,名字叫做双耳飞碟,事实上,与其叫飞碟,不如叫做飞球更合适些。这个双耳飞碟除了有两个类似耳朵一样的探测器以外,整个飞行器内的空间并不大,里面只有四个座位,前面两个,后面两个,前后相距大约三四米的样子。 林明月不想与他坐在一起,迅速抢占了后面一排的位子。关一诺似乎也不想和她坐在一排,几乎同时,坐在了前排的位子上。 关一诺等坐稳了,绑好了安全带,回头朝林明月抱歉的说:“真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跟着跑一趟。”这次他说的很是真诚。 “哟,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起来了。”他的真诚显然并没有赢得林明月的好感。 “唉,有人说穿越跟做梦一样轻松,还有的人以为出场车祸就可以穿越,真是天大的笑话。以人类的知识水平,要穿越的话,还非得坐这么颠簸的飞行器不可。”林明月暗暗道:“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小鬼看扁了!” 由于林明月为了找工作时形象好看,一直在减肥。加上这是第一次出差,一直心情紧张,感觉有点晕,恶心的厉害,要强的她却又不想说出来,脸『色』苍白的靠着飞行器的水晶玻璃窗户上往外看,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在飞行器的前进过程中,只见窗外的时空,呈现一种电影似的画面。有的象个滑稽的小丑,有的象唱戏的曹『操』,有的却象一群人穿着单调的衣服在游行。 “历史,看起来***一个笑话。”关一诺此刻也看的自目不转睛。 说完,过了片刻,见林明月没有反应,关一诺奇怪回过头来,看到林明月脸『色』蜡黄,痛苦忍耐的样子,他啊的一声:“明月姐姐,原来你晕车。” 说完,却见他解开了安全带,要站起身来。林明月知道,此时解开安全带是很危险的事情,想要制止,可是现在她恶心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见关一诺打开作为下面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瓶古龙香水,刚要走动,飞碟一阵颠簸,关一诺一个趔趄,头撞在了座位的靠背上,幸好,他眼疾手快,左手手紧紧撑在了座位上,并未跌倒,右手高高举起手中的玻璃瓶,生怕跌落在地。 林明月心想:“真是臭美到家了,这个时候还要装拉风。怎么不摔倒出下丑我看看才好!”念头还没落,只见他在颠簸中却朝自己走了过来。这次,颠簸的更加厉害了,他东倒西歪的走着,到了林明月的眼前,实在掌握不到平衡,扑通一声摔倒在自己面前,情形甚是狼狈。 林明月若不是此刻浑身无力,几乎就要笑出声来。不想关一诺此刻因颠簸厉害,索『性』不起来了,躺在地上,将长长的胳膊伸到林明月的面前,手里紧紧攥着那瓶古龙香水。 林明月不想他竟是为了将香水交给自己,不由得大是意外,忙用手接了过来。想要拉他起来,可是实在浑身软绵绵毫不着力。痛苦的问道:“这是什么?” “把瓶子打开,将里面的『药』水抹在太阳『穴』上,可以治疗头痛和晕车,很是灵验的。现在只剩下这一瓶了。”关一诺躺在地上,不以为苦,笑眯眯的看着她说道。 林明月大是诧异,细看那古龙香水瓶内,果然是黑幽幽的不似寻常香水,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药』味,中间还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兰花香气,甚是雅致。随着香味的沁入心肺,林明月登时神清气爽,脑子也陡然清醒过来。 她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旁边,内心有点禁不住有点小小的感动,但看黑幽幽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便笑道:“古怪之人,必有古怪物什。你这是哪里来的。” 关一诺只笑不答。从林明月手中拿过香水瓶,小心翼翼的滴出两滴『药』水,又拧紧了瓶子放在一边,左手将林明月的脑袋扳过来,右手要给她涂。 林明月想要自己涂抹,可是他早已手脚麻利的涂完了,第一次靠他这么近,几乎能够感觉到他温暖的呼吸,不由得脸有点发烫。不过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又扑哧笑了出来,道:“你刷卡上千万美元,也不见你皱皱眉头,倒是这香水你看得比生命还重。” “可不是么,我也只有这一瓶了。以后怕也不会再有了。” 关一诺叹了一声,问道:“现在感觉可好些了?” 林明月但觉太阳『穴』处,如一条清凉的小蛇,从头上转眼游遍五脏六腑,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有说不出的清爽的感觉,头晕目眩的感觉刹那间消失无踪。不由得心情也愉悦起来。 林明月左右晃了晃脑袋,感觉恶心感觉全无,不由笑道:“感觉实在太好了”紧接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盘旋:“这香水不会是什么***之类的吧,说不定会上瘾。”一想到此,竟然有点紧张起来。 关一诺见她脸『色』好转,趁飞行器并不颠簸,忙坐到前面去了。 林明月颇有拿了人家手短的心理,跟他搭讪道:“真谢谢你的『药』了。这还是我平生第一次不晕车呢。! 关一诺笑道:“谢什么,叫你跑这么远陪我,我正感到内疚,如今咱俩扯平了。” “哎呀,一点『药』水就跟那个扯平了,你还真是会算账也。”林明月叫道:“喂,小帅哥,天下之大,时空之广,你怎么偏偏要到晋朝这么个朝代去呢?” 关一诺笑道:“等过段时间,你自然会明白的。” 林明月对他的忽冷忽热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自顾自的笑道:“说是辛苦,不过我还是暗自高兴的。” “哦?这是为什么?” 林明月大声道:“亏你还过了历史专八,难道你不知道,晋朝是中国历史上美男子最多的朝代么?” 关一诺闻言,冷哼一声,似乎很是不屑,竟然不再搭理林明月,不一会竟然鼾声四起。 林明月悻悻然的道:“真是个没有情趣的家伙!哦,我明白了,定然是他有自恋的『毛』病,以为自己够帅,就不把古人放在眼里了。” 自己无聊的看了会窗外的风云变幻。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飞行器缓缓的停了下来。林明月探头往外看去,只见地面一片葱茏,炊烟袅袅,竹篱桃花,几头水牛在池塘边懒懒的躺着,燕子成群,另有翠竹成林,远处的房屋最轩昂的也不过是三层木楼,一派古『色』古香的情景。 林明月看到眼前的景物,比电视剧中的更加幽静美丽,心情激动万分,忍住不大声叫道:“啊,到了到了!” 关一诺此时才醒了过来,探头看了看,眼中也闪烁着高兴的光芒,可是他没想到,林明月比自己还要兴奋,说道:“明月姐姐,你矜持点好不好,这可是晋朝也!” 第1卷 第五章花气薰人欲破禅I 万年历仪器指针指向公元320年。 而外面显然是一个春天。 喜鹊穿树,蝴蝶绕花,空气中香味漂浮,浓的化不开,这种浓烈的春天的气息,象炒回锅肉时候的蒜香,你挡都挡不住。又象儿童白胖的脸蛋,有一种让人想去亲近的质感。 “我们要去哪里?”林明月看着池塘一对呢喃追逐的燕子问道。对林明月而言,去什么地方都是相同的,她不过赚取了那区区一千多块钱。 关一诺看了她一眼,眼光又转向北方,遥指着北方山河,从嘴里蹦出五个字:“去收复河山!”自从他到了这里,仿佛也是十分兴奋,对林明月不但很是客气,而且还学十分贫嘴。林明月反倒有点不适应了。 “说这种上进的话,一点魏晋风度也没有。” 林明月看他煞有介事的样子,笑道:“再说,收复河山这种有前途的事情,还是交给祖逖去干比较好。” 林明月环顾了四周,只见虽然草木茂盛,却显得道路格外荒芜,切不说羊肠小道,就连不远处的官道,看起来毫不平整,无人修葺。晋朝是个如假包换---不重视基础建设的朝代。 西晋曾记载,说杜预曾策划在洛阳北的富平津修建一座浮桥。结果引发了不亚于三峡大坝一样的大讨论。但是他的最高上司,晋武帝司马炎支持了他的计划。富平津浮桥修成之后,皇帝不但要去剪彩庆贺,还派了一堆官员坐在桥头收费。 恐怕这就是中国官方收取“过路费、过桥费”的鼻祖吧。林明月为自己的这种推断感到有趣,嘴边还挂起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意。 因为知道晋朝素来崇尚白『色』,所以林明月特地穿了一身洁白的长袍,可是到了这里,却发现道路实在糟糕,和关一诺两人走了大约有小半天,方看到有了人家。 虽然春天的景『色』『迷』人,可是阵风吹过,路边的牛粪味却实在不怎么『迷』人。至此,她才觉得,电视剧和小说中,古人动辄白衣胜雪闯江湖,纤尘不染走千里的场景,那些都是骗人的。 二人走了小半日,汗流浃背,终于来到了一座城镇的模样。不过,恰恰是这一身的汗味,才让她自己感觉一种真实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感觉。 大街上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店铺到也齐全。 偶尔还有几两装饰豪华的牛车走过。林明月看了好半天,所有的拉车的全部都是牛,有的还在牛角和牛蹄子上涂满了各种各样的颜『色』,她下意识的想到自己的指甲油。 偶尔几个街头纨绔子弟志得意满,头颅高昂的乘车而过,可是当林明月看到他们的坐驾,慢吞吞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车的主人有什么好傲慢可言,觉得好笑,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车上的年轻人鄙夷的看了看她,驾着牛车慢慢走远了。 关一诺年纪虽小,可是却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并无半点异常。林明月心想:“这里的人都是很看不起庶族的,难怪如此鄙夷我们步行的了。关一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倒是颇有魏晋风度。也难怪要到这个古怪的朝代来。” 二人先寻了一家客栈,店小二长的甚是机灵,招呼的众人头头是道,此刻见他们二人衣服华美,虽然关一诺相貌不俗,但是林明月毕竟是个女儿家,所以一直拿一种古怪的眼神使劲瞅她。 林明月爽朗的笑道:“请给我们开两间上等客房来,要快!” 正自说话间,从门外进来三人,一进得门来,林明月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因为这三个人,虽然其中两位的衣衫是粗布衣衫,但身上的神采实在耀眼,如果说关一诺的帅是一种夏日阳光。来的这三人却是有如皎月白玉,冬日雪堆,让人看着不自已的觉得自己浑身污秽,这种圣洁的风度,『逼』人而来,让人几乎要屏住呼吸才能观赏。 个头较高的男子,一袭皂『色』长袍,大约有十七八岁年纪,俊雅飘逸,眼神明净;后面一个个头较矮的,却是漫长脸,俊眼修眉,脸『色』刚毅,嘴唇犹如雕塑一般。这二人已是不凡,令人称奇的是,最后面的那名女子,身穿一袭樱桃红的百褶裙,披就一件翠绿轻纱大氅,头上一只金钗斜斜挽着乌黑的头发,身段玲珑风流,更妙的一双凤眼,一转一种风情,万转万种风姿,回望山水,始终一种不变的景致。 林明月一人说不出话来,店里所有男人就更加不用提了,客栈内的声音突然间净了下来,众人的眼睛此刻都是木偶,少女的身影就是提线,她到哪里,众人的眼神就跟到那里。 只见她上前一步,微微朝店家万福了一下,朱唇微动,柔声道:“麻烦小二哥,给我们开三间客房来。”声音婉转旖旎,让人听了如遭电击,浑身软绵绵麻酥酥的。 林明月心想:“天哪,这才是古代美女应该摆出来的范儿啊!我可真是太豪爽了一点。”想到此,脸都不禁红了起来。 那伶牙俐齿的店小二“好好好。”其余的竟然一字都不会说了。 旁边一个正在吃面的年青和尚,此刻面也不吃了,只是傻愣愣的看。旁边的年纪稍大的和尚,照他头上狠狠敲了他一筷子。 他们三人吩咐完毕,只有那年青和尚临桌的桌子是空着的,三人也只好先坐了下来。林明月用肘撞了撞关一诺的胳膊,轻声笑道:“比下去了!” 关一诺用眼角朝那少女挑了两下,将林明月和那少女对比的意图明显,也笑回道:“是比下去了。” 林明月脸盘是鹅蛋脸,在此时显得有点不够“入时”。却也算是个美女,尽管自愧不如。但还是肘部加大了力度朝关一诺撞了过去。 那年青和尚虽然面目清秀,等那少女走过身边的时候,闭上眼睛,陶醉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形态却很是猥琐。等那少女坐定了,那青年和尚故意的将凳子往后挪,有意无意的向那少女蹭去。 那和尚的举动很是***,却恰好被林明月看在眼里。正自气愤,却听那青年和尚一声惨叫,手捂着右耳仰面摔倒在地。一只耳朵哚的一声跌落在和尚面前的盘子之中,手指缝中鲜血汩汩外流。 林明月大惊,竟是没看清楚那少女如何出手,只觉得寒光一闪,早已还剑入鞘。如花面庞之上,竟然仍是笑语晏晏,看不出丝毫波澜。 关一诺皱皱眉头,心想:“那和尚是有不对,可是这少女也太过歹毒,而且,伤人之前毫无征兆,伤人之际毫不手软,伤人之后还面不改『色』,端的是个厉害角『色』。” 第1卷 第六章花气薰人欲破禅 II 血染客栈,人群顿时如同『乱』了一锅粥。 受伤和尚的同伴大惊失『色』,上前将年轻和尚从地上扶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种『药』粉,洒在小和尚的耳朵处的伤口上,小和尚的伤口的血马上就停止了流淌,转眼就结成了疤痕,若不是桌子上的耳朵还血淋淋的摆在哪里,几乎看不出是刚受伤的样子。 这下连少女也看得啧啧称赞,对同行的男子说道:“师弟,早就听说大法师佛图澄研制的『药』粉十分厉害,可以包治百病,如今一看,的确名不虚传。” 同行的师弟说:“是的,师姐,若他们是佛图澄的弟子就有点棘手,佛图澄可不是个好惹的。” 少女笑道:“难道我薛兰灵就是个好惹的?” 小和尚因为流血过多,脸『色』苍白,恐惧的看着那少女,瑟瑟发抖。 少女笑道:“你以为天下女子可以随便欺负的吗?我们也跟了你们一路了,见到你们胡作非为,留恋勾栏瓦舍,肆意欺负『妇』女,其实你们的那几下拳脚,连我们家的奴仆都不屑练习的。