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卷 双姝承宠 楔子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发钗零乱的淑妃看着眼前那个缩在角落的女子,恨不得在她身上抓出两个洞来,但栅栏阻挡了她,她什么也做不到。 “我也不想的,但是,但是……哎,总之是我对你不起,但是我没有办法。”缩在角落的柳贵妃嘤嘤的哭泣着。 “你没有办法?哈,我真是犯贱,枉我看你年纪小小,更可怜你的遭遇,处处帮你。想不到你竟和你姐姐一样,外表纯真,内心恶毒……”淑妃的指甲在栅栏上生出裂纹。 “不,你不要说我姐姐!是,是我害了你,我认,和她无关,她……你要怪我为什么拖上你,就怪你几次都害我姐姐,反正我也要死,我只有拉上你,至少不用看姐姐哭……”女子抬起头反驳着,她那颇有姿色的脸,此时满是泪痕。 “我害你姐姐?”淑妃一顿,继而苦笑:“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这宫里哪个女人不知道你姐姐的手段,谁敢惹她?要不是你姐姐生不了,你以为你会进来?只可惜,你不但没帮她弄个皇子,反而抢了她的宠,哼,她要你死就算了,竟还那么对你说,要你拖上我!柳贵妃啊柳贵妃,你有这么一个连你都害,懂得物尽其用的姐姐可真好啊!” “你什么意思?”女子看着栅栏后的淑妃,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但声音却有点颤抖。 “什么意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这通奸的事,都有谁知道。好好地,怎么就会被人散布出来,而且还是在你就要成为皇贵妃的时候!”淑妃说完冷笑着转了身,口中叹着:“我这么被你们姐妹陷害,本是死不瞑目,不过现在,看到你也如此,哈哈,我倒舒坦了!” 女子听着话语,渐渐地身子蜷缩成一团,忽然她大哭了起来,拼命地双手砸在自己的脑袋上:“我怎么那么傻!她,她怎么会……” “喀喇”一声,天牢的闸门打开了,一位华服的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走到了两间牢房面前。 “两位娘娘,洒家来送二位上路了。”那公公说着,就有牢头小心的打开牢门,很快那小太监们捧着杯鸩酒站在她们的面前。 “你做什么?”淑妃大声的问着。 “能做什么,送你们上路啊。”那公公脸上挂着阴笑。 “不是有旨意传来,皇上说明日等他回宫提审,而后定刑吗?”女子小心的站了起来,动手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二位就别那么多话了,早早上路少受点罪,明日里提审少不了上刑,而且落得杖毙的话,那是死的太惨烈了,皇后娘娘心疼贵妃受罪,特地叫洒家来送上一程的。淑妃娘娘,您也就得个便宜,少受点罪,一起上路……” “呸!”淑妃使劲的朝那公公啐了一口:“说的那么动听,那贱人就是想我们死,怕我们明日提审供出她的事来,杀人灭口……” “既然你知道她要杀人灭口,那还不痛快的喝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淑妃一挥袖子,就把面前的毒酒打翻,她愤愤地大喊:“你们这些阉人,我要向皇上告你们……“ 那公公脸色一变一挥手,跟前的太监们立刻上前,将她架住。并有人捂上她的嘴。 “哼,不想死的舒服,那就成全你!”那公公说着对身后的小太监一使眼色,那小太监立刻解下自己的腰带,走到淑妃身后,将腰带勒上了她的脖子。 “啊!”一边的女子吓的急忙后退,缩在角落里看着对面的淑妃那扭动的身子渐渐地不动。 当她被丢到地上后,那公公看向了她,脸上挂着淡淡地笑:“贵妃主子,您就别为难洒家了,怎么样啊?” 女子颤抖着看着面前端着酒的太监步步靠近,她惊慌地说到:“陆公公,我姐姐真的要我喝下这酒?她真的要害我?” 那公公愣了一下说到:“娘娘您就别问了,到了奈何桥上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嘛!” 女子的脸色一变,眼看向那杯鸩酒。 “陆公公能帮我带句话给我姐姐吗?”女子慢慢地伸出了手,端起了酒杯。 “娘娘请说。” “告诉她,我做鬼也不放过她!”说完,她将酒杯里的酒一口倒进嗓中。 “啪。”酒杯碎裂在地,在脸上泪水划下的时候,她也倒在了地上。 “哎!”公公撇着嘴摇着头指挥着小太监们:“都别愣了,赶紧收拾杯子,把淑妃的腰带解下来,把她挂到梁上,对对。”他说着走到柳贵妃的身边,从怀里摸出一支骨簪,将簪头拧开后,就塞进了倒地的女子手中。 很快他们走了,地上连个酒杯碎片都不剩,而天牢里只剩下昏黄的灯火。 忽然一只小老鼠沿着栅栏,嗅着鼻子而下,刚刚跳到倒地女子的身边,就发现地上的酒渍忙凑了过去,这时一只黑猫竟从梁上跳下,悄悄地窝在一边,待老鼠品尝起酒味的时候,它扑向那老鼠,刹时一猫一鼠就在柳贵妃的身上撞到一起,黑猫更是一口咬住了那老鼠,而后将它又重重地丢了下来。 黑猫高兴的拨弄着那半死的老鼠时,忽然,它有些步履发醉似的摇晃,随即它的身子一弓,全身毛一炸的向后一跳,而后在它几乎要倒地的时候,它又站直了身子,这一次它竟抬着小脑袋,看看挂在梁上的尸体,又看看倒在地上的死人后,顺着栅栏上了梁而去,留下一只半死的耗子在那尸体上挣扎着最后一点气息慢慢地拖行…… 第一章 赐宴(上) “哇,皇宫这么大啊!”柳玉蝉看着眼前壮阔的金殿玉壁,不由的感慨着,因为她一眼望去,没有一棵树阻挡她的视线,这让她看到了层层叠叠的霓虹院墙和重檐之上闪光的琉璃。 “嘘,你怎么没了规矩,闭嘴,跟着走!别大惊小怪的!”身为朝廷重臣的户部尚书柳同贺柳大人赶紧扯了一下小女儿的袖子,小声指责着她这失礼的行为。而身边的老太监并没言语什么只是迈着他的小步子前行。 “哦。”柳玉蝉撇了下嘴,低了头,虽然跟在她爹身后规规矩矩地走着,可到底还是被这皇家的气势给震住,不时的偷眼打量着这些金灿灿的殿宇或是身边背躬弯身的太监宫女,满脸的新奇之色。 一行人走到安坤宫前,老太监打了千儿先入了宫进了主殿,柳大人立刻抓紧时间小声地说起小女儿来:“玉蝉啊,不是给你说了,这里是皇宫稍有不慎就要掉脑袋的吗?你怎么还这么不当回事?” “爹,玉蝉不敢,玉蝉就是好奇而已,这皇宫多漂亮啊,姐姐嫁给皇上这些年,玉蝉还是第一次到……” “放肆,你怎么能还姐姐的叫,要称皇后知道吗?爹和你说的都忘了吗?”柳大人的眉皱的更深,心中更是感叹着小女儿可别今日进宫给自己惹上麻烦,也更加不明白大女儿玉蝶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带上小女儿入宫呢? “柳大人,皇后娘娘请您二位到主殿觐见。”此时一个宫女来到宫院前邀他两位进去,柳大人忙带着小女儿对那宫女一点头,一路跟着她到了安坤宫的主殿。 “臣柳同贺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柳大人一进殿,扫了眼主位上的金色就赶紧撩袍下跪行礼,他身后的柳玉蝉也忙跟着行礼:“臣女柳玉蝉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她说完就想抬头,可是出门前,娘的几番嘱咐还有母亲大人的教导都告诉她,她不可以,所以她只有竖起耳朵,注意着声响。 “起来吧,看座!”平缓的声音不急不躁,听着竟似不带着感情。 此时有小太监搬了一张小圆凳放在了柳大人的身边,而先前带路来的老太监则拂尘一撩向主位上的皇后告辞:“皇后娘娘,您和柳大人叙叙吧,老奴就不打扰,先行告辞了。” “王公公!”主位上的金色身影一动,就站到了王公公跟前了:“多谢王公公照拂啊,皇上这会应该是在御书房的,您可挂心着点,我这里省亲完毕,就会亲自去御膳房看看的。” 老太监浅浅一笑,对着皇后躬身:“是,老奴知道了。” “恩,秀儿,送王公公出去。”皇后指派着身边的丫头去送,柳大人也欠身点了下头,当他们两人出殿后不久,一身金色的皇后将柳大人亲手扶坐到圆凳之上,立刻跪拜。 “女儿不孝,让爹爹委屈了!”一声带着哭腔的话语进了柳玉蝉的耳朵,她只觉得瞬间鼻子竟发起了酸。 “哎呦,你这是做什么,爹现在可当不起,你快起来吧!”柳大人忙伸手去搀跪地的皇后。 “不,爹,您还是让女儿给您磕个头,自女儿入宫来,就不能在爹娘身边孝敬,这些年也没能给你们磕过头,今,你就让女儿给您磕一个吧!”说着那金色的身影再次将膝触地,恭恭敬敬地给坐在凳子上的柳大人磕了个头。 “好了,好了,快起来,这要被人看见了,可就麻烦了。”柳大人说着急急忙忙地扶了皇后起来,并将她送到了主位前:“你心里挂着咱们,爹和娘都是知道的,女儿啊。你在宫里这些年可好?” “爹,女儿很好,您和娘就放心吧。”皇后说着看向一直在旁边低着头跪着的女子:“爹,她就是妹妹吧?” “哦,对,她就是你姨娘的孩子柳玉蝉,你说要我带她来,我这么就带了。诶,你要我带她来是……”柳大人才问着,却见大女儿冲着小女儿说到:“你怎么老低着头啊,抬头快给姐姐我看看。” 柳玉蝉听到这带着和气劲的声音想抬头又不敢,十分紧张地捏着衣角。 “玉蝉,皇后叫你抬你就抬!” “爹!别这么和妹妹说话,这里没外人,不必张口皇后闭口皇后的,您就叫我玉蝶,妹妹就叫我姐姐!”皇后说着起了身,朝有些紧张的柳玉蝉走了过去,亲自抬起了她的小脸。 “呦,长的这么水灵的,怎么还埋着头啊,若是个丑人倒也说的过去,这么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你何必埋着呢!”皇后笑言着打趣,终是缓和了柳玉蝉的紧张,让她也笑了起来:“皇后姐姐!” “哎!”皇后笑着应着,动手抚弄着她的发辫说到:“我入宫的时候,你才只有六岁,这一晃的十年都过去了,你竟都变成这么一个水灵的丫头了。听说月前,爹才接你和姨娘回来的?” “是呢。”柳玉蝉笑着点头。 此时先前送王公公的宫女回来了,皇后便冲着柳大人说到:“我听说爹接了姨娘和妹妹回来,心想着要见见妹妹,今日恰逢皇上准了我省亲,自然就要您带她来了。她自小就在江南长大,见的都是小景,这皇宫的气派足以让她开开眼界。不如我叫人带着她在我这安坤宫里转转好了。”说着,她便命令着才回来的丫头:“秀儿,带她在我这宫里转转,诶,御膳房才送来的七宝蒸糕,也去取了给她尝尝。” “我,可以吗?”柳玉蝉一愣,有些茫然的询问着,来时母亲大人就说过,在宫里不能乱跑,乱碰,更不能乱食。 “我说可以,就可以。”皇后笑着一昂头,那宫女立刻邀请着柳玉蝉出了殿。 皇后一见他们出去,立刻到她爹的跟前一脸焦急地说到:“爹,您要帮女儿啊!” “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柳大人一脸惊色,忙询问起来。 “爹,我要玉蝉进宫!” “进宫?这,你在说什么啊,她可是和王家订了亲的,难道你……”柳大人紧张的看着他的大女儿。 “爹,自玄儿夭折,我膝下便无出,如今韩,陆两家份外得宠,我若再不打算,只怕后位不保,咱们柳家也要被轻视了啊!” “可是,你要玉蝉入宫,她又不像你从小受主母教育,你看她那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怎么能在宫里……” “爹,有我在,您不必担心,只要我们姐妹二人联手,柳家将必然风光,若是妹妹争气,将来生下龙子,再过继到我膝下,太子之位,必然握在我们柳家!” 第二章 赐宴(下) 柳玉蝉稀奇的跟着那秀儿在安坤宫里东看西看的,不一会就走到了院落中的一角,见到那木笼子关着两只雪白的兔子,立刻问身边的宫女:“宫女姐姐,我能抱抱那兔子吗?”柳玉蝉的话,惊的那宫女秀儿一惊忙说到:“柳姑娘要看只管吩咐就是,我乃宫中婢女,不敢被称姐姐,您就唤我秀儿便是。” “哦,这样啊,好,那,秀儿姑娘,我去抱兔子了哦。”柳玉蝉说着,自己就跑到笼子跟前,动手就抽了板子,要抓。那知道两只兔子却是鬼精灵只后腿一蹬,两个都蹦了出来。她的指头碰都没碰到。 “哎呀,快抓住它!跑了的话,皇后娘娘要怪罪的!”秀儿一见忙说着就去撵兔子,并还唤了周围的一些宫女太监帮忙。 柳玉蝉起先还愣着担心自己闯了祸,可看着大家都笑嘻嘻的在抓兔子,她也跟着乐了起来,再看着兔子在人群中蹦来蹦去的,她干脆一撸袖子,一起跟着抓去了,一时间宫内后院倒是有些热闹起来。 此时,安坤宫的宫门前,金色的轿辇已停,一身银锦暗龙常服的中年男人正抬手捏着自己的眉心有些心不在焉的往前走,他身边跟着那先前领路的老太监,一脸笑意的小心说着什么。 忽然后院内的笑声跃过院墙传到了那中年男人的耳朵里,他松了眉心,眼望着院墙问到:“嗯?怎么皇后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些动静了,她们是在做什么?” “这个……皇上老奴不知,老奴这就过去看看……”王公公说着就要上前。 “得了,咱们一块过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皇上说着一个转身迈步就走到前头去了。 “哎,在这里,在这里!”一个小太监看到一只兔子跑到院落里的立柱灯架下,忙叫嚷着与众人一起扑了过去,只可惜人太多,兔子没抓到,倒是几个人撞到了一起,一个个叫唤着或躺或坐在地上。 “哈哈,你们好笨啊!”柳玉蝉笑的咯咯地,撸着袖子追着那淘气的兔子而去。 轻轻迈步小心靠近,举着双手的她一个猛扑,将兔子扑到了怀里,但人也趴在了地上。 “抓到了,抓到了,我抓到了!”柳玉蝉高兴的叫嚷着抬手扯着兔子的耳朵,宣扬着自己的胜利,可是她只顾着高兴却忘了自己半躺在地上的狼狈模样,更没注意到她身后站着的一位中年男子和那之前领过路的公公。 “诶,你们干嘛跪着啊?我抓到了兔子了啊,我姐姐不会罚你们的。”柳玉蝉见到众人低头下跪,心中不解,便口中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就在她单手撑地欲起的时候,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送以力道。 “诶,谢谢……啊!”柳玉蝉下意识的说着谢谢,可一回头看到这么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当即吓的啊了一声,甩了胳膊,再一看到那中年男子穿的绣有暗龙的衣裳,脑袋里一炸,手里的兔子也丢了,忙是跪倒了地上:“皇,皇上,柳玉蝉叩见皇上!” “起来吧,你就是柳玉蝉啊,今日和你爹进宫见你姐姐,怎么跑这来抓兔子了?”皇上笑言轻问,丝毫不介意刚才柳玉蝉的失礼,就在柳玉蝉准备解释的时候,皇后和她爹出现了后院里。 “皇上!”皇后施施然的迈着步子,浅笑而来:“您怎么到了后院里的,臣妾可在主殿跪迎了好半天呢!” “哦,皇后啊,朕本欲进殿的,可听到这边挺热闹的就过来了,结果正看到你妹妹抓兔子呢。”皇上不在意的说着,并对在皇后身后欲行礼的柳同贺一抬袖子说到:“爱卿不必行礼,此地并非朝堂,说起来你可是我的老丈人呢,快别行礼了。来来,朕叫御膳房备了一桌送到安坤宫来,今日,朕就陪着你们一起在这里用膳吧!” “臣谢皇上赏赐!”柳同贺忙下跪谢恩,柳玉蝉也忙跟着叩谢。 “好了好了,都起来了吧。”皇上说着看向皇后:“玉蝶,你怎么不好好招待你妹妹,让她一个在这里抓起兔子了?” “啊,这……”皇后正要解释,柳玉蝉一脸笑意的解释到:“皇上姐夫您别怪姐姐,是我看着好奇,姐姐才让我转转的,结果我看着兔子可爱就……” “蝉儿!”柳同贺看到小女儿这么没规矩,当即变了脸色急忙喝止,然后迅速躬身下跪解释到:“皇上,蝉儿还小不懂事,又才从江南接回来,这些年,臣没尽到父责不曾细心交代,令她不懂规矩,冒犯之处还请陛下原谅!” “呵呵,柳爱卿,你还是快起来吧,她倒也没叫错,我的确是她的皇上姐夫嘛,哈哈。”皇上似乎心情很好,根本不在意,倒是亲自动手将他拉起,干脆扯着他一边走,一边说到:“柳爱卿啊,不必紧张,你今日带你小女儿来看看玉蝶,本是省亲的好事,别朕一在这里,你倒不自在了,若是这样,朕之好走了哦。” “臣不敢,不敢。” 君臣两人口中絮叨着走在前,身为皇后的柳玉蝶一把抓了柳玉蝉笑着说到:“妹妹还真是随性,还好皇上今日高兴不曾怪罪,以后说话还是留点神,这里是皇宫不是家里,知道吗?” 柳玉蝉点点头,想起娘的嘱咐,吐了下舌头。 大家不时说笑着,慢慢从后院渡回了主殿,此刻酒席上桌,已经陈列好了。柳同贺在皇上的关照下,带着柳玉蝉坐在了旁桌的下首,小心的陪着用膳。 皇上说了几句亲近的话语,便给柳同贺赐酒一杯,算是给足了面子,君臣又说了几句,所谓的赐宴也就结束了,柳同贺扯着柳玉蝉知趣的立刻告退。 皇上笑着点点头,准了。柳同贺又扯着柳玉蝉给皇后行礼,在父女间送别的刹那,皇后十分有深意的看了柳玉蝉一眼,而后望着柳同贺:“还请父亲大人珍重。” “是,是。”柳同贺应着扯着不时回头对皇上与皇后摆手意为再见的柳玉蝉跟在王公公身后出了安坤宫。 皇后看着他们消失在宫门口,一转身扑通一下就跪了地:“皇上恕罪!” “皇后,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好好地恕什么罪啊?”皇上有些诧异,伸手去扶皇后。 “皇上,臣妾的妹妹自小与姨娘生长于南方,父亲这些年在京任职,因姨娘家只剩她老母一人,父亲便留下姨娘与妹妹照顾,也不曾带她们入京,直到三年前姨娘老母病故,她们孝期满了,这才接回来。臣妾妹妹不懂规矩,今日言语冲撞,有失得体,还请皇上恕罪勿怪!”皇后说着,慢慢起身。 “皇后不必担心,朕又不是不体谅之人,今日你见到你爹和你妹妹,这下满意了吧,总不必天天与朕念叨你这妹妹如何如何,说什么有生之年难见你妹妹一面,朕今日看她,倒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嘛!”皇上说着轻揽了皇后入怀。 皇后伸手掩口一笑:“皇上又来笑臣妾了,妹妹要是三头六臂了,那可还得了。诶,皇上,您若不计臣妾妹妹失礼之处评她一评,不知……皇上给臣妾这妹妹何等评价?” “评价?”皇上略略一思说到:“论其相貌嘛,与你这当姐姐的倒不分仲伯,都算是上等,论知书答礼嘛,还是朕的玉蝶端庄知礼,至于其他嘛,倒看着有股子活泛劲儿,毕竟年岁小嘛。” “那皇上觉得,若是臣妾的妹妹她也到这宫中来……” “到宫中来?”皇上一愣轻摇着脑袋抓了皇后的手说到:“玉蝶可是怪朕这些日子冷落了你?” “皇上说什么冷落啊,您是一国之主,后宫嫔妃都是您的妻妾,您喜欢谁,宠信谁都是随您的心,而且臣妾明白,皇上有时也要照拂到前朝事态,违心之举也总是有的,臣妾不妒不恼,更不觉得是冷落。只是玄儿自没了之后,臣妾总是要落寞一些,您也看到了,我这妹妹虽是没礼了些,可到底身上有股子活泛劲儿,要是能常陪陪臣妾,那倒是好了。”皇后说着低着脑袋轻叹了一口气。 “你可是要朕允她入宫陪你几日?这容易,一会传道旨也就是了……”皇上轻捉了皇后的手放在唇边小嘬了一下。 “皇上,臣妾想的是……不如皇上您宣她入宫吧!”皇后望着皇上的双眼言语清晰地说到。 “你的意思是……玉蝶,你这是……” “皇上,臣妾自入宫便得盛宠,十年来,由太子妃成为这集荣耀一身的皇后,不但有了皇上您的宠爱,也有了懂事的玄儿,臣妾本也以为就此可以守着玄儿长大,可是……哎,没了玄儿,臣妾还有皇上,这些年皇上对臣妾时时关爱,没有丝毫冷落,可是臣妾却……”皇后捂着自己的肚子叹起了气。 “玉蝶,你今日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起这些?当初你生玄儿伤了身子,即便今日不能有所出也没关系,朕的嫔妃那么多,倒不至绝了子嗣,而且你也不必担心没有子嗣,后位会有所动摇。你在朕的心中是不二的皇后人选,你端庄大气,贤惠能干,朕的后宫被你治理的井然有序,试问有谁能胜过你呢,你就别去想这些还是安心的帮朕治理后宫吧。”皇上轻声劝慰着,并且再一次强调自己不会怪罪与她。 “皇上,臣妾知道皇上的疼爱,可是臣妾因此更是难以心安,皇上,不如您就让臣妾的妹妹进宫吧,她年轻又活泛,皇上看着她也能心情大好,若是将来她能有幸为皇上生下一男半女,那臣妾也觉得安心啊!”皇后说着,一脸真诚的盼望着。 皇上眨了眨眼:“你……罢了,既然玉蝶希望如此,那朕就宣她入宫,不过,你妹妹这般年岁,难道没人提亲与她吗?若是……” “皇上,天下的臣民就是您的臣民,妹妹若能成为皇上您的女人,那是她的福分,臣妾这里替妹妹谢恩了。”皇后说着便是叩谢。 …… 日头行中,金阳照着琉璃泛出黄绿之色,耀着眼眸。 龙天舒眯着眼看那琉璃叹了一口气。 王公公上前一步小心地说到:“皇上,您若是不想那丫头进宫何必要……” “你懂什么,她没了玄儿,心中总是不安,若为后者不安,朕这后宫怎么安?既然她要一个妹妹进宫来安心,那就让她安心好了,反正那丫头倒也有点意思,只是这般不懂规矩,不知道会不会给她惹来麻烦啊!”龙天舒说完便迈步回宫,但是口中念念着什么,王总管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也不过听到一点残句:“……绿荫红妆……琉璃碎……” 第三章 旨意 柳玉蝉玩弄着手上的玉镯,坐在大厅里等着将要来的训斥。回府的路上,就被她爹念叨了一路,说着她如何如何的没规矩。其实她心里挺不忿的:我怎么就没规矩了,皇上姐夫都说没事,你们倒一个一个的说我,就是皇后姐姐也不过说了一句叫她注意点,也没像这样的被念叨一路啊!真是的,自己在江南的时候,虽说父亲不在跟前,但日子过的倒也舒坦,那跟到了这里不是被大娘念就是被自己亲娘说的,倒好像一时全是她不对了一样。 柳玉蝉心里忿忿着,眼扫了下帘子,倒是有点奇怪,这要念叨自己的三人怎么还不出来。自打一回到府里,她爹就嘱咐她换上常服到大厅等着,这一等可就老半天了,令柳玉蝉十分诧异难道和大娘说个皇后姐姐的情况要这么老半天不成。 她正想着呢,忽然见身边的丫头小环伸着脑袋在厅门口张望,便干脆招了手叫她过来:“小环,你在哪儿瞅什么呢?” “诶,小姐,未来的姑爷在哪儿啊?”小环问着还伸着脑袋到处瞅,只可惜半个人影是也没瞅到。 “姑爷?”柳玉蝉眨眨眼:“什么姑爷啊?” “小姐,您就别装了,奴婢可听说,早先给您定下的那家,今日上门可是来讨日子,准备过礼喽!”小环说着就是一笑。 “怎么,王家的那个来了?”柳玉蝉一听所说脸上也是布上了红晕,不过她倒不似人家羞的找个地方躲了去,倒是也一脸新奇的抓着小环直问:“哎,哎,他长的什么样啊?是高的还是矮的?胖吗?长的可好看……” “小姐您怎么问我啊,您没看到,我这不也是来瞧未来姑爷的嘛!”小环说着伸手朝自己脸上一画:“小姐,你没羞!” “呸,羞什么啊,难不成我还不能问了!”柳玉蝉说着一笑,小声说到:“诶,我怎么回来半天也没听说王家来人了,而且这大厅里我也没瞧见啊!他人呢?” “小姐,我还指望着您告诉我呢!”小环刚说着,听到后堂内有了动静,一咧嘴忙是跑出了厅,柳玉蝉也赶紧坐到位子上低着脑袋,装着一本正经。 “贤侄,此事待我们明日亲自上门去府上说去,选日子怎么也不能马虎了,还请你告诉王阁老一声,明日我们家老爷一定前去拜会。”柳家夫人笑言送客,柳玉蝉赶紧起身向一边退了两步,偷眼去瞧那人,但见光晕之下是一个儒雅的男子轮廓,可惜光晕惹眼将他笼在光晕里倒瞧不见他的模样。 “劳柳夫人操心了,是仁贵来的不是时候,没想到柳老爷带着柳小姐进了宫,事有不巧,那仁贵也就先行告辞了。”王仁贵作揖告辞,眼见厅内还有一锦衣女子站于侧处,便也礼貌的对其作揖之后退去了,却并不知立在此处的正是自己今日来求日子要讨回去的媳妇。 王家少爷一走,柳玉蝉便凑到大娘身后说到:“母亲大人,明明我和爹爹回来了,怎么不告诉他啊?” 柳夫人一转身看着柳玉蝉一笑说到:“你想嫁他为妻吗?” 柳玉蝉红着脸低声说到:“母亲大人您是取笑玉蝉了,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就是玉蝉想不想的了,自然是爹爹与母亲大人定下的。”说着还扭身转到一边。 “是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柳夫人一声叹后转身对着后堂说到:“老爷您出来吧,王家的已经打发去了。” 说话间,柳玉蝉的亲娘薛兰,扶着柳同贺走了出来,两人的神色颇有些为难,尤其她娘的脸上,更是一脸的无奈与闷色,看的柳玉蝉以为娘是为自己挨了说,赶紧着跑到她娘身后小心的扯着她娘的袖子:“姨娘……” 宅门大院的规矩历来就是喊大夫人为母亲大人或是娘的,而自己的生母只能按身份喊做姨娘,没来京城前,柳玉蝉总是喊她娘就是娘的,早已习惯,而到了这里因着规矩,就必须喊做姨娘,这一声姨娘虽是顾忌礼仪而叫,可到底叫的她别扭不说,叫的她亲娘薛兰更是心酸,想起先前在后堂听到的安排打算,不仅悲从中来,直接捏着帕子抹起了眼泪。 这一抹泪可好,柳玉蝉是呆立着心想自己不叫就了声皇上姐夫嘛,至于这样欺负她娘吗,而柳夫人一见自己并不待见的薛兰这般,立刻拉着脸说到:“哭什么哭?委屈你了吗?能为柳家出力这就是柳家子孙该做的事,别人求这好事还求不来呢,你有什么好哭的,再说了,她若真进的去了,有我宝贝女儿照看着她,她可等于是轻松享福了!” “姐姐说的是,只是,只是那王家……”薛兰不敢硬顶,只能拿王家说事,但话还没说完,老爷便一抬手慢悠悠地说到:“王家那边不用担心,如果顺利的话,很快诏书就能下来,若是圣意,他王家怎敢多言。再说了,王家阁老年岁已大,只怕这两年也该挪下位了,若是蝉儿争气,总比她嫁到王家的好。” 薛兰一听不敢多言,只有点头,心中却是哀叹:好好地大家夫人不做,入了宫去做个妃,说什么蒙圣宠,到头来还不是给那身为皇后的长女借腹生子罢了,拿这一生去做个妃子,换的就是柳家的这份荣耀,可妃子还不是妾?还不是和自己一样看着脸色过日子啊! 柳玉蝉听的爹娘言语十分纳闷,又看得她亲娘唯唯诺诺中神色黯然,便赶紧到了她爹跟前小声问到:“爹啊,你们在说什么?蝉儿听着怎么有点糊涂?又说什么要我争气的,听你们的意思,难道我不是嫁到王家去?” “蝉儿,爹有正事和你说,你且听着。”柳同贺这个时候也正襟危坐起来,看了一眼柳夫人便小声说到:“蝉儿啊,当年你是许给了王家的,不过呢,那是爹当年和王阁老酒席上说下的事,只是应约了,可到底也没换了订帖。而这些年,你一直和你……姨娘在江南不曾入京来,你这门亲事又约定的是等你过了二八之期才提,所以一直也没正经的行过聘书。如今你到了爹的跟前,过些日子也才是你二八正生,按说呢,等到你正生过后,这才说你婚嫁的事,可是也是赶了巧了,这不你姐姐恩典,让你随我一起入宫,一来瞧瞧你,二来呢也是想着给你寻个更好的人家。” “啊?爹,您的意思是说,我皇后姐姐要给我重新寻一家?”柳玉蝉直接愣了,这订了亲的若是再换,还不叫人说三道四去了?可爹一直强调这事还没定下,那意思,难道自己并没订给王家? “蝉儿,你过来!”柳夫人对着柳玉蝉摆手把她叫到近前,一拉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说到:“蝉儿啊,你入了趟宫看见你皇后姐姐了,你说那皇宫怎么样啊?” “皇宫?自然是雄伟啊,而且到处都很,很有气势,恩有气势,就是规矩太多,不能抬着头到处看……” “不能抬着头看你还不是照样看了,听说还抓了兔子,对着皇上喊姐夫呢!”柳夫人笑言着,并无责怪的意思,但是吓的柳玉蝉忙是低着脑袋,等着挨骂。 “那你瞧着你皇后姐姐可好?可风光?” “皇后姐姐当然好了,身为皇后一身荣华的,自然是风光的。”柳玉蝉赶紧笑着奉承。 “那蝉儿想不想也进宫去做个妃子什么的啊?”柳夫人轻声问着。 “妃子?”柳玉蝉愣住了,心想着柳夫人这么问自己是什么意思?那么现在自己是该说想来表示羡慕啊,还是该说不想来表示自己没那野心?她到底要问我什么啊? 柳夫人看着柳玉蝉那发愣的样子呵呵一笑之后将柳玉蝉拉的更紧:“蝉儿,我和你爹说的都是一个事,想你进宫去做妃子!” “啊?我,我难道要和皇上姐夫一起?”柳玉蝉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干嘛要进宫啊,那里好是好,可一点都不自在啊,这个不行那个不许的,我才不要去,再说了,那里是皇宫啊,皇上是皇后姐姐的夫君啊,我去,这,这算什么啊,我才不要去伺候一个老……” “放肆!”柳同贺拍了一下桌子瞪了一眼柳玉蝉,喝止了她冒出什么大不敬的话来。柳玉蝉负气的一转身撅着嘴巴,心想着:皇上可都是三四十的人了,我去凑什么热闹,就算他是皇上,可怎么也老了啊,宫里的女人那么多,自己跑去凑的什么热闹啊! 柳同贺看了一眼薛兰,薛兰只好走到柳玉蝉的跟前,拉了她的衣袖说到:“蝉儿乖,听老爷和夫人给你说清楚,让你进宫,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啊!” “迫不得已?什么意思?”柳玉蝉才问了她娘一句,柳夫人就开了口:“蝉儿,你可知道你皇后姐姐膝下是曾有一子的?” “这个,我自然知道。”她虽然身在江南但这样的大事,国人皆知,她怎么会不知道,那皇后姐姐诞下皇子玄儿聪颖非常,皇上甚为喜爱要封他为太子,就连她们这个在江南小宅也被人惦记着送了礼的。可那知道就在这节骨眼上,玄儿竟生了天花,不久后便夭折了,这下柳家的风光便嘎然而止了,虽然这些年,皇后依旧是皇后,可没了子嗣,又没有再出,连她也感觉的到柳家上下似乎都没了那股子抬头走路的气势了。不过,大娘和自己说这个是做什么?柳玉蝉有点迷糊,不明白这和自己要进宫去有什么关系。 “自打皇子玄儿去后,这些年宫内也有三位皇子降生,但都不如玄儿聪慧,皇上心中也是念着玄儿便迟迟不立太子的,可是再不立终有立的一天,你姐姐虽然贵为皇后,但当年产下玄儿已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她不能再生育了。这些年她虽是皇后,可是一个等于无出的皇后,她还能在后宫里稳上几年?还有我们柳家,又能依靠什么来撑住这份荣耀!”柳夫人说着叹了一口气。 “爹不是吏部侍郎的吗?没了皇后姐姐,难道爹还撑不起家业了?”柳玉蝉从来没在京城呆过,并不懂这其中的奥妙。 “你有没听过‘朝中无人难做官,宫里有子笑的欢’?你姐姐现在膝下空虚,身份地位都岌岌可危,你更不要以为你爹是户部尚书就可高枕无忧,若是你姐姐占不住这位置,柳家的辉煌也不过一时,而且终是走不到最高处的。所以,蝉儿,我和你爹还有你姨娘都是一个意思,为了柳家,你进宫吧!” “进宫?可是我能做什么呢?难道我去了就能让姐姐有孕不成,才奇怪……你们不会是……”柳玉蝉有些不相信的回头看着她娘薛兰。 她娘转身去抹眼泪,她爹则严肃地说到:“我们是想你进宫侍奉在皇上跟前,等你生下皇子后,就过继给你的姐姐,这样以来,她的后位可保,柳家也能继续荣耀,最关键的是,未来的皇上依旧是我们柳家所出啊!” “老爷,老爷!”柳同贺的话音才落,就有管家急忙跑来,口中急呼:“老爷,宫里来了传诏公公,现在就在门口等着呢。” “快请!”柳同贺招呼了管家去请,自己则一边动手整理衣衫一边对柳玉蝉说到:“蝉儿,你姐姐已经把你入宫的旨意求到了!” 第四章 踏宫 夜深沉,柳玉蝉缩在床上,看着她娘为她整理着包袱,此刻她娘正把柳夫人送来的一些首饰小心的装进小匣子里。 “娘,我真的只有进宫吗?”她小声地问着,此刻的她是迷茫的。 “嘘,你怎么喊我娘了,这里可是京城,不是你和我在的江南府邸。这里讲规矩讲身份,你要喊我姨娘。”薛兰赶紧给柳玉蝉纠正着,深怕万一被人听见了,她们两个都要挨说。 “可是你就是我娘啊,再说了,这里又没别人。”柳玉蝉撅着嘴巴嘟囔着:“早知道到京城是这样,还不如在江南那,虽然见不到爹,可活的多自在啊,哪来的那些个烦死人的规矩。” “哎,你这孩子,都是我惯着你宠着你,你任性惯了,自然是这个不乐意那个不舒服的,可是咱们毕竟是官家,这些规矩只要你入了这京城就必须惦记着,咱们不能让人家笑话啊!”薛兰说着摇了摇头。 “笑话?我这当妹妹的和姐姐去共侍一夫,娘,难道这不算笑话?虽说姐妹一起入宫的咱也听说过,可是我和姐姐可差着十来岁啊,那皇上姐夫年纪可也不小啊,你要我去嫁给一个老头子,亏你舍得……” “蝉儿!”薛兰吓的丢下包袱扑到柳玉蝉的跟前,一把捂上了她的嘴,一脸紧张地小声说到:“蝉儿啊,你就别让你娘我担惊受怕了行吗?你怎么敢这么说皇上?再说了皇上明年才年满四十,你怎么就敢说他是老头子,你呀!” 柳玉蝉动手将她娘的手拿下,脸上挂着挤出来的笑容:“娘,蝉儿入了宫,你怎么办?我不在你跟前,就没人陪着你缠着你了,而且我不在,万一大娘欺负你怎么办?蝉儿其实入不入宫的也倒真没什么,反正嫁谁还不都是嫁了。只是蝉儿担心娘啊,而且一进了宫门,我想再看见娘就难了啊。” “蝉儿啊,娘不会有事的,若是你真能在宫里和你姐姐一起,又能生个皇子的话,我想整个柳家都要感激你,夫人她也更不会为难我了。只不过,蝉儿,娘真的担心你啊。你在我跟前任性惯了,娘从没委屈过你,若是这进宫万一那里没顺了你的心,你可千万别乱来啊!”薛兰说着叹了口气。 “娘,您放心吧,我进了宫不会任性的,再说我有皇后姐姐照顾我啊,不会有事的。”柳玉蝉说着给她娘一个放大的笑容。 “孩子,娘,对不起你,没能……” “娘,别说了,谁让我是柳家的人啊,爹和大娘说的没错,身为柳家的人就要为柳家着想啊!这也该是我的命!”柳玉蝉说着拍拍她娘的手:“娘,今晚你陪着蝉儿一起睡吧。” “好,陪着。”薛兰努力的点着头。 …… 天才擦亮,下人们就开始伺候着给柳玉蝉沐浴更衣了。 发丝轻绾成髻簪以珠花,细眉浅画远黛描出旖旎,她望着镜中自己精致的面容,轻叹一口气,穿上了一身鹅黄色绣着燕子的褂裙,入了大厅向家人告别。 “孩子,进了宫处处留心,千万别任性,有什么事都问着你皇后姐姐,有她照应着终不会吃亏的。”柳同贺轻声交代着。 “是,蝉儿紧记爹爹教诲。” “蝉儿,别怪我们要你入宫,为了柳家,我们也必须这么去筹谋。” “母亲大人不必担心,蝉儿明白。” “蝉儿,在宫里要照顾好自己,别让……姨娘担心。” “是,姨娘也保重,别让蝉儿挂心。” “走吧,走吧,轿子在外面等着呢,早点进了宫,你皇后姐姐还能赶在你见皇上前,给你点指点。”柳同贺说着就迈了步子,跪地磕头的柳玉蝉只好起身,回头看了她娘一眼,便跟着去了。 “小环,伺候好小姐,多提醒着点。”柳夫人嘱咐着,看那小丫头抱着包袱应着去了。 “希望,她不会让我们失望。”柳夫人轻声说了一句,便离开了大厅,只剩下薛兰眼含着泪看着女儿就这么离家入宫了。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柳玉蝉的肚子有些饿。一早起来水米未进就进宫,一番到各处签到的折腾,终于在快正午了才到了这安坤宫里得见她的皇后姐姐。可是偏偏坐在殿里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她姐姐出来,更没个下人出来让她问上一问,只有跟前一杯热茶也早已放凉,而因着规矩,她连碰到不敢,就别替喝上一口了。 就在柳玉蝉等的极其不耐烦的时候,终于殿前的院落里有了动静,她便起身小心地走到殿门口,扒着门往外偷看,就看到一些宫女太监开始出出进进,很快一顶华盖之后,一乘凤轿停在了宫院内。 有太监送上金凳在凤轿前,有宫女搀扶着一身华服的皇后气度优雅的出了轿,立时宫院内的宫女太监是纷纷下跪,到底是一派皇家气势,一派帝后威严。 柳玉蝉吐了下舌头,掩好殿门迅速的回到殿内座位上,努力看着鞋面,心中倒觉得在后宫里生活要是照着皇后姐姐这样威风八面的,倒也不差。 “吱呀”一声殿门开了,太监宫女的罗列而入,柳玉蝉也忙起身低着脑袋。 “行了,都下去吧。”一进殿门的柳玉蝶甩着袖子撵了众人出去,便看向柳玉蝉,此时柳玉蝉已经跪下行礼,口中高呼着皇后千岁呢。她两步上前,扶起了她,一脸歉意地说到:“我的好妹妹,可等久了吧。” “无妨的皇后娘娘。” “好了,这里没别人,只有你我,快喊姐姐吧。”柳玉蝶说着拉了柳玉蝉就坐到了椅子上:“今日真是凑了巧,太后她老人家早上一起来就发了症,皇上早朝不能打扰,我便召了太医在跟前伺候着,直到这会儿她才进了药好不容易睡了,我才得过来招呼你,等会我给你安排好了,还要过去伺候着呢。” “姐姐,怎么是你伺候?那些宫人呢?”柳玉蝉有些不解的问着。 “宫人是宫人,我是我,身为帝后整个后宫都由我来掌管,这伺候好太后就是一等大事。她上了些年岁,这入了秋,一不留神就会有点不适,我是一定要守在跟前伺候的,好叫皇上不要担心,咱们这入宫为后为妃的,不图别的,就是处处仔细点,多担待点,让皇上能放心,省心。”身后皇后的柳玉蝶轻声教导着,听的柳玉蝉忙点头。 “妹妹,今日你已经登名造册,就是正式入了宫,成了这宫里人,等到今夜里侍寝过后,明日里就有了封号,姐姐也好按衔给你选出好的院落,所以啊,今日你先在我这里住下……” “今夜就,就侍寝啊?”柳玉蝉有点紧张。 “当然是今夜啊,谁不想早点侍寝啊,难不成你还想退后了去?”柳玉蝶伸手轻遮了口笑着,此时忽然听的咕噜声,略一愣,见柳玉蝉捂着肚子一脸的尴尬,便是笑了:“肚子可饿坏了吧,姐姐这就传膳……” 正说话间,忽然殿门前,一声细小的请示音:“皇后娘娘。” 柳玉蝶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些许,看向殿门处:“进来吧?何事?” 进门的小太监立刻到了近前,正要说话,一看见皇后跟前还有一人,略愣了下。 “不妨事的,她不是外人,你说吧。”柳玉蝶说着冲柳玉蝉笑了笑。 “是,皇后娘娘,韩婕妤这会去了太后跟前。”那太监才说完,柳玉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继而收了笑容,叹气到:“哎,太后老人家这才睡下,这些嫔妃们就不分时候的去拜会,这不是不让太后好好休息嘛,不成,我还要过去。”说着她一拉柳玉蝉的手说到:“妹妹,姐姐先过去照看着,我叫人带你用膳,而后休息,稍晚点我再来和你说道,哦,对了,这次跟你来的丫头是谁?” “回,回皇后娘娘的话,是一直跟在妹妹身边的丫头小环。”柳玉蝉见跟前站个公公也不敢叫姐姐了,小心的回答着。 “哦,是她啊,这样吧,你们初来乍到的,宫里规矩多,小环一个也伺候不周到,我给你拨个我跟前的丫头过去好了,还能帮衬着你。”说完,她便高声喊到:“秀儿!” 殿门外,立刻有人应声:“奴婢在。” “你带着我妹妹先去用膳,而后叫云衣跟着伺候,还有去前门处接了她随身丫鬟小环一起,一路伺候着先住在偏殿里吧。”柳玉蝶吩咐完,就对柳玉蝉说到:“妹妹,你先去吧,姐姐这边先忙去了。”说完也不等柳玉蝉行礼答话,立刻是出了殿。 “你们怎么弄的,就这么一会怎么就让韩家的去了太后那里?”柳玉蝶出了殿,脸上的笑容全无,小声喝斥着身边的小太监。 “皇后娘娘您别生气,韩婕妤她要去看太后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拦,不过小的叫人以太后睡下了为由将她挡在了延寿宫前,本以为她会回去,可是这大正午的,她倒在宫门口守着了,说等太后醒了就进去看望,弄的我们难办,这不只有请皇后娘娘您……” “这么说她还在门口立着呢?”柳玉蝶略皱了眉。 “是的,皇后娘娘。”那太监赶紧应着。 “这个时候,皇上要散朝了啊,哼,想做给皇上看?没门!你,立刻带人去王公公那里,找点什么理由拖下皇上,给我留点时间打发人!”柳玉蝶说着就上了轿子带人急忙往延寿宫去,而那小太监也急急忙忙地跑向承乾宫去了。 第五章 暗示 柳玉蝉用了膳食,便带着小环先住在了安坤宫的偏殿里。按说像她这样的都是先安排在掖庭待召的,但是身为皇后的妹妹的确有些优待,又加上并非是选秀进来的,皇上的诏书这么一下,皇后这个安排也算是合适的,反正她柳玉蝉侍寝的地方是在承欢殿,并不在安坤宫里倒也不算有违规矩。 柳玉蝉靠在软塌上不时的问着云衣宫里的种种,慢慢地打起了瞌睡,昨夜与她娘同床共眠可说了大半夜的话,这瞌睡劲一上来也就迷糊住了。 而这时皇上的龙轿正停在了安坤宫口。 “皇后还没回来?”龙天舒才下轿听得宫门口的太监说皇后还在延寿宫伺候着,深感诧异的同时心中又是一次感动。因为中午在延寿宫见到皇后,就知道她守着太后忙了一个上午,连膳都不曾用过。而他下午去议政之前就与皇后说好了叫她下午回安坤宫休息的,可这会儿他忙完了想着过来瞧瞧,可皇后竟还在延寿宫伺候着,这样贤惠以身作则的皇后怎能不是他心头永远的一抹温暖。 他想着便要上轿去往延寿宫,忽然想起了中午皇后就和他说了晚上安排了侍寝的事,想到那个曾叫自己皇上姐夫的小丫头,他便回身问了一句:“柳玉蝉进宫了吧?安排在哪处的?” “回皇上的话,柳姑娘现在就在安坤宫偏殿,听皇后娘娘的意思,今日先这么安排着,等明日了再定院落。”门口的小太监机灵的回答着。龙天舒点点头,干脆一转身入了安坤宫:“也别传了,朕进去看看。” 那机灵的小太监闭嘴不去唱诺,看着皇上和王公公入了宫殿,想了想差了一个小跟班去延寿宫和皇后招呼一声,而后才低着脑袋跟着入了宫。 “姐姐,晚上宫门还要上锁啊?”小环小声的问着云衣,眉眼里满是新奇。 “当然要上锁,各是各的宫院,咱们这些宫女也不能乱跑的,尤其是落锁之后出现在甬道的话,这是有犯规矩的。”云衣向小环低声解释着,就在这个时候殿门被推开,一身龙袍的皇上出现在了偏殿里。 “奴……”云衣刚要大声行礼,以惊醒睡着了的柳玉蝉,却见王公公摆了手,只好赶紧闭嘴,扯着一旁还发愣的小环给拉出了殿去。 龙天舒见殿前没有人,便渡步进了隔间,结果一迈步进去就看到了斜靠在软塌上睡的正香的柳玉蝉。 他眨巴了下眼睛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眼扫到她下巴上的一丝闪亮,便凝目看去,正好看见一缕哈喇子在她肘起的唇角淌下。 “噗哧”龙天舒不由的笑了,一边笑着一边摇着头往外走,脑袋里忽就想起了昨天她看着自己叫出一声啊的呆瓜样,也想起了她一脸笑意的喊着自己皇上姐夫。 皇上姐夫?只是今日过了,我该是你的皇上夫君了吧? 龙天舒想着摇着脑袋一脸笑意的出了殿。 “皇上,您看现在咱们是……”王公公询问着皇上的意思。 “摆驾延寿宫吧。”龙天舒说着,略收了笑容大步的去了。 晚膳用过后不久,皇后终于是一脸疲惫的从延寿宫回来了,屏退了下人,一入偏殿看到愁眉苦脸的柳玉蝉,就唇角扬起了笑来:“呦,是不是宫里的饭不好吃啊?看把我们的玉蝉给愁的!” “姐姐!”柳玉蝉从发愣里回神一见是她姐姐回来了,一点都不顾礼仪的冲到了柳玉蝶跟前,抓着柳玉蝶的袖子就说到:“遭了姐姐,皇上下午来过,可他来的时候我睡着了,听,听他们说,我当时睡的很难看啊……” “谁说难看了?皇上可说你睡着的样子十分可爱啊。”柳玉蝶笑着将柳玉蝉的手从袖子上抓下,略严肃了说到:“嗯,你看看你什么样子,这里是宫里,没别人的时候,你和我亲近这很好,可不能这样啊,万一被人瞧见,是要笑话你的。” 柳玉蝉赶紧站直了身子,低着脑袋。 “好了,来吧,趁着敬事嬷嬷来教导你之前还有点时间,我赶紧和你说说。”柳玉蝶说着抬手理了下柳玉蝉的额发,轻言到:“妹妹,姐姐的难处,想必爹和娘都该是和你说了吧?” “哦,这个,说了。”柳玉蝉点点头。 “那要怎么做,你明白了吗?” 柳玉蝉眨巴眨巴眼,点点头,可又立刻摇了摇头。 “你这是明白还是不明白,我可没看懂。”柳玉蝶笑言着将她拉到一旁坐下。 “我只明白我进宫就是为了,为了,为了……”柳玉蝉不好意思说出口,可柳玉蝶则一点也不迟疑的说到:“为了生下一个皇子,为了咱们柳家!” “是,是这样的。”柳玉蝉赶紧点点头。 “那你不明白的是什么?” “不明白的就是……该怎么做……”柳玉蝉低着脑袋轻声说到:“爹和母亲大人都说了,进了宫什么都听你的,不明白的就问你。” “是的,进了宫,就听我的,有我照看着你,绝不会叫你吃了亏去。你说你不明白,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好好伺候皇上,讨皇上喜欢,而后,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生下皇子,那时,我将他过继到我的膝下,我便会给他最好的教导,让皇上封他为太子,等到他日他登基做了皇上,我便是太后,你就是太妃,我们两姐妹将为柳家带来永世的荣耀。”柳玉蝶说着便是一脸的希冀。 “这个我明白,可是我今天那个样子被皇上瞧见,我怕……” “不用怕,皇上可是亲口和我说,你很可爱的。”柳玉蝶说着一笑,扯了柳玉蝉更近,而后在她的耳边小声叽咕起来。很快柳玉蝉的脸就红的跟苹果似的,最后看着她皇后姐姐十分羞赧的一笑,便埋着脑袋了。 柳玉蝶看着柳玉蝉的样子,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那一刻,她清楚的意识到,这样的娇羞,这样的年华,都已经离她远去了。 “报!”柳玉蝉中午才见过的小太监这会又来报信了,柳玉蝶正了身子唤了那太监进来问到:“怎么?难道太后她老人家传唤我吗?” “皇后娘娘,那倒不是,而是小的刚刚得知,那陆贵人碰了食盒去承乾殿求见去了,皇后娘娘,今夜里不是安排的柳姑娘伺候嘛,您看要不要小的先去给敬事房的打招呼,要他们……” “不用了。一切随皇上的意思,不要因为我安排了什么就扫了皇上的兴致,陆贵人既然想讨皇上前去留宿,那就讨去吧,你倒是去趟敬事处,给那边的当值的太监说一声,就说我可不曾定死了,今夜是谁,由他去请示皇上的意思吧。”柳玉蝶说着摆了手。 那小太监应着就要出去,忽又想起什么便问到:“皇后娘娘,那路上要是遇到敬事嬷嬷,奴才是叫她来还是不来啊?” “人都出来了,那就来吧,早听晚听还不是听的,不影响。”柳玉蝶说完笑看了一眼脸红红的柳玉蝉,眼中闪现出一丝得意来。 小太监应着去了,柳玉蝉倒是扯了扯皇后的衣袖:“姐姐,听您的意思,今晚还,还轮不上我吧?” “轮不上?怎么会,今晚,必然是你的荣宠之夜!”柳玉蝶十分肯定地说到。 “可是,我刚才还听着……” “傻妹妹,你可是在宫里,这宫里除了皇上太后就我最大了,太后一把年纪什么事都是交给我办,这后宫的事总不能烦着皇上不是。你放心吧,后宫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今晚是你侍寝,那就必然是,一会敬事嬷嬷来了就好好听着吧!”柳玉蝶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个金镯子戴在了柳玉蝉的胳膊上:“好妹妹,入了宫的女人,没几个有福气赶上大婚的,就连姐姐我,也没那资格。咱们女人少了大红花轿,少了喜帕盖头,心中自是有遗憾的,可是与之相对的却也是别人羡慕的荣华富贵。来,这个你带上,这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算是庆贺你嫁人吧,这一夜过去,落红点滴,你也就等于是嫁人了,知道吗?” 柳玉蝉点点头,小心地说到:“姐姐,妹妹知道了。” “恩,以后你我共侍一夫,悉心照顾皇上就是,宫里姐妹小心应酬,有什么千万别自己来,一定要和我说,我帮你照看着,免得被人欺负和算计。”柳玉蝶说着一脸的关心。 “欺负和算计?嗨,我有姐姐你啊,刚才姐姐不是还说了,这里你说了算吗?谁敢欺负我啊!”柳玉蝉一脸笑容地说着,此刻她倒是有心拍拍马屁的,毕竟她亲娘一再和她嘱咐,在宫里,皇后姐姐就是她最好的靠山。 柳玉蝶摇着脑袋轻轻一笑:“你呀,这宫里可是要小心翼翼才是,切莫闯祸给我。” “不会不会,诶,姐姐,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我看傀儡戏时,常看那里面娘娘妃子的称自己‘本宫’,怎么倒里宫里倒一次也没听到姐姐这么称过,难道不是这样?”柳玉蝉十分好奇的问着。 柳玉蝶神色略有一暗,叹气而言:“妹妹听的真切,宫内的确是这样称的,自居宫主殿一宫之首的四妃与我,都皆自称‘本宫’的。早年,姐姐也是这般称呼,可自打玄儿去了,我却不这么称了,毕竟我膝下已无子嗣,若是让人觉得我盛气凌人只怕招来是非,因此我就……妹妹,你我还是谦虚为上,无论何时都平易近人的好,少些是非总是好的,不必逞一时风头。” “哦。”柳玉蝉点点头,心里却矛盾起来:这姐姐倒是奇怪,一会那口气这宫里她说了算,一会却有似低三下四的,有什么难言之隐,难道没了这子嗣,姐姐这个皇后还要小心翼翼地吗? 柳玉蝶眼瞧着柳玉蝉低头皱眉的样子,唇角微微的一勾,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来。 第六章 承欢 很快,敬事嬷嬷到了,柳玉蝶叫她为柳玉蝉说道说道,自己出了殿,迎面碰上来通知的敬事公公李贵,她一勾手把太监李贵叫到跟前问到:“皇上的意思几时接人过去?” 那敬事太监陪着笑答到:“戌时三刻送入承欢殿,奴才酉时末刻来接。” “你去请示的时候,陆贵人可在承乾殿内?” “在的。” “那皇上说了什么,她又是什么反应?” “奴才去的时候,陆贵人正在为皇上研磨,奴才去请,皇上就问奴才怎么今还来请示,说是不早就安排好了吗?奴才按您的意思说,今日的事并未定下,只是当时一说,请皇上示下。皇上当即就要奴才通知柳姑娘,今夜由她在承欢殿伺候。皇上的话音才落,那位陆贵人就拉着脸瞪了奴才一眼呢。” “呵呵,不过瞪你一眼而已,她又不能把你怎样。”柳玉蝶说着看了身后不远处的秀儿一眼,那丫头十分机灵的点了下头。 “李贵,晚上记录的时候,不用写的太清楚,但是,明个不论是谁来询问你的时候,你都要好好描绘一番,恩?” “皇后娘娘,奴才不敢,奴才一定闭紧嘴巴什么也不说……”那李贵一脸的小心。 “我叫你不说了吗?没听清楚是不是?我再说一次,我叫你说!”柳玉蝶一脸浅笑地重复着意思,一双眼盯着李贵,竟满是令人不容置疑的气势。 “是是,奴才说,奴才一定说!”李贵赶紧低头应着。 “办事要机灵点,不能随便就说了,哦,对了,一定要见钱才说,要是那不出钱的主,你就含糊其辞。” “这……奴才谢娘娘关照,奴才明白。”李贵一转眼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忙是感谢,但心里还是略有些嘀咕:毕竟要羞辱那几位,气气那几位也犯不着用上自己的妹妹吧,这弄不好当妹妹的被记恨了,也不好吧?不过,这有钱进倒是不错,只是干嘛皇后娘娘非点名要我收钱呢? 皇后一脸笑容的走了,那秀儿到了他的跟前,伸手往他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口中轻言:“少盘算,只管做事有的是赏钱,反正别人给你钱了,你也要说的,何不多要点,又不亏。”说完也就追着皇后的背影去了。 李贵迅速把银子拢进了袖子里,瞅了下左右,而后看着秀儿的背影若有所思的一笑,也就去往偏殿了。 夜,带着凉风吹袭着宫内的殿堂,将一丝宫廷的落寞与孤寂刮进那些守候之人的心里,为皇宫的夜晚带来不变的沉重。 在这样的又一个守烛之日,有人叹息,有人欢笑,有人生着闷气,但是也有人满心期待与紧张的在一座挂满香包与锦帐的大殿内,期盼与等待着。 满屋的龙涎香在殿内升腾若薄雾一般,淡淡地紫烟带着浓郁的香味有些亢奋着她的心。忽然殿外太监唱诺起来,她急忙冲到不远处的铜镜,焦急的看了一眼自己:很好,美丽且醉人,那些宫女嬷嬷们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艳丽若花。 殿门开了,一股凉风吹散了如雾的香气,她急忙到了殿中下跪,看着自己身上那薄薄的一层锦衣若隐若现着自己那贴身的肚兜,她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殿门掩上了,一双绣着龙纹的靴子,在龙鳞的袍衣下到了她的跟前,紧跟着一只大手落在她的眼前:“来,起来。” 柳玉蝉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将自己的手放在那大手掌中被他带了起来。 “呵呵,怕了还是吓着了?怎么那么活蹦乱跳的一个小丫头,这会儿成了哑巴了?”一声带着笑意的话语打开了柳玉蝉紧张的心门,她当即抬头说到:“我才不是哑巴!” 龙天舒看着那小丫头一副美丽容颜中天真而清澈的眼眸,心中一颤,不由的捏了下她的小鼻子:“原来会说话啊,朕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皇上姐夫,你怎么能说我是哑巴呢,昨天我们不才见过吗?”柳玉蝉一激动忘了自己的身份,顺口就喊了出来。 “你喊朕什么?”龙天舒略僵了脸色。 “皇上姐……啊,皇,皇上……夫君!”柳玉蝉艰难的改了口,十分忐忑的看着近乎中年的皇上,此刻她倒不是担心这他的年纪,只担心着自己不会因此而遭殃。 “你这丫头,你没规矩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你姐姐还有你们柳家都没教你规矩的吗?”龙天舒冷着脸问着,柳玉蝉一听,忙是跪了地:“皇上息怒,是我,是玉蝉的不对,玉蝉一时忘了规矩,还请,还请皇上原谅!” 龙天舒看着柳玉蝉在自己跟前磕头的样子,无奈的轻轻摇了头,再一次将她从地上拉起,轻声问到:“朕在你的心里就是你的夫君,但是,却不能挂在你的嘴上。还有,你昨日才叫朕姐夫,今日朕成你夫君,你难道不别扭吗?” 柳玉蝉看着皇上眨巴了下眼睛没说话。 “瞧你那样子,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朕不会怪你的。” “真的?”柳玉蝉询问着,心想着小时看的傀儡戏里面,当皇上的都是娃娃脸,说变就变。 “朕说的自然是真的,你告诉朕,你别扭吗?” “其实也不是别扭,只是觉得有点,有点恍惚罢了。不过姐姐说,能做皇上的女人是天大的幸福,这是我的福分,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我比姐姐小,若是姐妹能共同侍奉皇上,将来她伺候不了皇上了,我还能伺候着,她做不到的,我能做到,大家一起侍奉好皇上,也是佳话呢。”柳玉蝉说着,心中却有点小小的叹息,因为这些话,都是她姐姐在她来前教过的,而若是她自己,大约只会说,是有些别扭吧。 “呵呵,皇后她,她有心了。”龙天舒笑着,捏起了柳玉蝉的手,看着那手腕上的金镯心中叹了一口气,而后说到:“那么,你今日就做朕的女人吧,朕也遂了你们姐妹的心愿。”说着,他一把抱起了柳玉蝉就往殿内的锦帐牙床而去。 锦帐落,灯影摇,薄衣离身,龙吟牙床。 柳玉蝉闭目感受着那带着热度的手在她的肌肤上游走,浑身在止不住的酥麻里轻微的颤抖。是紧张,是害怕,是等待,她分不清楚,她只知道,这一夜后,她便是皇帝的女人,她便要和姐姐一起侍奉着这位即是姐夫又是丈夫的皇上。 一阵痛袭来,她咬着唇,声出呜咽,当落红染了白布成为元帕时,她在嘤咛承欢中,看烛泪婆娑。 牙床红帐锦鸳鸯,金龙玉蝉鸾凤凰,承欢一夜诉恩宠,宫闱百年说风霜。 安坤宫的寝殿内,柳玉蝶披散着发,伸手摆弄着她面前的数个步摇,不断地拿起一个来看看,摆弄两下又换坐另一支。 身边的秀儿将另一个装满珠花的漆盒捧到她的面前,见皇后主子还没选好哪个步摇便凑过去说到:“娘娘,夜深了,该休憩了,明日里您还要去延寿宫那边照看太后呢,步摇珠花的明早选呗,反正娘娘带哪个都好看的。” “是吗?”柳玉蝶唇角一勾,捏着一只有着长长地流苏在手中旋转,眼却看着秀儿说到:“我已经老了,以前对着宫里这些人倒犹不觉得,毕竟嫩芽都是支走的,可今日我才发觉我还是老了啊,不过,秀儿,你说皇上是喜欢老的还是嫩的啊?” 秀儿一顿,转了眼珠说到:“娘娘怎么今个想起这么问了,奴婢可记得娘娘曾说过,这喜欢不喜欢的就好似脚上的鞋。但凡是人总是喜新厌旧的,可是新鲜劲一过,倒还是念着旧的了,毕竟新鞋子虽好,可穿在脚上却没旧鞋子舒服,脚可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所以无论何时都是那最舒坦的旧鞋子舒服啊。” 柳玉蝶听到秀儿这么说,伸手捂上嘴呵呵一笑,将手里的那吊着长长流苏的步摇拿给秀儿看:“这只如何?” “这只步摇,流苏长垂于颈,可显旖旎姿态,娘娘明日要是想戴这个,奴婢就给您梳个高髻,再配上粉色的绢花,一定让您看起来,若春日之花,柔美中更显娇色……”秀儿忙动着心思构思着装扮,心想着配上娘娘的哪身衣裙,可才说着就见皇后拿出一方锦盒来,将这支步摇置于盒内,又挑出两朵粉色绢花来放在盒内,这倒叫秀儿有些愣了,忙问到:“娘娘,您这是……” “明日一早,就送这个到偏殿去。”柳玉蝶说着动手合上了锦盒。 “娘娘您不是给自己挑的啊?若是您想着送什么给柳姑娘好,明日里奴婢就去内务处选些好的来就是,这支步摇可是皇上赏赐给娘娘您的啊!”秀儿急忙的劝着,虽说这皇上赏赐给娘娘的东西,娘娘是可以再送人的,但是说到底也没人这么送过,毕竟这代表的就是帝王的宠爱,谁会把宠爱送于他人呢?就是亲妹妹也说不过啊! “我知道啊!那是皇上在亏欠于我之时赏的。”柳玉蝶说着离开了妆台前,走到了殿门前,借着镂空的雕花看着天上的月说到:“秀儿你说皇上会记得这支步摇吗?” “奴婢想,皇上一定记得的。”秀儿说着将锦盒放好,将其他的首饰至于漆盒内,忽然发觉好像少了什么,再一清点后,立刻脸色大变,身子也颤抖起来,忙是在妆台跟前找寻了起来。 柳玉蝶脸上挂着笑容不紧不慢的回头看了一眼秀儿轻声问到:“找什么呢?” “娘娘,您的,您的一只金镯子不见了。”秀儿紧张地答着,一副要急哭的表情,这镯子可是皇后主子的最爱啊,那可是当时主子还在东宫伺候时,身为太子的皇上赏她的啊,这要是真没了,只怕她的小命不保啊! “哦,那镯子啊,别找了,今日我送给我妹妹玉蝉了。”柳玉蝶不在意般的又转身看月去了,秀儿一听当即跪坐在了地上,她知道这条小命是无忧了。 “柳姑娘可真是好福气啊,主子您对她可真好,把皇上赏赐的可都给了她了呢,娘娘,奴婢还没听说过哪对姐妹能这么好的,尤其是向您这样大方的呢?” “没办法,她是我的妹妹啊,我不向着她向着谁呢?”柳玉蝶头也不会地说着,脸上虽是笑容满满,可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玉蝉啊玉蝉,你可别叫我失望啊!”她心中轻轻地说着。 第七章 贵人(上) “铛!”一声幽幽地石钟鸣响,将一殿春意打破,让锦帐内的两人都呼出了滚热的气息。 香汗淋漓中,龙天舒听闻钟鸣,满意的一抖身躯喷薄了滚烫,而后呼哧着抽离了玉蝉那初经人事早已瘫软的身躯,在轻声说着:“进来”后,便由宫女伺候着去清洗身子。 两位嬷嬷伺候着红着脸的柳玉蝉穿好衣服,扶着她离开牙床跪下,将那沾着落红的元帕在皇上眼前亮过后,收入锦盒。 “记,予留,下去吧!”龙天舒此刻虽是心满意足但也十分疲惫,他草草地准记并同意留嗣后,就回到牙床上休憩去了,毕竟对他而言这些早已是惯常的事,更何况明日还要早朝,对他这个并不贪恋美色的帝王来说,柳玉蝉并不会与别人不同。 两嬷嬷闻言扶着浑身酸痛的柳玉蝉和敬事公公一起退出了殿,羞赧中的柳玉蝉虽有些许失落,但来时就被告知:她是只有侍寝的资格而无与帝同塌而眠的身份。所以也不过闪过一丝失落而已,并不在意,只小心翼翼的上了彩车,踏着夜色回了安坤宫。 偏殿内燃着烛火,云衣和小环早就备好了净身的水,见柳玉蝉一脸疲态的回来,两人则一边给伺候着给她擦洗身子一边不时的对眼偷笑着,毕竟柳玉蝉肌肤上的点点爱痕在这些豆蔻年华的宫女眼中,代表着她们遥望不及的宠爱。 柳玉蝉低着脑袋任两人给她穿好亵衣,羞红着脸准备埋到被子里睡到天明,可这个时候,殿门轻叩。云衣走到殿门前询问知道是秀儿后,便开了殿门,但见秀儿姑娘捧着一套锦衣一只锦盒走了进来。 “这是……”柳玉蝉有点迷糊。 “柳姑娘,奴婢先恭喜您了。”秀儿带笑的躬身行礼后,将那衣裳和锦盒直接放到了柳玉蝉的手里:“柳姑娘,这是皇后娘娘送给您的,这里面可是娘娘为您精心挑选的首饰,明早你就穿戴好等着封赏到了后,去主殿见安吧。” “姐,恩,那个,皇后娘娘这个时候送我东西?”柳玉蝉只听闻过受封后会有宫里嫔妃送来礼物表示庆贺,并不明白怎么半夜里会有东西送来。因而问起。 “自然,这可是皇后娘娘对您的眷顾啊!”秀儿说完,就自顾自的含笑退去了。当殿门掩上的时候,柳玉蝉已经打开了锦盒,在见到那流苏步摇与粉色绢花的时候,她高兴的捧起:“真好看啊!” 云衣看到那流苏步摇一顿,而后便上前对柳玉蝉说到:“主子,这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明日里奴婢给你梳个高髻穿戴上这一身,想必明日主子就能封个贵人了。” “贵人?不是说我们这样的都要美人,充华的封赏起始吗?怎么就贵人了?”柳玉蝉下午的时候还听敬事嬷嬷和她说起过后宫等衔与规矩的,而这贵人,可是要被皇上宠爱个三四次才有的资格,怎么云衣和她这么说呢? “主子你可和别人不同啊,你可是有皇后娘娘给您捧着的呢!”云衣说着一笑,便将那流苏步摇与绢花衣服的收了,对着柳玉蝉行礼:“主子,云衣先恭喜主子为贵人了!” 翌日,当柳玉蝉梳起高髻,戴上那流苏步摇与粉红绢花时,菱花镜中的她已经算是妇人,将在宫闱中开始她新的生活。 粉色上襦小衣,将她修长的脖颈裸露,那鹅黄色配以青蓝色的两色绢衣制成的高腰襦裙将她纤细的腰身遮盖,但却在步履生花中将她的纤细若隐若现,颇有一番风情。 柳玉蝉摆弄着长绢和同样青紫色的宫绦满脸的新奇,不时的对着镜子看看自己这番少有的柔美模样,露出甜甜地笑容。毕竟她以往不是为图方便穿着短襦褂裙到处跑,就是碍着身份穿着宽口大袖的曲裾装着温雅的大家小姐,像这样显出女子柔态又旖旎雅致的衣装倒是从不曾穿过的。 而就在柳玉蝉摆弄着衣裙的时候,已有小太监在王公公耳边嘀咕,稍后王公公入了承乾殿,向才下早朝的帝王请示着:“皇上,昨个侍寝的柳姑娘该下诏封衔了,不知今次是个什么衔?” “按照以往的规矩制定就是了。”龙天舒搁下御笔,随口说着,再换了一份奏折刚要过目的时候,发现王公公没应声,便抬头问到:“怎么,有什么不妥?” “皇上,哪里会有不妥呢?奴才按您的意思去办就是。”王公公嘴巴应着,人却没退去,倒是走到皇上跟前,倒了茶给送递过去:“皇上您累了吧,不如去花园里走走,听说皇后今天又在太后那里忙乎呢,这些日子皇后娘娘也是很累的,要是皇后娘娘也能休息一下就好了。” 龙天舒瞧着王公公呵呵一笑:“这个时候有什么花可赏?” “奴才前两日带柳大人去安坤宫的时候瞧着那海棠花开的正好,只可惜皇后娘娘一番孝心日日守在太后跟前,不得半点空闲,如今太后她老人家也没什么大碍,皇上倒不如去安坤宫走走,皇后若知道您到了安坤宫,自然是可以回来陪您赏花的,顺便也能休息休息,这样即承了孝,又得以知道皇上的体贴,这不也是一桩美事吗?” 龙天舒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笑看着王公公说到:“你啊,心眼就是多,以前跟在父皇跟前的时候,皇上就器重你,大行的时候还特别嘱咐朕要用着你,好吧,既然你有心要朕去安坤宫里转转再下诏书,那朕就遂你意,去看看。看看到底,你们想要朕看看什么?”说着龙天舒丢下奏折起了身:“走吧,朕这就去走走,你也赶紧去延寿宫传话吧。” “皇后娘娘,皇上摆驾去了安坤宫了,您看……”小太监到了延寿宫刻意的在殿外大声对皇后说着,还不等皇后说话,殿内的太后就发了话:“皇后啊,你快回去吧,天天守在我跟前,与皇上都见不到几面,去吧过去瞧瞧,兴许皇上找你有什么事商量呢。” 柳玉蝶对着面前的小太监一摆手入了殿,到了床榻前:“母后挂心了,皇上找儿臣不过是说些后宫内的事,有什么能比母后您重要的,儿臣等你用了药再过去也不迟……” “胡说,哪有让皇上等的,不就是药嘛,我自己喝了就是,你快去吧,若是皇上一个人等的着急了,可不好。咳咳!”太后说着不由的咳嗽了两声。 “母后您放心吧,皇上不会孤单的,儿臣晚去一会没事的。”皇后说着叫身边的下人去端了药到自己的跟前,略略一尝后说到:“恩,略有点烫,再等等。” 太后瞧着皇后那细心劲,脸上满是笑容,张口问着:“听说昨个你妹妹入了宫,还是先宿在你安坤宫的?” “是呢!儿臣念着妹妹,就没规矩了一次,让她先宿在我宫里了,等今日封衔之后就搬出去……” “我又没怪你,自家妹子亲近点也是人之常情嘛,怪说不得皇上孤单不了呢,敢情有她先陪着。”太后笑着抓了皇后的手:“不过,她入宫,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是儿臣的意思。”柳玉蝶低头承认着。 “可别帮皇上掩盖着,是不是他瞧上了?”太后一脸的不信。 “不,母后,这真的是儿臣的意思。”皇后说着叹了一口气:“太后您是知道的,自打玄儿去了,我这心里就高兴不起来,这次妹妹她们迁回京城来,我就想着瞧瞧,前日里才让父亲带了她入宫省亲。结果一见之下,妹妹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虽说是不怎么懂规矩,可浑身都透着股活泛劲儿,像玄儿那顽皮的样子,我这一瞧,心里就惦念了,便求皇上允她进宫,一来可以陪着我,二来嘛……若是她能为皇上添个若玄儿般聪慧的皇子那就更好了。” “哎,皇后啊,玄儿确实惹人疼爱,就连我这个老婆子都日日想念啊,只可惜他太乖巧了,老天爷也疼啊,将他收回天上去了。罢了别想了,若是你妹妹将来生个皇子,我亲自帮你照料着!”太后说着也抹了眼角。 “谢母后疼爱,实不相瞒,我和妹妹说了假若真有那一日,我倒想过继到膝下,母后您看可行?”柳玉蝶一脸小心的请示着。 “也好,免得你膝下空着,心中总是不安,日日巴结着那些有子的眼馋,倒丢了皇后的气势。有了儿子你就安了心,那些盯着你的也就能消停消停。”太后说着点点头:“放心吧,像你这样贤惠的皇后,哀家可是要帮你守着的。” “谢谢母后照料。”柳玉蝶笑着端过药来又尝了一次:“恩,这会儿正好,不烫不凉的,刚刚好,母后,来儿臣伺候着您用了吧。” “好,好。”太后说着坐直了身子,忽然抓上了柳玉蝶端药的胳膊,轻声说到:“玉蝶啊,我这个老婆子这辈子最最满意的事就是两个,一个是生下了如今的皇上,再一个就是为他选了你这么一个贤惠的太子妃。我是看着你,不争不闹的尽心伺候着皇上,只是可惜玄儿去的早,不过,你放心吧,等到你妹妹诞下龙子,过继到你膝下,哀家一定把他捧为太子!” 第八章 贵人(下) 龙天舒下了轿辇信步在安坤宫里转了起来,反正皇后还没过来,在主殿里坐着也是无聊,他便先去看那海棠花去了。而王公公陪着笑在跟前伺候着,却偷眼在院落里瞧着,终于看到廊前探出头的云衣,便小心地冲她点了点头,云衣便缩了脑袋退开了。 她急忙回到偏殿,将听说皇上来有些忐忑不安的柳玉蝉拉起:“主子,皇上在花园里赏花呢,你还不赶快过去。” “啊?我去什么啊,这是姐姐的寝宫,要陪也是姐姐啊。”柳玉蝉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僭越去做冒犯她姐姐的事。 “主子,皇后娘娘现在不在,您总不能让皇上一人在安坤宫里赏花吧,不如这样,您随奴婢到院中去与皇上来个偶见不就成了,等到皇后娘娘回来,您便退去,又不会让皇上一人孤单,也不会有僭越之嫌您看可好?” 云衣的建议在柳玉蝉听来自然能成,本来她就不是太清楚的,有一个曾在皇后跟前伺候的丫头给自己建议,她自然是照着做,当即抓着一把团扇跟着云衣出了殿,一路绕过花枝秋叶,到了凉亭廊下。 “主子,您就在这里靠着柱子看池中莲蓬便是。”云衣说完就跑了。 柳玉蝉手抓着团扇十分紧张,心想着等会遇见皇上自己该怎么说,又说些什么才好,却不知此时皇上已经在王公公刻意的引导下已经走进了长廊,遥望到她的背影。 “诶,这是谁啊,怎么不知道退让的。”王公公口中小声嘀咕着,却并未高声唱诺令其退开,倒是让已经看到这背影的龙天舒一笑说到:“转了半天弯,不就是要朕见她吗?还在这里嘀咕什么?你下去吧。” 王公公闻言立刻是低头退去了,龙天舒则慢着步子一点一点的靠近,就看到那绢裙纱衣在风的吹动下将纤细的身子勾勒而出,只可惜那身子似是不安与踌躇的摆动着,并未成一副静派的仕女图呈现在他的眼中,倒是看到一个女子不安的紧张,因为那一双藏于裙下的秀足都时不时会因为她的不安而在裙摆下露头。 龙天舒的脸上漾起了笑容,他轻轻地走到她的身后,抬手便抱住这个不安若小兔的少女。 “谁?”正在不安的想着要如何做的柳玉蝉被这突然而来的臂膀一抱,下意识的回头质问不说,手就握着拳头朝后打去。 “唔!”一声闷哼中,龙天舒有些吃惊的捂着额头看着面前同样呆住的少女,此刻她手中的团扇已经落地,只一脸惊色的看着自己,连句话都没有。 “你!”龙天舒呆住了,他不是痛,那小小粉拳能有什么力气打痛他,他只是惊愕竟有人敢打他!而这个人还是故意等在这里要见自己的小丫头! “啊,皇上,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柳玉蝉总算是回过劲来,她没像别人那样这个时候是忙着下跪磕头以求饶恕,而是十分惶恐的一边摆手说着不是故意的,一边踮着脚伸手去抓皇上的手,务必要看看自己有没把皇上的头打个包出来。 “你到底想怎样?”龙天舒看着这个小丫头,一时有些无语,他知道这丫头没规矩,却没想到她这么没规矩。 “我没想怎样啊,人家等在这里而已,谁会想到你从后面出来还突然抱着我嘛,我还以为是哪个坏人呢,就……哎呀,对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柳玉蝉的口中嘟囔了一头子的话语,全然是委屈。 龙天舒一听这话,气倒是消了,却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敢情错在我不该从后面抱住她了! “皇上您没事吧?”柳玉蝉小心地看着皇上的额头询问着,那里好像没有什么红肿的迹象。 “没事!”龙天舒无奈的叹口气,正要问她是谁让你站在这里的时候,却注意到了那长长地流苏步摇,当即住口。他已经明白,为什么王公公要他来此,为什么这小丫头会不安的站在这里等着自己。 原来她是希望我这般眷顾啊! 龙天舒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柳玉蝉倒是以为皇上生气了,直接不顾仪态的跑到皇上跟前,伸手相拦:“哎,等等,皇上您可别生气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柳玉蝉认真的澄清自己的无辜,可是头摇摆的太勤快,那流苏步摇本就不适合这样剧烈的摇晃,当即滑出了发髻掉在地上。 龙天舒叹了口气从地上拾起了步摇,捏在手中对着柳玉蝉说到:“你不适合带这步摇,回头朕送别的给你。至于你是不是故意的,朕已经不在乎,这事对谁也不要提了,包括你的皇后姐姐。”龙天舒说着,伸手捏了一下柳玉蝉的脸:“你呀,看来朕要叫人给你好好规整下礼仪了,若是就这样去做个贵人,惹人笑话是小,给你姐姐惹上麻烦那就苦了她这份心了。”说完,他便大步的去了。 柳玉蝉傻站在廊里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吓的不敢言语,急忙低着脑袋顺着来时的路跑去偏殿去了。 而这边龙天舒捏着步摇才出了后院,就看到皇后进了宫门,正询问着王公公,他便走了过去。 “皇上,臣妾来迟……”柳玉蝶带着笑容相迎,可话还没说完,却看到皇上捏着那流苏步摇在自己的面前晃了晃,轻言到:“皇后啊,你何需如此,倘若你有此心,与朕明说就是,难道那金镯的暗示还不够吗?” “皇上!”柳玉蝶当即就要下跪,却被龙天舒拉了起来,动手将那手中的流苏步摇插上了柳玉蝶的发髻中:“这是朕给你的,自然是你戴着,她也自有她的,你有求,言便是,但不可代朕而选,可明白?” “臣妾明白。”皇后半低着脑袋,眼中含着泪。 “玉蝶啊,朕明白你的心思,你处处为朕想,朕懂,既然你希望如此,那朕就遂了你的愿,不过,再不许委屈了自己。好了,既然你来了,那就陪朕去看看你院里的海棠吧,一个人赏花未免孤单了些。”说着龙天舒拉了皇后的手便要迈步,却在此时对着身边的王公公说到:“你去叫他们拟诏吧,将昨夜侍寝的柳玉蝉封为贵人,就宿在隔壁的朝阳宫吧。” “奴才遵旨。”王公公立刻是退去了。 “臣妾代妹妹玉蝉谢……” “别代不代的了,陪朕去看看吧。”龙天舒拉着柳玉蝶就去了后院。 当龙天舒与皇后说笑着赏完海棠乘上轿辇回承乾宫处理政务的时候,轿辇中的他伸手轻轻地摸了下额头,眼前倒显出那个不安的背影来。 玉蝶,玉蝉……朕的皇后啊,你到底是想朕看到她的时候想到你而眷顾她呢,还是怕朕会遗忘了你而提醒朕你的存在呢? 龙天舒心中疑问着,想着那小丫头今日的表现与昨夜的懵懂来,当即无奈的摇摇头:哎,还是寻个人过去教导下吧,免得日后被人挑刺啊! 就在龙天舒想这些的时候,柳玉蝶已经到了偏殿去问这步摇是怎么到了皇上的手里,不过就在推门的时候,倒听到柳玉蝉正在责怪着云衣。 “你看吧,非要我去,若是姐姐知道皇上把那步摇都拿走了,一定会误会我的。怎么办?皇上不高兴,姐姐也不高兴,我,我怎么那么倒霉!”柳玉蝉的责怪声听的柳玉蝶一笑,倒是转了身去了。 她已经知道没必要问了,妹妹能去自然是云衣明白该怎么做,而她还这般质问,显然她根本不明白什么叫机会,又怎么抓住机会?而听她的言语,自然是皇上一见那步摇便生气的抽了去,那么她的目的倒也达到了,既让皇上知道她希望妹妹被眷顾,又会让皇上心疼着自己,那么妹妹以后的荣宠也不过是因为自己而已,而她坚信,以后当妹妹被皇上宠信时,也会惦念着她,她的妹妹只能做她的替代品,来为她的膝下填补一个皇子而已! 站在宫殿前的汉白玉围栏前,柳玉蝶眯着眼看着那一溜泛着黄绿之光的琉璃。 妹妹啊妹妹,你可别叫姐姐我失望啊! 紫衣袍,叠纱帽,乌拂尘。手执着圣旨的太监出现在安坤宫门口的时候,柳玉蝶笑了。她迈步下了台阶迎面而去,却口中招呼着身后的秀儿:“咱们走吧,太后那里我不放心,咱们还是过去陪着的好。” “皇后娘娘,奴才捧诏而来,不便行礼,这儿给您问安了。”来的是司礼监太监冯德,说话间就打了个千儿。柳玉蝶挂着笑十分客气地说到:“免礼吧冯公公,来宣诏啊!” “是啊,皇后娘娘,奴才先恭喜皇后娘娘了,您的妹妹柳姑娘被封……” “嘘!”柳玉蝶伸出一指做了噤声的姿势:“您是来宣诏的,就快去宣吧,我还要去伺候太后呢,诏书旨意的,哪有我先听的道理。”说罢也不等冯德反应,就转头对秀儿说到:“咱们走吧!” 冯德赶紧让了道儿,心中略有些纳闷,再一顿之后,明白了过来:这位皇后还真是人精啊,明明她关照的自家妹子,现在倒装着不知道,还真是一点也不让人抓个话柄。 想明白怎么回事,他也赶紧去了偏殿宣诏。柳玉蝉叩谢之后,就只看着圣旨发呆,身边的云衣忙是给冯德塞了赏银,送了冯德出去。 柳玉蝉看着那朱笔红印中,她被封为贵人的消息,忽就想到了云衣夜里恭喜自己的口气。 原来姐姐真的这么厉害,后宫里还真是她说了算呢!此时的柳玉蝉并未看到这份“料事如神”的背后蕴藏的力量与阴谋,只是简单的相信着,她的姐姐真的在照拂着她,眷顾着她而已。 第九章 关系 一只攒着珠花的祥云钗插上了柳玉蝉的发髻,这是皇上赏赐的,是在诏书到了不久后送到的。她本打算按照云衣的提示,去主殿里谢过她姐姐的,可是皇后娘娘实在太孝顺了,这会又到延寿宫伺候着去了。她甚至连搬进朝阳宫都没机会和姐姐招呼一声,所以她一边对着铜镜摆弄钗,一边心想着姐姐会不会生气,而皇上给自己簪子应该是不生气了吧?就这么一边想一边弄的同时,她还听着云衣对她的嘱咐。 “主子,一会肯定有不少人会送礼来,奴婢先帮您注意着,礼物呢按规矩是都收的,别拒绝了哪个给您惹上麻烦,但是太过贵重有僭越之嫌的,奴婢就会在捧给您看的时候眨眨眼睛,您可一定要说的委婉些,将东西退了去,免得被人算计。”云衣是宫里的老人了,跟在皇后跟前伺候也有七八年了,再加上是在宫里步步升上来才能在皇后跟前伺候的,早是对宫里那些伎俩门清了,便提醒着这位完全不适合在宫里生存的新主子,她可要把新主子伺候好,免得皇后娘娘怪罪她。 “哦,好,诶,你不说拒绝了要惹上麻烦嘛,那我怎么还退回去?” 柳玉蝉此刻只觉得脑袋有些乱,她其实不笨,也不是真的多么天真,但是在江南被宠惯的日子里,她除了有些任性外,也不像她的姐姐从小就为了在宫闱里生存而早早学会了全套的礼仪与规矩,并样样出彩。她只是和一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一样,过着十分舒坦的日子做一个富贵闲人,然后再等着寻个门当户对的也就嫁了,一辈子过着骄奢的日子罢了。因而实在是没接触过这些礼仪规矩,更不会清楚宫闱里复杂的待人接物了。 如今这大小的事都要她自己留心留意,再加上家人的一再强调,倒让她多少有点从心里抵触这些复杂的关系来,毕竟她还是明白此时不是彼时,无人会再迁就着她,而她更要小心为上。不过,她此刻倒并不担心,因为她还有个姐姐,有个身为皇后并贤名天下的姐姐,在她心里,有这位皇后姐姐关照着,她自然是少了很多的担心。 “主子,奴婢说的麻烦是怕有些贵重但不僭越的东西您不敢收,生生退了去驳了人家的面子可不好的,而有些东西看起来也许不怎么样,但是收了就麻烦了。对于那些有心找茬的,您若说退,她们自然没什么说的,只当您是明白人,不敢小瞧了您。”云衣费心的解释了一番,心底叹了口气:这一家出来的姐姐妹妹,别说差着年纪,就这般心思看来还真是两样人,怪不得主子要我过来,处处提点呢! “哦,好嘛。”柳玉蝉撇了下嘴,眼扫周围的摆设。这里四处都彰显着贵气,与家中的摆设来说是差不多,但却少了那种轻松的温暖。她看着这座殿宇知道这就是以后她在皇宫里的家。 “主子,趁着这会大家才得到信儿准备礼物要过来的时候,不如奴婢给您讲讲宫里几位有身份的,免得您一会心理没底。” “一会?怎么难道她们还要来见我?”柳玉蝉有点惊讶,从来都是小的见大的,低的拜高的,怎么成了高的来看自己了?她本以为一会来的也就是平级和以下的那些,甚至不过是来点仆人送个礼物罢了。 云衣笑着说到:“主子,您和别人可不同啊,您不是有位皇后姐姐的嘛。大家怎么敢不来呢?” 柳玉蝉听了这话,笑着点点头,心里再一次感叹着有个皇后姐姐就是不一样:“好,你说吧,最好说的仔细点,我好记在心里。” “是,主子。咱们天朝呢历代皇后之下有一皇妃,再之下就是四妃九嫔,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不过呢,咱们这一朝,皇妃是空缺的。想来主子也是清楚的,皇上最疼的就是皇后娘娘,而皇后娘娘呢,一直治理后宫井井有条,又端庄大方十分能干,深得帝心与太后的赞赏,所以这有协理后宫权利的皇妃位置就一直是空着的。这不能不说是皇上对皇后娘娘最大的赏赐!” 柳玉蝉听了云衣的话,点点头,心里更是佩服起这个皇后姐姐来,想到皇后姐姐在宫中这样得皇上与太后的喜爱,便想到自己日后也是能沾点光的,紧跟着她想到姐姐早夭的皇儿,她便确信爹娘的话是没错的,若是那皇儿在,姐姐只怕是更加风光了。 “说了皇妃,奴婢和您说下四妃,这四妃为贵,德,贤,淑四位,如今为首的贵妃位还空虚,那是因为早年和皇后娘娘一起在东宫伺候还是太子的皇上时的那位董温仪,在当了贵妃后不久就得了一场病薨了。从那以后这贵妃位就空着,并无封了哪位填补,而当初跟随过皇上的两位太子侍姬何良媛与苏惠媛便分别分封为现在的德妃与贤妃,而淑妃位也暂时空缺。” “哦,那么说等下会来的就有两位妃子了?”柳玉蝉听了云衣的话明白,眼下坐上妃子位的都是在皇上还是太子时就跟随过的,那么可见宫里的都是些早懂规矩和姐姐一般年纪的了。 “那倒也未必,也许只来一位也说不定。”云衣说完就看到新主子诧异的眼神,便赶紧解释到:“是这样的主子,德妃应该是会来的,虽然她膝下有一子,但皇上并不是多疼爱那位殿下,毕竟眼前来看,还没哪位皇子有玄殿下那么聪慧,那么惹皇上喜爱。所以德妃这些年虽然也在宫里风光,可到底在皇后面前是威风不起来的,即便玄殿下早不在了,但德妃也并未趾高气昂,倒是经常带着盘殿下去拜会皇后,跟皇后娘娘倒是较为亲近的。而那位贤妃嘛……” “怎么?她敢给我姐姐脸色看吗?”柳玉蝉说着就眉毛一挑,似乎替姐姐不平一般。 “没有,主子您误会了,她才没那个胆子呢,奴婢说她应该不会来,是因为这位贤妃几乎所有宫里的这些事宜都不参加,也就每年遇上太后皇后皇上寿诞再有就是大年啊,祭祖之类这等极大场合的时候才出来一下呢!”云衣赶紧摆手解释。 “她不出来?为什么呀?她怎么了?” “她呀,没这富贵命!自打董贵妃薨了后,她就隔三差五的生病,总不见好,后来太医给瞧了,说是有心病,需要静养,经不起闹腾。她还真是一不小心就犯,后来老这么着,皇上也不好点她,皇后娘娘却挂心着她,还好心为她安排侍寝,可能她自己也知道这样是伺候不了的,就干脆自己请了旨,住到这宫里最远的那座玉茗院去了,要不是她还有一个贤妃的身份,只怕早就被人忘了呢,奴婢猜她不来是因为之前,钱昭仪晋升为从二品的贵嫔时,她就没到场。” “哦,是这样啊。”柳玉蝉点点头,这会倒有些同情这个可怜的贤妃了。“看来在宫里还不能老生病啊!”柳玉蝉无奈地叹口气,心里更是觉得这个皇宫没点温暖了。 云衣听了这话没接话茬,倒是自顾自的说到:“奴婢刚才说到的钱贵嫔也是位有身份的,她是吏部尚书的女儿,是在皇上继位后才进宫的。前两年也为皇上生下了个皇子,就是彤殿下。这位钱贵嫔虽说不是妃,但在宫里从来都比较蛮横,仗着她爹是管吏部的,手里有的是脉络,再加上有彤殿下,倒时不时的有些给皇后娘娘脸色看呢……”云衣说着小心地看了眼柳玉蝉,想看下她的反应,结果柳玉蝉毫不客气的拍了桌子:“哼,不就是有个皇子嘛,有什么了不起!” “主子,您这话可说错了,在这宫里有了皇子那就是不一样!那德妃之所以和皇后娘娘亲近,那是想皇后娘娘将来能扶她的儿子登上太子之位,毕竟她的家世一般,可没有像柳大人这样掌管户部的爹啊,而那钱贵嫔就不同了,她爹钱大人管着吏部啊!(户部尚书=经济部长,吏部尚书=人事部长,为六部之首。)如今彤殿下不过才两岁,钱贵嫔就常常敢给皇后娘娘脸色看,摆明了就是见皇后娘娘膝下无子欺负皇后娘娘。哎,也是,谁让人家有底气啊,毕竟这彤殿下生的虎头虎脑的还是讨人喜欢,她再依靠着家世,过得两年兴许就封了贵妃,末了彤殿下成为太子也不是不可能啊,谁让人家背后是吏部尚书啊,整个朝廷都要是捧他,就算皇后娘娘真的把盘殿下过继了也是奈何不得,更何况那盘殿下太过憨厚,哪有彤殿下讨人喜欢?就是可怜了皇后娘娘,若是那样,皇后娘娘必然要被冷眼相待,更甚至要受委屈……” 云衣说着就有些哽咽,更是扯着帕子擦起了眼角。 “哼!她敢!欺负我姐姐,欺负我们柳家人,我柳玉蝉第一个不放过她!”柳玉蝉一听当即就大声说着,这会她可是真生气了,毕竟她进宫后,那就是姐妹相依啊,要是欺负她姐姐,那不明白着也是欺负她吗? 云衣唇角一勾,伸手捂上柳玉蝉的嘴,一脸惶恐地说到:“主子,小声点,这里是皇宫,有什么可不能在嘴上说啊,最多就心里想想啊,要是被人听去了,乱嚼了舌根子,那可就麻烦了啊!” (明天起,更新时间调整为晚上8点,谢谢各位亲!) 第十章 打底 柳玉蝉闻言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咳嗽了一声,缩了肩小声地说到:“对对,你提醒地对。” 云衣吐了一口气,赶紧下跪:“主子,都是奴婢不好,话多,说着说着竟和您说起了这些,今天还是您大喜的日子,奴婢还掉眼泪,真是该罚……” “你这是做什么啊,快起来!你以前是姐姐跟前的,我姐姐的苦你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和我说说也没什么不好啊,我又没怪你!再说了,我和姐姐在一起的,总不能只姐姐关照我吧?但凡我能为姐姐做的,那也是该的,我们姐妹一起,看谁敢欺负我们去!”柳玉蝉说着还十分失礼的伸手撸了下袖子,宛然一副小泼妇的样子。 云衣见状心中一嗤,但却一脸失意地一边帮她把袖子抹下一边低声说到:“哎,主子,奴婢在皇后娘娘跟前伺候了这些年,也是看着玄殿下就那么去了的,皇后娘娘的痛苦,奴婢是看在眼里也没办法啊。奴婢一直想着,这些年要是皇后娘娘能再生下一位皇子就好了,可是偏偏皇后娘娘当年生玄殿下的时候,差点送了命。虽说现在调理的身子骨是好了,可到底年岁上长了些,而且太医也劝皇后娘娘想开些……” “云衣,说真的,我姐姐真不能生了吗?”柳玉蝉来时就听夫人提起过,但是她还真不相信,总觉得这是姐姐要她进宫找的一个借口。 “主子,要是皇后娘娘还能生,那钱贵嫔怎敢嚣张?那德妃也何必来巴结皇后,想着把自己的孩子过继到她膝下啊!”云衣说着,就一脸的叹息。 “过继到姐姐膝下就有用吗?毕竟不是姐姐的亲骨肉啊,再说了,立太子的事该是皇上说了算吧,和姐姐能有多大关系?”不谙其中因由的柳玉蝉只觉得一切对她来说都透着股茫然。 “主子!”云衣也算是服了这位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主子,为了皇后娘娘交代的事,她只好给她解释:“主子啊,您姐姐是皇后啊,那就是一国之母啊,按说玄殿下在,那太子之位是当仁不让的。当初皇上就下旨封了玄殿下为太子的,这除了玄殿下聪慧外,还因为他是长子,是皇后生下的龙子。可惜,玄殿下偏偏被老天爷收了回去,皇后娘娘又不能再生,这样一来,太子之位就必须从其余的皇子里选。按规矩,依照长幼有序,该是德妃的儿子,但盘殿下不够聪慧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德妃出身一般且身后无势无力,她如何能比的过有势有力的钱贵嫔?人家老爹弄个官员上书,群臣荐之,只抓住德妃的出身,就能把德妃给压下去!” “所以,德妃就想把她儿子过继给我姐姐吗?”柳玉蝉似乎明白了点。 “是啊,皇后娘娘是国母啊,若是盘殿下认了皇后娘娘为母,那就没了出身的问题,她德妃虽然不再挂着盘殿下生母的身份,但皇后娘娘自然关照着她,她倒是可以安心的等着,将来盘殿下要真成了太子,她一样有好处。” “可是,做了我姐姐的孩子就一定能成太子了吗?”柳玉蝉还是不笨,她已经注意到身后势力的意义。 “是不能说一定,但是却可以两边对垒,比上一比,要知道皇后娘娘贤名天下不但得皇上宠爱也得太后喜爱,再加上柳大人在户部,这实力加起来,只怕钱贵嫔还真没多少胜算。只可惜啊,那盘殿下也确实憨厚的过了头,叫皇后娘娘去捧着一个这样的皇子为太子,就算有胜算也等于没了,更何况,皇后娘娘也不会甘心啊!” “不甘心?” “哦,奴婢的意思是说,谁会愿意去捧个外人来做太子啊?若是可以,皇后娘娘只会想要捧自己人的啊!主子,您想想啊,这别人的孩子要真成了太子,皇后娘娘的将来等于是捏在别人手里,将来只有看别人的眼色过活,说好听了,是为了将来小心谨慎,说难听了,不就是为别人做了嫁衣吗?” “照这么说,姐姐竟是处在这么难的时候?” “对啊!所以主子,您是皇后娘娘的妹妹,这个时候皇后娘娘费劲心思的把您弄进宫来,主子,您可要明白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啊!” “你的意思是……”柳玉蝉刹时就想到来时家人对她说的话,她进宫就是要来生下个儿子过继给姐姐的,为的是成为将来的太子,为的是柳家的荣耀…… “如果主子生下皇子,皇后娘娘过继到膝下,姐姐养了妹妹的,顺着理,且你们姐妹二人,一个是太子的生母,一个是太子的嫡母,再加上过继一道,这份亲谁能比?再者,皇后娘娘扶上去的可是您的孩子,难道主子您不希望您的儿子,有一天成为万人敬仰的皇上?成为一朝天子吗?” 云衣的话,煽动着丝丝缕缕的情绪,听的柳玉蝉心里那点犹豫似乎全部丢了个干净,她看着云衣,竟有些激动起来,她第一次感觉,那份所谓的柳家的荣耀会是何等的风光。 “哎,奴婢有的时候真担心,像皇后娘娘那么好的人将来被钱贵嫔欺负,可怎么办?主子您别不信,这宫里啊,母以子贵,要是钱贵嫔的儿子做了太子,那皇后娘娘守着个皇后的身份也是要遭人欺负的。毕竟,谁的儿子将来掌握天下,谁才是真正获得荣耀的人!” “别说了,我明白了。她是我姐姐,我们姐妹的自然相依了,姐姐这般也是为的柳家,我懂!你这丫头真是好心肠,姐姐能有你这样的一个婢子,也真是好运了。”柳玉蝉一脸的激动,毕竟理清楚这里面的关系与牵扯,看到属于自己的辉煌荣耀就在眼前,她不激动才怪! “主子您别这么夸奴婢,是皇后娘娘她人好……哦,对了主子,一会来的几位里,有两位您可要留意,一位是韩婕妤,一位是陆贵人,这两位最近都比较得圣宠,您可仔细些,莫得罪了去。” “哦。”柳玉蝉应是应了,却不太在意,毕竟人还在激动中,只想着只要生个儿子,就一切都会由自己的皇后姐姐搞定,她怎么会注意云衣提到的人。 云衣看到柳玉蝉一脸的浑不在意,心知这位还真是没什么心机的人,但一想到皇后娘娘交代给她的事,她已经做到,心中倒是有些舒坦,不由的心说:主子啊主子,您早早生下个皇子过继过去,封了太子,皇后娘娘安了心,您也能爬到贵妃的位置上,这多好啊!我云衣也能跟着光耀光耀啊! 就在这时,院落里有了动静,云衣忙扯了扯激动的柳玉蝉:“主子,来人了,奴婢出去迎。” 柳玉蝉回了神,看着云衣出去,忙转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裳,然后就在屋里寻思,是坐着等,还是也出去迎,正犹豫间,就听到了云衣的声音:“韩婕妤您来了啊,快请!” 韩婕妤?柳玉蝉一顿,想到云衣说的好像要自己注意这人来着,便干脆往门口迎去,此时竹帘一掀,一位梳着流云髻,容妆透着股子媚劲儿的女人,一脸浅笑的走了进来。 “这位就是新晋的柳贵人吧?”娇声声地音,浅浅地笑勾唇,将她的风情毫不遮掩。 “主子,这位是韩婕妤。”云衣此时也进来,忙做着介绍。 “哦,这位姐姐就是韩婕妤啊,妹妹一个贵人怎敢劳姐姐您亲自前来道贺啊。”柳玉蝉忙笑着福身。 韩婕妤眉一轻抬,保持着笑容:“我怎么能不亲自来趟啊,妹妹可是皇后娘娘的妹子,我若不来,不是太不给皇后娘娘面子了吗?来,这是我亲自挑选的一串玛瑙挂链,送给妹妹当个贺礼!”说着她身后跟着的丫头将手里的锦盒就要送上。云衣赶紧伸手去接了,口中说到:“主子,奴婢打开给您看看。”说着拨了闩,掀开了绒盒,一串红玛瑙的挂链躺在里面。云衣将盒子转向柳玉蝉,递给她看,在柳玉蝉眼扫她的时候,眨了下眼睛。 柳玉蝉的手本已经伸到玛瑙跟前,这一眨,她便收了手,忙是将盒子给动手合上。这一举动别说弄的韩婕妤脸色难看,就连云衣都吓了一跳,心想着主子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哎哟,我的好姐姐,这个妹妹可无福消受了。”柳玉蝉此刻一脸的惊色,说着还退了两步:“韩婕妤,劳您驾,快把这个给收了吧。” “柳贵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亲自送上的这份礼你还看不上不成?”韩婕妤这两天本就让皇后给憋的一肚子火没出撒,知道这位皇后妹子被封了贵人,心里再不舒服也只有来,她本意还真没寻事,可是柳贵人这反应却未免有些太不给她面子,一恼之下,她也就不满的吼了出来。 “哎哟,韩婕妤您别发火啊,是妹妹没和您说清楚,我带不了红玛瑙的这东西,小的时候有人给我算过一褂,说我五行火盛,要我忌讳着红玉,少时没当会事,买过一个红坠子带,结果就病了一场,红坠子去了就好了,刚才说起玛瑙,妹妹还没反应过来,结果一看到是红玉,吓坏我了,好姐姐,这东西您就收回去吧,妹妹我知道姐姐这份心就够了。”柳玉蝉一脸惶恐地说着,还保持着和那绒和远远地距离,弄的好似那绒盒里是害人的物件一般。 “啊?”韩婕妤愣住了,心想这么蹩脚的烂理由你也说的出来!当即鼻子里一个冷哼:“我说柳贵人,瞧不上你就明说,何必找这样的借口?你要是想要东珠,我现在就去求皇上赏一个来送你,总能入你的眼了吧?” (抱歉,今天更新晚了,九寨下雪,飞机晚点,所以回来的晚,更新也晚了!明晚8点30更新;)) 第十一章 礼物(上) “别别,韩姐姐您可误会我了啊!”柳玉蝉说着一脸的焦急:“我可真没嫌弃的意思,我是真真儿的带不得啊……”柳玉蝉正解释着,门外有小太监的唱诺声:“德妃娘娘到!” 云衣眼见此刻情形尴尬,正在焦急,闻听德妃到了,心里立刻是放心了许多,忙合上绒盒放到一边,口中说到:“主子,德妃娘娘亲自来了,您赶快出去相迎啊!” 柳玉蝉一听,赶紧对着韩婕妤抱歉般的一笑,立刻出门相迎,把韩婕妤生生地给晾在殿里。韩婕妤见柳玉蝉根本不说拉着自己同迎,就这么出去了,当即翻了下白眼,咬了下细牙,自己提着裙裾出了殿。此时德妃已经将柳玉蝉扶起,并拉着她的手,一脸的亲热劲儿。 “瞧瞧,多标致的人儿啊!真是和皇后娘娘一样,都是绝色佳人啊!”德妃十分亲切的赞叹着,一抬眼看到韩婕妤走到近前,便笑言到:“原来韩婕妤也在啊!” “韩巧儿见过德妃娘娘。”韩婕妤微微地福了身,在德妃抬手示意免礼后,一脸不爽般地说到:“德妃娘娘,您可别怪巧儿身子慢,今日是柳贵人的好日子,我可不敢抢到她前头来行礼,只能巴巴地跟在后面。” 德妃听的出这话里有话,明显的带着揶揄的意思,但是她只是淡淡的一笑,并不接话,倒是装作不察觉般的笑了笑:“韩婕妤说的是,今天的确是柳贵人的好日子,我除了来道贺就是想瞧瞧柳贵人长的是不是也是和皇后娘娘一样的大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呢,来,我这里有份薄礼,就当送给柳贵人做个见面礼吧。”德妃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一块坠着玉佩的宫绦来,水蓝色的绣线编制出的藤萝花样穿过那玉璧,将那份晶莹剔透表露的无疑。 柳玉蝉虽然不在京城,但在江南过的也是奢华的日子,一见这玉璧宫绦,只觉得眼前一亮,当即是高兴的捧到手里:“哎呀,好漂亮的玉璧啊,就是这宫绦坠子都打的这般漂亮呢!”柳玉蝉一脸欣喜的翻看,忽然想起云衣的交代,忙扫了一眼过去,见云衣并未眨眼,便知道这个是可以收的。 “哎呦,你喜欢就最好了,我还深怕送的不合你意呢!”德妃见柳贵人这般喜欢,当即也是一脸欣喜。 “呦,果然是上好的佳玉呢!还是难得的水种呢,怪说不得柳贵人这般喜欢,看来是我韩巧儿送的太轻贱了!”韩婕妤此时忽然接话,依旧的不依不饶。云衣闻言皱了眉头,正要说上两句帮着缓和,那知道这个时候,小太监又唱诺起来,说是钱贵嫔和其他几位宫眷前来了。 云衣连忙对柳玉蝉使了个眼色,柳玉蝉明白云衣的意思,不过这会她倒是有自己的小算盘,忙是一脸抱歉的对德妃说到:“德妃娘娘,玉蝉谢谢您送的这宫绦,我十分的喜欢,也就不和您客气了,我这就收了。钱贵嫔她们这都到了,您看我这……”话到了这里,她并没再说下去,那意思就是要德妃说话,您是要我去迎还是不迎。 德妃脸上的笑微微一僵忙说到:“妹妹喜欢这东西就好。钱贵嫔和其他宫眷都到了,今日又是你的好日子,怎么也要去迎迎的,这样吧,我陪着妹妹一起去迎好了。” 柳玉蝉丝毫不客气,当即点点头:“好啊,娘娘咱们去!”说着将玉璧宫绦装进了自己的袖袋,一搀德妃的胳膊,拽着德妃就往宫门口去,又把韩婕妤给晾在了后边。 韩巧儿鼻子里冷哼一声,无奈的跟在身后,就算她再不高兴,也不能得罪了钱贵嫔,她可是清楚这位看似地位不怎么高,但是身后势力却大的吓人的女人,她更是知道,自己要时时刻刻的把她团好,要是不出意外,将来的太后应该是这位的。 柳玉蝉搀扶着德妃迎到宫门口,刚看着一顶轿子落下,还不等看清楚,就觉得眼前一花,一直跟在身后的韩婕妤竟是跑到了头里去。 “钱姐姐,您来了啊!妹妹在这里等您好久了呢!”娇柔柔的声音腻味的柳玉蝉撇了下嘴,而此时手上却被轻轻地拍了一下,那是德妃善解人意的安抚。 柳玉蝉对着她轻轻一笑,脸上也恢复了知书达理般的笑容。此时轿帘一掀,一个身穿红衣绣金的女子,带着满头的珠翠,一脸傲气的出了轿。 “呦,是韩婕妤啊,小丫头脚到跑的快,都不跟着姐姐一起来了?”明明听着是如乐般慵懒无力的声音,偏偏透着股子凌厉劲儿,听的柳玉蝉一顿,忙是看向那钱贵嫔的脸。 “唉呦姐姐,巧儿怎么敢不跟着姐姐啊,只是巧儿想着今日姐姐也打算来转转,就先过来瞧瞧,听说柳贵人生的和她皇后姐姐一样漂亮,巧儿听着好奇,就想先来看看,要是因此让姐姐等了,那可真该打了!”韩婕妤说着,一脸嬉笑般的对着自己轻轻抬了手。 “哈!说的是,那你真该打了。”钱贵嫔倒是完全没拦着,弄的韩婕妤一顿,唯有照着自己的脸上来了一下,可这一下之后,钱贵嫔却大笑了起来:“哈哈,你这小丫头怎么就真打了,难道你以为姐姐还真要带着一帮子人专等你一个吗?”说完也不管韩婕妤的脸色,一转脸正正的看着偷看她的柳玉蝉。 杏眼与星瞳一碰,柳玉蝉刹时就感觉一股冷冷地气势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明明眼前这奢华的美丽女子是笑着的,可是她偏偏就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有这比姐姐还浓烈的不可侵犯般的气势来。 “这位应该就是新晋的柳贵人吧?怎么?本宫的脸上有什么吗?”钱贵嫔依旧是慵懒的声音,但是柳玉蝉却打了下抖,急忙的离开德妃向前迎去:“柳玉蝉见过贵嫔娘娘。” 柳玉蝉福身一下,本是个礼,可是福身下去却没听到钱贵嫔客气的免礼声,当即有些尴尬不知道是该起还是该继续福着。就在这时,德妃却到她的身边,要动手拉她站直,口中正要说两句圆场的话,那知道这个时候,钱贵嫔突然开了口,并且对着德妃一福身:“钱淑宁见过德妃娘娘。” 德妃只好缩了拉上柳玉蝉的手,忙对着钱贵嫔做相请的姿势:“钱贵嫔快免礼吧!” “谢德妃娘娘。”钱贵嫔十分优雅的起身,这时才转向柳玉蝉,伸了双手相扶:“柳贵人,你也快免礼吧!” “谢贵嫔娘娘。”柳玉蝉忙是低着脑袋站直了身。 “柳贵人,本宫脸上可是有什么?”钱贵嫔依旧是那样的调子,但是话语里却是没什么客气。 “啊?不,贵嫔娘娘多心了,玉蝉不懂规矩的这么直视于您,倒不是娘娘脸上有什么,而是娘娘这般美貌又这般透着贵气,吸引的玉蝉不由的看直了眼,贵嫔娘娘您可别生气啊!”柳玉蝉机灵的答了话,并露出灿烂的笑容。 钱贵嫔的柳眉杏眼就在柳玉蝉的面前,她看着这个容貌上佳的小丫头,呵呵一笑:“好一张甜嘴儿!” “谢贵嫔娘娘夸,不过这不是玉蝉嘴甜,是玉蝉说的实话。”柳玉蝉说着,身子一退让开:“柳玉蝉也见过各位姐姐们,谢谢各位姐姐们前来,不如大家入殿里坐坐吧!” 当下众人三三两两的入了殿,德妃自然是和钱贵嫔走在前头的,柳玉蝉有注意到钱贵嫔和德妃几乎是并肩的,只有在入殿的时候才是德妃走了先,她心中明白宫廷这样极重等级的地方,钱贵嫔却是这等架势,显然云衣说的话,是句句真实,这位钱贵嫔,的确是在和她的姐姐叫板了。 “呦,这是什么礼物啊!”钱贵嫔一进殿,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绒盒,当即便问到:“德妃姐姐,这可是你送给柳贵人的礼物?” “哪里!我送的礼物已经在柳贵人的袖袋里了。”德妃说着一笑看向了柳玉蝉。 “是啊,德妃娘娘送了我一个玉璧宫绦呢!”柳玉蝉说着拿出了宫绦,给钱贵嫔看了看。 “恩,不错,上等的美玉,精致的坠子,诶,德妃姐姐,这可是出自你手?”钱贵嫔说着笑看向德妃。 “是啊,昨夜里无事,便打了个坠子。”德妃淡淡地笑着。 “德妃姐姐的这份手艺真是无人能及,不知道我有没这个福分啊?”钱贵嫔轻声说着,将宫绦递还给了柳玉蝉。 “瞧你说的,钱贵嫔要是喜欢,我打个坠子就是了。”德妃依旧微笑着。 “那就多谢德妃姐姐了,不过,我这人从来不喜欢和别人用一样的,我记得上次皇上赏赐给我的一对双鱼佩还因为找不到漂亮的坠子而为难,这次感觉就劳德妃姐姐您给我一并打了吧?” 德妃脸上笑容不变,她点着头应承了,但是柳玉蝉却注意到德妃那捏着宫帕的手紧紧地攥着。 “柳贵人啊,德妃娘娘送了那么好的礼物给你,我也不能送的寒碜了,来,我的这只燕雀钗就送了你吧!”钱贵嫔说着就从发髻上取下一只镏金的钗来,那钗头上一直金燕子正对着孔雀俯首。 “好漂亮的钗啊,只是这太贵重了吧?”柳玉蝉说着偷眼扫了云衣一眼,见到云衣没什么表情,也就安了心。 “不贵重怎么能配的上你呢!”钱贵嫔说着将那钗拿在手里,亲自给柳玉蝉插到了发髻上:“恩,瞧瞧,她带着多合适啊!” 此时众人都七嘴八舌的奉承起来,当下柳玉蝉客气了一下,便也收了,此时众人也相继要送礼,柳玉蝉正要客气,韩婕妤却忽然冲到桌子跟前,端起那绒盒就要砸,还口中忿忿地说到:“我说柳贵人怎么不收我这礼物呢,敢情我这礼物轻贱的拿不出手啊!砸了得了!” 第十二章 礼物(下) “放肆!”忽然一声喝斥声从钱贵嫔的嘴里发出,那份慵懒的语调全无,只有不悦的怒意。这一声喝斥将本欲挑事的韩婕妤吓到了,当即她手中的绒盒就落到了地上,摔了开来,所幸的是,那玛瑙挂链躺在绒盒里并无损伤。 一时间,大家都愣了一下,就连柳玉蝉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韩婕妤,今日可是柳贵人的好日子,你在这里发的什么疯?”钱贵嫔责怪着韩婕妤,眼扫了下地上绒盒里的东西,上扬了唇角:“你呀,送礼就送礼,若是人家不喜欢,你自想下为什么人家不喜欢,换一份也就是了。现如今,你在我们的面前闹上这么一闹,又能如何?难道你一闹,人家就非要收了,还要给你赔礼不成?今日我和德妃姐姐可都在这里,你这般不知身份的闹事,莫非是要我和德妃娘娘脸上难堪?又或者,你想让皇后娘娘误解我们来道贺的好心吗?” 韩巧儿本意不过是闹上一下,让柳贵人知道礼数,更让钱贵嫔看看这个丫头怎么的不知好歹,那里会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现如今钱贵嫔这么一说,她忙是下跪,一脸委屈与惊慌的说到:“钱姐姐,巧儿可没这心思啊,我,我就是不明白我这礼物哪里不和她的意思了?您看,德妃娘娘和您都送了玉件,柳贵人都高兴的收了,我这红玛瑙可是我手里最贵重的东西了啊,人家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子,我一个小小婕妤哪里敢来闹事,我就是不明白,我这东西她怎么就看不上眼了呢!” 韩巧儿说着,以宫帕捂了脸,只有嘤嘤的哭泣声,十分委屈的抽动着双肩。这么一来众人都看着柳贵人,有些人是捏着手中的锦袋与盒子一脸的忧色,有些人则是一脸瞧好戏般的神情。柳玉蝉被这些目光瞧的心烦,本欲再解释一次因由,忽的眼扫到一位穿着藕荷色宫装的女子,那女子此刻正眼露猜忌的目光,十分不客气的看着她。 柳玉蝉心中像是被触动了一般,眼皮一垂,当即跪下了:“德妃娘娘,贵嫔娘娘,还有婕妤姐姐,玉蝉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让各位笑话了。今日大家如此关爱前来与我道贺,玉蝉不胜荣幸,其实大家能来就是玉蝉最高兴的事,而礼物不过是个情分,玉蝉倒并不十分看重,俗话说礼轻情谊重,就是一张纸,玉蝉都是感激的,怎么会挑三拣四呢?只是我进宫时,姐姐就嘱咐我要知尊卑,知长序,德妃娘娘与贵嫔娘娘的礼,玉蝉都收了,婕妤姐姐的礼物又怎敢不收?只是我已向婕妤姐姐解释过因由,却没想到还是惹的婕妤姐姐您不高兴,这样吧,这礼我不但收,我还从今日起就带上,当是给婕妤姐姐您赔罪了,您别生气了,原谅我可好?” 柳玉蝉说着,动手将那红玛瑙的挂链拿了起来,略略做了下犹豫之姿,还是挂上了脖。 “柳贵人要是不喜欢,我这就换去,可千万别让你委屈了啊!”韩婕妤说着揶揄的话语,柳玉蝉微微一笑:“韩姐姐话语严重了,不委屈的。” “好了,柳贵人,你快起来吧,这么跪着又是何必,有什么你说不就是了嘛!”德妃十分体贴的将柳玉蝉从地上拉起来,招呼着她坐了,便示意大家上礼,于是这么一折腾,这档子事,倒也算是揭过了。 众人说着客套的话语,捧上礼物。柳玉蝉便都客气着接了,根本不管云衣是否眨眼提示,只是一味的收,眼看这礼物收完了,柳玉蝉便主动提出,请大家到她这殿后的小花园里转转,于是众人都相应而去,一行人在花园里说笑了一阵,便也都散去了。 柳玉蝉十分疲惫的坐在软塌上,自己执了把团扇,扇着风。她以往也曾和丫鬟奴仆的这般游玩,但是从来没这么多的人过,今日这么一应付,倒觉的是又累又热了。 云衣捧了碗雪莲粥进了殿,眼瞧到柳玉蝉这般模样,便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说到:“主子,您今天这是唱的哪出啊?” “什么唱的哪出?”柳玉蝉一脸的茫然。 “奴婢不是和您说了吗?有些东西您收不得的啊,还有,您既然找了那样的理由不收韩婕妤的礼物,那就要坚持啊,可您怎么后来又收了,还非要挂在脖子上,您这是何必呢?”云衣说着,动手将牙箸捧给柳玉蝉。 “哦,你说这个啊,你看看今天那架势,我要是不收了谁的,我就跟得罪谁似的,反正是她们送的,有什么不妥那是她们的不妥,碍找我什么了?只要她们敢送我就敢收,要是哪里错了,我就寻到谁送的礼上去,反正我现在是什么也不懂的丫头,皇上他总不会怪到我头上!至于这红玛瑙嘛……”柳玉蝉说着动手摸了摸那挂链:“诶,云衣,你说我今日说的那理由,你听着信吗?” 云衣闻言撇了下嘴:“不信。只听说过有人闻不得花,有人穿不得麻,还没听说过有谁带不得红玉的。主子,您这个理由说的也,也太扯了点。” “哈哈,扯?可是云衣,我说的是实话!”柳玉蝉眨巴着一双大眼十分认真的看着云衣。 “实话?”云衣一愣:“您真的带不得红玉?诶,那您怎么还带着,快,快取下来……”云衣说着,将要帮着取。 “别!”柳玉蝉拿着牙箸一摆:“我呀就带着,说了我带不得,她还非要我带,好吧,那我就带吧,反正是她自己要给她自己寻事,我也没办法。”说着她一脸得意的挑着几根菜丝送进口中,然后喝她要的那碗粥去了。 云衣站在一旁看着柳玉蝉进食的模样,心中倒有了些不安:这主子到底是真笨还是假笨?明明看着什么都不懂,怎么倒愿意以退为进了呢?到底是巧合,还是她也一肚子的心眼? “云衣啊,你帮我去隔壁宫里看看姐姐回来没?这一天没见到她,我还真想她呢!”柳玉蝉说着,又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是,奴婢去看看。”云衣应着出了殿,她也正打算要把今日的事和皇后说说呢,可是她才转了身,就被柳玉蝉给叫住了:“诶,等等,那个,那个今日送我一把檀木梳的陆贵人,你说她最近也很得宠是吗?” 云衣赶紧转身回答:“是啊,主子,在您未进宫前,就属钱贵嫔,韩婕妤还有陆贵人这三人十分得宠。” “可是,我看着她长的也不怎么样啊?云衣啊,她是穿着藕荷色宫装的那位吧?我没弄错吧?”柳玉蝉有点吃不准,那会子,大家都在送礼,几乎只是和每一位相互福个身,报个名罢了,她还真担心自己给弄错。 “没错,就是她。主子,这位陆贵人啊,论容貌只算的上中容,在后宫嫔妃里还真不算是个大美人,不过,您别看她长的略逊色些,可是她人,善诗词,懂歌赋,颇得帝心呢。” “哦,是这样啊,好,我知道了,你去吧。”柳玉蝉说着摆了手,云衣也就出去了。 柳玉蝉又往口里送了两勺粥,大声叫着小环。当小环抹着额头的汗进来后,没看到云衣,只看到主子一个人在那里吃粥,便嘟着嘴说到:“这云衣人呢?叫我去把东西贴上条子收到箱子里,她说她伺候你,可我过来倒成了小姐你一个人,她跟本就没在跟前伺候。” 柳玉蝉喝喝一笑,招呼着小环到跟前来:“你呀,少在那里怪人了,是我喊她去隔壁看我姐姐回来没的,瞧你一头的汗,不就是收下东西嘛,又不是让你去拉磨,来过来喝口水。” “哎呦小姐,收东西是不累啊,可是要贴条的嘛,您知道的,这事要慢慢做,可是这会都要近黄昏了,我怕一会皇上要召幸您,还想着要伺候您沐浴的嘛。”小环说着,一脸的红晕。 柳玉蝉笑瞪了她一眼:“就你嘴贫,过来,我有个事要你办!”说着将走到近前的小环一扯,伏在她耳边说到:“去,到厨房给弄瓣蒜来。” “小姐你要蒜做什么?那东西有味,您要少吃。”小环略皱了眉。 “我不吃,去给我弄个来,拿刀给我拍散!对了,这事,对谁都不能提,包括我姐姐和云衣,这是和我你之间的小秘密。”柳玉蝉说着就撵小环赶紧去了,眨眼的功夫,小环端着碗,碗里有一两瓣拍散了的蒜。 柳玉蝉一捞衣袖,拿起一块就往胳膊上抹,抹了两下想起不对,又解开了衣裳,往脖子跟前抹。小环看着她这奇怪的动作,愣了愣,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自己忘了是什么事似的。当小姐抹完,嘱咐她把大蒜放回去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是什么事,一脸惊恐地说到:“小姐,您忘了啊,这东西您碰不得的啊!” 柳玉蝉急忙捂上小环的嘴,在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小环脸上的惊恐是没了,但是不免有些担忧,她小声地嘀咕到:“可是小姐,那样你多难受啊!” “难受就难受呗,反正就一会儿。”说着她一吐舌头,撵了小环去放东西,自己用布子沾了些茶水又擦洗了脖子和胳膊,然后系好了衣裳跑到镜子前描眉弄妆去了。 不多时,云衣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位敬事太监。云衣告诉柳玉蝉说是皇后娘娘回来是回来了,可是因着劳累先歇息了,晚上依旧是安排的她去侍寝,这不回来路上碰上来接的太监,这会也该伺候着她去沐浴了。 柳玉蝉答应着跟着敬事太监去了,上轿的时候,不由的挠了挠脖子跟前。敬事太监低眉装作没看见这不雅的举动,但云衣却有些愣,当她看着轿子远去后,忽然明白主子为什么挠起脖子来了。 难道,还真有人带不得红玉?皇后不是说没听说过吗?不行,我还是去说一声的好。云衣想着,撒丫子的跑向了隔壁宫院。 第十三章 红斑 柳玉蝶此刻半靠在软塌上眯了眼。这一天虽说在太后跟前伺候着,并未劳累许多,但是多少还是担心着柳玉蝉,深怕她出了什么差错,当她听到云衣讲来的种种,初时她还有些惊讶,但一想到自己的妹子这么肯定的和云衣说了,又带上了那挂链,她倒觉得,随她去好了,只要自己就当不知道,不管出了什么事,谁也不能说道她半句不是。 于是悬吊的心一放下,她倒也真就有些困乏了。可是才觉得有些迷糊,却被身边的秀儿唤醒,说是云衣又折来,有事与她汇报。 “叫她进来吧。”柳玉蝶揉了下额头,坐直了身子。当看到云衣急忙进殿后,她不等这丫头行礼,便开口问道:“可是遗漏了什么要说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倒不是奴婢先前遗漏了什么,而是刚才太监接主子走时,奴婢注意到主子她似乎脖颈有些发痒,挠了挠。”云衣忙到了皇后身边,小声的汇报着。 “哦?”柳玉蝶有些惊讶的瞧了云衣一眼,略略顿了一下后,倒是笑了起来:“想不到韩婕妤还真是运气不好,送个东西都能给自己送出麻烦来,真是天助我也!诶,我记得你说当时我妹妹是没收的,在钱贵嫔发了话之后,她为了息事宁人才收了,并且还戴了不是?” “是的,皇后娘娘。”云衣忙点了点头。 “好,真是太好了,想不到我这妹妹一进宫就给我送了一份大礼。”柳玉蝶说着一脸的兴奋,此刻她那点疲惫早就消散了个干净。 “好?”云衣有些不解的接了话,心中有些纳闷:自古以来,凡是残妆病肤的可不能见皇上的啊,若是见了,不但冒犯不说,更是让皇上对自己也会厌恶的啊,这算什么好事呢?难道皇后不想让主子再伺候皇上?不对啊,皇后不是希望主子得宠,而后多被宠幸几次,一早孕育龙子吗? 云衣正纳闷呢,就看到皇后对自己招了手,她知趣的弯身,将自己的耳朵停在皇后的唇边。 “你听着,立刻去见叶嬷嬷,让她周旋一下,莫在沐浴时分就把这不当的事给我报上来,更别让那些太监把人给我送回来,就这么着让她侍寝。” 云衣闻言心中立时咯噔了一下,当即小声说到:“皇后娘娘,这事是犯了规矩的,要是皇上见了发了怒,叶嬷嬷也要受牵连的啊,她如何肯……” “傻瓜,告诉她,香汤沐浴全用她的自己人,皇上发现后,一律说自己不知道,别的我不敢保证,我这妹妹倒也不是太蠢,她自然知道怎么做,事成之后,我自有赏赐给她。”柳玉蝶说着,动手将一旁用来盛放薰香的一盏铜莲花拨弄在手指尖随意的摸了摸。 云衣瞧着这动作,当即明白,立刻应着就退出了殿,急忙往负责沐浴的洗露阁跑去。 正在此时,两位只用布巾蒙住身体的丫头正在为柳玉蝉宽衣解带,当宫装离身,亵衣开解的霎那,那两个丫头齐齐愣了下,瞬间两人交换了眼神,彼此压住了慌张,将柳玉蝉身上的衣罗除尽,将她送进了散满花瓣的温泉池塘,而后一个轻舀水浇湿她的身体,一个则急急忙忙地退到了外间。 不多时,那丫头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略有些肥胖的老妈子。她手捧着装有几支珠花的托盘到了柳玉蝉的身后,借口说着请贵人选花,趁机到了她的身前,打量到那脖颈处一片浮起的红斑。 “就这只吧!”柳玉蝉注意到嬷嬷的眼神,但是她装做没看见,十分痛快的选了一只之后,闭上眼睛享受起来,全然不管。而那老嬷嬷也不多话,当即退了出去,她有些吊着眉的在屏风外踱步,最后一咬牙做了决定,便叫来人,嘱咐了几句,当下就穿戴好衣服,出了阁。 可是才跨出了阁门,就瞧见皇后跟前伺候的丫头跑了过来,当即迎了上去,近了看清楚是云衣,忙是一迎上去,话都不说,就伸手扯了云衣的胳膊往一边去。 “叶嬷嬷,您……” “嘘。小声点,我有事和你说。”叶嬷嬷说着打量了下周围,忙扯着云衣到了阁前的一株月桂树下,不等云衣开口就说到:“姑娘,快回去和皇后娘娘说,今个柳贵人没办法侍寝了,她身上出了红斑,这可是给自己惹麻烦的事,您快回去传个话,叫她重新指定一位,我这边叫人赶紧给柳贵人穿戴了悄悄送回去,就说感了风寒好了。您和皇后娘娘说一声,今日伺候的丫头都是自己人,觉不会有人嚼舌头的……” “叶嬷嬷,您别急,我来就是为的这事。”云衣说着眼扫了下周围,便在叶嬷嬷耳边将皇后的话传达了。 叶嬷嬷听了云衣的话,一脸的犹豫,她有些试探般地说到:“这不大好吧,这事就算皇后娘娘有把握,就算老身也舍得为娘娘一拼,可到底是那雪样的肌肤变了样,这要是让皇上见了,终归有些吃亏了啊!” “这个,您就不必操心了,皇后娘娘怎么说,咱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好生照办就是。您担心的这些,相信皇后娘娘已经有了化解的办法,毕竟那是她的亲妹子,她自然是早已想到的。”云衣说着,有些神秘般地说到:“叶嬷嬷,皇后娘娘可是说了有重赏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可是摸着她软塌跟前的那盏铜莲花薰灯说的哦。” 叶嬷嬷本身还是一脸的犹豫,眉间满是担忧与不情愿,可听到云衣这最后的一句话,脸色刹时发了白,立马是点起了头:“姑娘放心,我一定照办,我一定把这事办好,叫那些人把嘴巴给缝上,您回去回复皇后娘娘,老身一定照办!” “那好,我这就回去了,这里就麻烦叶嬷嬷您了。”云衣说着轻轻地福了下身,成全了礼数,头也不回的走了。叶嬷嬷瞧着云衣远去的背影,十分恼火的揉了下自己的脑袋,口中轻叹:“哎,我这是遭的什么孽啊,一步错,步步错,罢了,这辈子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说完急忙进了阁。 此刻柳玉蝉还是一脸惬意的沐浴,而柳玉蝶则嘱咐着秀儿叫她准备了纸笔与朱砂置往佛堂,她明白,要想事情按照她预想的发展,并有更大的收获,她最重要的就是千万要把自己置身在事外。 “主子,东西都准备好了,可您不是累了吗?今日又不是初一十五的,怎么想起去佛堂抄经祈福了?”秀儿轻声问着,捧着一件素色的锦衣将皇后娘娘身上那件闪耀着华贵的凤衣换了下来。 “今日太后的身子骨好了许多,见着气色也十分的好,相信过不了两日,就能无事了。而且我妹妹也得蒙圣宠,这是我柳家的福气,说什么我也该是去抄经还愿。至于是不是初一十五的,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份诚心。走吧,你陪我过去,顺便为我守静,今夜我要彻夜抄经祈福,谁都不可以打扰我,任何事都等我清晨抄完了再说,这是为太后娘娘祈福的大事,可不要惊扰了。”柳玉蝶一脸真诚地说着,手拈了一串迦南木的珠串,离开了安坤宫。 …… 夜晚,凉风习习,伴着明月的银辉,皇宫内闪耀着烛火与灯影,在一片幽静中,诉说着这里千年不变的基调:几家欢喜几家愁。 柳玉蝉瞧了眼烛火,伸手抹起衣袖看了看胳膊,此刻红斑还在,倒是不怎么痒了。 “哎,你可别好的太快啊,皇上还没来呢!”柳玉蝶心中焦急地嘀咕着,有些着急地竖着耳朵,她期盼着皇上赶紧来,深怕皇上来晚了,自己就白费了辛苦。 也许是老天爷心疼她,殿外立刻有了动静,很快就听到太监的唱诺声,她知道皇上来了。 殿门一开,一双龙靴才踏进殿内,柳玉蝉便低头福身相迎:“玉蝉见过皇上。” “恩,免了吧,等了好半天了吧!”龙天舒随意地摆了手,便走到殿中一伸胳膊,身后的尚仪忙是领着两个司仪上前,为皇上除去了龙袍与金冠,只剩下一身金黄色的亵衣。 “奴婢们告退。”尚仪领着众人退下了,殿内只剩下两个穿着亵衣的人。 “皇上,您可累了?玉蝉服侍您就寝。”柳玉蝉十分乖巧的蹭到皇上跟前,口中带着点点娇羞的语气。 “好啊,诶,玉蝉啊,朕今日封你为贵人,可满意?”龙天舒应着,主动走向了牙床。 “皇上说笑了,只要是您赏赐的,我怎么会不满意呢?”柳玉蝉说着就忙上前帮着皇上脱了鞋袜。 “恩,你满意就好。”龙天舒看着那弯下的腰背,唇角一勾,刹时想起今日见到的那个不安的身影,便伸手将那腰背一搂,顺势带进他的怀里:“小丫头,今日你可动手打了朕的额头,那是好大的胆子,看朕怎么罚你!” 话音才落,还不等柳玉蝉反应,龙天舒就将她耳垂一含,在她身子颤抖着一缩之后,立刻将她丢上了床,翻身压在其上,抬手就欲往她胸口摸去。 当他的手指碰触那份浑圆开始揉搓的时候,那亵衣便在揉动下,没了那份服帖,立刻一串红玛瑙的挂链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一顿伸手去挑那挂链:“呦,看样子,朕的小美人得了不少好东……诶,你,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柳玉蝉一脸茫然的看着皇上发愣的样子,伸手就摸上脖上的挂链说到:“这是韩婕妤送的礼,我说我戴不了,她还不高兴,我只好戴着了,怎么皇上不喜欢我戴吗?诶,我脖子怎么那么痒啊?” 龙天舒皱着眉从她身上翻下离开了牙床:“你自己去照照镜子!难道没人告诉你你怎么了吗?” 第十四章 分寸 泛黄的铜镜里呈现出一片赤裸的风情。但可惜的是,那本该美好的肌肤,少了那份晶莹细嫩的美感,那星星点点的红斑散布在长颈与酥胸之间,将旖旎的诱惑变成了难看的触目。 柳玉蝉颤抖着手轻触那些红斑,呼吸中夹杂着难掩的尴尬与苦涩,随即她一脸委屈的看向那被取下的红玛瑙挂链,带着变调的声音说到:“我说了不要不带,可是都逼我,现在好了,我带了,结果成了这样,呜,这可怎么办啊!” 龙天舒听着柳玉蝉的话语,略皱了眉,他一边叫人宣洗录阁的当值嬷嬷来,一边扯过白锦亵衣给柳玉蝉披在了身上:“你是说你是因为带了这串挂链所以才如此的吗?” 柳玉蝉抽泣着穿好亵衣,靠在了皇上的身边,十分委屈般地说到:“我并不是十分肯定就和这串挂链有关,但是我小的时候,就有算命的说我带不了红玉。那时小并不知情,依旧带过,结果就大病一场,出没出斑记不大清楚了,只知道取掉那红玉坠子后,过了半日就好了。自那以后我都是避忌红玉的。如今红斑在脖颈处……兴许和那挂链有关吧!”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戴着?”龙天舒一听如此,当即推开了柳玉蝉,不悦的走到软塌前坐了。 “皇上,我也是没办法啊!今日里看到是红玉,我就害怕,见是如此贵重的东西,便是推辞,可是韩婕妤不信这事,硬说我是为难于她,还说我是嫌弃她送的不够贵重,说要和皇上您讨个珠子给我,好叫我满意。可是我,我哪里有那样的想法啊?我怕她生气,又怕她真向皇上您来讨,成了我没分寸,就只好说收下好了,哪知她更是误会了我,认为我先前不收这会又收,那是我故意和她过不去,向钱贵嫔娘娘告状,我害怕说不清楚,情急之下就戴在了脖子上,原本想着过去了就摘下,可钱贵嫔娘娘说好看,我倒也不敢摘了,后来因为陪着大家也就忘了这档子事儿,哪知道这会就痒了起来,还成了这样……” 龙天舒没有说话,他看着一脸委屈的柳玉蝉,脸上是一副思考的模样,而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地敲击着。此时殿外太监唱诺,那当值嬷嬷已经传到,龙天舒便一抬手,示意让人进来。 “奴婢叩见皇上。” “叶嬷嬷,今日你当值的,柳贵人沐浴的时候,可有什么不适?”龙天舒的语调平平没什么可以辨别的情绪。 “回皇上的话,柳贵人肤白体香,没什么不适啊?”叶嬷嬷埋着头回答着。 “哦,是吗?那你现在看看呢?”龙天舒说着冲着柳玉蝉抬了下下巴,柳玉蝉之后走到叶嬷嬷跟前,在叶嬷嬷小心抬起头的时候,将自己满是红斑的颈子和胸口露给她看。 “噗通”一声,叶嬷嬷惊讶的瘫倒于地,她使劲的摇着头,口中急急地辩解到:“怎么会这样啊?皇上,老奴伺候贵人沐浴时可亲自送簪以检体态,那时贵人肤白如雪,这颈子与胸口处并无此红斑一片,乃是赛雪美肌啊!这,这是怎么会事?这,这,老奴实在不明白啊!” “叶嬷嬷,你确定当时没有?”龙天舒微微眯了眼。 “回皇上的话,真的没有,皇上,这一点,老奴,老奴敢拿性命担保!”叶嬷嬷说着便跪趴在地上,拼命的磕起头来。 “性命担保?呵,好了,你下去吧!”龙天舒的唇角略略上扬了一些,他打发了叶嬷嬷下去,看了柳玉蝉一眼,轻叹到:“看来今夜,你是无缘侍寝了。” “皇上!”柳玉蝉呜咽了一声,跪坐于地。 “来人!宣皇后与韩婕妤到此!”龙天舒忿忿地甩了袖子,脸上开始出现怒气。 太监去宣人,柳玉蝉跪坐在地上嘤嘤地哭泣,龙天舒皱着眉,歪斜着身子靠在软塌上闭上了眼眸。大约一刻后,韩婕妤一脸惊色的被带进了殿,此刻她脸色难看,钗枝凌乱,一进殿看见跪坐在地上抽泣的柳玉蝉,更是有些慌乱,眼见皇上在软塌上闭目,她急忙冲到柳玉蝉的面前,一拨她的下巴,不由的脸色大变,刹时没了血色,她摇晃着脑袋,忙是转身跪在地上:“皇上,臣妾来了,皇上,臣妾冤枉啊!” 龙天舒微微地睁了眼,唇角挂着一点耐人寻味的笑容:“冤枉?你怎么一进殿就喊冤枉啊?” “皇上,臣妾可没动什么手脚啊!柳贵人出了这斑疹可与巧儿无关啊!臣妾不过是送了她一串红玛瑙而已,谁知道她戴不得啊!” “你……”柳玉蝉一听,当即竖眉对到:“你送东西来时,我就和你说了我戴不成红玉,不是你说我不给你面子,还说是我嫌弃,你不是还说要和皇上讨个珠子给我的吗?你不是还因为我不戴,而向钱贵嫔告状的吗?” “你,你少胡说!”韩婕妤一听到柳玉蝉提到了钱贵嫔,心里的慌乱刹时变成了怒火,她清楚的明白,这不是自己运气不好,撞上了这事,而是这个丫头分明有备而来! “吵什么?你们吵上一通,朕就能明白了吗?”龙天舒冷冷地丢过一句话来,而后看向了韩婕妤:“巧儿,你究竟知不知道柳贵人戴不得红玉?” “皇上,臣妾不知啊!”韩巧儿在来在路上给传话太监塞了银子才知道了什么事,当即就想着一定要死不认这知道的事,毕竟柳贵人说这红玉的事儿时可没有别人在,只要自己不认,就是她跟前的丫鬟和她怎么解释都没用。所以她一进殿就先喊了冤枉,现在皇上一问,她也不假思索的回答是不知了。 “是吗?不知的话,那你何必进殿就喊冤枉?更是一再强调你不过是送了串红玛瑙,并不知道她戴不得,你,你不觉得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皇上,我,我是问了传话太监才知道……” “放肆!”龙天舒噌的一下直了身子,站了起来,他手指着韩婕妤说到:“说,是哪个太监多话?” 韩婕妤哆嗦了下身子,不敢言语。 此时龙天舒大喊到:“刚才传话的,给朕进来!” 很快一位小太监急步走了进来,跪下。 “可是你多话说了什么?” “皇上,奴才奉圣谕宣人,只说了陛下急召,并未多说一字啊!”小太监不是傻子,要是承认自己收钱漏话,那可是死罪,怎么会认。 “你这小太监怎的不认,我刚才可是给……”韩婕妤这会也是头大,只好询问,但还不等她说完,小太监倒先质问起她来了:“韩婕妤,奴才不过是个芝麻大点的虫蚁,您何必非要把奴才扯进去。奴才宣您来殿的时候,可没多说一句话啊,就连您问奴才皇上有多生气,柳贵人是个什么情形,奴才都没敢吭一声啊,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奴才是在殿前伺候的,可不敢犯宫规,您何必因奴才没说,而要牵连奴才进来呢?” “你!”韩婕妤一听当即咬了牙,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就开始扯起那太监的衣袖来。 “娘娘,您,您要做什么?”小太监一脸的惊慌。 “做什么?我给你的二两银子你可是装在身上的!”韩婕妤毫不客气的一边说着一边翻找,而那小太监虽是一脸的惊慌,却似乎并不闪躲的任她翻找,显然是早把银两收到别处去了。 龙天舒看着殿中的闹剧,冷笑了一下,也不管韩婕妤这等行径,倒是大声问到:“皇后怎么还没传到?” 此时另一个太监挂着汗珠急忙入殿:“皇上,奴才前去宣,可皇后娘娘不在坤宁宫,这会她在佛堂抄经祈福,正为太后身体安康还原呢!奴才不敢叨扰,只好又折了回来。” 龙天舒看了那太监一眼摆了手,然后看着没寻到银两一脸慌乱的韩婕妤,他抬了眉:“你闹够了没?闹够了就滚!” “是,是,臣妾这就滚,这就滚!”韩婕妤说着急忙就要退出去。 “慢着!”龙天舒大步走到镜台前,将那串红玛瑙拿起就往韩巧儿的脸上丢:“送什么东西也是分着等级,你难道不知道她一个贵人能不能戴这红玛瑙的东西吗?还有,既然知道人家戴不得,就要体谅之,你倒好,就会寻事,就这一条就够罚你的,现在你滚下去,回宫思量三个月,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来一步!” “啊?皇上,臣妾……”韩巧儿一听连忙想要求情,可龙天舒已经摆了手,她只好低头称谢,退了出去,当然退出去时,她狠狠地挖了柳玉蝉一眼。 “皇上,这是这事就让韩婕妤禁足三月,这……” “难道你觉得三个月少了吗?”龙天舒似乎还在盛怒中,话语听来十分的冰冷。 “没,没有,玉蝉只是没想到就是这个事会弄成这样,早知道玉蝉说什么也不带那红玉就是,怎么会惹出这麻烦来。”柳玉蝉说着抹起眼泪。 龙天舒嘴角一抽说到:“玉蝉,朕有句话要说给你听,做人要知道见好就收,她不对在先,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可是你呢,别以为以退为进就可以为所欲为,有些话最好过过脑子再说出来,免得给自己惹上麻烦。” 柳玉蝉一听这话,不由地呆住了,此时龙天舒对着她也摆了手:“你也下去吧,朕累了,改日再宣你侍寝吧!还有,朕提醒你一句,不要以为你姐姐是皇后就为所欲为,也不要以为朕是个糊涂人,你,下去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柳玉蝉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穿好了衣裳,告退了出去…… (这是昨天的章节,比较郁闷,停电,搞的我没办法更新,稿子又在家中电脑里,现在先补发,今晚的更新推迟到晚上9点,谢谢!) 第十五章 压事 夜风带着浓重的湿气吹进了殿中,此刻已是深夜,但承欢殿的殿门却并未紧闭。摇曳的烛光中,龙天舒披着发站在殿门前,手执一壶酒遥看着远处的楼角。 王总管看了看这夜色,又惦念着湿气,叫来随从取了一件锦龙披风,小心的捧着到了皇上的跟前,踮着脚给皇上披在了肩上:“皇上,夜深了,您该休憩了,明日还要早朝呢!” “恩,知道了。”龙天舒答应着,却并未动身,依旧迎着夜风在殿口。 王总管伺候了几十年的皇帝,两代帝王都是他伺候过的,他明白皇上这是心里有事儿,他略略一合计,便也看着远处的楼角说到:“皇上是不是操心着皇后娘娘通宵抄经伤身啊?” 龙天舒的唇角轻轻一勾,并不回头只轻声应到:“你说呢?” “皇上的心思,老奴未必猜的中,但皇上向来疼爱皇后,这些日子皇后又伺候在太后跟前一刻不得闲,只这份心就难能可贵,如今为太后祈福是好事,只是这些日子皇后她一直都劳累着,皇上心疼也是应该,要不老奴这就遣人送过去一件披风去,让皇后知道皇上的挂心。”王总管轻声的建议,换来龙天舒回头一笑:“你这份猜人心思的本事,就是最难得的,难怪父皇要我继续用你,果然是贴心啊,不过送是要送过去的,但是不要惊扰到她,她好心祈福,莫让她白辛苦,那披风送到堂外就好,等到清晨她出来时再披上,免得她着了清晨的露水。” “是是,皇上的这份体贴,就是老奴想不到的。”王总管说着立刻命令身边的人去做了。 此时龙天舒终于是折转了身子进入殿中后堂,将那手中酒壶搁下,轻叹了一声:“你说,今天是巧合吗?” 王总管愣了一下小声问到:“皇上您问的是哪件事呢?” “你说呢?”龙天舒似乎来了兴致,故意不说。 “若是皇上问的是那红玉之事,老奴认为可做巧合,毕竟没谁希望在皇上面前留下不堪的印象,尤其是这位柳贵人,就是她再不清楚礼数,也断不会想着折了自己的路程。” “嗯,有些道理。继续。”龙天舒点点头。 “如果皇上问的是皇后去祈福的事,奴才想,那也该是巧合,毕竟这事来的突然,皇后不知,退一步讲,若是皇后知道了,那是叫皇后以贤德来叫自己的妹妹忍了才好,还是为自己的妹妹而教训韩婕妤呢?不论哪个似乎都不合适啊!所以,奴才只相信,这是巧合,是真正的凑了巧。”王总管说完便低了眉,垂着眼皮看着自己的鞋面。 龙天舒回头看看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奴才,慢慢地笑了:“你说的对,一切都是巧合,只有巧合才是最好的结果,不过,你知道朕为什么要韩巧儿禁足三个月吗?” “老奴寻思着,皇上是不想让钱贵嫔知道这事儿。” “不错,所以这事最好在钱贵嫔的跟前给压住,朕可不想掺和进去,只为一串挂链搞的自己不安省,那丫头没分寸,朕总不能跟着没分寸,朕不管你是太想帮朕而和皇后走的近,还是为了后宫安宁计,朕都希望你该去提点的就提点到,该掩盖好的就掩盖好。今夜的事,都给我埋在肚子里,只要有一个嚼舌头的,那朕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了!”龙天舒说着,起身去了床榻跟前。 王总管立刻上前为皇上脱下龙靴,口中应着:“皇上您放心吧,老奴这些一准给皇上办好,您好好休憩,明早还要早朝,老奴会一切都办妥,不让皇上操心的。” “恩,去吧。”龙天舒摆了手,看着他把一层层的帐子都放了下来,再听到殿门的掩合声后,他口中轻喃:“小丫头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但愿她是无心!” 不过,敲打一下,倒也对,至少提个醒儿,免得给玉蝶惹上麻烦!哎,玉蝶也真是,没了玄儿她心中苦啊!龙天舒心中感叹着,叹了一口气后,翻身闭眼睡觉去了。 “轻点,轻点。”柳玉蝉嘱咐着用清水擦洗红斑处的云衣,这会红斑已经不太发痒,只略略有些疼,她知道这些红斑快要下去了。 “主子,您还真是,您看这红斑发着如何是好?”云衣轻声责怪着:“您就不该带那挂链,您看弄成这样,就算如您说的,叫那韩婕妤被禁足三月,可您也没得到什么好啊!” 柳玉蝉听到云衣这话,歪了脑袋:“我怎么想到皇上说翻脸就翻脸嘛。前面还在帮我,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皇上倒对我也凶起来了。” “您说了什么啊?” “我就说,皇上何必为这件事让韩婕妤禁足三个月嘛,早知道我不带就是了啊!结果我就说了这句皇上就发怒了呢!”柳玉蝉十分委屈的说着。 云衣一听抽了嘴角:“主子啊,您前面也说了,是因着钱贵嫔你才戴了的啊,所以你这话就是告诉皇上韩婕妤她是送礼的没错啊,可是你可以不戴啊,而戴是因为钱贵嫔,所以皇上定是认为你这话的意思,是要他连钱贵嫔也一起处罚啊!” “啊?这样啊?”柳玉蝉一脸的恍然大悟:“可是我压根没这么想啊,不过话说回来了,就算是这样,皇上也不该对我发怒啊,那本就是事实嘛,明明是我被害,他还冲我发脾气!” “主子啊!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啊!韩婕妤不过是新晋的妃嫔,她得宠呢是靠她自己的容貌,会撒娇,但是她背后却没那么大的势力啊,皇上为你治她一下,也没什么的,可是钱贵嫔却不一样啊,如果不是什么很大的罪,皇上才不会动她呢,更何况皇上这也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柳玉蝉翻了下眼:“寻我还是为我好了?” “主子啊,若是这点小事,皇上真的为你去训斥了钱贵嫔,你这不是和钱贵嫔之间就把梁子结下了吗?”云衣小心地提点着。 “梁子?她和姐姐过不去,自然也会和我过不去的,这梁子还用结吗?”柳玉蝉厌恶般的犟了下鼻子。 “主子,您想错了,虽说你和皇后是一家人,可是在后宫里,这并不表示你就会因此和钱贵嫔势如水火啊,俗话说,凡事不打笑脸人,您和她之间又没什么过节。再者,这宫里的人,个个都是势利眼,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就要左摇一下,右摆一道的,所以您这会儿还是别把自己弄的太扎眼,先稳稳地讨了皇上的宠才是。等到将来产下龙子,有所仪仗,那时您再表明您是哪边的,谁还敢惹您啊?” “真的可以这样吗?”柳玉蝉询问,动手缠绕了发丝:“怪不得皇上说我叫我不要以为有姐姐就可以为所欲为,他还说,要我见好就收呢,只是,我又没做什么!” 云衣闻言,眼珠一转,然后笑言到:“主子您看,皇上不也在提醒您吗?所以你现在还是想办法赶紧有了身孕才是……” “知道了,只是这事又不是我说了算的……”柳玉蝉羞红着脸小声说着,此刻她脖子的红斑只有浅浅地印子了。 “主子,您这红斑都下去不少了,明早起来兴许就没了呢!” “肯定没了,再过半个时辰呀,就应该全散了。”柳玉蝉不在意的随口说着,此时忽然殿门上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当即弄的云衣和柳玉蝉都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已是深夜,早是宫门落锁的时候了,虽说今日是她侍寝,因此宫门未锁,但谁会半夜来啊,两人因此一听到叩门声,脸色都是一变,有些害怕的缩在了一起。 “谁,谁啊!”云衣大着胆子询问着。 “匟匟”叩门声依旧,却并无人回答。 柳玉蝉缩了下脖子,小声地说到:“云衣,你说这是谁啊,会不会是,是那种不干净的东西啊?” “不,不会,不会!”云衣摆着脑袋,转了转眼珠,将柳玉蝉的手臂抓下,小声说到:“主子不怕,奴婢过去看看。” 云衣举着一盏灯小心地挪到殿门前,她说是看看,却也不敢开门,毕竟这门外不出声,只管叩门,偏又叩的轻巧不已,着实也吓人,因而她也是哆嗦了半天,空抬了手,就是不敢拉门栓。 就在这事,忽然殿外传来小环的声音:“诶,你是谁啊,大半夜跑来敲……” 话音一出,云衣倒也不怕了,一把拉开门栓,就看到殿外一位上了年纪的公公站在门前,她举灯一看,立刻福身。口中急言到:“哎呀,这不是王总管王公公吗?您怎么……” “行了,别那么多话,你和这个丫头都回你们的屋子去,我来过的事,谁也不许提起,我是过来和柳贵人嘱咐几句话的,说完我就走。”王总管说了这两句话后也不管云衣什么反应,当即就迈步入殿。 云衣是机灵人,立刻吹了灯中烛,快步走到还在发呆的小环跟前,悄声说到:“走,走,进屋。” “他是谁,要做……” “别多话,进去,走!”云衣拉着迷糊的小环往屋子里去,口中急声嘱咐着:“你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嘛,可我还要上茅厕呢!”小环挣着又要外出,可被云衣一把扯进了屋子,只冷冷地说到:“先憋着吧!” 她动手掩上屋门的时候,就看到王总管已经走到发呆的主子跟前,依稀说着什么。 第十六章 菊花 “柳贵人,敬事簿上已经记录您今夜侍寝,老奴是特来嘱咐一声的。”王总管轻声说完,自己就走到了座位上坐下了。 柳玉蝉一脸紧张地扯着披风,此前在屋内她只着了亵衣,实在没想到这时候王总管竟然会来,只堪堪地扯了披风裹了身。