你一个出家人六根不净,如今叫你长些记『性』,下次再让我碰见,另外一只耳朵也要留意了。” 那大和尚道:“施主,你何必要伤了他的耳朵。” 少女道:“要你多嘴!也要赏给你些东西才好。”身形晃动,啪啪几声,大和尚却吃了几个嘴巴。 大和尚也算有些本事的人,跟随佛图澄大师行走多年,在长江以北从未遇见对手,今天与师弟来江南寻些『药』材,碰上一个少女,却毫无还手之力,不由得又羞又恼,他只觉得眼前红影闪动,想要躲闪,可是只觉得浑身的内力被人遏制,竟然浑身使不出力量,动弹不得,眼看着她挥掌打过来。 大和尚知道不是他们的对手,于是对着少女说:“薛施主,你面相非凡,将来富贵不可限量,可是因为太过狠毒,所以是不得善终的。”说完,就扶着年轻的和尚走远了。可是那少女咯咯娇笑,并不在意。 客栈内很多人,见到这个小姑娘功夫了得,尽情羞辱了那两个和尚,都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再用猥亵的眼光看这少女,生怕会有象那和尚一样的遭遇。 只有关一诺面『色』如常,走上前去说:“姑娘刚才嘲笑和尚用功夫欺负别人,你剑术好就伤害他们,难道和他们犯的不是同样的错误吗?我见过比你更加厉害的剑法,却从来不伤害别人,为人也是非常谦和的,这才是做人的道理呢。” 这话一出,不但连林明月吓了一跳,连少女的师兄弟都吓了一跳。 少女惊奇的看着关一诺,并不生气,笑『吟』『吟』的说:“我从来没有见过比我师父还要厉害的剑术,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要见识见识了。” 那年纪最大的儒雅的大师兄,向他招招手,道:“小兄弟,我们师兄妹三人从江北到江南,就是为了寻找剑术高超的人,可是走了两年,从未遇见对手,如今你说有高人,不妨带我们去见识见识。” 脸『色』刚毅的小师弟比关一诺大不了多少,也站起身来:“请公子赏脸,与我们一起喝酒。” 关一诺回头拉过林明月的手,大咧咧的坐到他们的桌子上。林明月暗暗叫苦:“虽然目前我们身上的钱是不多,可以不用这么骗吃骗喝啊。”可是见他话已出口,想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忐忑不安的坐在了一起。 在叫了酒菜之后,大的介绍说,自己叫李弘,小的说叫冉闵。 却听关一诺奇道:“尊父是不是叫冉谵?师父是不是叫羊统?” 冉闵是晋朝有名的大将冉谵的公子,冉谵后被羯族首领所俘,死在了狱中,冉闵就被羯族首领收养,跟随他们的姓石,羊统暗中教导他习武,学习文韬武略,兵法机关。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来到了江南。至于冉闵的详细升平,史书记载语焉不详,他也只知道这些了。 他们三兄妹大是错愕,脸型线条疏朗刚毅的少年奇道:“你怎么知道。”林明月也暗自着急,心想:“你知道就知道吧,为何还说出口。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关一诺微微一笑道:“我所认识的高人,叫天一大师,居住在临海郡的一个岛上,他不但剑术高超,连兵法也是极厉害的,他曾经给我提起过,当今世上剑法兵法他都可以自称第一,除此之外,天下间也就只有一个人的兵法有点样子,这个人就是羊统。其他的人不过是一些不学无术的士族在装样子罢了。”林明月看他胡诌的头头是道,心想:“哪里有什么天一大师,不过想去浙江去走一遭罢了。” 因为冉闵的身份特殊,羊统作为他们的师父的身份并未公开,当时世上无人知晓,此刻见关一诺侃侃而谈,自然认为天一大师并非杜撰。 薛兰灵也自惊奇不住:“我们三人的剑法兵法学习不到师父的一成,他老人家就因病去世了,如今我们三人就是送他的骨灰回老家祖坟。既然你提到有这么厉害的高人,就请你们给我们引见一下吧。” 林明月一听,当即就脑袋发晕,什么天一大师,不过是关一诺这家伙信口开河。此刻倒好,被人要求引见。 林明月和关一诺对视一眼,林明月忙打着哈哈道:“天一大师仙游四海,他只会见有缘之人。这个强求不得的。” 儒雅的李弘笑道:“此言有理。”因为冉闵却是大将军之子,从小又对兵法颇有天赋,此刻听有高人在兵法上比师父更加厉害,焉能不心动?只当林明月需要好处,从包袱中抖出所有的金元宝出来道:“如果你们肯带我去,这些只是定金。将来我还会给你更多的报酬。” 林明月大是着急,忙摆手道:“不是想要你们的酬金。只是……”话未说完,只见薛兰灵,满面微笑的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突的一声『插』在桌面之上,问道:“加上这个够不够?” 林明月心想:“这个女子心狠手辣,打是打不过她了。这该当如何是好?!” 却见关一诺,一拍桌子,将***桌子的匕首震了出来,铛的一声,落在桌面上。林明月想不到关一诺竟然也有如此功夫,张大了嘴巴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关一诺笑着将元宝拢入怀中:“薛姑娘,何必动刀动剑的?咱们明日一起去就是了。” 第1卷 第七章豪门之宴 一行五人当晚就住在同一间客栈。 自从关一诺吹了个大牛皮,她就一直思考如何脱身。偏偏薛兰灵就睡在明月左边房间,关一诺睡在右边房间。好不容易等到***东升,四面静谧的只有虫鸣。 林明月蹑手蹑脚敲开关一诺的房间。“趁天黑,跑吧!” 林明月看着睡眼朦胧的关一诺,言简意赅,态度坚定。 关一诺闯了祸,自己倒是高枕无忧。被叫醒后他第一反应竟是用手放在唇边,示意林明月不要出声。 停了片刻,又在桌子旁边『摸』索了半天,才点亮蜡烛,大声笑道:“明月姐姐,想不到你这么大了还是怕黑。将我这蜡烛你也拿去好了。” 林明月莫名其妙,正要怪他大呼小叫,忽听的头顶瓦片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阵香风渐渐飘散。林明月对味道很是敏感,这香风正是那薛兰灵身上所发出的香气。 林明月才恍然大悟,这薛姑娘聪明绝顶,心计不俗,定然是对自己早有防备。方才自己出门时候可能已经惊醒了她,是以跟踪自己。多亏关一诺机警,发现的早,否则后果如何实难预料。 林明月见逃跑的上策也不能实行,只能垂头丧气回房睡觉。在床上她辗转反侧,苦苦思索如何脱身,临睡前还暗骂了关一诺几百遍,直到天『色』发白方蒙蒙睡去。 第二天早晨起来,林明月昏昏沉沉,毫无头绪。百无聊赖的吃着馒头,心想这日子如何是个头啊!关一诺似乎很是习惯,吃的不亦乐乎。 冉闵快速吃完一碗稀饭,三个馒头,却见门口来了一个小童,穿着绫罗绸缎,浑身珠翠,衣饰之华丽,连在街上见到的一些贵公子都比不上他。 他向掌柜打听了,交给冉闵一封帖子,说是主人十分仰慕冉将军,要请他公子到府上相聚。 林明月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听说士族家里十分奢华,自己正想见识一下,此刻正好有了机会。一个小童就已经如此华美,何况他们家主人呢?说不定还有很多自己没有见过的美食,想到此,她几乎要流口水,连减肥的事情也都抛之脑后了。 冉闵接过帖子,送小童走后。回头对林明月和薛兰灵说,你们两个要装扮成男子,方能去赴午宴。林明月答应了。回到房间,林明月见镜子中自己的男装扮相十分英俊,不由得沾沾自喜起来。 出门又碰见关一诺、冉闵和李弘,三人已经很是熟悉,正谈笑风生,他们三个一个比一个飘逸华美,站在一起简直如同画中走出的一般。她十分兴奋而且开心,恨不得早点去见识豪门宴究竟是何面目。 正自兴奋,见薛兰灵女扮男装从房内走了出来,一身白衣,眉目如画,峨冠博带,腰束白玉带几乎与服『色』混成一『色』,态度飘逸风流,混如潘安再世,仙人下凡,比女子装扮时更添风姿,她一出场立刻将他们四个都比了下去。 他们五个走在街上,行人无不侧目,一个纨绔子弟看得忘了驾车,牛车直接冲到了『药』铺店里去了。一直到了城西,跟随观看他们的人才渐渐少了。 城西有一条山坡,有一个巨大的湖,山坡上绿草如茵,杨柳依依。一个年纪十七八岁的少女相貌平平,看起来十分纤弱,正在树下放羊。关一诺嚷着说内急,说完一溜烟跑过山坡去了,那牧羊女见他狼狈不堪,捂着嘴巴吃吃的笑个不住。 众人只得前面等他,过了很久他才跟来,众人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一座庄园门前,庄园十分宽阔宏大,围墙绵延数里还看不到边。门童早驾了两辆车在门口等候,又让他们五人乘在车上,又足足前行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庄园内的一群楼宇前,林明月下得车来,只见墙上玳瑁遍布,地上美玉铺就,雕梁画栋,金彩辉煌。林明月暗叹道:“这是我做梦也想不到的奢华的地方啊。” 走廊上数十名美姬身段娉婷,身着统一红妆林立而侍,又有几名俊美的仆从在前面指引,带领他们入席。窗口敞开,远远的一字排开很多柴火锅灶,每个锅灶边上都有几个红妆少女忙碌。 主人在席前迎接,主人长相倒是十分平庸,皮肤白的犹如生病一样没有血『色』,身体十分单薄,一股弱不禁风的样子,叫做王其家。他的儿子倒是肥头大耳,叫王九。他们王其家父子的风度气质与这五人想比,就好像萤火虫要与日月争辉。 西晋(后人叫法)最后一个皇帝孝愍帝被俘的时候,这对父子是从北方逃到江南来的,虽然家有巨资,可是开始不被当地的士族看重,等他们买的庄园越来越大的时候,这几年才逐渐树立了些名望,因为王其家当年受过冉闵父亲的恩惠,有个家丁在外面吃酒,听说冉闵到了建康城,于是王九为了显示富贵,不忘旧友,于是就派人前去邀请。 众人坐好了,寒暄已毕,准备开宴,每个人面前都有几个人服侍,盛水器皿都是黄金打造,林明月学着众人用澡豆洗了手,这才开始传酒上菜。所谓澡豆类似如今的肥皂,并不知道是什么原料所做,但洗在手上又滑又香。 所有美食都从窗外的灶火那里送来,均是美女传递。上百个美女一道道从窗外传递到酒席,比人走的还要快,每道菜到了桌子上的时候,油还在滋滋作响。 其中有道羊羔肉十分鲜美,还有一道烧鹅也非常嫩滑。林明月便问是如何做的,王九十分平淡的介绍说:“这烧鹅都是饮米酒,吃蜂蜜长大的,而这羊羔都是吃***长大的,所以才会这么鲜美。”林明月听了暗暗咋舌不已。 正在吃饭,有个仆人匆匆赶到王九身边说了些话,原来是王九家的一个穷亲戚前来拜见,因日子艰难,前来借钱。王九皱了皱眉,悄声说:“给他十文钱打发走吧。” 关一诺离他最近,将他们的谈话都听见了,十分惊讶,王九家庄园如此之大,奴仆众多,美酒良田,吃穿用度,奢侈之极,却吝啬到送人只送十文钱。于是觉得吃饭都没有滋味了。 一时饭毕,王其家让众人评论他们的菜肴,冉闵说:“都是天下无双的人间美味,只是因为我口味的问题,觉得这道熊掌味道稍微淡了些。” 王九立刻派人将做熊掌的厨师找来,绑了起来,说要杀掉。那位厨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美女,此刻瑟瑟发抖,连求饶都不敢说,众侍女也面无表情,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林明月大惊,正要求情,却见关一诺站起身来,说:“请主人放过她,她并无什么过错,何故要娶她『性』命?”王九说道:“她的命连一条狗都不如,何况还惹恼了我的贵客。”冉闵也说:“也请你放过她吧。”王九这才放了厨娘的『性』命。 王九虽然听从了他们的话,可是对关一诺的无礼也十分恼怒,看他的眼神几乎冒出火来,连一旁的林明月都看出来了。可是关一诺谈笑自如,仿佛视若无睹,参与他们的玄学老庄清谈讨论之中,滔滔不绝,与冉闵十分契合,却在谈话中专挑薛兰灵和王九的漏洞,出尽了风头,他越是如此,王九就越是气愤。薛兰灵也一直在旁边气鼓鼓的忍住怒气。 等宴会终于结束了,他们出得庄园不久,到了山坡处,那牧羊女仍然在山坡上放羊。此时他们隐隐约约见了几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说到:“请冉闵先行退到一边,我们有事要找关少爷。” 于是关一诺跟随他们到了一边,林明月等四人远远的,看见那几个奴仆一样的人对关一诺拉拉扯扯,作势欲打的样子。冉闵和李弘想要前去帮忙,被薛兰灵制止了,在一旁笑着动也不动的说:“不知道什么事情,我们看看情况,若果真是要杀他,我们再救也不迟。” 那群奴仆一共六人,手里还拿着刀剑,林明月很是担心,见他们围住关一诺动刀动剑,薛兰灵又袖手旁观,正准备冲上前去拼命,却见旁边的牧羊女冲了下来,手里一根柳条,几下就将那群奴仆的刀剑震落在地,那群奴仆很是害怕,一溜烟的跑了。 薛兰灵见那牧羊女纤弱无比,功夫却如此了得,十分吃惊。他们几个走上前去,问那姑娘功夫是哪里来的。那牧羊女笑着不答,走了几步,回头说:“我小时候,遇到一个自称天一大师的人,跟他投了缘,他就教了我这一招功夫,我只会这一招而已,并不算什么本事。”说完,也翻过山坡不见了。 这下,冉闵更是对天一大师仰慕的不得了,对关一诺说:“我一定要见到天一大师,否则我这辈子就太遗憾了!” 第1卷 第八章五石散 有人天生美貌,有人天生聪慧,但是都比不上有人天生幸运。如果这个天生幸运的人恰好又天生脸皮厚,那他就可以天下无敌了。 小屁孩信口开河,可巧的是竟然真有这个人,更巧的是还见识他徒弟的厉害,自此,冉闵三人越发崇拜天一大师,除了薛兰灵以外,对关一诺明显也更加敬重。 他们一路八卦的追问天一大师爱吃什么,爱玩什么,私下里是否有爱妾娈童,等等等等。关一诺口若悬河,讲的天花『乱』坠。 林明月的态度向来是:既然无法控制,那就享受它吧。林明月此刻也只能当作故事来听了,如此下来却也听的津津有味。可是听到奇异古怪之处,林明月的心也跟着揪心发愁,真不知道这个弥天大谎如何是个了局。 第二天风云突变,朔风凌厉,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老人家讲,这样三月下雪的天气预示着将有战『乱』的。他们一路行来,但见桃花上琼瑶遍布,四下里如碎玉匝地,白茫茫的大地显得十分干净。 倒春寒的天气,实在可恨。路滑雪大,寒风刺骨,五人行走的极是艰难。 薛兰灵忽然道:“你瞧!”顺着她所指,只见远远的一个人,看不清面目,顶着风雪凌空而来。 众人极是惊讶,等那人走近了,发现他是乘坐一个四人肩舆,因抬舆的四个娇童浑身着雪白长衣服,头戴白『色』帽子,加上脸『色』如玉,风雪弥漫,远远的竟与白雪融为一体,所以看起来只有中年男子凌空而行了。 