这会听到王总管的言语,先是一愣随口便眨着大眼睛问到:“公公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总管闻言呵呵一笑:“贵人还真是纯真不谙事实,老奴就给皇上说了,柳贵人刚才在殿内的最后几句定是无心之语,看来还真是如此呢,柳贵人您呢也别在奴才跟前这么问了,老奴在宫里伺候的久,算是真格儿的老人,今夜里来,除了给您只会一声薄子上记录了的事,也是来提个醒儿,想和您说清楚:这人啊,做什么事都先掂掂分量,搬的动,弄的起了,再出手,要不然就别吭声。遇上事儿,宁可做个路人也别不自量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老奴这话,您别听着不高兴,夜里自己个好生想想,要是想不明白,倒可以找个时候向皇后娘娘问上一问,老奴这话可都是掏了心窝子的,只有好,没有坏。” “我,我知道了。”柳玉蝉虽然听着这话觉得不那么舒服,可是人家说的确实在理,而且这大半夜的跑来说这个,随说是奇怪,但是她柳玉蝉还是明白,人家能来,就一定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因而应了话之后询问到:“不知道王总管还要什么要指点的?” “多的就没了,只和您说一声,韩婕妤夜里被宣召到殿里的事儿,您就当不知道,只当自己侍寝之后,被接了回来,这些统统没发生,而她韩婕妤禁足的事儿,您更是什么都不知道。若人问起了那挂链的事,您只说那串红玛瑙的挂链皇上瞧见就收了去,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明白?”王总管见柳玉蝉点了头便起身说到:“话都说到了,老奴也就告辞了,不过,有句体己话,这是老奴自己想说的,刚才在外面听到一句,便想提醒您一声:做人要小心谨慎,耍心眼斗机灵后宫里老奴看了几十年了,可是您可千万要记得两样,一个是,心急吃不热豆腐,再一个就是,千万别聪明反被聪明误!” 王总管说完这些话,就走了出去,只留下柳玉蝉一个人变了脸色地站在殿内,全然的僵直。 侧面小屋一开,小环急忙跑向茅厕,而云衣来到了殿内,。 “主子?王总管来交代什么了?”云衣问着,看到主子有些僵的站在殿内,忙是摇了下她的胳膊:“主子?” “啊?”柳玉蝉回了神,一脸的迷糊。 “主子,您在想什么啊?王总管和您说了什么啊,瞧您怎么都变了脸色?”云衣注意着柳玉蝉的神情小声问着。 “哦,没什么,他说今天敬事簿上记得我被宠幸了,我就是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问他,他又不说,只叫我别对人提知道韩婕妤今日被传到殿里的事而已。”柳玉蝉有选择地说了些。 “哦,是这事儿,看来是皇上护着你,不想把你给牵连出来呢!”云衣说着一脸的放心,这时小环也急忙跑了过来:“小姐,您没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好了,都去休息吧,我也该睡了,人都困乏了。”柳玉蝉说着作势打了个哈欠,上床钻被,云衣和小环忙是伺候着拉上了帐子,随后小环回到了屋里休息,而今夜守班的云衣则宿在了外面的隔间里。 躺在床上的柳玉蝉脸色发白的咬着被角,她回想着刚才王总管最后的话语,她有些担心:难道我玩的伎俩他已经看清?究竟是他看清还是皇上看清?我,要不要和姐姐说说,看看姐姐的意思呢? …… 淡淡地菊花香,溢满了整个殿堂,柳玉蝶靠在软塌上,伸手抚摸着那金黄色的披风,一脸地淡然笑意地看着面前那几盆摆放在面前的各色菊花。此刻宫内负责园艺的老花奴正在向她讲述着每一种菊花的特色与花期,并时不时的说上几句培养时要注意的方面。 而柳玉蝉则一脸无趣的坐在一旁,话也不敢搭,只能干坐在那里等待着。 “皇后娘娘,老奴已经将以上几种名贵花种介绍完毕,您看今年是如何安排?”那花奴终于是讲完了,询问着皇后的意思。 “张头,你在宫里种了几十年的菊花,你说的这些年年听,我其实已经知晓了,今次你养出几种名贵的菊花来,倒是不错,我若操心也操心的是这个。这样吧,宫廷内与各处的花种,规格就照以往,但是有几个地方略略变动一下。像这‘绿云’品种难见,这次也只有三盆拿的出手,一盆用做重阳当日花展一盆送到太后处,另一盆就送到皇上那里,备做上次,而‘帅旗’嘛,就此一盆,借此立意,只怕皇上也会送到大司马那里,你小心看护,且莫误事。其他的嘛,变化不大,就按着身份等级分送各宫。那盆极品的‘十样锦’,你给我小心伺候,重阳当日,我要亲自接幕。” “是,皇后娘娘。” “好,你下去做事吧。”柳玉蝶摆了手,遣走花奴便对身边的太监交代着:“去收集上好的菊花,今次要做三样菊礼,都一一备好。菊花糕今年是钱贵嫔做,东西准备的细些,莫让人寻事,菊花茶呢,就让德妃做,这个简单,她也能做好,至于菊花酒嘛,今次就我们自己酿吧,这些细料都早些弄好,别让我操心。” “是。”太监听完吩咐便下去做事了,此时硕大的殿里才算是安静下来。 柳玉蝶眼扫了下一脸无趣的柳玉蝉,唇角挂了笑,轻声说到:“你呀,当真就听的这么苦恼吗?你看着这些名贵的菊花不觉得开心吗?要知道这些菊花在宫外可是不那么容易见到的东西。” “姐姐!”柳玉蝉起身凑到皇后的身边,撒娇般的扯了她的衣袖说到:“我也知道这些菊花很难得见啊,可是我现在在宫里了,这以后都是见的到的,而眼下,我可没心思去欣赏这些菊花,只想着那王总管和我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柳玉蝶无奈般的摇了头,浅笑着说到:“一大早跑到这里和我讲了那么多,我听来听去,就听明白了,你是好心想为我出口气,姐姐知道你的心思,知道你一心想帮姐姐,但是妹妹啊,这宫可不是咱们家的院墙,不是你想的对着那些佣人,想如何就如何的。在这里一句话,一个眼神可都传递着不同的讯息啊!” “姐姐,这些你已经说过几次了!”柳玉蝉有些不耐的伸手挠了挠额头。 柳玉蝶伸手抓了柳玉蝉那不雅的手,斜睨了一眼轻声责怪到:“你看你,没一点规矩,过上几个月就是重阳节了,到时你再这般随性,可要给我们柳家丢脸了。今日你来了,我也正好告诉你,从明日起,你就准备接受宫中规矩的教导,免得出什么差错。” “啊?教导?”柳玉蝉一愣。 “对,现在你是贵人,可将来呢,你绝不会是贵人这个身份一辈子的,无论因你是我的妹妹,还是因着皇上宠爱,你都势必走在人前,现在你可以仗着才进宫什么都不知,但过些日子呢,这就不能是借口,所以我一定要立刻让你明白这些,懂的这些,和姐姐一样处处做的得体,叫她们寻不到事由。”柳玉蝶说着,眼看向面前那几盆花,伸手一指其中一盆开着绿色菊花的花盆说到:“你瞧,世间的菊花,不就是黄白两色,但在宫内就有绿,有紫,更有如那十样锦一般的花色,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这就是花奴‘调教’出来的结果。而花奴为什么‘调教’的出来?就是因为它要让我们赏心悦目。所以,你入了宫,也必须接受‘调教’,只有这样,你才会让大家接受,才会让皇上赏心悦目。你懂了吗?” 柳玉蝉看着那坠着彩色的花朵,点了点头:“姐姐,我懂了,我会好好做的。” “你呀,只是说说,你离懂还远呢,慢慢来吧,至于你今日来问我的,王总管那话是什么意思,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他告诉你的话就是那‘调教’的第一步,量力而行!至于那聪明与否的话,你不必太在意,其实你做的很好,只不过,姐姐要你进宫不是来为姐姐出气,也不是要你去斗的,姐姐只想你早日育有龙子,那我们柳家也就可以安心守中了!”柳玉蝶说着甜甜一笑:“现在皇上已经借口她忘记规矩,送礼有所僭越而让她禁足三月,这明着呢,是护了你,可暗呢,也是想你明白,规矩这个东西,在宫里是要时刻记得的,所以你要用心学,用心记!” “恩,姐姐,你说的我知道了。”柳玉蝉用力的点点头。 “不过呢,姐姐再私下多说一句,规矩这东西,其实是我们的安心丹,只要你记熟了,记住了,你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在宫里过着舒坦的日子,别人呢抓不到错,不能把你如何的。”柳玉蝶说完,便揉着额头:“哎,我还真是忙,筹划着重阳节的事,顾不了你太多,姐姐希望你自己把握吧,好了,你下去吧,我也要休息一阵子了。” 柳玉蝉闻言便告辞了,而柳玉蝶看着柳玉蝉出去后,眯上了眼睛:这小丫头也是有点心眼的,就是没见过风浪,看的还太浅。 第十七章 暗涌(一) 裂叶齿边,绿瓣带白,那细管状的花瓣短长若流苏摇曳,带着匙钩,匙环,恃姿怒放,独独显出一份特殊的珍品之美。 钱淑宁此刻手端一盆清茶,眼看着这盆绿云,脸上却并无丝毫得意的笑容。 “主子,皇上将这少见的绿云赏给了您,只怕别的宫院里的现在都在羡慕主子您呢!可您怎么似乎不那么开心呢?”湘秀注意到主子的神色,小心的问着。 “你说,皇上把这盆绿云赏赐给我,这是好,还是不好?”钱淑宁眼似凝望那硕大的花朵而问。 “奴婢看来自然是好的啊,听说这次园子里就养出了三盆绿云,太后那里好似送去了一盆,另一盆还留在园子里,估摸着是重阳那日花展所用,而这盆可是送到皇上那里,留待日后赏赐的那盆啊。可是今日才送到皇上那里,不过一刻的功夫,皇上就叫人送了过来,这足以体现出主子您在皇上心中的份量啊,因而奴婢也才说,这会儿其他宫院的几位应该都是羡慕不已到妒忌吧!”湘秀说着从钱贵嫔的手里接过了茶杯。 “你呀,难道跟着我这些年,只看得到这些吗?”钱淑宁的唇角一勾,浮现出一丝冷笑:“这不过是皇上给我的一点安抚罢了。” “安抚?主子这话奴婢不太明白。” “昨日里那出戏你没看明白吗?”钱贵嫔说着白了湘秀一眼,径直走到窗前,看着午后日下的琉璃,一脸的沉静之色。 “主子这么说,奴婢自然是明白的,昨日里韩婕妤的礼被柳贵人给拒了,讨不来脸色,只好借主子来压人呢!那柳贵人还算识相,见她一搬出您,不但收了,还马上就给戴上了呢!”湘秀得意般的奉承着。 “哼,你真的以为姓柳的就那么识相吗?”钱贵嫔说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说到:“一串僭越的红玛瑙她之前不收,就是她知道要小心别着道。我给她面子替她教训了韩巧儿那个蠢货,这个时候只要她不吭声,我自会将那蠢货喝走,不但能教训了那蠢货让她别自作聪明,也是想看看那姓柳的懂不懂做事要论身份说话的。只要她乖乖地知道这宫里谁的话算话,懂的安安静静做人,我想,我也不介意宫里多出一个姓柳的来。” “主子的意思奴婢明白,你是想那柳贵人明白这宫里并不是有她姐姐就等于掌握了天嘛。奴婢瞧着,她还是顾忌您的,这不后面还乖乖地戴起了吗?” “乖?哈,想不到你这次都跟着糊涂了!”钱贵嫔说着十分不满的摇了下头,似是失望。 “难道奴婢想错?还请主子明示。”湘秀见状,一脸不安,忙是询问。 “那丫头是有点小机灵的,她看似见风转舵,像是因我而屈就,让人以为她是顺从了我,可是却是想把我拖下水!那僭越可是宫中忌讳,这事儿,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尤其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完全可以不去理会的,所以我完全可以不出声的,但是我都出声去为她训斥,偏她要借机来个因我而戴,显然她是想一石两鸟,送东西的人错,而迫她戴的人可是我!” “难道这丫头糊涂到以为皇上因此会责怪主子您?她未免太看的起她自己了吧!”湘秀一脸的鄙夷。 “她也不算太糊涂,只是一个僭越能把我如何呢?但是要是皇上正要兴致勃勃地宠幸与她而发现她因那串红玉而不适……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可能会迁怒与我的,只可惜……她错的离谱,若是这是一个普通的人家,让当老爷的为了小的而驳斥大的,或许有可能,但是这里是皇宫啊,怎可能是这种小伎俩就能生效的地方,她呀,把这里想的太简单,把皇上也想的太简单了。不过,依我看,这丫头现在正得意呢,毕竟韩婕妤那个蠢货因此被禁足,你说那柳贵人这会是不是正美滋滋的呢?” “奴婢才没心情操心她是否美滋滋呢!哼,这女人竟敢算计主子您,真是胆子也太大了,啊,她看起来笨笨地,想不到这么有心机!”湘秀说着,有些气恼般的跺了一下脚。 “心机?哈哈,你错了!那叫什么心机!不过是小聪明罢了,她们姐妹两都是一样的蠢!当姐姐的以为弄进来一个妹妹,就能稳住自己的阵脚,想的太过简单!就算这丫头真有本事怀上龙种,但就一定能夺走太子的地位吗?难道我就要坐等着她生下来不成?她们两个那是在做梦!那柳玉蝶以为哄着太后挂着贤名就能万事大吉?哼,太后一把年纪了,说不定那天就……她还能靠谁?靠皇上吗?简直就是笑话,没了儿子的她谁也靠不了!” “那是,咱们的彤殿下聪慧灵巧又知礼,将来的太子之位唯有他能担当,就算那柳贵人现在生出个龙子,只怕也来不及!” “现在生出一个来?你未免太看的起她了吧!你看看韩婕妤和陆贵人,她们伺候在皇上跟前多久了?都快有一年了,可有动静?难道柳玉蝶天真的以为她妹妹可以,你也觉得可以?”钱贵嫔说着嗤笑到:“我看她柳家是没什么机会了。” “主子,奴婢知您从太医那里打听到皇上他身子骨有些虚,虽然说精薄难孕,但是并不是说没可能啊,依奴婢的意思,咱们还是小心为上,防范着点好,最好连一点机会都不让她有!”湘秀谨慎地提醒着。 “恩,你提醒的是,不过不能只防她一个,所有的都要防,我要让她们一点机会都没。这太子之位只能是我们彤儿的,等到彤儿坐稳了位置,哼,我就把这个碍眼的柳玉蝶给清出去,我才是这天朝的国母,未来的太后!”钱淑宁说着脸上浮现了得意的笑容。 “那是一定的,不过,主子,奴婢一直都不明白,那皇后没了玄殿下,也没了可以同您争的东西,您看着德妃她们搞小动作,为什么不现在就动手呢?这个时候只要您想,咱们就可以让老爷有所准备,让皇上先立彤殿下为太子啊,而要让柳玉蝶离开那个位置,对您来说也并不难啊!” 钱淑宁收了得意的笑容,看了看湘秀而后说到:“我刚才就说你难道没看明白这盆花背后的意义吗?我和你说了这许多,你怎么还没想到呢?” “奴婢蠢笨……” “是够蠢笨的,你想想,这绿云只有三盆,按照所送,是根本送不到我这里的,而皇上却把他那盆立刻送给我,给我这么大一个要人人羡慕的‘宠爱’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讨好我,安抚我,而为什么要安抚我?不就是想我不要和某人计较吗?” “主子您是说,皇上怕您知道柳贵人想拖您下水,而出手教训她,所以送此安抚给您,就是要您别出手?” “那不然呢?”钱贵嫔说着叹了一口气:“哎,眼下人家哄老人家哄的那么辛苦,孝顺的皇上自然是要护着她的,而她妹妹惹祸,皇上也是希望我装不知道,别去计较。我自然要顺意了。现在太后还健在,皇后没了儿子,可有这个老太婆在,就还不到我动她的时候,反正我还年轻,我可以慢慢等,那老太婆三天两头不对的身子,你说她还能撑几年呢?啊?” “主子真是想的长远,是奴婢太笨。”湘秀此刻在恍然大悟一般。 “你是有些笨了,做我跟前的丫头,你这样可不行,你跟了我这些年,可要用心哦,要是在这样蠢笨,我干脆送你回去嫁人好了。”钱贵嫔说着一摆手:“好了,把这花摆到殿中吧,既然皇上送这份礼给我,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 “莲叶,听说皇上把他那盆绿云赏赐给了钱贵嫔?”太后卧在软塌上看着面前的绿云,询问着身边的贴身大丫头莲叶。 “太后娘娘,有这会事。”莲叶忙应着。 “那,你把我这盆送到皇后那里去。”太后忽然眼皮一垂,低声说到。 “太后,这珍品可是皇后安排人送来的,您这送回去,难道是不满意?” “珍品绿云只有三盆,我怎么会不满意呢?”太后说着,慢慢地直了身子:“我一个老太婆,宫里这些年,什么花没见过,就这绿云也欣赏了十来年了。这次皇后这般委屈自己,我看不过眼,我这盆你送到她那里去,就说我赏赐给她,身为一个皇后,总不能一个贵嫔有,而她无吧?” “是,那奴婢这就把花给送过去。不过……太后啊,您有没想过,这花奴婢送去了,皇上那边,会不会……” “你担心皇上那里抹不开脸?”太后用赞赏的目光看着莲叶,对她招招手,将她唤到身边,拉着她的手说到:“我跟前的十来个丫头里,就属你和莲花两个最聪明,不过今次,你却只想到一面,皇上那里你不必担心,我叫你送去,自然是什么都想好了的,你去送吧,若是想不明白就问问你姐姐莲花,我可没功夫和你慢慢解释。”说罢就示意她搬花。 莲叶不敢多话,忙遣人进来抬花而出,才出殿就遇上送了太医去的莲花,她叫下人前面先走,自己抓了姐姐询问,莲花一听太后要把花送到皇后那里去,便是明白其中的因由,因而看到妹妹莲叶不解,便小声地在她耳边说到:“你好好想想,每年的菊花怎么送怎么安排都是谁来定夺的?是皇后啊,你只看到皇上把绿云赏赐给了钱贵嫔,但是为什么不能是皇后希望皇上送这盆花给钱贵嫔呢?” (今日周末,提前更新) 第十八章 暗涌(二) “皇后娘娘,皇上真的把花赏赐给了钱贵嫔呢!”秀儿一脸兴奋地向柳玉蝶汇报着:“皇后娘娘您真是神了,现在钱贵嫔收了花,一脸得意,奴婢打听到她把花都摆在殿堂正中,其他嫔妃正借着赏花之名前去道贺和巴结呢!” “是吗?”柳玉蝶脸挂着淡淡地笑容一脸的沉稳,很显然这是在她的预料之中的。 “皇后娘娘,可奴婢不明白您怎么知道皇上一定会把花送到钱贵嫔哪里去呢?”秀儿不解的疑问着,因为主子的神情让她明白,皇后娘娘这样的安排是有用意的。只是她却一点都没把握皇上会这么做,因为那是一盆珍品,一共才只有三盆的珍品。 “因为我是皇后啊。”柳玉蝶轻声地说着,眼瞧到秀儿一顿的样子,唇角一勾,轻声说到:“你也知道,只有三盆啊,一盆是怎么也要在菊花展上用来观赏的,而一盆按照身份也自然是太后的,那剩下的一盆该是谁的呢?” “皇上的了。”秀儿理所当然的应到。 “错,花展之上的就是皇上的,皇上有了,那这盆花你说该是谁的?”柳玉蝶盯着秀儿问。 “那自然就是皇后娘娘您的了啊!”秀儿睁大了双眼回答着。 “对了啊,这花该是我的,可是我并没留下来给自己啊,而是送给皇上作备,留着用来赏赐啊!”柳玉蝶微笑着提醒着。 “啊,奴婢明白了。关键就是在娘娘说了用作赏赐上,对吗?” 柳玉蝶看着一脸明白神色的秀儿,笑着点点头:“还行,不枉跟着我这十几年了。” “皇后娘娘您这样说,秀儿可没脸在见您了。奴婢自您在东宫起就相随着伺候,这些年,不敢说娘娘的每个眼神明白,也自问自己是娘娘的得力助手,可今日才发现,奴婢离这个境界还差的很远呢!” “哈,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当真就能什么都知道了?”柳玉蝶不当回事的笑言道:“不是俗话说人心隔肚皮吗?你跟着我,的确是我的好帮手,只不过,咱们怎么都隔着肚皮,你不知道也没什么,我不会怪你想不明白的。” “主子!”秀儿笑着凑到柳玉蝶的跟前:“奴婢并不是给自己找借口,奴婢说这些只是很感触皇上与您之间的这份情感,在东宫时,主子您就是皇上常挂在嘴边的人,后来皇上继位,您成了皇后,但您一样深得皇上的宠爱,就连董贵妃薨世后,也是主子您陪着皇上度过那些不开心的日子。主子啊,说来,这皇后娘娘的身份掌管着后宫,历朝历代的皇后娘娘这个时候多少都因为掌管着后宫,在皇上跟前变的冷下许多,可唯独娘娘您不是,奴婢看着皇上挂念着您,看着皇上常常在冬日里将您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暖着,您都不知道,奴婢常常看的眼泪流呢!”秀儿说着眼中有些泛起泪花来。 “诶,好好地这是怎么的,快擦去,我可没招惹你。”柳玉蝶说着似是嗔怪一般地说到:“难道说你瞧着心痛的流泪了?” “主子,您就别逗奴婢了,奴婢是感动的啊,万圣的陛下与娘娘之间的这份情感从来都叫奴婢感动不已,而今次娘娘送去的花,不过一句简单的话,皇上就明白娘娘的意思想要息事宁人,为娘娘做了。而奴婢竟然跟在您身边这些年还不明白其中因由,真是该死!”秀儿说着作势要打自己。 “好了,不和你闹了,要是被人撞到我们这样可就有失体统了。”柳玉蝶笑着伸手拦了,然后又恢复了一脸的端庄大方,十分得体地说到:“现在花到了钱贵嫔那里,大家只会认为是皇上看重这钱贵嫔,自然对我的敬重会看轻一些,到时我那好妹妹也会知道我是怎样的处境,也就会把那孕育龙嗣的事放在心上。” “可主子,您其实何必要绕这么一个圈子呢?只要您直接明了的和她说,难道她还能不帮你不成?”秀儿小声地问到,她知道主子的安排,也知道主子吩咐了云衣去暗示,但是在她的想法里,反正都是姐妹,主子若直接同她妹妹讲明,不是更好吗? “秀儿,你说我这个妹妹对我来说是什么?”柳玉蝶脸上挂着一丝有些诡异地笑容轻声问着秀儿。 “柳贵人是您的好妹妹啊?” “恩?” “是,是您的,您的……”秀儿脸上先前的那份轻松和嬉笑都没了,倒是一脸的紧张,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不敢说吗?我帮你说,她是我的一个棋!”柳玉蝶说着将脸凑到秀儿的面前说到:“要想让一个棋子做的好,并不是我告诉她去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只知道照着话做的棋子,虽然是规矩了,但是却难免做出差错来,而且你清楚的知道她也是一个人,要是有什么自己的想法,那我不是得不偿失?所以让一个人偶棋子做到最好,那就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去做,甚至为了我主动的去做,那样不但会做的好,而且将来也不会牵扯到我什么,你可明白?” “明白。不过,主子,难道您连柳贵人也不留下?”秀儿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留下,我怎么会不留下呢,她虽是我的棋子,可也毕竟是我的妹妹,是我柳家的人啊。”柳玉蝶说着坐整了身子,脸上又是那淡然的笑容了。 秀儿闻言长出了一口气,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她心中的那点恐惧消失了,这些年来她伺候在主子的跟前,主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她是十分清楚的,因此她也很清楚的知道,她只要乖乖地跟着主子,做好她交代的事,处处为她想,够忠心,那么她的好日子就永远在。所以她从来没想过所做的一切是对是错,也从不想去那背后的危险是多大,她知道,她跟着的主子是一个一点都不简单的人,也更清楚的知道,她的主子绝不是大家所看到的那样是一个贤惠而软弱的女人。当她看到主子那样说自己的妹妹是一个棋子的时候,她心中爬升起一丝寒冷,可是当她听到她强调那是她柳家人的时候,她却觉得安心了。 “皇后娘娘,太后叫人送东西来了!”殿门外忽然响起了太监的声音。 “知道了。”柳玉蝶大声地应着,而后对秀儿吩咐到:“出去把花接了,假装安置在后院里,然后悄悄地把花给我送到园子里去,嘱咐花奴小心看护。” “是。”秀儿不敢多话,点点头就急忙出去了。当她出去看到那少见的绿云时,她心底里更是彻底的将主子当做了神,她清楚的知道:凭着主子的这份心思与心机,她的这位皇后娘娘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到。 …… 秋风渐临,金菊开放,随着九月的日子即将来临,皇宫里处处都充满着筹备重阳佳节的氛围。而柳玉蝉也随着大流准备着重阳节要在宴会上贡献的礼物,菊花灯。 她的本意弄几个绣囊装几朵菊花,做成菊花包的,又简单省事,又带着菊花,讨了佳节的气氛。可是姐姐却告诉她,重阳节晚上要点菊花灯,而这个菊花灯将由她来做。 “哎呀,做不出来!”柳玉蝉再一次将手里的灯架子丢到了地上,一脸乏味与不耐地嘟着嘴。 “主子,您怎么又使性子了,还有十来天就到重阳了,这几十盏菊花灯可才做了一半。”云衣摇着脑袋将灯架子从地上拾起来,摆手对着大桌旁的几十个宫女摆了手:“贵人累了,你们也先下去休息会吧,再做的时候,我会叫你们来的。” 那些宫女们立刻是应着退了出去,诺大的殿内只有云衣和小环陪着柳玉蝉了。 “云衣姐,这些菊花灯是不是小姐做的很重要吗?要我说,就让她们做完就是了,干嘛非要小姐也做呢?”小环看着柳玉蝉的模样借着询问帮小姐找着借口。 “小环妹妹,我也知道主子她没这个心劲做这个,可是主子她怎么也要学会做出一个才行啊!”云衣依旧重复着这句话。 “我知道怎么做的不就成了嘛。”柳玉蝉小声嘟囔着。 “主子,您可别怪奴婢说话直,知道怎么做是不行的,这菊花灯可是重阳节上一件大事,到时夜游菊园观花展,这菊花灯可是比花展都出彩的地方啊。您要是不学会,不能亲自做出一盏漂亮的菊花灯来,只怕皇后娘娘是不会认同你把这件事做好了的。” “哎呦,云衣姐,没那么恼火了,皇后娘娘可是很疼我们小姐的,再说了,那做好的一半不也不是小姐做的嘛,反正都是挂在那里,说是小姐做的不也就成了嘛,反正小姐也知道怎么做,就是问起来也不怕啊!何必非要小姐那么费劲的自己做个出来呢?”小环立刻帮着柳玉蝉说话。 “小环妹妹是说的没错,可是,若是皇上看上一时兴起,要主子在他的面前亲手做一个呢?”云衣无奈地劝说着,这个理由她说了不止一次了,可是似乎主子并不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呢,这一盏菊花灯就是一个熟手都要做上半个时辰,像我这样的,不要帮忙就算很熟练,至少也要做上一个时辰,皇上难道那么有时间看着我去做吗?而且那晚不是有很多节目表演吗?皇上才没时间叫我做呢!” “可是白天……” “白天是有时间,但是我姐姐在的嘛,假如有哪个不长眼的非要我做,我姐姐也自然会给我挡了去,要是真按你们说的那样,做这些菊花灯,我不是要累死!”柳玉蝉说着就起身拉起小环要走:“总之呢,不用担心了,这东西我可没耐心做下去!”说完拉着小环就往殿门口跑。 “主子,主子……”云衣急忙起身去追。 柳玉蝉一脸厌倦的要跑,可门刚一拉开,她却只有乖乖地站住,此刻门口正站着她的姐姐柳玉蝶。 “你说不想就不想了吗?这是皇宫不是随心所欲的地方!你说没有耐心就可以不做吗?我告诉你,没有耐心也必须做!” (明天晚上的更新会很晚很晚,但是夜里12点前我是一定会更的,早睡的亲就别等了,等到第2天再看哈!) 第十九章 暗涌(三) 柳玉蝉愣住了,她入宫这差不多一个月的日子里,从来没看到她的皇后姐姐对她冷过脸。而今天她不但冷了脸,还对自己十分严厉的这般说话,这令她一时有些诧异,呆呆地立在了门口。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回去做,今日我陪着你,看着你,直到你学会为止!”柳玉蝶喝斥着柳玉蝉,眼看到她旁边同样发呆的小环,不禁皱了眉喝到:“你还愣着做什么?扶着你的主子回去做!” 小环被喝斥着回了神,赶紧下跪行礼。而后就拉着有些委屈的柳玉蝉回到了殿里的大桌前,将做灯的材料往她的面前送。 柳玉蝉嘟着的嘴巴越来越高,眼中也泛起了水花,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把云衣和小环两个都吓了一跳,赶忙要哄。 “你们两个先下去!”柳玉蝶沉着脸让两人出去后,自己坐在了柳玉蝉的对面,一边动手整理着面前的材料,一边话语严厉却有带着无奈地口气同柳玉蝉轻声说到:“你很委屈吗?哭成这样,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打你了吗?你可是贵人啊,这般哭哭啼啼地像个孩子,像话吗?你是不是想人家听见你的哭声,误认为我这个当姐姐地来欺负妹妹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柳玉蝉抽泣着一边抹泪一边解释:“人家,只是从来,从来都没被姐姐这么凶过嘛!” “我为什么凶你呢?还不是为你好?”柳玉蝶说着叹了一口气:“哎,我知道你还小,玩性为大,只想着方便就偷懒去弄那香囊,可是我为什么叫你做菊花灯,不是已经告诉你因由了吗?难道你忘了吗?” “没忘,你说了,是为我好。”柳玉蝉低声回答着。 “你还知道我是为你好?”柳玉蝶动手将手里的帕子丢给了她,而后无奈地说到:“你好好想想,自打你进宫,你被皇上召幸了几次?我知道你心里有姐姐,想为姐姐出气,只是你年轻气盛不懂这后宫的处事之道,虽然是把韩婕妤弄的禁足,可是你呢?你得到了什么?本来是大好的开始,可是从那日到今天,皇上都没召幸与你,就算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亲自安排,可是皇上也都去了别处,你说这是为什么?” “大概我那丑样子让皇上讨厌了吧。”柳玉蝉埋着脑袋答话,关于召幸这是她最羞于启齿的事,不禁是这事本身就羞人,更重要的是,皇上似乎真的因为自己提到了钱贵嫔而发了脾气,从那日后,一次都没召幸于她,这让才晋封了贵人本该红火一阵子的她,提早进入了被人看淡的日子。所以皇后姐姐这么一问,她还真是羞的不能抬头。 “丑?”柳玉蝶一听她这么说,蹭的起身,将她拉扯到铜镜前,大声地对她说到:“抬起你的头来!你看看镜中的自己,告诉你姐姐我,哪里丑了?” 柳玉蝉慢慢地抬起头,看了看那镜中美貌的自己,说不出话来。 “傻妹子,你不丑,我们两姐妹不说是人间绝色,但也绝对不丑。你被皇上冷落是因为你惹恼了他,可是当真就是皇上恼恨你到这个地步了吗?不是,他是要顾忌到钱贵嫔,是要保全你,而选择冷落你。其实他不是不想宠幸你,像你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容貌,正是最美的时候,皇上他怎么会不喜欢,怎么会觉得你丑?只不过,他要找一个台阶来再度宠幸你啊!” “再度宠幸?他要是想宠幸我,自然就会召我了,可是这近一个月来,他从没有过啊!”柳玉蝉小声地嘟囔着。 “我不是说了吗?他需要一个台阶,他要保全你,自然是哄那女人开心,自然是装做忘记了你,尽管有我安排了你,可是他不想我和那女人之间起冲突,也更不想我被人议论为你铺路,所以他只有选择继续装做忘记你,而我身为皇后,更是要懂皇上的意思,所以我也什么都做不了,而现在,我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法子要你在皇上面前再度显现,让皇上‘想’起你来,可是你却挑三拣四,一句没耐心就不想做了,你可知道,这宫里有多少人,为了能让皇上一幸,而费劲心思?” “可是姐姐,我难道做了菊花灯,皇上就会召幸我吗?” “妹妹,你听着,只要你好好地学会做,并且熟练的做好它,我保证皇上一定会召幸你的。”柳玉蝶一脸的肯定。 “真的吗?”柳玉蝉有些怀疑。 “我是皇后啊,是你的姐姐,我会帮你的,总之只要你做好了,我一定会给你安排好的。”柳玉蝶说着将妹妹拉到了大桌前,动手将刚才自己整理的材料送到她的面前说到:“来吧,姐姐陪着你,今天一定让你自己做出一盏来!” 柳玉蝉点点头,动手拿过轻纱,口中轻声地说到:“姐姐,你自己会做吗?” “菊花灯吗?我当然会了。”柳玉蝶说着,自己拿出一片纱来,直接将穿好丝线的绣针捏在手中开始在薄纱上飞舞。只片刻功夫,那一片纱上就勾勒出了三朵姿态各异的菊花来。她一边将纱往灯架子扎,一边对柳玉蝉说到:“这菊花灯你姐姐我是经常做的,早已熟手,喏,你照着做吧。” “姐姐,我不像你啊,我没你那么手巧,也没你懂的那么多,更不是……” “我知,你不是我这样从生下来起,就知道自己是要进宫为妃的。你知道我学了很多,知道我琴棋书画,都是不差的,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我当初在东宫的时候,却是最笨的一个。”柳玉蝶说着有些无奈般的轻叹了一下。 “不是吧?姐姐不是很厉害的吗?我听母亲大人说,当初你的琴技被宫廷乐师都称赞过啊,还有你的……” “被称赞过难道就是最好的吗?我当初也以为我自己不比别人差,我甚至天真的认为我能当上太子妃也是凭借着我的才华与技艺,可是做了太子妃的同时我才明白,是我想的太简单,是我太自以为是,原来,我能做太子妃是因为太后指定了我,而我的才华,竟然是三人里最差的,就连德妃,当时还是一个丫头的德妃,都手巧的可以绣出逼真的花朵,打出七彩的坠子,编织出可爱的玩偶。而我所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普通,只不过是身为一个女人应该会的那些罢了……”柳玉蝶说着一脸的失落,似是完全陷入了回忆中。 “竟然会这样啊,可姐姐,要是照你那样说,妹妹我可更没资格进宫了,我可是,可是什么都不会呢!”柳玉蝉说着扯了扯姐姐的衣袖:“姐姐啊,空了给我讲讲你的事好吗?”柳玉蝉十分好奇,原来她心中那个完美的姐姐竟然也有技艺落后与于他人的时候。 “好啊,不过要等你先学会做灯,讨了皇上的喜欢再说,你知道吗?这菊花灯还是我当时同那董温仪学会的呢!因为这菊花灯,皇上才与我有了一份深深地情,因为这菊花灯我和皇上之间才有了属于我们两人共同的记忆,而我这次叫你也用同样的办法,就是将姐姐我与皇上的共同记忆分给了你,你该明白姐姐对你的付出和这份心意了吧?” 柳玉蝉看着姐姐那浅浅地笑容,不好意思的笑了:“姐姐对不起,是妹妹不懂事让姐姐操心不说,还不知道珍惜机会,姐姐您放心,妹妹一定会学好做好的,不过姐姐,你把这菊花灯后的故事讲给我可好?” “好啊,不过不是现在,来,我们一起做灯好了。”柳玉蝶说着拉着柳玉蝉一起动手,当她看到妹妹终于专心的去做灯时,她的唇角浮现着一抹笑意。 …… 金秋红叶,琉璃映霞。转眼便是九月九日的重阳佳节,这一天皇宫内各处摆放着黄菊,茱萸,张挂着彩灯,透露着节日的氛围。前朝今日没有早朝议事,一大早的要举行祭祖典礼,身为皇后的柳玉蝶早已与皇上协同太后前去上香叩拜,宣读祭文。随后他们还要出席早间的花展与各处的见礼,而后宫其他嫔妃则没那么辛苦,只按照规矩,个个将自己打扮的得体后就早早地到了御花园里相聚,等待皇上与皇后的到来,一起参加赏花游园以及夜晚的佳宴。 重阳节里,大家都是喜欢沾着节日气氛的,所以早上云衣送来的两身宫装上都很合时宜的绣着菊花,而柳玉蝉选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那裙摆处用金色的丝线勾勒着一大朵金菊,倒是份位的透着喜气。 流云髻,燕雀钗,两朵金黄色的菊花别在髻侧,将她那张白皙的脸衬出年轻的朝气,更添一份花的娇嫩与清香。 细眉用黛石轻轻勾勒后,未施脂粉香膏,不点朱砂花钿,就连粉嫩的唇上也并未沾红,只用自然的粉表露着山茶般清纯的一切,将一个自然纯美的人儿清清爽爽地展现在镜前。 “云衣,我这般无妆真的没关系吗?”柳玉蝉虽然对自己的相貌是有信心的,但这般不施妆容却是她不曾想过的,尤其是这样的日子,大家都在争奇斗艳,而自己偏偏不去打扮,这似乎有些不妥。 “主子,您放心吧。今晚您一定是最耀眼的一个!”云衣十分肯定地说着,将绣着菊花的薄纱披风给主子系上:“主子,今日里如您所说大家个个都是争奇斗艳,一个个不知道描画成何等模样,皇后差了秀儿来提醒,叫您这般无妆,其实是叫她们衬出了您啊,您想想,画的过了,得罪人啊,画的一般却又不显您了,倒不如不画,就似以退为进是一个道理啊!所以主子,今日您一定是最显眼的那个。”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担心了,我只担心我不化妆会被人说道。”柳玉蝉说着起了身,叫小环与云衣带上一盏自己做的最好的菊花灯出了殿上轿去往御花园。她很有信心按照姐姐教的,在今天独得光耀,只不过她没想到同样与她不施脂粉的还有她人,甚至不止一个! 第二十章 无妆(一) “柳贵人到!”伴随着太监的唱诺声,柳玉蝉下了轿。艳日高阳下,金菊耀眼,淡紫色的她挂着笑容进了御花园。 此刻御花园内三三两两地游走着一些宫女与美人,充容,柳玉蝉与之相遇,瞧着她们脸上的厚脂浓粉,心中便是一阵阵地得意。 园子转了半圈,终于依稀听到太监的唱诺声,柳玉蝉便折返了回去,去往御花园内的观露台,这里是今日妃嫔们相聚等待的地方。 刚走到观露台跟前,闻听太监唱诺德妃娘娘到,柳玉蝉便笑着到了门口去迎,就见到一身褐色衣裙的德妃,正蹲在轿子前,手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口中关爱地说着:“盘儿,今日的糕点就是看着再好,也切莫吃的太多,娘的宫里多的是,咱们回去了再吃。” “娘,孩儿懂得,会有所顾忌,免得娘被笑。”七八岁的孩童一脸的憨厚,略略有些胖的身子,倒是让柳玉蝉觉得这个孩子很可爱。 “盘儿从来都很懂事的,娘啊放心。”德妃说着捏了下盘儿的耳垂,一脸笑意地说到:“好了,我们进去吧。”说着便起身带孩子要进园,结果一抬头看到柳玉蝉一脸笑意地站在园口,她微微一顿,便招呼到:“呦,柳贵人到了啊!” “啊,玉蝉见过德妃娘娘。”柳玉蝉忙福身行礼。 “好了,快起来吧,盘儿这是柳贵人,快叫人!”德妃忙对盘儿说到。 “盘儿见过柳贵人,柳贵人好!”盘儿弯腰作揖,一脸的小心。 “好好,盘殿下真是知礼懂事呢!”柳玉蝉忙客气起来。 “娘,盘儿想去园子里转转,可以吗?”盘儿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可以啊,就是遇人要知礼。大伴啊,去陪着吧。”德妃叫了身边的太监跟着,就看着两人先入了园子。 “柳贵人,我们也入园子吧。”德妃笑容满面的进了园子,柳玉蝉也跟着,她随意地扫向了园子里,就看到先前还慢慢走动的盘殿下,这会已经在园子里撒欢的跑了起来,当即便是一笑,心中轻念:“到底还是孩子,没了大人一样的疯!” “柳贵人来了有一阵了吧?台里都到了哪些?”德妃回身轻声问着柳玉蝉,眼却打量着她的装扮与并未涂画的妆容。 “玉蝉是来了一阵子,可是稀罕这些花啊,只到园子里转悠去了,倒并未去台里,并不知谁已到了。不过,园子里撞上了一些美人,想来娘娘问的应该不是她们。”柳玉蝉说着眨巴了下眼睛。 德妃唇角一扬说到:“柳贵人以为我问的是何人?” “玉蝉觉得,问的该是钱贵嫔吧?” 德妃闻言轻摇了脑袋:“我不会问她的,她不到最后的时间才不会来,而且她来总是带着一帮子人。” “那娘娘您问的是谁啊?上次我可见识了,好似这宫里的嫔妃都是要跟着她一路的啊,难道还有人敢不和钱贵嫔一路的?”柳玉蝉略有些愣,虽然她是依稀听到太监的唱诺声,可那时她还以为是德妃到了呢,而眼下看来,确有一位,只不过韩婕妤都被禁足了,又是谁会这么大胆呢? “柳贵人与我进台里看看不就是了?”德妃笑着对柳玉蝉伸了手,柳玉蝉明白,忙是上前挽起她的胳膊,两人并肩前行,此时德妃小声说到:“柳贵人今日无妆胜有妆,看来是个妙招,不过……” “不过什么?”柳玉蝉先前还略低着脑袋,准备说下冠冕堂皇地借口,可听到德妃话锋一转,便忙是接了口。 “不过,只怕弄巧成拙啊!”德妃话有所指。 “娘娘说的玉蝉并不是很明白,我今日不过是睡起来的晚,怕来迟了为一,二来,我不过是一个新进宫的,哪里敢描画起来,我现在可只想着千万别不经意间得罪了谁,给自己惹了麻烦。”柳玉蝉说着借口,心里却有些不大痛快。 “惹没惹麻烦的,总是碍不到我的。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一句罢了,你虽然有皇后娘娘关照,但我嘱咐你,还是凡事别露头的好啊!”德妃忽然口气有些怜悯似的叹到,但她不等柳玉蝉反应,就一脸笑意地冲着台内已坐的人打起了招呼:“呦,你们都先到了啊!” 柳玉蝉也忙跟着打招呼,扫眼便对上两个丽装佳人,听着她们与德妃之间的行礼称呼,看来是宫中几个下等嫔妃,不过是两个充容罢了。柳玉蝉跟着一并点头免礼,随意的一转头却看见一身穿竹色锦衣的女子,斜坐在楼台角处,手执一把绣着菊花的扇子遥看着远处,将纤细的背影,在那投射而来半光半影中婉约出一份江南女子的旖旎来。 柳玉蝉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由的想到了那日用猜忌眼神看着自己的陆贵人,那个有着平庸姿色,并不出众的女人。 “你在看她吗?”德妃指着那女子的背影,轻声地与柳玉蝉说着,丝毫不介意这女子并不起身行礼的失仪行为。 “啊,是,是啊,她,她怎么不向您行礼呢?这,这也太没规矩了吧?”柳玉蝉接受了几乎半个月的教导,知道这等失仪可大可小,当下便故意略大了点声说到:“也许她是看花看景看的太专心,并不知道您来了吧?”说着还故意上前,似要过去拉她,而就在这时,太监的唱诺声响起:“陆贵人到!” 柳玉蝉一愣,急忙回头看向院口,她很诧异:怎么陆贵人才到? 藕色裙罗,石榴花的轻纱披肩,优雅的步子,一个若茶般地女人出现在院口。 陆贵人?柳玉蝉脑袋里一嗡,忙看向那光影中的背影,那女子依旧不为所动,只轻摇着扇子,将头上的一只花钗吊着的流苏轻轻地摇晃。 “悠韵见过德妃娘娘。”身后是陆贵人的请安声,柳玉蝉也赶紧转了过去,在德妃免礼后,忙是问好:“陆贵人……好。” 柳玉蝉刚福身下去,就与陆贵人四目相对,这一对便是顿了一下,虽然依旧见礼问好,但这会她是明白德妃那句弄巧成拙是什么意思了,敢情,这位陆贵人竟也未施脂粉,来了个无妆。 “柳贵人今日为何不上妆呢?”无妆地陆贵人一脸好奇的问着,好似她自己跟上了妆一样。 “哦,我,我以为睡过了头,就没画了,哪知道还早来了,难道陆贵人也是怕来迟所以没来的及上妆?”柳玉蝉尴尬的与之言语。 “那倒没,我今儿起的不晚,在殿里弹罢一曲《朝露》才来的,至于这妆嘛,我从来不喜上妆,反正我没那天姿国色,何必描眉花红的呢,倒是柳贵人这般好容貌未能描绘有些可惜呢!”陆贵人说着淡淡一笑,并不等柳玉蝉接话,而是冲着那光影下的背影而去:“悠韵见过贤妃娘娘。” 贤妃娘娘?柳玉蝉的手猛地一个紧攥,侧头看向德妃,以眼神而求证。 德妃点点头。 “贤妃?”一个清冷地声音从那光影中飘了出来,充满了不屑:“这位妹妹何等眼力认我为贤妃?我,贤在哪儿?” 福身的陆贵人略略抬了头答到:“竹林有君子,以直论贤,香菊亦有君,以真为贤,娘娘一身挂贤两处,自是贤妃,自有贤处。” “哈哈,好一张善辩的嘴!你且起来吧!”那纤细的背影微微一动,手中的菊花扇便被她丢入了台下,此时只听到她清冷地声音:“菊花与竹的确是君子,也是挂了贤名的,只可惜,我今日是应着景儿才穿的,你说的贤和我相去甚远,我身为宫中嫔妃,不能伺候皇上,本份都做不好何以当贤?陆贵人不必这么在意我,我就是一个无关轻重地人,你们该怎么就怎么去,我才当不起你们的礼数。至于我那封号的贤嘛……”话语中,光影中的纤细身影,扭转了过来,在那照身的长影里,是一个美丽女子清冷地面孔:“绝不是贤惠的贤,而是闲暇无聊的闲,我这个贤妃,不过是个闲置的妃子罢了,此闲而已!”说完便昂着头从光影中走了出来。 “锦衣见过德妃姐姐,许久未见,姐姐还是这般贤惠温德啊!”贤妃对着德妃点头就当是行礼了,那面容上并无笑容,依旧的清冷。 “哪里,我不过是在宫里混日子罢了,倒是妹妹你,如此的清心在玉茗院,人竟是越发的美丽了。”德妃脸上挂着笑,话语依旧的温和。 “哈,若你都是混日子的,那我这个闲人岂不是该死了?”贤妃丝毫不客气的丢出一句话来,在众人惊色之时,她却一转眼看向了德妃身边的柳玉蝉。 “玉蝉见,见过贤妃娘娘。”柳玉蝉忙是福身行礼。 “你就是皇后娘娘的妹子啊。起来吧,你的礼我可担不起呢!”一直冷着脸的贤妃,忽然脸上带起了笑,那淡淡地笑容中,她伸出一只手,轻扶起柳玉蝉之后,竟是抬手到了柳玉蝉的下巴处,然后一挑。 “啧啧,真是和皇后娘娘一样的大美人啊!” 柳玉蝉看着一张美丽的素颜,无法言语。 那眉毫无描绘,那脸毫无修饰,那唇自然着茶色,却偏偏是眉似远山青岱,脸似明月玉盘,艳潋美目中兜着一汪清泉,在翘鼻的美人尖中,润着那山茶花开的唇色。 柳玉蝉刹时间就觉得自己的鼻子发酸,那是一种挫败感,那是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无妆下的自己和她怎么能比? “柳贵人何必激动?是不是觉得见到我很稀奇,呵呵,我这个人很久没出来走动了,其实今日出来也不过是为了看看你而已,既然人见到了,那我也就回去了吧。诸位慢慢游玩,我就不陪了。”贤妃说着缩了手,对着挂着笑的德妃点了下头,就施施然地去了。 第二十一章 无妆(二) 这位冷面又无所顾忌的贤妃一出了观露台,众人不约而同的都垮了肩。 柳玉蝉长出一口气的同时注意到德妃与众人脸上的神色,霎时便明白这位贤妃无形之中带着的气势完全震慑住了人心,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对这位贤妃有一丝害怕的感觉,但是因为什么却说不清楚。 奇怪,明明是个不得宠,无法得宠的妃子,倒怎么叫人心中不安呢? 她遥看着那位竹色佳人出了园子上了轿,心中纳闷的同时却已经没了早上那股子要如何如何的精神。毕竟她自己的无妆在那精致的容貌相比之下,简直就是路边的野花,就算那竹色佳人已经离开,可还有一位无妆的陆贵人在,就算自己比她美丽又如何呢?并不是独一份的就不说了,可更可恶的是上不能比,下不能卑,这不上不下的,叫她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借以来吸引帝王的呢? 就在此时,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拍打在她的肩上:“柳贵人,你不必在意她,她虽是宫中贤妃,却早已不奉帝,一人住在那玉茗院里,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自然是忘了礼数也不太顾忌脸面,我们大家都看她是身子有病,心中怜着,也就让着她。我看啊,她就是好奇想见你一面而已,虽然她这人老是冷脸也说话刻薄了些,但是人其实是个好人,只不过摊上病,伺候不得,空误了那一张绝美的脸,所以言语里要是有些不中听的,你就和我一样当没听到,别与她计较吧!”德妃此时一脸关心的对柳玉蝉说着,不但完全不介意贤妃刚才的不敬,还这样劝解起来,听来倒是一番好心好人。 “德妃娘娘都这么说了,玉蝉哪里还能不懂事的去置气呢?其实我刚才也没生气,不过是好奇她这位贤妃罢了,毕竟我在宫里都有月余了,若说她好奇想见,那早就能见了,只是没想到是这会子而已,说来,真正好奇的其实是我呢,毕竟听说这位贤妃娘娘很少见到的,今日一见也算是我的福气呢,就是没想到贤妃娘娘美丽如仙,我呀都看呆了去!”柳玉蝉扯着话语兜过去了一时的尴尬,对着德妃笑笑算是谢了她的关照。 “美丽如仙?柳贵人的赞誉之词咱们听着那是一番好心与诚心,可还好贤妃娘娘走的快,要是她听到了,只怕反而要怪罪于你了!”陆贵人忽然凑到近前丢出一句话来,没头没尾之余,让德妃微微蹙了眉。 “你这话什么意思?”柳玉蝉看着那张略平庸的脸,心中的闷气有些往上顶。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这话少说的好,免得自己得罪了贤妃娘娘而已。”陆贵人说着竟对柳玉蝉做了一个冷哼的表情,有些不屑般。柳玉蝉从来没被人这么挤兑过,猛的一愣之后,转了眼珠,硬是梗着脖子顶了回去:“陆贵人你什么意思?我不过实话实说,人家是长的美啊,我又没什么拐弯说话的心思,你何必来含沙射影。只有你才想着我这么说是说人家误了青春!” 心直口快的柳玉蝉气哄哄地顶了话回去,她认为是陆贵人搬弄是非,把自己那夸奖的真心话说成人家贤妃有貌而无用,不由的动了气,可话一说完,她的衣袖被德妃扯了一下,一回头看到德妃那无奈的样子,她还没醒悟过来,只一本正经的去解释:“我真没那意思啊,人家是长的好看,跟仙女似的嘛!” “哈哈,哈哈”陆贵人此时忽然笑了起来,倒是一点也不给柳玉蝉面子。 “笑什么!”柳玉蝉恼怒的瞪了一眼陆贵人,恨不得冲到她跟前和她扭在一起。 “我笑你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陆贵人说着一脸得意对着德妃说到:“德妃娘娘,您看柳贵人都误会我的好心,这会儿都生气了,您可赶紧给解释一下,免得我这位好姐妹不领情不说,还以为我欺负她呢!” “哎,悠韵你何必逗她呢,她才来什么都还不知道,你说这些她能不误会嘛!”德妃说着嗔怪的瞪了陆贵人一眼,便对柳玉蝉解释到:“陆贵人并无恶意,她呀是提醒你,切莫在贤妃面前夸她的容貌如仙,虽说你看着,她的确是那般的美,但是,那是因为你没机会见到董贵妃在世的模样,倘若见了,你就知道了,那才是真正的美如仙子,贤妃与董贵妃素来关系很好,自从董贵妃薨世后,她便伤心的得了心病,有时这脑子也会糊涂的。”德妃说着在脑袋处比划了一下,而后说到:“这人糊涂了,有些事就做的奇怪,比如谁也不能在她面前说什么貌美如仙的话,若是说了,她就能疯一整天,不是把自己当作了董贵妃,就是质问夸她的人是什么居心,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离间她们姐妹之类的,总之,就是要寻出事来。” 柳玉蝉听了德妃的解释一脸的惊讶,她看向一边昂着下巴的陆贵人,十分憋气地说到:“多谢陆贵人提醒。” “呵呵,妹妹客气了!”陆贵人笑着对着柳玉蝉眨巴下眼睛,一转身倒和德妃扯起闲话来,而此时太监也唱诺着钱贵嫔与众嫔妃的到来。 “人来了,你们都去迎迎吧!”德妃笑着摆手提醒众人,自己便站在台前,虽未上前相迎那般失了身份,但是也十分谦逊。倒是柳玉蝉并未随着大流,而是自己缩在台角跟前并不上前。 此时陆贵人站到柳玉蝉身后,小声地说到:“我劝你少拿架子,你可不是你姐姐。”说完也不管柳玉蝉反应,上前迎了去,柳玉蝉撇撇嘴,也只好上前跟着一起相迎,但却在钱贵嫔入台后,一拉陆贵人的胳膊,落于人后问到:“你怎么那么操心我的事?” “那是因为妹妹长的特像我一个儿时的玩伴,看着就亲!”陆贵人说着,对着柳玉蝉笑了笑。 “是吗?我可看到你,只觉得你就像一个小时总欺负我的坏丫头,看着就气,就厌!”柳玉蝉一脸气恼的样子,可话一说完,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那你可惨了,小时候我欺负你,现在你大了,我呀还要欺负你!”陆贵人说着一拉柳玉蝉的胳膊:“先进去陪着吧,回头咱们再算咱们的帐!” 柳玉蝉没再说什么,跟着进了台子,纷纷落座后,便听到钱贵嫔与德妃寒暄闲扯,她先是耐着性子听了两句,可那话兜话的语言是她最不喜的,直听的她瞌睡都出来了。正抬手以袖遮了自己不雅的哈欠时,皇上与皇后终于是来了。 于是众人列位行礼,恭迎两位大驾。柳玉蝉跪在地上看着绣着金龙与金凤的金缕绣鞋从面前走过,便歪着脑袋偷看了皇上与皇后的背影。 那长长地拖地华衣中,是皇上与皇后携手并肩向前的背影。 柳玉蝉含笑地埋头,脑海中全是皇上与姐姐那紧紧相携的手。 “免礼,都起来吧!”皇上摆手之后,与皇后落座,而后眼扫众人说到:“今日是重阳佳节,观菊,赏菊,品菊的好时节啊!朕与皇后已拜祭了先祖,望先祖佑我天朝江山,令百姓安居。朕一路过来看见遍地金黄,心情委实愉快,想必众位已经在园子里赏过了吧?” 皇上的问话并未点明问谁,德妃为首自然起身而答:“有劳皇上挂心,臣妾们已经在园子里转过了……” “哦,那今年的这些花如何啊?”龙天舒一脸的开心。 “回皇上的话,今年的花格外的美,皇后娘娘百忙之中将整个园子安排的如此美丽,皇上可要奖赏皇后娘娘啊!”德妃一脸笑意地答话,却不料这个时候,坐在另一边的钱贵嫔却突然起身开了口:“是吗?那皇后娘娘可真是辛苦了,皇上是要好好赏赐才是。不过话说回来,重阳节,年年都是这些,也没什么新的乐子,难道今年皇后姐姐有新的安排给园子里加了些景致?” 钱贵嫔的话一出,德妃当即有些尴尬看向了皇上与皇后,而柳玉蝉一听也不由的皱了眉:她是知道的,这样的节,一切都是照着规矩来,说白了,年年都是一个样还能有什么新的花样冒出来?德妃不过是说些场面上的话而已,这个连她都懂,怎么钱贵嫔会装傻这般顶上来?看起来似是这么不给德妃面子,但是她知道,其实这话是顶的她的姐姐,将了皇后一军啊! 柳玉蝉担心地看向她的姐姐,只见她姐姐一脸笑容,不怒不愠,只轻声地问着:“听淑宁妹妹的意思,怎么?你还没能观园子吗?不会是睡过了头来晚了吧?” “姐姐说笑了,我才没那么大的瞌睡呢!皇上啊,今早就在皇上您和皇后姐姐祭祖之时,臣妾也和众位姐妹在殿内诚心祈福了呢,只不过臣妾求的是太后她老人家安康。”钱贵嫔说着,那慵懒的声音撒着娇地响起:“哎,都怨德妃姐姐,她先来看了园子,如今这么一说,淑宁还真好奇今年会有什么不同呢,皇上,不如您带着我们大家一起赏下园子的花如何啊?也好看看皇后姐姐有什么安排啊!” 柳玉蝉担心地看向柳玉蝶,她那天是听到姐姐说了一切都照规矩来的,这会钱贵嫔借德妃的话发难,这般没事找事,姐姐可要如何应付才是啊! “也好,反正朕今天心情不错,那就去看看,玉蝶,你看……” “皇上既然心情好,想看那就看吧。只希望臣妾的安排别让您失望了就是。”柳玉蝶说着站了起身,扶着皇上下了台,眼扫到满是担心的柳玉蝉,她浅浅一笑说到:“玉蝉你瞧你,怎么连妆都不上?我说淑宁妹妹怎么丢出一句没那么大瞌睡呢,敢情睡了大懒觉的是你啊!” --感谢亲们体谅,今日起更新恢复,谢谢! 第二十二章 无妆(三) 忽然被姐姐这么一说,柳玉蝉有些始料未及,看到众人扫来的目光,她下意识的就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而后竟有些不知所措般的低了头。此刻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在人前点出自己,只知道这样无妆的容颜早已没了那份想要炫耀的底气。 “哦?怎么玉蝉昨夜未能休息好吗?这般素颜而来,朕倒觉得清新。”龙天舒因着皇后的言语扫到一眼柳玉蝉低头前的模样,此刻见到她低着头,便说着关心的话语,试图帮玉蝉掩盖去那份尴尬,但心中却有些感叹玉蝶这般在人前提起她:看来她始终操心着她的妹妹啊! “我,我也不是……”柳玉蝉有些慌乱的想要解释,但话语却被玉蝶打断:“你也不必解释了,你一夜未眠辛苦而做,皇上会看到的。” “看到什么?”龙天舒一愣,瞧着皇后。 “皇上先别问,等游完了园子不就知道了?”皇后故作神秘地一笑,伸手请君王先行,龙天舒见状也不言语,便大步向前,而此时玉蝶伸手抓了玉蝉的手,微微一捏,投以一个安心的眼神,便也大步地追着帝王先行。 钱贵嫔此时走过柳玉蝉的身边,她斜眼看了柳玉蝉一眼,口中轻语:“当真是天生丽质的一对好姐妹啊,看来以后妹妹倒可以省去脂粉钱了。”言罢也就带着一帮子妃嫔呼啦啦地朝前走了。 柳玉蝉顿了顿才明白钱贵嫔话中的揶揄之意,正恼怒的咬唇,却听见陆贵人的声音:“别咬了,咬破了唇就划不来了。” “你!”柳玉蝉带着怒气瞪向身边的陆贵人,却在看到她耸肩而笑地样子,自己也没了脾气。 “走吧,咱们还要看戏呢!”陆贵人说着伸手拽着柳玉蝉就要走。 “看戏?看什么戏?”柳玉蝉没记得姐姐有说安排过戏,便随口接了话。 “当然是你姐姐与钱贵嫔相较的好戏了!”陆贵人笑着扯了柳玉蝉快步出了观露台,随在众嫔妃的后面。 柳玉蝉抿着唇跟着,走了好一阵她忽而侧头看向陆贵人小声地问到:“你怎么姓陆了?” “很稀奇吗?我娘改嫁于陆侍郎,我自然也不会再姓冯了。”陆贵人不在意地答着,眼看着前面众位丽人的背影。 “可是四年前的事?”柳玉蝉轻声问着。 “是啊。”陆贵人伸手扯了一片树叶,话语有些冷似地说到:“我爹病倒,人说没了就没了,家里没了他,娘怎么撑的下去?平日里那些亲戚一个个巴巴地来凑,我爹一没了,竟是连个放屁地都看不见!” 柳玉蝉闻听到陆贵人说出如此不雅的话语,不安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以做提醒。 “别扯了,咱们和她们离的远着呢,她们听不到。”陆贵人说着对柳玉蝉勉强一笑。 “我不知道你这些事,当初你忽然一下就不见了,问起娘,娘说不知,再后来也没见到你,倒还以为你没了欺负我的性子了呢!”柳玉蝉低声说着。 “没我欺负你,你心里一定高兴坏了吧?”陆贵人说着将手里的叶子一扔:“我娘撑不下去自然带我回了京城的娘家,当时一切乱乱地,我可没机会和你告别,再说了,我也不想你看到我哭的样子。娘带我在外婆家住了一年后,由人说媒改嫁给了陆侍郎,做了续弦,我自然也随了过去。” “续弦?” “对啊,陆侍郎死了老婆,独自带个女儿,我娘嫁过去就是填房了呗,我也多了个跟你一样娇气的妹妹,结果还没等欺负她两年呢,我倒因着成了大小姐,愣是进了宫。别人道我好命,我倒觉着是给别人挡了事,倒似被欺负了。” 柳玉蝉瞧着陆贵人那一张不笑的脸,心中一时有些酸楚伸手将陆贵人的胳膊挽住,口中轻声安慰到:“别想这些了,已经是这样,就过好自己吧。” 陆贵人闻言挂着一脸不信地样子看着柳玉蝉,末了忽然噗哧一笑:“想不到被我欺负了几年的小丫头现在倒劝慰起我了。怎么?你是想我别在宫里欺负你啊?” 柳玉蝉眼一翻:“这宫里可有我姐姐,再不似在江南别院我一个斗不过你!” “嘁,我当你长大了呢,结果还想着靠姐姐,好好,那你靠你的姐姐吧,我可没个皇后姐姐来靠!不过,你也别想着能翻身来欺负我,你姐姐忙着对付钱贵嫔就够累的了,要知道,她啊,可连我和巧儿都防着呢。” 柳玉蝉闻言不好说什么,只抽了下嘴角。 陆贵人见状无奈般的摇头:“想不到转了一圈,少时的姐妹竟在一起同侍奉着同一个男人,你说咱们以后可怎么处?是依旧谁赢谁得啊?还是来个同舟共济啊!” “随你好了,反正我也没什么想法。”柳玉蝉眼扫向别处,虽然她知道陆贵人的那句姐妹同侍一个男人说的是她和自己,但是她总是想到那个年长自己十岁的姐姐,再一想到挂着胡子的皇上姐夫成了自己的夫君,此刻心中委实不是味,好似被陆贵人借语讽刺似的。 “你没想法,可有人有啊!真不知道你来这里是福还是别的什么。”陆贵人轻声叹着看向柳玉蝉那转到一边去的脑袋,伸手摸了下她分梳出来,垂在身后的一股发丝道:“罢了,要是在江南也许我还有心思欺负着你,可如今在这宫里,这么一个又冷又黑的地方,我倒宁可多个守心守情的姐妹,免得自己有天老死在这里,连个可以相伴的姐妹都无。” 柳玉蝉慢慢地转了头,眼中竟有些泪水:“你少说这些话来哄我,小时候被你这样骗过的次数还少吗?等我信以为真了,你可又要丢下我!” “得了,你怎么还算着小时候的帐,反正咱们两个也是比惯了的,不是你作弄我就是我作弄你,这会儿怎么说的就好似我是个坏人一样,难道次次都是我欺负你不成?行了,你那眼泪花子也抹了吧,在我跟前装无辜,不累啊!你娘和我娘都不在跟前,难道你还要向你姐姐告状去?”陆贵人说完竟是一跺脚,大步向前走了,丢下柳玉蝉也不等她。 柳玉蝉撅着嘴伸手抹了泪,嘴巴里轻声嘀咕着:“今次又没哄你,不过是想着你说的姐妹而已。只是,我们两个算是好姐妹吗?” 陆贵人早已走到前头没有听到柳玉蝉自语般的问话,而柳玉蝉也叹了一口气,看向了周围。 园子里飘散着浓郁的花香,在深色又泛黄的枝叶中,到处可见摆放着的各色菊花。 因着先前小转了一下,见了一些品种,柳玉蝉并不是很上心,只走马观花般的看,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些嬉笑声,她才举目去注意最前方那两位金色的身影,看到那频频相对的身影,看到他们之间牵着的手,不由的想到那句姐妹同侍奉一个男人,她的心中立刻涌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闷气来。 我进宫为的什么呢?是为了柳家还是为了姐姐?她不自觉的在心中问着自己,忽然想到那日里瞧见的那个背影,便不由地想着:如果没有姐姐要我进宫,也许我可以和那人成亲,不必与人分享,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更不必记下那么一大堆有的没的规矩之后,还要和这一帮子女人争来抢去吧? “玉蝉,你不是要站在这里吧?”陆悠韵见柳玉蝉迟迟没跟上来,以为她是闹起了脾气,只好折身回来拽她:“赶紧走吧,你姐姐已经领着大家前往晚宴处的玉溪阁了。” “玉溪阁?晚宴不是在观露台的吗?”柳玉蝉忙收起心思,随口接话。 “不知道,皇后娘娘刚才说的,今晚设宴在玉溪阁里,还说本来是要到晚上才领大家去的,可钱贵嫔那么想看不同,她只好先带大家来了,哼,明显的是早就备好了的,看来钱贵嫔这下可输了。”陆贵人说着拽着柳玉蝉迈步:“你可别站这里发呆,不知道的还真当我欺负了你,这里有你姐姐,我怕了你行不?我现在只想安省地过日子,老死在宫里,你可别为报复,出这些妖蛾子来整我,我认输!” 柳玉蝉没接陆贵人的话,而是轻声问到:“你的意思,我姐姐早就防着钱贵嫔,早早就备好了一切?” 陆贵人闻言不由的一个哑笑:“真不知道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难道你当你的皇后姐姐是个笨蛋?她能做在皇后的位置被皇上这般爱护,难道会是个蠢人?” 柳玉蝉心中涌着的闷气好像浓了些,她看着那簇拥的人群,忽然笑了:“你进宫是为了谁?” “我?”陆悠韵的脚步一顿,而后又拖着柳玉蝉急步行走:“也许是为了我娘,也许是为了我,我说不清楚。你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是在想,我是为了谁?” “你?你还不是为了你姐姐,谁都看的出来,你姐姐是打的你的注意,说难听点,她是要借你的肚子!” 第二十三章 无妆(四) 陆贵人一点也不掩饰地话语,听的柳玉蝉心猛的一跳,而后沉默了。 “别在那里不言语,进到这宫里了,就等于上了船,没下船的可能了,不过我倒觉得,既然你姐姐想借你的肚子,你为什么不借你姐姐把自己送上去?”陆贵人的直白是柳玉蝉没想到的,但是她还是明白有些话是难以解释给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玩大却又彼此对掐到大的“发小”。 “送上去?送到哪儿?”柳玉蝉垂着眼皮,心中有点慌慌地。 “你又不傻,不必逗我说,你自己知道,我是看在咱们怎么也算发小,才直说的,不过这些话,我想你不会傻到和你姐姐说吧?反正你自己的事自己早些盘算才是。”陆贵人说着一抬手指着前方:“诶,你快看,那些金黄色的是什么?” 柳玉蝉闻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远处通往玉溪阁的廊下与沿路楼角上挂着的片片金黄时,她的心猛烈地跳动着,她急忙看向了前方那个带着凤冠的金色身影,她看到了姐姐回眸的一笑,她想到了那日姐姐在她身边带着她做菊花灯的样子,她想到了姐姐信誓旦旦地那句“我一切都安排好了”,她更想到了方才她把自己拉出来在人前轻斥的话语还有那神秘般的一笑…… 原来,姐姐她真的早就安排好了……她心中叹着却脸上漾起笑容,用自己都觉得有些发腻的声音问着陆贵人:“你看那一片片的金黄入眼,好看吗?” “不错啊,宫里本身就是朱楼琼壁,在这重阳日子里满是金黄,倒真是有几分增色,更是对的起金碧辉煌啊!”陆贵人由衷的赞叹着:“皇后的这份心思还真是绝妙!就是不知道挂的是什么。” “是菊灯!”柳玉蝉轻声说完,抹开了陆贵人拉着她的手,径直地向最前方的金色身影而去,因为她的姐姐此刻已经转身冲她微笑着招手要她过去。 在众人的眼神中,她步步向前,可心中翻滚的却是挣扎的滋味:是姐姐在捧我吗?还是姐姐在用我做了后备来对付钱贵嫔?难道我真的只是姐姐的棋子,而她与我之间不过是利用吗? “皇上,您可要好好奖赏玉蝉啊,她为了给皇上您这个惊喜,这一个月来都不曾好好休息过呢!您看,昨个为了全赶出来,还熬了一夜,这不,今都素容而来惹人笑话呢!”柳玉蝶冲身边的皇上讨赏,却笑看向了低首而来的柳玉蝉,不过她的眼角余光还是看到了钱贵嫔那抿着的唇,她知道这次又无形中让钱贵嫔落了败。 龙天舒扫了一眼垂着脑袋的柳玉蝉而后看向身边挂着一脸笑容的皇后,此刻他心中是有些无奈的叹气,但是他依旧转了头笑对着柳玉蝉说到:“自然是要赏的,只是玉蝉何苦总要垂着脑袋,难道不上妆就不敢见朕了?你这无妆之容也是美的,算是无妆胜有妆吧!” 柳玉蝉闻言抬头冲皇上不好意思的一笑:“玉蝉谢皇上。” “你来谢朕是应该的,那朕是不是要谢你呢?将这玉溪阁装扮的如此美丽真是辛苦了。”龙天舒随口般地说着,眼已转向柳玉蝶。 柳玉蝉见状脱口而出:“皇上之谢玉蝉可担不起,再说,如此装扮玉溪阁是姐姐的意思,我不过出点力罢了。” 柳玉蝶对着柳玉蝉保持着微笑,但是脸上刚才笑的很开的容颜却略略收了些。 “朕知道,朕是要感谢你们姊妹俩这般尽心为朕装点这里,朕相信今夜这里一定很美丽。那作为赏赐嘛……不如今夜就由你们姊妹二人中的一个侍奉朕好了!”龙天舒说完笑着看着她姐妹二人,柳玉蝶忙笑着伸手拉了有些羞赧的柳玉蝉,口中轻声念叨着:“皇上有这般兴致给予奖赏实在是我姐妹二人的福气,但臣妾晚上还要去陪着太后,就只好请妹妹侍奉了。”说着,她捏了下柳玉蝉的手,并施以眼色,柳玉蝉忙是大声地谢了恩。 龙天舒大声笑着点了头,而后说到:“咱们还是回去吧,晚些了再过来,这会子母后怕是也要过来园子里,咱们还是去接着陪她老人家转转吧。”言罢便回身大步向前而去,一行人只好靠在一边给皇上让路,而柳玉蝶忙是叫着身边的下人先去观露台奉着看看太后到了没,言外之意也是说人没到的话,就赶紧去接。 柳玉蝉被姐姐拽着跟在她身后,这样一来她倒是走在钱贵嫔的前面了。这使她有些不安地想要回头,可手指被一捏,她知道姐姐是再提醒她不要管,于是她不好言语什么,只好装做不查,但行过陆贵人身边的时候,她看到了她扬起的唇角和高抬的眉。 一行人便这般拉扯着步行于园子回往观露台,身为皇后的玉蝶竟少见的般地丢开规矩,只拉着玉蝉讲述着一个个花卉品种,透着份亲热。但是柳玉蝉知道这是姐姐做给别人看的,究竟是做给谁看她并不知道,只知道关于这些花卉品种她那日里就已经听花奴讲过了。 兜兜转转中,众人不时的欢笑与谄媚,而柳玉蝉则偷眼多次看向那个走在身前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感觉,皇上的话语里似乎暗示着什么,而现在眼前的这个背影却似乎散发着一丝不悦。 花枝相错,菊盏盈香,观露台就在眼前,当柳玉蝉在考虑是不是自己该抽手离开退后时,她忽然听到了身前背影有些好奇的声音:“那是什么?” 皇上指着台下一角询问者,众人都是一愣投眼过去,此时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已经机灵的跑了过去,而后捧着一把扇子到了皇上面前:“回皇上的话,是一把扇子,想是哪位娘娘不小心落了。” “哦?”龙天舒转头看向身后的人:“是谁落了扇?” 众人皆不语。 龙天舒回转了头,伸手接了扇子一看,眉渐渐地皱起。 柳玉蝶此时也挂着笑,拽着柳玉蝉到了皇上跟前:“扇子角有名讳,看看是谁……的。”她的眼神在一接触到扇面时,便是眉一抬,话语都不自觉的顿了一下,而柳玉蝉一看到扇面,立刻知道了这扇子的主人,她想到了那位美丽的贤妃时才在台中坐时,顺手丢了这扇子。 “是啊,扇有名讳,可这扇子上还有几句诗呢!”龙天舒说着把扇子递给了身边的皇后。 柳玉蝶忙松了拉着玉蝉的手一接,眼扫了下那上面的诗,就立刻叫身边的秀儿收了起来:“收好,待明日里我亲自拿去还她。”说罢便继续拉着柳玉蝉冲皇上说着:“皇上还是入台吧,太后她老人家也应该要到了。” “恩。”皇上看了柳玉蝶一眼,应着声走在了前面,柳玉蝉注意到皇上的脸上已经全然没了笑容。 会是什么诗呢?怎么皇上不高兴了,而姐姐也眼中有些不快呢?柳玉蝉转头看到姐姐眼神中的郁色,心中便是好奇起来。 “太后驾到!”就在此时太监的唱诺声来,柳玉蝶忙是松了妹妹的手与皇上一起上前去园子口迎接太后,其他嫔妃也急忙跟着,而柳玉蝉则低着头待其他嫔妃走到前面后,才跟在了陆贵人的身后,按着自己的身份前去行礼。 太后今日也颇有节庆的意思,除了身上的衣服绣着菊花纹路,就连头上都别着两只大朵垂丝菊,一金一紫的配着头上另一侧的八支八宝如意套簪,将老太太笑呵呵的白面上衬出一份沾喜的贵气。 众人前呼后拥的奉承着,一声声地问安与吉祥话,让老太太的嘴儿都笑得合不拢,柳玉蝉看着众人如此讨好,原也想着上前去,可钱贵嫔与德妃一直就在和太后不断地说话,哪里有自己插嘴的份儿,心中一嗤之后便扭了头,正好看到身边不远处跟着的秀儿,她一下想起自己好奇的扇子上的诗,便干脆移步到她身边。 “秀儿,给我看看那扇子。”她轻声说着,并且注意到众人开始拥着太后入台,根本不曾在意她。 “柳贵人这不……”秀儿有些迟疑。 “我要看看,你给我,哪儿那么多事!”柳玉蝉说着自己从秀儿的手里夺过了扇子,但见那锦纱上绣着的菊花下,以蝇头小楷写着几句,她便轻声念了出来:“九月花黄思亲浓,却忆金兰天仙容。梦中千娇百样心,一盏菊灯挂王宠。十载春秋弹指送,游园唏嘘琼叶红。今见魑魅借玲珑,问君可拜贵妃冢?” 柳玉蝉念完了,心头浮现的是贤妃那张冷冷地脸和那叫人不安又害怕的感觉。她将扇子丢还给了秀儿,轻声问到:“这诗是什么意思?” 秀儿一脸难色的摇摇头:“奴婢不懂,但贵人您看了就看了,切不可对人说去,免费您皇后姐姐难堪。” “难堪?”柳玉蝉正在诧异间,忽见盘殿下在大伴的陪伴下,急忙赶向台中,她知道这是盘殿下听到了太后到的唱诺赶忙开行礼的,也知道自己不好再耽搁,便把疑问丢到一边等日后再问,急忙追着也入了台。 正在上台时,她见到盘殿下整理了衣衫在太监唱诺后,步步而稳的入台上殿,脑中便想起云衣对自己如何描述这盘殿下的憨厚,而她此刻倒觉得这小子更多的是知礼。 她听着盘殿下行礼的问安声,从侧门入了站到众嫔妃的身后,正当她看着太后要挥手免了礼让盘殿下起来的时候,就看见站在后堂处的宫女和太监急忙闪开,一个大约只有两三岁的小孩,在一位大伴的带领下迈着小跑的步子,摇摇晃晃地冲到了大殿正中,而后他眨着圆溜溜地眼睛,眼扫了着一屋子的人,忽地看到坐在正中的一位老太太,竟是张开了双臂口中喊着:“奶奶,抱!”便摇晃着小小地身子冲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彤儿 “哎呦,是彤儿啊,哀家的小乖孙!”太后一见那粉嫩的小小孩童,当即笑着离开了座位动手将他抱进了怀里,一边笑呵呵的逗弄着孩子粉嫩的脸,一边口口声声地喊着哀家的乖孙,直到坐回位置也没察觉到盘殿下还跪在殿中。 “太后啊,瞧您,盘儿可还跪着呢!”皇后凑了上前轻声地提醒着。 “是是是,盘儿你也快起来了吧,奶奶年岁大了记性不好,以后这样的,你就直接起来吧!”太后忙笑着招呼了盘儿起来。 “皇奶奶在上,孙儿不敢不知礼数,就算是多跪一会也是没关系的。”盘儿口齿伶俐地答着在太后夸乖的声音里起身退到了他娘德妃的身边。 “德妃知书达礼,盘儿也越发的懂事,德妃教的好……嘶……”太后冲着德妃夸奖了一句,可才说完口中就发出了一丝吃痛声,原来是不过才二三岁的彤儿瞅着太后头上别着的两朵大菊花,看着来了兴趣,不管不顾的伸手往下扯,而鲜花上头是别了丝卡的,他这一扯等于生生是拽了太后的发根,自然太后吃痛。 皇后见状忙是一步凑上去,一边从彤儿手里将那鲜花取出,一边口中轻声责备着大伴:“还愣着做什么?小儿不知,你还不知吗?还不快把他抱开!” “没事,没事!”太后咧着嘴,一手轻揉了发根,一手依旧紧抱着彤儿并没交予大伴。而彤儿因为手中的鲜花被皇后给拿走了,自己手里没了玩的,当即就不依起来,一咧嘴倒哭了。这一哭可心疼坏了太后,当即眼看着怀中的小孙子,轻声哄着:“彤儿不哭,彤儿喜欢皇奶奶头上的花,皇奶奶就给他!”说罢自己示意身边的皇后给她把花取下来。 玉蝶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却没伸手取太后头上的花,倒是把自己发髻上别的一朵金菊给取了下来放进了彤儿手里。彤儿手里有了话自然是不哭了,只捏着那花瓣玩弄着,而太后则扫了一眼皇后后,唤来大伴将彤儿递了过去。 “彤儿还小不懂事呢,那跟盘儿一样知道规矩,今看上哀家的花不给他,他就知道哭,弄的哀家只好哄他了,呵呵。”太后脸上挂着笑和众人随口说着自己的无奈。但在她身边的柳玉蝶却明白这是太后在向她解释着,以做安抚。 当下她陪着一起笑着,装作不在意。那钱贵嫔此时也赶紧出来说着彤儿不懂事的话,然后讲着小孩子的趣事。 太后前阵子生病,并没怎么看顾过孙子,加之因为体恤皇后的心情也不曾问起两个孙儿的事,今一听到,完全来了性质,也就一时高兴地只和钱贵嫔与德妃打听起孙儿们的故事来,而钱贵嫔则很是机灵,自己从大伴手里抱过彤儿就在太后跟前不断的讲着逗弄着,只把太后逗的是一脸关爱的看着小小地彤儿。 柳玉蝶脸上的笑终于是越来越淡,她轻轻地退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太后伸手逗弄着那粉嫩的小人儿,手便不自觉的扣紧了扶手。 忽然一只大手带着温度包住了她宣泄着心情的手。玉蝶眼转身侧看到的是皇上那爱恋的眼神和无言的微笑。于是她一边松垮了肩膀与手指的力道,一边浅浅地笑着,笑地万分委屈又笑地全然无奈。 龙天舒的嘴角微微一抽后,他转头看向了还在讲着彤儿趣事的钱贵嫔,开口打断了她:“好了,你要这么讲下去,怕是要讲上一天了,今日可是重阳佳节,朕还要携母后一起赏名花呢!”说着他起身邀请着太后:“母后,走,儿子陪着您园子里转转吧!” 太后当即一笑,自然是起身应邀,而这时玉蝶却起身说到:“母后,就让皇上和众位姐妹陪您去园子里转转吧。玉蝶还要安排一些琐碎就少陪一会儿了。” “皇后可不要太辛苦了,你要是累到了,哀家可就没人陪了。”太后说笑着转身迈步,皇上便陪着太后前行,就在要出殿的当口,却转身说到:“玉蝉啊。你就不去了,留下来帮帮你姐姐,免得她太辛苦。” 柳玉蝉忙应着出列行礼:“是,皇上。” “这就是皇后的妹子吧。”太后此时也退回到殿内打量起了柳玉蝉:“来,抬起头给哀家看看。” 柳玉蝉闻言对着太后福身之后才敢慢慢地抬头,却记着管事嬷嬷地教诲不敢抬眼直视。 “恩,真是个美人胚子,和你姐姐一样的漂亮,玉蝉啊,你可要像你姐姐多讨教一二,她可是这后宫里少不得的当家人,那般贤惠就叫哀家直叹是有福了,要是你也和你姐姐一样贤惠,那哀家只怕要笑的合不拢嘴儿喽!” “太后教诲,玉蝉记下了,一定像姐姐讨教。”柳玉蝉赶紧应着。 “恩,好。”太后说完转了身,龙天舒则意味深长地看了柳玉蝉一眼便出了殿,其他嫔妃当即尾随而出,诺大的殿里一时只剩下站在殿口的柳玉蝉和高坐在台子上的柳玉蝶。 皇上他那么看我是什么意思呢?感受到帝王眼神的柳玉蝉心中迷糊着,而她身后高坐于台的柳玉蝶此刻却一点也不含糊。 “玉蝉啊,你过来。”柳玉蝶一脸失落的轻声唤着。柳玉蝉忙是走了过去:“姐姐可有什么安排要我去做?” “能要什么要你去做啊!”玉蝶无奈般的轻声叹着,从袖袋里取出锦帕在手中玩弄着。 “姐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啊?”柳玉蝉歪着脑袋,她不明白刚刚占了上风的姐姐这会怎么一脸的悲色。 “我高兴不起来啊!”柳玉蝶说着起身走到柳玉蝉身边伸手抓了她的手拉着一同做坐在了一边的软靠上:“难道你没看到姐姐在受气吗?” “您说的是钱贵嫔的刁难吧?姐姐不是借菊灯的事把她给兑回去了嘛!” 柳玉蝶闻言眉一抬说到:“妹妹不是在怪姐姐把菊灯的事给早早露出来了吧?” 柳玉蝉一顿言到:“那能呢!姐姐一心帮我,我又不是傻子,再说了姐姐只叫我做菊灯一切都由您安排,说真的,你要不这么说,我还当姐姐原本就安排的是这个时候呢!” “是吗?玉蝉啊,其实姐姐的打算本是等到晚上的时候,让皇上瞧见那千盏菊灯才说的,可是你也看到了,钱贵嫔借题发挥,处处针对我,只一个循例的事她都要拿来欺负我,无奈之下,我只好提前,我想着你我姐妹的,这事不但能帮我抗过去,也一样能让皇上青睐于你,给你机会,便引着大家去了玉溪阁,因而才会如此,说来姐姐也是无奈,可到底是姐姐想着了自己,还希望妹妹别怪姐姐……” “姐姐,您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啊!”柳玉蝉这会也把先前的一点不快给丢了,她知道姐姐说的事实,情势之下她也是无奈。 “妹妹,姐姐今日能帮你再获青睐之机,可他日,却,却帮不了你太多了啊!”玉蝶忽然悲悲地叹息着,并将手中的锦帕抹上眼角。 “姐姐这是什么话,好端端地怎么这般言语。”柳玉蝉有些纳闷的询问着,也有些不安地看向四周,她怕姐姐这等模样被人看见。 “妹妹,你瞧着姐姐身为皇后风光无限,也瞧着皇上疼我,可是你今天也看到了,太后是多么的疼爱彤儿啊,现在太后可以可怜我而什么也不说,再过两年呢?只怕太后的眼里也只有彤儿了,而她曾喜爱的玄儿恐怕也会忘个干净了。” “姐姐,您想多了,彤殿下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孩子罢了,小孩子家的,太后她老人家心疼着给朵花而已……” “什么叫给朵花而已?妹妹啊,你好好想想太后说了什么?太后说了彤儿喜欢皇奶奶就给他!难道你没听见吗?你好好想想,现在是一朵不起眼的花,扯疼了她的发也说没事叫我取给他,那日后呢,日后他说要太子之位,太后只要愿意,总能让皇上把太子之位给了他啊!” “……”柳玉蝉想要反驳却难以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取她头上的花而取我的吗?”玉蝶轻声的问着。 “嗯,姐姐应该是想提醒太后吧?”柳玉蝉转着眼珠回答着,说实在的先前她根本没在意,只想着姐姐素来孝顺,定时觉得取太后头上的花不妥才取了自己的,可眼下姐姐这么问她,她意识到,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玉蝶咧着嘴轻轻地笑了:“提醒?不,我是告诉太后,倘若你要给,就拿我的头花给吧,反正我膝下已无子,迟早这位子都要给出去的。” “姐姐!” “真的是这样的,你没看太后明白了吗?一边解释给我听来安抚我,一边又对你说要你向我讨教,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她希望你抓住机会啊!” “机会?” “对,机会。你我姐妹在这宫廷里站稳脚跟的机会。妹妹。我想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 观露台里留下了柳玉蝉一人坐在软靠前思量着,而柳玉蝶出了台,招手唤来了秀儿从她手里拿过那把扇子后说到:“有人怕咱们忘了她,那咱们就去看看她!” “主子,柳贵人刚刚夺了扇子去看呢!”秀儿小心地汇报着。 “哦?”柳玉蝶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观露台:“那正好,我就借贤妃的手来推波助澜!” 第二十五章 说予 绿叶映菊,绵竹密长,淡香汇浓的园子里,众人又陪着太后转了一圈。 钱贵嫔与德妃相继介绍着花儿的品种,不时的接着太后的话,奉承几句,一时间园子里倒是欢声笑语,众人也嬉笑着渡步。 挂着笑的太后在看罢了一盆延寿菊后,转头看了身边不太出声地皇帝一眼,见他似带心事一般地只陪着走,便对身边的钱贵嫔说自己有些累了,想歇息一下。 钱贵嫔忙是招呼着人去了前面的凉亭,好伺候太后休憩一下,而此时太后却轻抚了龙天舒地手说到:“儿啊,哀家想看看那盆,你陪我过去瞧瞧,她们嘛,就先去亭子里吧!” 众人明白这是太后想和皇上说两句体己话,马上都退开了去,于是太后便在龙天舒的搀扶下走到一边:“我的儿啊!这般有福气了,却还时时思量,若是是前朝的事,哀家插不上嘴,也要夸你上心,可若是思量这后院里的事嘛,那可是不应该了。” 龙天舒闻言冲太后笑了笑,有些无奈般地说到:“朕知道自己是有福气的,不然也不会成为一朝之主,可是再有福气的帝王,也会有心中的不适。” “不适在何处?” “……”龙天舒没有回答。 “不适在不能随心所欲,也不适在千百双眼中?”太后说着眼看到面前的大叶菊说到:“我知道你这些年来也没释然。可当初你不是因着清楚自己的身份而一一答应了吗?如今你有喜欢的玉蝶成了后,你身边还围转着她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朕满意就真的可以了吗?不是一样不行!”龙天舒的眉蹙着,带着不满的怨。 “谁让你是皇上呢?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虽在皇位,但以后的大统总是臣民要去想的,玄儿去了,你可以借着伤痛不再立。但是再过一两年你觉得你可以拖的下去吗?皇子们在长大,既定的皇子教育也要开讲,哪时你还不是要立!难道你要你的臣民和你的天下都是为将来而惶惶不安吗?”太后说着伸手抚摸那朵大叶菊:“儿啊,你是皇上啊,不能只盘算着你那点小心思,你要看的是整个天下啊!” “整个天下,朕在看顾,只是为何每每要委屈的是朕?”龙天舒的眼中有一丝雾气。 “就你一个委屈?哈,难道她们不委屈!”太后忽然转身指了指那些亭子里的女人们说到:“皇上你自己看,看看她们哪个不紧盯着你!她们若是被你弃了,就是老死在宫中也不能说什么,难道她们就不委屈?你自己看看,要娇媚的有,要温润的有,要贤淑的有,难道有他们你还委屈?” “母后!您明知儿子的心在哪里啊!至于她们,不过是为了稳局而已,如今玄儿不在了,你看看她们处处又在斗着,难道真当朕是哑巴和聋子吗?好好就算朕是,可朕有双眼在这里,难道朕看不见?哼,一个个自大的女人,竟然想借朕来玩弄权势吗?”龙天舒说着一脸的厌恶。 “儿啊,你还记得你当初多钟意那董温仪吗?哀家还记得,我和你父皇为你选了玉蝶做后,你当时毫无意见,可等到太子妃携董苏二人一同入住东宫的时候,你就跑来找哀家,问哀家为什么不把董温仪选为太子妃,因为她是那么的美,美的你一见之下就爱上了她。” “只可惜她……” “只可惜她红颜薄命,当初哀家与你父皇没选她的因由和你解释的清楚,说的是因为背后的身家差别。可是时至今日,哀家也该告诉你实情,当初没选她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她太美!身为一国之母,端庄贤惠才是首要的,而她的美叫我们看不到她别的一丝好来,对于这样的女人,我们可不能把后位给了她,免得你只看着她,任她去搅乱整个后宫……” “母后,芳儿不是那样的人。”龙天舒说着叹了口气:“她不争不闹,安静的如同一只猫,你们担心着她乱来,而她却是最不乱来的一个,不讲是非,不论她人,只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弹她的琴,唱她的歌,就是见到朕也不是那般谄媚的笑颜,而是对朕似近似远的一张冷脸……” “就是这样才更为哀家所不喜!”太后说着拉了脸:“温仪的时候就总是一副冷脸。见到哀家也那副德性,你继位之后她为贵妃,还是那个样子,走在宫里,哀家瞧着都比皇后还有架子了,一天到晚冷着她的脸算什么?难道整个皇家都亏了她吗?哼,还好她那身子骨弱走在哀家前头,要不然哀家天天看着她的那张脸,只怕先死了去!” “母后!儿子没……” “不用说了,这个女人都死了这些年了,咱们也不说她了,倒说说你那皇后吧,你看你现在不也一颗心在她身上吗?这证明哀家和你爹给你选的没错啊!”太后摆手说着,自转了话头。 “玉蝶是不错,当初虽然她是三个里最不出众的,可是她这人心好且善,也的确贤惠,将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朕那时只专情于锦瑟,忽略了她和锦衣,可是当锦瑟去了,倒是看到了玉蝶那细腻的心,说真的那时要不是她陪着朕,只怕朕也不会从那阴影里走出来。” “是啊,玉蝶的确是个贤惠的人,而且这些年来哀家时常抱恙,可她却来伺候着哀家,夜里竟还守夜,比那些丫头们都用心。所以哀家才说,后宫里有她是你的福气啊!” “是,这个儿子是知道的。” “知道,你知道的太清楚了!”太后说着冲龙天舒轻摇了脑袋说到:“哀家当初看着玄儿封太子,想着我儿终于是可随心了,可是谁料到玄儿却……如今拖了这些日子,大臣们是不是已经不安份了?” “还不是催促着要朕早立太子,看来,他们也觉得过了这些日子,朕的悲伤该结束了。” “没办法,这是大事,一日不定就不得安心。皇上是个什么打算?” “盘儿的年岁是合适了,可是他毕竟是德妃所生,你知道的这也是大臣们口中反对的借口,如今彤儿的呼声最大,可是,他太小了,而且,他身后的势力也是朕所顾忌的。” “那皇上的意思是打算继续拖了?” “不拖还能怎样?原本朕打算让玉蝶将盘儿过继了去,可是每次一看到玉蝶的眼,朕就难以开口,您看今天,您不过逗弄一下彤儿,她就触景伤情红了眼,这般的话,朕怎好提?”龙天舒说的是十分无奈。 “皇上还是处处留心她的反应啊,既如此,那皇上也该明白她的心思啊?”太后说着抬了下下巴。 “母后的意思是……” “什么叫我的意思,你不是早明白的吗?你能允了她妹妹进来,自然是知道她心思的啊,何必在哀家面前装傻。” “母后儿子不是装傻,只是知道她这也是无奈之举。您别看她说着要把妹妹送到朕跟前,可是在朕临幸的当夜却看到她妹妹带着朕送给她的金镯子,您说朕该怎么做?” “自然是该怎么就怎么了!她送个镯子给妹妹而已,不过是她们的姐妹情深,就算皇后她真的心中委屈放个镯子来提醒你,你也要硬下心来该如何就如何,别忘了,她是为什么要她妹妹进宫的!一个当家主母要是膝下悬空她拿什么来脸面来面对列祖列宗?她的确贤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既然她知道怎么也要选一个,当然宁可要自家的也不愿意认了别家的了,而皇上你若是知道她这份痛苦,就该赶紧好好宠了她那妹妹,让其早有龙嗣,只怕她也就可安心,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又前后矛盾了。” 龙天舒看着太后那双清明的眼,点点头:“母后总是看的清楚,朕知道该如何做了。” “皇上又在讨好哀家了,哀家不过帮你提点一下,也不见的就是真正的清楚。说来说去,这立嗣的事不是儿戏,而皇上你的心里有看重着皇后,哀家自然也是愿意推波助澜的,可是哀家要提醒你一句,宠那柳贵人可以,哪怕你把她宠到天上去都可以,但是却不可专宠,那些没嗣的,像韩家的,陆家的这些,还有你那些美人容华什么的,就都去宠幸了吧。” “母后,难道你要朕做个风流的皇帝不成?”龙天舒闻言无奈地笑着。 “风流不风流的,哀家不说什么,只知道开枝散叶是大事,难道你要哀家就等着柳贵人的肚子吗?哀家可以给她机会,但是国之大事怎能独等一人,自然是看谁有福气了。皇上,你就是再不乐意,为了国家大统,还是委屈下吧。”太后此刻一脸严肃的告诫着。 “恩。”龙天舒点了点头,他只有答应。 “瞧你那不乐意的样,人家巴望着身边的嫔妃多些,就你没这些心思,好似真吃了亏似的。”太后说着一笑而后又认真地说到:“对了,钱贵嫔和德妃这些有了皇儿的你倒可以晾晾,暂不宠幸。” “母后,那样她们可要争风吃醋……” “争?哈,我看她们怎么争!无非心中不安寻点事罢了,可若皇上你根本不给她们撑面子的话,你说她们还老实不老实?晾晾把!谁叫她们太想得到了,晾晾她们叫她们知道这立嗣的事不是她们想如何就如何的,就是争也要顾着脸面知道大小,别没个分寸!” “好,随母后的意思吧。”龙天舒点头应着。 “好了,皇儿快扶哀家去亭子里歇歇吧!” 第二十六章 锦衣 秋日的阳光虽暖带凉,入眼耀地人有些发慌,却偏偏带着些凉气在这深秋的时节,伴随着落叶的金黄承耀着朱墙上的琉璃瓦。 坠着一缕四股辫的丫鬟银铃在不大的院落里探头探脑地找寻着什么,而一旁假山石上正晒着太阳的一只黑猫则十分慵懒的摊趴在那里,即便看着身边的丫头在跟前转来转去,也没一丝警惕地劲儿,只像提不起兴趣一般地趴着,时不时的将身后的尾巴轻轻摇晃一下。 “哎呦,这人今日是去了哪儿了?怎么汤是炖好了,这喝汤的人倒瞧不见了。”银铃撅着嘴口中嘟囔着,眼瞅到假山石上的黑猫,便大了些声冲猫说到:“晒晒晒,瞧你那悠闲的,你家主子跑到哪儿去了也不知道,就知道没心没肺的晒,你个懒猫!” “告诉你了就不是懒猫了吗?”忽然门下廊处出现了那婀娜的身影,幽幽然的走往院中:“再说了,它又不会说话,要是会说啊,兴许就告诉你我去哪儿了!” 银铃一见着自己寻了半天的主子这会回来了,便笑着凑上前:“它要是会说话啊,那可好了,奴婢也不至于在这院子里寻你半天了。小姐啊,今儿你又躲到哪屋里自得清净去了?叫我可好找!”银铃是贤妃的贴身丫鬟,从小姐的时候跟着,一起入了宫,又伺候了这些年头,尤其在这玉茗院里,唯有她一个陪着自家的主子隐于此。在这算是自己给自己寻的世外桃源里,两人不似主仆,更多的像是姐妹。彼此的随性间也透着一份相扶相持的主仆情谊。 “没在哪屋躲,去了御花园溜达。”锦衣笑答着走到了假山跟前,对着那山石伸着手:“啧啧,来!” 黑猫受逗懒散地爬起,晃了晃身子,凑到了主人的手跟前,坐下了。锦衣伸手将它抓过,抱在了怀里抚摸着。 “小姐,您不是说外面的人心都是黑的嘛,何苦还出去看呢?反正有我陪着您在这里,小院小花一样偷乐,何苦再出去恶心着自己?再说了,要是与上那位,不是又给自己找不痛快?”银铃略蹙眉说着。 “哼,究竟是她不痛快还是我不痛快,这个谁知道呢!”锦衣嘴角冷哼着伸手揉了下黑猫的头:“你说呢?” 黑猫“喵”的一声叫,似是答了话,而后埋着脑袋在锦衣的胸口找着热度,锦衣一笑对着银铃说:“你瞧,它答我了呢!” 银铃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说到:“但愿您只是转了转,没遇上那位,现在啊,我只求着那位把咱们忘了,咱们就算在这小院里老死一生也好过被那位盯着,寝食难安。”她说着,忽然想起端到殿内的汤,忙说到:“哎呀,汤还在厅里呢,肯定凉了,小姐您在院子里坐着,我这就给您重新端一碗来。”说着便急忙转身往灶房去了。 锦衣看着银铃的背影一笑,低头看着怀里的猫,一边伸手捋着它的毛,一边自言自语般地说到:“姐姐,今天锦衣想起了您,便去园子里转转,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竟在玉溪阁那边又看到了您当年做的菊灯了,只可惜那菊灯又被那贱人拿来邀帝宠,真不知道她的脸皮怎么就那么厚!” “喵!”黑猫又是一声叫。 “姐姐您也觉得她可恶对吗?不过你不用生气,我今天看不过眼,故意写了几句挖苦的话题在扇面上,丢落在园子里了,倒时候一定会被哪个丫头太监的拾到拿给她的,我别的做不了,呕呕她倒是可以!姐姐,就当妹妹我帮你出气了可好?你可别再生气了啊!”锦衣说着将脸贴在黑猫的脑袋处轻轻地蹭着。 这时银铃已经端了一碗汤过来放在院里的石桌上,冲着她说到:“小姐,快过来吧,这是您要喝的菊丝汤,我可熬了一个早晨呢!” “好。”锦衣应着走到石桌前,将猫往身边石凳上一放便要动手舀汤而饮,偏偏汤内的香气飘散,诱的黑猫一个纵身跳上了石桌,竟是探头往那汤碗里去。 “哎!”银铃见状便要挥手撵开它,可锦衣却一抬手挡了不说,更是将另一手在唇边比了个小声地动作,而后挂着笑容看着那黑猫一点点地舔着汤汁。 银铃的眉微微蹙起,她看了看小姐又看了看低头舔汤汁的黑猫,无奈的转身回去再盛一碗,但跨步进入灶房的那一刻,她的眼中却是泪。 银铃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酸楚的心情再舀汤入碗,却听到见外面“哗啦”一声汤碗的碎裂声,她便放下碗冲了出来,正遇见那黑猫嗖的一下从身边跑过,几下跳跃竟是爬上了树,藏在一片枯黄的枝叶中。 银铃赶紧往小姐跟前跑:“小姐您没事吧?可烫着您了?”她一边询问着,一边打量着,石桌上是倾倒的汁水,地上是碎裂的碗,而她的小姐,此刻却背对着她面朝外。 “银铃收拾一下,咱们这小小的院落有贵客到。”锦衣那冷冷地嗓音听的银铃心中发毛,她眼看向院门长廊,才注意那里正有一身耀眼的金黄朝她们走近。 “小姐,是,是皇后。”银铃赶紧扯了扯锦衣的衣袖,要拉着她去迎。可锦衣却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说到:“没听见我说的吗?收拾去!” 银铃轻轻地撇了下嘴,却点了头,急忙回灶房拿帕子来擦拭,也就真当自己不曾看见皇后的到来。 柳玉蝶走完门厅长廊,看着那石桌旁直视自己的苏锦衣一副高傲的面孔,便是一笑:“妹妹今日打扮的好俊俏啊!没了往日的妩媚倒是颇得清爽啊!” “皇后姐姐说笑了,锦衣命贱,弱身病容的,哪里有什么俊俏可言,可没姐姐您这么好看,操心了这些年,遇上了那么多事却看起来依旧春风满面呢!”锦衣说着眼神飘向别处,竟毫不掩饰地透漏着不屑的情愫。 柳玉蝶鼻间轻哼一声,并不和她接话,而是看着收拾着汤汁与碗片地银铃说到:“恩,闻着挺香的,这是给你家主子熬的什么啊?” 银铃对皇后也没什么好气,但是人家怎么也是皇后,自己只是个奴婢,所以冷脸倒是不敢,只是端着收拾了的得东西,轻声回答了一句“是菊丝汤”也就转身去了。她早已习惯了遇上这样的场面自己要躲在灶房里,因为这有这样,这位皇后才不会接着寻自己的麻烦来让小姐难堪。 柳玉蝶看着银铃再一次的躲开,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她转身看着身边的苏锦衣说到:“妹妹今儿可是好兴致啊,早上才赏菊这会又品汤,日子倒是过的越来越有滋有味了啊!” “哪里,不过是闲来无事,四处转转而已。”锦衣说着抬手捏了捏衣领。 “恩,妹妹既然有兴趣出来转转,那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你在这玉茗院院里静养了这些年了,也是该出来透透气了,要是妹妹觉得身子骨好些了的话,不如我请太医来给你瞧瞧?要是见好了,我也好告诉皇上啊,再让你出来风光……” “不用了!我这害病的身子可侍奉不起龙体。”锦衣说着冲柳玉蝶说到:“皇后姐姐来我这里是要和我说什么吗?今日里都忙着过节呢,您竟能有时间来看我,锦衣可谢了。有事你就直说,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还要养病,万一把您给染上了可就不好了。” 柳玉蝶嗓子里哼了一声,人却笑言到:“妹妹还真是体谅姐姐呢,姐姐操持着后宫的确是很忙,忙地把我这好妹妹都忘了,是姐姐不该,要不是妹妹今日好心留一把扇子来提醒姐姐,弄不好姐姐还真会忘了这玉茗院里还有一个好姐妹呢!”她说着转身从身后的秀儿手里拿过了扇子,递交给了苏锦衣,然后说到:“这里我就不多待了,园子里还有我忙活的,不过呢,一直忙活把这肚子里倒是空空地呢,这一闻到香气,倒是有些饿了,你那银铃最擅做些花汤,可否盛一碗于我啊?”柳玉蝶说着眼冲秀儿扫了一下,秀儿立刻是自顾自的去了灶房。 “你要做什么?”苏锦衣的眉头皱了起来。 “妹妹何必这么紧张?给我喝一碗汤都不行吗?”柳玉蝶笑着扶了扶头上的珠钗而后在苏锦衣的耳边轻声说到:“告诉你个好消息,这扇子不是我先看到的,而是皇上亲自捡到的,你猜他看了之后是什么脸色?” 苏锦衣闻言也不管汤不汤得了,只脸色发白,冷冷地说到:“皇上能于我什么好脸色,只怕句子提到贵妃姐姐,他也不会扪心自问!” “既然你知道何必还这般多次一举?如果你只是想我看见,想我生气,那我倒要提醒妹妹一句了,你既然称我做魑魅之人,难道你还要魑魅者有心而气吗?” “你……”苏锦衣咬着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哼,你要闲着就好好闲着,我保着你贤妃的名号,让你的家人无忧,让你在宫里依旧过的自在,可要是你不识事务的话,就别怪我狠心。现在可是深秋,再过个把月就是大雪纷飞的时候,你不想这玉茗院在冬天冻死人的话,就安安生生地做你的贤妃,别没事寻事了。你是知道,你在皇上的心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别再叫他厌恶你的好,不然我连保下你都做不到,那多对不起已经薨世的董贵妃啊!啊?哈哈!”柳玉蝶说完冲着已经端了一碗汤出来的秀儿摆了手:“秀儿,我们走!啊,贤妃啊,姐姐谢谢你的这碗汤了,我会好好品尝的。” 第二十七章 菊汤(上) 柳玉蝶带着秀儿趾高气昂的出了玉茗院,苏锦衣则抖动着双肩紧咬着唇,此时她被噎的是难以言语。银铃小心地到了她的身后,轻声说着:“小姐,别气了,奴婢知道您心里不舒服,可是她占了先机,您无处说理去,即便再生气也于事无补,谁让咱们当初都太过善良了呢?” 苏锦衣转身看向银铃,不由的流下了眼泪:“这便是心如蛇蝎的女人啊,可是她们却看不到,所有的人依旧看到的是她的贤惠,而我,而我却成了永远被人厌恶的女人,他不信我,他不信我啊!” “小姐,快别这样啊,你忘了当年您为什么要装病远离帝王并且示弱了吗?您还记得您是怎么和奴婢说的吗?您说‘如今皇上只信那柳氏,傻乎乎地就相信她的好,而我却被她在皇上面前涂抹成了搬弄是非,借离间以求上位的人。这样下去,我别说为董姐姐讨回公道,就连自保都难,我们看来要以退为进了,我不能让皇上讨厌我啊!’小姐,您可还记得这般以退为进的初衷吗?”银铃的眼圈也是红红地。 “我,我记得,那贱人已经颠倒是非,并巧占了机会令我在帝王面前成了罪人,不但言被疑,行被猜,更因为我想要揭露那贱人的行径而被帝王厌恶,若这样下去,那贱人除去我便非常容易,我若也去了,董姐姐的冤谁来平?我们难道都要因为当年的善而不得善终吗?我不可以,我决不可以,隐忍多年,我为的就是寻找机会啊!”苏锦衣说着有些激动的摇了摇银铃的肩膀。 “是,小姐,您在寻找机会,一直以来您都看的通透,看的明白,您假意认输了,您无奈示弱了,您为此和奴婢住进了这玉茗院子,借着病身远离了宠爱,远离了斗争,为的是保存实力等待机会,也为的是守住贤妃这个身份,您说过‘一个再被冷落的妃子,她也是妃,也有着翻云覆雨的能力,’于是您借着害怕失去身份,借着害怕家族被牵连而委曲求全地将自己‘流放’在这小小的院落里,您让自己被人遗忘,您让皇后借着保下你来得到贤名,一切的一切你曾说过,一定会讨还回来的,可是您现在在做什么呢?是要反击了吗?难道您认为现在是时候了?” 苏锦衣看着银铃伸手抹了泪说到:“难道现在不是时候吗?” “小姐,您当真是等不及了吗?”银铃蹙着眉轻声地说着:“当初玄殿下死的时候,皇后伤心不已,您这边笑的格外开心却都说不是时机,因为在所有人都看到皇后没了子嗣的时候,无法站稳的时候,您却清楚的知道皇上在她身上投下了更多的关心。您忍着,没做任何事。您说要等,而现在皇后不过招了她的妹妹进宫,你怎么就反而出手了呢?” “那贱人要她妹妹进宫来,明摆着想借她的肚子稳住她的位置,我怎么能让她得逞?再者,现在钱淑宁气势上好,如果众人一心的话,未必就不能把彤儿扶成太子,倘若彤儿成太子的话,何须我们再出手?那钱淑宁就第一个容不下她柳氏!所以我一定不能让她妹妹有了皇上的孩子啊!我可以等上十年,可是我不能等上二十年,三十年啊!你看看我?当年的花容已开始憔悴,你在看看她,比我年长的她却是多么的风光明媚啊!”苏锦衣说着忍不住伸手覆上了自己的脸。 “小姐,我知道您的苦,可是现在绝不是您出手的时机啊,皇后依旧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您以什么来打倒她?再说了,彤儿才多大啊,难道皇上真会立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做太子?皇上心里有着皇后,怎么也要拖几年,怎么会这么早就定下?您在看看钱贵嫔现在为彤儿挣太子位,早已不把皇后放在眼里,这样下去,皇上万一哪天看不下去了,出手制止,彤儿说没可能也就没了,可您若参与其中,万一被牵连了,这十年您不是白搭上了吗?更何况您也不希望自己倒时被皇后咬上一口,说是您挑唆的大家吧!” 苏锦衣听着银铃的话,愣了好半天,忽而低垂着脑袋哭了起来:“难道我就真没了翻身的机会了吗?” “有的,小姐,会有的,等到皇上拖不下去的时候,就是您的翻身机会,至于那皇后的妹妹,小姐您就别操心了,银铃会帮您盯着的,若是她真的怀上了龙种,就是银铃舍弃了这条命也会让她生不下来,让皇后死了这份心的!”银铃说着一脸的决然。 “好银铃!”苏锦衣一把抱了银铃在她的肩头哭了起来:“我以后一定忍着,继续装病,绝不再掺和,我会好好地等着,等到那一天!” “恩!”银铃点着脑袋,轻轻地拍打着小姐的背脊,此刻她的心中却是无奈地痛楚:今天小姐拿话刺了皇后,不知道她又要如何刁难了,但愿不是冬日里克扣炭火与棉絮,要不然那日子可难熬了…… 轿子在御花园前停下,柳玉蝶寒着脸下了轿,一扫眼看到身边秀儿还捧着那碗汤,便冷哼一声到:“哼,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死心眼了?叫你舀一碗恶心下她也就是了,你还真是一路端上回来了,去去,倒了吧,端着不累啊!” 秀儿闻言忙点着头,转身要走,而这时一阵秋风出来,竟将一丝汤汁的香气吹到了柳玉蝶的鼻尖:“诶,等等,闻着还真是香呢,是什么汤来着?” “皇后娘娘,是菊丝汤啊。”秀儿说着将汤捧给皇后看。银白色的汤汁里满是丝丝缕缕地菊花瓣,黄的,紫的,份外的好看,这汤汁色泽再加上那浓郁的香气,立时诱的柳玉蝶都想喝上一口,刚要摆手让那秀儿拿走。却在看着那些彩色的花瓣的时候,心中萌生出一个法子,当即便咧了嘴角冲秀儿说到:“你看这汤里的花瓣是哪种菊花的?” “奴婢瞧着好似都是些宫院里摆放着的金菊花瓣。”秀儿看了看汤汁里的花瓣便做了回答。 “你的眼神还真不好,你不觉得和那盆‘十样锦’很像吗?”柳玉蝶说完眼盯着秀儿。 秀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便小心的凑到跟前问到:“奴婢瞧着也像,主子的意思是不是要奴婢去花奴那里看看今晚要拿出来观赏的那盆十样锦?” “既然你担心那盆十样锦会不会被毁了。那就赶紧过去看看吧?”柳玉蝶说着一笑,抬手指了下秀儿手里的汤:“你快把这喝了吧,免得跑腿时肚饿。眼看着可就中午了,要是能把她院子里的那汤拿来给大家添道菜还是不错,就是可别太晚了被人家都喝完了。” “奴婢明白。”秀儿说着一仰头把手里的那碗汤喝了,转身走到园子外面的湖边将碗扔进湖里,然后就往园子深处的花奴花圃里去了。 柳玉蝶则一脸笑容地入了园子上了观露台,她看了看皇上与太后等人歇在亭子里有说有笑地样子,便眼一转看向还坐在软靠处发呆的柳玉蝉:“妹妹,咱们可该过去了,这都晌午了,该请太后她们去玉溪阁入席了!” 柳玉蝉听到姐姐的声音,抬起了发呆的脑袋:“哦,好。”说着便起身到了姐姐的跟前:“姐姐您忙什么去了啊?” “还能忙什么,招呼着厨房打理菜品呗,不但有中午的,还要兼顾着晚上宴请大臣的,那一顿可是国宴,比这中午的家宴要操心许多呢。哦,一会要是有人问起,你便说和我一同去了就是,免得皇上好心留你帮我,你却是自个在这里坐了半天。”柳玉蝶说着拉了柳玉蝉地手:“咱们过去吧!” “哦。”柳玉蝉应着随着姐姐出了观露台,往院中亭子而去,一路上她不时的看姐姐两眼,似是欲言又止。终于柳玉蝶转了头:“妹妹可是想了半天想出了好些来问我,若是有问,那便问吧,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下人们也跟的远,不碍事的。” 柳玉蝉闻言冲姐姐一笑而后轻声地说到:“姐姐,这话我实在想问,但……按说不该问的,因为您一定会生气,可是不问呢,我这心里总是不安,所以……” “问吧,姐姐不生气,你是我的妹妹,你有什么疑问我都回解答于你的。”柳玉蝶淡淡地笑着,伸手扶了下柳玉蝉头上的菊花。 “是这样的姐姐,我入宫的时候母亲大人和爹爹其实都多少暗示过因由,所以我便进了宫。入了宫之后看的出姐姐现在身处在怎样的一个局势里,也觉得爹和母亲大人的顾虑是对的,也知道姐姐所希望的,可是妹妹实在有一点想问,那就是……姐姐,您现在处处帮我,究竟是为了咱们柳家呢,还是为了,为了,为了我?”柳玉蝉很想问,你究竟是在为了你自己借肚子还是真心有为我铺路,可是话到嘴边她问不出来,便扭着话给改了。 柳玉蝶的心思何等细密,只一听问话就知道了柳玉蝉在纠结着什么,于是她收了脸上淡淡地笑,伸手将柳玉蝉的手一捏:“原来这么久了,妹妹还不知道姐姐的心啊!” --忍不住说两句题外话:前阵子家中老人去世,琴儿耽误了更新,虽有失信于读者,但琴儿却并不愧疚,毕竟处理后事是大事,我也相信读者可以体谅。 收拾之后,平复心情开始继续写作,1号的时候本文更新开始恢复,但是琴儿却看着那每天固定而来的一张黑票难以言语:如果琴儿没有用心去写,放上来的章节没有质量的话,读者您投黑票我无话可说,但是发上来的是琴儿用心写的文,你可以不喜欢,但不代表那黑票是用来报复我失信的方式。 我郑重的希望那位读者尊重您手里投票的权利,也希望您认真看我写的文,如果您不喜欢,可以点关闭,琴儿不敢挽留,但请不要伤害琴儿写文的心,这样的伤害,只会让我心痛。因为我相信没一个作者在打开自己的文章页面时又看到自己的作品上多了一张黑票而熟视无睹,我很心痛,我不希望它可以影响我写作的心情,谢谢。打扰之处,见谅!琴。 第二十八章 菊汤(中) 柳玉蝶这话与动作都叫柳玉蝉难以表态,只有闷着不出声,而柳玉蝶则眼眺远处说到:“你也是知道,咱们这姐妹两个,差着年岁是一桩,就是幼时也不曾怎么接触的,毕竟我未进宫前是住在京城里,而你则和姨娘是住在江南,伴着爹在外的日子,咱们说起来是一家,姓氏为柳着,可其实却过的是两家的日子,彼此之间也不怎么来往,直到爹升为这尚书职之后,姨娘也念着自己的身份宁可在江南守着别院,但如今你还是跟着姨娘回来了,也终于是落脚在了京城的家宅里,这一家人便是聚全了。按说,你也是该过些日子就嫁了别人,这辈子也就如此了,但偏偏你姐姐我命不好,摊上了这事,思来想去便为这柳家的一切,唯有让你进宫这一条路。你若因此而怨那就怨吧,是我把你拉进了这宫里,可是,我为着柳家却觉得无可厚非。” “姐姐,我没怨什么,爹说的时候,我只是很惊讶。但母亲大人和我娘……和姨娘说的清楚明白,我姓柳,为了这柳家这便是我要面对的,所以,我还是来了。我今日问姐姐的意思并不是找姐姐讨什么说法也不是说要姐姐对我说这样的话,我自问你,只是,只是……” “只是想我问,究竟是把你当棋子还是当姐妹吗?”柳玉蝶此时眼一回转看着柳玉蝉并且一脸的寒色。柳玉蝉不由的哆嗦了下,没有出声。 “傻妹妹啊,你还记得姐姐让你侍寝的时候,给你的那只金镯子吗?”柳玉蝶说着将柳玉蝉的手一抬将那金镯子拨弄着说到:“这个镯子是当年我当太子妃时,皇上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姐姐的心,你能明白吗?” 柳玉蝉闻言看着那金镯子一时更是语塞了。 “既然你今日这般问,那我也就摊开来说。你知道的玄儿没了,我这个皇后膝下悬空,你可以感觉到她们每个都在盯着太子的位子,一旦其中一个上去,我也就到了陌路时刻。如今看着,皇上是宠着我的,似乎无事,可是你也看到钱贵嫔是什么态度!我已不能生,现如今还撑的下去,虽是没什么但大家已经在伺机而动了,那再过些日子呢?皇上总要立嗣,拖无可拖,而我那时只会处位尴尬只能让皇上为难,就算我过继了德妃的儿子也是无用,他日,盘儿为帝,惦着的只会是她的亲娘,我还不是难以立足?我若在宫廷无法立足了,那柳家唯一在宫廷里的一处护荫也就没了……” “姐姐这些我也是知道的……” “是,你知道,你进宫已经一个多月了,看也是看明白了的,所以姐姐和你说实在话,当日省亲的时候,我与爹便商量了让你入宫的事,而当日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刚进宫为太子妃的我。不错,姐姐的最初目的是为着柳家而要你进来帮我。可是当那日你应了我进宫的时候,我却想着,你这么懂事知道为柳家而入宫和姐姐一起面对,那姐姐就要尽可能的去帮你。诚如你所见到这只金镯,这便是姐姐的一片心,当皇上宠信你时定是看到了这镯子,你知道我图的是什么吗?我要皇上知道我对你的在意,你是我的妹妹,我要皇上给你我的宠,将对我的情放在你的身上!”柳玉蝶说的有些激动,她的双肩都在微微的抖动着。 “姐姐的意思是要分薄你的宠?”柳玉蝉睁大了眼。 “你也许不是很清楚我和皇上之间的情感,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姐姐掌握着皇上的心。只可惜,没了玄儿,我们都处在了尴尬的位置。所以当你一进宫,所有人看到的想到的,就是我在借你的肚子,可是只有我清楚,我要做的是让妹妹你接了我的位!” “接你的位?” “对,从你第一次侍奉开始,我就让皇上明白我是要他把你当我,然后我尽一切的可能会帮你捧你,让皇上宠爱上你,等你有了皇上的骨肉为他生下一个龙子之后,姐姐要做的就是将那孩子过继到我的膝下,让他以皇嫡子的身份成为太子,倒那时,柳家的位置已稳,我是皇后,你就是皇贵妃,这后宫便是我们柳家说了算。还有,你比我年轻小着我许多,而我这些年也心力耗费众多,等到那时,你必是皇上最宠爱的一个,若是姐姐碍眼,倒愿自求皈依,让皇上晋升你为皇后,那时母仪天下的是你,得皇上宠爱的是你,而我们柳家就是最大的赢家。你懂了吗?” “姐姐您别这么说,我没想过什么当皇后,真的,我只是怕我只是一个棋子而已。”柳玉蝉有些激动的握紧了姐姐的手。 “傻瓜,你我是姐妹啊,就算我们小时再没在一起长大,我们也都是柳家的人,是姐妹,我们的爹可都是一个人啊,就只这份血缘,便值得我这么做。你放心吧,姐姐一定会帮你捧成皇贵妃的,而所有的一切就要靠妹妹你了!”柳玉蝶说着动手轻轻地摸了下柳玉蝉的肚子,立时让柳玉蝉脸羞红的泛起红云。 柳玉蝶看着柳玉蝉那等红霞,心中一平双肩轻卸,轻声问到:“你我姐妹在这后宫里,只有彼此依靠。皇宫里的人,个个都可比戏子,话说两样,心中有异。你要防着她们离间我们姐妹,我们可要同心,千万别找了别人的道。姐姐已经是这样的尴尬之地,应付她们就足够头疼的了,但姐姐还有能力捧你上去,可是你千万要争气,不但要抓着机会,也千万别上了人家的道来寻姐姐的不是,姐姐要是有什么地方无暇顾忌而弄差了事,妹妹你可要体谅姐姐啊!” “姐姐,我懂,您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听别人乱说什么,我会和姐姐一条心的相扶相持的在这宫里走下去,姐姐,妹妹再不会胡思乱想了。”柳玉蝉心中全然是一片悸动,她念着姐姐的对她这般的好,对她如此的坦诚,此刻将一片冰心单纯的迷失在了这虚情假意之中。 “恩,妹妹不是傻子,能明白,姐姐就安心了,好了,咱们赶紧过去吧,有的忙活呢。”柳玉蝶说着轻拍了柳玉蝉的手,拉着她前行,而脑中却想起了先前回首瞧见的在妹妹身边不断言语的好像是陆贵人,于是便心中自语:那陆贵人和玉蝉说了什么?看来这丫头的心思也要防一防了。心中想着便开口当时随意的问:“诶,对了,先前我见你和陆贵人倒似乎聊的不错,这么快就在宫里找到个朋友了吗?” “嗨,哪里啊,我和她不过是以前认识罢了,那时候她仗着比我大,总是欺负我呢,我们两个也闹惯了的,哦,刚才她还和我说,想不到我是皇后的妹妹,还说叫我别向你告状,算她小时候的帐呢!”柳玉蝉不在意地说着。 “哦,是这样啊,想不到你们还是原来认识的,这也算是缘分了,以后得空了给姐姐讲讲你们小事的事好了,姐姐现在都很怀念儿时的日子呢!”柳玉蝶说着抬眼看着前方凉亭里站在一角的那抹单薄身影,心中冷笑了一下。 皇后带着柳玉蝉一到了亭子,与众人随口扯了两句便说着请大家去玉溪阁用餐的话,众人便说笑着过去。柳玉蝶陪在太后身边,随着皇上走在前面,柳玉蝉自然就识相的自己退在了后面,才走几步,陆悠韵就故意借着看花退到了她的身边:“刚才你们忙什么去了,这好半天的?” “没什么,陪姐姐去了御膳房,看了看宴席的菜品之类的。”柳玉蝉按着姐姐的交待答着话。 “哦,这样啊,我瞧着你现在挺高兴的,是不是听着今晚是你侍寝就乐成这样了?刚才似乎还不是多开心呢!”陆贵人轻声问着。 “哪啊,我不过是在御膳房偷吃了点好吃的罢了。”柳玉蝉说着冲陆贵人一笑:“好了,咱们可快点过去吧,次次落在后面可不好。”她说着加快了脚步拉着陆悠韵混在了众人中,与众人插话,但心中却想着姐姐的话,提醒着自己,再不可以听人乱说了。 玉溪阁外长廊上的串串菊灯惹来了太后的注意与赞叹,在柳玉蝶的描绘下,太后夸赞着柳玉蝉将她亲自拉着入了阁,算是给了柳玉蝉极大的荣耀。 众人按着身份落座入席后,皇后便招呼着上菜,龙天舒宣布开宴之后,柳玉蝉就看到姐姐一样一样的给太后介绍着每一道菜品,甚至连怎么做的都说的清楚。她听着看着,心中有些明白姐姐的不容易,正在感叹皇后这么不容易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一个小太监一脸难看的急忙从殿门外小跑了进来,而后到了皇后身侧,悄悄地说着什么。 “啪”的一声,姐姐手中的酒杯落了地,一张发白的脸上是不能相信的神情:“你,你说什么?” 第二十九章 菊汤(下) 皇后这震惊的反应,当场让大家的欢笑声嘎然而止。当众人双眼齐看向皇后,当太后与皇上一脸迷茫对望一眼而再寻问她时,皇后却似乎在勉强的掩饰着什么:“那个……那个……嗯……” “那个什么啊?朕在问你呢,出了什么事?”龙天舒关心地催问着。 “皇上啊,那个……其实也没什么,是下人们出了点差错,将今晚的花弄错了几盆,没什么的,我,我这就去看看好了。”柳玉蝶说着对皇上与太后抱歉的笑了笑,但,是人都感觉的出那笑容是多么的难看。 “皇后啊,你等等。”太后此时微微挑了眉,抬手让柳玉蝶止步,然后对着那小太监一指说到:“你告诉哀家,出了什么事?” 那小太监不安与紧张地看向了皇后…… “看什么!哀家问你话你难道还敢隐瞒吗?”太后忽然双眼圆睁,那小太监噗通一下就跪了地:“回太后的话,奴才不敢隐瞒,是,是皇后为晚宴后赏菊准备的那盆十样锦莫名奇妙的被人给,给毁了。” “毁了?怎么毁的?”这会倒是皇上着急着追问。 “满打满算凑起的十样,如今少了两样,别的花枝也多少有损,如今看着都不成样了。”小太监说完有些不安的哆嗦着。 “怎么会这样?那花是收在哪儿的?”龙天舒看向了皇后。 “回皇上的话,当初我是吩咐收在花奴花圃里的,这花娇贵,稍不留神就难见其十样,我特意嘱咐了花奴小心,却没料会成这样,我,我这就去花圃里看看。”皇后一脸的愧色。 “皇后姐姐您也知道这花娇贵,怎么能收在花奴花圃里呢?那地方连个守卫都没,要是有人趁着花奴不在损了那花,你是连谁损的都不知道!”钱贵嫔说着起身冲皇上说到:“皇上,十样锦这花出了大问题了,晚上可还怎么赏啊?皇上您可要好好处罚那花奴,他身为花奴,守花有则,如今这花都看不好,那可是大罪,皇上要好好处罚的!” 龙天舒听了钱贵嫔的话皱了下眉,没有立刻言语。钱贵嫔见状,马上口中继续到:“多可惜啊。今年可看不到这个了,听说今晚上宴请的好像还不止朝臣们,似有番邦来的使臣吧?这下可拿什么来给人家看啊……” “没有的看就不看!”龙天舒眉一挑一脸怒气地说到,当即钱贵嫔抽了下嘴角,眼中就似是蒙上了水雾:“皇上……人家,人家还不是为晚宴赏菊找想啊!” “你那叫着想?”龙天舒不客气地瞪了钱贵嫔一眼,并不像以往那样不再言语。 钱贵嫔立时觉得在众人前没了面子,正要开口说话,此时德妃却起身说到:“淑宁妹子就快别说了,你说的那些皇上是知道,这会儿可不是罚不罚的事,而是眼下该想着怎么补救。皇上也是心里明白,听着这事有些气恼,才对妹子你口气重了点,你就别给皇上心里添堵了。” 钱贵嫔闻言本有台阶可下,但这最后一句令钱贵嫔的脸色十分难看,她瞪了一眼德妃便冷着脸自顾自的坐下了。 此时柳玉蝶扫了德妃一眼,脸上挂着感激的微笑,而后却又十分不好意思地对皇上说着:“皇上您可别气,虽说花是被毁了,可是却不会耽误晚上的宴会呢!” “嗯?”龙天舒十分意外地看着皇后,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皇上这事怨我没跟您说。今年花奴很是用心,在月前就培育出了三盆十样锦,因着往年只有一盆成活,我十分担心,到了跟前是否还能保着三盆,怕今年早早报了都分了喜讯,可到了跟前,万一只剩下两盆也是不好的,所以我便没有上报于皇上您三盆都成活的消息,想着若是佳节之时,三盆都在,那倒能给皇上您一个惊喜了。” 柳玉蝉此刻看了一眼姐姐的身影,略略皱了下眉。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毁了一盆,你那里还有两盆?”龙天舒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应是这样的,所以我想现在去花圃里看看,问问花奴那收起的两盆可尚好,安排一下,晚上总能让大家好好赏了菊的。”柳玉蝶说着冲太后一躬身:“母后,您在这里先用着点,玉蝶去园子里看看去,反正离的近便,我看看就回来。” “好好,你去吧,晚上的赏菊那是大事,不可马虎,还有,这事你虽无意补救了,可毕竟有人寻事,还是要查,这要不是你无意间留了一手,只怕今晚就难堪了。哼,这等败坏兴致的,一定要给找出来!兴许就是哪个不分事由的前来触霉头!”太后一脸不快地言语,让殿里的每一个人脸色都难看地低了头。 “是,母后,我这就安排下去。”柳玉蝶一脸小心的应着,转头看了一眼皇上便扭身对着那跪地的太监说到:“这事我交给你们去查吧,今日可是佳节,千万别声张,看起来是个小事,可怎么也是在这个时候,万一多嘴的满园子里传,被朝臣和那使臣听见可丢的是咱们天朝的脸,所以你们就悄悄地查下好了。” “是,皇后娘娘,可是这悄悄地查,也有个查的圈子,您看,奴才是带人清点一边今日进出过园子的人挨个问话啊,还是……” “想法是对的,毕竟进出过园子的人才有可能,可是今日是佳节,满宫地妃嫔可都进出过园子,如今又都坐在这里的,你要怎么查?挨个问话吗?你那不是找板子抽吗?”皇后说着摇了下头看向了皇上。 龙天舒见柳玉蝶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己,他便出言到:“这样吧,妃嫔们都是跟着朕的,前后左右的都在身边,谁会在跟前捣腾?为防着是有心人做的,就叫内务处的,问清园子前的侍卫,今日都有谁出入过,不管是宫女太监还是主子什么的,都去问个清楚,然后先把不在殿里的都挨个去问去查了再说。” 皇上发了话,小太监得了令,忙应着出去了,皇后也因着要安排下而离开了大殿,一时间大殿里的气氛倒很是尴尬。龙应天便只好找着些话与太后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接着,妃嫔们倒是连先前说笑的胆子都没了,只一个个都闷着不出声。 柳玉蝉此刻大气不敢出,只小心的打量着众人的神色,当看到钱贵嫔拉着个脸,嘴角略略勾起地那般盯着对面的德妃时,她便更加厌恶起钱贵嫔来,只觉得这个女人嚣张跋扈的可以,就是一个菊花的事,都能借着说惩罚的话来让姐姐难堪。 “还好姐姐有后招挡了下去啊,要不然……诶?可是我怎么记得当初那花奴和姐姐说的是养出了三盆的是绿意而十样锦只有一盆的啊?”柳玉蝉忽然想到那日的事,不由的心中纳闷。 “再想什么呢?瞧你那眉头皱的!”身边的陆悠韵撞了下她的胳膊。 “没,我就是想姐姐怎么遇上这事,大过节的,诶,你说,是谁那么缺德啊,做这样的事?”柳玉蝉轻声地问着陆贵人。 “谁知道呢?我听着都觉得好笑,没事去毁一盆花,可是看着刚才那架势,倒也挺吓人的。至于是谁做的,这可不好猜,诶,你不会认为是钱贵嫔吧?” “难道还不能是她了?刚才就属她最咄咄逼人,说什么惩罚,存心就是要皇上去罚我姐姐!我看着就她最像了!”柳玉蝉轻声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看不是她!你瞧那钱贵嫔刚才借话去压皇后的意思,看着就跟是她指使的一样,但是啊,钱贵嫔这人心眼多的很,要真是她啊,才不会出声呢,这般不顾别人猜疑的出来言语,摆明了不是她了。”陆悠韵立刻否掉了柳玉蝉的猜测。 “哪还能是谁呢?” “说实话,真要觉得可能,在我看来,也就还有个人有可能了。” “谁啊?” 陆贵人小声地在柳玉蝉地耳边说到:“德妃。” 柳玉蝉眨巴下眼睛转头往德妃那里扫去眼神。 “诶,你看她干嘛啊,难道你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说她吗?”陆悠韵立刻扯了下柳玉蝉的袖子,一脸的责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柳玉蝉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诶,你怎么会想到是她呢,她刚才可是帮着我姐姐的。” “帮着就不是她了吗?你这样的想法,永远看不懂人心,你看啊,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可都在皇上跟前的,谁也没离开过,你说,这谁有空去那什么花圃啊。可是有两个人是可以去的啊,一个是彤殿下,一个是盘殿下,按说彤殿下小,不懂事,这事是他也不无可能,但是彤殿下呢,自到了园子就跟大伴一起凑在台里的后堂,怎么可能去花圃,那你说还剩下谁?” “盘殿下?” “对啊,只有他是进了园子没在众人跟前的,说不定就是德妃授意的啊,反正出了事,钱贵嫔没做,但又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是一定会出来寻麻烦的,倒是她出来一劝捡了好不说,皇后挨罚的话,她也得了便宜,就算盘儿被发现,他是皇子,又是个孩子,难道皇上还真和一个孩子置气啊?” 柳玉蝉没在说话,只脑袋里想着那个急匆匆跑过身边却在进台前知道整理衣冠的孩子:如果真是和悠韵猜的一样,一个孩子都可以这样吗? 柳玉蝉的脸色有些难堪,她觉得心中闷闷地,她无法接受这个猜测,但是却一切都那么在理,就在她难受的时候,皇后回来了,她的身后不但带着一盆被毁掉的十样锦,更是带着两个宫女,一个是脸色发白流着眼泪,一个则是一脸怒色的端着一大碗的汤。 “这是……”龙天舒有些诧异的起身。 “皇上,您,您先看看这碗菊汤吧。”皇后则一脸悲色地对皇上说到。 --琴儿比较笨,还没研究明白怎么给读者亲们加精华,待我回头研究了着哈!- 第三十章 嫁祸 一脸怒色的秀儿捧着那一大碗菊汤放到了皇上面前的席台上。清亮的汤汁中漂浮着丝缕的黄紫花瓣,甜香扑鼻。 “这菊汤可有什么蹊跷?”龙天舒看着柳玉蝶。 “皇上,您,您再看看这盆花吧。”柳玉蝶说着转头看向那盆十样锦。 青花瓷的大口盆碗为底,其内是一株九尺有余的黄花蒿,主枝笔挺,侧枝分层为花,似塔一般,此时正各色花朵同时开花,五彩缤纷,非常壮观。但可惜的是,那花层靠下的金黄与姹紫两色的花朵,竟是好几朵都只残留一半,甚至有些只见茎萼,连花心都不剩。 “十样锦,十样花型,十样色,倒真是美态非凡,宫内往年就此一盆珍品,耗费心血之做,想不到这等难见的珍品竟……皇后,你叫人带来这盆十样锦于殿内,这是……”龙天舒轻皱着眉头。 “皇上,此十样锦,花奴可谓费时一年,不断嫁接,切花并布局整个塔身才可成,而且逢佳节前更要小心呵护,要在当日,所有的花皆开,此花的开与落皆要掌握,实在不易。玉蝶叫人带此花于殿,是因着两个意思,其一:此花出现差错,按理守花之人该罚,可是皇上,您看这花如此的美,就自然会想到那花奴耗费的心力,我想,没有谁会对自己的心血不去爱护,所以。花奴并不是不尽职守,一定是今日花草出入,他无暇而顾,我希望皇上念在他的苦心培育上就免了他的罚吧,因为若说该罚的是我,是我该小心防范加派人手的。”柳玉蝶说着十分谦恭地低了头。 “玉蝶,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为朕操持整个后宫,还要照顾母后,你的辛苦是大家都看的到的,俗话说,不做不错,你辛苦为朕,错了也没什么,这是可以理解的,若是因此罚你,以后大家都怕错而不做,那岂不是叫朕无人可用了?”龙天舒说着摆摆手:“好了,既然你为那花奴求情,就免了他的罚吧,嗯,只看这花的气势,朕就很满意,传朕的意思,这次就不罚他了,若是晚上观赏的那两盆更好的话,朕还重重有赏!” “玉蝶谢皇上恩典。” “对了,你不是说有两个意思吗?那还有一个呢?” 柳玉蝶此时看了眼皇上面前的那碗菊汤说到:“皇上,您且仔细看看这盆花,毁在哪里?” “金黄色的和那姹紫色的被毁了不少。”龙天舒说着,不由地低头看着面前那碗菊汤里漂浮的花瓣…… “皇上说的是,这十样锦就有十样色,这‘六月金’与‘贵妃紫’两色被毁了,实在可惜了这一盆,皇上您现在也看到您面前的那碗菊汤,您可否看清楚那菊汤中的……” “是谁这么可恶,竟然用朕的十样锦来做菊汤!”龙天舒此时不等柳玉蝶说完,就已经发了脾气,他怒吼着起身,大声询问,却不等皇后回答,而看向了那脸色发白流着眼泪的宫女:“你哭什么?难道你是用朕的十样锦来熬汤吗?” 那宫女噗通一声跪地,一边磕头,一边大声的辩解:“皇上息怒,银铃没有啊。银铃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 “银铃?”龙天舒一愣,插言到:“抬起你的头给朕看!” 银铃听话的抬了头。当龙天舒看清那宫女的相貌,则一脸阴晴不定般地说到:“怪说朕有一丝面熟之感,原来是你,可你怎么会,你……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柳玉蝶此时上前一步说到:“臣妾刚才去了花圃一面叫花奴准备搬去那两盆以做应对,一面去看这被毁了的花,正当心痛之时,那钟太监来请示臣妾,说今日进出过园子的除了殿内的嫔妃还有一直隐居静养的贤妃,问臣妾要不要叫人去查问下。臣妾原本想说不用的,毕竟贤妃抱恙在身多年,但想着今日这事,所有进出园子的都查,若是不去难以体现公道,怕被非议,就叫身边的丫头秀儿去亲自问问,这样也免得有失公允。哪知道,秀儿一去正碰上贤妃打落了汤碗,她便上前帮着收拾,却正好看到菊汤中的两色花瓣,不由大惊,小心问那花瓣怎么来的,菊汤又是谁做的,这银铃便说是自己在院落里随便采的,汤也是她熬的。秀儿不敢多言,回来告诉了臣妾,臣妾与她又去了玉茗院,结果就看到了这菊汤。” “你的意思是说,是贤妃毁了朕的十样锦?”龙天舒的拳头攥在一起。 “皇上,臣妾并未这么说。皇上您是知道的,贤妃妹妹她,她素来与臣妾有些……尤其这些年她独居玉茗院,与人不怎么来往,行事也有些怪异。臣妾看到这汤里的花瓣便问了一句,可她不答,臣妾也不好再问,只好带来了汤,也带来做汤的人,请皇上处置。”柳玉蝶说着一脸无奈地看了银铃一样。 “不,皇上,贤妃娘娘没有采什么菊花,更不会毁了您的十样锦,那菊汤的里的花瓣可不是十样锦上的啊!”银铃脸色煞白的辩解着。 “不是的话,你这花瓣是哪里来的?”龙天舒盯着银铃。银铃的嘴角哆嗦,竟说不出话来。 “皇上在问你话呢!”柳玉蝶出言轻声地催促。 “是,是奴婢采的玉茗院里的花……” “放肆!皇上面前你都敢乱说吗?”太后此时开了口:“你玉茗院里哪来的菊花?哀家可记得,自打她住进那玉茗院里,她就没资格接受这些花卉的赏赐吧?皇后,难道你今年有给送过花过去吗?” “回太后的话,玉蝶不敢有违祖制,不曾遣人送去。”柳玉蝶忙是应话。 “哼,大胆的丫头现在你还要撒谎吗?哀家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说,这花瓣到底是怎么来的?嗯?”太后斜睨着眼盯着银铃,盯的银铃一哆嗦,终是咬牙说到:“奴婢这花真的是从玉茗院里采的,而这花不是皇后差人送来的节礼赏赐,而是,而是,而是钱贵嫔派人送来给奴婢的主子的……” “你说什么!”闻言本一脸看戏表情的钱贵嫔,此时竟是跳了起来,她睁大了双眼盯着银铃,十分气恼的吼到:“你这个贱婢!你刚说什么?我送花给你的主子?” 就在钱贵嫔大惊的同时,德妃也是一脸惊色的看着银铃,当她注意到银铃低头不语,注意到钱贵嫔恼怒的似要掀桌时,她垂下了眼皮,双手交叠长出了一口气。 “她送花给贤妃?”龙天舒也很意外,在看到钱贵嫔的反应后,他觉得哪里有些别扭,不由的愣住了。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在殿内,钱贵嫔终于是冲到了银铃跟前给她甩了一耳光,而后她指着银铃怒骂到:“你个贱婢竟敢诬陷本宫!你说我给你家主子送花,你是发了梦吧?你主子一个要死不活的隐居人,用的着我送花给她?我钱淑宁会给一个活死人送花吗?你也太会瞎编了吧!我送花给她做什么?难道要求她来关照我吗?” 银铃此时捂着脸倒在地上,抽泣地说到:“钱贵嫔,不是奴婢非要供您出来,实在是奴婢不能让我家主子背上这毁菊的错啊,她没有摘花,奴婢更没去过院子,那菊汤里的花瓣可都是从您送的那两盆花上摘下的啊,您当日叫人送来的时候,只说叫我家主子收下,为什么送的却没说啊……” “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钱贵嫔说着动手拧上银铃的脸。 “够了!”龙天舒此时一摆手,怒瞪了钱贵嫔一眼,钱贵嫔只好松了手。银铃则满是狼狈的倒在地上。 龙天舒伸手端起了面前的碗,将一大碗的菊汤仰头喝下,而后碗一放说到:“银铃,你回去吧,这汤朕喝了,不管是用钱贵嫔送的菊花还是用朕的这盆十样锦熬的,朕都不想计较了,你下去吧,告诉你那主子,叫她以后好好呆在她那院子里,身体不好就不要乱跑,要是还到处惹是生非,朕就只好叫她搬到佛堂里落发了!” 银铃身子颤抖着跪正了,磕头应了。 龙天舒此时眼描到钱贵嫔,一脸阴色地说到:“淑宁,这花你送没送,朕自会查,你若说没有,好好说就是,堂堂一个贵嫔竟然在大殿内形如泼妇,成何体统?你就是这样做九嫔之首的吗?哼,朕要你今日回去后,就好好悔过,罚你在宫内好好学习一遍礼仪,要是你再这样行径毫无优雅,朕就换别人来做这九嫔之首!” “皇上!”钱淑宁闻言大惊,忙是下跪就要求饶,此时太后却开了口:“哎呀,哀家想过个节怎么都过不清净。真是伤心,罢了这饭也不吃了。”说着她就起了身。 “母后!”龙天舒赶紧到太后跟前,正要说劝解的话,却看到太后十分生气地说到:“皇上您太宠惯您的这些嫔妃了,哀家是看不下去了。”说着一摆袖子,对皇后说到:“玉蝶,扶哀家回去休息吧!” 柳玉蝶无奈地看了皇上一眼,忙是上前扶着太后出了殿,而此时钱贵嫔则一脸的泪,她急于向皇上求饶,可皇上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摆了手叫她退下,而后说到:“这席散了吧,还有,晚上钱贵嫔你也不必出席晚宴了,你下去吧。” 钱贵嫔使劲的咬了咬唇,然后对着皇上行礼之后便狠狠地瞪了一眼银铃甩袖而去,此时皇上也无力地对众人说到:“都散了吧,德妃啊,你陪着银铃去玉茗院给,给锦衣说下朕的意思吧,去吧!” 德妃闻言应着带了银铃出去,当两人离了阁的时候,德妃看了看周围,然后覆手到银铃的脸上说到:“你怎么不说实话呢?这下得罪了钱贵嫔,以后可怎么过?” “得罪她也总比得罪那人好啊!”银铃无奈地笑了笑。 第三十一章 曾经 “好端端地怎么会被牵扯进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德妃陪着银铃一边回往玉茗院一边小声地问着,她始终不明白,好好地怎么贤妃会被牵扯到里面。 “那人心里不忿,自然是可以拿我们出气,或借题发挥或无中生有,只要她想,我们就有口难辨啊。”银铃伸手抹了眼角的眼泪,对德妃小声说到:“其实你不用去玉茗院的,皇上让你带话嘛,我自传了就是,你不必去见我家主子的。” “不错,我是可以不去,但是,但是她是你的主子,也曾是我的主子啊。”德妃说着眼圈有些泛红:“如今皇上要我去说,就是想到有些话你不会说,而我去说,因着我们之间的恼恨,我说的话她必定会听进去的,所以我不得不去。” “可这个时候你去,她兴许会把你也算进去的……” “算进去就算进去吧,反正这些年,我在她眼里早已是卑鄙的人了。”德妃无奈的摇摇头,与银铃相视一笑,而后说到:“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在殿上不说是我送的呢?反正我和贤妃有一段主仆的情谊,皇上知道是我送的也不会怪罪的啊,明明一个小事,何必牵扯了钱贵嫔进来,如今小事变成大事,贤妃已经有皇后做对手了,再多一个,她如何吃的消?” “吃不消也要吃哦,谁叫她今天去了园子里呢,要不然也惹不来这些事。至于我为什么说是钱贵嫔,难道你想不明白?” “不会是皇后陷害,叫你这般说的吧?”德妃的眉皱在了一起。 “一半一半。”银铃说着看了下四周,凑在了德妃的耳朵前说到:“陷害的事,的确是皇后,不然也不会有什么十样锦被毁了,但牵扯出钱贵嫔却是我的意思。” “为什么?” “因为我要保住你!” 德妃愣住了,没有言语,她看着银铃嘴角抽动。银铃一笑,拉扯着德妃,快步往玉茗院去:“这里不是细说的地方,进了院子再说。” 两人急步入了玉茗院,在去往内院的长廊上停了下来。 “你说保我,是怕我牵连其中,但我说了,知道是我送的不会有什么,而现在你说到钱贵嫔,不但把钱贵嫔拖了进来,更糟糕的是皇上定会以为贤妃并不安份,这对她并好处啊!”德妃一脸的忧色。 “你能为主子想着就是好的,但是,现在的情形,主子并不能见好,否则就要招来事端,今日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给我知啊!” “你看:你知道主子喜欢花,前些日子你送了花来给我,这本是你的好意。花期已到,花瓣纷落,丢了可惜,我便做了菊汤于主子喝,这也是好意。她喜欢,今日叫我再做,我便用了你送的花上最后的两朵,也十分的新鲜。费心的给她熬好了,与她喝时才知道她今日竟去了园子里赏花,而我却因为熬汤没注意到她出了院子。” “我早上在观露台看到她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心想着她怎么来了,后来一想到柳玉蝉进宫的事,满宫都知道皇后的想法,那她听到了,自然也是会出来瞧瞧的,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她揶揄了我们几句也就走了,我便没当回事,哪里会想到有出了这么一桩子事。” “你不会真的以为是主子毁了那十样锦吧?” “傻瓜,我会信吗?别人也许不知,但我可是伺候过她的人啊,她那么爱花那么爱美的人,怎么可能会去毁了花呢,所以皇后说的那些话在我看来,无非就是栽赃嫁祸了,只是我全然没想到,你正好熬了菊汤。” “是我大意了。她早上因着主子去了园子里,便来寻事,当时那只黑猫一不小心打翻了菊汤,结果引起了她的注意。后来她叫秀儿盛了碗汤走,我都以为她只是气气主子罢了,却没想到她为了让皇上厌恶主子,而嫁祸她毁了十样锦,要是早知道这汤会惹麻烦,我就该把那锅汤全都倒了,也不至于会让她带着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我这里搜出汤来,更叫我推脱不得。” “这不怪你,她的手段心思多的很,叫人防不胜防,我小心了这些年,也未能得到她的信任。”德妃说到这里,无奈的苦笑了下。 “我知道你的不容易,所以今日我才会故意说是钱贵嫔的。如今皇后膝下悬空,钱贵嫔也咄咄逼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所以皇后一定会和钱贵嫔针锋相对,而你也因为盘殿下,被牵扯其中。我今日若说了实话,的确不会有什么,但皇后的一定会对你更加防范,那么这些年你受的委屈你所有的隐忍可就白费了。而我,我说了是钱贵嫔,从表面上看吃亏的是主子,但其实主子是落了好。” “这话怎么说?” “你看,现在皇宫里立嗣的事已经闹了起来,钱贵嫔的架势已经在告诉大家她是势在必得,而皇后也借其妹来告诉众人,她还有机会。此时这般闹腾,后宫的斗争皇上看的明白,但是他不出声,一来是维护着皇后,二来也说明他并不希望是彤儿会成太子,毕竟若是彤儿为太子,钱家的气焰只会更嚣张。如今,我说钱贵嫔送了花来,皇上必会认为钱贵嫔和主子有所联系,必定会想到主子的不安份,那么在惩罚主子的同时,也有借口对钱贵嫔的行为加以斥责和惩罚,而悄然的维护皇后。钱贵嫔不是傻子,她最多现在恼我,过些日子她就会想明白,我当时的情形是多么的无奈,她一定会认为是皇后叫我这般说的,再加上皇上对皇后的维护,她一定会更加与皇后势不两立,更加费劲心机的斗下去,这么斗着闹着,她和皇后都只会叫皇上反感,而你依旧是那么的善解人意,那么的温柔安静,皇上的心里只会想要依靠你,那时你就是渔翁得利啊!” 