这个中年男子穿着也是十分奇怪,如此寒冷的天气,竟然只穿一件轻纱裹身,端坐其上,而且满头大汗,似乎很热的样子,衣衫在寒风之中随风吹动,看起来飘逸惊鸿,肌肤若隐若现。 冉闵很好奇的问道:“这位大叔,这么冷的天气,你何故如此?” 那人答得更奇:“出来散热!”一边催促下面抬舆的童子:“别停,一停则无风,要再快些!” 几个娇童累的浑身热气直冒,看来冒雪前行也非一时半刻了。稍微停了一下,立刻又疾奔开来。 关一诺道:“他是服了五石散。” 林明月道:“你又在吹牛了!你怎的知道?” 不等关一诺回答,只见那几个娇童抬着那中年男子又折身回来,停在关一诺身旁,中年男子从舆上起身下来,众人才看清,只见他面相俊雅,看上去虽然弱不禁风,但是赤脚木屐,踏在雪地里却丝毫不觉寒冷,肌肤通红,雪触之即化。 他向关一诺深深行了个偌,道:“这位小兄弟,你是神医啊!偌肯到我府上小坐,我将派人送与你们五匹上等好马。”这个条件大是诱人,要知道,在当时因为战『乱』频繁,百姓颠沛流离,强盗成群,马匹都征做战马而用,不要说普通百姓,即使在皇宫,皇帝日常出行都要乘坐牛车。花钱买都无处去买,历史上有名的王恺也只能乘坐日行八百里的牛来炫耀财富。这个报酬当真比黄金白银还要珍贵。 冉闵三人自小在北方长大,因父亲去世早,他又不肯接受义父的施舍,并不曾真正拥有过自己的马匹,策马而行--------这是他的心愿,此时听来怦然心动。不等关一诺答应,薛兰灵已经笑回道:“请先生前面带路吧。”薛兰灵自从那日男扮女装之后,自认风流倜傥,是以不肯换回女装。林明月自从到了这里,比自己前二十年步行的路还要多,此刻听说有马匹坐,也动了心,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关一诺。关一诺被她的眼神看得无可逃避,只好含笑点头说:“请!” 那中年男子大喜过望,为了表示尊重,他也不再上舆,而是与他们一同步行。那男子自称姓谢,名叫谢厢,住在大名鼎鼎的乌衣巷。这个巷子虽然没有王九家的庄园奢侈空阔,但是粉墙黛瓦,馆舍玲珑,却是别有一番静雅天地。 一进门,就听见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大喊:“痛死了!你们快杀了我吧,我受不了啦!我不要活啦!”随着惨叫声,一个形容枯瘦的少年,一样的薄纱着身,身穿木屐,从屋内冲了出来,滚在雪地里,血不华『色』,精爽烟浮,容若槁木。一有人向前,就拳打脚踢,后面一群惊慌失措的奴仆,也无可奈何。 谢厢说:“这个就是我的儿子,跟我是一样的病症,比我更加厉害而已。” 关一诺道:“你们是不是都在服用五石散?” 谢厢红了脸道:“正是,这是从一个和尚手中重金购得的。” “这五石散,是主要由石钟***、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炼制而成,虽有壮阳的功效,但是吃了之后,浑身冰冷是也不是?” “是。” “虽然浑身冰冷,但是也要用冷水淋浴,吃极冷的水,才能散发体内热气。否则身体又会发热致狂,像有烧红的铁棍从脑门『插』了进来,关节处像有火焰向外喷发。是也不是?” “是。“ “除此之外,还天天感觉饥饿万分,又需要饮烈酒才能消化。虽然吃了之后『迷』幻,可有片刻感觉腾云驾雾,片刻过后却是有剧毒的。到后来,则要吐血而死。” 谢厢也不顾下人在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深深埋在雪里:“请您救救我们父子!” 关一诺道:“看状况,幸好你们俩个都是服食不久,还不至于病入膏肓。如若活命,先要将那些所谓仙丹五石散尽数抛了,然后每日服些巴豆,将体内的东西尽数泄了出来,再好好调养一个月后,自然也就好了。” 林明月心想:“只听说过名士风流,身穿轻纱,脚穿木屐,赤膊散发,好不飘逸,原来他们服食的五石散所致,这所谓的仙丹跟毒品有什么两样?所谓的风流不羁,却是有说不出的苦处。可是,这些东西,这个小屁孩为何如此清楚?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谢厢千恩万谢,请他们到客房先行坐了,说是去吩咐人去准备饭菜。正在此时,有人进来禀报说:“阳混子道长前来送『药』来了。”谢厢一脸尴尬,大喝一声:“给我打出去。” 一时他出去了,五人正在慢慢喝茶,却见进来一个小丫头子,向里面望了一圈,向关一诺招招手,关一诺跟她出去了片刻,又回来了,满脸通红,低声道:“快走!” 众人不解,薛兰灵道:“马匹还没领呢。” 关一诺不理他,说:“再不走,别说要马匹,连命都没了。” 众人见他脸『色』向来嬉皮笑脸,这次如此凝重,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忙起身告辞。所幸客房距离主人大院尚且有一段距离。五人悄悄的溜出了客房,众奴仆不明所以,刚才又见到主人对他们恭恭敬敬,所以也没有阻拦。 出了乌衣巷,林明月问起缘由。关一诺道:“这谢厢本是名门望族,看我们这些庶人很是看的低,宴请我们的事情倘若传了出去,可比杀了他还要可怕,所以他已经吩咐厨子在饭菜内下毒,准备毒死我们几个。如今我们逃了出来,他不***份,自然也就不会追赶过来。” 薛兰灵道:“他下毒又怎么会告诉你?” 关一诺又红了脸道:“是他们家的千金,派小丫头子过来悄悄告诉了我,吩咐我们快逃的。” 薛兰灵咯咯娇笑:“那你脸红什么呢?莫非她对你一见钟情么?”关一诺说:“胡说。”可是俊脸越发红的厉害,显然是默认了她的猜测。 转了一条街,到处都是银杏树的一条胡同内,阵风吹过,树上的雪末纷纷飘落,落在脖子中凉骎骎的。林明月正自觉得好玩,忽然觉得浑身无力,全身僵硬起来,其中冉闵身体最是硬朗,眼见其他四人都砰然倒地,硬撑着抬眼看去,却见方才被谢厢赶出的道士,脸上『露』出恼恨的样子,嘴角却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从银杏树上一跃而下。还没看清长相如何,却再也支撑不住,也栽倒在地。 关一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头脑却是清醒的,心想大事不妙,我坏了这道士的发财门路,他自然是记恨在心的,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毒『药』,瞬间就让我们毒倒在地。 就在他思考明白过来的当口,那道士,从腰中抽出宝剑,慢慢的向他们走了过来。 第1卷 第九章桃花三娘子 I 五人躺在雪中,道士一步步进『逼』,剑锋的寒冷杀气隐隐传来。 林明月心想:“完蛋了,我算是莫名其妙要死在这个无名小卒手中了。” 眼泪忍不住哗哗的往外掉。一边哭,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看关一诺,看了半天,只看到他白『色』的衣角,并看不到他的表情。 关一诺躺在地上则十分抱歉的想看看林明月,可是动也动弹不得,也看不到她的样子。 就在道士的剑刺向关一诺的一刹那,只觉得手腕一麻,剑铛的一声跌落在地。 道士今天一大早因为有人断了财路,越想越是气愤,知道这个巷子是他们走出乌衣巷的必经之地,于是在树上撒下***,眼看就要报仇成功,想不到却有人阻挡,更加惊讶的是,自己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偷袭的来历方向。 手腕酸麻,忍不住去***,再看地上,跌落的剑上,一株两寸见长的桃枝在雪白的地面上,分外妖艳。当下心头大骇,这等功力,自己见所未见,捡起桃枝,整个巷子里,只有旁边一家的粉白墙内伸出一树桃花。满树桃花上,一个明艳***的美女,似笑非笑的坐在一株桃枝之上,眼睛却冷冷的看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桃花。 那道士正想试探着质问她。却见她理也不理会自己,仿佛闲散无聊一样的,右手折了五朵桃花,随手一抛,五朵桃花准确跌落在五个人口鼻之处,五人忍不住同时打了个喷嚏,茫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道士自己使用的毒『药』无『色』无嗅,自负极难对付,却见那少女古怪的将解『药』涂抹在娇嫩的桃花之上,轻易就解开了自己秘制多年的毒『药』,当真是即惊且怕。又见这五人醒转过来,心叫不妙,拔腿就跑。 这五人刚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解了毒,但是浑身尚未缓过劲来,想追也来不及了。树上那少女朝苑内树下呶呶嘴,倏然从墙内跃出四名男子,道士想要反抗,早见那四名男子将之五花大绑了起来。另有几名男子将他们五人扶进了院内。 林明月见方才树上那少女跃下树去,转身回屋去了。自己等其他几人见偌大一个精致庭院与前一日在王九家看到的另是一番景象。王九家服侍的下人全部都是***的女子,而这个满庭院的奴仆均是俊美的男子,没有一个不是风流倜傥的长相。 林明月内心暗暗称奇,心想:“这个女子还真是暴殄天物,从哪里选的这么多美男子当她的奴仆。” 引领他们的奴仆个个低头垂眉,唯唯诺诺的引领他们进了一个厅室,外面冷风凌猎,室内却是温暖如春,不见一丁点火盆的样子,也闻不到一丝木炭的气息,可是一走进厅室,立刻感觉到浑身暖烘烘的。 方才树上女子就在这片刻间,已经又换了一套青『色』轻纱罗衫,斜斜背对着门口躺着,一名面若春花的男子,手里捧着一个琉璃盏,琉璃盏里是红红的樱桃。另有一名眉目如画的少年小心的给她捶腿。捧樱桃的男子,将一颗樱桃送到她口中,她吃了颗樱桃,方回转身过来,将核吐在另一名少年手中,方懒懒的坐了起来,手里仍然玩弄着一株桃花。 这女子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她的美跟林明月的爽朗,薛兰灵的明艳完全不同,用一个字来形容,只能是妖,是摄人魂魄的妖。冉闵和关一诺都只觉得她的妖冶『逼』人,李弘因年岁大些,已经略懂人事了,所以看的心旄『荡』漾,人早是面红耳赤的呆立在一旁。 那少女,一双杏眼笑眯眯的扫了众人一眼,笑道:“这两位小妹妹,好好的女儿身,为什么打扮成一副臭男人的模样?” 薛兰灵和林明月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脸微微发烫,薛兰灵见她不喜欢男子,干脆扯下头巾,『露』出满头青丝来。笑着回道:“姐姐好眼力,我们一字未说,只在此站了一站,你怎的知道我们两个是女子?” 那女子个个娇笑个不住,用桃花指着身边的人道:“瞧瞧看看这些臭男人,哪一个看我的眼神跟你们一样的?” 薛兰灵笑道:“正是了,谁让姐姐生的这么美貌呢。” 那女子笑道:“你嘴巴倒是乖的很,可惜心眼太多了。”薛兰灵脸上一红,心下恼怒,想要发作,可是又笑着忍住了。 林明月见这女子,说话直接辛辣,行为古怪异常,硬生生将很多疑问吞进了肚子。就在大家彼此有些沉默的时候,却听门外一声惨叫,是刚才那道士求饶的声音。 那女子厌恶皱皱眉头,淡淡的说道:“没骨气的东西,把他的右手斩下来。” 他们五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这个女子如此狠毒,薛兰灵也忍不住心头生寒。关一诺欲言又止。少女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你们肯定在心里骂我歹毒了。不过如果我不歹毒,你们几个早就死在他的手下了。”众人无可辩驳,也都不做声了。 关一诺不愿久留,可是也不想得罪他,就说:“多谢姑娘相救之恩,不知道你怎么就那么快知道那道士下了什么毒呢?”李弘现在一颗心都在这个少女身上,只盼望她说话长一点,虽然感觉她的凛然不可侵犯,可是还是很愿意听她讲话。便问道:“姑娘救了我们几个『性』命,我无以为报,只希望姑娘给我们几个答谢的机会。” 那姑娘笑道:“我自小喜欢桃花,在家排行老三,人家都叫我桃花三娘。方才那道士在树上撒下***,被我瞧见,我最看不得男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所以就忍不住出手救了你们。除此之外,我因听你们口音是北方人,是以想求你们帮我个忙。” 李弘说:“姑娘手下这些奴仆走路毫无声音,连在雪地上都没有脚印,可见功夫都是极深的,为什么要找我们几个外人帮忙?” 桃花三娘冷笑道:“他们功夫虽高,可是人品都不怎么高。我这件事,必须要有好的人品才可以完成的。我与隔壁的谢家姑娘关系极好,她的丫头也方才告诉我说,有人帮她父亲哥哥看病,我才知道有高人到了。” 关一诺奇怪道:“你既与谢家千金相熟,解毒的本领又高,为什么不帮她的父亲解毒呢?”桃花三娘笑道:“我这点解毒的本领,和一个人比起来,那是差的太远了,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再说,她并不知道我会使毒,也只当自己父亲服用的是仙丹,他们自己愚蠢透顶,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值得惋惜的。” 林明月『插』口道:“好人也罢,坏人也罢,生命都是一样的。” 桃花三娘很奇怪的打量了半天林明月,笑道:“这个姑娘见解倒是很好,可是你看世间的男子有几个在乎女子『性』命的,如今天下,君不君,臣不臣,为了一个皇位天天闹不休,北方的胡人都快打到江南来了,又有几个人将天下生命看在眼里了,我为什么要替他们珍惜生命呢?” 关一诺月见她说话,句句都是道理,也被她辩驳的无话可说,知道如今天下局势的确也不太平。便笑道说:“孔夫子说过分标榜道德就不道德了,姑娘你是深得其中三味了。” 桃花三娘听了很是高兴,指着林明月和关一诺说道:“你们两个,真是很有见地的人。今天晚上,你们去睡在上等房间。你们三个,毫无见解,若非他们两个,你们三个该去睡柴房。” 第1卷 第十章桃花三娘子II 对桃花三娘这个救命恩人,看她不顺眼的,五个人中倒有四个。这其中,尤以薛兰灵为最。 天底下大凡『性』格相似的人,如果不能成为朋友,那肯定是彼此怨憎和讨厌的。她的『性』格向来是果断决绝,可是如今碰到的这个桃花三娘子,又有本事,又比她更是狠毒七分,还有自己多有不及的***,于是内心多有不舒服。 李弘完全则被她所吸引,比之师妹的少女形态,三娘子体态丰润,凸凹有致,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辣的美。这个女子将天下男人当作自己的奴仆来看待,看来是有些手段的,身为男人,此时有种受到侮辱的感觉,却同时又有一种想要去征服这个女人的意味。 