德妃看着银铃拉起了她的双手:“从来都是你比我聪明,比我看的清楚局势,就连主子最艰难的时候,也是你劝下了她。要是我有你的聪明就好了。” “你错了,要是你有我的聪明那反而麻烦了。”银铃拉着德妃坐在了长廊木栏上说到:“皇后这个人心机很深,当年董贵妃和主子不都上了她的当?一个如今命丧黄泉几乎被遗忘,一个却被设计遭帝王厌恶,靠躲在角落而保留实力,而她这个罪魁祸首却反得帝王宠爱,更是背负了一个大大的贤名。论聪明与心机,我们谁都比不了她。当时的情况我们只怕都要从此到霉而无翻身之地,但你却成了我们的希望。你安静,你温柔,你善解人意,虽然你总说自己笨,但是你却有一颗善良的心,你为了主子为了我们,甘心被人骂,被人误解,但却使我们都可以在皇宫这盘棋局里,仍有生杀的权利……” “别这么说,我没那么伟大,其实当时的情形你是知道的,我不过机缘巧合罢了,一切都是因为你的聪慧,是你安抚了我,又教我怎么做,要不然我也不会成为德妃。”德妃说着低了头。 “当时董贵妃离世,主子被皇后设计遭皇上记恨,只要她再挑拨几句,皇上必然会下旨要了主子的命,但是是你,是你简单而单纯的想去求皇上放了主子,却正好碰上喝醉的皇上向你倾诉他的相思之苦,继而把你当作董贵妃而将你幸之,并于翌日封你为容华,一时间所有的人都不理解你,认为你怕因着贤妃而获死获是被置暴室便勾引了皇上,说你是奸人说你是小人……” “是啊,我当时好难过,于皇上我没有一点想法,但是却……我觉得生不如死,就连主子也因此骂我是狼心狗肺的小人,还动手打了我……”德妃说起当时也泪水涟涟。 “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做,我相信一定有隐情,我夜里偷偷去找你,结果正好遇到你要上吊自尽,因此才知道了种种。” “我从来都不是贪恋荣华富贵的人,更不是一个背信其主的人。她们可以为了名利去争,可以为了宠爱而斗,而我从来都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完我的一生,根本就不想去斗去争。” “但是你只有斗只有争,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救下我们。”银铃说着冲德妃一笑。 “是啊,是你告诉我不要死,是你告诉我我可以救主子,是你叫我几次在皇后的耳目面前‘巧遇’主子,被主子奚落或是打耳光,获得了皇后的关注,获得了皇后假惺惺的姐妹关爱。而她却因着我可以成为主子心中的刺,将我捧到了婕妤的位置,来刺激主子。” “但是谁能料到,你一朝雨露便种下龙种,并生下一个皇子。你从不争不斗,善良温柔,更是简单的只知道体贴与关心,让皇上对你也十分喜爱将你晋升为德妃,一个德字的封,便是给你的最大的夸奖。” “夸奖与否我不在意,盘儿能不能成太子,我也不在意,我只希望我真的可以帮到主子的同时也希望盘儿可以活的自在,而不被钱贵嫔打压。” “那你就要继续扮演一个懦弱无能自卑且又不甘的德妃,一个为了盘儿能成为太子而一心守着皇后的德妃,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等到机会。” “这些我知道,怎么做我也会求教于你的,可是,现在柳玉蝉进了宫,皇后明摆着要借腹啊。” “借吧,能不能借到那就要看天了。如果借不到,她不是只有选择盘儿这一条路了?”银铃说着拍拍德妃的手:“好了,时候差不多了,既然来了,那就和主子见见,演戏就演全套罢,只不过,你又要受委屈了。” “没事的,其实有时候被主子奚落上几句,我心里倒能痛快点,毕竟现在的我过的算是享受。”德妃说着便起身要和银铃进去,而此时却是一只黑猫蹦跳着跑过她们的身边…… 第三十二章 黑猫 “咦?这,这不是董贵妃那只丢失的猫吗?这只黑猫怎么会在这里?”德妃一愣,随口而问。 “你弄错了,这不是那只猫。董贵妃自薨世后,她那只极爱的黑猫就不见了,根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这只黑猫是一次主子悄悄去祭拜董贵妃时,在她的旧宫里发现的,那时,她只有巴掌大小,蜷缩一团在角落的纱帐里,那时我还以为是只耗子,倒是主子眼尖瞧着不同,捧在掌心,后听的猫叫的可怜无助,又见其通体黑亮,便硬说是董贵妃的那只黑猫下的崽,给收了喂养,以做挂念。而这些年,她因常常介怀于当年的事,情绪纷扰,便常对那只黑猫讲当年的事,有时与它言语,竟是把只猫当成了董贵妃。” “啊?”德妃听的银铃的话,一脸的担忧:“主子不过是假扮生病而隐,她本事好热闹的人,这些年孤寂,她心中一定烦闷,再加上当年被陷害其中,她一定有所自责,不行,这样下去,岂不是主子会失了心智?你还是要时常提醒她才是,一定要让她从当年的阴影里走出来才行啊,万不能被一只猫就……” “我都试过提醒于她,也常常和她谈当年的事,好让她不必再介意他人提起,可是主子硬说当年在旧宫遇着黑猫,就是董贵妃留了魂魄于她再续姐妹情缘,她要好好珍惜,所以她对这黑猫十分的好,常常自己吃什么喝什么都要给它一份,就连今日那碗被打到的菊汤都是因为它,哎,有时看着它能陪主子开心,也就由着了,可它也总是给我添乱,不是弄到这个就是打碎那个的,你瞧它满院子的跑,倒不如董贵妃的那只乖巧了。”银铃说着无奈地扫眼去找猫的身影,结果诺大的院子里,竟是瞧不到它了。 “唉,不过一只猫而已,难道你还指望它有灵性,不去打碎东西吗?”德妃说完便和银铃入了内院,去往主屋。 “小姐!”屋门一推,银铃面带笑容入屋,才要说话,就看到贤妃一脸是泪的望着自己,她便赶紧凑上去:“小姐,您怎么了?好端端地哭什么啊?” “银铃,太好了,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一去就回不来了呢!”锦衣一边流泪一边笑,还不忘四处打量银铃,当看到她脸上略有些红肿的时候,她收了笑抬了眉:“她打了你吗?” “没有的,小姐。”银铃赶紧摇头。 “不,一定是她,你别瞒我!她带人来把你带走,还假惺惺地在她们面前演戏,对着我说什么,不会让你受委屈之类的,结果还不是打了你?哼,我一定要去向她讨个说法!”锦衣气的就要出屋,银铃赶紧一把蜡烛她:“小姐!您误会了,打我的真不是她!她那么狡猾的人,在别人面前处处表现的都是她的贤惠,都是她的温柔,怎么会动手打我呢?如果你这个时候跑去寻她,恐怕还没怪上一句,满宫就要传出你欺负皇后的话语,倒时候,皇上那边您又说不清楚,只会让自己更加难以翻身啊!” “……”锦衣哆嗦了嘴唇,没有再往外冲。 “小姐,打我的是钱贵嫔,因为我为了不让皇上误会您,便说是她送了菊花来,她一生气自然会打我了,真的不关皇后的事。” “不关?如果不是她没事找事,好好地,我们怎么成了毁什么十样锦的人?分明就是她在陷害我们!”锦衣气的跺了一下脚。 “如果你不曾进了园子,皇后就算想陷害你,怕也不能吧?”此时德妃迈步进屋而语,锦衣一见是她,眉眼一抬:“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皇上要我来传话的,我自然就来了。”德妃说着眼皮略略垂了下。 “皇上叫你来?”锦衣咬了下牙:“他要你来传什么话?” “皇上叫你好好地在院子里呆着,好好养着身体,少掺和那些事,他说你要是再不安份,他就只好叫你去佛堂了。”德妃说着看了银铃一眼,继续说到:“我来是传话而已,话传到了,我也该走了,不过,我多一句嘴,请贤妃你想想为什么皇上会要我来传话。” “哼,叫你来不就是要我难堪吗?”锦衣昂着下巴。 德妃脸上漾起淡淡地笑容:“贤妃妹妹究竟是不是聪明人,我想大家心里都明白,包括皇上也是明白的,姐姐劝妹妹一句,你就不要再毁自己了,有的时候究竟是被人遗忘好还是要人记得好,那是见仁见智的,皇后可不是傻子,她看的清楚,这次能化解掉算是你的福气,下次呢?难道你想你身边最后的一个丫头也要离你而去吗?” “银铃不会的,她才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平日里装的单纯天真,实际上却是见风使舵的老狐狸!”锦衣十分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德妃笑着转了身:“我是不是老狐狸都无所谓,只是你要记得你是贤妃就好,不要倒最后弄的贤妃都不是,那么你这些年可就白病了。”德妃说完就自己出了屋门远去了。 “这个贱人,今日竟来教训我,我,我当初怎么就瞎眼挑了她做我的奴婢!”锦衣气的就去扫屋内桌上的茶碗,幸好,银铃眼急手快,忙把桌上的茶具端了起来:“小姐,这可是咱们最后一套茶具了,您若是摔了,难道要奴婢又去贴脸色去内务处求人吗?” 锦衣闻言有些抱歉地低了头:“对不起,银铃,我这脾气一上来就忘了……” “小姐,您啊,聪明能干,也能忍能撑,可就是这脾气太过冲动,您好好想想当年您为什么会进了皇后的圈套?就是因为您这脾气太冲动,加之您的脾气得罪了太多人,才让自己百口莫辩啊!” “你说的不错,我这臭小姐脾气,真的是……” “您从小就是苏府里最被宠爱的小姐,无论是老爷夫人还是您的兄长,个个都疼您,宠您,您虽十分能干,美丽,但这脾气也最是骄横的一个,进了宫也改不掉。虽得董温仪与您情同姐妹,可您发起脾气来,祖宗都不认,常常与人翻脸不认,不论亲疏。所以,你才因此被皇后钻了空子,搞的人人都以为是你气不平与董贵妃斗,吓死了董贵妃,就连皇上也因此迁怒与你,更骂您是白眼狼。可实际上您不过做了替罪羔羊。如今我们这般田地,小姐您又如此隐忍,为什么就不能克制克制自己的脾气呢?这里是皇宫啊,可不是苏府,可没有老爷夫人还有少爷一起宠惯着您啊!” “银铃,您别说了,我知道了。”苏锦衣垂着脑袋默默流泪。 “恩,小姐,我不说了,你我虽是主仆,可眼下,我们也情同姐妹,今日银铃和您说这些,就是想主子您不要再得罪人了。还有,其实对于德妃,您也不该怪她的,就算她真的是对您不起去勾引了皇上,但您也该想想,当日是您把怒火迁怒到她的身上,以藤条抽打了她啊。” “我抽打了她?”锦衣诧异地抬了头,眼泪在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滑落:“我竟不记得了。” “有时无心的行为,往往会让自己陷入困境啊,小姐,答应我,以后不要在这般了好吗?”银铃伸手抹着贤妃脸上的泪。 “好,我以后一定注意。”苏锦衣认真的点点头。 此时玉茗院主屋前的空地上站着的德妃,也抬手擦抹了眼角的泪,她回身看了一眼主屋轻声说到:“主子,奴婢从来没怪过您,我知道您是无心的。放心吧,我会按照银铃教我的办法,默默地等待机会,为你们铺一条路的。”说罢便大步的离开了。 此刻延寿宫的大殿内,太后与柳玉蝶二人正面对着一盆约有十尺高的十样锦侃侃而谈。 “皇后瞧着如何啊?” “太后真是有心,照顾的如此好。这盆看着可比今日殿上的那盆美丽许多,娇艳许多。” “哈,十样锦以高度取胜,以花姿论品,以一日全然的绽放而艳冠群菊,算是菊花中的极品。皇后当日悄悄送来此花,说是要留着给皇上一个惊喜,没想到今日便是惊喜之日,皇后真是有心啊!”太后说着冲柳玉蝶一笑:“这盆一会叫人搬去吧,晚上赏花总能应付过去的。不过你说有三盆,那另一盆在哪儿?” “在玉蝶的寝宫内,只不过玉蝶没太后的本事,照顾的不如太后这盆美丽。” “本事这个东西说白了看的是时间和心力,哀家闲来无事,只照顾一盆花要是都照顾不好,那不就有负皇后所托了,至于你的那盆,哀家不看也知道你会护理的格外好,就算你没时间和耐心,总有花奴可用。聪明的人做事那就是用好有能力的人,笨的才和哀家一样,亲历亲为……” “太后何处此言?”柳玉蝶稍稍转了眼珠。 “你无需在意我为何这么说,我只要你明白,你想做什么就只管做,哀家自会帮你,你不必顾虑许多。但,对于那个苏锦衣,哀家希望你不要在皇上面前提起她,就是她再犯错也不要在皇上面前提起!” “可是她是宫妃,不是一般妃嫔,她的错处,我怎么也要和皇上提起的啊!” “你啊,究竟是处心积虑的帮她还是害她,哀家没兴趣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对于她和那董家的,哀家都不希望皇上再有机会想起她们。你记住,以后但凡有关她的事,你尽可私下处置,不必报于皇上,若是害怕担责,大可推到哀家身上,就说是哀家的意思,无论如何哀家都会替你担着!知道了吗?” “是,玉蝶记下了。”柳玉蝶恭顺的低了头。 “这两个,一个太过高傲,一个太过嚣张,都仗着有美色就敢漠视宫中的规矩,哀家就让她们在这宫里:有等于无!” 第三十三章 承宠 龙天舒散了众人,嫔妃们只得个个离去,好一个本该热闹的重阳节变的好不尴尬。 殿内幽香阵阵,是那各色的花儿的在释放着香气。龙天舒独自靠近那被毁掉的十样锦,伸手抚摸着花舌花蕊,面上带着一丝的忧色。身边一直沉寂的王总管此时凑到了跟前,轻声说到:“皇上心中不快,就不要再看这菊花了,老奴命人收去可好?” “好好一株十样锦,本该在今夜受人赞赏夺人眼眸,为朕添欢。可是,现在却因着意外失了两色花蕊,不但不能在人前被赞,还要无端被弃,你说它可怜不可怜?”龙天舒转头看向了王总管。 “皇上,您是惜花之人,花儿知您这般疼它,就是被弃也自会含笑。”王公公瞧着十样锦轻声做答。 “含笑?哈,你说的是花还是人?”龙天舒的眉略略抬起。 “皇上说的是花,老奴就答的是花,皇上若说的是人,老奴就答的是人。”王公公说着对龙天舒微微地欠了身。 “你说这花会是谁毁的?” “皇上,这个时候了,谁毁的还重要吗?”王公公说着,忽然一掀衣摆下跪于地:“皇上,自玄殿下薨世之后,皇后娘娘便被钱贵嫔针对,这您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为大局而忍。老奴在您身边伺候,这些怎会不知?皇上,您贵为天子,每日日理万机已经耗费心神,按说回身于后宫应得安祥自在,不该再为这些琐事纷扰。老奴一直看着皇后娘娘体恤有之,处处为皇上计,但一人小心处处应对,难免有失,加之如此受风之处,便是想的再万全也会着了道啊。如今您既然同意了柳贵人入宫,就是给了皇后娘娘希望,那皇上何必还犹豫不决呢?” “朕自然犹豫不决,因为朕知道她是无奈的。” “可是皇上,再无奈皇后娘娘不也做了决定吗?这个时候唯有如此才能让皇后娘娘不受欺负啊,您看今日钱贵嫔是何等的嚣张?即便是盘殿下向左,德妃也难于抗衡,皇上若是再拖,只怕钱贵嫔一人独大,德妃都难以压秤了!那时,只怕就是您有心相护都难啊!” 龙天舒闻言抚摸花蕊的手停在空中:“你在朕的身边,看的再清楚不过了。那你说,朕是该成全她还是不该呢?” “皇上是担心若真的宠爱了柳贵人怕皇后娘娘心中失衡吗?”王公公小心地看了皇上一眼,然后轻声说到:“皇上啊,柳贵人可是皇后的亲妹妹啊,而且又是皇后亲自要您同意她入宫的,相必这些皇后心中也是明白的啊!皇上可还记得那支流苏步摇?” “记得。”龙天舒停在空中的手落下,轻背于身后。 “柳贵人受幸后第二日便带在头上,皇上难道还不明白皇后的意思吗?” “那支步摇是朕与皇后的定情之物,玉蝉带在头上很明显是皇后送她的,她是要朕眷顾于她,不要怠慢于她。” “皇上既然已经明白皇后的心意,又何许这般为难自己呢?” “可是朕看到那步摇的时候却想到的是玉蝶她的无奈,她因着没了玄儿,为了一个皇后应有的贤德而哭不能,怨不能,只能将自己的妹妹送到朕的面前,然后暗示于朕,她要玉蝉来代替她,这叫朕有多心痛,你知道吗?”龙天舒说着,在背后将那拳头紧紧地攥着。 “皇上啊!此局已然,就是心痛也是无用,老奴多嘴请皇上还是成全皇后吧,您想下,若是您这般犹豫,待钱贵嫔已得众人响应,那时大势逼您唯有立彤殿下为太子,皇后才真是陷入死局啊,而今虽会心痛,但假若柳贵人生下一位皇子,高做皇贵妃之位于皇后相扶,那整个后宫不就安宁了?皇后无人敢欺,局势安稳,她无忧,您也不会这般忐忑了啊。” “柳玉蝉真的可以将局势变稳吗?”龙天舒看向王总管。 “只要皇上愿意,就是不能也能啊!”王公公一脸认真的将头磕在了地上。 “好了,你起来吧。”龙天舒说着动手扶了王总管起身,在他的耳边说到:“有的时候朕都在想,你为什么这么向着皇后?” 王总管身子一顿,不慌不忙地说到:“向着皇后不就向着皇上您吗?” 龙天舒闻言呵呵一笑:“叫人收了这花,修剪一下送到柳贵人那里去,然后待晚宴过后,就叫她侍寝吧。” “是。老奴会叫人准备的。” “恩,不过,不是在承欢殿。” “皇上的意思是……” “就在玉溪阁。” …… 月挂天边镜半面,菊灯香鬓影留恋。 玉溪阁内美酒佳肴伴随着歌舞将欢笑响彻于殿阁,众朝臣与使臣罗列席间于帝王同饮,而妃嫔们则退在珠帘之后进餐,一起等待着赏花的开始,这是重阳佳节的重头。 歌舞穿插中,妃嫔们做个各色于菊有关的礼物如糕点,茶茗都被一一送上,龙天舒赞誉赏赐后,便接着歌舞表演时,笑看着身边的玉蝶小声问到:“她们的朕都见识了,这次你送的是什么?” “臣妾送的一早就送给皇上了。”柳玉蝶轻声说着,脸上挂着笑看向了柳玉蝉。 龙天舒注意到皇后的眼神看向的是柳玉蝉,便说到:“朕看到菊灯便知是你的主意,看来今日你姐妹同送朕一物……” “不皇上,臣妾未和妹妹送的一样,她送的是菊灯,臣妾送的可不是。”柳玉蝶说着对皇上一笑:“皇上能猜到臣妾送的是什么吗?” 龙天舒的唇略一勾说到:“朕明白,你给朕送的是她,你要朕给你安心,也是想朕安心,你放心吧,朕今日已经应了你由她侍寝,朕会遂了你的心愿,叫你安心的。” 柳玉蝶闻言轻轻以手遮唇说到:“臣妾谢皇上体谅,谢皇上恩宠,不过臣妾今日重阳送的可是菊花酒,就是皇上于大臣们现在喝的啊!” 龙天舒闻言一愣,随即大笑而举杯:“怪不得如此醇香,原来是你为朕所酿!”龙天舒正于柳玉蝶说笑间,歌舞已毕,礼部有臣至殿中奏请帝王与皇后揭幕,赏花开始。龙天舒放了酒杯,伸手牵上柳玉蝶的柔荑,到了殿中,此时两盆罩着红布的高高地花卉也已送入大殿。龙天舒说了几句礼节性的话语,就与皇后同揭红布,将两盆十样锦展现在众人面前。 使臣一见,大叫惊奇,不时赞叹,众位大臣也七嘴八舌的奉承起来,个个说着谄媚之词,而龙天舒看着这两株更加高更加美丽的花儿,转眼看向了身边的玉蝶,轻轻说到:“想不到留下的这两盆,倒更为出色。” “那是皇上的福气保佑,本来玉蝶只是贪心想给皇上惊喜,挑出了两盆最好的,却未曾想到会展现于众人面前,如今不求皇上惊喜,只求无错。” “你怎么会有错呢?”龙天舒爱怜的将柳玉蝶的手捏了捏:“你永远都把朕放在第一位,朕是清楚的,朕的嫔妃里,就属你最将朕放在心上,如今朕也是该让你知道朕的心了。” 柳玉蝶闻言看着皇上无声地笑了,待帝王于群臣说着赏花诗词的时候,她看向了珠帘之后瞧着自己的柳玉蝉,心中说到:妹妹啊,你可别叫我失望啊! 月儿害羞的露出半个身子在夜空,此时的玉溪阁内已经宴席结束,宾客散去。 龙天舒站在月台前看着一长串的菊灯蜿蜒在阁中廊下,于夜色中昏黄,不由地一脸惆怅,回身拿起一壶酒往口中倒上一口。待饮罢,回身之时,便见长廊内,一盏小小菊灯前移,凝神看去,就见到昏黄的灯影下,是一个女子纤细的腰身,飘逸的长发,还有那如烟缕般在风中摇曳的轻纱…… 心中一荡,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一脸静若地朝自己走来,在菊灯的昏暗中对自己微笑,在菊灯的照耀下,于自己谈论诸多…… 昏暗的菊灯之火,越来越明亮,灯上绣着的菊花,投影于地,于那手执灯的女子,似一株清雅的菊,幽香扑鼻。玉颜,翘鼻,樱唇,那流光溢彩的眸在相对中浅笑。 是你吗?锦瑟? 龙天舒只觉得心跳在加快,他的眼中看到的都是昔日那个在他心头被呵护的身影,她的爱妃董锦瑟:“爱……” “阿嚏!”一声突然的喷嚏,打醒了沉湎在记忆里的龙天舒,他有些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幻梦不在,但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于失望,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柳玉蝉,一边在瑟瑟发抖,一边以一手大灯,一手遮面,一双艳潋大眼在十分不安的眨巴着,似是一只无辜地小鹿在凝望着自己。 “你每次见朕都要这般吗?”龙天舒无奈地笑言。 “我不是故意的。”柳玉蝉垂了脑袋:“人家只想穿的漂亮点搏您喜欢嘛,那知道……阿嚏!” 龙天舒笑着摇头,自解了身上的披风,将柳玉蝉裹进其中:“是你姐姐教你打扮如此的吗?” 柳玉蝉无奈的点点头:“谢皇上。姐姐说我穿上这身很是漂亮,说您一定会喜欢的。” 龙天舒动手捏了捏柳玉蝉身上那绣着菊花的锦纱罗裙,此纱轻薄若蝉衣,将柳玉蝉玲珑的身材凸显,就连她内里的一件红色绣花肚兜都可谓清晰可见,这般单薄,也怪不得她不受凉而喷嚏不断了。 “你姐姐好心为你选衣,只可惜现在已入深秋,又是深夜,寒气见重,朕见你站到此处都是瑟瑟发抖,真是难为你了。罢了,朕本想邀你陪朕赏菊煮酒,但你已经如此,若是真的冻着了,别说朕会心疼,只怕你姐姐都要来怪罪于朕,说朕冻坏了你!” “皇上要是想玉蝉陪着喝酒,那玉蝉陪着就是了。”柳玉蝉忙转身要去拿酒,可是却被龙天舒一个轻环,打横抱起。当下不由地急呼:“皇上!” “玉蝉,你是想朕在这里宠幸于你呢,还是回承欢殿啊?” “啊?一切,一切由皇上定夺。”柳玉蝉的脸红成了胭脂云,将脑袋埋进了龙天舒的怀里。 “良辰美景,不如就在阁里吧!”龙天舒说着抱着柳玉蝉就入了殿阁内的后堂,不多时,就可闻细微的呻吟之声,轻诉着欢愉。 第三十四章 悠韵 “香凝,把这些菊花茶,菊花糕,菊花灯,统统都撤了吧。”陆悠韵一回到寝殿,便看到桌几上放着的各色与菊有关的东西,就皱了眉头:“过个重阳,处处都是菊花,吃的用的,全都是菊,看着都不腻的吗?” “主子,重阳是大节,宫中自然是要应景儿的啊。”香凝一边嘴里解释着一边急忙去收。 “哈,应景儿就要个个都穿用着菊花,那若是等到上元日,不是个个身上要绣着元宵,手里捧着元宵,到处再挂满元宵了?”陆悠韵说着就自解了身上绣着菊花的衣袍,丢到一边。 “怎么会挂元宵啊,要挂也是挂灯猜谜……”收拾了东西于食盒内,正要去换了灯罩的香凝一转身看到了主子将衣裳往旁边一丢,一脸不开心的做在梳妆台前,便赶紧收声,小心地观察主子的神色,待换了灯罩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到了陆悠韵的身后轻声问到:“主子,奴婢都收好了,您……可是不开心?” 陆悠韵拉着个脸,自己拿了梳子梳着发尾:“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 “主子,您早上可还说今年尚宫局备下菊花,处处看着舒服,叫奴婢张罗。可现在您又说看着烦了,就连这衣裳也都丢下,是不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 “你没什么不对啊。”陆悠韵满脸失意地接了话。 “那……就是这菊花惹到您了?”香凝说着冲陆悠韵眨眨眼。 “哎,惹倒不是,就是心里闷的慌,你说大家都知道借着菊花来做文章,怎么就我不上心,只知道画幅菊算是应景儿就当完事了,为什么我就不能想出点花样来讨皇上喜欢呢!”陆悠韵说着把手里的梳子一丢,拧了眉。 “原来主子不高兴,看着菊花生气,是在意那菊灯为柳贵人赢了今晚啊。”香凝说着伸手拿了一件披风加在主子身上,而后故作一脸迷茫地说到:“原来菊灯是如此有用啊,奴婢还以为那柳贵人得以侍奉今晚,是因着皇后呢,看来是奴婢真是太糊涂了。” 陆悠韵一听香凝的话,转头斜睨了香凝一眼,伸手就点上了她的额头:“你才不糊涂呢!哎,我也是,何必跟菊花过不去,人家就算没了菊灯,也总能侍奉今晚,人家的皇后姐姐要帮忙,怎么也该是人家的!” “主子既然心里明白,也就无需与花怄气,更无需于自己怄气啊!”香凝说着便动手帮主子取着头上的钗饰。 “你说的倒容易!”陆悠韵将香凝取下的菊花捏在手里把玩:“如果她是别人就好了,那怕她姐姐是太后呢,我都不这般发闷。若是个不相识的,人家有位皇后姐姐,那是人家的福气,我自守我的本份,既不羡慕也不妒忌。可为什么一定要是她呢?明明她就是个庶出的女,当年与我玩耍也都是低我一等,要被我欺负的人,可如今却一下成了皇后的妹妹,处处有皇后照顾,你说我心里怎么能顺了?” “主子,不顺又能如何?难道您还要和她斗吗?要奴婢说,其实这倒是件好事啊。主子您自己不还说,和她多少也是发小,小时再怎么也都是有着情谊的,说不定能有好呢?” “这我知道,我今日因此也和她算是把话说开了,可是我毕竟和她相较惯了,以前我处处赢着她,压着她,可如今却要去看她的脸色,以后啊,迟早她在我上面,倒是我要处处被她比过,我这心里怎么也都是别扭的。”陆悠韵说着将手里的菊花扔到了地上。 香凝见状,抽掉了最后一支簪子放下了主子的发,一边为她梳理,一边在她耳边轻声说到:“主子您何必自己气自己呢?您难道还不清楚她是为何进宫的吗?她日后就是再风光也不过是别人的棋子,她不过是皇后借来生蛋的鸡,您不觉得该可怜她才是吗?” 陆悠韵闻言眼睛一亮,当即笑了:“我还真是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是啊,她就是再风光也是别人的棋子,我何必寻气呢?” “主子说的是,等到她真的为皇后生下了一位皇子,那皇子也是要被过继走的,了不起她借个太子生母的身份在宫里获封个妃而已,还能如何了去?皇上与皇后之间的感情是谁都看得清楚的,难道她还能把皇后给比下去?倒时说不定皇后还嫌她扎眼呢!再说了,她也要能怀上龙种才行啊!”香凝说着放下了梳子,转身去往一边。 “那倒是,这只有看着老天爷的意思了。”陆悠韵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哎,说来皇上对我还是不错,多次宠幸于我,可我都入宫快一年了,竟还没有动静……” “主子,您要沉住气啊!”香凝说着送上一个汤盅到了陆悠韵的手里:“您自己已于夜里给皇上耗了脉,也曾从太医口中证实,皇上肾脾虚弱,精薄难孕,您这不是已在早做准备了吗?何苦再自己坏了心态呢?” “倒不是我坏了心态,而是有些事不由的我不去想,虽说皇上身子的事,妃嫔们并不细知,我不过是因着略懂些才能从太医嘴里撬出话来,得到这药汤以补身。可到底也要与皇上多,多几次才有可能啊。而现如今皇后这般着急,你看着吧,那柳玉蝉八成要得皇上专宠了,若是如此,哪里还有我什么事?皇后知道皇上是个什么身子骨,一定会给她也准备了药的,那时只怕先有龙种的是她啊!”陆悠韵说归说,还是捏了鼻子,将盅里的药汤一气给喝了。 香凝忙送上清水漱口,出言相劝:“主子,往日您不是听清楚该如何的吗?怎么一遇上这柳玉蝉,您自己倒乱了呢?您不是说,最好就是她先有皇子,您再有吗?这会倒怎么又愁起来了?” “香凝啊,你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钱贵嫔与德妃相争太子之位,早不把皇后放在眼里,谁让皇后不能生了呢,这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这么一来,皇后似乎没了指望,只能看着德妃与钱贵嫔去争。可偏偏德妃出身低微,钱贵嫔那此做文章,德妃几乎无胜算,简直可以不用想就知道钱贵嫔会是赢家。可皇后贤名天下啊,非要在一次宴会上疼惜德妃的儿子而落泪,说什么看到盘儿就想起玄儿的话,这下可好,德妃一下来了精神,天天巴结着皇后,又把皇后拉扯了进来,摆明了还是要争的。我们都以为只有在一边看个谁赢谁输的时候,皇后又把自己的妹妹给弄了进来,这不摆明了,她是不会让的。于这样的情形,我能想到的就是皇后的妹妹一产子,钱贵嫔和德妃都没了念想,这赢家只有一个皇后,于这等局势,我自然是希望皇后的妹妹先有子嗣啊,因为只有这样,赢家是皇后,而后我们这些人就是生下一堆皇子也是无用,倒可以母以子贵,在皇宫内混个妃的身份,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毕竟若是生在了前头,只怕是自己嫌命太长,和她们去争太子之位,我可没那本事,也没那能力。” “主子这些您说过的,奴婢是知道的啊,可是您都这么清楚了,怎么又愁了呢?” “我当然愁了啊,谁让这皇后的妹妹是柳玉蝉呢,哎,我一想到日后,若她有了子嗣,而我尚无,这心里就……” “主子,要奴婢说,您就别去想以后了,你老是这么纠结于您与她之间的关系,这日后难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奴婢到觉得:您不该是再去比较,而是该想的是怎么借您和柳玉蝉的关系,让皇上也多亲近亲近您啊。您看您今日与她言语,好似还是刺了她似的,奴婢都注意到几次她都气鼓鼓地瞪您呢,这样不好吧?人家可是皇后的妹妹啊,您这样……” “这就是你不懂了。我早都盘算好了,那柳玉蝉被她娘娇惯的可以,自小就是小姐脾气,我那时虽常常欺负她,可又不是动手打她,也不是真的水火不容。虽我们两个常常斗嘴,可是她就是粘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是她唯一的朋友,只有我会和她一起玩。如今我啊,就依然和她小时那样,说话依然不客气,依然要小小地捉弄她,那她只会觉得我们的关系没变,我还是她的好朋友,倒不会觉得我有什么盘算,更不会觉得我因为她是皇后的妹子而巴结她。我呀就是最多小心一些,让她得到点甜就是了,满足了她的心思,就不会防备着我了。” “主子您素来有主意,奴婢是瞎操心了。” “也不是瞎操心,你看,我还不是经常会乱想去?好了,赶紧打水来给我洗漱吧,早早歇了,明日还要去找她玩呢!” “是,主子。” 陆悠韵顺了心里的气,便早早歇下了,打算一早了去找柳玉蝉聊天叙旧。可早上才梳妆打扮了,就听到了消息,皇上晋封了柳贵人为修仪了,当下她就忿忿地丢了头上的珠花。 “主子,您这是何必,这是迟早的事啊!”香凝赶紧劝着:“你快别气了,大伙都已经前去道贺了。” “我知道,只是要我行礼给她,这多别扭啊!不过一夜,连平级都不是了,我还要给她行礼!”陆悠韵不悦的嘟囔起来。 “主子别生气啊,皇后要指望她生孩子,怎么也会捧她起来的,您这般生气可不应该,现在您要做的,就是多去她那里,除了道贺也要和她多玩,多陪着,倒时不就有机会了?” 陆悠韵闻言一笑:“对啊,皇上一定会常去她哪里的,就算多在皇上跟前露露脸也是好的。行礼就行礼吧,就当是给皇后行礼好了!” 第三十五章 察觉 “秀儿。今天那边热闹吗?”柳玉蝶对着菱花镜轻梳着自己那长长的发。 “当然热闹了,皇上昨日宠幸了柳贵人,今日就又晋升了她,这宫里的大大小小怎么也知道皇上的心思还有娘娘您的本事,能不到她跟前好好道贺吗?”才从隔壁宫里回来的秀儿一脸得意地答着话。 “那钱贵嫔去了吗?” “她倒没来,借口说是身子不舒服只叫身边丫头送了一枚玉环来道贺。” “身子不舒服?”柳玉蝶挑了眉。 “她当然不舒服了,昨儿中午被皇上训斥了不说,就连晚宴都没能出席,她那么要面子又爱出风头的人,不心里堵着口气才怪呢!还是主子您办法多,不但把贤妃拿来整治了一下,就连钱贵嫔也搭上,这一招连消带打可真是妙……” “妙什么啊,钱贵嫔不过是偶得的罢了!我原意只是要皇上一来借十样锦的事,对那贱人依旧厌恶,二来,让他明我心意,却没想到意外拖了个人出来。说真的,我当时都没想到那院子里怎么会有菊花的,后来太后在殿上问起,我才想起,虽然银铃答了是钱贵嫔,事情比我预料的更有意思,但是我可没授意她这么答,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柳玉蝶说着丢了梳子,起身在殿内渡步思考。 “皇后娘娘,您的意思是说银铃撒谎?难道那菊花不是钱贵嫔送的?”秀儿一愣。 “钱贵嫔怎么可能送花给那贱人?苏锦衣对她来说,不过是个被遗忘的人,无子嗣,又讨皇上的嫌,她才不会去给那贱人送花呢,这个想都不用想。难道巴结她会对彤儿成为太子有用吗?她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像钱贵嫔这么会盘算的人怎么可能送花过去?” “那银铃干嘛要说是钱贵嫔送的呢?奴婢起先还以为是皇后娘娘您安排她这么说的呢,如今看来根本不是,奇怪,她自己招惹上钱贵嫔,难道不怕钱贵嫔找她的麻烦?”秀儿说着索了眉头。 “怕,她一定会怕!钱贵嫔这人有的时候特别狡猾,可有的时候特别骄横,她一定会寻她们麻烦的,不过……”柳玉蝶的双眼一眯唇角上扬:“你说的对,银铃为什么要说是钱贵嫔呢?去招惹上这么一个麻烦的人只为的就是保住那个真正送花的人吗?哼,这人未免也太大的架子了吧?好一个银铃,竟然和我玩一石二鸟!还把我也套到其中!” “皇后娘娘,您是说……” “我以为这一局我是赢家,这会我才思索过来,我竟被她给算进去了!”柳玉蝶气愤地击掌。 “娘娘,奴婢不是很明白,现在钱贵嫔被皇上斥责,柳贵人又得帝宠成为修仪,您怎么被算……” “愚蠢!难道你只看表面的吗?她说是钱贵嫔,让此间大家在后宫内的争斗明于帝王眼前,帝王自然震怒,就算觉得钱贵嫔送花去的可能极低,也一定会借题发挥打压一下钱贵嫔,一来护我,二来缓解局势。如今后宫趋稳,得利的是谁?是我!可钱贵嫔的脾性大家都看的清楚,只怕这会所有的人都会认为银铃说是钱贵嫔送的花这话,是我叫她说的。” “啊?” “一定是,弄不好皇上也会这么想吧!”柳玉蝶说着脸色有点微变:“我记得她说是钱贵嫔时好像还看了我一眼……对,她看了我一眼。哼,这下钱淑宁一定会认为是我叫她这么说的,皇上也心里会……” “娘娘,您别乱想,皇上最是维护您。您处处在人前受着欺辱,又总是一副菩萨心肠,皇上才不会疑心是您的。”秀儿赶紧劝解着。 “可是这次得利的的确是我。钱贵嫔受挫,妹妹得宠,怎么看我都是赢家,而且那十样锦我本就瞧瞧备下两盆,怕的是有人作梗,虽然我干脆借机整治了贤妃那边,虽然我借口说是把最好的两盆留下给皇上惊喜,但这次我却大意了,一个不留神倒把自己算进去了,都是我太大意,只想着让贤妃有嫌疑成为破坏了十样锦的人就行,却没注意到那菊花玉茗院怎么会有?现在想来太后一语中的,看似帮了我,这会我却好似成了栽赃陷害的人,难道太后……”柳玉蝶说到此处心里一抖,没在说下去,而是转而冷哼到:“哼,这银铃还真是可恨!” “娘娘,一个银铃有那么大的本事吗?她不过是贤妃跟前的一个丫鬟啊!您说她是一石二鸟,现在看来她是想钱贵嫔会误会是您授意的,也想让皇上对您有所疑心是吗?可是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这事过后,您总会发觉,而后您一定会整治于她啊,她岂不是自己引火上身?” “引火上身?她有那么一位主子,怎么也安省不了,如今是我先寻的事,她不过来个将计就计,倒是很有心机的一个丫头。至于我知道以后,还真不好整治她,我若整治了还真就说不清楚了,她可以将计就计,我也能,看来我要这流言好好四起一下,然后我只好报恙于殿中了。”柳玉蝶说着冲秀儿笑了一下。 “娘娘您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秀儿忙应了话。 “恩,知道就好。跟我斗,她还嫩了点!秀儿你去查下帐簿,看看那两色的菊花都送到过哪些宫中,然后暗自查查,看谁宫里没了哪两色的花!” “奴婢明白,一定为皇后娘娘您查出是谁和贤妃走的近,是谁和银铃在谋划着陷害娘娘您!” “一切都悄悄地,可别给我惊了人,倒时,我要那送了花的再把花给我还回来!”柳玉蝶说着捏起了自己的手指:“和我玩心眼,了不起蒙蔽的我一时,等我知道了,就要加倍的叫她还回来,我倒要看看,谁把谁玩在掌心!” 秀儿见状哆嗦了一下,本要退出去的身子止了步,倒又凑到了柳玉蝶的跟前:“皇后娘娘,还有件事,奴婢,奴婢要向娘娘坦白!” 柳玉蝶的眼一斜:“坦白?你说!” 秀儿噗通跪地说到:“皇后娘娘,昨日您授意我去毁了那盆十样锦,奴婢去的时候,其实十样锦已经被毁了,只不过被毁的只有黄色的那些花,紫色的倒是没动,当时奴婢也觉得吃惊,可是想着娘娘那边还等着信儿呢,又怕人来人往地被人发现,就赶紧把紫色的也毁了几朵,而后就去找内监的人的来搬花……” “你说你去之前,十样锦的花就已经被人给毁了?你为什么昨天晚上不说!” “奴婢想着反正皇后娘娘也是要奴婢毁了这两色,就,就……” “黄色的花你再动过没?” “没有,奴婢只动了紫色的。” “好了,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这次我不与你计较,可是下次你若再隐瞒于我……” “皇后娘娘您放心,奴婢以后再不敢有丝毫的隐瞒……”秀儿吓的连忙磕头。 “行了,你去吧,这事不要再提起,我自有打算。”柳玉蝶说着摆手让秀儿下去了,自己则坐在桌边开始盘算,正在这时,秀儿又掀了帘子进屋:“皇后娘娘,柳修仪求见!” “她怎么过来了?”柳玉蝶说着冲秀儿点了头,秀儿忙退了出去,不一会柳玉蝉满面春风的掀帘子进了屋。 “玉蝉见过皇后姐姐……” “好了,这里没外人,只有你我,行的哪门子的礼,快来倒我跟前坐着吧。”柳玉蝶一脸笑容的叫了柳玉蝉到了身边一坐,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会子过来了,这个时候大家都该过来给你道贺了吧?你还有功夫到我这里来?” “哎呦她们都是和我东拉西扯地,和她们说话太累了,我借口昨天晚上凉到了,说头疼,把她们都打发走了,就到您这里来了。”柳玉蝉说着一笑:“姐姐,谢谢你!” 柳玉蝶闻言一笑:“不知道妹妹谢姐姐什么?” “谢姐姐关照啊,没有您的帮忙,皇上昨夜也不会让我侍寝更不会今日还晋升我了……”柳玉蝉说着害羞地低了头。 “你都喊我姐姐了,就该知道当姐姐的怎么也要帮着妹妹护着妹妹啊,只不过再往后就要靠你自己了。”柳玉蝶说着拉了柳玉蝉的手:“听说昨个晚上妹妹是在玉溪阁里伺候的皇上?” 柳玉蝉闻言点点头:“是啊,姐姐叫秀儿送来那么一件衣裳来,开始我都以为是送错了,可秀儿说没错,说只要我穿上那一身去了就是,您不知道,昨夜里好冷啊,我穿着那一身哆哆嗦嗦地过去的,结果还没和皇上说话呢,就先,先打了个喷嚏。还好皇上没和我计较,要不就惨了。”柳玉蝉说完还吐了下舌头。 “傻瓜,皇上是怜香惜玉的人,你若是楚楚可怜,他若是小心呵护,姐姐要你冻着去还不是为了你好。难道你打算穿的严严实实地和皇上喝一晚酒吗?就算聊的多起劲有什么用呢?到了早上酒劲一过,皇上依旧忙他的早朝去了,晚上和你说过什么,他未必都记得。倒不如实实在在的与你亲热的好,不但有温柔美梦,也有晋升的荣宠啊!”柳玉蝶说着笑了笑。 “怎么,姐姐你知道皇上本是要打算和我喝酒聊天的吗?”柳玉蝉闻言大惊。 “我和皇上多少年的夫妻了?你才和他多久?大惊小怪的,我身为皇后要是连皇上的脾性都不了解的话,怎么能和皇上相濡以沫这些年?又怎么能在后宫内活的这么安稳啊!”柳玉蝶说着捏了下柳玉蝉的手:“我要是什么都不清楚,又怎么能帮到你!” 第三十六章 大雪 柳玉蝉见自己的皇后姐姐这么实心的帮自己,只觉得内心充满了温热,一时激动的拉了姐姐的手:“姐姐,妹妹真的多谢姐姐关照,说真的,妹妹瞧着您在宫里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您看昨日,还有人给您找麻烦!还好,皇上把钱贵嫔给训斥了,要不她还真是翻了天呢!” “哎,训斥了又能如何?人家有着彤殿下,最多也就是晾上一晾,过上几天的,皇上还不是该宠的宠,该疼的疼去了?”柳玉蝶说着脸上也没了笑,只有失意。 “她勾结着贤妃欲和德妃争太子位,昨个皇上不都清楚了吗?宫里有规定,向她这样的,就算是干涉内政,破坏后宫和气啊!我记得宫规里说,不许后宫嫔妃结党营私,更不许妒忌争斗,有违和睦,说是违者要……” “哎,我的妹子啊,别的宫规你要是记得有这么清楚就好了,这些用来扯面子的话,你记她何用?在宫里的嫔妃有几个是和睦的?了不起就是大家脸上挂着笑,衬着个和睦罢了。可如今我是没了子嗣的人,谁还用把我放在眼里,只看昨日她那般嚣张跋扈就是知道的了。这一条不过是虚设,只有皇上真的恼恨了谁,才会借着这一条来罚人而已。钱贵嫔的家世显赫,皇上又能晾她多久!” “可是她……” “别可是了,其实啊,我倒是不信那花是贤妃弄的,也更不信钱贵嫔会送花给贤妃,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奇怪,但是奇怪在何处,我说不上来,只是心头有些别扭罢了。诶,皇上不是把那十样锦赏给你了吗?回头我去瞧瞧那花去……” “姐姐要看何须过去啊,我叫人把花给你送来得了。” “那怎么成,那可是皇上赏赐的呢,我回头去瞧瞧就是了。”柳玉蝶说着揉了下头:“我说妹妹,那说钱贵嫔勾结贤妃争太子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柳玉蝉一顿,有些牵强地笑言:“这个啊,不是皇上昨日在殿上说钱贵嫔的吗?” “皇上好像没这么说吧?妹妹,你给姐姐说实话,你是从哪听来的?” “啊?皇上没说吗?那大概是我理解错了吧……” “玉蝉!你答应姐姐的话忘了吗?你一个入宫才一个月的丫头,连宫里这是什么情形都还没摸清楚呢,你能说出这话来?说到底是哪个多嘴的和你说的这些?你要是不说,姐姐可就生气了!”柳玉蝶说着拉了脸。 “好好,我说。”柳玉蝉赶紧摇着姐姐的胳膊:“其实吧,我真的没看明白,今天还有些迷糊呢,适才打发了她们去后正要过来,陆贵人到我那儿去了,我和她聊了聊就说到这事了,她说的那话,我才知道的。” “你们两个好好地怎么聊起这个?重阳节遇上这事,皇上不开心,太后不开心,是个聪明的都闭口不提,你们两个怎么就这么不知道避讳?” “嗨,还不是那会她和我猜测是谁毁了十样锦呗,当时我猜的是钱贵嫔,她猜的是德妃,结果还是我猜对了。”柳玉蝉得意地笑笑。 “你说她猜的是德妃?”柳玉蝶眼珠一转说到:“德妃温柔贤惠,她怎么会猜是她呢?” “谁说不是呢,可是她当时说的也很有道理呢!”柳玉蝉当下就把陆悠韵给她分析的那些话说给了皇后姐姐听,当她说完之后注意到皇后姐姐沉默不语便忙凑上去问到:“姐姐怎么不吭声,是不是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 “这些都是她想的而已,我也能说是别人呢,这些原本就是猜测再不要和别人说起,免得被人误会是你重伤德妃就不好了。”柳玉蝶挂着浅浅地笑十分关心的提醒着,而后揉了下额头说到:“好了,姐姐我今日还说抽空休息一会呢,你这一来也没能休息了,我一会还要去太后那里,你且回去吧,我稍适休息下也要忙去了。” “哦,好,那姐姐您休息,玉蝉就不打扰了。”柳玉蝉说着便起身告辞出了殿。 柳玉蝶此时脸色有些阴沉,她将柳玉蝉先前说的又回想了一下,便自言自语到:“这个陆贵人的心思还挺缜密的,我竟没想到这一点,看来要重点查下德妃那里了。德妃,苏锦衣,你不会是想把她当做棋吧?想得到我的信任,来挖我的底吗?哼,想的太过天真了,我柳玉蝶岂会相信她!” 黄昏的时候,秀儿终于带了消息回来,她发现符合那花色的有好几个嫔妃,她也试着打探了一下消息,但尚无什么进展。 “你明日里给我重点查一下德妃那里。”柳玉蝶轻声吩咐着。 “德妃?”秀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对,德妃,另外问问园子里的人,可有注意那日盘殿下都是到了园子里哪些地方玩了的?” “娘娘您不会是怀疑毁了那花的是盘殿下吧?” “不是没这个可能,明日去查查看吧,若是有些可能的话,那明个你就陪我去她宫里转转,看看那几盆花还在不在!” “是,皇后娘娘。” 柳玉蝶是盘算着去查一下便知德妃是不是和贤妃还有什么牵扯,但却没料到这次她无法查出个结果,因为当天晚上,竟然下雪了。 时逢天色已暗,根本看不出乌压压地一片云,只知道当夜的风有些厉。可到了大清早起来的时候,发现秀儿给她准备了厚厚地冬衣,她纳闷的询问时才知道竟是落雪了。 披上衣服出去看,才发现这雪竟还不小,放眼看去竟是一片白,就连园子里的花儿,也都个个垂了头。 重阳不过是深秋,与这立冬都还有半个月呢,可这天说变就变,竟是落了雪。当下柳玉蝶叫了秀儿回殿,告诉她不用查了。 秀儿很想问为什么,但是却不敢张口,毕竟主子是无需向她解释的,而且问的多了,也只能说明自己太笨不明主子的心思,于是她便低声应了,就忙着伺候主子换上冬衣。当发梳好之后,她便轻声问到:“皇后娘娘,那咱们今日还去德妃宫里吗?” 柳玉蝶闻言从菱花镜里打量着秀儿,在注意到她不解自己这般反应的表情后,便出言解释到:“凡事多想一想,不要只看眼前这一步。我叫你不去查了,是因为你查了也是白查,这雪一落,花儿都要被雪打了,你和我去德妃那里还能看到什么呢,你说我还有必要去吗?” 秀儿刹时恍然大悟,只好低着头不出声。 “行了,别待着了,赶紧和我去太后那里问安吧,另外赶紧叫内务处的整理出火盆手炉的,这也要开始发放了。” 秀儿应着赶紧出去张罗轿辇,而柳玉蝶则心中嘀咕着:“秀儿这丫头办事可以,人也算是机灵的,可惜就是想的不够远,要是那陆贵人能为我所用,那倒很不错。只不过我该怎么让她和我一条心呢?” …… 深秋易过,不过一场突来的雪,秋日便这样早早地结束了,今天才是过了重阳的第五日,宫里却因着天气已经寒冷,便到处都是穿着冬装的人。平日里爱走动的一些主子也都歇在屋里不出门了,柳玉蝉便是其中一个。 她从小在江南长大,并没见过雪。当夜她在承欢殿侍寝,离去的时候正碰上下大雪,一见之下,颇为激动,竟是不上轿子,在宫门口跑进雪花堆里转起圈来。她大惊小怪地动作可吓坏了下人,一个个都前去拉扯她,而她正乐着呢,哪里顾的上自己的行为举止,只开心的又是伸手接雪花,又是激动的大呼小叫,很快把皇上也从承欢殿里给吵了出来。 龙天舒见她在院子里激动的那样,想到皇后说过她一直是长在江南,便是理解她的激动,竟入了雪中陪着她小疯了一会,然后叫人送了她回去,后又想想,怕她不习惯这里的冷天气,又下令叫内务处的给她早早送去了火盆,还叫人为她赶紧多置办几套冬装,一时间宫里倒是盛传这位自重阳后便夜夜侍寝的柳修仪怕是要独自承宠了。 而柳玉蝉呢,起先还沉浸在见到大雪的兴奋中,可待到雪融的时候,天气骤然冷了许多,这下她可受不了了,全然窝在寝殿里,只期盼着天不要再这么冷了。 柳玉蝉不愿出去走动,陆悠韵便只好做客朝阳宫了。 柳玉蝉对着火炉搓了搓手,冲着身边的陆悠韵说到:“你说这天变的可真快,前几日咱们还在赏花观菊呢,今儿倒坐在屋里看雪了。” “是啊,这一场雪来的太突然,那些花儿都被雪打的七零八落了。”陆悠韵扯了下衣裳,言语附和着。 “姐姐可是冷?”柳玉蝉说着眼看向身边的小太监:“德全,皇上昨日不是送了我一个暖手的小火炉吗?快去取来装上一块炭火,拿给陆贵人暖暖。” “谢谢妹妹的关心。”陆悠韵脸色略是僵硬的笑了笑,待小太监递给她一个装了炭火的手炉,她便接过,一边打量着手炉一边说到:“妹妹可真是好福气呢,自从重阳节后,妹妹便受着专宠,皇上这几日可日日都是宣你侍寝,看来再过几日妹妹怕是还要再往上升一升了。” “升?哪能呢,姐姐说,皇上已经将我封为修仪,这便是最大的恩赐了,我入宫还不到两个月,要资历没资历的,可再升不上去了。”柳玉蝉说着耸了下肩。 “怎么会呢?你看皇上多宠你啊。你要是怕资历不够,那就赶紧着,生个皇子不就成了!” 第三十七章 挑唆 “我谢你吉言,只是这事又不是我说有就有,说可以就可以的,眼下只希望老天爷关照,让我早日梦熊了。”柳玉蝉说着便伸手摸了下肚子。陆悠韵瞧在眼中,便笑着将柳玉蝉的手拉过捏在手中:“放心吧,你看现在皇上多宠爱你,不但这几日只宣你侍寝,就连每日都有赏赐,那,就说这手炉火盆的,除了太后皇后之外,就属你的先送到,听说都送在德妃和钱贵嫔的前头了……” “胡说,宫里规矩那么多,那些内务处的个个都是人精,难道还能乱了规矩?我不过身在九嫔之中罢了,难道还能越了妃子们的去?再说了,钱贵嫔是什么人,人家背后的份量那么重,我有什么能耐能领到她前头去?哼,一定是些眼红我这几日侍寝的,就乱嚼舌头的来挑拨。回头我告诉姐姐去,趁早清了这些流言,免得我被人误会。”柳玉蝉说着翻了白眼。 “得,我不过就是听说罢了,至于你这么大反应嘛?宫里的人从来都是长的一双势利眼。妃子在的不过是德妃,她从来都与人无忧,走不到前头也落不到后头,太监们既不会欺负于她,倒也不会巴结她,反正送到了就是。至于钱贵嫔,不错,人家是身后有着一股子势力,又比你级高,可是这几日皇上都召的是妹妹你啊,难道你没注意到,自从那日重阳节上皇上发话之后,钱贵嫔都没怎么出来走动了吗?” “下了大雪,那么冷的,谁舍得出来啊。”柳玉蝉说着把自己缩在毛皮冬衣里,这一化雪,她早已经没了稀奇劲,只觉得又冷又冻,倒怀念起江南那落雨中深绿色的树木与街道了。 “罢罢罢,我不过好心与你闲扯打发着无聊的冬日,你当我是来搬弄是非的吗?即使如此,我何必再说,还是回去算了。”陆悠韵说着拉了脸便要起身。 “好了,我又没怪你,你生的哪门子的气?”柳玉蝉说着扯了下陆悠韵的衣袖:“我只恨那些人一天到晚的没事就乱说!你说那些人这么冷的天怎么没冻掉她们的舌头!” “怎么?你听到什么了?”陆悠韵也不再作势要走,而是一脸关心地问着。 “能不听到吗?现在整个宫里都传遍了!真不知道那个钱贵嫔到底想怎样,明明人在屋里不敢出来,倒还叫人到处乱说,现在倒弄的她十分委屈,似是我姐姐栽赃了她一样,真是可恶!” 陆悠韵闻言看了下殿内的小太监,那小太监十分知趣,当下便说要给火盆添些炭,就退了出去,陆悠韵见屋中无人,便凑到柳玉蝉的耳边轻声说到:“你是相信你姐姐是无辜的了?” 柳玉蝉转头看了陆悠韵一眼:“她是我姐姐我当然信她,难道你相信外面的那些流言?”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相信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相信与否!其实,流言里传的倒也不无道理,钱贵嫔如今这般势大,她需要贤妃帮助吗?我的确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要和一个等同于冷宫中的废人团在一起。”陆悠韵说着眼盯着柳玉蝉道:“不过,无论事情的真相是如何的,现在你的皇后姐姐只怕也日子难过,这样的流言宫中皆知,相必皇上与太后也早有所闻,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认为是你的好姐姐布的局了。” “皇上那么疼我姐姐,他才不会相信那些流言,就是太后……哎,太后一定也不会信的。” 陆悠韵瞧着柳玉蝉那试图说服自己的样子,便轻声说到:“那可不好说,你姐姐说是给皇上惊喜,藏在太后处一盆十样锦,但那两盆你也见了,可比中午的那盆好上许多,到底是无意做了防备,还是有意留下的,这就看人家怎么想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柳玉蝉眼盯着陆悠韵睁地大大地。 “我能什么意思,提醒你呗!要不是我当你好姐妹,才不会提醒你呢,要知道,我可是打算在宫里安安生生地混吃等死,若是以往,这些事,我提都不提,她们爱怎么争怎么争去,我就吃好喝好就是。今次还不是看着你不知深浅,不知小心才提醒你,难道你还想借着侍寝的机会为你姐姐说好话吗?怎么被我说中了?我劝你少给自己惹麻烦吧!瞧瞧,我好心为你,你还这般看我,得,你要当我是坏人欺负你,那就当吧,反正我要和你说的就是宫内是非多的是,你呀最好少掺和进去,还是好好做好你的修仪吧!”陆悠韵说着起身对柳玉蝉一个行礼:“柳修仪好生休息,悠韵就不打扰了。” “陆贵人……”柳玉蝉无奈出言挽留,但陆悠韵却一扭身就走了,全然不顾柳玉蝉挽留之意。门一推开,守在门口的云衣便上前说到:“陆贵人怎么就要走了?我家主子似乎还有……” “我可不敢打扰柳修仪休憩!”陆悠韵拉着脸丢了一句话就气冲冲地走了,云衣见状赶紧进屋,关了房门,怕放进去冷气,进得内屋见柳玉蝉不高兴地坐在桌旁,便凑到近前说到:“主子怎么不高兴?先前奴婢出去的时候还见您和陆贵人聊的愉快,怎么陆贵人……” “她是那脾气,说不高兴了就走了呗。”柳玉蝉耸了下肩。 云衣见状便轻声责怪到:“这陆贵人也真是的,仗着和主子您儿时是玩伴,就这般毫无大小,您贵为修仪难道还要给她一个贵人低声下气?要奴婢说,您呀还是别这般谦让着她,免得她登鼻子上……” “云衣,你不懂,陆贵人就是这样的脾气,小的时候她也总是这样,一不顺意了就翻脸,我那时也常常被她冷脸相对,可是呢,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她如此倒并不生气,兴许在宫里,人人都见我是皇后的妹妹,或是礼让三分,或是直接视我为眼中钉,唯有她还是该如何就如何,这等真性情,我倒觉得欣喜,至少在这要处处小心的皇宫,还有有个真性情的姐妹,我倒真觉得是福气。”柳玉蝉说着脸上浮现了笑容:“你说是不,云衣?” “主子说是就是了,只要主子开心就好,不过,奴婢还是提醒主子,您还是别这么由着陆贵人的好,免得她不知高低。”云衣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这般小声嘟囔。 “好。啊,云衣啊,我不是叫你去隔壁打听了吗?怎么样?我姐姐可知道宫内的那些流言?” “主子,秀儿说皇后早就知道了,还为此有些伤心落泪呢。哎,皇后娘娘她真是不易,不过躲过一场祸事,却因牵扯了钱贵嫔,这就成了她去设局陷害了,我真是为皇后娘娘不平。”云衣说着便是叹气。 柳玉蝉伸手拍了下她的肩:“别这样,你曾经是姐姐跟前的人,素来知道姐姐品行,你都不信,我相信皇上也不会信的。姐姐这般艰难,还真是我没想到的,不如我晚上侍寝的时候与皇上说两句好话,让皇上别去信那些鬼话!” “不可!”云衣急忙摆手:“主子,你切莫好心办坏事啊!” “怎么讲?” “主子,奴婢先前与秀儿打听的时候,正碰上皇后回宫,遇上了自然也问了几句,当时奴婢也糊涂说了不如请您去美言几句的,可皇后娘娘立刻斥责了奴婢,她说此事流言遍布,明显是有人陷她于不义,这等污水泼来,只要不去理会,时间长了也就没什么了,可如果娘娘您顾忌姐妹情前去多语,倒时皇上反而会重视此事,认为皇后娘娘必有参与其中,倒时不但皇后娘娘解释不清,愈描愈黑,就连主子您恐怕也会被皇上迁怒。皇后娘娘说,要您就当没听到,任流言传去,当务之急,更是要继续讨皇上的喜欢,早日有好消息。” “姐姐真这么说?”柳玉蝉一脸的感动:“姐姐真是,此时此刻都为了让我继续蒙圣宠,而不让我去言语半句,可是我不说什么就可以吗?真的没关系吗?” “主子您放心吧,皇上与皇后素来情深意重,今次的流言,相信皇上也不会听信的,你就当没听到,任它过去吧,相信皇上会处理好的。如果主子真的担心皇后娘娘的话,还真是不如早有好消息,大家都能换个安心。” “安心?”柳玉蝉说着摸了摸肚子:“陆贵人也劝我莫参与此事,只安心伺候皇上等着有好消息就是,说来她也是关心我的,只有我还傻乎乎地以为帮姐姐说两句好话能帮到姐姐呢!” “主子,怎么你告诉陆贵人你要与皇上为皇后开脱的吗?”云衣微微皱了眉。 “没有,是她提醒我不要的,其实她要不说,我还真没想到。哎,云衣,是不是我这个妹妹太不懂事了,皇上几日招我侍寝,我虽听闻流言却从未曾想过开口提姐姐求情。如今想来,虽然无意间没能着了道,但总觉得自己很不好,姐姐帮我,我却帮不到姐姐,是不是我,我太……” “主子无需自责,宫中处事本就该处处小心的,有事抱成一团未必就是好事,奴婢劝您,以后有什么打算都还是先和奴婢说说,又或者与皇后娘娘说说,我们在宫里待的日子毕竟救了,定能帮到主子您呢,而您也必担忧自己会做错什么了。”云衣急忙开解着,内心却有些不安。 “恩,以后有什么我都先问过你们了再说。那,云衣啊,你看我今晚该怎么打扮才好?还有,皇上要是倒问起我了呢?” “皇上若问了,你该怎么答就怎么答,只要不是您先提起就好。” “恩。若皇上问我了,我就说:姐姐是什么人什么品行,您最清楚,那些流言只能是流言,清者自清!”柳玉蝉说完得意洋洋地笑了,可云衣却在心中想着:陆贵人如此挑唆,看来我还是要给皇后禀报一下的好,免得误了皇后娘娘的大事。这陆贵人还真是有心机,假借劝来相激,想让主子出言开脱,到时不但皇后娘娘会被疑心,就连她这大好的荣宠也要丧了,还好我今日多问了几句,要不然可就危险了! 第三十八章 无信 “你说什么?陆悠韵假劝玉蝉不要参与,其实是提醒她向皇上为我出言开脱?”柳玉蝶阴着脸看着云衣:“玉蝉这人单纯而无心机,岂不是真要出言?” “皇后娘娘请放心,奴婢听到主子这么说,立刻出言阻止,因奴婢正好是此处回去的,便推说是自己想要提醒主子这么做,而皇后娘娘您制止,并借此机对主子通晓厉害,相信主子已经打消此念头,不会给主子再添麻烦。”云衣急忙说到。 “好,做的很好。她身边有你,我能放心许多,不过我可提醒你,看的紧点,你瞧上次她自以为聪明的去整别人,如果不是我帮忙,只怕她连侍寝的机会都无,而且也不知道见好就收的,白白耽误了一个月的时间。今次好不容易皇上专宠于她,我可不希望再出纰漏。太后虽然答应了我会帮着我,但是开枝散叶的事,只怕太后还是会有所保留,瞧她上次宠爱彤儿的样子,看来我必须要加紧行事才行!”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把那药方用上吧,我可不想等的太久!”皇后吩咐着。 “是,奴婢明白!”云衣点头称是,刚说完就见秀儿进了殿:“皇后娘娘,皇上来了!” 皇后与云衣对视一眼,云衣就机灵的悄然退往侧间从侧门而出,柳玉蝶心中一叹:“要是秀儿能有云衣这么通透就好了。”心中念着她还是迎到了门口,一见龙天舒的身影,便以福身:“臣妾恭迎圣上!” “起来吧!”龙天舒迈步进殿,扶了柳玉蝶直身。 “皇上怎么会过来?这个时候您不是该在承欢殿的吗?”柳玉蝶一边问着一边对秀儿摆手,秀儿这才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朕想你便过来看看,也不知道这几日朕的玉蝶可否冻到?”龙天舒说着拉上了玉蝶的手。 “多谢皇上挂心,臣妾可是皇后啊,怎么会冻到自己?内务处的那帮子人谁敢怠慢了我啊?”柳玉蝶说着一笑:“倒是皇上日夜辛苦,还是要多注意身子。” “朕知道。”龙天舒应着,拍了拍皇后的手:“难为你了!” “皇上何处此言?”柳玉蝶一脸的诧异。 “宫中流言朕都能听到,想必你也是听到的,可是你却为了后宫平和,如此隐忍,朕真是……” “皇上,您不必如此。自来后宫内的和睦都是假象,就算臣妾不去争,也总有人去争。要怪只能怪臣妾福薄,没了玄儿,致使这后宫为了太子之位掀起风浪。说来臣妾惭愧,若臣妾过继了德妃之子,也许就没这些风浪了。可是,臣妾不会做人,这个时候却自私起来,只希望若然我无子,也要荫泽我柳家,才叫妹妹进宫。幸得皇上体恤,疼我爱我,对舍妹宠爱有佳,只此,玉蝶就已经感动非常,区区流言又有什么呢?”柳玉蝶说着一脸幸福般地瞧着龙天舒,只瞧的龙天舒心中更是感动:“朕有你真好!” “皇上,其实流言四起有臣妾的责任,是臣妾做的不够好,倘若当时不是自私的想把最好的留给皇上当作惊喜,也许就不会因为后备的花比之前的好而惹来非议了,说来臣妾为后,并未以大局着想,实在该罚……” “好了,谁人不自私?你不过是要朕惊喜罢了,朕素来知道你,只要不涉及于朕,你清明非常,不会有丝毫纰漏,每每涉及到朕,便会偶然出错,但,这等错,其实朕是高兴的,因为朕的皇后是把心全然放在了朕的身上。”龙天舒说着有些溺爱的将柳玉蝶搂进了怀里:“朕还担心,你会痛苦于那些流言,便特来安慰,而朕见你如此坚强,心中倒是更怜你几分!” “皇上!”柳玉蝶娇羞般的将头枕在龙天舒的肩头:“臣妾有一事相求。” “讲!” “这次的事说来多少透着一点蹊跷,钱贵嫔会向贤妃送花,臣妾不信,臣妾也相信皇上不信!但那日皇上却宁可信而降责于钱贵嫔,臣妾相信皇上是为了维护我才这么做的。如今且不管流言如何,但贤妃会有花这实在蹊跷,银铃当日言语,是否为我所迫,相信皇上心中明白,所以臣妾想……” “你想朕重新彻查此事,查出到底是谁与贤妃相近?”龙天舒偏低了头瞧着他怀里的玉蝶。 “不,臣妾希望的是皇上忘掉此事!”柳玉蝶说着直了身子:“皇上,贤妃多年报恙,心思难免偏激,您也知道,多少年了,她总是与我……哎,这次银铃出言究竟是她指使的,还是不是,我们都是门外人看不清,猜不明。按说这等事应该是仔细查明的,可是到底贤妃也是和臣妾同日过门,入了东宫的,她与臣妾都是和董姐姐做过好姐妹的,如今董姐姐已经不在了,臣妾不想这个姐妹再有差池,就算她不安于玉茗要有所动作,臣妾也希望皇上不于计较,就忘了这些不快吧!” 龙天舒瞧着柳玉蝶一脸的真诚,捏紧了柳玉蝶的手:“你真是好心肠,一直以来她都处处针对你,这些年了,也依旧如此,朕怎能纵容于她?若她安心养病也就罢了,可是她……” “皇上!贤妃她生来美丽,虽比不上董姐姐,但是她们二人,无论何种技艺都比臣妾强上许多!当时臣妾虽是太子妃,但想比之下,只得自惭形秽,总觉得该由董姐姐为太子妃才是。董姐姐这人虽面冷,但却心善,一双妙手一颗玲珑心,都叫臣妾羡慕。还好,臣妾幸得与她们二人相交于心,又相处和睦,开心做为姐妹,更是得到董姐姐的多番指点,才能在今日不虚此位。只可惜董姐姐太过美丽,天妒红颜令她早去,但还好臣妾能代替她守护皇上,皇上,您可知道臣妾为何处处将您放在第一位?那是因为董姐姐就是如此的将您放在第一位啊!臣妾别的做不到,唯有替姐姐守护皇上可以做到。至于贤妃,您知道的,她就是那种脾性,想来我的确不如她,如何在皇上身边得皇上宠爱?加之这些年她见皇上疼我,心中大约失衡,故而针对的吧!皇上,请您不要与贤妃计较,毕竟现在臣妾有您啊,而她却只能在玉茗院……” “能在玉茗院就已经是她的福气了!当年若不是她的‘无心’,锦瑟岂会离朕而去?锦瑟去后,是你陪着朕度过那些痛苦的日子,可她呢?她却只知道一天天的针对你,总在朕面前搬弄是非,要不是朕偶然听到婢子们的谈话,只怕会冷落了你。是你不计较这些,要朕善待于她,可她却自恃美貌,处处嚣张跋扈,将你一个堂堂皇后视若无睹,这等不知礼数的人,我理她做何?本来朕想废她为庶人,逐出宫去,是你要朕念在她与锦瑟姐妹一场,赐她玉茗院养身,可她呢,却不过安生了几年,就又跑出来惹是生非。你看前些日子她那扇子上题上几句诗在讥讽什么?她不屑锦瑟之长,却以锦瑟来说事,叫朕不齿!就算朕知道那花不是她毁的,也要以此告诫她叫她安分些,若是她再行事端,哼,朕定不容她!” 柳玉蝶的眼睛一翻,一脸诧异地问到:“皇上这么说,难道知道是谁毁了花?” “恩。”龙天舒点点头:“当时其实不知,但银铃是个机灵的丫头,她的鬼心眼朕还是知道的。”龙天舒说着看了皇后一眼:“她故意瞧你好让朕疑心是你授意的,但是做多错多,越是如此朕越知是陷害,反正钱贵嫔也太过跋扈,借此惩戒一下也无妨,至于那些流言,只要朕不例会,它就是传遍全宫也是无用!而毁花的真凶,也在第二日便来向朕承认了。” “是谁?” “是盘儿,他知他娘向来颈子痛,每夜难以安睡,便有打算给他娘寻觅良方,那日路过花圃见着十样锦美丽便往近前观看,后听得花奴与他人说那用那菊花做枕,可得安睡于好梦,便只顾高兴,将身边的菊花都采了些,不止那盆十样锦,跟前的凡是他够的到的,都是采了的。他捧了一兜的花朵菊瓣想叫宫婢做给他。当宫婢告诉他菊花枕要用晒干的贡菊来做时,他便将那些花朵都丢在了水池中。朕已经问过内侍了,的确那日角侧的小池子里全是菊花呢!”龙天舒说着无奈的摇摇头:“误打误撞中,能让朕借机为你出口气也是好的,朕已经嘱咐他,说此事已做处理,不可再说,当是我与他的秘密了。” “皇上将您与盘殿下的秘密都告诉臣妾,可真是太信任臣妾了。不过盘殿下如此孝顺,真是难得,皇上可要好好赏他,啊,不如,改日臣妾叫内务处做好几个菊花枕,皇上亲自交给他可好?一来成全皇上与他的小秘密,叫他以尽孝道,二来,也能让德妃睡个好觉,您看如何?” “好,就这么办,朕就知道皇后最是贤惠,最是疼人。”龙天舒说着亲了一下柳玉蝶的面颊。柳玉蝶当即一笑,拉扯了皇上:“玉蝶不仅要做一个好皇后,也要做一个好姐姐,这个时候了,皇上您是不是该去承欢殿了啊?” “你啊,别人的宫妃都是希望朕能留在她们的身边,唯有你三番四次的撵朕去别处,以前是钱贵嫔处,现在是你妹妹跟前,什么时候你能想到你自己?”龙天舒无奈的笑着言语。 “皇上,若你我是寻常人家的夫妻,臣妾自然要用一根腰带栓您在身边,可是您是九五之尊,是帝王啊,臣妾为后,就不可以不顾大局。臣妾的私心就是要皇上开心快乐,但臣妾也要为皇室计,所以当年让您去钱贵嫔处,不过是做一个皇后该做的而已,而今请您去恩宠妹妹,正是臣妾的私心啊,臣妾只希望皇上能看在臣妾与您之间的情分上,福荫我柳家!”柳玉蝶说着便欲下跪。 “好了,朕不过说说而已。”龙天舒说着拉起了柳玉蝶:“朕会好好宠爱你妹妹的,如同宠爱你一般,你放心,等到她一有了身孕,朕立刻晋封她为贵妃,定不会冷落你们柳家的。” “谢皇上恩典!臣妾恭送皇上!”柳玉蝶立刻福身。 “得,又撵朕了。”龙天舒苦笑着轻捏了柳玉蝶脸颊一把便出了殿。 “皇后娘娘,您干嘛要为贤妃求情啊?”秀儿在门外已经听的清楚,如今皇上走了,她便进殿来问个清楚。 “贤妃可是个好棋,还不到丢的时候,这个时候我若是关照她,皇上就会更讨厌她!”柳玉蝶看了一眼秀儿道:“行了,别那么多废话了,这两日贤妃那边恐怕也冻的差不多了,叫人把炭火送去吧,哦,对了,再叫一位太医去看看,弄不好这次她已经冻病了,瞧一瞧地,也好让皇上知道,我多么的宅心仁厚。”柳玉蝶说着上扬了嘴角,待秀儿应着出去后,她轻抚额头:玉蝉啊,机会我可都给你了,连云衣这么好的丫头也放到你那儿了,你可赶紧要给我好消息啊! 柳玉蝶期盼着好消息,柳玉蝉也在等待着好消息,但是这好消息却迟迟未来,转眼已是花开时节,于这春末夏初的日子,草长莺飞中各宫丽人都在精心打扮,抓紧着机会,因为大半年的时间已过,虽皇上几乎日夜专宠于柳玉蝉,但可惜她久无动静,如今虽然身居昭容之位,仅在钱贵嫔之下,但没有动静的她无疑是告诉众人,她们有了机会,甚至连皇上也终于开始宠信他宫,这让柳玉蝉在无奈之余还要面对姐姐的失望之眼。 御花园秋池水边的凉亭里坐着面色沉重的皇后与惴惴不安的柳昭容。此刻柳玉蝉虽身着锦衣却无法开心,因为姐姐正遥看着远处那些宫装丽人的彩衣,不出一声。 “姐姐,你不要这样,我,我也算尽力了啊,药我也吃了,太医说的各种偏方我也试过了,可是,可是就是没动静嘛。这总不能怪我啊!” “哈,是不怪你,怪我,怪我不该期望于你,怪我们柳家没这份福气!”柳玉蝶说着举起手帕擦拭眼角。 “姐姐你不要这样,我,我以后再,再努力就是。”柳玉蝉说的毫无底气,身孕这事,怎么可能是自己说努力就能有的? “你别出言安慰我了,这几日皇上有在你宫里歇吗?大半年了啊,这般专宠你,我还叫云衣给你辅助以药,你怎么就……哎,好了,现在皇上也对你失去了希望,已经在他宫留恋了,这一个月他在你跟前总共才歇了三次!你叫姐姐我还有什么指望!” 第三十九章 燃眉(上) “姐姐,我已经尽力了,可是我就是怀不上我有什么办法?姐姐叫云衣给我配的药,我也日日有喝,可是也未见有效啊,说实话,我在想,这事也许怨不得我!”柳玉蝉被柳玉蝶说的脸上挂不住了,当即也拉了脸。 “怨不得你?那你想说怨谁?啊?”柳玉蝶瞪了柳玉蝉一眼。 “你瞪我我也要说,皇上的身子究竟是如何的姐姐只怕心知肚明,要不然也不会叫我喝这药了。我查问过,自皇上在东宫成亲后,加上姐姐,先后共有十一位嫔妃伺候并接受宠幸,如今算上我才十二位,可前后有孕者,一共才三位,十多年了啊,姐姐,皇上几乎夜夜都有临幸,有孕者几何?” “你,你太放肆了!”柳玉蝶一边喝斥着柳玉蝉一边紧张地看了看周围。 “我可没放肆,我说的是实话,明明就是皇上的问题凭什么一定要算到我头上,外人跟前我背了这黑锅也就算了,姐姐何苦竟是说我?我这般喝药养身都怀不上,难道她们只不过星点宠信就能有吗?”柳玉蝉不依不饶地说着,也完全是上了脾气。 “够了,这里是御花园,你的嘴巴留点神!跟我回宫去!”柳玉蝶说着起身就走,柳玉蝉撇撇嘴也只好跟上。两人一回到安坤宫里,柳玉蝶就叫秀儿去守了门,便拉扯着柳玉蝉进了内堂说话。 “你呀,知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柳玉蝶冲着柳玉蝉的脑门就点了过去。 “知道,可是云衣和秀儿都守在跟前的嘛,那里只有咱们两个,说了也无妨啊!”柳玉蝉翻着眼捂着脑门。 “你实在太任性了,你以为守着人就是安全了?你难道不知道要处处小心吗?敢说是皇上的问题,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这要是让别人听到告到太后那里,你就算不被杖毙也要被管到冷宫去,你难道想这辈子在冷宫里老死?”柳玉蝶说着气氛地捶了下桌子。 “啊?这还要不要人活了!实话不能说,我还要背黑锅,早知道我就不求什么专宠了,如今可好,怀不上,就算成是我的错,姐姐要说我,她们就笑我,这叫我可怎么过!”柳玉蝉说着便一脸的哭色。 “少在那里掉眼泪,没出息,我只不过说你两句你就这样了,要是再过几个月你还没动静,只怕人家要说你是不会下蛋的鸡!那你怎么办?难道去死吗?”柳玉蝶说着冲柳玉蝉一翻白眼,气的不想理她。 “什么?她们还要这么说人?”柳玉蝉哪里听过这样的话,当即觉得气愤不已,可是又没有办法,只能不快的拍起桌子,结果桌子没什么事,倒把自己的手打痛了,只攥着手在那里叫痛。 柳玉蝶无奈地斜了柳玉蝉一眼说到:“你呀,老老实实给我坐那儿吧!怎么样?手没什么吧?” “没什么就是打痛了而已。”柳玉蝉一吸鼻子,有些委屈地嘟囔到:“这下怎么办?我若怀不上龙种,岂不是要被她们笑话死,这叫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怀不上就不见人了吗?姐姐如今不也怀不了了?” “怎么一样嘛,你好歹还是生过的,谁敢说你,我,我可……” “好了好了,把你那眼泪抹掉,还不到最后呢,怎知道你就怀不上?这才半年,机会有的是,整如你所言,你这般专宠都怀不上,难道她们就能有了?我想办法再给你找找方子吧,希望你能早点有孕……” “啊?还要吃药啊!” “不吃还能怎么办?吃了还有点希望,不吃连希望都没!你看是自己吃点苦药好,还是被人叫不会下蛋的母鸡好?” “好好,我吃,我吃!”柳玉蝉皱着眉无奈地应着,这会她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转眼又是一月,时值四月下旬,天气也骤热了起来,众人早已换上清凉的夏装,处处是锦纱轻罗,团扇彩巾。因着天气好,艳阳高照的,嫔妃们便三三两两地相约在御花园里玩耍,好不热闹。 “钱贵嫔,您瞧那几枝花开的多艳啊!”叶容华一脸谄媚的为钱贵嫔指着一株盛开的月季。钱淑宁扫了一眼,杏眼一翻:“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叶容华本是采女,在掖庭待召了两年了,今日里才被临幸封为容华,本想讨好钱贵嫔的,可钱贵嫔的一句话就把她给噎住了,她只有伤神的垂着头,老老实实的跟在众人身后,不敢出声了。 “娘娘说的是,这院子里要说好看的还真就只有牡丹,花开富贵,不但美,还处处透着贵气,这才是娘娘喜欢的花儿!”在一旁一直跟随着的韩婕妤此时接了口,自打她解禁得以出来,便不在那么使小性,而是学了个乖,乖乖地处处跟着钱贵嫔转,因为她算是看的明白,自己被皇上罚了,便无人理睬,可钱贵嫔却不一样,即便被皇上罚了,还不是一样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人敢怠慢,谁让人家是有位皇子撑腰的呢!所以她现在明白,自己和柳昭容那是对上了,要是没棵大树靠着,只怕她就别想安生了。 钱淑宁看了韩贵嫔一眼并没说话,而是走到了那几株牡丹花的跟前,便看便说到:“说来这几日花开的都不错,怎的没见到柳昭容出来游园子啊?她不是最喜欢在园子里转的吗?” “昔日人家有皇上疼着就出来游园子给咱们看,如今皇上不再只宿在她朝阳宫里,她哪里还能耀武扬威的出来?” “就是,只怕现在羞于见人,只好躲在她的寝宫里祈求老天爷保佑她早有龙子呢!”总跟在钱贵嫔身后的几个嫔妃马上知趣地奚落起来。 “哈,保佑?若是保佑有用,也不会这都大半年也没动静了吧?人贵在自知,没那金贵的命就别以为能逍遥几时!”钱淑宁说着伸手捧了下面前的牡丹:“所以赏花啊,本宫只看牡丹,这花可是花中之王,百看不厌,那似那些杂草野花,以为种在了御花园就不得了了,可说到底也不过博得看客一时新鲜罢了,末了游园一场下来,个个记得的都是牡丹的千姿百态,哪里还记得那些贱花烂草!” 钱贵嫔的话可谓是犀利非常,众人就算多少被讽刺进去,也难开口,唯有个个脸上堆笑奉承着。而陆悠韵向来都是一个随大流的人,这会站在人堆里的她本也是该随着一起笑笑地,可是无奈她这几日都有些头晕脑胀,疑似受凉,恰好钱贵嫔说话的时候,她正一个精神恍惚,结果众人都尴尬赔笑,而她却冷着脸站在一边发呆,被回头眼扫众人的钱淑宁瞧个正着,于是她脸一拉,带着众人入了一旁的凉亭,刚一坐下就说到:“陆贵人啊,你瞧着园子里的什么话好看啊?” 陆悠韵听闻唤她忙是回神,瞧向钱贵嫔:“娘娘刚才说……” “本宫在问你,那几株花儿如何啊?”钱贵嫔说着手伸向另一侧的芍药。此时正是月末,牡丹花将尽,芍药花将开的日子,朵朵芍药正含苞欲放,陆悠韵见钱贵嫔这么问,当下便说到:“芍药花将开,枝枝含苞,娘娘一眼便看到此花,相信不日则会盛放。” 这本是一句巴结的言语,可偏巧着钱贵嫔才说了她只看重牡丹,且众人皆知芍药花开时便是牡丹落瓣时,当下都脸色大变,知道陆贵人是触了钱贵嫔的霉头。 “哦?是吗?”钱贵嫔眉眼一凌:“那可否请陆贵人为我亲自摘上两朵来,我好拿回去,待明日花开插于发髻之上啊?” 陆悠韵闻言不好推辞,只得前去,撑着发昏的脑袋到了花池边,刚要伸手,眼见那些花儿个个含苞即将盛放,便有些舍不得摘,于是眼扫近前,看到一只略略花苞开了些的,便将其摘下,捧回了凉亭。 “娘娘,这朵快要开放。于娘娘明日带,恰是正好……”陆悠韵欲捧花给之,谁料,钱贵嫔啪的打了一下她的手,将花击落,一脸不快地说到:“陆贵人什么意思?你方才还说这芍药花因我一看,便要不日盛开,怎的叫你摘花与我带,你却偏挑那已经要开的?你是说那花随我意呢还是想我屈尊迁就一朵花啊?” “娘娘勿恼,悠韵不过看这朵美丽便摘得了,却没想太多,我这就去重摘。”陆悠韵说着福身一下便转身就要去重新采摘,可因起的略猛加之本就在昏沉之中,当下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就朝旁倒去,而正在身边的叶容华当下本能的一接,就见到陆贵人竟是昏了过去,不由的大惊:“娘娘,娘娘,陆贵人她昏倒了!” “哼,不过摘朵花而已,就能昏倒!去去,叫人把她送回去,找个太医给她瞧瞧吧,这样的身体还能伺候皇上吗?”钱淑宁说着摆了手,便有宫女太监的上前相扶,将人给抬送了出去。 “好了,不管她,我们继续赏花。”钱贵嫔不予理睬的带着众人继续游园去了,却没有人注意到那朵被打落在地上的芍药花苞,因着碰撞了苞衣,倒似将花儿开放了起来,白红相见中份外的美丽…… 第四十章 燃眉(下)第一卷完 柳玉蝉玩弄着手里的小兔子,一个人坐在朝阳宫殿前的石桌前捏着几片青菜叶子,此刻她拒绝了游园的邀请,独自在殿前玩耍,想的就是躲开那些人讨厌的嘴脸。 如今四月眼看就要过去,可她却依然没有动静,就在今早葵水依约而来,叫她知道这个月的努力又成了白费。 “兔子啊兔子,你就陪着我玩吧,我给你好吃的,你就好好陪着我,我才不要出去给钱贵嫔她们奚落呢!”柳玉蝉说着犟了下鼻子,抬眼一扫就见宫门口落下轿子,她定睛一看,是金色的凤帘轿衣。 姐姐怎么来了?她正纳闷呢,就见她的皇后姐姐一脸阴色地急匆匆地进来,当下还以为姐姐要责怪她不懂分寸竟拒绝钱贵嫔的邀请,她便急忙的抱了兔子就想要躲开,但皇后姐姐已经离着老远就不客气地喊住了她:“柳玉蝉你给我站住!” 柳玉蝉闻言缩了下脖子,只好抱着兔子乖乖地站在桌前等着姐姐走到跟前。 “柳昭容,你还真是好悠闲啊!”柳玉蝶一走到她跟前当下就丢出一句揶揄的话来。 柳玉蝉无奈,只得抱着兔子转身陪笑:“啊,是姐姐您来了啊!来来,快给姐姐行礼!”柳玉蝉说着便动手想扯兔子的前腿做恭喜状,哪知柳玉蝶一脸冰冷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兔子,当下便是抓起来朝一旁一丢。 柳玉蝉忙是惊呼:“姐姐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玩?”柳玉蝶气恼的瞪了她一眼。 “人家哪有啊,我不过是躲在自己宫里不去参加游园罢了,姐姐何必动怒嘛,一个游园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柳玉蝉嘟囔着就想过去看兔子,可手却被姐姐一抓:“游园?幸好你没去,要不更噪的你无地自容!” “姐姐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柳玉蝉不解的眨着眼睛。 “听不懂?那我就简单的告诉你:枉我处处为你筹谋,你却久无动静,你那好姐妹陆贵人不过才侍寝两次,却已经有了身孕!什么叫捷足先登?什么叫火烧眉毛?你知不知道?” “什么?你说她,她,她有了身孕?”柳玉蝉一脸的惊色,她觉得这简直就是玩笑。 “对,她有了身孕。”柳玉蝶攥紧了双手作答。 “怎么可能?我天天喝药伺候皇上,都不能有孕,她不过才侍寝两次啊,这,这怎么可能?姐姐,您骗我的吧?” 柳玉蝶看着柳玉蝉那一脸不能相信的模样,心中略略平气了一些,无奈地说着:“是真的,刚才游园的时候,陆贵人忽然晕倒,钱贵嫔本以为是她身子弱叫太医给她去看看,哪知竟号出了喜脉,现在已经上报于皇上。我都是在皇上去了她那处以后才知道,现在太后和皇上都在她那里,我都是刚刚从她那里回来,去为她张罗以后每日的安排。” “怎么会!”柳玉蝉如同受了打击,她无助的蹲在了地上,将自己抱着,手中的那几片青菜叶子也在她攥紧的拳头里被揉捏成一团。 “我还当你真不当回事,看来你还知道难过的,行了,先别着急着难过,快去打扮一下,到她跟前道喜去,就算心里再不舒服,脸上也不许表现出来。”柳玉蝶说着看了眼跟在身后的秀儿,秀儿便上前蹲下将手里的一只锦盒送上。 “这里面是一副石榴花开的枕面,作为宫廷内的一位嫔妃,他人有孕你也要知礼前去道贺,更何况你总是和她称作姐妹,又是你说的发小,就是心里再不爽快,你也要像个姐妹的样子,你快带着礼物去道贺吧,有什么了,晚上我在和你细说!”柳玉蝶说着转身就要走。 “姐姐!”柳玉蝉起身望着柳玉蝶眼里全是泪。 “哭有什么用?擦了眼泪,道贺去!你所有的不舒服都给我先放下,晚上我再和你细说,这会我还要忙着给她安排吃穿用度,没功夫和你细说!”柳玉蝶说着就迈步前行,走了两步突然回身疾走到柳玉蝉的跟前,贴着她的脸说到:“你有什么好委屈好难过的,这个时候比您难过的是我!”说完也不管柳玉蝉的反应,也就大步的出了宫上了轿子走了。 柳玉蝉的眼泪哗哗地流出,她吸溜着鼻子,口中不忿地嘟囔着:“谁说我就不难过了?难道只有你不开心吗?是谁怀孕都好,为什么要是她!为什么要是她!” “主子!”云衣此时一脸失落的站在柳玉蝉的身后,出言轻声劝着:“主子,快别哭了,哭肿了眼等下道贺的时候被皇上看到就不好了。快忍住,擦了泪,奴婢给您覆一覆,咱们还要道喜去,等到从那儿回来了。您要怎么哭都成,奴婢会陪着您的。” “我不去!”柳玉蝉使着性子,伸手将那锦盒给扔了出去。 “使不得!”云衣急忙捡了回来,一边小心的查看一边说到:“主子,这个时候您更要小心,可由不得性子乱来,奴婢知道您心里不快,但您必须要去啊!” “为什么是她?是谁都好,那怕是那个讨厌的韩婕妤都好啊,为什么要是她!”柳玉蝉哭泣的扑进了云衣的怀里。 云衣一手拿着锦盒,一手轻拍着柳玉蝉的背:“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宫里那么多嫔妃,总会有人有身孕的,现在可是您的姐妹啊,难道您……” “就因为是姐妹,我才不高兴!”柳玉蝉说着离了云衣的怀抱,冲着云衣哭诉到:“从小到大,都是她胜我,我输她,凭什么?小的时候,我被她欺负是因为我是庶出,是因为我爹不在别院。如今我与她都在宫中,我有皇后姐姐,我已经成为昭容,她不过是一个贵人,我已经处处都比的过她了,可她怎么能有孕?她竟然在我前面有了身孕,这叫我,叫我怎么咽下这口气,不要,我才不要去看她得意洋洋地样子,不要!” 云衣看到柳玉蝉激动的样子,便将她拉到怀里任她去哭,她一边出言安抚着柳玉蝉叫她想开些,一边却在心里盘算着,如今这等局面不知道皇后娘娘又有什么打算。 柳玉蝉哭够了闹够了,还是带着姐姐给的礼物去了陆悠韵那里道贺。她鼓了很大的劲儿才进了楼阁,却已经看到众多嫔妃都在此处,当下只觉得脸如火烧。当她捧着礼物在众人眼神中行到了殿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钱贵嫔从里面出来,两人当时双眼一对,柳玉蝉忙低头行礼,可钱淑宁此刻也是心中不快的,立刻出言讥讽:“呦,柳昭容也来道贺啊?不是说你今日不适的吗?哦,是了,就是再不适也不能不来道贺啊,这可是大事,喜事,就是不知道某些人会不会此时恨得咬牙切齿啊!” 柳玉蝶闻言抬了头:“钱贵嫔此言诧异,我和陆贵人可是好姐妹,得知她有孕,我很开心啊!” “哦,是吗?那为何你双眼红肿啊!”钱贵嫔的脸上是得意的笑。 柳玉蝉伸手摸了下眼角说到:“哦?还有红肿?我还以为好些了呢,才敢过来。不过钱贵嫔您误会了,我双眼红肿可不是哭了哦,而是我一早就知道陆贵人有孕,便在昨夜为她亲手绣制一份贺礼所致!”柳玉蝉说着便扬扬手里的锦盒,就要进入殿阁。 “哈,本宫有说过柳昭容是哭红肿了眼吗?”钱淑宁说着便笑着离去,当下柳玉蝉羞愧的不能言语,只恨自己怎么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柳昭容您来了啊,快进去吧,我家主子正念着您呢!”香凝此时出来相请,柳玉蝉只好堆起笑容进殿道贺。才一进殿就见到皇上坐在床边将陆悠韵的手捏在掌心,而床边一张软椅上正坐着太后,此刻三人都是眉开眼笑,满面红光,只把柳玉蝉看的是内心窝火不已,偏又不得发作,只能隐忍。 “玉蝉见过皇上,见过太后!” “起来吧,你也过来啊!”皇上说着冲柳玉蝉一笑,而后就转头看着陆贵人说到:“你瞧,连玉蝉也来为你道贺了。” “悠韵见过柳昭容……”陆悠韵作势要行礼,把柳玉蝉吓的够呛,急忙摆手说到:“你好好在床上不用行礼的。那,这是我给你的贺礼,祝你早日为皇上诞下龙儿!” “谢谢柳昭容。”陆悠韵十分客气的谢礼。 “瞧瞧你们两个,哀家不是听说你们两个自小就是好姐妹的吗?怎么这会看着一个亲一个反倒不亲啊!”太后瞧着两人笑言而问。 “太后说的是,我和柳昭容本就情同姐妹的,只是,在宫内,我俩分着尊贵,若是无人倒可以私下随意一些,但今日身边坐着皇上与太后,悠韵可不敢失礼。”陆悠韵说着看了柳玉蝉一眼,低了头。 柳玉蝉无奈地笑笑,不好言语什么。 “说的是这么回事,难得悠韵知道礼数的,啊,是了,皇上,既然这对好姐妹因着身份差异难以亲近,不如……”太后欲言又止的看着皇上,皇上一点头明白太后的意思,当即就说到:“那不如朕就让她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即日就晋封陆悠韵为昭媛好了。” “臣妾谢皇上与太后的恩典。”陆悠韵急忙行礼。 “呵呵,你还要谢谢玉蝉的,以后你们两个可要多在一起热闹啊!” “是,玉蝉啊,多谢你哦!”陆悠韵当即对着柳玉蝉甜甜地一笑,只把柳玉蝉笑的是七窍生烟,但却不能发作,只能尴尬的陪笑…… “啪!”青瓷的茶盅被砸在地上,摔的是四分五裂,柳玉蝉一脸愤恨地在殿内吼到:“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有了身孕不说,还成了修媛,可恶,可恶!” “主子您别这样……”云衣无奈的劝慰着。 “都是你,非要叫我去道贺,这下好了,人家不但作威作福给我看,还借着和我是姐妹让皇上和太后给封了修媛,这叫我的脸往哪儿搁!”柳玉蝉说着又捞起了一个茶盅就要往地上砸…… “摔了杯子,骂几句可恶就有用吗?”柳玉蝶忽然从殿门口进来,她看着柳玉蝉,脸上满是寒气。 “啊,姐姐?您怎么来了?”柳玉蝉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了头,手里的茶盅也放回了桌子上。 “砸啊,喜欢砸你就砸,这几个砸着不过瘾的话,姐姐叫内务处的给你送点上好的茶具来!”柳玉蝶说着自顾自地坐到了桌边,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伸手拿起了柳玉蝉刚刚要摔的那个说到:“这可是龙泉窑出的上好的贡品,听尚设说,今年一共才进了六套,有两套赏赐了王宫大臣的,这一套好像也是上个月前从送到你这儿的。” 柳玉蝉抽了下嘴角没说话。 “怎么不砸了,不过瘾?要不要姐姐叫内务处的把今年上贡的只一套的龙纹茶具给你送来砸啊?” “姐姐!”柳玉蝉撒娇的上前扯了柳玉蝶的衣袖:“人家就是心里憋屈的慌嘛。” “憋屈?你的好姐妹比你先有了龙嗣,你是憋屈,可是你有想过别的吗?在你的眼里是不是只要不是她换个人有身孕,你都不会这么计较啊?”柳玉蝶说着瞪了一眼柳玉蝉。 柳玉蝉松了衣袖一屁股坐上凳子说到:“是,我就是看不惯她处处比我好,我要一辈子压着她才不要她压着我!” “哼,就这么点出息!”柳玉蝶闻言翻了个白眼:“看来我还真要感谢是她怀了龙嗣,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我这个妹妹就这么点出息!” “姐姐……”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不舒服的不过是她,而并不是怀孕这件事,可是你姐姐我愁的是什么?我难过的是什么?恰恰是怀孕这事!你忘了你是为什么进宫的了吗?你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自己,你为的是柳家啊!你可知道她这一怀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已无指望,意味着太后和皇上马上就要我做出决定,意味着我若要护得柳家最后一点光阴,就必须要去过继德妃的孩子!” 柳玉蝉闻言低着脑袋,扯着衣襟说到:“那我有什么办法,皇上在我这里种不下龙种,我还能如何?再说了现在陆悠韵已经有了身孕了,您就是再怪我也没办法了啊!” “谁说就没办法?”柳玉蝶眼一翻盯着柳玉蝉说到:“只要你愿意,姐姐就有的是办法!” 第二卷 阴错阳差 第一章 说服 “办法?”柳玉蝉惊讶地抬头看着姐姐那犀利的眼神,心中爬升起一点希望的同时也莫名的有些害怕。 “对啊,姐姐我身为皇后在宫里待了这么久,要说办法倒不是没有,只不过……”柳玉蝶故意话留一半,眼看着柳玉蝉。 “哎呀姐姐,你就直说吧,你有什么好办法?”柳玉蝉果然催问着。 柳玉蝶起身到了门口,打开殿门瞧了瞧,又与秀儿和云衣两人交换了眼神之后,便掩上门拉着柳玉蝉到了内室。 柳玉蝉眼见姐姐这般小心,心中的不安放大,忽然她想到在宫里常常流传的话语那便是“怀孕难,想生下来更难”,当即心中便认定姐姐的意思的是如此,于是还不等柳玉蝶开口,她便先说了话:“姐姐,你如此小心,不会是要我做什么大不敬的事吧?” 柳玉蝶回头看了柳玉蝉一眼,一脸严肃:“怎么你知道要做什么了?” “姐姐,我不能做那样的事。”柳玉蝉坚定的摇头道:“不错。我的确是不希望陆悠韵有身孕,可是若叫我去害她腹中的孩儿,我才不干!这样的事可损阴德的,我不能去做!” 柳玉蝶闻言冲着柳玉蝉翻了个白眼:“谁告诉你我要你去害她腹中孩儿了?” “怎么不是吗?”柳玉蝉一愣。 “不是。” “那姐姐你干嘛要这么小心翼翼的?还有什么办法需要你这般啊?” 柳玉蝶伸手摸了摸柳玉蝉垂在一侧的发缕说到:“姐姐说过办法多的是,不过呢,无论哪一种都是要小心翼翼的。” “姐姐……” “你听着,害人腹中孩儿的事在宫里是很常见,不过,我的宫里可不能有这样的事。别说你不答应,就是我也不答应。诚如你言,损人孩儿那便是有损阴德的,我已失去了孩儿,心中的伤痛难以抚慰,难道我还会让别人也如此痛苦吗?”柳玉蝶说着眼中闪过悲伤。 “姐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姐姐您如此善良,我却以为你……姐姐你可别生我气……” “傻丫头,你我是姐妹啊,我干嘛生你的气?在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无孕而她有孕,说句不好听的,我已输了。但我就是输也不会去害无辜的孩子,只不过呢,我也不能看着柳家的辉煌就这么去了,所以……姐姐另外想了个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要妹妹你应承才行!” “我应承才行?不知道姐姐说的是什么办法?” 柳玉蝶瞧着柳玉蝉那一脸不谙世事的样子,慢慢地说出了那几个字:“无中生有!” 柳玉蝉眨巴了半天眼睛:“无中生有?那是什么?难道姐姐是要我离间皇上与陆悠韵?” “哈,离间有什么用?陆悠韵已经怀有子嗣,你离间也是无用,除非你能让皇上相信她怀的不是龙种!但是,你有这个能耐吗?再说了,若是那样,陆悠韵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将不保,姐姐说过,是不会与你做这等有损阴德的事的。”柳玉蝶此刻的言语似有着一些正义一般。 柳玉蝉挠了下头:“那姐姐的意思是……” “妹妹啊,其实你已经清楚你怀不上龙胎的因由,正如你所言,问题出在皇上那里,而不在你这里……不过呢,皇上他是精稀难孕,却不是不孕,否则姐姐我也不会生下玄儿,这宫里也不会有盘儿和彤儿了。” “这我知道,不过姐姐您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找到问题的症结,我们才能对症下药啊?”柳玉蝶说着凑到了柳玉蝉的耳边,小声地说到:“既然皇上那里你怀不上,那不如姐姐给你找一个人,让你珠胎暗结可好?” “什么?”柳玉蝉闻言惊的是大退了一步,用难以置信地眼神看着姐姐,此刻她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不必这么惊讶,这是我们唯一可行的办法。”柳玉蝶说着叹了一口气。 “姐姐,你疯了?你,你竟然对我说出这样的办法?”柳玉蝉的心口砰砰地跳着,她没有想到的是姐姐这么大胆,这么疯狂。 “我没疯,这个办法是最好的办法,一来不伤人,二来不伤嗣,三来我们也不会输!”柳玉蝶说着捏了拳头。 “怎么就不伤人了?这,这可是犯禁的事,若是被抓到了,别说是我死,只怕整个柳家都要遭殃!再说了,如此伤风败德的事,姐姐,亏你想的出也说的出!”柳玉蝉皱着眉头自坐到了床角上。 “我有什么想不出和说不出的?”柳玉蝶的眉眼一抬:“玄儿没了,我又因为生玄儿伤了身,不能再孕,整个柳家的福祉便是岌岌可危。我为什么要你进宫?因为柳家的辉煌唯有你进宫还可能撑的住!可是现在呢?别人到了前面去,你却没动静。你可知道,若陆悠韵生下一个男孩,我们就彻底的输了!” “姐姐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生男孩?再说了,现在宫里不还有盘殿下和彤殿下吗?怎么会因为她生个儿子咱们就输呢?钱贵嫔会答应吗?德妃会答应吗?最关键的是皇上啊,他已经都拖了这些年了,再拖一拖也没什么啊,何况姐姐您也说了,是难孕而不是不孕,说不定过些日子我也有了呢……” “你觉得还拖的下去吗?”柳玉蝶冷笑着说到:“不坐其位,不知其苦。你以为一切都如你想的那么简单吗?不错,皇上现在是拖,可是已经拖不下去了!你只知道皇上前几个月专宠于你,你只知道皇上借口菊花的事将钱贵嫔斥责,你以为这就是拖的下去了吗?你错了,越是如此越说明皇上是拖不下去了!他为何专宠于你?那是因为皇上与我都在赌,赌你能早有身孕,这样他能给柳家一个机会!如此的专宠,夜夜与你同欢,可是你却没有消息。近半年的时间啊,这般专宠你都毫无动静,他如何还能专宠于你?臣子施压,太后施压,他只有也去往别宫,毕竟是开枝散叶的大事!他为什么要斥责钱贵嫔?因为他是争取最后的时间!之前任她嚣张的无视于我,可为了专宠于你,他只有这么做!看似朝臣们不再争论,看似钱贵嫔不再有所动静,可这一切的缓和都是最后的赌博!可是偏偏有人怀孕了,但不是你!”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陆悠韵一有了身孕,这场赌博就结束了吗?” “对!结束了。她有了身孕,若生个男孩,我就要在盘儿和他之中选一个过继,然后由皇上来选择谁为太子,若是生个女儿,那我就只有过继盘儿为子,再看皇上如何定夺。陆悠韵生男生女都不过是让我多个人来选过继罢了,柳家的福祉迟早都要葬送的。”柳玉蝶说着脸色已十分的难看。 “皇上怎么能这样呢?就不能拖到我有身孕着吗?” “你去怪他?他已经拖了这么久,可再拖不下去了!”柳玉蝶说着看向了柳玉蝉:“妹妹,等到陆悠韵生下了孩子,你我就准备在这宫里混日子吧,若是命好,皇上活得长久些,或许我能仗着自己是皇后,多和你撑个几年。倘若命不好,兴许皇上前脚走,后脚你我就要看人脸色。” 柳玉蝶的话让柳玉蝉的内心充满了不安,她想到了钱贵嫔那嚣张的样子,她想到了陆悠韵一脸的得意,她想到了爹与母亲大人叫她进宫时对她说的那些话,她难过的憋了一句话出来:“难道这就是我的命?” “你信命吗?”柳玉蝶轻声问着。 柳玉蝉无法言语,她无声地看着姐姐。 “以前我也信命的,当我知道我被选为太子妃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可是呢,那时候的我可比你现在要凄惨许多:身为太子妃却无人问津,一个八抬大轿迎进门将来要做皇后的女人却连两个侧室都不如,被她们处处比过就算了,甚至还要失了身份,给一个温仪陪笑脸说好话,还要叫着她姐姐!那时我不甘心的问自己,为什么我要如此凄惨?为什么这就是我的命?既然老天爷你给了我机会要我成为太子妃,那凭什么我就要成为一个笑话!我不甘心的等,终于让我等到了机会,那董温仪成为贵妃后,突发疾病便呜呼西去,我抓住时机陪在皇上跟前,同他一起写祭文,同他一起忆往昔!妹妹啊,你有没我心痛?每日我要和身边的男人谈论的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每日与自己的丈夫怀念着他心里最爱的女人,我痛苦不?我难过不?可是我都忍了,我相信苦尽甘来,终于我赢得了皇上的心!于是我便第一次知道,原来只等着命来关照,是什么也等不来的。你也看到了,皇上对我的与众不同,这都是怎么来的?是靠我自己争来的啊!” “姐姐,我不知道你的这些事,我不知道你是这么的辛苦……” “辛苦我不怕,我相信幸福总会被自己争取的到!妹妹啊,你现在想认命了吗?想就此认输了吗?”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没关系,你有姐姐我,姐姐会告诉你该怎么做!我们不能认命,我们不可以输的,就算我做不了皇后都没关系,但你一定要凭着一位皇子成为皇后,为我们柳家争的那耀世的福祉!妹妹啊,想想你我的爹娘,无论是你的娘亲还是我的娘亲,难道你要她们风光了半辈子到老的时候被人耻笑?你要他们到老的时候,生活艰难,不得善终吗?我们不能在他们身边已经是不孝,若是不能为家族争的荣耀,我们死后有什么面目去见柳家的列祖列宗?” “难道只有这个办法?”柳玉蝉的心好乱。 “对,只有这个办法既不伤人,又可以反败为胜!”柳玉蝶使劲的捏了捏妹妹的手。 “让我,让我想想!”柳玉蝉抽了手抱住了脑袋,此刻她好混乱。 “是,你是该想想,想想爹娘在我们身上的期望,想想柳家于风雨中的飘摇,想想你我今后的日子,你要想的有很多,很多……” 柳玉蝶的话语似魔音入耳在柳玉蝉的心头盘旋,她纠扯着自己的发髻,十分的犹豫与挣扎。柳玉蝶看着她那样将自己缩在一处,便转了眼眸轻声说到:“其实我不该逼你的,但是为了柳家我只有这么做。我太了解皇上了,若是陆悠韵将来生下一个儿子,只怕皇上会为了保护我,而要我过继了她的孩子为子,谁让德妃的出身太低微,谁让钱贵嫔又太过嚣张呢!可是,你的好姐妹会真的在以后对你好吗?等到将来皇上大行了,我就算是太后又如何?只怕是太妃的待遇,而她会成为真正的太后啊。不过我可能还要好些,好歹当过皇后,多少别人还要给我一些面子,再不济了,大不了我就随了皇上去了得了,免得被人欺辱。可是你呢?倘若她念在姐妹的情谊上待你好些倒是罢了,若是不好,你又能对谁哭诉,你又能……” “够了!”柳玉蝉猛地一下抬起了头:“别说了,我和她虽然为姐妹,可到底我们两个心里都是谁也见不得谁好,若真的到了那时候,我只怕天天要被欺辱了……” “那妹妹你还犹豫什么?难道你想过那些被欺辱的日子?” “我不想,可是我也不能……” “扑通”一声,柳玉蝶直挺挺地跪在了柳玉蝉的面前。 “姐姐你……” “妹妹,你一定要帮姐姐,咱们柳家的成败可都在你的选择上,答应姐姐吧!这个时候你不能再犹豫了啊!姐姐不能看着柳家的希望就这么葬送了啊!妹妹!”柳玉蝶说着泪便从眼角流出…… “姐姐你快起来,你别逼我了,我,我害怕,毕竟这事是犯禁的,而且你说的轻巧,叫我去……就算我应了你,可我,我到哪里去找个人来?这宫里除了皇上就是太监,你要我怎么做!不行,真的不行!”柳玉蝉的脸涨了个通红。 “傻妹妹,姐姐能给你说这个办法,自然是一切都会为你安排好的啊!妹妹,姐姐求你,为了柳家,为了咱们姐妹,你就应了我吧!” “我……” “妹妹!” “好了,你起来了,起来再说!” “妹妹可是答应姐姐了?”柳玉蝶一脸希冀的看着柳玉蝉。 柳玉蝉深吸一口气后点了头:“我应!” 第二章 行事(一) “太好了,姐姐就知道妹妹不会置柳家的将来于不顾!”柳玉蝶见柳玉蝉答应了,自然就破涕为笑,捞着衣裙起了身。 “姐姐先别笑,妹妹可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柳玉蝉一脸的愁苦。 “放心吧,一切有我。”柳玉蝶说着拍了拍柳玉蝉的手,贴到她的耳边轻声言语了几句。 “你说太医?”柳玉蝉是又惊又羞。 “你要是觉得太医年纪大,不愿意的话,那侍卫也可以,到时姐姐给你安排?” 柳玉蝉咬了咬嘴唇:“姐姐……” “你放心吧,姐姐一定给你找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些的,争取让你一次就中!”柳玉蝶似是体贴的拍了拍柳玉蝉的肩。而柳玉蝉只能是无奈地点点头,不再言语,此刻她的双眼里满是不安与犹豫,那惶惶之中全是她无奈的妥协。 …… “皇后娘娘可是说服了柳昭容?”秀儿见云衣陪着精神有些恍惚的柳玉蝉离开后,便小声问着主子。 “恩。”柳玉蝶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劝她这个妹妹答应这事好歹也是费了她一番唇舌,这会人一走,她竟觉得有些累了。 “娘娘费尽心思才想了这个办法,要是柳昭容不答应您还真不好办,要是奴婢,大概只会想办法令陆悠韵生不了……” “糊涂!皇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小心呵护的就跟宝一样,如今我担负着照顾她的责任,若是出了纰漏,我也要被连累,我怎么能让她有事!现在先小心伺候着吧,还要防着钱贵嫔使绊子,先忍忍吧,等到玉蝉有了身孕的时候,她的事就论不到我管了,那时钱贵嫔去照应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就与我无关了!”柳玉蝶说着伸手端了旁边的茶。 “可是奴婢看柳昭容出门的样子,只怕她会反悔啊!”秀儿有些担心的提醒着。 “这个我也知道,小女孩家家的,胆小怕事,所以这事的动作要快,觉不能耽搁,我可不想给她反悔的时间。”柳玉蝶说着看向秀儿:“怎么样,可是已经安排妥当了?” “宋太医是自己人,若皇后娘娘觉得他可以,奴婢这就去……” “不行,宋太医一把年纪了,要是妹妹看到是他,只怕死都不愿意了。”柳玉蝶皱了眉。 “可是皇后娘娘,宋太医可膝下有六子了,用他似乎要保险一些啊,而且您是知道的,宋太医善于调养,如果是他,兴许一次就中,风险可以少很多啊,再说他进出宫中也不会……” “这些你不说我也知道。但是柳玉蝉是孩童性格,我今日已经提过太医了,她当时就不乐意,我一看马上便转了话,说是给她寻个年轻力壮的侍卫,她才没说什么。看来我们要在这里面选选了,你看看自己人里面谁比较合用?” “侍卫?嗯……有两个比较不错,一个便是侍卫统领郑衡,人嘛年轻力壮的,应该可以。就是人的性子比较粗,再一个嘛就是新进的侍卫李云,看着也是眉清目秀的英俊男子,只不过皇后娘娘,侍卫不奉旨不得出入后宫,只能在宫闱甬道中巡查,若是侍卫太过难以安排,白天少一人难掩耳目,晚上更是宫门落锁难上加难啊!” “我也知道难,但是没有办法啊!”柳玉蝶皱着眉叹了气。 “皇后娘娘,其实,有一个人又适合又比较好安排,就是身份尴尬了些。”秀儿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哦?何人?什么身份?” “御花园里的花奴王令。” “花奴?”柳玉蝶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过这么下等身份的人。 “是的主子,这王令是去年才入宫的花匠,年轻不说,模样也是英俊的,宫里好多的宫婢都去寻他求教什么养花心得,无非就是想和他多接触罢了。以他的相貌和年纪,相信柳昭容应该不会有什么抗拒……” “听来不错,花奴这个身份,也好让他便于出入后宫而不被人在意……恩,不错,不过,他是自己人吗?” “这个,因为之前与主子您来往的都是园子里的老花奴,此人我们还未与之接触……” “那你和我提他做什么?难道等你现去摆平吗?只怕等你说服的时候,陆悠韵的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柳玉蝶闻言竖了眉,一脸的不高兴。 “皇后娘娘,是奴婢没说清楚,虽然我们还没能把他弄成自己人,但是奴婢手里有他的把柄,相信他为了自保,只有就范!” “把柄?什么把柄?”柳玉蝉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和暴室里的一名罚奴早已有私情,并且多次私通。” “哦?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报于我?” 秀儿闻言忙是下跪:“娘娘恕罪,只因我当时偶然撞破,又见是罚奴,早在暴室内受苦,便不予多事……” “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柳玉蝶不理会秀儿的解释,直接问了起来。 秀儿一顿急忙磕头:“奴婢不敢欺瞒,他们只是给了奴婢一根玉簪而已。” “你没有好处能如此隐瞒不报,我才不信,既然你收了人家好处,那么闭上嘴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今日你知道我有所用而讲出,冲这一份忠心上我就不罚你了,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恩典!” “恩,那个和他有私情的罚奴是谁?” “叫做刘乐儿,早先是尚宫局的绣女,因为私藏了金丝银线被发现,便罚在暴室做活半年,但后来尚宫局有变换了人,就没人记得她的事了,如今在暴室里已待了三年了。” “哈,真是老天助我!”柳玉蝶立刻笑了起来:“去,你去看看她吧,告诉她一声,就说你看上了他的情郎,若是她愿意暗里帮你撮合你与她的情郎春宵一晚的话,你就会帮她在我面前讨个好,因为陆昭媛有孕,本宫打算特赦一些罚奴,相信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秀儿一愣随即点头,但脸色略红了一些,柳玉蝶瞧在眼里,便出言道:“你红什么脸?一根玉簪能收买了你那就是笑话,你今日和我提他,不就想是开个头嘛,将来也好和他有所动作不是吗?那本宫就成全了你就是了,只不过你要小心点,可别弄个珠胎暗结出来,若是那样我可保不住你!” 秀儿闻言当即下跪叩谢,柳玉蝶笑着摆摆手:“深宫寂寞我能理解的,你和云衣都是跟在我身边的老人了,将来等我稳住这位子,拥了玉蝉的孩子做了太子,我就会放你出宫去,让你找个人嫁了,省得你寂寞难耐!不过呢,今次的事,决不能让他知道是柳昭容,知道吗?” “奴婢明白。” “明白就去做吧!”柳玉蝶摆手打发了秀儿去摆平这事,自己则起身到了殿前看着长廊外的一树繁花,心中暗语:“我才不会输!” 柳玉蝶不能看着自己的计划落空,当她见柳玉蝉迟迟不孕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所筹划,如今得知陆悠韵有孕,当下便做了这个决定,因为这个决定是最快也最有效的办法。此刻她说服了妹妹心中只觉得希望朝自己涌来,不过她一点都不糊涂,并不得意忘形。在略略稳了心神之后便又叫人把云衣叫来,与她细细交代了一番,她知道这个时候最要小心的就是柳玉蝉的反悔,所以她要云衣随时注意,并多多的煽动。 而这边柳玉蝉一回到宫里,就把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见。这会她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人也变的有些魂不守舍。毕竟她的心中还是忐忑的,毕竟她知道这事不是小事,不是可以闹着玩的。 当天色浓郁如墨的时候,柳玉蝉决定还是要和姐姐再说说,可才起身拉开了门,却见云衣端着一碗汤站在门口。 “主子,都这个时候了,您若再不用些东西,可要饿坏肚子了。”云衣笑着自顾自进屋放下了食物,转身对柳玉蝉说到:“主子这是一碗参汤,可以补血养身的,您先用点,奴婢去叫人把餐食送来……” “不用了,我不饿。我打算去姐姐那里,你陪我过去吧!”柳玉蝉说着就要迈步,可云衣却说到:“主子不用过去了,皇后娘娘不在宫里。” “不在?这个时候难道她有什么事吗?可是太后又……” “主子,陆贵人今日可有了身孕,皇上不但晋升她为昭媛,更下旨要皇后好生照顾,所以这个时候皇后娘娘可是陪在陆贵人的跟前的。哎,这后宫里的嫔妃一有了身孕就是不一样,一个贵人获升为嫔就不说了,人家这个时候可是娇贵的不得了,连皇后都要亲自去伺候,我真是为皇后娘娘不值,当真没了玄殿下,皇后就不金贵了吗?哎,要是是主子您有了身孕就好了,这个时候扬眉吐气的一定是主子您,而皇后也不用这般小心的亲自去伺候了……” “我姐姐亲自去伺候她?她凭什么?”柳玉蝉只觉得心口闷了个东西,上下不得。 “凭人家有身孕啊,这要是生下来一个皇子,那就有可能为太子啊,她的出身怎么也比德妃好,要是皇上想压着钱贵嫔的话,八成会让皇后娘娘过继了她的儿子去。到时人家凭着是皇上的生母,就能把皇后娘娘撵到一边去,哎,那可就真是风光不在了……”云衣说着有些伤心的抹起了眼角。 “哼,就凭她!生不生的下个儿子还难说呢!”柳玉蝉咬着唇。 “这事是说不准,但是谁知道呢?宫里的人谁有敢赌呢?只怕这会个个都去巴结了。看着吧,将来宫里会多一个比钱贵嫔还嚣张得意的……” “她做梦!想压到我头上让我看她的脸色,没门!”柳玉蝉当即转身进屋端起汤就喝,而云衣则在一边微微地一笑。 第三章 行事(二) 自打柳玉蝶给安排这事起,柳玉蝉就过上了惴惴不安的日子,一边小心地等待着姐姐给安排的一切的到来,一边又希冀着自己能忽然就有了身孕,将这等事给免了过去。 但是希冀归希冀,她知道自己其实是空等,一来这葵水的日子才过,怎么可能说有就有,二来,皇上那般专宠都没了动静,只这几日就可以的吗?所以抱着空空地希望她小心地等待着,就连皇上到她宫里临幸,她多少也有点战战兢兢地。毕竟她还是个青春少艾,想要装作全然无事,她还没那份能耐。 这一日皇上来她宫中休憩,两人温存之后,正欲休息,龙天舒却突然将她搂在了怀里:“这些日子你是怎么了?朕每每来总觉得你有些慌张,不是见你发呆想着什么就是见你有些恍惚,难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朕?” 明明是温存而略带随意的话语,听在柳玉蝉的耳中却如同炸雷,幸好此时她正趴在龙天舒的胸口上,帝王是无法看到她的面孔,要不然她此时惊恐的脸色被龙天舒瞧见,只怕什么都要漏了! “我,我没什么瞒着的啊!”柳玉蝉强自撑着回答,心中打着鼓,都并未察觉自己言辞不够谦卑。 “哦?是吗?那朕的这只小兔子怎么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啊?”龙天舒还沉浸在舒爽里,一时并未察觉出柳玉蝉言语的吞吐。 “我有吗?那,那大概是,是我想家了吧。”柳玉蝉找了个理由想要搪塞过去,却不想此时龙天舒将她从胸口拉起,一手抬起她的小脸说到:“瞧你,不会撒谎就别撒谎了!想要欺瞒朕可不行,欺君之罪你可担不起!” 此话一出,柳玉蝉的脸色立刻就开始泛白,一副完全被吓住了的样子,可龙天舒瞧着竟是笑了起来:“果然和你姐姐说的一样,虽是任性,但也胆小怕事!” “啊?”柳玉蝉有点蒙:“姐姐说我?” “是啊,你姐姐和朕说了,这次陆昭媛有了身孕的事,对你的打击很大,你才会如此失魂。”龙天舒说着摸了下柳玉蝉略冰的脸:“你姐姐告诉朕:陆昭媛是你小时的玩伴,本是亲密无间的,她怀孕你也是高兴的,但是因着之前朕的专宠,你半年毫无动静,而她不过数次就中,相比之下,你的心中自然是会不大舒服,加之这次事出突然,老天爷没能降福于你,这宫里又有些闲言闲语地,你听了心中便是有气,只可惜,你不懂隐藏,一切情绪只会挂在脸上,所以你也会有些失魂是不是?” “皇上……”柳玉蝉听着皇上如此话语,一时难以接话。 “放心吧,朕是可以理解你的,朕没有怪你。这半个月来,朕见你数次恍惚或是不安,朕都不曾言语,就是怕你想的太多,但朕想都这些日子了,你也该想开了,而且你姐姐也说,以前是她放在你身上的希望太多,令你背负了压力,如今此事已然如此,你若还在自责,她倒是难以面对你了,还叫朕来开解你,也体谅你,所以朕今天也就劝你一句,想开些吧,无论如何,朕都会对你们姐妹好的,朕在一天,断不会令你姐妹吃苦,知道吗?”龙天舒说着轻轻地拍了拍柳玉蝉的脸蛋。 “皇上,你真好!”柳玉蝉的眼泪已经在眼圈里转悠起来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哈哈,朕自然是好,你姐姐其实对你也很好的!”龙天舒见柳玉蝉感动如此,便将她搂进怀中,一边抚摸着她光滑的背肌,一边轻声地说着:“不过说实在的,要是你能有孕,那就好了……” 龙天舒还在说一些温情的话语,但是此时的柳玉蝉根本没听进去,她只注意着那句,要是你能有孕就好了的感叹,她知道,这句话不单单是皇上所希望的,也是她姐姐心中所期盼的。 翌日,快要正午的时候,柳玉蝉正在宫院内坐看着一株芍药发呆,云衣就一脸小心地到了她的跟前,左右环顾之后在她的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刹时发呆的柳玉蝉如同触电一般抖了一抖之后,蹭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主子,您别激动,这事奴婢已经知道了,今早皇后娘娘已经叫了奴婢过去,该说的都说了。”云衣一脸的平静,好似这事很寻常一般。 “你知道了啊……”柳玉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可又猛地抬起:“你刚才说今天?” 云衣点点头:“是的。” “你还说等一会就……”柳玉蝉有些嗓子发干。 云衣再点点头:“是的主子,就是正午过后人就来。” “疯了,怎么能是正午呢!大白天的也不怕被人撞见吗?!”柳玉蝉轻声地质问着云衣,她竖起的眉,诉说着她的紧张与恐慌。 “主子,您别怕,这事就是因为是大白天是正午的,才会安全。等下皇后娘娘就会过来的。” “什么?我姐姐她还过来?”柳玉蝉更惊讶了! “对啊,皇后娘娘过来,您才更安全!”云衣说着就把柳玉蝉往殿里拉:“您这会儿还是早点做好准备吧。” “准备?我,我,我准备什么?”柳玉蝉吞了一口唾沫。 “主子,您别慌,奴婢知道您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奴婢可是跟过皇后娘娘地,知道你们的苦。皇后娘娘这次告诉奴婢,也是要奴婢帮着您,您放心吧,有奴婢在,您不用怕!” 柳玉蝉不好言语什么,只好跟着云衣进了殿,而这个时候,皇后柳玉蝶正在太后的延寿宫里陪着太后赏花呢。 “母后,您可真有精神,日日打理着您这园子里的花,今儿玉蝶看着,个个都娇艳无比!”柳玉蝶扶着太后,轻声奉承着。 “你这嘴巴就是甜,我呀也不过这几日闲得没事,就修剪了下花儿罢了。”太后说着一指眼前的一朵“桃花飞雪”说到:“你瞧这朵,我呀就伺候不来,都是叫了花奴来弄的。” 柳玉蝶打量着这株多色的芍药,心中略略有些失望,但一眨眼,她却眼露羡慕的神色:“好美的花啊,看着就叫人舒服。诶,母后,您说要是陆昭媛那里也有这样的花儿该多好?” 太后闻言捏了捏柳玉蝶地手:“还是你心细又知道怎么疼人!的确,怀孕的时候能常常心情愉悦那可是再好不过,我怎么就没想到把这些花送过去啊!我这就叫人安排去!” “母后,这些哪里用您去费心?我这就去办,不过呢,好花是多,就是怕花圃里没这朵‘桃花飞雪’……” “没有就从我这里搬了,我一个老太婆少看两天不会怎样的。”太后一脸的笑容。 “陆昭媛知道母后这般疼爱于她,只怕更是开心了。”柳玉蝶说着转身冲跟在身后的侍从说到:“去花圃那把老花奴叫来,亲自将这花迁到陆昭媛那边去,可要处处小心,这可是太后的一片心意。” “花是要送去,可也别光说是哀家的意思,这里面也还有皇后的一份体贴,知道吗?”太后嘱咐着,那侍从立刻应了,就匆匆而去。 柳玉蝶则陪着太后又在花园里赏起花来,待到要用午餐时,柳玉蝶借口要去御膳房看看专为陆昭媛起的小灶都备了哪些菜便退了出来,临出宫门上轿时,恰好看到老花奴背着工具箱往这边来,当下也就冲秀儿使了个眼色,口中却说到:“秀儿,我昨夜选出的燕窝呢?怎么没见?” “哎呀。奴婢早上过来的时候忘了拿了。”秀儿立刻认错。 “什么记性!快回去拿吧,我先去御膳房了。”柳玉蝶说罢就上了轿子。秀儿则急忙的往安坤宫跑。 她一回到宫里就走到与隔壁朝阳宫相通的角门,急急穿过到了隔壁,眼见云衣站在殿前张望,便立刻上前与之耳语,而后又从角门处走了回去。 “小环啊!”云衣扯着嗓子将在隔壁屋里补眠的小环喊醒:“园子里有棵花树生了虫,你去花圃里唤个花奴来!哦,叫老花奴来,他的手艺最好。” “我知道,老手自然手艺好。”小环揉着眼睛应着:“不过云衣姐,我在补眠啊,你干嘛叫我去啊!” “我要伺候主子的,先前听着等下皇后娘娘要来,我怕她姐妹两个的要在园子里谈心,万一瞧着那花生了虫可不好,就委屈你跑一趟,回来再睡吧。” “哦。”小环应着就准备出去了,反正白天补眠也从来都是整装而睡,就怕有什么事的,忽然使唤。 “诶,小环啊,我先和你说,你去寻老花奴来打整,不过呢,万一老花奴不在呢,你就叫他的徒弟来,听说那个唤作王令的手艺也不错的,总之别耽误了这事儿。”云衣赶紧嘱咐着。 “知道了。”小环一边应着一边就出了宫院。 云衣见小环出去了,便折返回屋里,此时柳玉蝉一身的打扮简单如宫女一般,就连身上也穿的不是那绣雀的锦衣,而是一件粉色的宫装。 “你把小环支出去了?”柳玉蝉紧张地问着。 “恩。”云衣不做解释的点点头。 “不会出什么岔子吧?找花奴而已,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主子您别担心,我会给她再安排事儿的,你就别操心了。”云衣拍了拍柳玉蝉的手背做这安慰。 “啊,那我,我这样像个宫女吗?”柳玉蝉轻声问着。 “像!”云衣打量了一番,便点了头。 “那我打扮成这样以后呢?你是要带我去哪儿?”柳玉蝉茫然的问着。 “主子,不急,您等下就知道了。”云衣说着略带神秘的一笑。 第四章 行事(三) 柳玉蝉见云衣并不多说,也就不再多问,只自己捏着手帕缩在梳妆台前惶惶不安的等待着。而云衣则出出进进的,也不知道再忙活些什么。还好,未等多时,她的皇后姐姐便来了。 “主子您就别出去迎了,就在屋里待着吧。”云衣听到唱诺声拦了柳玉蝉,自己出了殿相迎:“皇后娘娘您来了?” “是啊,我从御膳房提了些好吃的过来,听说妹妹这几日心情不怎么舒爽,特地过来与妹妹小酌几杯聊聊家常,妹妹可在?”柳玉蝶笑看着云衣,眼扫向身后。 “皇后娘娘您来的可真巧,我家主子正在发脾气不肯吃东西呢,将才摔了盘子,吵着说要吃夫人做的狮子头呢!这会儿听见您来了,正在换掉弄脏的衣裳呢!”云衣说着动手掀了帘子请了皇后进去,而后身子一档拦在门前,将两个太监手里的食盒自己摞起一拿:“我家主子正在换装,你们就别进去了,免得尴尬。” 就在这时殿内也传来皇后的声音:“妹妹好生生地发什么脾气?瞧把这衣服弄的,姐姐今日陪着你,好好地与你说说,就咱们姐妹两个,你呀想怎么发就怎么发。云衣,把吃的快拿进来!” 云衣应着立马进了殿,两个太监也知趣的退在一边,不多时云衣退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皇后:“行了,你们都到宫门口的门房里歇着去吧,本宫要陪着妹妹吃两杯酒,不可过来打扰,知道吗?” 众人会意立刻都退了,就连云衣也乖乖地远离,登时殿前没了下人,皇后便也回身入了殿。云衣招呼着众人去往门口,正碰上小环带了个年轻的花奴来,当下云衣就当着众人面说到:“我和你说的不是能请师傅就请师傅的吗?请不到了再叫徒弟,你倒好,一去可把徒弟给叫来了。” “唉呀我的姐姐,你以为我不想请师傅的啊?老花奴被太后传去迁花给陆昭媛去了,我只好把徒弟给叫来了。”小环说着看到跟前的好些人便凑到云衣跟前说到:“怎么大家都在这儿,也不去殿门守着?” “嗨,我们都是刚给皇后娘娘撵过来的,皇后说要和咱们主子姐妹两人聊聊拉拉家常,叫咱们都离得远些。”云衣说着冲那年轻的花奴说到:“行了,别站着发呆了,我带你赶紧去花园里把那花树整整,你可动作麻利点,别一会皇后娘娘拉扯着我家主子去瞧,你还没打整好。”云衣说罢转头对着小环说到:“你快回去补眠吧,反正现在主子们也不用咱们伺候。一会要是忙了我就去喊你,对了我还给你屋里放了壶茶,跑的口渴了就喝点吧!”说完也不等小环反应,对着那些跟随在皇后屁股后头的随从们一笑:“你们就在门房里歇着吧,我把花奴安置了,立马过来给你们上点茶和瓜子什么的,稍微等我一会。” 众人立刻笑着点头,云衣便带着那花奴从长廊去往后边的花园,而小环则冲着众人笑笑,随意扯了两句后,也就回自己屋里打算小躺一会儿。进屋果见桌上有壶茶,当下倒着饮了几杯,也就上床整衣而躺,不过眨眼的功夫,竟是呼吸均匀而深长,显然睡的是很香了。 且说云衣这边带着那花奴绕进了后边的园子里后,便径直将他带进了花园深处一间用来堆放闲物的小屋,此刻里面点了薰香,挂了纱帐,一张木床上倒也被铺周全。 “你在这等着吧,她等会就来。今算你们日子好,皇后正好与我家主子要喝上几杯,她得了闲,马上就会过来的。”云衣冷言地冲那花奴说了,就要走,而那花奴却忍不住喊住了她:“这位姐姐您等等。” 云衣扭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着?还有事?” 那花奴王令捏了捏手指,小声说到:“今儿不是治虫的吗?” “嘁,治虫不治虫的你这个时候还不明白吗?少在这儿给我装糊涂!我劝你少说话,多办事!”云衣说完就出去了,只留下那花奴抓紧了工具箱,抬头打量着小屋内的一切。 此屋东西虽多,倒也干净整齐,床上被褥相叠再加上燃着薰香倒叫王令这心里有些嘀咕:乐儿说的不过是我招惹了那秀儿的眼青,说要我为让她出暴室而与那秀儿相会罢了,怎的这许久不见动静,突然一来,倒这么大架势?宫中私会,怎么也是犯禁的事,为何这秀儿还有心思这般享受?甚至还让她人知道? 他正想着,忽然门一开,秀儿穿着一身粉色宫装进了小屋。 “你来了!”秀儿笑着眉眼一弯,靠在门楣上满是女子那娇柔的美态。这王令虽不是什么油滑之人,但因为长的俊俏早就被很多宫女青眼有加,对这等女子献娇之势再明白不过,当下便对着秀儿故意谦谦行礼:“秀儿姑娘!” 秀儿弯了嘴角,动手将王令身上的工具箱取下,口中轻言:“相信我的意思,乐儿已经都和你说的清楚了吧?” “清楚,她说您能帮她出暴室。”王令口中答着,丝毫不做反抗,任秀儿双手借故在他肩头胸口游走。 “能让她出去的是皇后娘娘,而我不过是能说上话罢了,但是我会不会开口就要看你懂不懂事了。嗯?”秀儿说着便手停在了王令的胸口上。 王令会意,当下一手抓了秀儿的手,一手便将秀儿的腰相拦:“在下没想到能被秀儿姐姐看中,只要秀儿姐姐愿意,王令自当让秀儿姐姐满意。只是这里可是他人宫阙,不会有什么……” 秀儿见他说到此处不再出声,又加之腰上环着臂膀,当下心口如酥如麻,便红着脸说到:“你不必担心,前面来的是我的好姐妹,有她照应着不会有事。现在这园子里没人,你还是放下你的心吧!” 王令与那乐儿早已偷情多日,对男女之事也早就熟谙,他见秀儿在怀中忸怩的样子,便知道这女子淫心已起,当下也不废话了,直接就对着嘴亲了过去,手也开始了乱摸乱抓。 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身为男子的王令根本就丢了顾虑,只与秀儿亲热起来…… 柳玉蝶拍了拍柳玉蝉的手,做着最后一次的劝慰:“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还是怕……” “你怕什么,人都支走了,这事说白了,就咱们几个人知道,其他人是不会知道的。”柳玉蝶正说着,就见从后堂里走出云衣,两人眼神一对,当即会意,她便动手将桌上的那碗药汁送到了柳玉蝉的面前:“喝吧,希望一次就中!” “姐姐……”在凳子上几乎缩成一团的柳玉蝉有些抗拒地说到:“这事吧,我还是……” “你听着,我说什么就什么,别对我说不,这皇宫里我自然能保得你平安,不要再说害怕,姐姐我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了!您放心吧。这事不会有别人知道,而且皇上昨夜才宠了你的,若你有了身孕,日子也合着,不会有什么的。”柳玉蝶没功夫和她在慢慢细说,当下略严厉的眉眼一瞪,便将药放到了她的唇边:“喝不喝你掂量着吧,这是最后的机会,你要是想我们柳家完蛋,你就在这里给我磨叽!” 柳玉蝉闻言哆嗦了下身子,看了姐姐一眼后,伸手端了碗,再看了云衣一眼后,终于还是一仰头喝了下去。 “这才对嘛!走吧!”柳玉蝶见柳玉蝉喝了药,当下就笑了起来,而后立马拉着她入了后堂从前往净室的小门出去,直接到了后院里的花园里。(古代下人们收拾‘夜香’‘净桶’,从不可以从正门出入,都是从净室边上的小门里收集,换上清洗净的,而后从后花园里出入上宫奴甬道。) 云衣带着两人绕到小屋前,指了指那屋子,便自行去了,她去门房招呼着那些下人,免得有什么纰漏。而柳玉蝶则拉着柳玉蝉悄悄地到了小屋跟前,对她耳语到:“秀儿已经和那人在一起了,等下秀儿会蒙住他的眼,那时你便进去与她替换,待事必后,你再换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可知道?” 柳玉蝉吞了唾沫点点头。 “放心,是个英俊的年轻后生,不信,我先你带你瞧瞧!”说着便拉着柳玉蝉小心翼翼地贴近了小屋的墙壁,并伸手戳破了那糊在窗棂上的裱纸。 柳玉蝉耳听着细细可闻的亲热声,眼往内瞧去,就看见一个英俊的年轻男子,裸着上身正一边和秀儿亲吻,一边试图要解了秀儿的衣裙。当下她的脸一红,离开了窗棂。 而就在此时秀儿则忽然拿出了一条红色的丝帕冲那王令说到:“诶,我是与你偷情,可我不是你的乐儿,我才不要与她一样,来,我给你蒙上眼睛,然后为你脱去衣裳,我们两个真真正正地偷上一回,你说好不好?” 王令听闻要玩花样,心中一笑,便是应了,秀儿就赶紧给他扎好了丝帕遮住双眼,而后便一边慢慢地给他脱去下身的亵裤,一边打量着窗外。 此时柳玉蝶已经偷眼相瞧,见时机一到,便拉扯着柳玉蝉到了门口,轻轻地推开了门,扯着她慢慢地挪到了床边。 秀儿见人已经到了跟前,此时便将已经脱了个干净的王令,往边上一推,纵身就跳到了一边,和柳玉蝶立刻退了开来,而那王令身子一倒之后,当时秀儿与自己玩,当下一撑坐了起来,借着丝帕里朦胧的影子,瞧见前方的身影,当下便是一抱:“秀儿姐,你快别玩我了,在我的心里已经烧起火来了,您就快从了我吧!” 第五章 行事(四) 且说柳玉蝉此时正心中紧张的几乎让她忘记了呼吸,突然被人这么从后面一抱,当即腿就吓软了,直接就往地上出溜。而王令感觉到怀中女子瘫软下滑还以为是那秀儿也按捺不住,当下口中嬉笑到:“原来秀儿姐也已经烧起火了,那在下就登堂入室了!”说着将怀中女子拖抱上床,摸上腰间的长带就要开解。 柳玉蝉此时虽然心如乱麻,但腰带一扯,却还是有所反应,立刻是伸手就想去阻止,结果手就抓到了王令的手。王令当下一摸她的手说到:“姐姐可是急了,要帮我?不用不用,我虽然蒙着眼,但还是解脱的开的。”说着故意身下一顶,柳玉蝉感觉到有硬物顶到私处,脑中立刻闪过刚才一眼扫到的这男子赤裸的样子,不由的脸红之中,也住了手。 “秀儿姐,您放心,我一定让您满意!”王令说着就将柳玉蝉的衣服解开,伸手要去扒了她的裤子。 秀儿再次紧张的伸手去抓。可这次王令却说到:“好姐姐,可是你叫我来的,这般推三阻四的,耽搁了时间就不好了……”王令说着就似要伸手去扯他眼上蒙着的帕子。 “别……”柳玉蝉惊慌的小叫一声,伸手住了他的手。 王令一时没听出差别来,只撅着嘴说到:“那姐姐到底想我怎样啊?” 柳玉蝉闻言转头看向小屋的门与窗,却没有一点身影可以给她瞧。但是她知道她们正守在外面,她知道她已经骑虎难下。 终于她咬着牙,哆嗦着手将那王令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 “好姐姐,我就知道你是在逗我!”王令摸到裤边,笑容又起,当下一扯就将柳玉蝉的亵裤给扒掉了…… 床板咯吱着,床帐摇曳着,身上男子的呼哧声,与身体的一次次被冲撞,都叫柳玉蝉百感交集。她想哭,因为她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可她却又似愉悦的,毕竟这么一个青年男子比那日日宠幸她的皇上要带劲许多;但是她又是痛苦的,因为她必须咬紧自己的唇,决不能泄出一点呻吟之声,因为若是从她口中溢出,泄漏身份与否是一个,更重要的是她会觉得自己再也无法见人。 “哦……”王令舒坦的拖着尾音从美丽的身体上下来,躺倒在一边,他闻着鼻翼里略带汗味的体香,心中赞叹着这次偷情的美妙。正要开口说几句甜言蜜语时,他忽然察觉了异样,因为他此时才注意到,自己闻到并沉浸在里面很久的是玫瑰的香气,而先前自己问到的明明是桂花的香气。 难道我闻错了?王令心中觉得奇怪,就想抬手掀去面纱,但他很是机灵,忽然想到秀儿在蒙上面纱前还话多嘴刁的,可自打蒙上以后,就没怎么开过口,就连呻吟声几乎都没听见一句,这便心中更是觉得有古怪,便悄悄想着方才的不同,渐渐的他想到了那抓住过自己两次的手,柔软细滑,指尖细长,和之前为他宽衣解带的那只有着茧子的手可是不同…… 是了,一定是换了人!王令心中想到了答案,便打算着自己现在该怎么做:是装睡还是该如何?可是他心中却又痒痒,想知道是谁与他自己暗渡陈仓,于是他非常机灵的装作挠痒痒,却以手腕蹭了蹭丝帕,令丝帕向下掉了些,这样他便有一个缝可以偷瞧。 粉色的宫装还在身边女子的身上,此刻她似是含羞的背对着他,一对宫女梳着的双雀髻此刻也略显的凌乱。 王令见此背影与秀儿的样子难以相分,当下便故意以手去环抱她的腰肢,口中说着:“好姐姐,你我还可……”他想着把她转过来偷瞧,可这个时候,忽然门口响起了轻轻地叩门声外加急促的话语:“你们两个赶紧分开,皇后娘娘要和柳昭容过来赏花了,王令,你赶紧给我穿上衣裳出来!” 此话一出,王令也没心思偷瞧了,一把扯了丝帕,急忙就捡着丢在地上的衣裳穿起,他穿的差不多时想起了床上的女子,便扫眼过去,却见她已经把自己缩在被窝里,当下心中更是确定这是换了人了。于是他也不说破,只说到:“秀儿姐姐,我先去了,你自己小心。”说完便伸手捞上工具箱,出屋。 此时屋外站着云衣,二话不说的拉着王令就往花园另一角走。 “这位姐姐……” “你少点废话,这里发生过什么,我都不知道,现在我带着你到了那边,你给衣服上还有手上弄些泥土,再随便找棵树摆弄两下就出去,动作麻利点,别耽误了主子们赏花。”云衣冷着脸交代着,王令不敢多言,只好点了头跟着,一路去了。 藏身在小屋后面的柳玉蝶和秀儿见云衣已经走远,便急忙进了屋。眼见屋中床上那缩在被中的一坨,两人相视一眼,便上前给扯了开来,就见柳玉蝉缩在被中正给自己穿套着衣裳。 “行了,人都走了,让秀儿赶紧给你梳整吧!”柳玉蝶说着摆了手,秀儿立刻上前。 柳玉蝉头埋的更低,口中蚊蚋:“怎么秀儿也来了……” “她若不来,你怎么脱身啊?是她从宫门里来,说有事要找我,云衣才能带着她入殿,然后从后门来这里叫那小子走的啊。”柳玉蝶说着也走到床前:“行了,别这样了。时辰差不多了,赶紧着咱们回殿里,换下你这一身吧!” 柳玉蝉点点头,不再多言,急忙的穿好了衣裳,埋着脑袋与姐姐还有秀儿,又顺着小门回到了殿里。一进殿,见床上摆放着她的锦衣,梳妆台上罗列着珠花首饰,桌上是杯酒狼藉,她便感激地对姐姐一笑。 “放心吧,姐姐总会帮着你,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现在只希望你一次就中,别再来二次!”柳玉蝶说着看了秀儿一眼,秀儿忙伺候着给柳玉蝉从里到外的换下了衣裳,而后抱着那些衣裳出了殿,不大会功夫又折返了回来:“皇后娘娘,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柳玉蝶起身点点头,走到桌前给拿起并没盖上酒盖的酒壶往酒杯里倒了点酒,一杯自己喝了,一杯用指尖沾着点了些在衣领,袖口,还有额头,而后也走到柳玉蝉的跟前,给她的衣领袖口沾了些,还洒了一点在她的额头上,而后说到:“现在你就好好睡一会吧,柳昭容可是不胜酒力,喝醉了。”说完,她把酒杯随意的一丟,转身冲着秀儿说到:“咱们走。” 秀儿点点头,伸手拉开了殿门,掀起帘子将皇后扶了出去,柳玉蝉双眼微眯,似有些微醺的样子,与她相扶着走往宫口。到了门房处,下人们全部都起身相迎,这时云衣也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皇后娘娘,您怎么要走了,不是说和我家主子要在园子里转转的吗?” 柳玉蝶眯着眼摆摆手:“不,不去了,妹妹都醉到了,我一个人还看什么?我回去了,你,你快去伺候你家主子吧!”说着冲下人们说到:“起轿,咱们去陆昭媛那边看……” “娘娘,您也喝了不少,还是先回去歇着吧。太后那边的花已经移过去了,晚点去不会有什么的。”秀儿十分体贴的劝慰着。 “也是,那就先回宫。”柳玉蝶说着扶着额头上了轿子,走了,那些跟随都急忙跟在了轿子后面扬长而去。云衣带着本宫的下人在门口行了礼之后就吩咐着下人们收拾的收拾,更叫了两个丫头进去帮着收拾屋内的残席。 一进屋,酒味便扑面而来。两个丫头看着桌上的狼藉相视一笑,偷眼瞧向屏风处,此时云衣在她们脑袋上各敲了一下,小声嗔怪着:“还看什么,赶紧收拾!”说完便去了屏风后。 两个丫头就一边收拾一边听到主子醉醺醺的同云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 “喝酒……” “主子,不喝了,奴婢伺候您休息会儿……” “我姐姐呢?” “皇后娘娘还有事,她回去了。” “酒还没喝完呢……” “主子,来日方长,改日里您再和皇后娘娘喝就是。主子您躺好,奴婢给你用张热巾擦擦。” 很快云衣就出来,眼见两个丫头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吩咐到:“把门窗打开,敞敞酒气!”而后又吩咐着另一个去打水来。总之是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收拾干净。而这时那先前进去的年轻花奴背着工具一身泥土的走到了殿门不远处,小声问着收拾的丫鬟:“敢问这宫的主事姐姐在吗?” 云衣此时从殿里出来,看了一眼那花奴说到:“打整好了?” “哎,弄好了,上了药,包了根,不会影响到主子们赏花了。”那花奴低着头汇报着。 云衣走到跟前,从怀里摸出一吊文来丟给了花奴:“行了,去吧,要是弄的好,以后哪不对了,再寻你来,赏钱拿着去吧,今日主子们都醉了,没功夫赏了。”说罢也就转身回了殿,那花奴也知趣的出了宫院。 殿房里柳玉蝉看着那远去的身影,捏着手中的帕子:“云衣,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主子,别瞎担心了,事儿已经完了,不用再想着了,您现在要等的就是好消息了,这事儿您从此就忘个干净吧!” 第六章 喜讯 朝露流云过眉变,日暮鼓影转眼迁。 转眼已是六月初,天高阳大,甚少有人于午间外出,个个都缩在宫房内避暑,知懒而休,少行而堕。 柳玉蝉也不例外,甚至比别人更是贪睡犯懒,常常连午饭都不进,就躺在床上休憩。这一日正在床上躺着呢,却听闻皇后姐姐倒来,便急忙套上一层纱衣,要出殿相迎,可才行到殿门口,姐姐柳玉蝶就已经进了殿。 “玉蝉见过姐姐!姐姐怎么正午过来了?”柳玉蝉已经习惯了只姐妹一起时亲近一些,见皇后身边只跟着秀儿便有些随意的上前询问。 “别的时候忙,只有这正午的时候,反而闲着,我素来没午休的习惯,只犯睏了才眯上一会。这不:在殿里的时候也想着有些日子了,便过来问问,如何?可是有信儿了?”柳玉蝶拉着柳玉蝉一边行往桌前就坐,一边轻声问着。 柳玉蝉听姐姐一问,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当下脸上红了些,却是低头说到:“不过是葵水晚了些日子,还未见期,如今倒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更不像姐姐说的什么会犯恶心……啊……”柳玉蝉说着,忽然呵欠涌了上来,话才说了一半,便以手捂着打了个呵欠,而后不好意思的冲着姐姐吐了下舌头。 柳玉蝶瞧在眼里唇角一勾轻声问到:“妹妹最近总是犯睏?” “是啊,这天热了,闹的我跟没睡够似的,明明早上起来的时候还觉得精神不错,可一到近午的时候,我这瞌睡就来了,都是这天太热,叫人犯懒……”柳玉蝉解释着,又打了个呵欠。 此时云衣已经捧了茶到了跟前,见着此景便笑对柳玉蝶说到:“皇后娘娘,我家主子近日里一直犯懒,也不思进食,加之葵水未至,要奴婢看只怕是好事将至了,您看是不是请个太医来给瞧瞧?” 柳玉蝶闻言点点头,转身看向秀儿:“悄悄地去请,就说我有些不适。” “是。”秀儿应了退了出去,柳玉蝉便抓了姐姐的手:“姐姐,你有不舒服?” “傻妹妹,我哪里来的不舒服?这不明摆着是请太医过来给你看看嘛。”柳玉蝶笑着拍拍妹妹的手。 “既然是给我瞧,那就光明正大的瞧呗,为何还要藏着掖着的?”柳玉蝉不解姐姐的用意,便出言询问。 “你不像她人有害喜的情况,虽有犯懒等事,但毕竟天热也算常见,为求保险,你我还是低调一些好,若是真有喜了,再做打算也不迟!如果只是天热给闹的,你我还需再努力,总好过让人知道你不舒服,多惹注意的好。”柳玉蝶轻声解释之后,冲着柳玉蝉说到:“姐姐希望会是好消息,这些日子,姐姐都围着那陆悠韵在转,如果可以,姐姐希望可以伺候的是你!” 柳玉蝉闻言便冲姐姐一笑,不好言语什么,端茶自饮却心中想着姐姐那话的意思,知道若是未中还要再努力,当下又有些紧张了起来。 这时小环捧着一些糕点入了殿,放在了桌上:“皇后娘娘这是御膳房新送来的果脯糕点,您尝尝。” 柳玉蝶闻言笑了一下,点了头,却并未动作,而柳玉蝉一见小环进来,怕姐姐有些话不好说,当下便冲小环说到:“小环啊,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大正午的,你也去休息会吧,晚上了好陪我游下园子。” 