关一诺此时笑说道:“男人都是银样蜡枪头,见了漂亮女人对她百依百顺,可是内心又不想丢了面子。我实在不想呆在这里,可是又不得不听从你的吩咐。可能就是因为你太美的缘故吧。” 他这话直白,谁知这桃花三娘『性』格十分古怪,听了关一诺的话,十分中自己的意思,不怒反笑,花枝『乱』颤的瞄了一眼李弘。 李弘听来,却觉得这话好比是对自己说的一样,加上桃花三娘子的美目扫视,心就格外卜突卜突的跳动起来。 三娘子笑喘道:“这个小兄弟,你讽刺男人,不也把你自己也说进去了?可是你这话,我是极爱听的。”冉闵年纪跟关一诺年纪相仿佛,此时见他们公然谈论男女之心思,都有些脸红了。 桃花三娘停了一停,接着道:“你们几个放心,我留你们在我这里,自有我的道理。” 吃过晚饭,林明月见天『色』还早,而三娘子家的庄园也是很大,便想出去欣赏风景,因又害怕天黑,于是对关一诺说:“我们出去走走,我要减肥。” 林、关二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这么大方的说出来,连三娘子也禁不住看了林明月一眼,随笑眯眯的抿着嘴,一边乜斜着眼睛只管看着关一诺,笑道:“我家庄园的后面有三亩桃花,你们不妨去那里走走。” 薛兰灵和冉闵等人却是大吃一惊,虽然他们一路男女相伴,但从不会当众这么说出这等话来。关一诺见他们表情异样,才恍然明白了过来,但仍然笑着起身与他们告辞。 林明月在前,关一诺快步跟了上去,此时雪已经停下,足有两寸厚,关一诺走在前面,先踏出一行脚印来,林明月踩在他踏出的脚印里,雪咯吱咯吱的响着,花瓣飘落,林明月一边走,一边跳,关一诺笑道:“再跳也是肥!”林明月气的叫道:“我这叫丰满,死小孩,你懂什么?”说着起身追打关一诺,关一诺在桃花林里东躲***,等林明月好不容易追到了跟前,他却飞起一脚,踢向树干,花瓣同着雪片,都落到了林明月身上,又香又凉。 两人打打闹闹,不觉竟然在桃花林里『迷』了方向,关一诺瞧了瞧林明月,不知道她躲到哪里去了,关一诺见树后身影一晃,恍惚想要躲避他,他悄悄抄起一把雪,忍住笑朝那身影掷了过去,却听一人叫道:“哎呦!”声音娇嫩,似乎并非林明月的声音。先是虎了关一诺一跳,忙走上前去,只见只见一名少女,批一件雪白的白狐狸『毛』的大氅,用手拂***上的残雪。 关一诺心想:“定是三娘子手下的侍女,偷偷溜出来赏花。不料却挨了一捧雪。”忙上前抱歉的做了一个揖:“姑娘,真对不住,不紧要吧。” 那少女低着头,低声道:“不紧要。”声音又甜又软。抬头望了关一诺一眼,扭身消失在桃花林中。 关一诺怔怔的,只看着那少女消失在花海深处。 林明月此时却找到了他,推了他一把:“喂,刚才仿佛听见你和人说话的样子,找了过来却见你一个人在发呆,你怎么了?”关一诺道:“我方才遇见了一个女子。”如此这般形容了一番,林明月瞅了瞅雪地道:“这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这黑天瞎火的,你别吓我了,难道是个狐狸精?”这么一说,林明月自己却害怕起来,四顾环视了一番,觉得浑身发冷,忙拉着关一诺顺着脚印往回走。 刚出了桃花林,却听假山背后有人说道:“冉师弟,关一诺那小子很是狡猾,我们应该留心他才是。”却是薛兰灵的声音,冉闵答道:“我看他和林姑娘学识渊博,并非歹人,何必担心他呢。即使找不到天一大师,我们也可以做个好朋友,好兄弟,不也很好么?”那学薛兰灵哼了一声,似乎也有所松动,不再出声,过了一会又道:“冉师弟,虽然那小子有点狡猾,可是有一点比你强。”冉闵问道:“什么?”薛兰灵答道:“你看他对林姑娘是何等体贴。你却从不肯说点软话给我。”冉闵沉默了片刻,笑道:“我看林姑娘和关少爷两人坦坦『荡』『荡』,有如兄妹,怎么比得上我们俩?”薛兰灵扑哧一笑:“你这还算是句人话,走吧,我们回去看看李弘师哥去,我看他快被他三娘子勾走了魂魄了。” 等他们两人走远了,林明月已经笑着弯下了腰:“呀哟,薛姑娘竟然说你体贴,真是快笑死我了。”关一诺冷冷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这真不是人话。”自己竟自加快了脚步。林明月想想,自从关一诺一起来到这里,他当真算是比初见时节体贴了不少,心下愧疚,忙跟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众人起了床,三娘子却又换了一身打扮,一身鹅黄长衫。眉间花钿别致新颖,显得更加妩媚风流。林明月笑道:“三娘子,你当真很是漂亮。” 三娘子咯咯笑道:“那是因为你没看到我的落英妹妹。”话音未落,只听一个声音道:“三姐你又在背后说我什么话坏?”接着一名白衣少女,脚红『色』掐金挖云的鹿皮小靴,捧着手炉,婷婷袅袅的走了过来。 关一诺不禁一怔,这个少女不正是昨天晚上在桃花林里遇见的少女么?那少女看了关一诺一眼,似乎并不认识他一般,将手炉交到旁边侍女手中,拉起三娘子的手,亲亲热热的说起话来。 这名少女,气质清冷,神态娴雅,比上三娘子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明净。薛兰灵自小就认为自己美貌举世无双,可此时见这少女比三娘子更加美貌,只是身量未足。 “这便是那位求你们办事的主人了。”桃花三娘子等众人都归了座,对着他们五个笑道。 第1卷 第十一章五斗米 白衣少女又对着众人盈盈下拜,曼声说道:“小女子凤落英,见过各位英雄。” 关一诺瞅着这个娴静恬淡的小姑娘,脑海中总想着花树之间的惊鸿一瞥,想起雪地桃花的落英缤纷,忍不住笑道:“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你的名字原起的妙,和你姐姐名字都以花为意,难得的是真人比花更加好看,更妙。” 冉闵接口道:“真是巧的很,我师姐名字里也是有花名的。” 冉闵天『性』忠厚,如此夸奖师姐,也的确是见他们三人美态各妍,才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可是话一出口,忽然意识到除了这三个一等一的大美女,林明月也在一旁的,偏偏也就林明月的名字没有花的意思。心下懊恼,面上不禁一红。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薛兰灵听了师弟的夸奖,心下得意,忍不住拿眼神斜视了一眼林明月。 被冉闵这么一『插』口,原本夸奖桃花姐妹的客套话,现在却赞了在场的三个女子,唯独只剩下林明月一人,林明月『性』格向来大大咧咧,日常琐事倒也罢了,可是对容貌毕竟还是想听夸赞之词的,此刻也禁不住有些飞红了脸。 冉闵『性』格忠厚,此刻面上也不由得有些尴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了下文。桃花三娘子见冉闵说话老实,将好好的气氛搞的一团糟,忍不住咯咯娇笑。 关一诺上前笑道:“我这个师姐呢,名字叫林明月,虽然没有花的意思,可是你们四个凑在一起,可不正好就有“***雪月”的意思么。真真是妙上加妙。”桃花三娘子笑道:“你是个有急才的。嘴巴可真是甜的慌,将来长大了那还了得?”众人闻听,哄然一笑,方化解了尴尬情形,林明月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好啊,开始奉承起我来了。” 大家彼此介绍完,李弘问道:“不知道落英姑娘找我们做什么事?” 凤落英轻声笑道:“在下是想借桃花姐姐这个面子,又恰逢你们几个大都是北方人,因此斗胆请你们帮忙,将这件东西送到城南‘笔阵亭’去,将这东西亲手去交给一个人便罢了。” 冉闵怕又说错话,此刻一句也不肯多说。关一诺和薛兰灵却是另一番思想,只送件东西,却让我们几个不相识的人去,大有可疑。李弘原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在桃花三娘子这里多盘桓几日,此刻见是送东西,热情就减了大半,他们四个各有心思,林明月见他们不开口,便笑道:“落英妹子,这有何难?尽管将东西交给我们把。”其余四人不便再说什么,都点头称是。 凤落英微微一笑,轻声道:“抬进来来吧。”只见几个婢女抬着五个大米斗走了进来,那五个米斗均用丝缎掩盖,看不真切。薛兰灵笑道:“凤姑娘,从这里到城南虽然有点远,可又不是行军打仗,何须带这么多粮食。” “掀开丝缎来!”桃花三娘子指挥着几个婢女,一边娇笑道:“六妹,最受不了你那慢条斯理的脾气!” 几个婢女小心翼翼的将丝缎移开,下面『露』出五斗米来。 在场所有没见过的人均是呀的一声叫出声来,因为那五斗米一斗黄『色』,一斗白『色』,一斗紫『色』,一斗红『色』,一斗绿『色』。但见这五斗彩『色』的米流光溢彩,幻化出五种昳丽的光晕,有如雨过天晴后的彩虹,晚霞变幻的『迷』离多姿,让人目眩神『迷』,不可『逼』视。 薛兰灵只看了一眼,便惊叫道:“这黄『色』的米系黄金做的,这白『色』透明的米乃上等和田玉所制,这紫『色』米由水晶所做,而这绿『色』是天然翡翠雕成,而这红『色』的米最是难得,是由深海之中,最上等的红『色』细密珊瑚所制。” 桃花三娘子拍手笑道:“想不到薛姑娘小小年纪,倒有如此眼力。” 薛兰灵笑道:“我是我义父养大的,他曾是个珠宝商人,我自小跟着见过一些珠宝,所以也就略懂一些。我义父名叫郑系,所以我又有一个名字叫做郑樱桃。”风落英微笑道:“当真是机缘巧合,我这珊瑚米的红珊瑚,倒有一小半是托人从你义父那里买来的,想不到,今天却要麻烦你去送米。” 关一诺笑道:“落英姑娘这么贵重的五斗米,不知要送给谁?这样的五斗米,怕是只有皇帝老子也受得起了。可是偏偏为何要选北方人出面去做?” 桃花三娘子笑道:“自古名将打仗,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既然你们见问,我也就如实相告了。当今天下,道教一分为三,一个是天师道,一个是上清派,还有一个就是灵宝派。昨天暗算你们的那道士便是天师道的人了,上清派如今式微,不足挂齿,而另外一个灵宝派,我们的师父叫做葛洪,我和六妹都是灵宝派的人。 为了争夺道家正宗的名头,灵宝派和天师道没有少过纠葛。最近两年,天师道突然出现几个厉害人物,加上战『乱』不休,因此江湖上他们声名日盛,大有压倒我灵宝派的意思,我们两派每年的三月的上巳日都会举行一次比赛,这次送这五斗米,自然也就不方便由我们灵宝派的出面了。 又因为天师道向来在长江以北声名很大,想必冉少爷也是听过的。我们灵宝派在江南当属翘楚,向来不涉足江北,可是这几年,江南的天师道不知怎的出现了个厉害人物,实在可恼。可偏偏灵宝派找不出一个像样的北方的弟子,我们请你们几个去,因为你们不但年少英雄,难得的都是北方人,这几年,因为皇帝南迁,北方士族子弟也都迁到了南方,由你们几个出面,自然他们的戒心也就不会有那么警惕。” 关一诺道:“啊,我知道了,天师道就是那个有名的五斗米教了,因为弟子拜师入门不是都要收五斗米的么。”林明月也大是奇怪,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五斗米教和灵宝派竟然会有如此大的矛盾。 桃花三娘子和落英均见关一诺说天师道是五斗米教,颇有看轻对方的意思,心下很是高兴,桃花三娘子笑道:“你这促狭嘴,呵呵,真是好玩的紧,不过这个名字倒是真的很贴切,各位灵宝派的人,都给我听好了,以后不准叫什么天师道,就叫五斗米教好了。”三娘子周围的一众人均大笑起来:“属下遵命!” 风落英微微蹙眉,笑道:“三姐,你『性』子也太急了些。虽然天师道的一些事情不合时宜,可是他们倒是有不少厉害角『色』的。” 桃花三娘敛起笑容,道:“这笔阵亭的主人,向来神秘莫测,江湖中并不知道是何许人也。因再过两日,听说便是笔阵亭主人的寿诞,天师道有许多大人物要去贺寿,所以想借此机会去送贺礼,因每年均会举行义舍,此刻是最好的时机,送这五斗米,一则是借机去探探对方的底细,免得今年两派比试时吃了大亏;二则,六妹听说那笔阵亭的主人书法是一绝,可是从未见过,也想借此机会去求点笔墨回来。” 风落英微微笑着补充道:“再过半个月,天师道和灵宝派总会选各自帮中几个英秀弟子,聚在一起,比试两派的琴棋书画乃至武功丹『药』,其他的比试倒也罢了,唯独这书法一项,天师道人才辈出,我们灵宝派比试以来从未赢过,倘若能够从他们那里寻得一些书帖,就再好不过的了。” 等事情交待完了,风落英刚一离开,林明月就悄悄对关一诺道:“你方才闻到了没?” “什么?” “香味啊,落英姑娘身上的香味啊,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一般。”林明月思索着道。 关一诺说:“就你鼻子尖,人家一个千金小姐,身上带个香囊也并不奇怪啊。” 林明月突然道:“啊呀,我想起来了,她身上的香味跟你那日跟我闻的奇怪香水的味道很是一样!” 关一诺一惊,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1卷 第十二章拜寿贴 林明月并不知关一诺就在桃林中撞见的正是落英姑娘,见他着急撇清的样子,实在好笑,自认识他以来,从未见他如此窘迫,虽然大是奇怪,知道自己说的话有点荒诞,便一笑而过,不再追究了。 此时却听冉闵对李弘道:“大师兄,你发什么呆?”薛兰灵捂着嘴笑道:“大师兄那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桃花三娘子,三娘子都走了,还呆在这里呢。” 李弘喃喃道:“我……我只是奇怪,昨天晚上做了一宿的梦,我梦见她穿了一身黄『色』的衣服,今天果然就穿了黄『色』的衣服。”众人都忍住笑,不住摇头。薛兰灵笑道:“梦是做不得准的,大师兄,你若不是白天惦记,晚上怎么会做梦?”李弘道:“可是,我偏偏梦见她穿黄『色』的衣服,而不是红『色』、绿『色』的衣服呢?”薛兰灵笑道:“你真是着了魔了,你喜欢三娘子,就大大方方向她说去,不是更好?”李弘嗫嚅了几声,仍然怔怔的看着窗外的桃花出神。 林明月见他们是师兄妹三人,一个痴,一个憨,偏偏女孩子却是又太聪明太世故。见她打趣师兄,正想替李弘开解两句,忽然见桃花三娘子手下的几个贴身仆从折身返回。 其中一个白衣俊仆似笑非笑的冲李弘道:“李家少爷,我家主人请您到桃花坞去一趟。”桃花坞是桃花三娘子整个庄园的内院,大家听了不禁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做声。莫说其他人,连林明月和关一诺都觉得三娘子此举火辣大胆。 