小环点着头急忙退出了殿,却并未回往自己住的小屋,而是在殿前的石桌前站住了:“为什么主子现在总是把我支开呢?经常让我做这做那的,却和云衣两个在殿里嘀咕些什么。而且每次皇后来,她都说不用我伺候。人家不就是宫里的老人,你用着顺手嘛,也不至于这么撵我啊!”小环有些不满的自喃,却不想被出殿准备取些水果的云衣听个正着,当下她眼一转便径直走到小环身后,直往小环耳边贴去说到:“你呀,知足吧!” 小环猛然一听言语吓的歪了身子,当歪头看清是云衣时,自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还不等她说话,云衣却抱怨了起来:“哎,真不知道你怨什么,要怨的话,也该是我怨吧!” “你得小姐器重,你有什么好怨的。”小环撅着嘴,略红着脸嘟囔在口。 “如果这样的器重是好事,我啊,宁可让给你!”云衣说着往小环跟前一坐说到:“还是自家的小姐疼自家的奴婢,端茶倒水的这些,是这个不用你做,那个不用你来。跑前跑后的差事,也总是我再跑,这么大热的天你得了便宜在房里和主子一样的睡觉,这会倒好,还觉得自己吃了亏,真不知道我这忙前忙后辛苦成这样的,有什么好叫你不平和羡慕的,要是你喜欢大热天的跑来跑去,我拜托你等会就和主子说去,那我们两个就可以换一换,我也能偷懒在屋里睡个好觉,晚上了还能陪着主子赏花游园,全然的清闲自在!” 小环看着云衣边说边擦汗捶胳膊的样子,撇了下嘴:“真的是这样吗?可是我怎么觉得是主子事事都要你而不要我呢?” “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云衣说着叹了口气:“我在宫里也算是个老人了,各处的人不说有着人缘,起码也是混个脸熟,而且各宫各院的讲究和规矩怎么也是可以倒背的人了,主子想免得麻烦处处用我,这有什么不对的呢?倒是你,说是和我一样的奴婢,但像你这么清闲的可很少见了,主子是你的小姐,她疼你,免得你处处受人脸色,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陆昭媛有孕在身,全宫上下都是看人家脸色的,很多人不都对咱们主子冷了脸了吗?倘若你喜欢看人家的冷脸和眼色,那下回主子叫我去做什么,我就托给你,到时受了委屈的,可别来怪我!” 小环一听这话,心想是这么个理,再看云衣一脸的无奈神色,心说自己怎么就置着闲气,当下就不好意思地冲云衣一笑:“云衣姐姐您别生气,我只是觉得小姐亲你不亲我,就……” “就吃起闲醋了呗!”云衣说着噗哧一笑:“你呀,真是的,你可是和主子一道进来的随侍,难道你觉得我可以比的了你吗?辛苦就是我的,受人脸色也是我的,而你却还不高兴,真是对你没有言语了。”云衣说着起了身:“好了,您去睡觉休息吧,晚上陪主子逛花园,我呀现在给里面的两位端水果去!”说罢也就起身走了。 小环看着云衣的背影吐了下舌头,心中怪着自己不懂事,也就不再念想而回去休憩了。 很快,秀儿带着一位年纪大的了太医进了宫院,禀报之后便入了殿。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柳昭容。”老太医进殿行礼,皇后一摆手免了:“宋太医快起来吧,今日里本宫总觉得有些身子骨困乏,刚才到妹妹这里来叙旧,忽又觉得有些倦怠,干脆就请你过来给瞧瞧。” “皇后娘娘不必担忧,待微臣为您把脉看看。”老太医说着就从药箱里取出一张薄薄地丝帕盖在了柳玉蝶的手腕之间,而后对柳玉蝶微微行礼后便坐在她身边为其把脉,不大一会功夫,他收了丝帕说到:“皇后娘娘无碍,您并无报恙,想来只是因着天热而没有什么胃口,又时值正午,乃是人困乏之时,娘娘大可在困乏来时,顺意而休。如果娘娘有所担心的话,微臣可以开两副散热的药给娘娘服下,相信也可以缓解体热而乏……” “哦,原来是这样啊,啊,妹妹刚才不也说这些日子总是犯困,饮食无味,不思进饮的吗?既然宋太医在这里,不如一并也号脉看看,若是和我一样,也可以叫太医给你开两副药剂!”柳玉蝶冲柳玉蝉说着,便将她的手抓到了药枕上:“宋太医,有劳了。” “是。臣这就为柳昭容把脉。”宋太医又把丝帕盖在了柳玉蝉的手腕上,微微行礼后,便坐在柳玉蝉的跟前号脉。 柳玉蝉有些紧张地看向了身边的姐姐,她不知道只一次是否就能中。而柳玉蝶此时则盯着那宋太医一脸的期盼,这些落在柳玉蝉的眼里,她更加明白姐姐比她更渴望听到是个好消息。 宋太医的脸色微微变动之后,略带喜色的问到:“敢问柳昭容,近期是否葵水未如期而至?” 柳玉蝉点点头。 “那您是不是倦怠乏力,不思饮食,并在清晨有些许恶心?” “倦怠乏力是有,也的确不是太想吃东西,不过并未有恶心。”柳玉蝉如实回答着。 “娘娘恐怕过些日子就会晨起而恶心了……”宋太医说完起身冲着皇后就跪了下去:“皇后娘娘,臣为柳昭容号到了喜脉,柳昭容已有身孕近月余,臣贺喜之!” “真的?”柳玉蝶的双眼刹时明亮许多,她看着柳玉蝉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千真万确,微臣恭喜皇后娘娘,恭喜柳昭容。”宋太医言罢又对柳玉蝉拱了手,而后说到:“臣这就去向皇上报喜!” “慢!”柳玉蝶忽然抬手阻止,而后她脸上还带着笑容,但是却低声冲宋太医说到:“宋太医,你只是来给本宫号脉的,现在本宫无事,你可以回去了。” “皇后娘娘您的意思是……” “你没有给柳昭容号脉,还不知道柳昭容已经怀孕知道了吗?”柳玉蝶说着冲宋太医一眨眼:“你那给我守住这个喜讯,现在还未到公布之时,本宫要给皇上一个惊喜,所以现在别人都不可以知道,不过你放心,他日这个喜脉依旧是你号出,赏赐依旧是你的!” 第七章 吉兆 宋太医为皇后效力很多年了,见皇后这么说,便是心中了然,自然是知趣的低头应了,而后开了一张保胎的药方交给了皇后:“皇后娘娘这是保胎的药剂,微臣这里还有一张散热的药方,娘娘您收好。” 柳玉蝶点点头,冲着宋太医说到:“有劳了,你去吧,记得这几日好好在太医局里当差,要是有什么信儿了,那可要腿脚利索点!” “是,微臣明白。微臣告退。”宋太医说着对两位主子行过礼后,就被秀儿送出了殿。 “姐姐,有了好消息您又不让说,难道是有什么不对?”柳玉蝉毕竟心虚,她以为是哪里出了岔子,所以不安的询问。 “怎么会呢?姐姐不是说了嘛,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了。那,现在你已经有了身孕,也就是说我们有了翻盘的机会,但是你怎么也是迟在陆悠韵的后面了不是?这个时候你有喜的消息出来,也不过是添喜罢了,并不能因着你是我的妹妹,大家知道我的期盼,你就能走在前面,更不会就此把陆悠韵给压下去!”柳玉蝶说着有些心疼似的拍打着柳玉蝉的肩膀。 “这我知道,可是没有办法啊,谁让人家就是中了呢。再说了,反正我也有了身孕,至少她们不会说我是不会下蛋的鸡,也不敢在嘲笑我了!”柳玉蝉说着对姐姐有些无奈的撇了下嘴! “傻妹妹,难道你想让所有的风光都被陆悠韵捏着吗?难道你只是想在和陆悠韵相对的时刻,不过是不用低头吗?难道你就不想比她还昂着头吗?” “姐姐你别逗了,人家比我先有,生也是生在我前头,要想我趾高气昂,怎么也要等她生个女儿我生个儿子才行,要是人家生个儿子在前头,我除了指望你过继了去,还真就没什么办法……” “你没办法,我有办法,就是她在你前面生个儿子都管保没用!”柳玉蝶说着脸上便浮现出有些神秘而得意的笑容。柳玉蝉一听,大为惊讶,急忙就扯着姐姐的胳膊问了起来:“什么法子?姐姐快说给我听!” “我呀不能和你多说,免得你这个不会藏不会掖着的人给我露了去,这么着吧,我只告诉你怎么做就好了!”说着,柳玉蝶便在柳玉蝉的耳边嘀咕了起来,片刻后,柳玉蝉看着她姐姐一脸诧异地问到:“只这样吗?这能行?” “怎么不能行?十五的时候正是太后还愿的好日子,到时你只管站在旁边就是,等到我捧出礼物,要送出去的时候,你给我小心点的昏倒在云衣的怀里就是,我保证你从此比陆悠韵风光,就算她生下的是个儿子也没用!” “礼物?太后还愿还要什么礼物?” “你不明白的,只管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 太后素来信佛,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到御花园内的大佛堂内吃斋祈福,按照循例,只有逢节庆或是大事时,所有的嫔妃才会相伴,一起祈福。而平时则都是皇后为讨好太后,便亲自陪伴而已。 但是今次因为陆悠韵有了身孕,皇后娘娘便召集了后宫所有的嫔妃一起前来为陆悠韵祈福,祈求她为天朝再添一位皇子。而且太后也在皇后的提议下,命人打造了一尊送子观音,希望陆悠韵可以为皇上添一位皇子。当然,众人祈福的事是大家都一早知道的,可太后送礼物的事却只有太后和皇后知道,因此柳玉蝶便在这上面打了主意。 这一日正是六月十五,大清早的太后在沐浴过后,就十分虔诚的来到了大佛堂。此刻大佛堂内早已罗列着等候多时的妃嫔们,虽然她们的心中是不乐意的,但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所以此刻众人个个都是一副虔诚的面孔笑望着太后的到来。 太后下了轿子就看到皇后已经立在轿旁伸手相扶,当下她心中便是十分欣喜,继而将手放在柳玉蝶的手中,言语嗔怪到:“你呀,堂堂一国之母,怎可跟着婢子一样的杵在这儿?” “母后您可是千金之躯,玉蝶就算再是一国之母也是您的儿媳,儿媳伺候婆婆本就应该,玉蝶做您的婢子那也是福气!”柳玉蝶十分乖巧地说着孝顺的话语,听的太后心窝子里满是热乎,将柳玉蝶的手捏了捏:“哀家就是喜欢你的这份心!” 柳玉蝶笑了笑,没再言语。 “诶,大家都到了吗?”太后瞧见佛堂门口就可以看见的身影便问着皇后。 “母后,众位姐妹都到齐了,就连陆昭媛也因为知道大家要为她祈福,而感激的过来了呢!” “过来了好,佛祖亲近些,也好应了愿,一会哀家也正好把礼物赏给她!”太后轻声说着,就进了佛堂,此时众人都知趣的退在一边。在佛堂内一般不会行礼,所以众人并不是上前行礼,而是纷纷退开,这样一来陆悠韵则凸显在前与太后皇后相视而笑后,只微微地福了身子。 太后送了皇后的上,上前拉起陆悠韵的手轻轻一拍,继而便到了佛祖前,双手相合。身边的宫女,立刻拈香而焚,而后在太后睁开眼的时刻将香送到了太后的手中。 太后口中默默念了两句,将香递还给宫女送入香炉后,她便冲着佛祖说到:“愿佛祖保佑,让我天朝再添一位龙孙!” 此时妃嫔们也都站到了太后的身后,跪下磕头以表心诚。太后满意地转身才招呼了众人起身,却听闻太监唱诺着皇上驾到,虽是一愣,但还是笑脸迎到了佛堂门口:“皇上你怎么来了?” “母后,儿子知道您今日领着众位嫔妃一起来祈福为的是要我天朝再添一位皇孙,那为表心诚儿子也该自己亲来祈福啊!”龙天舒说着冲太后一笑。 “皇上能有此心甚好,可是此时正是早朝时分……” “母后不必担心,儿子已经叫朝臣们等着了,待祈福过后再上朝已不迟……” “这……”太后有些疑虑,毕竟上朝是大事,她把耽误了有违祖训。但皇上却已经与她说到:“母后不必这般,若是儿臣不适,都可过了早朝,今日只是推迟一会,不会有什么,再说了今日可是祈福的好日子,为天朝开枝散叶也是大事,相信大臣们也不敢多言。” 太后听皇上这么说,便觉得有些道理,于是也不去想,而是叫人为皇上拈香。龙天舒在佛堂前许愿之后,自然是嫔妃们磕头应和,待到众人起来的时候,龙天舒便转身冲着陆悠韵一笑说到:“今日众人前来祈福,可见对你期许有多深,朕此次来可不是空手而来,还特地命人为你打造了一只钗!”说着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王总管。 王总管立刻捧着一只锦盒到了陆昭媛的面前,并在太后与皇后的注视下将那锦盒打开,里面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石榴簪耀眼夺目。 “石榴花开,子孙都(多)来!”太后一见便是喜上眉梢,当下念了一句出来不说,更是笑言到:“想不到皇上与哀家一样,焦心期盼,你今日有礼物送给她,哀家今日也有!”说着便叫下人将早准备好的礼物送到了陆悠韵的面前。 “这是哀家的礼物,不如你打开来看看吧?”太后指着丫鬟捧着的漆盒笑言,而陆悠韵则满脸欣喜,正开口谢恩准备去接,却不想此时听到一人急呼:“主子!主子,您醒醒啊!” 众人寻声而去,就看到柳昭容已经昏倒在云衣怀中,此时龙天舒还未做出反应,柳玉蝶却已经大声叫到:“来人啊,快传太医!”说罢就从那捧着漆盒的丫环与陆悠韵的中间穿过,更将还捧着锦盒的王总管轻轻地推了一把,当下王总管就倒退了两步,和陆昭媛离的更开了。 突发这样的事,自然陆悠韵不好再接礼物,而皇上和太后也因为关心,并未执意要陆悠韵接礼,都一个个看向了柳昭媛和皇后。 “妹妹你怎么了?好端端地你可别吓我啊!”皇后一脸的关心,伸手抓了云衣便问:“她这是怎么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主子这几日不知是不是天热给闹的,茶饭不思,且体虚身乏的,今早起来还说头蒙蒙地,但看着似有无事,刚才奴婢瞧着主子接连两次跪礼起来后有些晃悠,刚想上前扶一把就见主子倒了过来……” “你怎么当下人的,主子不舒服还不去找太医!”皇后抬了眉。 “奴婢也去找过,可太医们都忙着为陆昭媛监脉,制药膳,无暇打理,只听闻着奴婢说了什么情况就给了奴婢一张清热的药方,奴婢给主子熬了,可她说是不好喝便没喝……”云衣说的是一脸的委屈。 “这帮太医,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不过是一个嫔妃有孕,众人就拿来当借口!真是放肆!”龙天舒刚抱怨完毕,就看见宋太医提着药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当下就上前一步说到:“你来了,赶紧给柳昭容看看,她是怎么了?怎么这人就突然晕了过去!” 宋太医对着皇上与太后匆忙躬身行礼后,立刻就跪倒在柳玉蝉的跟前为她把脉,而皇后则一脸忧心的问询着:“宋太医,我妹妹无事吧?” 片刻后,宋太医便询问起云衣有关柳玉蝉最近的一些情况,而后她一放柳玉蝉的手腕,冲着太后与皇上就大声叫到:“臣恭喜皇上,恭喜太后!” “恭喜?”龙天舒一愣之后,眼似明亮,而太后也眉眼挂上了笑:“何喜?” “臣为柳昭容号出喜脉,柳昭容她已有身孕月余,臣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啊!” “好好,朕,有赏!”龙天舒笑着看向了有些呆住的皇后,此刻两人眼闪交汇中闪动着欣喜。而太后则笑的合不拢嘴,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一把掀开了本来要送给陆昭媛的漆盒,看着里面的送子观音说到:“哀家才和皇上求老天爷赐我天朝一位皇孙,这边柳昭容就有喜,此乃吉兆,此乃天意啊!” qi 第八章 暗埋 “母后说的是,如今老天爷为我天朝赐下一位皇儿,朕实在太开心了!不过……”龙天舒说着看向了还昏迷中的柳玉蝉,一脸担心的问起了宋太医:“为何柳昭容昏厥不醒?” “皇上请勿担心,刚才其丫鬟说柳昭容因为今日来胃口欠佳不太进食,而致有些体虚,想来,是祈福之时有所劳累辛苦所致,无妨的,只要好生休息,注意食补就是。” “这样啊,那宋太医你快为柳昭容配一些食补的法子,另外备一些安胎的药,可知道?”太后闻言立刻吩咐了起来:“来人啊,快把柳昭容送回去休息!” 云衣和几个上来的太监宫女将柳玉蝉扶着出去,而皇后此时则冲着太后与皇上屈了膝:“皇上,母后,臣妾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龙天舒一边问着,一边上前将柳玉蝶拉直了身子。 “皇上,母后,柳玉蝉是我妹妹,如今她能有身孕,可谓是老天爷恩赐。但妹妹身弱,做姐姐的难免担心,所以,所以我想亲自去照顾她。”柳玉蝶说着深情地看了龙天舒一眼。 龙天舒明白柳玉蝶此刻的心情,他点点头,看向了太后:“母后朕觉得还是让玉蝶过去照看玉蝉的好,您看呢?” “做姐姐的挂着妹妹,自然应该,再加上又是如此的巧合,难保就不是老天爷显灵,所以哀家也是认可的,而且现在陆悠韵的身子也快有三个月了,应该是没大碍了,不如这样吧,皇后就亲自去照看柳昭容,而陆昭媛嘛,就由钱贵嫔你多关照了,反正你也离的近便,如何啊?”太后说着看向了钱淑宁。 钱贵嫔虽是心中不大乐意,但这事岂有推脱的,只好一脸笑容的上前:“太后放心,我会好好照看陆昭媛的。” 太后笑着点点头,就看向了陆昭媛:“将你换给钱贵嫔照顾,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陆悠韵心中一嗤:你连钱贵嫔都已经招呼好了才问我,这不是明摆着做做样子嘛! “太后放心,悠韵不是不懂事的人,这个时候,柳妹妹有了身孕,是天大的喜事,怀孕之初要处处小心,皇后娘娘亲自过去照顾,理所应当。而悠韵这一月多来受到皇后娘娘无微不至的照顾已经是心中感激非常了,如今又换钱贵嫔来照顾,实在叫悠韵感激不尽,如今太后这般关照悠韵,悠韵又怎么会有意见。”陆悠韵挂着一脸的微笑,与太后相言。 “好,识大体,知分寸,不错!”太后出言夸赞,陆悠韵自然含笑低头。 柳玉蝶见状便走到陆悠韵跟前一拉陆悠韵地手说到:“陆昭媛不亏是柳昭容的好姐妹,我这个做姐姐的代妹妹谢谢你。”说着竟是一弯膝盖。 “皇后娘娘言重了,陆悠韵可受不起!”陆悠韵急忙出言,皇后若是真给她行了礼,不管什么理由,她可是落不到好去。皇后正了身,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就松了陆悠韵地手冲皇上和太后行礼:“皇上,母后,那臣妾就要过去照顾妹妹了,不过呢,臣妾想让皇上相陪一道去看下妹妹,这个时候,相信妹妹醒来一定想和皇上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太后点点头:“好好,你们去吧,王总管去把消息传给大臣们知道,让他们在朝堂上多等一下吧!” “是。不过……”王公公抬了下手里的锦盒,这意思很明确,陆昭媛可还没接礼呢。而就在此时,皇后一脸抱歉地冲陆昭媛道起歉来:“哎呀,是我不好,都是我一瞧见妹妹晕倒,便慌了神,竟是耽误了你接礼呢!陆昭媛你可别怪我啊!”说罢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陆悠韵笑笑。 “皇后娘娘您不必如此,悠韵岂敢有此等想法?”陆悠韵忙是客气,而皇后则抱歉地笑着转头看向了王公公手里的锦盒和那丫鬟手里的漆盒,出言催促到:“还不快把东西送到陆昭媛的手上?” “等等!”忽然有人出言制止,众人皆寻声看去,就见是一直跟在太后跟前那位上了年纪的纪嬷嬷冲着太后一欠身说到:“太后,这礼物怕是陆昭媛接不得啊!” “哦?这什么意思?”太后有些纳闷,这纪兰是跟在她身边三十多年的婢子,也算是一路熬出来的,为人小心,心眼也是极多的,此时出言相阻,太后自然很上心。 “太后,您和皇上送出的礼物是何寓意?不就是希望能为天朝增添一位皇孙,不是吗?要不然您也不会于今日这般邀请众位嫔妃一起来祈福了不是吗?而就在您和皇上要赏赐礼物的时候,偏偏柳昭容就有了喜讯,您说这是不是老天爷显灵,佛祖庇护呢?” “这……哀家也觉得大喜过望,说来还真是心中想着老天爷恩赐呢!”太后随即点头,信佛的人,自然相信这是佛祖庇护,所以她略一顿之后,当下便对着佛祖口中称谢,并叫人去准备她许下的诸多贡品香火。 略略耽搁了之后,太后才看着纪兰说到:“还好你提醒了哀家,佛祖之意,我们怎可逆!来人啊,快将哀家与皇上的礼物送到柳昭容那里去!” 太后的话一出,陆悠韵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在纪嬷嬷相拦的时候,她就已经料到这些东西是到不了自己手上了,而现在听着太后这么说,她只是没想到太后竟然一点都不顾忌自己的脸面这般就转送了出去,这实在多少叫她有些尴尬。 王总管和那丫鬟不敢多言,立刻看向了皇上,见皇上只点点头,两人便是急忙的退了下去。这个时候皇后却冲着陆昭媛有些抱歉地说到:“陆昭媛,这事你看,皇上与太后本是想……哎,这真是叫你……” “皇后娘娘您快别这样,悠韵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今既然妹妹有喜,又得吉兆,自然礼物是该送到她那里去的。”陆悠韵说着低了头。 太后此时嗓子里假意的咳了一声说到:“其实哀家倒觉得皇后未必要和陆昭媛道歉,毕竟这是佛祖的庇护,老天爷的意思。想来老天爷也是疼爱皇后疼爱你们柳家,见玄儿去了,便愿意重新赐我天朝一个乖孙,此等天意怎可违背?陆悠韵是识大体的人,自然明白,对吗?” “太后说的是,想来柳妹妹定是怀下龙子,他日诞下便可成为太子呢!” 陆悠韵的话博得了太后的高兴,当下她脱下手上的一只手镯就放进了陆悠韵的手里,继而就看向皇上:“皇上走吧,和哀家一起去看看柳昭容吧,这个时候想来她也该缓过劲儿醒了!” “好。”龙天舒应着亲手扶了太后出去,并未与佛堂里的人言语什么,而皇后柳玉蝶则一脸笑容地叫大家自行散了,末了,走到钱贵嫔身边对她说到:“钱贵嫔,从现在起陆昭媛就麻烦你了。” “皇后娘娘客气,淑宁自当尽力!”钱贵嫔陪着笑看皇后得意的出去后,扭头看向了陆昭媛,朝她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过去。 陆悠韵捏着一只玉镯,多少心里还有点安慰,但看到钱贵嫔走过来的时候,还是眼露慌张:“钱贵嫔,悠韵不敢劳您照顾,悠韵自会小心,不敢麻烦……”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人家皇后都能照顾你,难道我就不能?哼,太子,人家还没生呢,你都知道是太子?你这张嘴还真会讨人喜欢,知道自己的孩子没那命,就去吹捧人家的,难道你觉得本宫的彤儿就没太子命吗?”钱淑宁说着就冲陆悠韵瞪了眼。 陆悠韵哆嗦了一下:“钱贵嫔您别生气,您也看的到当时是个什么情形,太后已经认定是老天爷赐柳昭容于皇子,我,我不过是顺着言语罢了。”陆悠韵说着竟是抽泣了起来。 “嘁,少在我面前装可怜,我告诉你,好好看好你的肚子,要我像皇后一样一天往你跟前跑三趟,我才没那份闲心!”钱贵嫔说着就带着下人出了佛堂。 其他的嫔妃稀稀拉拉地都跟着逃也似的走掉了,诺大的佛堂里就只剩下陆悠韵和身边的香凝。 “主子,您可别伤心啊!”香凝看着陆悠韵那落泪的样子,心疼的劝解,可这个时候陆悠韵却抬起了头,将一滴挂在脸上的泪抹去:“伤心?我有什么好伤心的,哼,不就是夺了我的风光吗?我巴不得呢!” “主子我知道您不想被人家盯着,免得要处处防备,可是您也不必在太后跟前说什么太子的话啊,您是哄了太后高兴,可到底对您不好啊,不但显得你卑微不说,就连钱贵嫔不也得罪了?” “我受宠多点,她就会不忿的了,如今我有身孕,早已把她得罪了。反正我也不指望她能对我多好,倒不如干脆些,让她把那精神往那边耗!”陆悠韵说着起了身:“太子?哼,等她有本事生下个皇子再说吧!” “主子,生不生下太子的咱们不知道,反正您是在她前面生的,只要您生的是个皇子,她只有干瞪眼看着。” “你说错了,如今这么一闹,我就是生下个皇子,太后和皇上也会等着她生下的,我这个,人家看不上!”陆悠韵说着冷了脸。 “那岂不是说只要柳昭容生下个儿子还,还真就是太子?”香凝一脸惊色。 “那是自然,不然我干嘛说出来,所以啊,我给钱贵嫔提个醒,我给她心里埋下个种子,你猜以她的肚量和脾气,会不会让我那好妹妹那么顺利的生下来啊!啊?”陆悠韵说着笑了起来…… 第九章 贵妃(一) 后宫里的妃嫔从来都是一靠容宠二靠出身过日子的,只要你出身好,再加上容宠放在那里,没有一个敢惹你,恼你,小瞧了你,这就好比那钱贵嫔,明明连妃都不是,却可以嚣张到常常不给皇后和德妃面子,凭的是什么?不就是她有着强大的家族势力,让皇上有所顾忌,再加上有着一位儿子,自然就是可以在宫里横着走,谁让皇后的儿子早早归天了呢! 退一步说,倘若你没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好出身,那就一定要有一副好相貌,配上那玲珑的身段,抹了蜜的嘴,再会上一点勾人心神的本事,只凭借着皇上对你的宠爱,那也是平步青云,叫人不敢对你冷着脸。只不过这等的妃嫔就没头一种那般敢耍性子了,前有贤妃当了例子,她就是再美貌又如何,现在也只能在玉茗院过自己的清冷日子,而即便带着盘儿的德妃,依旧在后宫内风光着,但到底也是庙堂里的菩萨表面光鲜罢了,谁让她毫无出身可言不说,也的确不够美艳呢。 本来论出身和容宠够的上级别的是董贵妃,只可惜她不是那有福的人,早早地就去了。好不容易这身为皇后的柳玉蝶接了福气,又被帝王疼,是又有着一个好儿子的,可惜,偏偏这玄殿下也早早地去了,结果皇后是挂着个空名倒要看钱贵嫔的脸色,一直小心委屈的过日子。如今这柳玉蝉有了身孕,她窝在心里的一口气终于算是吐了出来。当下她陪着皇上和太后看过柳玉蝉后,就在一旁抹着眼泪开了口:“妹妹,姐姐知道你有了龙嗣,真是开心的不得了,我们柳家总算是对的起皇上的恩典了!” 皇上闻言心疼的拍拍柳玉蝶的手,而在一旁的太后也算是明白皇后话中的意思,想到昔日里自己对她许下的愿,当即就对皇上说到:“皇上,皇后自入这宫门为太子妃起,就贤良淑德,知道疼爱姐妹,知道照顾哀家的,历经几次变化折腾都保有着一颗贤善的心。如今天可怜见的,让柳昭容有了身孕,想来皇后心中是激动不已。皇上,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啊!” “表示?”龙天舒眨了下眼说到:“母后,不瞒您说,儿子知道玉蝶对这孩子有多大的期望,儿子也相信母后是清楚的,朕素来知道玉蝶的好,这次也是打算等到柳昭容生了皇子以后,便由玉蝶过继过去,这样不但这孩子可以以皇嫡子的身份成为太子,同时也能让柳家安稳在朝中,好好助朕啊!” “皇上,柳家世代效忠,就算皇上不立这皇子为太子,柳家也绝对忠心耿耿!”柳玉蝶急忙要下跪表忠心,龙天舒一把将她拉住,出言到:“你呀,朕自然是知道你柳家忠心的,可是要是没个太子为你柳家撑着,难道你以为你爹压的住那吏部?” “对,臣妾真是糊涂,妄言了。”柳玉蝶急忙低头抱歉,她心中清楚吏部为六部之首,她爹的礼部最多也不过借着有个太子撑腰来和吏部平起平坐,要想压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没什么,朕知道你姐妹情深,是不会亏待了你妹妹的,只是这表示朕的意思,不若低调一些,待她产下龙子之后,我们再做打算……” “皇上!哀家觉得不可!”太后此时看了一眼缩在床上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柳玉蝉说到:“钱贵嫔在后宫里的嚣张跋扈是有目众睹的,以前是因为玄儿去了,皇后膝下悬空,无奈才由着她的,如今柳家有了后,就等于是皇后有了后,怎么还能让那钱贵嫔嚣张?哀家的意思,你也是时候好好捧起柳家让那不知好歹的钱贵嫔有所收敛!” “母后您的意思,儿子是明白的,可是您也知道他钱家手中的人脉自打父皇在时,就已经培植起来,父皇当年也说过,要小心用他钱家的门生。说起来这十多年,朕真的有注意,可是无奈钱家的势力庞大,很多大臣追根究底都于他有一脉之缘,朕就算想打压也是难的啊!毕竟,朕总不能因为忌讳他而用臣不论才能吧?相比之下,国家社稷更是重头啊!叹只叹这钱尚书太有本事,早将那些能人才子收在门下做了学生!” 太后闻言也皱了眉,她知道皇上说的没错,毕竟国有国本,觉不能因小失大。 柳玉蝶在旁边听着,转了眼眸,继而故意转身去和柳玉蝉说话:“妹妹,你也看见了,皇上有皇上的难处,皇上与太后一心疼你,你可要多多体谅,绝不能有所不满……” 柳玉蝉急忙地摆手:“姐姐说的什么话,我怎么敢不满,只要皇上疼我就好,只要太后不嫌弃我不懂规矩,我就拜神求佛了!” 皇上与太后一听柳玉蝉的言语,当下相视一笑,太后更是坐到床前拉上了柳玉蝉的手:“你姐姐说的没错,你呀就是个小孩性子,如今有了身孕还是这般,你放心吧,哀家才不会和你计较呢!” “太后是一心求佛的人,心善感天,怎么会和你计较!”柳玉蝶此时也对柳玉蝉摆了头:“你呀好好养着身子,姐姐会照顾着你生下一个白白胖胖地皇子,倒时,皇上也能多少松口气了。” 太后听到皇后这么说,转头看向了龙天舒:“怎么?皇上你一直都很忧心吗?” 龙天舒笑了一下,没有出声。柳玉蝶倒是急忙插言到:“皇上能不忧心吗?钱尚书身后的势力已经让皇上有所压力,如今我无能,不能为皇上再诞龙子,自打陆悠韵怀孕的消息一出来,臣妾就已经打算和皇上商量过继那陆昭媛的儿子过来,为的就是不能再让钱家势力扩大,只不过陆昭媛其爹只是京城府尹,而且还是后继,与她的身份上来说,并不怎么金贵,再加上这陆府尹能力有限,能帮到皇上的实属不多,皇上自然心中有所烦忧,但形势依然如此,皇上也只有和臣妾走一步是一步了。只不过,万没想到,今日祈福就传来妹妹有孕的好消息,这般的话,柳家就有机会为皇上平衡势力,想来皇上是可以松口气了。您说是吗?皇上!” 柳玉蝶的话句句都说在了龙天舒的心坎上,当心为她的知心便是点了头。而太后听皇后这么说,便捏紧了手里的丝帕:“这钱家的势力都让皇上寝食难安了,哀家就更不能容他们嚣张下去!”说着她转头看向龙天舒说到:“皇上,陆昭媛原本是个贵人,因为有了身孕才得以晋升的,哀家的意思,皇上,您今日也该给柳昭媛晋升了吧?她可是在哀家祈福之时传来喜讯的,皇上要是不晋封的得体,哀家这心里可不舒坦!” 太后忽然这般言语让龙天舒不由的一愣,这柳玉蝉的晋升自打进宫起,就算是独一份的了,别人就算是获宠,也都是要挨上个三年五载的才能到这昭容一级,就连那嚣张跋扈的钱贵嫔也都是在生下了彤儿之后才成了九嫔之首的,如今要再给柳玉蝉晋升的话,岂不是只有妃可升?可现在宫里挂妃的,哪个不都是在东宫起就在他跟前侍奉的,若是真将柳玉蝉封了妃,只怕那钱淑宁非闹腾起来不可。 当下龙天舒就有些疑虑地将自己这份担忧说了出来。可太后一听却是笑了:“皇上啊,哀家要的就是那钱贵嫔忍无可忍!” “母后,儿子不明白。” “那钱淑宁不是自恃金贵吗?哀家就偏偏让她看到,只金贵是没用的。哀家的意思,你今日就升了柳昭容为贵妃,他日里待陆昭媛产下龙子便升其为淑妃,待玉蝉生下龙子过继以后,皇上再晋升柳玉蝉为皇贵妃,哀家看那钱淑宁还有什么盼头!她不是嚣张跋扈吗?哀家就让她还有她爹都知道,在宫里你的金贵与否那只能是皇上给的,想拿自己的势力来压皇上,那就是自寻死路!”太后说着就竖了眉。 柳玉蝉闻言当下就打了个哆嗦,她没想到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这翻起脸来竟是如此的吓人。 “可是,若是那样的话,就算朕不理会淑宁的闹腾,可是钱尚书的面子朕总是要给的,不然的话,国不成事,可就麻烦……” “皇上,您可以是一国之君啊!难道你想你的天朝把持在一个臣子的手里?臣子是什么,那就是您手里的狗,您怎么能让狗牵着走?”太后说着脸上就挂着一股子寒气。 “母后您说的是,可是钱家的势力不容忽视,这些年您不也一样给着她们面子吗?朕担心若是如此,只怕那淑宁会大兴事端啊!” “那就让她兴啊!”太后说着抬手摸了摸龙天舒的脸颊:“皇上,面子这东西是咱们给他的,所谓狗仗人势,他这条狗要风光那也是仰仗的我们,如今他若认不清主人的话,他就是再会看家也留不得啊,难道皇上要因为他会看家而给自己留着一条会咬自己会冲自己吠的狗吗?” 龙天舒捏了捏拳头:“朕自然容不下,要不然这些年也不会一直拖着了,朕就是怕他们得了势!” “那就是了,以前是没办法,咱们要宠着惯着他,可是现在还需要吗?皇上您现在有这么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压,为何不压?她钱淑宁以前嚣张,哀家可以不出声,可是她从今天起再想嚣张,哀家第一个就扒了她的皮!皇上你不用愁他们钱家,就钱淑宁那性子,只怕随便闯个祸就够他钱家消受的了!以前不计较不代表以后不计较,皇上你就安心册封柳玉蝉为贵妃吧,哀家向你保证,钱淑宁那边,哀家给你治的她服服帖帖的!” 第十章 贵妃(二) “母后既然这么说了,那儿子就照办,只是儿子担心会累着母后您……”龙天舒知道自己这位母亲的手段,当年若不是她凭借着自己的本事爬上后位,今日他也不会因着成为太子而继承了帝位。 “不怕,哀家收拾个人还不至于,哀家好歹也是当了三十年的皇后,十几年的太后,就凭她,嫩了点!再说了,哀家不是还有玉蝶在身边吗?她啊心太善了,只会被欺负,哀家也是该好好地与她说说。当一国之母,只这般贤惠可是不够,该雷厉风行的时候,可绝不能手软!”太后说着当下就看向了柳玉蝶。 柳玉蝶此刻一副认真的样子对着太后点了头。 而柳玉蝉瞧着姐姐的神情想着太后的言语,这心中多少竟有些寒意冒了起来,毕竟她自己明白这怀孕是怎么偷巧的,所以当下她很清楚,姐姐早就有了皇后的气势,她叫自己做这事儿的时候。可一点也没含糊。 “即如此,那朕便可下旨,只不过,万一柳玉蝉生的是个公主呢?”龙天舒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另一面顾虑。 “皇上啊,陆昭媛的肚子里不还有一个吗?难道两位都会是公主吗?再说了,皇上的心里也没打算把太子之位给彤儿的吧?实在不行,不是还有盘儿的吗?反正,她钱家是没可能的!”太后此刻一脸的严肃。龙天舒闻言也不再与太后多言,当下就叫人去拟旨而后送于皇后加印。 “玉蝶代妹妹谢皇上恩典!”柳玉蝶的眼中闪烁起泪花。柳玉蝉也急忙谢恩。 “免了吧!”龙天舒瞧着柳玉蝶的泪花,心中便是一阵心疼。 “好了,皇上你还要上朝呢,这里就别耽搁了,快去吧!”太后提醒着,将龙天舒催出去上朝了,而后她嘱咐着柳玉蝉好生休息,就扯了柳玉蝶到了殿门外说到:“淑宁那丫头,虽然是嚣张,可心眼是极多的,哀家知道你疼妹子,不过你要小心提防,你知道宫里的这些事从来都少不了,往往出手者不是有人做了替死鬼,那就是办的神不知鬼不觉,你也清楚你那妹子的性子,全然是个孩子根本不懂的这些,而且哀家也不想她知道这些因为要防范而提心吊胆的伤了身子,所以哀家提醒你,柳家的风光可全在你的小心。” “玉蝶多谢母后的提醒,定会尽心看顾妹妹的。”柳玉蝶急忙表示注意,而后对太后说到:“不过母后,玉蝉想和您借一个人!” 太后眼皮一抬:“我知道,你要照顾妹妹又要顾着宫里的事,的确是忙,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不容有失,你要借了纪兰去帮你,那就借吧,反正她在我跟前也就只能闲得陪我看看花了。今儿起,就去帮你照看人,想来她也是乐意的。”太后说着冲站在殿外的纪兰招了手,待她到了跟前就简单地说到:“皇后这里缺人照顾新的贵妃,她信的过你,你就去帮帮她吧!” “是。”纪嬷嬷立刻应了声。太后便带着其他人去了。 “纪嬷嬷,今日的事儿可要谢谢您。”柳玉蝶见太后他们走远了,便对纪兰说着感谢的话。 “皇后娘娘您客气了,您交代的事儿,老身一准儿给办好。”纪嬷嬷地脸上全是谄媚的笑容。 柳玉蝶笑着拉了纪嬷嬷地手:“您客气了,您是太后跟前的老人,有您我全然的放心,至于您宫外兄弟家的事,您放心吧,我已经叫人带话给我爹了,不会有事的。”柳玉蝶说着和纪嬷嬷两人相视一笑,便一切都心照不宣了。 纪嬷嬷回去收拾东西搬过来照应的时候,柳玉蝶回到了殿里,此时云衣和小环早已回避在自己的屋内,所以柳玉蝶便径直走到柳玉蝉跟前说到:“你也听到了,马上你就是贵妃了,他日等你生下龙子,你就是皇贵妃了。姐姐之前应承你的,也算是都要一一兑现了。” “我知道,这些都是姐姐的本事。我刚才只听着你们说了那么一会,我就觉得可怕,想来要是没有姐姐,只怕我做不了贵妃还是其次,就连我怀着孕都要小心那钱贵嫔吧!” 柳玉蝶闻言一笑:“你呀,知道这宫里的事透着复杂就好,你在外的时候不像我,从小就学的这些,注意的这些,猛的听着是会糊涂,不过呢,这里有姐姐你无需担心,但是姐姐要嘱咐你,不是说你做到了贵妃的位置上就可以安心的,刚才你也听太后和皇上说的了,只怕圣旨一下那钱贵嫔就会有所动作了。” “她不会又来对我横鼻子竖眼睛吧?”柳玉蝉有些担心的问到。 “噗哧!”柳玉蝶听到妹妹这么说当下就笑了出来:“瞧你,人家钱贵嫔是骄横,可是好歹也是尚书大人的女儿,你以为会那么没规矩吗?什么横鼻子竖眼睛的,你当她是乡下女子吗?又或者当她是不知礼仪的女子?” “她是那样的嘛,姐姐你不知道,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看着说话呀什么很有礼数,可是那说话的口气怎么听怎么叫人不舒服,而且我和陆悠韵聊天的时候曾听她说过,这钱贵嫔恼起人来都会亲自动手抽人的,哦,对了,上次她不就亲手抽了那个,那个贤妃跟前的丫头吗?” “你呀,姐姐当时我就在跟前怎么会不知道,所以我才说她是骄横,但是我提醒你,这钱贵嫔骄横是骄横,可是心眼奇多,她掌掴别人不过是因为她真的没做,如果是她做了,她才不会抽人呢。妹妹,你心思单纯,在宫里虽是大半年了,但并不清楚这些人的狡猾,这钱贵嫔啊,其实是很知礼数的,只不过她家势大,自先帝起,就惯下了这份贵气。当年她进宫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小心的,但是因为大家都顾虑到她身后的份量,份外的谦卑,她就气焰冲了起来,风光的不行。全宫的人都知道皇上是要封她妃的,谁让她爹那么有本事,谁让她钱家份量沉沉,你说若是换做了你,只怕也会气焰嚣张起来,更何况她这早被宠惯了的大小姐。” “这么说倒是,可是她并没封妃啊!”柳玉蝉觉得好奇,既然大家都知道皇上要封的,怎有没封呢? “因为我没在圣旨在加印!”柳玉蝶说着得意地笑了起来:“皇后这个身份可不是个空架子,除非我是不讨皇上喜欢的废后,不然我手里的凤印就能断了她的路。圣旨到了我这里,我没有下印,而是退了回去不说,还去皇上那里,告诉他为了以后,我只有逆旨。本来皇上是想劝我忍了的,可是我告诉她,此刻你不压压她,她以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皇上听了我的,便只是封她做了昭媛,直到她怀孕才升做了这贵嫔。” “原来是这样啊,那她一定很恨姐姐了吧?” “她自然会恨的,但是我是皇后,她没有办法。所以她老实了很多,处处都体现出自己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直到她生下了彤儿之后,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母凭子贵,这个我是知道的。” “不,那时她不过是欣喜罢了,但是偏偏就在她生下彤儿不久后,我的玄儿就……结果她本来可以晋升为妃的,在我的眼泪中,皇上就给推了,一推就彻底的没了。她依旧是贵嫔,那个时候她不开心,但是依旧没的选,因为我是皇后,她就依旧装着懂事知礼,直到她从太医那里知道我当年生玄儿是伤了身,不能再生,她便嚣张起来,处处为难于我,而我这个皇后也就要忍气吞声了。” “看来姐姐和她也算是结怨了吧。” “结怨?入了宫门的,不是今天姐妹明天仇敌的,就是大家都带着两张脸,真真假假地相对。玉蝉,你是我的妹妹,姐姐会照顾你,但是也防不胜防,姐姐和你说这些就是要你小心,从今日起与那钱贵嫔少些接触,凡是近身的东西,不是云衣和纪嬷嬷给你的,都不许碰,吃的喝的,更不用说,你自小心着。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你要记住,若那钱贵嫔直接来寻你的事,你大可以弱相对,哭,闹都随你,反正你就记住,你是弱的那个,被欺负被逼的那个,知道了吗?” “姐姐是要我以退为进,装可怜吗?”柳玉蝉听到这里似乎不大乐意起来:“以前我势弱,我只有老实的低头,谁让我只是一个贵人。可是现在我要贵妃了啊!我可在她上面了,难道还要被她欺负?太后今天可说了,她要收拾钱贵嫔呢,我有太后撑腰我怕什么,她来才好呢,只要她敢说我一句不好听的,我还真就敢大耳刮子抽她!”柳玉蝉说着叉腰瞪眼扬起了下巴。 柳玉蝶闻言撇着嘴一笑:“是吗?你一个有身子的人去抽她?就不怕被她反抗的时候不小心推你一把叫你摔没了孩子?” “她敢!她就不怕皇上治她的罪!”柳玉蝉一听鼓起了腮帮子。 “她有什么不敢?到时拉出身边的一个丫头顶包,充其量不过是个监管不力被禁足半年再罚掉俸禄罢了,还能如何?可是你没了孩子,就等于你输了啊!” “可是姐姐,难道我示弱,我哭我闹的就有用了?你不会指望那钱贵嫔会发善心吧?” “她发善心?怎么可能!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没了这孩子的,哪怕是种种意外她都会制造的出来,而你就要小心的躲了。”柳玉蝶说着眯了眼。 “那姐姐你还叫我示弱?” “傻丫头,示弱不是以退为进,我要你示弱也是示弱给某些人看啊!”柳玉蝶笑着说到:“这个示弱若是用个适合的名字,那是叫:借刀杀人!” 第十一章 贵妃(三) “岂有此理!皇上竟然因为那贱人有了身孕就将她晋升为妃!那我算什么?”愤怒的声音扬起时,无数珍宝珠花散落于地。钱淑宁看着满地的红宝绿翠,当下就抬脚使劲的踩了起来。 “娘娘!”彩月见主子发了脾气,急忙上前搀扶。 “贱人,贱人!”钱淑宁忿忿地将脚下一块翠玉踩踏,口中叫骂着:“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入宫不到一年的贱人竟然从贵人三跃成妃?你竟然要骑在本宫的头上!可恶!” “娘娘,您千万别这样,这些话要是被别人听到,可……” “可什么?难道本宫这里都会有他宫的耳目吗?”钱淑宁说着翻起了眼。 “娘娘,宫里都是您的心腹,怎会有他人耳目,但皇上圣旨已下,娘娘就是抱怨也于事无补,倒不如想下该如何应对。只这般生气抱怨,奴婢们听着倒没什么,毕竟没人会胳膊肘向外,但这个时候,相信很多人都眼盯着这里,只怕皇后就是第一个,倘若她此时引了皇上来此,不说听见只字片语,只看着满地狼藉,就怕是可以让娘娘尴尬难言了!”彩月小心劝慰着。 钱淑宁听见彩月这么说确实由此可能,当下也努力的平息气息,吩咐到:“这些珠宝,本宫不喜欢,叫人收了送回尚宫局,叫他们重做!” “是彩月知道!”彩月说着将钱淑宁扶到一边坐下,自己立刻端了首饰盒上前一边收拾一边说到:“主子您也别恼了,要奴婢说,这次那柳昭容一跃成为贵妃定是早就想好的阴谋。早不早晚不晚的,正好在祈福之后晕倒,明摆着就做给皇上和太后看的嘛!” 钱淑宁听得彩月这般讲,当下点点头冷言到:“哼!柳玉蝶你好手段啊,借妹妹生子也就算了,竟然设局让皇上这般对我?我当年产下彤儿也不过升为贵嫔,你竟然想借此机来打压欺辱于我?你妄想!” “怎么娘娘?您的意思是说这是皇后布下的?”彩月听见主子这么说,略有些发愣,毕竟皇后与主子的交锋早已日久,但总是输在主子手中,难有几次抗衡,如今主子这么说,倒让她有些意外了。 “哼,你觉得皇后这人有无本事与心机?”钱淑宁抬手抚摸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眼看着那葱白柔荑娇声而问。 彩月一顿之后,老实回答:“皇后这个女人,若论无心机呢,奴婢觉得不可能,毕竟她是一国之母,就算是因为太子妃而早早坐上了后位,但她生于官宦之家,自然是会有心机的,不然当年也不会阻挠娘娘您为妃了。不过,她与主子交锋多年,并未见占得上风,尤其从失了玄殿下之后就未见她强硬过,只怕心机是有,本事就未必了。” “你说对了一半。”钱淑宁说着停止了摆弄手指,而是伸手端茶:“早先我和你一样的想法,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这个柳玉蝶只怕心机和本事都还不小!” “娘娘为何这么说?” “她知道我若为妃,她这个后位便岌岌可危,就算有玄殿下也难压我们钱家的势头,毕竟她那个儿子从来都是体弱多病的,只那样的身子骨,哪里有什么将来可谈?未怕有失,她就百般阻挠。不过也算她真的猜中,玄殿下早早西去。她如今就是凭借着我并非是妃,而来压我,拖延我彤儿被立为太子。只可惜她就是再拖延也是无用,谁让她生不了!”钱淑宁说着饮了一口茶。 “所以她生不了,就把其妹子弄进宫来个借腹。但是娘娘您不是说,她这是白费功夫吗?” “是啊,我也当她是白费功夫,毕竟皇上那般身子骨,她知我知,她要赌我就让她赌,你也看到了,皇上专宠那柳玉蝉半年有余还不是没什么动静?可是我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先有一个陆悠韵有了种,如今竟让她这个蠢笨的妹子也有了种!真不知道是她真的运气太好,还是说她本事更大?” “娘娘的意思是说那柳玉蝉有孕的事有假?” “假到不至于,我想柳玉蝶还没那本事敢去作假,毕竟从宫外弄一个孩子进来这太难也太冒险,而她也清楚我会注意着她,才不会送把柄到我手里。” “那娘娘您的意思是……” “我只是觉得有些蹊跷,正如你所言,这一切未免太巧了吧?祈福便出喜讯?恐怕这是她早就谋算好的。想想吧,太后的祈福早已是多年的习惯,几时见过皇上亲来?而这次不但我们要全部都到,连皇上都莫名亲来,而且更巧的是皇上和太后都准备了礼物,你不觉得这早就是她谋算好的,为的就是想把她妹妹送到我头上来作威作福吗?” “皇后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有什么图谋?”彩月也思索了起来。 “图谋?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她借腹生子为的就是要占住太子之位,此次费劲心机的让皇上以上天赐福为由晋升了其妹为妃,显然就是想将彤儿的排位给压下去。哼,柳玉蝶你未免太天真了?你以为只一个妃位就能压的住本宫吗?你至少也要等你妹妹生的下来一个皇子再说!” “娘娘已有了对策?”彩月抬眉而问。 钱淑宁笑了笑:“老调重弹不就行了。” “娘娘您要再用那个办法?”彩月一脸的紧张。 “对啊,上一次是柳玉蝶命大,竟让他们母子得以平安逃脱,但是玄殿下还不是早早去了?今次我们就故计重施好了,不过这一次,我要让柳玉蝉肚子里的小家伙连落地的机会都无!”钱淑宁说着冲彩月笑了一下。 彩月立刻点头:“娘娘您放心,这次奴婢会做的更好。只不过太后那里……” “你不必担心太后,等本宫为你争取到个好时机,你就动手好了,这次本宫可要等到你的好消息。”钱淑宁说着眯了眼睛自喃到:“柳玉蝶啊柳玉蝶,你以为只凭借着贤良淑德就能稳住后位?你以为只哄住太后就能将本宫压下?那本宫就会好好陪你们玩玩。太后她老了,你有本事能借她将柳玉蝉送到我头上来,那,又有没有本事让她有机会活到柳玉蝉生子的那天!” …… 柳玉蝉看着堆满一桌的礼物,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她缩在床上似是发呆,其实却是有些惶惶不安。 云衣和小环对视一眼,两人围坐在她的身边。 “小姐,您干嘛不高兴啊?身怀龙子,又晋封为贵妃,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别人就是一样都盼不来,你现在可是双喜临门呢!”小环说着将脸凑到柳玉蝉的跟前,一边冲小姐笑,一边伸手将小姐的嘴角向两边轻轻地抹。 柳玉蝉瞧着眼前的小环,无奈地笑了起来:“是,双喜临门我要笑,可是我笑了一天实在好累了。” “哦,原来小姐是因为累了才不笑啊!”小环说着撤了手:“小姐,我知道,宫里的人个个都是假殷勤,说假话,她们来道贺也不是真心,但是小姐你可千万别因此而不开心啊!您现在怀有龙子,可一定要保持开心哦,我去问过太医,他说要你注意休息和要保持心情舒畅的!” 柳玉蝉伸手捏了小环的手:“我知道你的关心,姐姐也嘱咐我了,不过她除了嘱咐这些,也要我小心饮食,不要假以他人之手,免得遭人暗害。” “皇后娘娘她说的是,小姐您是该小心呢……”小环立刻点头,而这时站在一边的云衣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到:“哎呀,若是这样那安胎的药是不是也要自己亲手去煎呢?”说着就她往外走,边走还边和小环说:“小环,我这就去看着煎药,免得有误!你帮着收拾这些礼物吧!” “哎,云衣姐,还是你来收拾这些礼物吧,小姐的药还是我亲自去煎好了,我煎的她才能放心!”小环说着就跑了出去。叫她去收拾那些礼物她才不去,这些东西都是宫里嫔妃们送的,如何分门别类的收起,那是十分伤脑筋的事,而且日后万一哪天小姐想起来要看,还要能立刻找出来,她小环才没那好记性和好耐心,所以当下她便离了殿。 云衣见小环出去了,才一边慢慢地收拾礼物,一边低声说到:“主子,您这般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担心钱贵嫔在私下里做什么动作?” 柳玉蝉一听这话当即抓了抓身前的被子:“云衣,我真的好担心。今日皇上下旨封我贵妃,众人前来道贺,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等着钱贵嫔来发难了,可是她今日不但来了,而且根本没与我有半点甩脸色。姐姐说她会整我的,会叫我难堪的,可是她今天却当着众人的面与我姐姐妹妹的,我知道她是假装的,可是,可是她这个样子,倒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云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好慌啊!” “主子,奴婢知道您的担心,俗话说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她若今日直接就来寻你的事,那便是明着来了,您自然可以见招拆招,而如今她笑面而来谁也不能撕破脸,要防她自然是要更加小心……” “是啊是啊,云衣你说的对,这就是我的担心啊!”柳玉蝉有些激动的掀了被子下床,走到桌前拉住了云衣地手:“云衣你要帮我啊!” “主子您放心,云衣是您的奴婢,自然会帮您的,其实您根本不必担忧的:不错,钱贵嫔心中有气,自然是会耍手段的,可是皇后娘娘不也为您从太后那里要来了纪嬷嬷吗?她比奴婢在宫里待的日子还长,有她在,相信您的危险会很小的。”云衣笑着安抚。 “真的?” “真的!”云衣信誓旦旦地点点头。 “那纪嬷嬷现在人在哪儿?” “这个……”云衣此时才注意到纪嬷嬷一下午都不在,当下便说到:“她好像下午在钱贵嫔来过后就出去了,是啊,这会都要黄昏了,她人呢?” 第十二章 螳螂(一) 就在云衣奇怪的时候,纪嬷嬷却在隔壁的安坤宫里与皇后还有秀儿三人正在寝宫内密谈。 “纪嬷嬷,你说的是真的?”柳玉蝶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更多是惊异。 “皇后娘娘,老身在宫里的年头可不少了,说句不敬的话,只怕老身吃过的盐都比您身边丫头吃过的饭多,这些玩意别人不知道,可我纪嬷嬷鼻子这么一嗅便是知道的了!”纪嬷嬷一脸肯定地说到:“老身敢肯定今日钱贵嫔满身花香的来此就是想开始慢慢地毒害柳贵妃。” “可是我从来没听过花香可以成毒,致人于死地啊!”柳玉蝶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皇后娘娘,您不知道那是正常的,毕竟您是主子,又没在花圃里做过活路,说起来,老身能一闻便知,那也是当年老身还在花圃里做活路的时候才分的出差异的。” “怎么纪嬷嬷你还在花圃做过活路?”柳玉蝶抬了眉。 “是啊,皇后娘娘,老身当年追随在太后身边,可是也有犯错的时候,太后仁慈没罚奴婢去暴室受罪,只叫奴婢去花圃里做些活路,一来惩罚了奴婢,二来呢,也能学些花草培植的,帮太后料理她的花园。” “哦,原来是这样,那纪嬷嬷你说那花香可以致人死地,也是那时知道的了?” “是啊,老身那时跟着院里的老花奴做事,老花奴要对我讲各种花的避忌,当时就说了几种花要特别留神。有的是不能碰,有的是不能嗅,还专门给我讲了一些花的独特作用。比如说那夹竹桃,枝叶树皮均是有毒的,若碰之不曾洗手而取食入腹,运气好点,就是腹痛腹泻,若是运气不好,可能会一命呜呼的!” “这个,我多少知道……”柳玉蝶点了头。 “那娘娘可知道五色梅?这花也是能……” “纪嬷嬷,你说的这些只要小心不食用是不会有问题的,我现在想知道的你说那钱贵嫔身上所薰花香乃是致孕妇于死地的毒物,她用的是什么?” “黄花状元竹!”纪嬷嬷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包了几层的布包将它打开,一朵艳丽的黄色若酒杯状的花儿便躺在其中。 “这不是酒杯花吗?”柳玉蝶诧异的说到。 “皇后娘娘您说的是,这个也是叫做酒杯花的。” “这花宫里也不少,这个时候御花园里的好像都开了的,我前些日子还去看过,可是这花怎么可能会毒死人呢?我以前也经常闻的啊,而且我那时还怀着玄儿,不也好好地,纪嬷嬷你会不会弄错了?”柳玉蝶说着就要动手拿那朵花,却不料纪嬷嬷闻言,惊的急忙缩了手将花收起,急急问到:“皇后娘娘您说以前也闻过?而且还是在怀着玄殿下的时候?” “是啊,难道有什么不对?” “皇后娘娘啊,这花若是常人闻了也就闻了,并不会有什么,可这花对有身子的人来说,确实催命的毒,这花若是吃下,便可令孕妇小产,倘若只是闻,也会因为所闻的时间长短甚至是是否浓郁而导致轻则小产血崩重则丧命啊!”纪嬷嬷此刻的脸色也白了起来。 “你说什么?”柳玉蝶惊的总椅子上站了起来。 “皇后娘娘啊,当年您产下玄殿下时便是早产不说,更有血崩之相,幸得祖先庇佑,您和玄殿下才都安然无恙,这么说来,您是因为闻过这花?”纪嬷嬷小心的求证着,而柳玉蝶此刻已经伸手将蒙在桌上的锦布扯在手中蹂躏起来:“钱淑宁!你有种,你竟然这般害我!” 纪嬷嬷和秀儿都是一愣,两人迅速对视,但秀儿随即便反应过来,一脸难以置信地说到:“我想起来了,娘娘怀着玄殿下的时候,后院里就有几盆这样的花,娘娘喜欢这酒杯花的色泽与香气常常会去看看的。而那花原本是钱贵嫔……”秀儿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她看着柳玉蝶心中也有些害怕起来。 “难道是钱贵嫔送给娘娘的?”纪嬷嬷此刻拉着脸说到:“哼,她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害娘娘您,幸好娘娘您命大才没事,不行,我要去告诉太后……” “你给我站住!”柳玉蝶一脸青色地转了身,冲纪嬷嬷说到:“那花不是她送给我的,是我抢的!” “抢的?”纪嬷嬷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这个时候柳玉蝶则扯着手里的布说到:“她还真是心眼不小,先在我面前故意说她多么喜欢这个花,又说皇上答应她会为她从南方迁此花来。我当时只以为她是想向我炫宠,所以在花送到的那日,我便故意说自己很喜欢这花,要皇上赏赐给了我,种在了我的后院内。我那时就有身孕,可无人和我说起要避忌这花,我还常常故意邀请她到我宫里陪我一起看那花,想她憋气,却不料中了她的计!现在知道了有什么用呢?分明是我夺了她的花,哪里就是她害我了呢?我去告状的话,不是要弄的自己更难堪吗?”柳玉蝶说着忿忿地一扯,桌上那些本就岌岌可危的茶具还是落了地,顷刻见粉身碎骨。 “皇后娘娘,老身确实不知有此渊源,您也就别动气了……” “不动气?我怎么能不动气?当时我早产命悬一线,我还道我命不好,结果却是中了她人的招。虽然我和玄儿逃过一劫但终究玄儿体弱多病,还是离我而去,而我也从此伤了身子不能再有所出。钱淑宁这个贱人还真是好手段!”柳玉蝶说着拍了桌子,一脸青色地说到:“她还真是胆子不小,又想用此招来害人?” “知道这花情况的怕只有我们这些在花圃里做过事的。要不是今日我凑巧在一旁伺候闻到了,还真就窥探不到钱贵嫔竟由此打算。皇后娘娘您现在已经知道钱贵嫔还要用此招来害柳贵妃,不知您有何打算?要不要老身只告诉太后我闻到了此花花香而已,过去的只字不提?” 柳玉蝶转头看了看纪嬷嬷后说到:“这样,你现在去和太后说你闻到了这花的味道有所担心,但是这事你并未告诉我,因为我实在太忙。你去太后那里请示她人家看看她是做何打算。” 纪嬷嬷闻言明白了柳玉蝶的意思当下便点头应到:“老身明白,老身一定会让太后抓个现行!” 柳玉蝶笑着冲秀儿伸了手,秀儿当下明白从内室取了一支紫藤簪子出来放到了柳玉蝶的手里。柳玉蝶捏着那簪子插进了纪嬷嬷地发髻上,轻声说到:“我要的不止是现行,我要的是她今次无法逃开的罪证!” 纪嬷嬷地眼皮一垂,立刻点了头:“老身明白。”说完就退了出去,直奔太后的延寿宫了。 “秀儿,你去趟隔壁和云衣说一声,叫她先处处小心防范着。” “是。”秀儿赶紧应着出了殿。 柳玉蝶青着一张脸,愤愤自喃到:“钱淑宁,你竟敢害我孩儿,哼,我要你赔上你全家的命来!” …… “贵妃娘娘,今日里天气甚好,不如去园子里走走?”大清早的纪嬷嬷就劝着已经用了早膳的柳玉蝉去花园里走走。 “纪嬷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叫我多走走对腹中胎儿有益,但是太医说我身子弱,叫我最近多休息的。”柳玉蝉不想出去,便找借口推诿着。 云衣在旁边一笑说到:“主子,您是不想和钱贵嫔一起赏花吧?” 柳玉蝉瞥了云衣一眼点点头:“是啦,她莫名其妙的约着我游什么园子,我和她又根本没什么交情,我干嘛要去呢?万一游园子的时候她对我使坏怎么办?” “使坏?”纪嬷嬷笑言到:“贵妃娘娘您小心是应该的,但也不用因此而这个不敢哪个不敢的啊,您由我们陪着,难道那钱贵嫔还敢当着我们的面对您使坏吗?” “谁说不能啊!她那个人怕过什么啊?说不定好好逛着园子,突然的撞我一下把我弄水里去呢?又或者,恩,把我脚下的鞋子弄松,害我绊一跤呢!又或者……” “噗哧!”纪嬷嬷忍不住笑了出来:“贵妃娘娘啊,您这都是哪听来的啊?怎么听着有鼻子有眼的?” “主子,您不会昨夜里和小环说了一晚上的这个吧?”云衣也笑问着。 柳玉蝉双眼圆睁:“你们笑什么啊?小环说这些都是从宫里听来的,说是以前就有这样的嫔妃倒了霉的!” 纪嬷嬷无奈地摇着头,轻声说到:“贵妃娘娘啊,那些都是宫女太监们闲来无事乱嚼舌头说来打发寂寞的,怎么能当真呢?把你推下水,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不管您是否有事,那推您下水的人,只怕都是重刑,谁会这么得不偿失?毕竟只落水就能没了身孕的,老身我在宫里待了这些年,还没见一位妃子如此。还有你说那鞋子被弄松的,历来尚宫局的出入物品都有记载,送出时,都会细细鉴别。入到各宫后,每日里伺候穿戴的尚仪司仪的也要检查细微,稍有不对,就会送回去修补甚至是重做,为的是什么,就是怕出了岔子就是她们担待。您每日里的穿戴都是云衣姑娘亲自给您照看,向她这样能在宫里做到姑姑级别的,这些事更是上心,难道还会让别人有机会给您做手脚吗?” 柳玉蝉听着纪嬷嬷这样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真的是这样的啊。” “贵妃娘娘,老身一直伺候在太后跟前的,这些年宫里的事情看的是清清楚楚,老身怎敢骗您呢?” “是啊,主子,今日里天气这么好,您也该出去走走,而且钱贵嫔邀请的也并非您一人,还有德妃的,您若不去,到时被人乱嚼舌头说您摆架子不给德妃面子那可就不好了。您啊,还是去走走,由奴婢和纪嬷嬷陪着您,您就放心吧!”云衣也出言相劝。 “好嘛,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不去倒似不合适了,那就去吧!”柳玉蝉说着有些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云衣此时一笑说到:“看主子那难为的模样,要不这样,奴婢去趟陆昭媛那里,就说您邀请了她,这样有她陪着您,钱贵嫔也总不会盯着您啊!” 柳玉蝉略略一思索点了头,轻声说到:“也是,喊上她吧,好歹她是出了怀的,可比我扎眼多了,就叫上她!” 第十三章 螳螂(二) 云衣去请陆昭媛走了后,纪嬷嬷便陪着柳玉蝉慢悠悠地到了御花园。大老远的就看到德妃和钱贵嫔两人正说笑着什么,而德妃的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样东西再三的端详着。 “贵妃娘娘咱们这就过去,不论是什么,都由老身去接了。若是老身放心的,自会拿给您过目,但您可千万别碰啊!” “知道啦,纪嬷嬷。”柳玉蝉点着头,心中则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纪嬷嬷扶着柳玉蝉走到两人跟前,还不等打招呼,就看见钱贵嫔笑面如花的迎了上来:“淑宁见过贵妃娘娘。”其后的德妃也赶紧过来行礼,毕竟贵妃为四妃之首,即便德妃年长也是要行礼的。 “别客气了,这里就咱们行什么礼啊!”柳玉蝉赶紧比划了下,空做了请的姿势:“既然是出来游园子的,咱们就随意些吧。” 钱贵嫔与德妃直身相视一笑,德妃就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送到柳玉蝉的面前:“这个是我昨天晚上做的,送给你!” 柳玉蝉的眼才扫过去,纪嬷嬷就已经伸手把礼物接了,仔细看了看,闻了闻才对柳玉蝉说到:“贵妃娘娘,是个香囊,用上等锦料做的,还绣着一幅如意合欢图。”说着才将那香囊捧在柳玉蝉的面前。 德妃见状略略垂了眼,而钱贵嫔则轻撇了嘴。柳玉蝉瞧见两人的不悦,又见纪嬷嬷能捧给自己,当下也就伸手拿了起来说到:“真是个漂亮的香囊,但是姐姐昨日不是送了我礼物的吗?怎么今日又送?” 德妃此时才笑言到:“昨日送的是贺喜你有孕并晋升的礼物,而昨个晚上钱贵嫔来找我,说你身子有些弱,最近有没什么胃口,便和我说起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你胃口好些,结果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黄金桂’。这黄金桂香气扑鼻,平日里用来饮茶冲泡就有开胃健脾的功效,而它的香味可令人清明,神清气爽,同样也有开胃奇效,所以我两个一合计,干脆我为你做个香囊来装那‘黄金桂’,而她就为你准备‘黄金桂’了。” “黄金桂?”柳玉蝉以前没听过这个东西,自然会觉得好奇。而她身边的纪嬷嬷却是宫中老人,自然知道这东西的金贵,当下便解释到:“贵妃娘娘,黄金桂是一种茶叶,又叫黄旦,因为其冲泡的茶水金黄,而闻之有桂花香味便叫做黄金桂。此物产地乃是安溪,此茶又是早茶,故每年春都有贡品送上,但因为其选料皆为上品,贡品数量也是不多的。加之此刻又是六月的天,这春茶已过,似乎不是那么好找……” “纪嬷嬷还真是见多识广,那你瞧瞧这个呢?”钱贵嫔说着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小竹筒,递给了纪嬷嬷。纪嬷嬷结果打开来一看,便是扫了一眼钱贵嫔,继而取了一点出来闻过并送入口中抿湿品味,稍时便说到:“贵妃娘娘,这便是黄金桂了。” 柳玉蝉虽是好奇,但多少有些顾虑,当下并未接那竹筒,只笑着与钱贵嫔道谢:“多谢钱贵嫔这么费心为我寻得茶叶,也多谢德妃姐姐好意帮我绣制香囊。你们的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德妃温润地笑了笑,丝毫不在意。而钱贵嫔则含笑说到:“希望贵妃娘娘你是真的喜欢,别转头就把这礼物丢到一边去了。” 柳玉蝉闻言略觉得有些尴尬,因为她刚才还真是这么想的。就在这个时候,云衣也伴着陆昭媛到了几位跟前,当下便是行礼,待客套完之后,柳玉蝉便眼珠一转,拉了陆悠韵的手说到:“好姐姐,你猜德妃姐姐还有钱贵嫔给我送了什么好东西?” 陆悠韵一顿,当下说到:“哪里还要猜呢?昨天我不就在跟前的,看着德妃送给你的是绣着百子图的枕面,还有钱贵嫔送给你一鼎紫檀香炉。” “我说的不是昨天的,她们今天还送了我礼物呢!”说着就把两人的礼物拿给陆悠韵看,还故意炫耀到:“你瞧,今儿这礼物不错吧!” 陆悠韵当下自然点头夸赞,而德妃和钱贵嫔并不知道柳玉蝉会邀请了陆昭媛来,当下便有些不好说什么。钱贵嫔自转了头,去看花,打算岔开话题,而德妃则生性温顿,便拉了陆悠韵地手说到:“陆昭媛,今日我们不知贵妃会邀请你来,自然也没准备你的,不过我今晚回去就为你也做一个,就是这黄金桂要劳烦钱贵嫔了。” 话到这份上了,钱贵嫔只好转了头颅说到:“是啊,待我书信于我爹知道,为你也备一份好了!” “悠韵怎么敢当……”陆悠韵正客气呢,结果就看见柳玉蝉将香囊和竹筒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你们不用客气了,我把这礼物就转送给我的陆姐姐了。反正我还早着呢,先给姐姐用吧!” 陆悠韵当下连忙推脱:“贵妃娘娘,使不得,这是两位送于您的礼物,我怎么能收?再说了,我已经三月有余,胃口很好,实在用不上这个,倒是贵妃娘娘您用的上。” “嗨,我们是好姐妹的嘛,这些东西我不缺的,我说转送给你就转送给你,她们才不会有意见呢,对不啊德妃?” 德妃能说有意见吗?当下自然点头说到:“我怎么会有意见呢?送给贵妃娘娘您了,自然随您的意思。” 钱贵嫔此时却忽然冷哼一声,上前一把抓了那竹筒就往一边的池子里扔了过去。 “你……”柳玉蝉有些惊。 “本宫虽然不是很和贵妃娘娘合得来,但同在一宫也是明白和睦的道理,我好心要爹寻来这黄金桂送给你,虽然算不上巴结你,但起码也是我在讨好你,可是你倒好,目中无人轻视于我,我钱淑宁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份气!既然贵妃娘娘您不喜欢,我不如扔了它!”钱贵嫔当即就翻了脸。 柳玉蝉闻言自知理亏,当下便赔着笑说到:“钱贵嫔你误会了,我不是不喜欢啊,我是因为太喜欢就想送给陆昭媛的,你也知道她是我的好姐妹的嘛……” “是吗?”钱贵嫔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礼物,我都说了会备下她的一份,可贵妃您还要送出去,这真是我误会吗?既然娘娘这般不给面子,我何必还在这里自讨没趣呢!你们慢慢游园吧!恕淑宁不陪了!”钱贵嫔说着就转身要走,而这个时候却看到太后带着三两个下人就站在不远处望着她们。当下钱贵嫔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太后福身下去。 “淑宁见过太后!” 德妃她们正在尴尬,听见钱贵嫔的行礼之声,连忙抬头的抬头,转身的转身,纷纷冲走来的太后行礼。 “起来吧,想不到哀家来了兴致出来转转就碰上了你们。”太后说着,走到柳玉蝉跟前将柳玉蝉亲手扶起,而后就转头看着钱贵嫔说到:“淑宁啊,你是怎么了?怎么哀家才过来就听见你在发脾气啊!” 钱淑宁咬着唇轻声抱怨到:“我好心与德妃一起给贵妃娘娘送上一份礼物,谁料人家不领情不要,要送给别人,我自然会不高兴了!” “太后,其实呢……”柳玉蝉也试图解释,不过太后却抬手示意她闭嘴,而后转身问起了纪嬷嬷:“纪兰,哀家叫你来伺候柳贵妃的,你告诉哀家怎么回事?” “太后,德妃和钱贵嫔因为担心贵妃娘娘身子弱,胃口不好,便送了贵妃娘娘一份礼物,德妃为贵妃娘娘做了个香囊,而钱贵嫔则送上了上好的黄金桂,要娘娘闻香开胃。而贵妃娘娘今日又邀请了陆昭媛来,结果贵妃娘娘与陆昭媛姐妹情深,便想将黄金桂转送给陆昭媛,结果就在问询两位意见的时候,钱贵嫔生了气,便将那一筒的黄金桂都给丢到池子里去了。”纪嬷嬷说着还手指向了水池,只不过她指东西的手指并不是一个指头,而是两个指头! 太后见状微微一笑:“瞧瞧,你们啊,本是个好事,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来人,去把那筒黄金桂捞上来,看看湿了没?