李弘喜不自胜,脸有些红,回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见他们都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笑,举步又止,不好意思的说:“我不去。就我一个人么?” 那白衣的仆从笑道:“请李少侠给我们个脸面,不然我们的命都保不住了,我家主人只是请你去赏乐。就只请你一个人,还叫我对大家说一声对不住。”薛兰灵笑嘻嘻的推了一把大师兄,笑道:“大师兄好大的面子,快去吧。”李弘这才跟随仆从去了。 关一诺想桃花三娘子怎么突然对李弘这么器重呢,看看林明月,眼中也有同样的疑『惑』。因桃花坞就在议事厅的隔壁院落,过了不久,就听从那边传来阵阵笑语,想是李弘到了,一时间,歌舞齐鸣,丝竹管弦之声***夺魄,十分喧闹。隔壁在座的几位听了不由得心『荡』神『迷』。 这四个人彼此讪讪的各自回房歇息不提,这样过了两日,他们四人被照顾的无微不至,转眼到了拜寿的日子,仍然不见李弘从桃花坞出来,问丫头仆从,都摇头不知。 关一诺等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凤落英打扮的十分齐整,笑『吟』『吟』的又走了来,对他们说:“我们走吧。”薛兰灵终于见到一个可以和三娘子说得上话的人,忙笑道:“落英妹妹,能不能帮我给大师兄转告一声。” “三娘子这人,做事也太由着『性』子来了,派你师兄出去,却也不告诉你们一声。” 风落英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拜寿的帖子,在众人眼前晃了一晃,笑道:“你师兄这次可是抢了个宝贝给我。”见众人不解,她又将帖子展开给大家看。 关一诺从她手中接了过来,只见是一张粉『色』撒金的帖子,上面写着一行隶书:汝阴太守李矩夫『妇』恭肃遥叩芳辰。字迹清秀平和,娴雅婉丽。关一诺忍不住喝彩道:“好字!” 凤落英眉开眼笑,有些得意的笑道:“原来关少侠也是个懂字的。”林明月惊讶道:“汝阴太守李矩的夫人,不就是师承钟繇,姓卫名铄,字茂漪的卫夫人么?”凤落英道:“原来林姑娘也是个大行家,我可真是井底之蛙了。”林明月脸都红了,因为她别说行家了,『毛』笔字都是写不好的,不过对卫夫人的字还是早有耳闻的,忙道:“哪里哪里,只是听人讲过罢了。”关一诺知道她不大会写『毛』笔字的,抿嘴偷笑,气的林明月狠狠用肘撞了他一下才解恨。 薛兰灵笑道:“我大师兄平白无故的去抢人家的拜寿帖干什么?现在他人呢?”凤落英笑道:“哎呀,这卫夫人的字,我和三娘子都喜欢的不得了,可惜无缘求得墨宝,听说卫夫人与笔阵亭主人很是熟悉,从汝阴送了寿礼过来,于是请你大师兄前去抢了帖子来。” 薛兰灵笑道:“你们两个爱好书法痴『迷』到这个程度,当真是跟我师兄是一个脾气的人。”凤落英嘻嘻一笑,并不着恼,说道:“我们又不抢她的寿礼怕什么。因为你师兄前去抢寿礼的时候,遇到了个一只耳朵的和尚,不知怎么打了起来,手臂受了伤。”冉闵大惊:“佛图澄的弟子!我大师兄他没事吧?”凤落英道:“他的功夫那么好,自然是无大碍的,现在只是劳累过度,已经派人服侍他睡了。我们就不要打搅他休息了。” 关一诺奇道:“落英姑娘,你今天也要一起去么?再说,我们今天以何种名义去呢?”凤落英笑道:“看了这帖子,连卫夫人都要结识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人,我实在忍不住想认识一下。至于名目,我们就说是从北方新迁到南方来的,特地拜贺一下当地的名士应该可以混过去了。”这个理由听起来倒也无懈可击。薛兰灵尽管也是满腹狐疑,却也知道大师兄的脾气,只要桃花三娘子开口说的话,他应该会去做的。听大师兄没什么事情,也不便再去追问,只好说:“那我们快去快回。” 风落英派了十几个丫头,抬着那五斗米在前面带路,和关一诺等人紧紧跟随,一群人浩浩汤汤的前去拜寿。 他们一行迤俪而行,城南的青山之下,瀑布溪流,青松遍布,的确是个好的所在。在山坡之下,有一座满是竹林的庄园,还未到门前,先看到一个牌坊,上面写着“笔阵园”,左右是一副对联,上面写道: 笔秃千支字乃成; 国失兆民君何存? 这个对子简单明了,字迹浑厚雄沉,风落英看到,忍不住看的痴了。众人催她快点,她犹自在心中暗暗临摹不已。 过了牌坊,远远的见一群乞丐,在那里『乱』作一团,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手里都拿着几个馒头囫囵吞爵。风落英道:“这个笔阵亭主人是个出了名的大善人,但是世人并没见过的他真面目,他每月都定期举行义舍,今天想来又他在做善事了。”关一诺笑道:“这也难怪天师道会受百姓的爱戴了,这样做,名声自然会是好的。”凤落英点头道:“想想刚才的对子,大是有深意的,可见这个笔阵亭主人是个不俗的人。” 一边谈着,转眼就到了笔阵园子的正门前。 第1卷 第十三章笔阵亭主人 笔阵园的正门显得十分朴素。 既无显赫的石狮子把门,也无画栋朱漆,乌木门下,只有一个总角小童倚着门框斜斜的站着,用小拇指在哪里扣牙。 落英递上自己的拜寿帖,以冉闵的名义写的。那小童在衣衫上抹了两下,接过帖子,看了两眼,说:“请稍等。”转身去了。过了一会,手里拿了一副字出来,上面写着:“笔阵亭主人熏沐谨拜。”这几个字虽无卫夫人的雅丽,但是遒劲有力,力透纸背。 落英忍不住两眼放光,大喜过望,接着帖子给关一诺瞧。 小童笑道:“姑娘,你也喜欢写字么?” 落英笑道:“很是喜欢,当今书法大家我最喜卫夫人的字。” “卫夫人的字如美女登台,红莲映水,很是雅致多姿。” 落英笑道:“呀,你点评的很好,不愧是笔阵老人***出来的。” “昨日卫夫人的拜寿帖被人抢了,你们听说了吗?”那小童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落英登时哑口无言,心想坏了,肯抢他们拜寿帖的人,自然是个喜爱书法成痴的人,今天我是不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关一诺笑着讽刺道:“这个劫匪还真是好笑,好端端抢人家拜寿帖子做什么?”落英低头微微笑着,有点忐忑不安的意思。林明月无奈的想,这个关一诺是从来不会错过损人的机会的。 那小童笑道:“谁说不是呢?可是我家主人却说这个劫匪是个识货的人。” “这么说来,你家主人并不生气的了?”落英关心的问。 “我家主人不但没有生气,还想结识结识这个劫匪呢。他说这卫夫人的字,比她的寿礼可贵重多了。” 关一诺这回嘿嘿一笑,看着落英,并不说话。风落英暗地长吁一口气,笑道:“你家主人好雅量。难怪这么多江湖高人肯与他结交了。” 转过一道影壁墙,只见偌大一个庭院之中,到处都堆满了贺礼,上面一条细绳,每份贺礼上面注明,送礼者何人,有本人到场的,也有本人不到场的,林明月很好奇笑道:“还真是讲究啊。”小童答道:“习俗如此,记下送礼的数量,一则方便记录,二则方便将来回礼方便。” 他们五人将五斗米放在地上,掀起掩盖在上面的绸缎,因今日大雪初晴,五斗米五彩变幻,熠熠生辉,不但顿时将院落内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了眼前,而且几乎要掩盖了日光雪晴的景『色』。 一个相貌俊俏的年轻人,正在四处陪人寒暄,见到这五彩斑斓的贺礼,知道来人定然大有来头,不敢怠慢,走了过来。 “表哥!”落英见到那年轻人走了过来,十分的高兴。 那年轻人见是落英,面上有些尴尬,轻声道:“你怎么来了?今天天师道的大人物几乎全都来了,若被他们发现你们灵宝派的人来了,说不定又有什么事情呢。” 落英低下头,轻声道:“我是灵宝派的无名小卒,你不说他们怎么知道?我也只是带这些朋友来这里罢了。”关一诺见这个年轻人十分俊俏,剑眉星目,又见落英姑娘对他柔情似水,自然也就猜出了七八分。点头冲他笑了一笑。 年轻人叫谢禹,是凤落英的姨表哥,因吹的一手好笛子,人都叫他玉笛书生,自小他们两人青梅竹马,十分要好,自从去年参加了一次天师道的义舍,却突然与家庭疏远起来,象中了魔一样非要加入天师道,风落英此次来的真实目的,饶了半天,此刻才知道原来竟是为了看看表哥一眼。 谢禹见是表妹的朋友,加上礼物出手不凡,自然是格外的亲近,于是告诉他们天师道一些简单的***,天师道最搞的领袖教主叫做“师君”,初学者是为“鬼卒”,资深的就叫做“祭酒”。 “是不是祭酒管鬼卒?” “正是,一个地区一个祭酒,而如果某个祭酒聚集的徒弟多的话,我们就尊称他为治头大祭酒。笔阵亭主人姓张名侯,就是我们的治头大祭酒。” “笔阵亭主人呢?怎么你来出来接待客人?”落英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他是不是书法极好?” “再过一会,你就可以见到他了,至于他的楷书,那是很好的,连卫夫人都有些问题向他求教的,因卫夫人受他指点良多,最近卫夫人新撰了一本书,名字就叫做《笔阵图》。”谢禹侃侃而谈,看上去意气风发,落英也是十分的高兴,看他什么都是好的。 落英听卫夫人撰书,十分兴奋,想到梦寐以求的东西,兴奋难以抑制,双手放在胸前,笑道:“我要是亲眼目睹一下这《笔阵图》那就太好了!” 谢禹摇摇头笑道:“表妹,你这书痴的『毛』病竟不能改。啊,时间差不多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后面的笔阵亭吧,待会笔阵亭主人,也就是我们的治头大祭酒,将亲自在后面主持一个游戏,用来助兴。” 几人随谢禹穿过抄手游廊,一路上落英与表哥甚是亲热,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越过一个圆形拱门,眼前豁然明亮起来,一座花园陡然出现在眼前。 这后花园乃是引用一条溪水,依山而建,方圆数里。在溪水聚集处,有一座八角亭,上面写着笔阵亭三个字。刚过了拱门,又有一个白衣少年在此引领众人。 这个少年眉『毛』细长,肤『色』白嫩,面目含春,落英见到他微微一笑,似乎似曾相识,想了半天也未想起,只得也点头报之一笑,在落英身后的谢禹走过那少年的时候,嘿嘿的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头,快步走了过去。落英以为他们是同门中人,也不在意,跟随表哥一路前行。 林明月更多的是以观赏的心态来参加,自己对书法并没太大兴趣,见前面一群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谢禹走上前去,跳到一块假山巨石之上,朗声道:“各位英雄,承蒙各位瞧得起,亲身前来贺寿,今天除我天师道的人之外,还有许多名士前来,在下谢禹,代笔阵亭主人谢谢各位的厚爱。为此,笔阵亭主人特地准备了卫夫人的一副墨宝。” 因前来的除了一些江湖豪客之外,多是一些当地的名士乡绅,一听是卫夫人的墨宝,当场很多人都叫了起来,有个络腮胡的男人道:“想不到我生平竟能欣赏到卫夫人的真迹,当真是不虚此行了。” 谢禹笑道:“不但只是欣赏,倘若谁能过得了我家主人这个笔阵,我家大祭酒将把卫夫人这幅墨宝亲手奉上!”此言一出,群情激『荡』,卫夫人可谓是鼎鼎大名,但因是闺阁女子,众人难得一见她的墨迹,谁家如果拥有一副卫夫人真迹,那是极其难得的,连一贯斯文的落英更是尖叫了起来。 “别高兴的太早,这笔阵自设立以来,尚未有人破过。”方才在拱门处碰见的白衣少年冲落英冷笑道。落英怕他说出自己是灵宝派的人,恐怕连参与破阵的机会都没有了,虽然心有不快,但还是忍住了。 那可是卫夫人的墨宝啊! 或许因为落英的尖叫声太过响亮,谢禹朝落英这边看了一眼,冲她笑了笑,接着说道:“这笔阵设在竹林之内,因里面有些机关,很是危险,因此先要约法三章,有三不准。” 络腮胡道:“都有哪三不准?” “第一,不会武功者不得入内;第二,不爱书法者不得入内;第三,女人不得入内。” 这话一出,在场的除了林明月他们,再无其他女人了。林明月和薛兰灵倒也罢了,这落英爱字成痴,如何肯听,气的跺脚,叫道:“为什么女人不准?”谢禹尚未回答,却听旁边的白衣男子道:“有些事情,男人做得女人做不得。”旁边一众男人轰然大笑。落英气愤之极,却听关一诺道:“凤姑娘,你别担心,我去替你参加,我去替你赢了那墨宝。”薛兰灵向来爱武不爱文,见落英如此喜爱书法,便也说道:“我小师弟武功也是不弱的,他若赢了也送给你便了。” 落英想了想,关一诺也是懂得书法的,而且这几日来也素知他是聪明伶俐的,加上这冉闵为大将之后,颇是稳重,与关一诺二人一动一静,想必胜算多了一分,这才转怒为喜。 只听谢禹一声令下,十几个人一拥而上,闯入竹林之内,关一诺和冉闵也紧紧跟随在后面进入了竹林之内。落英既紧张又是担心,眼看着他们两个进入竹林,这才放下心来。回过头,却发现表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心里嘟囔着表哥太无情,只得和林明月、薛兰灵逛起园子来。 第1卷 第十四章破阵 I 竹林高而密,绵延看不到尽头。 关一诺和冉闵二人行到***之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古琴的声音,悠扬绵长,弹的恰是《高山流水》的调子,随着琴声,竹林婆娑起舞。 众人不辨东西南北,举目望去,竹林光线阴暗,此处一个石块,彼处一颗新笋,处处无路,但又处处是路,起先还是一群人一起前行,不一时就分做了两队,一队说向左,一队说向右。 关一诺对冉闵说:“你瞧,那竹枝上面有个锦囊。”话音未落,旁边早有一人跃身而起,将锦囊捉在手中。关一诺无奈的看了看冉闵。捉到锦囊那人,小心翼翼打开锦囊,只见锦囊上面写道:“此乃笔阵之始也,若想退出,可随时拉动林间金铃。”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在清脆的竹枝之中,稀稀疏疏的悬挂着几个金领,均由一条线牵引出树林。有人抱怨道:“这个笔阵原来只是个『迷』宫!” 众人走不多时,又分做两队,再往前走,有分做两队,到最后,却只剩下关一诺和冉闵两人了。关一诺和冉闵说好,坚决要在一起闯这竹林笔阵,可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仿佛这竹林竟是无穷无尽一般。 “从外面看起来这竹林并不大,为何我们十几个人走了进来,却彼此看不见了?”冉闵突然说道。 关一诺道:“对啊,既然是阵,必然有一定之规。我们不妨先行坐下来想想该如何出阵。” 就在此时,那琴声忽变,冉闵不大懂得音律,可是关一诺自小跟随师父学习古琴,又经一个教授指点,此刻感觉那琴声在倾诉无尽的烦恼一般。想想自幼父母双亡,被寄养在寺庙,后来到得这里,其中的曲折实在难以尽述。一时心头感念,几乎要掉下泪来。冉闵见关一诺有些痴了,上前推了一下他的背部:“你怎么了?” 关一诺这才醒悟过来,正要开口讲话,忽然猛的把冉闵推在一旁,冉闵只觉背后一阵冷风袭来,一只浑身青『色』的竹叶青嗖的一声跌落在地上,而关一诺背后也有一只白『色』巨蟒缓缓从竹林上空游动下来,冉闵躺倒在地,左手却抽出长剑,未等那青蛇再度跃起,一剑斩了过去。冉闵左手挥剑,身形却平地跃起,将关一诺拉在一旁,那白蛇在这一瞬间已是扑空,那白蛇似乎也十分灵动,见青蛇已死,一击成空,陡然停在空中,不再进攻。 关一诺全神贯注在盯着那白蛇吐信,并未注意,只见不远处的一株竹子之上一人身形游走,口中发出嘶嘶如蛇一般的叫声,那白蛇竟然霎时间反身上游,消失在密密竹叶之间。这双蛇进攻,就发生在一瞬间,两人却都救了对方一把,想一想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冉闵功力比关一诺要高,对关一诺道:“方才这蛇似乎是人在控制一般,你是否听到有人在一旁指挥?” 关一诺听了,不惊反笑:“这么说来,我们保住『性』命没有问题的了。” “为什么?” “你想啊,笔阵亭主人寿诞之日,如何肯让来宾受伤?这恐怕是他故意所为吧。” 冉闵『性』格憨厚,见关一诺混不将这些当作一回事,细细想来,并非没有道理。仍然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关一诺道:“这个我也并不知道,不过可要放松心情来走这笔阵了。” 如此一想,关一诺倒是真的说到做到,不似刚才那般东张西望,手里折了一只竹枝,边走边哼唱,好不逍遥。不料想,脚下一滑,却被一物绊了一个趔趄,几乎不曾跌倒。 关一诺尴尬的笑笑说:“这石头长的实在不是地方,非长在大空地上。”冉闵道:“不是石头,好像是金子!”关一诺回头仔细看来,果然是金灿灿的几块金子。不由得“哗”的一声,笑道:“今天我算开了眼了,先是落英妹子的黄金米,现在又看到金块,未免也太多了点。”冉闵笑道:“这金子上有虽然只有薄薄一层的竹叶。但现在初春天气,并不象自然坠落的树叶,难道是笔阵亭主人故意设置的陷阱么?” 关一诺笑嘻嘻的从地上捡了起来,不由分说揣在怀中。 “大丈夫贫贱不能移,怎么能见钱眼开呢?” 冉闵满脸正气。 “好兄弟,你不在乎银子金子,我可就惨了,我不管是不是他故意的,既然捡到了,就别暴殄天物。咱们若得不到那墨宝,好歹也有金子可拿,也是不错。” 冉闵仍然很不开心的看着关一诺,关一诺无奈的摊开双手,拍着他的肩头笑道:“如果是他故意丢的,我到时候再还给他,这样可好?”冉闵这才嘿嘿一笑,不再追究。 关一诺心里嘀咕,跟冉闵一起闯这竹林笔阵,可真是闷得慌,无聊的想起卫夫人撰写的《笔阵图》来,这笔阵图在自己十岁那年就已经学过的了,加上笔阵图本就字数不多,所以如今仍然记忆犹新。 口中顺口溜一般的念着口诀,脑子中又闪出一个念头来:这竹林笔阵走了半天,连个『毛』毫都没见到一根,为何叫做笔阵? 当他念到最后几句:七条笔阵出人斩斫图。……然心存委曲,每为一字,各象其形,斯造妙矣,书道毕矣。反反复复念着这几个字,脑海中灵光闪动,对冉闵道:“冉大哥,以你的轻功,这竹林你能纵多高?” 冉闵道:“今日无风,我可纵到最高处。” 关一诺道:“你纵上竹林的最高处,瞧瞧可有什么异样?”冉闵依言而行,不一时从上面跳落下来,只管笑,并不说话。关一诺急道:“你笑什么?” “我们走了半天,现在却已经走出了笔阵园了。” “不对,你再去瞧瞧。看这林中可有什么蹊跷?”关一诺摇头道。 冉闵复又跃上竹林瞧了,还未跃下便道:“是个‘永”字!哈哈,这竹林中凡是稀疏之处是个永字,倘若平日,怕也难以看出,但是因为有雪,那稀疏的地方格外明显,我回头看去,千真万确是个‘永’字。” “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那笔阵亭又在什么地方?” 冉闵回想了一下,道:“我们在银钩之处,而红『色』楼阁却在相反的方向。” 关一诺心想:“这就对了,这个永字包含了书写的所有笔画,可说是练字之祖。定是主人在这个字中间结合竹林形式,以竹林植就了易经八卦阵,本来我们从永字的撇字出发,进入这笔阵,身不由己越走越远,恐怕只有懂得八卦并及早醒悟的人才会更快到达终点。” 忙在地上画了画地形,当机立断的说:“我们既然已经出了笔阵园。原路返回不知到几时?方才来的时候靠山有个农舍,对也不对?那里另有个大门,或许可以早些到达。”冉闵道:“笔阵园两面依山,一面临水,这唯一出口却对着农舍院落,看来我们只能从这农舍穿了过去,才能出得这林子。” 关一诺道:“咱们要快,落英他们怕是要等急了吧?” 落英、林明月以及薛兰灵在鱼池看了一会游鱼,一边讨论他们不知在竹林遇到了什么东西,却见笔阵亭中,金铃作响,不一时,几个仆从已经将从树林中引出一队人来,看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想是失败而归了。落英见并无关一诺出现,心里想要获得那卫夫人的墨宝的心,却又增加了几分。 “我去找表哥去探探口风,看有什么情报没有。” 落英想这是一个好的接口,于是,便弃了林明月和薛兰灵,自己返回庭院去寻表哥了。 因园子很大,她见弯弯曲曲的一条小溪处,穿过石桥再走一条石子漫的小路,需要绕很远才能返回前院,在花园子的中间有座很大的假山,周围又有许多兰花,环顾四周,这里并没什么人,于是她微笑着,提着裙角,轻轻的踩在花的空隙,生怕伤了那些花草。 刚走近假山,却听一阵喘息声,以及低低的调笑之声。风落英登时满脸通红,正准备折身返回,却听一个男子声音道:“你别生气了,我表妹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我能不理会她么?”正是表哥谢禹的声音。 凤落英黛眉微蹙,忍不住停下脚步,却听得另一个声音道:“这也罢了,可为何你在群雄面前,百忙之中还冲她笑个什么?”这个声音,好似一个炸雷,响在凤落英的胸中,因为这声音,偏偏却是那白衣少年的声音。 霎那间,风落英如遭电击,她两眼发黑,满脸发烫,又是羞愧又是着恼,眼泪夺眶而出,脑袋嗡的一声,不分脚下深浅,回身就走。 谢禹柔声说道:“可真是冤死我了,你不就在她身后么?我哪里是对表妹在笑?我是在冲你笑呢!” 由于落英满腔愤恨和羞恼,走的太急,后来谢禹这句呢喃的回答,幸好她并未听见。 第1卷 第十五章破阵II 竹篱茅舍,掩映在翠竹之中。 关一诺跳过柴扉,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是谁呀?” 关一诺招手叫冉闵跟过来前去打个招呼,他的意思是冉闵长相忠厚些,能给人以信任的感觉,但还未抬手敲门,却见那木门半掩,隐隐传来水声,侧目而去,只见一名少女,香肩半『露』,背门而沐浴,那女子肤『色』泛着青春的光泽,闪闪发亮,氤氲的水汽在屋中蔓延开来,弥漫着温暖的春意。 关一诺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忙拉了冉闵,扭身就跑。冉闵尚且未看清楚,一个劲的问:“怎么了?怎么了?”还未出得小院,只听一声娇叱,一名艳丽不可方物的少女,赤脚散发,浑身裹着一件红『色』的被子,从他们二人头上凌空越过,挡在他们的面前。 长发湿淋淋的,甩下一滴水,恰好滴在关一诺鼻子上,尚有余温。 关一诺睁眼也不敢瞧上一眼,唱了个喏,低头道:“对不住,这位姑娘,实在对不住,在下莽撞,唐突佳人了。” 那女子咯咯娇笑:“你们兄弟俩虽然老实,倒是都长的俊。不如,请到里面坐坐,喝杯茶再走不迟。” 冉闵此刻也是窘态必现,满面通红,说不出话来,场面十分尴尬。 “可怜可怜我吧。可怜可怜我吧。”一名吃完义舍的叫花子,见这边有动静,手里拿着一个破碗,走了过来,口中仍然叫着,声音是烂熟的,没有乞讨的意思。 那女子听了,回头看到肮脏邋遢的叫花子,知道若和他们兄弟再纠缠一会,那花子必然就越走越近,自己一丝不挂,想想叫花肮脏的样子,厌恶的皱皱眉头,让出路来,说道:“快滚。” 关一诺和冉闵如蒙大赦,狼狈逃了出来,身后碰的一声,想是那女子将门紧紧闭了起来。两人大笑不止,一路狂奔,幸好转弯不久就是笔阵园的大门。 关一诺见吃过义舍的一群叫花子,有的躺在地上晒太阳,有的在翻着衣服捉虱子,大笑道:“从来没觉得他们如此可爱。” 冉闵见笔阵园的侧门,并无人看守,大是惊讶,推门而入,只见前面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笔阵阁就建在小溪的尽头,那溪水穿墙而过。 墙角有一名少女正在哪里痛哭不止,浑身抽搐似的在抖动。冉闵走上前去,大惊失『色』,不是别人,正是落英姑娘。 他不知如何安慰落英姑娘:“落英姑娘,我们回来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凤落英听见有人,这才止住哭泣,可是不肯扭过身来,低头道:“没事,我担心你们,怕有什么不测,所以忍不住哭了起来。” 冉闵这才忽然觉得身边少了个人,关一诺竟不知道去了哪里,冉闵道:“我们没事,你放心,等我们去取了卫夫人的字来给你。” 正在手忙脚『乱』的在安慰凤落英姑娘,关一诺却冲了过来,口中说道:“快,你看前面,那个络腮胡已经冲进那个笔阵阁了。” 冉闵只得随他快步到了笔阵阁,上了二楼,看见一个白发老人,背对着他们,端坐在木椅之上,听到他们进入,沉声道:“你们两个各自选一封信,交给我。” 门右侧的梨花木桌面上,摆着两封信笺,一张粉红,一张粉白。旁边均有一个信封,上面均署名山阴张侯启。冉闵取的是粉『色』信笺,打开看时,这信便是卫夫人的真迹了,他知道这真迹无论谁取到手,都会送给落英姑娘,所以也不推让,只是冲关一诺微微一笑,示意已经拿到了。 关一诺打开那粉白的信笺,只见上有行书四行,二十四个字,上面写道:羲之顿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 大雪初晴,大病初愈,王羲之因无法来给笔阵亭主人贺寿,特书信一封,以表问候。关一诺啊呀一声,想不到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竟然出现在自己手中,当真是喜出望外,想不到历史上最有名的书法名家----卫夫人、王羲之师徒二人的笔迹自己能够得以亲见,忍不住双手微微颤抖,低头交到那白发老人手中。 那老人呵呵笑道:“你们两个,很好!在你们之前有人闯阵,或因财,或因义,或因『色』,均未能成功。而你们两人在竹林笔阵之中临危不惧,见『色』不动,你虽然不能见金不取,可是又将金子散给那些乞丐,做到存心济物,更加令人敬佩的了。” 冉闵这才明白过来,方才关一诺抽身返回,不声不响的却是将金子散给了那些乞丐叫花,内心不由得很是敬佩,低头斜目看了一眼关一诺,见他仍然是毕恭毕敬的低着头,也正过身来。 那老人笑道:“你们今天在来这笔阵阁之前的所有一举一动,我均知道的清清楚楚,除了门外那些叫花之外,那竹林中的养蛇人,那竹林中的黄金,包括那农舍女子均是我故意为之。你们两个,是值得拥有卫夫人墨迹的真正主人。” 他先将冉闵搀扶起来,问了冉闵的姓名,听他是已故大将冉谵的儿子,更加高兴,将卫夫人的字帖交到他手中,道:“这个帖子,今后是属于你的了。送人也罢,保存也好,总之要托付给爱惜这字的人就是了。”冉闵忙道:“谢前辈。” 他又将关一诺搀扶起来,关一诺抬起头来,只见笔阵亭主人白发长眉,脸上一道疤痕,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两人都怔了一怔,笔阵亭主人挥挥手道:“你们走吧。” 关一诺和冉闵刚走到门口,一直背对他们的笔阵亭主人,忽然道:“你方才看这个帖子为何惊呼?” “这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关一诺停了下来,张口想说《快雪时晴帖》,可是话一出口,醒悟到此时的王羲之年纪尚轻,世人多有不知,是自己有些思维混『乱』了,忙改口道:“这快雪时晴四个字当真是出神入化,翩若惊鸿。” “你的眼力很好,虽然王羲之年纪尚轻,可是他的这个帖子,和他老师卫夫人的笔法相比,已经是不相伯仲了。”那老人转过身来,笑道:“冉少侠,你先请回,我还有一些书法上的事情,要对关少爷讲。” 冉闵只好自己一人拿着卫夫人的字帖下得楼来,早有仆从在下面等候,带他回到了后花园。 一众人相互传阅,十分高兴,因最终达到笔阵阁的人只有三个,是以大多数人并不觉得遗憾,都在讲述自己在竹林笔阵中的种种遭遇,但是在农舍中的遭遇大多没有提及。 过了良久,关一诺才出现在他们面前,林明月笑道:“你可有什么收获?”关一诺道:“笔阵亭老人想请我们几个,参加他们在三月上巳日举行的两派比试大会。你们看,这是他的亲笔请帖。” 风落英手里拿着卫夫人的字帖,心中喜也有,悲也有。 第1卷 第十六章曲水流觞 I 三月上巳日。笔阵园。 一溪碧水,两岸绿草,水是清澈见底的,汩汩东流,无需钟磬丝竹,水声已是十分动听。 “自周朝以来,曲水流觞之风俗代代相传,转眼天师道和灵宝两派,于上巳日曲水流觞,月下比试也有十个年头了。现如今,天子式微,外有强敌占我中原,内有『乱』臣以下犯上。我们两派英雄豪杰聚会于此,望各位在这三月桃花水下,能够展我所长,齐心合力,祓除岁秽。” 笔阵亭主人见一众英雄豪杰沿着溪水在石块之上坐了下来,高声说道。 笔阵亭主人这几句话颇为真诚,可是齐心合力四字谈何容易?两派中人,虽然听这话很有道理,但往年相斗留下的旧怨,越积越深,如今虽然都明白相斗的坏处,可是却都当他是场面客套话,不当他是真心相劝,都齐声道:“就请笔阵亭主人开号令吧。” 笔阵亭主人沉默的扫视众人一遍,声音随着他的目光而渐渐平息。他指着关一诺等人说道:“既然大家非比试不可,今天又是在我的园子里举行,那么我先约法三章,大家比试之中,不得伤及第三方。这几个非我两派的人都是我请的朋友,希望各位能给在下一个面子。” 众人都道:“他们只当是在场作证好了。” “我们今天将这两个连体酒觞放在溪中,这两个酒觞都是可以自由取出的,由我这里开始浮水而下,酒觞在谁的面前打转或停下,则饮酒一觞,起身比试,琴、棋、书、画、剑均可,另一派的则自愿前去饮另外一酒觞,以示应战。前三场做比试,其余饮酒为乐,这样既公平,又不伤了和气。倘若非我两派中人,可舞剑写诗助兴。大家可都明白了?” “都明白了!” “那好,我们开始了。”笔阵亭主人将连体的两个红『色』酒觞放进溪水之中。 那酒觞顺流而下,没想到溪水甚急,一直留了十几米远,一直被溪水中几株兰花所阻拦,方才停在,恰好到了谢禹面前。 谢禹举起酒觞,刚刚抿嘴饮了一口,坐在他旁边的白衣少年低声道:“你不善饮,我来替你喝酒,你且比剑。” 谢禹微微一笑,将酒觞从唇边递给了那美少年,抬起头来,朗声说道:“哪位应战?” 风落英早已看在眼里,急身而起,几个起落,已经将溪中酒觞抢在手中,一饮而尽,用剑指着谢禹的面前:“我来!” 风落英原本擅长书法绘画,灵宝派她的剑法算不上一流,灵宝派这次由三师姐带领十几人前来应战,桃花三娘子想要出手阻拦,眼见她已经饮的滴酒不胜,按照规矩,已经是无法挽回了。谢禹的举动她也看在眼里,知道他与人同饮一杯酒的暧昧举动,让六妹颇为刺激,于是腾身而出。 谢禹见是表妹前来应战,心下错愕,脸上发红,所幸天『色』黑暗,众人并不知晓,他轻声道:“表妹!” “谁是你表妹!” 风落英低哼一声,不再说话,上前便刺。 这是他们灵宝派的致命剑招,叫做“持子之手”,有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意思。谢禹想不到她一上来便是搏命的招数,忍不住蹬蹬倒退三步。饶是如此,他的鬓边长发,已经是被她削去一缕。 谢禹熟悉她的『性』格,温婉礼让,沉静有加,今天却见她毫不留情,方知道她是真的恼了,不敢怠慢,但是表妹对他的一腔感情又如何不知,心中想的多,交起手来,更是束手束脚,手忙脚『乱』起来。 他不忍对凤落英下手,可是风落英满脑子他当日假山洞内的调笑之声,眼睛不由得又流下泪来,手上的剑法一招快似一招,招招致命,两人斗了三十余个回合。谢禹长剑叮的一声,被风落英击飞出去,他慌忙躲避,却是跌倒在地,凤落英并不理会,长剑紧跟出去。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长剑照准他的***刺去。就在此时,却猛的见眼前一道白影闪动,将谢禹挡在剑光之外,凤落英来不及撤回,长剑已经刺中那人肩上,霎时间将白衫都染红了。 凤落英见那白衣少年不顾『性』命救得表哥姓名,不由得呆在当地,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可是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长剑抛在地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回身就走。 众人忙上前帮那白衣少年止血上『药』,见无『性』命之忧,方放下心来。 本来今晚这比赛,笔阵亭主人原想点到即止,可是想不到两个小字辈的一交手便以『性』命相搏,不知底细的均想:“我今晚可不能输给晚辈了。” 关一诺等人并不知她因何事和表哥结下仇怨。 冉闵见到她痛苦的样子,和当天破阵时遇到的她竟是一模一样,正自沉思,却从天师道的子弟中挤过来一个少年,道:“冉少爷,原来你们在这里!”冉闵一看,竟是自己当年在军中的一个下属,喜出望外,道:“什么事?你怎么到了这边。” 那少年压低声音道:“国主石勒病故,石虎废黜太子石弘,篡夺了后赵的皇位。为了挽回人心,现如今皇上已经昭告天下,加封少爷您为游击将军,封兰陵郡,四处寻您回去呢。因我是南方人,自从你走后,我也回了老家服侍老娘亲,现如今天下不太平,刚刚加入天师道了。”薛兰灵大喜道:“果真如此,冉师弟,你可以东山再起的了。那兰陵虽地处偏远,但少人约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冉闵沉默了不语,过了一会道:“知道了,再说吧。” 风落英虽然胜了第一场,可是此刻心灰意冷,神情凄婉之极。 笔阵亭主人站起身来道:“这第二场场比试,双方在规定时间内写出一副字,内容可以自己作诗,也可书写古人,不但要求诗要好,字也要好。” 一看要比试书法,下面的人群也跟着起哄道:“灵宝派的书法,年年比,年年输,年年输,年年比。” 第1卷 第十七章曲水流觞 II 上回说到,风落英拼死相搏,他表哥心中有愧,吃了大亏,灵宝派才侥幸胜了第一场。这第二场比试书法,酒觞却是停在了天师道一位擅长书法的大祭酒虚乌子面前。 因天师道书法人才层出不穷,象王羲之、虚乌子均是拜师卫夫人,又经过笔阵亭主人的指点,书法本领自然高人一筹。虚乌子向来自负托大,施施然饮了一杯酒后,高声笑道:“灵宝派这一场比试,干脆就随便找人好了!” 灵宝派多是女子,向来书法不大擅长,今年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天分极高的风落英,可是却抢了剑法比试,如今可真是无人敢出来应战,一时灵宝派竟然鸦雀无声。 关一诺听到此处,站起身来,笑道:“既然虚乌子前辈也说,随便都可以,我虽非两派中人,可是却想在各位面前班门弄斧一下。”众人见他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也敢前来比试,并不把他放在眼里。虚乌子道:“既然你肯出来应战,我不比试好似瞧你不起,不如就由你来替灵宝派出战。可好?” 关一诺微微一笑,并不答话,迈步上前,双手恭恭敬敬的端起酒觞,饮了干净,这才笑道:“请吧!” 早有人将笔墨纸砚准备齐全,虚乌子胸有成竹,潇潇洒洒的提笔而写,不一时,便写完了,笔阵亭主人展示开来。只见他写的是李密的《半半歌》: 看破浮云过半, 半字享用无边。 饮酒半酣正好, 花开半时偏妍。 半帆张扇免颠, 马放半鞭稳健。 众人但见那字体飘逸潇洒,灵动异常,有如彩云映碧水,颇得卫夫人的真传,加上诗歌也是超脱天然,有趣之极,更难得的是,虚乌子心思巧妙,故意不将李密的整首《半半诗》写完,只写了整首诗中的一小半。众人细细想来,和这诗歌的潇洒含蓄当真是浑然一体,加上书法灵动自然,颇适合卫体的娴雅之风,都忍不住齐声喝彩他这书法得了卫体的精髓了。 那虚乌子很是得意,斜眼向关一诺看来。 关一诺眉头紧皱,打开纸张,深深吸了一口气,提笔而就,笔阵老人走过去,并不将他所写的展示给人看,而是双眼含泪,很是激动的道:“各位英雄好汉,我们汉人中人才辈出,天纵奇才。我们汉人哪里不如那些北方蛮夷?倘若我们汉人自己不自相残杀,那后赵蛮夷何足道哉?如今后赵国已经瞄准了我大好河山,我们从中原躲到江南,难道还要再行躲下去么?”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说的正义凛然,众位英雄大多经历过战『乱』颠簸,见识过家庭聚散,听了这话,不由得群情激昂,内心悲感交集。 笔阵亭老人唰的一声,展开书卷,只见上面的字酣畅淋漓,却是一副狂草,上面写道: 早岁那知世事艰, 中原北望气如山。 楼船夜雪瓜洲渡, 铁马秋风大散关。 塞上长城空自许, 镜中衰鬓已先斑。 出师一表真名世, 千载谁堪伯仲间。” 这是陆游的一首《书愤》,此刻晋朝内外交困,北方失守,祖逖更是众人心目中的大英雄,关一诺想到晋朝南北隔江而治,皇帝南迁,百姓流离失所,于是灵机一动,将这首诗写了出来。 笔阵老人见众人很是惊奇,接着道:“奇!妙!好!你的字原写的好,这诗更好!倘若虚乌子的书法诗歌如娴雅俏皮的仕女,那么这首诗却是胸怀天下的英雄了! 若论书法,虚乌子功力稍胜,可是配上这诗,却是灵宝派更胜一筹了。我认定这场两派打和,大家可是服不服?” 天师道的人大多是从北方迁徙而来,触景生情,的确令人痛心疾首,见这字体与意境浑然一体,对仗工整,颇有新意,都当是关一诺七步成诗,岂有不服。 而灵宝派自从建派以来,从未在书法造诣上赢过天师道,今天虽是打平,已是喜出望外了。是以灵宝派无不喝彩有加。 风落英此刻才将表哥的事情暂且丢在一边,冲关一诺莞尔一笑。 第1卷 第十八章曲水流觞 III 天师道和灵宝派的比试,向来是胜多负少,可是没想到今晚比试,凭空出现一个关一诺,两场比试下来,灵宝派一胜一平,倒是略占上风,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一个人若经常失败,再遇到挫折时便比较坦然,但倘若一个人总是一帆风顺,遇到点失利就很难承受。虚乌子面『色』铁青,随身对身边的一个童子嘀咕了两句,童子应声而去。 笔阵亭主人将酒觞第三次送入溪水中,这第三场比的是丹『药』。向来『药』毒不分家,真正比试的往往是双方下毒解毒的本事。因为丹『药』是道家修身颇为看重的,因此这第三场,也是双方最为重视的。 酒香四溢的杯觞顺流而下,却无人肯轻易出手,每一个人均虚空向溪水拍去,生怕那酒觞在自己面前停下。因为这丹『药』之试,规矩是主人应试,由客人先行出题,手法高超的人,往往无需等到酒觞停在自己面前,而是在酒觞入水的一刹那就已经投下剧毒,今年在天师道的地盘上举行,自然是灵宝派先行施展本领。 出于谨慎,那酒觞在溪水之中流了十几丈远,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仍然无人贸然出战。 天师道一个矮小的男子,他第一个忍受不住,只见他手带蛇皮手套,满脸伤疤,身上几条毒蛇上下游走,霍霍的吐着蛇信,眼睛在黑夜之中,闪着夺人寒光。 他左手猛击溪水,浮到眼前的酒觞从溪水中被激在空中,右手抓起酒觞,还未饮酒,却突然浑身抽搐,如火炙一般,将手中酒杯抛了出去,瞬间他身上的毒蛇全部断裂两半,他也七窍流血而死。竟不知灵宝派在酒杯之中何人何时下了何种毒『药』。 林明月最是怕蛇,见方才还是『吟』诗写字,高雅风流,转眼间却是惨雾密布,生死之战,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此刻却听桃花三娘子媚声笑道:“天师道没人了么?竟然派这种没用的草包来。”话音未落,身如闪电,将眼看就要跌落在地的酒觞接了过来,一个旋身,坐在一块大石之上,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抛下酒杯,睥睨而笑。百褶裙盛开成一朵妖艳的桃花,夺魂摄魄。 这时,从天师道中走出一个身量矮小的老人,拄着一个拐杖,由小童搀扶着,颤巍巍的走了来:“在下胡辨,咳咳,来尝尝姑娘的桃花瘴粉滋味如何。” 桃花三娘子见此人目光如电,开口便说出自己的毒『药』名称,知道劲敌来了,不敢大意,嫣然笑道:“在下桃花三娘子,咱们今天既然以和为贵,那么咱们就换个新鲜的法子来比试。” “咳咳,你倒是个乖人,杀了我天师道的一名大将,如今要以和为贵了。咳咳,不过,看在你真有些本事的份上,且看看你有什么压箱宝。” 桃花三娘子招招手,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蝴蝶,这蝴蝶浑身发着幽幽的光,犹如萤火虫一般。纤纤素手抖动,向那老人飞去。 凤落英脸『色』大变,这只鬼火蝴蝶,需要产卵在人头骨内,并且寄养在此,是以有很强的戾气,长大更是要吸食人血,而且此蝴蝶若吸食谁的血『液』,就忠心耿耿,只是被吸食者也会身中尸毒。虽然这鬼火蝴蝶可以承载各种毒『药』,而且飞舞迅捷,但因其生命极短,只能活一月有余,且又不易养活,即使养活了,对自身伤害也是极大,因此灵宝派向来很少人培育此蝶。 想不到桃花三娘竟然不惜自身中毒,来豢养这种歹毒的蝴蝶以获取胜利。 蝴蝶翩跹起舞,却也是杀机四伏,围观的人都屏住呼吸,耳中只听得到潺潺水声。蝴蝶的翅膀上显是沾满了致命***,可是因为蝴蝶本身的脆弱,稍有不慎,也有可能将蝴蝶杀死,因此,内力的分寸掌握十分重要。 李弘看在眼里,只能默默站在桃花三娘子身旁,做无谓的担心。 双方用内力将蝴蝶控制在两人手掌之间来回起舞,两人在瞬息之间已经斗了很多个回合,手法层出不穷,令人目不暇接。 众人只见胡辨的脸『色』忽明忽暗,桃花三娘子的脸『色』也忽红忽绿,火炬之下,两人脸『色』忽然如厉鬼一样,一会却又扭曲着五官,下毒解毒瞬息万变,行家都知道他们已经在这蝴蝶飞舞之间,进行的却是生死较量,而他们周围仿佛凝固了所有的杀气。 那蝴蝶在二人的内力催『逼』之下,欲停不得,欲逃不能,往返来回,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仍然不分胜负,桃花三娘子双眉紧皱,忽然手法变幻,甩出一种淡绿『色』『药』粉,那蝴蝶沾染上这种『药』粉,陡然加速,翅膀抖动有如蜻蜓一般,疾如流矢的冲向胡辨。胡辨为了自保,显然非常害怕这种绿『色』的***,掌力劲吐,那蝴蝶应声落地而死。 损伤了承载***的鬼火蝴蝶,虽然胡辨看似胜,然而实际上却显示了胡辨无法对付鬼火蝴蝶的攻击。 风落英心咯噔一下,倘若这鬼火蝴蝶猝死,那么鬼火蝴蝶的主人却是相应会毒『性』发作,十分痛苦难忍的。可是她再看桃花三娘子,却谈笑自若,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娇笑道:“胡先生的掌上功夫真真厉害。”显是在讽刺他伤了鬼火蝴蝶。 胡辨忽然抬起眼睛说:“桃花三娘子的使毒功夫真是炉火纯青,在下佩服,这次比斗是你赢了。”说完,兔起鹘落,身如飞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天师道的人霎时间鸦雀无声,大家也都有听闻过鬼火蝴蝶,这场比斗输的实在无话可说。 笔阵亭老人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用一双筷子夹起鬼火蝴蝶,仔细看了看那鬼火蝴蝶,又看了看四周,轻声说道:“桃花三娘子,我们两派比试,方才有言在先,不得牵连非我帮派的第三方,方才书法比试,是天师道托大,允许他人参加,可是你这蝴蝶怕不是你灵宝派所养吧!”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三娘子之所以没有中毒,并不是她内功深厚,而只是借助他人帮自己豢养这鬼火蝴蝶罢了,可是这世界上又有谁肯牺牲自己的身体,来替她做这种事情呢?又有谁肯一心一意的为她卖命?恐怕连胡辨这种使毒的高手都被她骗过,因为这世界上是没有这样的傻子的。 桃花三娘子并不回答笔阵亭主人的问话,只是冷笑三声,并不说话,显然很是不服。笔阵亭主人见她不回答,慢慢朝桃花三娘子走了过去。 “谁说我不是灵宝派的人了。”众人只见一个人摇摇晃晃到了场中央,青衫飘摇,不是别人,正是李弘。 他脸『色』苍白,用长剑抵住地面,喘了两口气道:“我早已入了桃花三娘子的门下,你们输了便是输了。”笔阵亭主人见见李弘此刻在众人面前承认入了灵宝派,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天师道众人方才见他和关一诺等人坐在一起,此刻却承认自己是灵宝派的人,因此有人不服道:“你自己愿意到灵宝派,我们也无话可说,可是大丈夫一诺千金,你可敢起誓么?” 李弘咳了两下,硬生生将涌到喉头的一口鲜血咽了下去,大声道:“我李弘,誓死追随桃花三娘子,至死不渝!”说完,看了桃花三娘子一眼,再也支持不住,咚的一声载到在地。 关一诺、林明月等人这时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桃花三娘子前些日子对李弘如此之好,想到她歹毒如斯,众人却是实在胆寒。 笔阵亭主人眼见如此,只得说:“今年比试,是灵宝派赢了!”天师道众英雄,心生恼怒,不一时竟走了大半。 冉闵见大师兄为了桃花三娘子,不但不顾自己的『性』命,竟然还不顾江湖规矩,改投灵宝派,气急生怒,现在见他倒在地上,却又忙上前扶了起来。 凤落英将一颗『药』丸喂给李弘,过了片刻他才幽幽醒转,抬起头,嘴角挂着一缕血丝,虚弱的问道:“三娘子,三娘子她,可是打赢了?” 冉闵见他到了这般田地,仍然情『迷』心窍,丝毫不介怀桃花三娘子在利用他,薛兰灵又急又怒:“大师兄啊大师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命都快保不住了,却还惦记着人家的输赢。”李弘微微摇头:“师弟,师妹,我对不住你们,麻烦你们将师父的骨灰送归老家,回北方去吧。” 桃花三娘子此时方笑靥生花,看了李弘一眼,咯咯笑道:“笔阵亭主人,咱们后会有期。”说完,从他身边走过,扬手道:“我们走!”几个灵宝派弟子上前过来搀扶李弘,李弘回过头来,冲冉闵抱歉的笑了笑,竟然掉头而去! 冉闵见李弘执『迷』不悔,知道劝也无用,忽然对薛兰灵说道:“我们明日便启程去兰陵。”薛兰灵知道冉闵『性』格忠厚,如今见李弘为了一个女子背叛师门,如果再在江南呆下去,难免刀兵相见,此刻说是接受封爵,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薛兰灵叹息一声,冲他点点了头。 凤落英知道师姐赢的并不光彩,见李弘实在可怜,想想自己的一腔真情也是被表哥视之无物,不由得怜悯心起,并未跟随师姐一道返回,而是停下脚步,冲冉闵说:“实在对不住……”一言未完,却听身后咚的一声,却是笔阵亭主人扑到在地,谢禹道:“啊,师父他中毒了!” 凤落英见笔阵亭主人脸『色』发红,却浑身打冷战,正是师姐的桃花瘴粉,不过用量不大而已,想是方才三娘子恼他点破机关,临走下了毒。凤落英忙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丸,准备上前救助,谢禹旁边的白衣男子啪的一声将『药』瓶打翻在地,说道:“妖女,谁要你来做好人?” 凤落英看了一眼谢禹,知道多说无益,道:“好自为之,这『药』也只能维持几年生命,若不服用,今日不过子时三刻,必将七窍流血而死。”说完,纵身远去了。 众人围了过来,谢禹捡起那『药』瓶,取出一颗,霎时间『药』香扑鼻,知道无毒,忙给笔阵亭主人喂服了一颗。 冉闵见笔阵亭主人醒了过来,他是十分重情重义之人,今天遭此变故,十分灰心,向笔阵亭主人作了一个揖,牵着薛兰灵的手,向外走了出去。 第1卷 第十九章晋 书 在薛兰灵、冉闵挥手作别之时,林明月说道:“我们去送送他们。” 远远的看见薛兰灵和冉闵已经策马而去,两人一个英俊硬朗,一个***如花,当真是人人称羡的一对神仙眷侣。 可是关一诺和林明月内心清楚的记得史书上均有记载,在不久的将来,佛图澄将把郑樱桃举荐给后赵皇帝,而冉闵和李弘这对师兄弟,还要将为了晋朝和后赵战场相见。 这君臣纲常,如何抵抗?这棠棣之华,如何相继?这如花美眷,如何长久?这开心笑颜,如何收场?***的樱桃,将在宫中的钩心斗角之中,送了『性』命;忠烈的冉闵,将在亲仇族群的战争中背上永久沉重的骂名;懦弱的李弘,却在籍籍无名的历史中消失踪影。 林明月喜形于『色』:“他们都走了,我们也该结束的吧。看那里!我昨天晚上收到公司信号,说今天晚上就是个起程返航的最恰当的时机,天气、空间、时间均在最佳状态。你瞧,那飞行器果然停在那***之中。” 关一诺心不在焉的答道:“哦。” 林明月看了他半天,心下奇怪的想到,以我的嗅觉这么灵敏,方才凤落英姑娘的『药』,与关一诺的香水味道为什么一模一样?他以往的种种行为大出我的意外,这也罢了,但连返回这件事你竟然也无动于衷,也太不近情理了! 想到此大声说:“关一诺,你到底是谁?!” “明月姐姐,你知道那个叫做卫玠的人么?”关一诺仿佛知道她终有此问的模样,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 “不知道谁也该知道他啊!这可是本朝和潘安齐名,中国历史上鼎鼎大名的美男子!只可惜,这样一个美人,后来被围观的人看死的。”林明月惋惜的叫道。 关一诺笑道:“美男子倒是真的,被看死却也未必。那是历史的以讹传讹,记载历史的人不见得全都肯说老实话,说真话的!”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以讹传讹?你不是编史书的,你怎么又知道他们是编造的呢?” 关一诺沉默了片刻,说道:“实际上,卫玠并非被人看死的,而是服食五石散过量中毒死亡的,而我,是卫玠的远方侄孙。我本姓姓卫,真名叫做卫诺。” 卫诺的侄孙,那就意味着关一诺肯定就是本朝人了。林明月哈哈大笑,捂着肚子喊哎呦。过了半晌,见关一诺脸『色』凝重,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禁跳了起来,用更大的声音叫道:“什么?你说什么?” “我是卫玠的远方侄孙。我就是本朝人氏,姓卫名诺,字一言。” 关一诺又重复了一遍,并没有撒谎的意思。 林明月张大了嘴巴,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你是本朝人氏,可是……可是,又如何到我们那里去的呢?” 关一诺不答,从怀里掏出一页纸,交给林明月,这是一张铅字印刷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印满了字。林明月见他揣在怀里,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好奇的接了过来,细细看了,一眼就看出,这张纸并非本朝之物,是他私自穿越时偷带过来的,她来这之前是仔细研究了晋史的,这正是《晋书》之《愍帝本纪》上的其中一个章节! “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说历史不可信,为何又叫我看史书?” “历史不可全信,嘿嘿,但是有良知的历史学家,也是肯说些实话在里面的。”关一诺挠头笑道。 林明月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并未见异常。只是有两行字用红笔圈住了,句子如下:西晋愍帝建兴五年,正月庚子,三日并照,虹蚬弥天,日有重晕,左右两珥。 林明月思索了半天,建兴五年,正是公元317年,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想不出所以然来,便疑『惑』着问道:“这句话的意思我明白,是说在317年的正月,天空又多出两个太阳,象彩虹一样光耀夺目,光体有二道晕黑,而且左右有两个耳朵一样的东西。可是,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你再细想想。” 关一诺朝穿行器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林明月回头看看那驾停在山后的穿行器,***之中,隐隐『露』出圆圆的耀眼夺目的顶部,以及两个耳朵一般的信号器,又看看关一诺,恍然大悟,啊呀一声,指指双耳飞碟,又指指晋书,最后指了指关一诺,手指上下摆动不住,此时此刻,她实在是惊讶的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不错!后来的《晋书》上的记载没错,当年所见到的另外两个太阳,正是这样的穿越双耳飞碟!”关一诺笑着点点头道:“只不过,当时的目击者都不知道是何物,大惊之下,看做太阳并不奇怪,连我当年也以为是上天发怒,凭空多了两个太阳呢。” 林明月尚未从惊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示意他赶快说下去。 关一诺接着道:“我当年虽然只有十岁,看见几个碟子状的东西在空中盘旋,不久,便坠落在了远处的树林之中。我一个人急速的跑到树林去偷看,刚到那里,就见从里面走出两个人来,一个白发老人,一个中年人,我当时以为他们都是神仙,很是吃惊,忍不住叫出声来。” 林明月此时才缓过劲来,她知道穿越误差在几年之间,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她更关心的是那老人以及关一诺后来的事情,急切问道:“后来?后来呢?” “他们俩一走出来,那白发老人就晕倒在地,我当时很想逃走,可是一想到可以救救神仙也不错,便返身回去。” 林明月接口道:“这个老人就是你所说的天一大师?” 关一诺点头道:“是的,他本名叫张侯,天一是他的字。那中年人是他助手。” “因我父母早逝,加上自幼多病,就被寄养在寺庙,对这一带十分熟悉,见他们服装怪异,不敢被人发现,便先带他们藏在寺庙旁的一个山洞里。 恰好当日听师父讲,有个古怪的江湖神医游方于此,留宿在我们寺庙,那神医脾气很是古怪,先是不发一言,后来我就在门外跪了一夜央求,第二天一早,还是不说话,只是从门帘后面递出一瓶『药』水来。容貌如何,我也没有瞧清楚。” “啊,那神医就是落英姑娘了?” “正是如此,你也试过那『药』水的神奇之处了,后来就用这『药』水救活了他的『性』命,他也想当面道谢,可是凤姑娘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林明月笑着说:“天一老人本应该又回去才对,怎得你又跟了回去呢?” 关一诺叹了口气:“天一老人和他的助手因当他身体的条件的问题,自认无法承受返程时的颠簸,加上他是个书法『迷』,非要亲眼看看王羲之的<兰亭序>不可,于是,就决定留在这里不走了。 助手怕无法回去交代,于是将我带上做个证人,然后再将我送返回来。我也想见识一下神奇的世界,于是瞒着所有的人,保守着这个秘密,并答应了他的请求。更名为关一诺,取关乎一诺,一诺千金的意思。” 林明月嘘唏不已:“这世界上的机缘问题,当真是不可捉『摸』。可是你怎么一个人返回来了呢?” “我在你们那个朝代,生活了几年,正准备返回的前,天一老人的助手和他唯一的儿子出去饮酒,回家的途中不幸车祸身亡了…… 因惦念天一老人,我也只好只好找你们旅行社了。而且,让你跟着我到这个地方受苦,内心一直觉得很是愧疚。上次破阵之后他告诉我,他一定要亲眼看看这个《兰亭序》才会瞑目。可是,如今他又中了毒,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那一天……”关一诺讲到这里,不由得滴下泪来。 林明月安慰他道:“天一老人为了自己喜爱的书法,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虽然是有些遗憾,可是他见到了卫夫人亲笔所写的《笔阵图》以及传世名作,而卫夫人又是王羲之的老师,于他本人而言,恐怕这也是一种幸福吧。更何况,还有落英姑娘呢,你怕什么?” 关一诺点头道:“正是如此,我才格外尊敬天一老人的这种执着。这世界上,怕也没多少人为了书法肯放弃荣华富贵了吧。”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可不正是如此。” 林明月叹息着表示赞同,接着问道:“还有一点我不能明白,既然天一老人不会武功,可是你的武功是从哪里来?那牧羊女又怎么会是天一老人的弟子?” 关一诺转悲为喜,坏坏的笑道:“我自小在庙里练习武功,至于那牧羊女嘛,你还记得不记得当初,我故意躲开你们的事情?” 林明月想了一回,道:“啊,是了,你故意假装内急,趁我们走开的时候,用钱买通了那牧羊女,然后在返回途中,和牧羊女做了一场好戏给我们看。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相信天一老人武功高强,好借助他们的银子,跟我们一路去找到天一大师。对也不对?” 关一诺哈哈大笑:“跟我在一起了一段时间,你也变聪明了啊。” “呸,敢嘲笑本小姐,你欠揍啊你。” 林明月打了他一拳,啐道:“别磨蹭了,快走吧,再不走,飞行器起飞的时辰一过,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第1卷 第二十章谁的时代? 关一诺,不,应该说是卫诺,回过头来。他伸出长长的双臂,拢住林明月:“明月姐姐,虽然我很羡慕你的时代,可是,这里才是我命运的归属,虽然有这么多的不平和怪异,有残忍的现实和体制,有这么频繁的战争和离别,可是,这里有我的爱和诺言,这里,才是属于我的世界,我仅仅也只能属于这个时代!更何况,我还想陪着天一老人等着看《兰亭序》真迹呢--------假如,有这么一天的话。明月姐姐……保重!”他眼睛有点湿润,可是却终于并没有说再见。 一股熟悉的香气,向林明月袭来,这一刻,她终于知道,这个有定神醒脑奇效的味道,却正是凤姑娘呕心沥血之作,这个味道,将来可是属于他? 在这令人格外清醒的香气之中,过去这段日子的点点滴滴、欢笑惊奇都一起向她的脑海涌了过来,如海涌波浪,绵绵不断,如高山云雾,不绝不休。 在双耳飞碟返航器内,林明月双手张开,掌心贴紧水晶窗,从悬浮的空中向地面看去,水晶窗透明洁净,仿佛空无一物,于视线也是毫无阻碍的,可是,她又明明知道,坚硬冰冷的水晶窗内外,从此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了。 卫诺衣袂飘飘,峨冠博带,翩若惊鸿,在清风中恍如神仙,但终究是越来越远,整个身影慢慢的模糊了,直至消失在茫茫大地之中。 可在林明月濛濛泪光之中,那个少年,仍然一如初见时的眉目清朗。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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