若是没湿,哀家就做主,贵妃和陆昭媛两个就平分了它就是。”说着,太后自己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金色的香囊,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开来,倒出了几朵芍药花来,将空的香囊丢给了陆昭媛:“喏,这个就给你拿去装着带着吧,德妃和钱贵嫔的好意,你们可不要辜负了。” 陆昭媛急忙谢恩,德妃和钱贵嫔也只好陪着笑。 太后见有太监入池水捞那竹筒,便故意往钱贵嫔那边一走,作势去丢了手上的芍药花,当花瓣丢入花池的时候,太后也拧着眉看向了钱贵嫔:“淑宁啊,你身上这是什么花香啊?哀家闻着很是好闻嘛!” 钱淑宁闻言捞起了衣袖自己一边闻一边说到:“回太后的话,淑宁近日来有些胸闷气短,太医叫我常来花园里走走,说很多花都能有提神的功效,恰好这些日子里园子里开了不少花,我便经常来嗅,结果就发现那酒杯花闻后,神清气爽,胸口也不再发闷了,当下便叫下人摘了不少这些花来做了薰香的。”说着便主动从腰上拿下香囊递给了太后:“太后您闻闻,要是觉得不错,淑宁就叫下人也给您制一份带着,保证整日里都觉得有精神。” 太后捏着香囊看着钱淑宁一脸的笑容,心中虽是不悦,但却知道钱淑宁这番话已经把自己撇脱个干净,当下她无法出言责怪,只有扳着脸说到:“你呀,顾此失彼!”说着就动手把这香囊丢进了花池里。 “太后,您这是……”钱淑宁挂着一脸的不解看着太后,而太后则无奈地出言说到:“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酒杯花固然可以令人神清气爽,但有身子的人可闻不得,若只是偶尔闻下还道无妨,可要是常常闻到,轻则小产,重则血崩搭上一条命!” “什么?”钱淑宁一脸惊色的退后一步,然后便是忿忿地叫骂到:“那个该死的太医竟不告诉我这些,竟然陷我于不义!来人,快去把那何太医给本宫叫来,我叫太后治他的罪!” “好了!”太后瞪了钱淑宁一眼说到:“太医不过是给你出方子,治的是你的胸闷,哪里会知道你带着这个香囊来见有身子的人?以后都知会宫里的大小,这些给哀家统统避忌掉,若是再有这样的事,凡带着用着,哀家一律重治!” “是。”德妃和钱贵嫔都急忙应了,而此时那太监也打捞了那竹筒上来小心的捧在一边。太后见了,便说到:“行了,把这黄金桂分了吧!” 说话间纪嬷嬷和那太监就动手分装进两个香囊内,而此时太后则与钱淑宁说到:“淑宁啊,你爹还真是有本事了,连这上等的春茶都还找的到,哀家记得今年上贡的黄金桂只有十斤,早已在春末的时候用完了,却没想到你家里竟还有!” 钱淑宁连忙解释到:“太后您误会了,淑宁的爹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个尚书,他哪里能寻的到这上等的茶啊,这些黄金桂还是开春的时候皇上赏赐的那半斤,我爹向来不喝茶的,与其这些茶放坏了,还不如拿来给贵妃用。” “那淑宁还真是有心了……”太后说着就看向柳玉蝉:“别愣着了,快谢谢钱……” “太后!”忽然纪嬷嬷有些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一起朝纪嬷嬷看去,就看见纪嬷嬷和那太监两个脸色都是大变。 “怎么了?”太后一脸莫名。 “太后,您,您看看这个……”纪嬷嬷说着手捧着一些茶叶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伸手拨弄着茶叶,起先还是一脸的迷糊,可拨弄了两下,脸色却是变的煞白。钱淑宁见状便立刻上前去看茶叶,结果当她在茶叶里看那微黄的小小颗粒时,她的脸色也变了。 第十四章 螳螂(三) “这,怎么会这样?”钱淑宁的双目圆睁急忙大声地辩解到:“太后,我没有啊,我真的没啊!” “是啊太后,这当中一定有误会啊,钱贵嫔是好心送的黄金桂啊,怎么会……”德妃见状也出言辩解,但太后却不等她说完,而是瞪了她一眼说到:“德妃,怎么你很清楚这茶筒里面的东西吗?” 德妃当即缩了一下脖子。 “别人遇到事,都巴不得退的远远地,你倒好,自以为是的去为别人解释,如果你真的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哀家不介意连你也一起质问!”太后此话一出,德妃彻底不敢言语,完全退到了后面去。 “太后,我真的没啊,我好心送茶叶给贵妃,怎么会在其中混入麝香呢?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啊!您可要给我做主啊!”钱贵嫔急忙说着,忽然眼扫到纪嬷嬷,便赶紧扯着她的衣袖说到:“纪嬷嬷你快说句话,刚才这茶叶你也有查看过的,还说了此茶叶清香如桂花,是上等的贡品茶,其中并没有这麝香啊!” 纪嬷嬷点点头,冲着太后说到:“太后啊,奴婢刚才真的有检查过,还取了表面上的一些,闻过,尝过还真没发现有此物,可是刚才我和那小太监分的时候,却偏偏从茶筒底部发现茶叶中有些碎末,太后您也知这是上等的好茶怎么会碎末呢?奴婢一时诧异就倒出来看了,结果就……” “你的意思这些麝香粉藏在茶筒底部?”太后一脸铁青。 “奴婢看到的是……”纪嬷嬷低着头小声的答着。 “不会的!绝对不会有的,这是皇上赏赐给爹的贡茶,爹只是转送给我,我没在里面加过这些东西啊!太后,我冤枉啊,这是有人要陷害我……”钱淑宁急得再次辩解,但太后却毫不客气的一巴掌甩在了钱淑宁的脸上:“你给我闭嘴!你口口声声说你没有做,那这些麝香粉又如何解释?哀家若不是好心说把茶叶分成两份而装,还真不知道你竟如此狠毒!你现在说你不知,说你冤枉?那何人冤枉你?难道你想说哀家吗?” “太后,我没有啊!”此刻的钱淑宁满眼是泪,无助的辩解着。 “够了!来人,快将此事通知皇上,告诉皇上她的钱贵嫔竟然要毒害哀家的乖孙!” …… 延寿宫的大殿内,所有的嫔妃都被召至到此,就连小小地美人也被传召了来。大家都一个个低着头闭着嘴不敢出声,只眼巴巴地看着平日里那个嚣张跋扈的钱贵嫔如今是哭的梨花带雨瘫倒在大殿正中。 而大殿金椅上坐着的太后一脸的青色不说,更是将脸都转向了一边,似乎多看她一眼都会更加生气。而右边为首的皇后则是一脸愤恨地瞪着钱淑宁,那一双眼中的恨意丝毫没有掩饰,全然的昭示给众人看。 柳玉蝉一言不发的站在皇后的身边,此刻她双眼紧盯着钱贵嫔,是一句话都不出。当她在花园里听到钱淑宁提到麝香两个字的时候,她就完全愣住了。她看着钱淑宁的辩解,她看着太后气愤地甩去一巴掌,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的艰难。在她的脑中全是小环和她讲过的那些宫中谋害有孕妃子的种种,她连日来的所有不安和恐惧都已经盘旋在她的心头,她只觉得自己被陷入了一个深坑之中,周围的人全部都在拿着刀剑对着她…… “皇上驾到!”一声太监的唱诺声,让大殿里有了点生气,众人下跪相迎,唯独三人态度迥异。太后是气愤的已经看着别处,钱淑宁是哭嚎的瘫倒在地,而柳玉蝉则直直地站在殿中,即便身边的皇后姐姐扯着她要行礼,但是她却都无动于衷,只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殿口。 金色的龙袍金色的靴,才一入殿,柳玉蝉就已双眼泪似雨下,而当皇上进到了殿中,见她此般站着不行礼时而似乎有所言时,她便扯着嗓子冲着皇上喊了起来:“皇上!柳玉蝉要您为臣妾和臣妾的孩子讨个公道!”说着便是下跪! 龙天舒急忙地将柳玉蝉扶起,再看到太后那生气的样子之后,便狠狠地瞪了一眼趴在地上哭泣的钱淑宁。 “玉蝉放心,朕一定给你一个公道!”龙天舒说着将她交给皇后扶住,便行到太后跟前:“母后!” “皇上来了就好,相信皇上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吧?”太后转头看向龙天舒,可一转之下,眼中的泪便划过脸庞,当即龙天舒就是一惊,连忙担心地说到:“母后,您可别这样啊,这样会伤身的……” “伤身?哀家一把年纪了,迟早是要去的,哀家也想在皇宫里吃斋念佛,赏花度日,享着清福。哀家老了,政事不问,后宫也由皇后打理,哀家就想着看着哀家的乖孙个个都长大成人就好。皇上,你说哀家的要求过份吗?”太后说着抬手抹了眼角。 “母后这点心愿怎算过份,是儿子不孝,让母后您伤心伤身!”龙天舒说着十分抱歉的低了头。 “皇上啊,你终日里日理万机,忙着朝中政事,这后宫大小的事按说不该烦你,应该是皇后全权打理的。可是哀家身子不好,常常不适,皇后一心孝顺侍奉在前犹如奴仆,哀家从心里都疼她的,可是自从玄儿薨世之后,你瞧瞧,一个皇后不像皇后,常常是低三下四任人欺辱,哀家都心疼的瞧不过眼去!可是哀家说什么了?哀家什么都没说,因为哀家老了,因为哀家知道这钱贵嫔身份不同于他人,所以哀家都没出声了。可是呢,她呢,她不单单是摆脸色给众人看,给皇后看,她甚至还要害死哀家未来的乖孙!” “太后,我没有啊,皇上,我真的没啊!”钱淑宁哭嚎着辩解,可是换来的却是太后愤怒的斥责声:“你给我闭嘴!”说着太后抬手指着纪嬷嬷和那小太监说到:“皇上,你可以问问他们,今日在花园里的事是怎样的!钱淑宁口口声声的喊冤枉,今日是哀家亲自撞到看见的,难道说是哀家冤枉了她!” “母后,您切勿激动!朕一定会查个清楚,给众人一个交代!”龙天舒说着冲纪嬷嬷问到:“大体是怎么回事,我已经清楚了,我只问你,先前你可有验过此茶?” 纪嬷嬷直接跪地而答:“皇上,太后因为担心贵妃娘娘初孕有很多要避忌的而不知,便叫奴婢前去伺候。今日钱贵嫔递送上茶筒的时候,奴婢有接过来查看,当时就是从茶筒面上取了些许闻过尝过,的确是黄金桂无疑。” “当时你没看出异样?” “回皇上的话,奴婢当时就是闻尝了面上一点,并未发觉异常。” “那之后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是这样的皇上。奴婢查过之后便捧给贵妃看,而贵妃娘娘对茶叶不是很在意,便叫奴婢收起来,恰逢这个时候贵妃邀请的陆昭媛到了,贵妃和陆昭媛一直情同姐妹,高兴之余便说要把茶叶送给陆昭媛。陆昭媛不敢领受贵妃的转赠,便和贵妃娘娘推让。德妃见状便说可以再做一个香囊给陆昭媛,而钱贵嫔则是突然发了脾气将那茶筒扔入了一旁的水池中,说是贵妃若不喜欢她的礼物就明说,恰在这个时候遇上了游园的太后,太后知道钱贵嫔本是一份好心,便叫奴婢和小太监将那黄金桂分做两份,给贵妃和陆昭媛各一份,还将她自己的香囊拿了出来。可是谁知道就在太监将茶筒打捞上来,由我和小太监分时,就发现茶筒内的茶叶里竟然混有麝香粉……” “那和你分装的小太监是哪个?”龙天舒铁着脸质问着,纪嬷嬷旁边的小太监忙时跪行而出:“回皇上的话,是奴才。” “纪嬷嬷说的可是事实?你是在何时发现差异的?” “回皇上的话,纪嬷嬷说的是实话,当时奴才和纪嬷嬷分装的时候,装着装着就发现茶叶中有碎粉,当时奴才和纪嬷嬷还很差异这么好的茶叶怎么会有碎粉,结果我们仔细一看,再一闻,便发现是麝香啊,皇上!” “钱淑宁!你听到了?”龙天舒一脸怒气地瞪着钱淑宁。 “皇上,我是被冤枉的,我不敢说是太后冤枉了我,但是我真的没有做过啊!皇上您想想,那茶叶是我送给贵妃的啊,倘若我真要害她又怎么会在茶筒里放上麝香呢?难道我就那么傻吗?再说了皇上,您也听到纪嬷嬷说了,她初次验的时候,可并未发现异常啊!一定是,是有人在打捞的时候,又或者分装的时候动了手脚啊!” 纪嬷嬷和那小太监一听急忙辩解到:“皇上,奴婢跟在太后跟前几十年怎会去做什么手脚啊!“ “是啊,皇上,奴才不过是分装的时候发现的,怎会做什么手脚?再说了麝香此物只有药房开的出,我们这些下人怎么会有这样贵重的药材啊!” 钱淑宁和两人的话让龙天舒皱了眉,因为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但这个时候太后却开了口:“钱淑宁,你说你傻?你可不傻!哀家想了许久才想清楚。你好心机啊!你将麝香藏在茶筒之下,黄金桂香气扑鼻,正好掩盖了麝香的味道,加之你又藏在茶筒底,纪嬷嬷又怎会察觉出差异?你想等贵妃不知而将其带在身边,身不知鬼不觉的就中了你的招,只可惜,偏偏贵妃要将此物送给别人,你发脾气将那茶筒扔进水中,结果令茶筒内的茶叶混颠,而哀家好心将此茶一份为二就正好撞破你的计谋。钱淑宁你如此狠心狡诈谋害哀家的乖孙,这叫傻吗?你狡诈的很!” “不,我没有!我没有要谋害啊!”钱淑宁摇着头,但此刻龙天舒看她的眼神中只有厌恶,而太后更是不容她喘息的说到:“来人,给哀家传医药房的司药典史来,查查记录看看,最近都有谁领过或是开过麝香!” 第十五章 螳螂(四) 延寿宫里的大小嫔妃在等待的同时也不免彼此对视一眼,传递着心中的猜测。而嚣张惯了的钱淑宁这会只知道哭泣,偶尔喊两嗓子冤枉也会被太后言辞犀利的给驳回去。 很快司药典史到来,他捧着一份最近一个月里的药库出入账册回禀着:“皇上,太后,微臣查过账册,关于麝香的出入记录在近一个月内有两笔,一笔是上月初十韩婕妤摔伤了手臂,何太医曾出方,共开过六钱的麝香为其消肿,还有一笔是五日前钱贵嫔胸闷气短,王太医曾出方四钱的麝香,为其开窍醒神。” 账册传递到太后与皇上手上看过后,龙天舒恼怒的拍了扶手:“钱淑宁,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皇上,我真的是冤枉的啊,那麝香不过是巧合开了方子,我已经用了啊,绝对没有要害贵妃啊!”钱淑宁依旧不认。 “皇上,不如传召王太医来问问。”太后出言建议到。 “也好。”龙天舒点点头,便传召了太医。很快王太医便被传到了殿里。 “王太医,五日前你可有给钱贵嫔诊治过?”龙天舒询问着,眼盯着王太医的神情。 “回皇上的话,五日前微臣确有出诊为钱贵嫔看过。” “详细情形给朕好生说一说。” “是,臣是被钱贵嫔跟前的丫鬟传召而去的,问之,是钱贵嫔最近常常胸闷气短,臣诊后发现钱贵嫔体内虚火冲炭,便给钱贵嫔开了少许化痰的药,而后建议钱贵嫔常去花园里走走,闻一些浓郁的花香,钱贵嫔便提及她比较喜欢黄叶夹竹桃,哦,就是酒杯花,臣觉得可以闻,后来离去时,钱贵嫔又说起最近头晕发懵,要臣开一些醒脑开窍的药给她,臣便打算开些冰片和石菖蒲的,但钱贵嫔说相对来说麝香的味道好闻一些,臣便给她开了四钱的麝香出方。” “钱贵嫔那么多可以醒脑开窍的药你不要,单要这麝香,只怕不是好闻两个字就说的过去的吧!”太后此时冷言到。 “太后真的只是巧合啊!我绝对没有想害过贵妃,皇上太后你们也听到了,这是五日前的事啊,那时候柳贵妃还没喜讯的啊!” “钱淑宁,你当哀家是傻子吗?不错,五日前的时候柳贵妃是还没传出好消息,但是陆昭媛却是有孕的,难保不是你原本打算加害于她,后见陆昭媛由你照顾怕担责任,便把药用在了柳贵妃的身上!啊,是啦,当时柳贵妃要把茶筒送给陆昭媛,你一把扔掉,怕就是不想陆昭媛中了你的圈套,若不是哀家正好装上有多事的话,只怕你的狼子野心还不会被人知道……” “太后,您不能冤枉我,我真的没有啊!” “够了!钱淑宁,一切证据都在此,你还想砌词狡辩?”龙天舒也是怒了,说话间便大喝到:“来人!把她给朕押进天牢,胆敢蓄意谋害朕的子孙,实在是罪无可恕!王总管,传朕的意思,明日里便由宗人府审理,务必要三日内宣判。还有,传朕的意思给钱尚书知道,此事按律当有所株连,但朕考虑到钱家为朕尽的忠心,就不予株连,但此番审理之事,钱尚书不可多言,否则,就按律治!” “是!”王公公说着就转身给小太监们使了眼色,当下他们便拖着挣扎的钱贵嫔出了殿交给了殿外的侍卫带走。 一声声冤枉的叫喊在殿外徘徊,龙天舒恼怒的叫喊到:“叫人给朕堵上她的嘴!” 小太监飞快的追了出去,很快就听不到那凄厉的叫声,而此时柳玉蝶则拖着柳玉蝉向皇上下跪感谢着帝王的恩典。 “快起来,朕怎会让你们受委屈,朕自当为你们讨个公道!”龙天舒说着冲柳玉蝶点了头,一转眼看到柳玉蝉那满面的泪,不由的心头一颤,略略心疼地说到:“瞧你,哭成这样,已经没事了,不是吗?” 龙天舒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卡在柳玉蝉心头纠结的情绪一下就宣泄了出来,她直接大声地哭了起来:“皇上我好怕啊,为什么她们要这么害我。我不过是怀了孕,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皇宫好可怕,好可怕啊,皇上……” 柳玉蝉的哭声无所忌讳,众人都是无言的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而太后则不住的摇头,柳玉蝶则扯着帕子抹着眼角。 “好了,朕知道你怕,不过朕会保护你的,而且不但是朕,你看,你姐姐还有太后不都在保护着你?由我们这么多人保护着你,你不许要害怕啊!” “可是她们……”柳玉蝉委屈的还要说下去,但是柳玉蝶却已经上前扯着她说到:“好了,妹妹,皇上说的很清楚了。我们都会保护你,你不会有事的。” 柳玉蝉使劲的憋住自己的哭声,十分艰难的点头,但抽泣难免会有的。 “柳贵妃啊,你可不能这般伤心啊,你这样会伤心的,哀家是会心疼的。”太后说着下了高台,走到了柳玉蝉的跟前,轻声说到:“你放心吧,哀家会看护你的,若是有人敢欺负你,哀家第一个不饶她!” 太后的话语很轻,但却字字有力,这话就似一把刀挂在了众人的心头。 “好了,事情也结束了,不如皇上陪柳贵妃回去吧,她这般伤心,皇上多多安抚她就是。”太后说着将柳玉蝉的手放在了皇上的手里。 龙天舒点点头,自然是带着柳玉蝉告辞之后就去了,而其他的嫔妃则被太后说教了两句后也打发走了。 柳玉蝶看着众人离开,转身冲太后跪下了:“玉蝶谢太后为妹妹讨了公道!” 太后微微笑着打量着柳玉蝶说到:“皇后啊,你说什么是公道?” 柳玉蝶抬起了笑脸清楚的回答到:“俗话说公道自在人心,玉蝶认为,公道就是人心!” “哈哈”太后当即大声地笑了起来:“好啊,说的好!公道就是人心,若然人心相悖了,那还有什么公道可以求!” 柳玉蝶当下便奉承到:“太后圣明!” “好了。你去吧!相信你现在就更有的忙了,哀家今日可被气的烦了心,这事就不管了,剩下的事就是你的事了。”太后说着摆了手。柳玉蝶自然退了下去。 待皇后出了殿,一直站在角上的纪嬷嬷凑到了跟前:“太后,您叫奴婢留下,可还有什么安排?” “纪兰啊,今天虽说那淑宁已经栽到哀家手里,但哀家总觉得哪里不对,钱淑宁你给哀家好好地查查,看看是不是什么地方上有所疏漏。” “太后,您多虑了。早先只酒杯花的事,就够她喝一壶的了,但太后您英明,知道那钱淑宁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把握逃脱,所以才有了今次的证据确凿!” “哼,钱淑宁她也是作茧自缚,哀家知道她会想法子躲过,幸好咱们早先就查问了典史,要不然还真难以下手。” “是啊,太后,是她自己保藏祸心要了那麝香,要不我们怎么能……” “可是纪兰,我今天一听王太医那么说,我就觉得有点不对,那钱淑宁怎么会主动要麝香呢?虽然这为我们多送了一份筹码,但是淑宁那丫头,心眼可不小,她这么要此物,不会只是为了证明她确实胸闷气短那么简单吧!” “太后说的是,您既然担心,那奴婢就去查查看。” “恩,去吧,对了,柳贵妃那里,可别掉以轻心,我总觉得,还不够安稳!” …… “唔……唔唔……”钱淑宁想要喊叫出声,可是嘴里塞住的团布她却无法吐出,已经求叫无门。 当天牢内昏暗的灯火映入眼帘,当成排的木栅栏从身边划过,钱淑宁的心都随之陷入了低谷。 “进去吧!”推搡中,她跌倒在一堆稻草里,身后便是上锁的声音,她急忙的站起,一把扯掉嘴里的团布,就往栅栏门口冲:“别锁,放了我,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女囚的老妈子在一边摇着脑袋,出言说到:“这位娘娘您就别喊了,哪个进来的不喊自己冤枉?这里可没审案的老爷,您再喊都是无用,还是省省着力气吧!”说话间,牙差已经上好了门锁,在一旁的册子上签底。那老妈子在一旁看着牙差写下钱贵嫔三字时,不过是嘴角勾起了个淡淡地笑容。 “你听着,我是钱贵嫔钱淑宁,你赶紧叫人去告诉我爹钱尚书,他一定会救我出去,倒时他也会给你很多赏银的。”钱淑宁听见叫喊无用,当即就想让她爹来救自己。 老妈子笑笑却是充耳不闻,只带着牙差出去了。 “喂,喂!”钱淑宁不甘心的叫喊着,可是他们去理都不理自己就走了。 “混蛋,你们这些混蛋,等我出去,看我不叫爹整死你们!”钱淑宁恶狠狠地威胁着,但空空的牢笼里岂会有人怕她?所以她叫骂了两声后,打量着又脏又臭的牢房,她终究是缩成一团,无助的哭了起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忽然有脚步声响起,她急忙地冲到栅栏前,就看到彩月一脸焦急地随着那老妈子走了进来。 第十六章 黄雀(一) “彩月!彩月!”钱淑宁激动的叫喊着,而彩月一见主子自然也扑到了栅栏跟前:“主子!” “你们两个小声点,那么大声想把大家都引来吗?抓紧点时间!”老妈子爱理不理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出去了。 “彩月你怎么进来的?他们不是说这里是天牢吗?”钱淑宁还是知道天牢意味着什么。 “奴婢给了门婆一百两银子才得以进来……” “一百两?这些人果然够黑!” “主子,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进到牢里的?不是说的,皇上最多罚您禁足的吗?”彩月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的主子因为欲加害皇嗣而被下了天牢。 “我设下圈套给别人,却不想自己倒中了别人的圈套!”钱淑宁说着,有些懊悔般地说到:“我明明见纪嬷嬷已经察觉了酒杯花的味道,也确实看见她去了安坤宫,我以为今日想来抓我的会是皇后,可是,却不想皇后没来,来了个太后。当下我便知道要皇后告我,让皇上来禁足于我,是没什么指望了,于是我便想脱身,我本来以为没事了,却不想好好地茶筒里怎么就有了麝香粉?” “麝香?”彩月愣住了:“那茶筒是老爷送进来的啊,还是加了封的,那可是皇上赐给老爷的啊,怎么会有麝香在其中?” “我也纳闷啊,那茶筒并未开封,直到纪嬷嬷验证时才打开……纪嬷嬷!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条!”钱淑宁哭泣的脸一下就有了神采。 “娘娘您……” “彩月,我知道了,是纪嬷嬷在验茶时做了手脚,偏我眼角余光看到锦衣在侧,以为是皇后到了,便故意去扔那茶筒,想引她出来,却哪知是太后。而茶筒被做了手脚,太后成了见证,我便难以说清。可是,现在我想到了那茶筒在纪嬷嬷查验前可是密封着的啊,那么我根本就没下药的可能啊,太好了,我不用死了,我可以离开这里了……” “娘娘啊,您糊涂了吗?若是真的是纪嬷嬷做了手脚,她又怎会承认那茶筒是密封的呢?” “这……不怕,可以找德妃,德妃当时在场的,她知道那茶筒是密封的!”钱淑宁说着,自己拍着胸口努力的安抚自己。 “对啊,德妃这人是个老实人,她一定会实话实说的。”彩月也终于觉得松了口气。 “对,她会说实话的,当时我被冤枉的时候,她就为我解释来着,只不过被太后喝住了……彩月,你说她会不会不认?” “这个……那主子,奴婢要不要去见她给她送份重礼?”彩月询问着。 “好啊……不,不可以,若是那样,岂不成了我做贼心虚?万一被皇后的人看到我就解释不清楚了,还有,德妃这人实在,我想不送可能还好些!”钱淑宁急急地反应着。 “好,奴婢知道了。不过主子,您……”彩月说着看了下四周,轻声地问到:“那原来的计划还要做吗?” 钱淑宁愣了愣咬了牙:“做,当然要做!我本来不过是求个我无法在场的证据,如今我身在牢狱也算是异曲同工了!不过,要换个目标了。” “娘娘的意思是……” 钱淑宁看了下周围轻声说到:“现在我是欲加害皇嗣的人,倘若柳玉蝉或是陆昭媛那个出了问题,就算不是我动手,皇上震怒,也一样会牵连于我。所以,对于柳玉蝉和陆昭媛两个,我们都暂时不能出手。” “好,奴婢知道了,但不知主子说的新目标是谁?” “太后!” 彩月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明显的愣住了,但钱淑宁则拍拍她说到:“我想了想,这个时候皇上一定在气头上,只怕我凶多吉少。但是如果,出个大事儿,皇上只怕所有的心思都要放到那边去。我想我多少有些转机,至少能被搁置下来。只要一搁置下来,我就有办法出去!” “主子……” “帮我照顾好彤儿,千万别让他这个时候被人欺负,你嘱咐大伴给我小心照顾他!” “娘娘您放心,殿下我们一定会给您看顾好的。”彩月才说着,那门婆走进了甬道,对着彩月就说到:“时间到了哦!” 彩月急忙从荷包里拿出五十两银子往门婆那里送,但门婆却是捏着银子说到:“俗话说,收钱办事,但是可惜这五十两我收不到了,你呀还是快走吧,一会要是过来几个三司牙差的,撞上你,我可没命花这钱喽!”说着把钱丢还给彩月,就要彩月走。 “您误会了,我不求多说两句,只求您能在这牢里多多关照下我的主子。”彩月说着又取了五十两一锭的银子塞给了那门婆:“这是一些头礼,等日后我家主子出去,钱家会有更多的好处给您的!” 门婆呵呵一笑,将两锭大银收进了袖袋中,而后对彩月说到:“行,我知道了,姑娘快出去吧!” 彩月点点头转身跑到钱淑宁的跟前说到:“主子您保重,明日里奴婢再过来看您!” 钱淑宁点点头,正当彩月跑出去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说到:“明天给我带张毯子过来!” 彩月眼中含泪的跟着门婆出去了。 钱淑宁见彩月走了,当下也努力的稳定自己的心神,在环顾整个牢房之后,她嫌恶的将那些稻草踢到一边,自己坐在了监牢的一角靠着栅栏,抱住了膝盖。 她在盘算着,她在打算着,她要为自己谋出生路。可这个时候门婆却大摇大摆地走到她的身边,一脸嗤笑地说到:“钱贵嫔要毯子,看来是不想睡这稻草,那不知道您是不是还需要薰香什么的呢?” “怎么有吗?”钱淑宁有些激动的问起,但话一从口出,她就看到了门婆那一脸的嗤笑,当下也就低了头说到:“你不必这么逗我,虽然我今日落难,但我可还活着,宫闱中只有没死就有翻身的可能,我劝你还是识相些,你该知道我钱家的份量!” “知道,别说整个皇宫,只怕是天下的百姓都是知道你钱家的,我一个小小门婆怎么敢招惹你们钱家啊!”门婆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竹管丢给了钱淑宁。 钱淑宁一愣,急忙拿到手里打开来,但见一张薄薄地信纸上是她爹那苍劲的笔迹:吾儿淑宁,爹已暗中托人救你,你定可脱险,加以时日也定能出天牢,今门婆是自己人,若有什么可托于她!爹字。 “你是……” “咳”门婆假意的咳嗽一声,小声说到:“这里咱们还是别太亲近的好!”说着又一脸不理人样子般地说到:“做牢就做牢,你当这里是享福的?还毯子,要不要我给你送一桌上等的酒席给你啊!”说完就大步出去了。钱淑宁捏着小竹管立时就笑了起来…… 延禧宫内,陆悠韵望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冲香凝要着披风。 “主子您没事吧?这大热天的,别人都是嫌热,很不得能少穿一些,您还是有着身子的,平日里喊热,怎么今还要起披风了。” “你不觉得冷吗?”陆悠韵说着,缩了下身子。双臂抱着自己。 “主子,您别这样……” “我在问你话,你不觉得冷吗?”陆悠韵说着一把拉了香凝:“我叫你给我拿披风啊!” “好好,奴婢拿给您!”香凝一脸急色的翻出一张薄纱的披风走了过来,可还没等披到主子身上,就被陆悠韵盯着吼到:“我说冷啊!你拿这么薄的给我,有什么用!” 香凝只好转头回去,拿了一件比较厚实的披风给陆悠韵披在了身上。陆悠韵立刻像是得到了安慰一般,不再闹了,而是安静地坐在了桌前发起了呆。 香凝见着实在是忍不下去,一转身就要出去上报给皇上与皇后知,可是才拉开殿门就看见皇上已经站在此处。 “皇……”香凝还没来的及出声行礼,就被皇上摆手给制止了,她知趣的退到了一边,看着皇上进殿之后便将殿门给拉上了。 龙天舒看着陆昭媛身裹深秋披风的样子,心中不由的心疼起来,他走到陆悠韵的身后,带着一丝抱歉的口吻说到:“你真的很冷吗?” 陆悠韵木然一般地点点头:“冷,好冷……”刹时她反应过来,急忙转了身,当看到皇上那心疼的表情,她的泪自然而然的落了下来:“皇上!我好怕,好怕啊!” “哎,你受委屈了,想不到这事牵连了你,竟领你如此恐慌。好了,不怕,有朕在你不用再害怕,朕不但会保护玉蝉也会保护你的!你瞧,这天这么热,你不要在裹着这披风好吗?你的冷不是身子冷,是心冷,但有朕在啊,朕会保护你,为你暖着的!”龙天舒说着,动手帮陆悠韵解下了披风,他可不想大热天的把她给捂出病来伤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陆悠韵动手抹着眼泪,一脸深情地靠在了龙天舒的胸膛:“臣妾谢皇上,臣妾相信有皇上在,臣妾再也不会冷!” 龙天舒听到这样的话,终于是安心了,他轻轻拍着陆悠韵的背,心中却是想着究竟该如何定钱淑宁的罪,而陆悠韵在一脸安心地靠在皇上的胸口上,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声音,十分满意她这次要的效果。 殿门外,香凝听着里面的悄无动静,含笑地转了身,到了门口,从袖袋里取了一锭银子捏在手中,当她走过那帮亲随的时候,将银子塞进了一个小太监的手里。 第十七章 黄雀(二) 朝阳宫内,柳玉蝶看着妹妹柳玉蝉那一脸的不安,再次在她耳边说到:“好了,不要再担心了,皇上和太后都说了会保护你的,姐姐也会看顾你的,你不会有事的。” 柳玉蝉似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妹妹!”柳玉蝶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摇了摇柳玉蝉的胳膊:“你能不能不这个样子?钱贵嫔已经下了天牢,害人者已经不在后宫里了,你就不能信姐姐的话,安心休息吗?” “我,我也想休息啊,可是我,我怕!”柳玉蝉的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惊慌。 柳玉蝶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如果就这样的胆子,在皇宫里还怎么过活?你又不是三岁孩童,难道就真的没有防备?听云衣说,你不是夜里也和小环讲了不少嘛,怎么?事情一发生你倒真吓傻了?” “姐姐啊,纪嬷嬷说小环说的我都不知道信谁的?小环讲了许多,我想小心,可纪嬷嬷说她们不会在别人眼前害人的。纪嬷嬷是老人,她说的我信了,可是今天呢?要不是我对钱贵嫔实在没什么好感想把茶筒转送给陆悠韵的话,只怕我已经着了道!姐姐你说她们怎么能这样?这里好可怕啊!”柳玉蝉再次颤抖起了身子。 柳玉蝶将妹妹抱进怀里,用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出言安慰:“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放心吧皇上和太后会对她重重处罚的。” “处罚是处罚,可我今后怎么办?我还可以相信谁?他们肯定还会来害我的,可是到底还有谁可以保护我?”柳玉蝉将内心的一直充盈的隐忧说了出来,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柳玉蝶闻言立刻明白了妹妹之所以这样的原因,她轻轻拍着柳玉蝉说到:“妹妹是不是因为今天纪嬷嬷没查出那茶筒里有麝香,所以担心身边的人都无力保护于你?” 柳玉蝉从姐姐怀里直了身,十分委屈般地说到:“我知道皇上会保护我,可是他在前朝忙啊!而且宫里这么多女人的,他忙的过来吗?太后也说会保护我,可是她是太后啊,总不能时时刻刻地围着我转吧!还有姐姐你,我知道姐姐你疼我,可是你也忙啊,总不能……” “妹妹,看来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了。”柳玉蝶说着转头看了看云衣,云衣聪明的和秀儿将小环扯着出了殿。 “姐姐要说什么?” “你呀,小看了纪嬷嬷。” “小看?” “是啊!”柳玉蝶点着头轻声说到:“你晋升贵妃的时候,钱贵嫔就到你这里来送了贺礼,你可有发现什么不对?” “姐姐不是说她会找我的麻烦吗?可是她却笑嘻嘻地跑来,和我称什么姐妹……” “我问你可有发现什么不对?” “这倒没。我就是纳闷她怎么没发脾气……” “傻丫头,她那日来时已经有心害你。”柳玉蝶说着便告诉了柳玉蝉当时纪嬷嬷闻到了酒杯花花香的事:“那花香可致人滑胎或是小产,但常人哪里会知?纪嬷嬷一发觉当下就禀告了太后。是太后与她两人派人连夜查探钱淑宁,才发现这女人很有心机的,打算借胸闷出方为理由,将自己逃脱罪责。” “我记得今日太后还问了她的,问她为何用那酒杯花的香囊。而当时她还说她只是生病巧合用了那花……” “是啊,其实钱贵嫔已经害你,而太后知道只凭这个是无法知道将她治罪的,所幸的是,太后得知她为了引人注意她生病的事而开了麝香,便和纪嬷嬷打算借此将她拉下马来,结果老天有眼,正好她自己拿了礼物来,于是纪嬷嬷做了手脚,让我们的钱贵嫔入了天牢。” “啊?是这样?” “对啊!现在你还担心纪嬷嬷保护不了你吗?你看看太后多好,为了保护你,不惜将钱贵嫔送进天牢,你现在总该知道你腹中那块肉有多重了吧?” 柳玉蝶的话让柳玉蝉低头摸了摸肚子:“姐姐既然知道这些为何不告诉我?还要纪嬷嬷知道了何以不告诉我?万一她没扔那茶筒呢?” “告诉你就用了吗?你只会像这样心慌不安,岂不是告诉别人你已经察觉?若是这样,还能抓到赃吗?至于那扔没扔的根本不重要,若是想栽赃嫁祸只怕办法多的很,比如太后的香囊里,难道真的只有那些花瓣吗?”柳玉蝶说着唇角微微勾了下,但随即消失。 柳玉蝉没说话,只看着姐姐,此刻她心底的害怕再次涌了上来,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她姐姐拉着她的手说到:“其实姐姐这些也是才知道,若是早知道,一定早过来告诉你,毕竟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妹子出事。但好在太后的安排并未伤及你,又将那恶毒的钱淑宁给下了天牢,此刻我倒劝妹妹你可以安心养胎了,因为其他的人才没这个胆量害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难道姐姐说的你都不信?” 柳玉蝉对着姐姐努力笑笑:“我信姐姐,姐姐是不会害我的。” “那就是了,好了,你也担惊受怕了半天了,来休息一会吧,你现在初孕,身子弱,要好生休息的,还有这些事不要再想了,我可不希望会伤到你肚子的孩子,更伤了你的身子。”柳玉蝶贴心的话,听的柳玉蝉乖乖地躺到床上睡去了。 柳玉蝶在妹妹睡着了以后悄悄地出了殿,嘱咐了小环进去伺候以后,便由云衣送了出去,而在出来的路上柳玉蝶就对云衣说到:“为了安抚她,我还是讲了这次的事,如今我对她说不会有人再来生事,但你们却要更加小心,万一有人落井下石的话,钱淑宁的生死我不管,但我妹妹的身子我可看的紧,你和纪嬷嬷给我好好上上心!还有,纪嬷嬷从太后那里回来的话,叫她晚上了到我那里来一趟!” “是,皇后娘娘。”云衣立刻应了。 …… “喀喇”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宁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随之而来的窸窣的铁链声将已经迷糊住的钱淑宁从昏睡里惊醒。 她迷糊的揉着眼,看清出现在她跟前的人是门婆的时候,不由的扶着栅栏起了身:“你大半夜的来找我,可是我爹带了话来?” 门婆笑着将栅栏的木门拉开:“如果只是带话来,我何必打开门呢?是钱老爷心疼你怕你不吃这牢里的饭,便叫人送了好吃的来。” 钱淑宁听见说才注意到栅栏外面放了桌椅,上面还有一个食盒。当下她便抽泣了起来:“爹真是知道我。” 门婆一笑:“快出来吃吧!”说着她转身去了桌边打开食盒,一边拿吃的出来一边说到:“都是些当主子的,哪天吃的不是山珍海味,吃惯了那些好的,牢房的饭又怎的下咽?今天我给你关照的牢房饭都是最好的了,可你还不是看到就说吃不下,可是那些饭要是在别的牢里,那是见都见不到的!”她说着将盛了碗筷递给了钱淑宁。 水晶耳片,瑶柱珍珠羹,百合如意三道精致的小菜摆放在桌上,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垂涎欲滴。钱淑宁举筷了半天还是没有夹起。 “钱贵嫔怎么不吃?”门婆瞧着她放下了筷子便诧异的问到。 “哎,我没什么胃口……”钱淑宁说着便起了身:“我一想到今次的事如何吃的下?” “原来娘娘是没什么胃口啊,可是你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门婆说着忽然自己下手捻起一个耳片丢到了自己的嘴里:“多好吃啊,我要是你,我就吃。” 钱淑宁虽然诧异门婆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没有礼数,但是此刻她也没功夫计较,只是轻声问着:“难道你要告诉我,叫我明日再管明日的事?” “那倒不是,只是我觉得为着两个因由,你要吃:这一嘛,明日里就要三司会审,之后是不是押在天牢里我不知道,但你不吃饭哪里力气上堂?再说了,万一换到别处去,未必有这等美食。二来嘛,这饭菜是钱老爷托人送进来的,你要不吃,等下我又送出去,倒是你家人看着你吃不下去,不是还要过多担心?”门婆说着,又捻了一片百合送进了嘴里。 “你说的倒是。”钱淑宁点了点头,坐回了桌边,举了筷子夹了个耳片送进了嘴里。 门婆笑笑:“你们这些主子吃个饭都是一点一点的,看的我受不了,我出去了,待会再过来收好了。”说着伸手又抓了个百合丢进了嘴里,扬长而去。 钱淑宁见她走后,自己便盛了饭,大口吃了起来,其实她早饿了,但是因为有所顾忌她并不敢随意用食,眼见门婆自己抓了耳片和百合吃,她倒放了心,所以门婆一走,她便大口吃了起来,只不过由始至终她都只吃耳片和百合,那碗瑶柱珍珠羹不但没动,就连百合如意里的上酱豆芽也是一根没吃。 天牢甬道的尽头里,门婆正趴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钱淑宁吃菜的动作,此刻她正一脸诡异笑容的心说着:吃吧,好好吃吧,心眼再多还不是要上路! 第十八章 黄雀(三) 翌日清晨,鸟语花香中,柳玉蝶亲手执着一把铜壶悠然自得地浇灌着面前的几株大花美人蕉。先前这里养着的可是那几株酒杯花,如今她知道了那花害的她成今日这步天地,怎么还能容的下它们,自然是叫人给挖了搬走。 正浇灌着,秀儿急急地跑了过来,见皇后跟前并无跟随,当下跑到跟前,只微微一个福身就说到:“皇后娘娘,奴婢问过了,钱贵嫔已经押去三司了。” 柳玉蝶眼皮都不抬地问到:“秀儿你说钱尚书有没买通那些人啊!” “这个……”秀儿有些忧色:“皇上虽然下了旨意说要钱尚书不许管,但父女之情放那里的,钱尚书还能真不管了?” “可皇上说了,要是钱尚书插手,那可就是满门的事了。”柳玉蝶说着将铜壶递给了秀儿:“你猜钱尚书会不会为了保自家而放弃了他的好女儿啊?” “皇后娘娘,说实话,要是别家我倒觉得有些可能,但到底是钱家啊,那钱家的势力何时小过?你看今次的事,皇上都说了不株连,那不就是要安抚住钱家吗?奴婢想钱家一定会表面上不问,可私底下定会搭救,只怕就是皇上知道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了……” “恩,今次倒是说在了点子上。”柳玉蝶难得的赞许了秀儿,她笑着说到:“不过呢,你应该听过一句话:树倒猢狲散。哼,就是钱家这颗树再大,只怕今次也要难掩颓势!” “娘娘的意思是……” “去,把我的凤凰朝服拿出来,等下伺候我换上!” “皇后娘娘,今日不是节日,又无大宴,何以要穿上朝服?”秀儿十分纳闷,这朝服可不是随意就能穿的,必须按照规矩来。 柳玉蝶一脸神采地看着天空的流云说到:“本宫要去接皇上下朝,请皇上准许我亲自陪同三司会审!” “皇后娘娘,这怕是不合规矩吧?宗人府已经有人去陪同了,若您再去……” “我若再去,就会给三司们施加压力对吧?哈,我要的就是如此。如果可以我还想把皇上也请去,我要叫钱尚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宝贝女儿受罪,却什么也做不了,我要朝臣们都知道,钱家的风光也不是永远的!”柳玉蝶说着脸上就是一丝有些诡异的笑容。 秀儿见状不敢再多话,立刻回去翻出了朝服,等到把凤冠请出来的时候,柳玉蝶也已经回到了殿里。更衣加冠之后,柳玉蝶对镜将自己打扮的一贯的端庄优雅,而后她扶着秀儿的手说到:“走吧,去大殿那里等皇上吧!” …… 龙天舒看着满朝下跪的大臣们,皱起了眉头。他双手已经扣紧了龙椅扶手,但嘴上还是尽可能的平了口气说到:“爱卿们,你们还是起来吧。朕主意一定,不想再议。” “皇上!”身为宰相的洛大人上前一步说到:“您要三思啊,虽然种种情况都显示是钱贵嫔有加害的嫌疑,但钱贵嫔出身书香门第,自幼就识大体,知礼仪,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老臣相信,这事一定有内情……” “够了,你们一个个说着内情,难道你们认为是朕和母后去陷害于她吗?”龙天舒青筋暴起,终于还是拍了扶手,一跃而起,他指着那跪倒一片的大臣们说到:“你们真是太放肆了!朕已经下旨,不许钱尚书插手此事,你们就跑来于朕进言,说什么冤枉,她是不是冤枉自有三司来审!你们一个个跑来下跪进言,难道是要指责朕的不对?自古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朕的后宫出了事,按说就该是后宫内审,可因为顾忌着钱尚书,也顾忌着你们这些人,朕已经下令三司来审了,你们竟然还在这里聒噪?难道说,只凭着她是钱尚书的女儿,就可以不受国法与宫规的监管?难道就可以为所欲为?在你们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朕这个皇上!” “臣惶恐!” “臣不敢!” “哈!惶恐?不敢?你们惶恐什么?惶恐三司审下来之后,钱淑宁罪证确凿,你们无法向钱尚书交代?你们不敢?你们有什么不敢,今日就丢下国家大事不提,只于朕面前为一个犯妇来求情?看看吧,朕的前朝大殿里,上至宰相大人,下至六部九卿竟然都在此为她求情,是不是这钱淑宁的命已经大过天,大过一国之事?” “臣等不敢!” “哼!”龙天舒瞪着眼看向一直跪在面前一言不发的钱尚书说到:“钱爱卿,这是你安排的吧?” “皇上,臣不敢。皇上下旨叫老臣不得插手此事,臣不敢插手,亦不敢多言……”胖乎乎地钱尚书此刻一脸的正色,好像这里的事真和他没关系似的。 “放肆!你看看这还叫没插手吗?你是不言,可他们能说的都提你说了!” “皇上,做臣下的也是人,自有一口。口能言之,自当言。臣不敢鼓动大家,只能做个哑巴偶人,但大家的心都看的清,想的明,他们自会判断是非,也自然能言心中之话!” “好一个自言心中之话!那你说在他们的眼里,究竟是你是皇上还是朕是?”龙天舒也是怒到极点毫不客气的丟出话来,此话一出,群臣皆慌,就连一直稳而不慌的钱尚书也变了脸,急忙的以额碰地说到:“皇上,您这是要臣的命啊!” 众位大臣也都一个个掘起了屁股,此刻他们都是慌的,因为皇上的一句话就把他们都归进了有谋反之意中。 “朕若是要你的命,当下就已经下旨株连你钱家就是,为何朕要出言只要你不插手就可?朕还不是想在保有司法公正的同时,也保住你钱家?你钱家于先帝时就是忠臣重臣,朕从未看轻你,也相信你懂朕的心。可是今日,朕却失望了!” “皇上!” “钱尚书,朕劝你好自为之!还有各位爱卿,也请你们都记住,你们是朕的臣民!不是某位高官的朋党!”龙天舒这话一出来,在朝下跪的大臣们明显的都身子一震,一个个掘起的屁股几乎朝了天。 “王公公,传朕旨意,即日起,凡朝臣插手后宫之事的一律株连问罪!凡不识国体,罔顾国法家规者,一律杖刑三十!退朝!”龙天舒说完就起身离殿,留下一把大臣们在“吾皇万岁”高呼声之中满头的汗水。 龙天舒从大殿的内堂一脸郁色的往宣政殿走,可才进了相连的门道,就看到了一身朝服的柳玉蝶正满眼含泪地看着自己。当下他皱着眉头上前:“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出了什么事?” 柳玉蝶摇摇头,对着龙天舒行了礼之后变说到:“臣妾昨个想了一夜,为了皇上好,便决定今日来求皇上恩准一事,适才在这里听得皇上在朝堂之上震怒,臣妾就明白皇上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想来群臣们定是以求情为借口,向皇上施压了!” 龙天舒点点头:“可不是,那钱德安故意在一边不出一声,看着朝臣们个个前来求情,无非就是要朕知道他钱家的面子,群臣都要给!” “皇上勿怒!”柳玉蝶说着抬手在龙天舒的背上轻抚:“凡事皆有一个理字,只要那钱贵嫔并未做出恶事,自然就不会有事,可是她若做了,也自然是要承担责任的。皇上是明君,绝对不会姑息养奸的!” 龙天舒闻言点点头问到:“你刚才说来求朕一事,何事?” “臣妾想请皇上准许玉蝶亲自去陪同宗人府与三司会审。” “这……宗人府已去,你又何必再去?” “皇上,钱家的势力已经让群臣前来求情,由此可见这三司怕是也要给钱尚书面子,而宗人府虽是皇家宗亲专理后宫之事,但也恐有亲钱之人,就算宗亲们不与相近,但只一方,也难保审理之时,有失公允。臣妾是皇后乃一国之母,后宫是由臣妾来打理的,出了这样的事,臣妾本就担着一份责该去看看,而且臣妾想了想,若臣妾亲去,自然会告诉众位大人,皇上力求公正之决心。所以皇上,臣妾请您准许。”柳玉蝶说着福身请允。 龙天舒拉起柳玉蝶,皱着眉说到:“朕听你说的也在理,不过,你若去了,只怕朝臣们会认为你是去施压而已……” “皇上,认为也无不可啊,这个时候了,您难道还要看钱家的脸色?正如皇上刚才训斥朝臣的话语一样,臣妾认为皇上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一国之主!” 龙天舒的眉毛一挑:“好,朕准了!” “臣妾谢皇上……”柳玉蝶正在屈膝谢恩呢,王公公就有些步履跌撞的进了殿,口中疾呼着:“皇上,三司那边出事了。” 龙天舒闻言皱了眉:“怎么,那帮人是不是还真打算把钱淑宁定个无罪啊!” “不是的皇上,是三司那边刚送来的消息,钱贵嫔在审理期间忽然精神恍惚,疯癫成狂,最后竟……” “竟什么?” “竟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之后,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了!”王公公说着看了皇后一眼。 “什么,撞死了?”龙天舒愣住了,而这时柳玉蝶一脸的诧异盯着王总管问到:“王公公,你说钱贵嫔在审理时发疯?这怎么可能呢?” “皇后娘娘,老奴也不知道,只是三司才传来的消息……” “皇上!臣妾建议您现在就准臣妾去趟三司衙门……” “不行!若那钱淑宁真的死了,你去只怕会把你扯进去,你还是在宫里等信儿吧,朕亲自去看看!”说着龙天舒对王公公说到:“摆驾!” 龙天舒带着王总管等一行随从,急急地出殿离去了。 柳玉蝶脸上的慌张与诧异之色,则全然消失,她转头看向秀儿:“愣着做什么,摆驾去延寿宫!” “是,可皇后娘娘,您要不要先回去换身……” “换什么?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思换衣裳吗?”柳玉蝶对着秀儿无奈地摇了下头,就出了殿,此刻艳阳高照的天上,先前的浮云早已不见。 第十九章 黄雀(四) “母后!”当柳玉蝶一迈进了延寿宫的宫院,她便一路急急地奔走,完全无以往的那份优雅,当她迈进主殿的时候,更是连声疾呼:“母后,母后!” 太后微微皱了眉的从软靠上坐起,十分诧异地望着冲进来一般的皇后,见她身穿朝服,以为真出了什么大事便问到:“这是怎么了,瞧你那风风火火地样,可是出了什么事?” 柳玉蝶直接扑到太后的软靠前:“母后,钱贵嫔她,她……” “她怎么了?难不成撒疯了?”太后一听是钱淑宁的事,当下撇着嘴随意的问到。 “她不仅是撒疯,先前王公公来传说,钱贵嫔在审问的时候不但发了疯还一头撞死在堂上了!”柳玉蝶说着一脸的惊恐,口中竟是无助一般的呢喃:“怎么办呢?这可怎么办呢?” 太后一听钱淑宁给撞死了也是大惊,但她瞧着皇后这么大的反应更是觉得奇怪,当下冲着皇后说到:“皇后,不就是死了个人吗?你怎么这般……” “太后,死的可是钱贵嫔啊!”柳玉蝶说着更是一副担心的样子,这让太后不由地打量着她说到:“我知道死的是她,但是皇后你未免太慌慌张张,大惊小怪了吧?难道说皇后你知道这里面的……” “母后!玉蝶担心的不是这个女人是怎么死的,我担心的是皇上的处境啊!”柳玉蝶说着一把抱了太后的膝盖,将头枕在那膝盖上语带焦急地说到:“本来就是一个审理的事,不过是要钱贵嫔收到她该受的惩罚罢了,可是现在她莫名其妙的一死,只怕钱家会有造反之意,皇上处境危难啊……” “胡说!”太后的双眸一瞪,抬手拨了下柳玉蝶的脑袋:“钱家到底是臣子,它钱家敢有这胆?” “母后!”柳玉蝶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起来:“若是以前,玉蝶也是这么想,可是今天我却知道是有这个可能的!”柳玉蝶说着转头看了眼太后殿内的两个丫鬟。 “你们都下去吧!别让人来打扰我们两个说话!”太后摆了手遣了两人出去,一把拉了跪在地上全无仪态的皇后起来:“有什么你说,别这个样子,你看你哪里还似个皇后!” 柳玉蝶闻言伸手以手背抹泪,看的太后当下拿了自己的手绢给她:“哀家看着你在身边十几年了,还第一次见你这么没个样子。” “母后请恕玉蝶失仪,实在是玉蝶心中焦急,唯恐皇上他……”柳玉蝶说着便又是抽泣起来。 “好了,哭个没完,倒底你要说什么!”太后是个强硬惯了的人,见不得这般抹泪的,当下也终于是有些烦躁了起来。柳玉蝶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说道:“是这样的母后,钱贵嫔欲加害我妹妹的腹中骨肉,今日便是三司会审,我思量一夜担心三司会因钱家的份量而轻判了钱贵嫔对妹妹有失公允,便于今早请皇上准许我前去观审,可是就在我今早等在殿外的时候,就听见皇上因为朝臣们都下跪求轻判钱贵嫔的事而发了脾气。我甚至听到皇上质问大臣们,在他们的心里究竟谁是皇上来着……” “什么?有这等事?”太后终于动容了。柳玉蝶当下立刻点头,将自己听到的朝堂上的对话与皇上的震怒都给太后绘声绘色的讲了一边。 太后果然气的够呛,试问哪个太后能看着自己的皇儿贵为天子竟被朝臣们这般挤兑。当下她重重地拍了桌子说到:“哼,真是无法无天!” “是啊,母后。所以臣妾一听到钱贵嫔撞死的消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钱家会不会借此事而发难啊!”柳玉蝶说着又抽泣起来。 “那皇上现在人呢?” “他一听就去了大理寺那边,看来是要去三司的堂上看看,皇上刚一离开,我这心里就担心的无法安宁……” “简直是胡闹!”太后说着起了身冲外大声喊到:“来人!给哀家去追皇上回来,就说一个犯妇不只当他去!若是皇上不归,就说是哀家的懿旨!还有,去给我准备轿辇,哀家会亲自去大理寺过问钱淑宁的案子!” 外面的人都听了吩咐急急地各自去办事,而太后则转身看着泪眼婆娑的皇后说到:“哀家知道你的心里装的全是皇上,但凡是能为皇上好的就是再委屈你,你都总是忍的。今次的事,你提醒的对,等到皇上回来,你告诉皇上,这个事我会处理,叫他安心等哀家回来。”太后说完就叫了丫鬟进来,帮她换了身衣服。 柳玉蝶亲自送到宫门外,扶太后上轿,而这个时候先前去追皇上的太监也跑了回来,无奈的请罪,因为已经晚了,皇上的轿辇已经进了大理寺。 太后当下皱眉说到:“给我立刻赶到大理寺!”说罢就上了轿。 一行人不敢怠慢急急而去,但是再急也要考虑到太后的舒适性,那自然也快不到哪去。太后自是明白,动手掀帘说到:“都给我跑起来!” 太后发了话,自然是跑了起来,一路把太后颠了过去。 柳玉蝶看着那些消失在眼前的背影,从袖子里拿出了手帕,轻轻抹着眼角的泪。秀儿此时上前轻声问到:“皇后娘娘,现在我们去哪儿?” “不去哪儿,就在延寿宫里等皇上回来。”柳玉蝶说着转身回了殿,但步履再不慌张,而满是优雅。 且说这边龙天舒匆匆赶到大理寺,一进堂就看到纷纷下跪的三司大臣中是一张白布盖住的人。 当下他直接走到了那白布跟前,蹲下便要掀起,但身边的御史大夫出手相拦:“皇上,钱贵嫔额面残破,血污满身还未清理,只怕有碍观瞻,不便……” “哪里来的那些废话!”龙天舒说着一把推了身边的御史大夫,伸手直接揭了那白布,果然钱贵嫔的额头青红挂血,更是衣服上也淋漓有血迹斑斑。此刻那曾花娇般的面容,只有死去的青白,一双眼虽闭,但口角涎沫的痕迹还在,实在叫人看起难以接受。 龙天舒将手中白布遮盖了这张带血的脸,起身看着跪下的众人问到:“这是怎么回事?” 那被推开的御史大夫急忙跪正回答:“回皇上的话,今日卯时初刻三司循例提犯人到大理寺狱中候审,钱淑宁钱贵嫔在卯时三刻到此,而后在大理寺候审牢中等审一个时辰。巳时,三司于宗人府众人到齐便欲审之……” “朕问的不是这些,朕问的是好好地,怎么会这样?” “回皇上的话,臣等惶恐啊!我们带钱贵嫔上堂审问时,人还是好好地,可是问了不到三四句,钱贵嫔就开始东挠西抠的,不多时,更,更是似癫狂一般又是揪发,又是以头磕跟前的地面与身下椅凳。臣等虽以为钱贵嫔有可能装疯,但小心期间,还是决定先退堂以后再审,但就在门人叫牙差们押她下去的时候,她竟咬了牙差的耳朵,而后便是叫骂不止,不但骂微臣们种种,更是说了许多骇人惊闻的叛逆之言,臣等听不下去了,就叫人拖她下去,可是她竟再次咬了牙差的脸肉,而后自己一头撞死在这堂中柱子上了……”御史大夫说着便伸手指了柱子,当下众人闪开,由皇上去看。 果然红柱之上有一些血迹。 “她一撞而死?”龙天舒一时有些发呆。 “回皇上的话,不是只撞了一下,她撞了好几下,就在小的门上前欲在拉她的时候,她又使劲地冲过去撞了一下,这才撞死的。”一旁的中书也做着详细的描述。 龙天舒想到那钱贵嫔满额的青红,显然是撞击了多下的。 “她怎么会撞柱呢?”龙天舒不解地喃语,身边跪着的三司对视一眼,便看向了一旁宗人府的人,宗人府的老公公与身边的老王爷对视一眼便无奈地摇了头,老王爷当下也只好出言说到:“皇上,这其中的因由我等也难以作答啊!” 龙天舒听到老王爷的声音,才惊异到老王爷竟然也跪在其中,当下叫着免礼不说,更是亲手扶了老王爷起来:“皇叔,你怎么也行跪礼?” “皇上,臣率宗人府来陪审,可审理之时,我等还没问上两句,便出了这事,我等诡异不得其解,但一想到那钱贵嫔口中妄言,更是坐立难安,见皇上一来,当下心中担忧,不觉竟是跟着跪了……”老王爷说着无奈般的摇头。 “皇叔,钱淑宁说了什么?竟令皇叔如此不安?”龙天舒从来时就听到钱淑宁说了大逆不道的话,而到此接二连三的听到,当下忍不住还是问了起来。 “唉,这,皇上,你还是问问三司的人吧,我实在难以说出口来!”老王爷说着转了头。 “她到底说了什么?”龙天舒闻言已经感觉到那不是什么威胁的口吻,也不会是叫骂审者不公的言语,他当下便问到了那中书。 中书似是咽了一口唾沫说到:“回禀皇上,钱贵嫔起先是骂我们陷害,其后变的癫狂,好似不识我们是审理之人,只指着我们冲我们笑着说……说……” “说什么!” “说:‘你们这些笨蛋,就凭你们还想和我争?告诉你们,太子之位定是我彤儿的,将来我就是太后!你们谁敢欺负我?谁敢拦我儿做上太子,我就杀了谁?谁敢挡我的路,我就要了谁的命!柳……’”中书似乎不敢说下去了,他有些颤抖着身子用眼神询问着身边的人,可身边的人全部都低着头,没一个敢给他提示。 “你继续,她说了什么都给朕学出来,少一个字,错一个字,朕就砍了你的头!” 第二十章 黄雀(五) 龙天舒已经皱了眉。这气恼的话语一出,那中书缩下了脖子急忙学了起来:“钱贵嫔继续说到:‘柳玉蝶,你以为你能争吗?你和我没得争!你是皇后又怎么样?你的儿子早死了,你不过是留着一条命罢了!和我斗,只怕你妹妹的肚子里的肉都没机会落地!上次侥幸让你没死,这次我不会再客气!只要我的儿子能当上太子,你柳玉蝶算什么东西?皇后?我呸,就是太后也要给我让路……” “混帐!”一声带着颤抖的愤怒之音在内堂口响起,众人皆是一哆嗦,寻声看去,就看到太后发髻略乱,一脸青色的站在堂口! “叩见太后!”众人惊的纷纷下跪,老王爷的身子都不由地哆嗦了下。 龙天舒一见他娘来了,也是惊的不行,急忙到她跟前问到:“母后,您怎么来了?” 太后青着一张脸,看着跪下的众人语带颤抖地说到:“哀家听闻犯妇自戕,惊异之余前来看看,却不料皇上已经在此,但更没想到的是,哀家竟然听到这犯妇如此狂妄之言。起先哀家还在想莫不是着了道真的令着孩子受了冤,毕竟钱家一门乃朝廷肱骨,可是却不料,她竟以如此黑心!” “母后您千万别动气,刚才他们还和朕说钱淑宁已经疯癫,这些都是疯话,全部当真……”龙天舒急忙的安抚着太后,他可不希望母后被气个三长两短来。但是太后却瞪了他一眼说到:“什么叫疯话?她句句清楚,可有含糊?疯话?叫皇后的名讳叫的如此清晰,疯话?她口口声声说什么上次侥幸,看来她是上次害过皇后的!你也听到了,她还说我要给她让路?我一个老太婆怎么让路?她这不是要咒我死吗?”太后说着一把将一直捏在挂在手腕上的手串都给抹了下来,砸到地上:“我吃斋念佛,求的是一家安康,求的是皇宫和睦,求的是长命百岁!可她竟来害我皇室宗亲的血脉,要毁去和睦,更要叫我……”太后说着似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向后倒去,这一倒,惊的是龙天舒面色发白,急忙相扶,身边的人也乱做一团是喊太医的喊太医,是忙着揉心口的揉心口,七手八脚的把太后扶到了堂上的大椅之中。 老王爷在一边提醒着:“掐人中!掐人中!” 龙天舒闻言直接掐上了太后的人中,片刻后,太后睁了眼,直接就咳了起来,众人连捶带揉的,直到伺候着太后吐出一口痰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儿啊!”太后此时瘫在椅子上,她手抓着龙天舒的手说到:“有人要你娘我死啊!” “母后,您别这样,她已经死了,她说的是混话,她死了,她害不了……” “什么混话?这样恶毒的人就是死了都没资格入土!来,来人,给我烧了她!”太后气的脸色青紫却依旧大声吩咐着,众人此刻哪里敢拧她的意思,当下照办。 龙天舒立刻叫人把钱淑宁的身子拖出去烧。 “皇上,剥去她的雀冠朝衣,收了她的封号,哀家没这样的儿媳!”太后还在气的叫嚷,龙天舒自然是全部应承。 “钱家,诛心啊!诛心!”太后终于还是痛苦的喊着晕了过去,幸好此时太医也到了,他急忙的给太后问脉扎针之后,才抹了汗说到:“皇上,太后的身子早以高虚,不能动气,这般急火攻心,一时痰涌上堵蒙了心眼,自然会使气不通而晕。但幸好先前吐了些许,臣又扎了针,一时无碍,但太后不宜在此,要即刻送回去休息调养啊!” “好好,来人,立刻抬太后回去休养!”龙天舒有些慌张的传唤者,而那太医并不是立刻就转身而去,反而是小声说到:“皇上臣还有话要说。” “还有什么?可是母后她……” 那太医点点头,咬着牙说到:“皇上,臣给太后请脉之时并无异常,但方才给太后以银针刺穴之时,却发现太后似有中毒之相。”那太医说着把刚才刺过穴的针捧给龙天舒看。 身边的大臣们更是一个个都面面相嘘。这一日从早到现在,惊异之事一桩接一桩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有太后中毒的事,这实在是骇人听闻的大事! 老王爷皱着眉凑到皇上跟前看那几根银针,果然针尖带黑,虽只是少许,但一样叫人惊心。 “太后这是中了什么毒?”老王爷出言而问,龙天舒却已经盯着那些银针没了话语。 “回王爷的话,臣一时还不能定论,但可以看出这是些慢性的毒药,一时不会有碍,当毒性积攒到差不多的时候,只怕就会……”太医的话不用说的那么仔细,中毒的结果自然是大家都明白的。 老王爷气愤地说到:“这是什么人要加害太后?”老王爷无心的话语一出,众人都相互对了眼神,显然此刻加害太后最明显的人不是钱贵嫔又是谁? 而那中书此时也急忙下跪说到:“皇上,只怕这毒就是钱贵嫔下的啊,适才她还妄言说,太后就要西去,她敢如此断言,定是她下了毒啊!皇上若是不信,可问在此的大人们,就是王爷也是听到的啊!” 老王爷此时也想起了钱贵嫔说的那些混话,当下也大声说到:“就是,她说过……” “够了!”龙天舒忽然咆哮一声,他穿着粗气将那布巾里的银针抽了一根起来,盯着它的针尖说到:“送母后先回去休养!还有,把这几根银针送到钱尚书的府上,你们,你们统统去钱尚书的府上,把这里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讲给他听!你们告诉他,今天晚上我要他给我一个答案,一个满意的答案!”说着他将那针往地上一丢,甩袖而去。 侍从们抬着太后与皇上都去了,剩下一帮汗津津的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 “都愣着做什么,拿上针,我们去钱府!”老王爷黑着一张脸交代着出了大堂,剩下的三司和宗人府的人,急忙拾取了那银针,都一窝蜂的朝钱府而去。 …… 柳玉蝶闭着眼坐在延寿宫主殿的大椅上眯着瞌睡,昨夜她周密的安排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此刻无人惊扰,自然是补眠了。 殿门吱呀一开,秀儿急忙冲了进来:“皇后娘娘!太后与皇上回来了!” 柳玉蝶立刻被惊醒,她一边起身奔到水盆前,抹了些水,湿了脸和胸口,更将手中的帕子,也沾湿了部分。 才弄好这些,就听到宫门外,熙熙攘攘完全是慌了的样子。 柳玉蝶一偏头,秀儿便掀了帘子,柳玉蝶就一脸悲色与焦急的出了殿,结果双眼一抬看到太后竟是被抬回来的,一时便怔在那里。而太后身边的龙天舒,那满脸的怒色也叫整个延寿宫的人都大气不敢喘出。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太后送到了寝殿去,太医也跟着进去,此时龙天舒见到怔住的皇后,便走到跟前问到:“你怎么在这里?” “太后传旨叫我在这里等皇上您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玉蝶说着看着那些进出在前殿的仆人们冲皇上问到:“这是怎么了?怎么他们都这么紧张?太后怎么是抬回来的?到底太后怎么了?” 龙天舒本看着柳玉蝶一脸的泪水想要问上两句,可柳玉蝶的问话,更是戳到了他心头的伤口上,当下他便气愤地说到:“钱淑宁那个贱人,她死之前说了许多的混话,太后知道了给气倒了。”他没提下毒的事,因为他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钱淑宁做的。 “哦,是这样,那太后她没事吧?”柳玉蝶关心的要上前去看,不过却被龙天舒从背后给抓住了:“太医正在医治,我们别去添乱了。”他说着将柳玉蝶往怀里抱,此刻他只想靠在她的背上得到一点力量,结果双手碰及她胸口的湿濡,当下便将她转了过来,见她脸上的湿泪水痕,自然关心的问到:“你这是怎么了?怎的哭成这样?” 柳玉蝶轻轻摇摇头:“我知道皇上去了大理寺,心中实在担心怕钱家嚣张会对皇上使坏,便管不住自己的眼泪。适才太后叫我在这里等皇上您,我以为真的出了什么事,就一直在乱想,越想越拍就……”柳玉蝶说着便低了头。 “傻瓜!”龙天舒闻言心中感动地将柳玉蝶紧紧地抱在怀里:“你放心,朕不会有事的,不会。你知道吗?出了事,朕就想着朕要见到你,只有你才能给朕安心……” 柳玉蝶轻轻抚着龙天舒的背,她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说到:“皇上,我会永远陪着你,不论发生什么事。” “朕知道,每次在朕悲伤的时候都是你陪着朕,玉蝶,你就是朕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龙天舒说着闭上了眼。 “皇上,玉蝶只能陪伴你,而给您力量的只有您自己,玉蝶什么都不懂,玉蝶只希望皇上好……” “恩。”龙天舒深吸了一口气,睁了眼,直了身,他看着柳玉蝶说到:“钱淑宁受审时发了疯,太后又气坏了身子,朕还要处理和钱家的关系,后宫的事你多操心!” “臣妾知道了。”柳玉蝶知道分寸的低头应了。这时太医也从寝殿里走了出来,龙天舒直接走了过去拉着那太医到一边说话去了。柳玉蝶则是瞥一眼,就进了寝殿,她看着忙碌的众人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便一脸担心的问到:“太后怎么样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后暂时无碍了。”药童答着话,收拾着一些诊治的东西,柳玉蝶点着头上前,却伸手拿起了银针一看,继而一脸惊色的问到:“怎么是黑的?” 第二十一章 清场(上) 药童见皇后问,自然做答:“回皇后娘娘的话,适才在大理寺诊治时就发现太后已有中毒之相,不过毒性不大且慢,一时无碍。方才何太医给太后行针去毒来着,所以银针便有些黑气……” “太后怎么会中毒呢?这是什么毒?”柳玉蝶一脸的严肃和担心。 “应是五石散。至于太后为什么会中,小的不是很清楚。”药童把太医才得出的结论告诉了皇后。 “可是这东西不是说是剧毒的吗?宫内出入此物皆有记录,难道延寿宫的人都不留神的?而且你适才还说毒性不大又慢……”柳玉蝶追问的话语还未结束,皇上和太医就进了殿,听到皇后这般说,那太医立刻上前做答:“皇后娘娘,适才臣已经向皇上回禀,太后目前的表象应是中了这五石散,不过,太后并未直接口服所以一时无性命之忧,但多少应是有所接触的。” “有所接触?”柳玉蝶闻言皱着,眉,口中喃语:“看来是要把整个延寿宫的人都一一细问了。” “不止是延寿宫!”龙天舒拉着脸走到皇后身边说到:“玉蝶,朕已经叫人去查了,整个皇宫里的都要查!你放心,朕一定会找到这个下毒的人!” “恩。”柳玉蝶点着头,转了身要去再看太后,可这个时候一直跟在皇后身边的秀儿却脸色大变的扑通跪了地:“皇,皇上,奴婢也许知道是谁下了毒……” 此时别说龙天舒和屋内的人惊讶不已,就连柳玉蝶的脸上都全然是意外的神色,她盯着秀儿说到:“你,你说什么?” “皇后娘娘,请恕罪。奴婢刚刚想起一事,只怕奴婢知道是谁下了毒。”秀儿说着一脸的小心翼翼。 “是谁?”龙天舒直接就问起凶手来。 “彩月。”秀儿低着头作答。 “彩月是谁?是你们中的哪一个?”龙天舒似气急败坏一般指着屋里的宫女们就问,而这个时候秀儿则说到:“皇上,彩月不是延寿宫的宫女,她是,是钱贵嫔身边的丫鬟。” “恩?”龙天舒听到钱贵嫔三字的时候,只觉得脑袋里一炸,但是他却难得清醒的盯着秀儿说到:“你说是彩月?因何说是她?” “是啊,秀儿,你可不能乱说,这里是延寿宫,那彩月难道会跑到这里来下毒吗?”柳玉蝶一脸的不信。 “皇上,皇后,奴婢怎敢胡言乱语,实在是奴婢今早亲眼所见的啊!”秀儿急忙地磕了个头大声说到:“昨个钱贵嫔下了天牢,这彩月姑娘就连跑了好几个宫院,似是求情。这本也是人之常情地事,奴婢自没当回事,何况她也是去过安坤宫的,只不过皇后娘娘挂心柳贵妃便在朝阳宫里陪着。当时奴婢说娘娘不在,语气生硬了些,那彩月以为是奴婢轻慢了她,当下就掉头往德妃那里去了。奴婢当时也忙的没在意,夜里皇后娘娘回来问起都有谁来过,奴婢回了话,皇后娘娘说钱贵嫔当下遇事,奴仆护主来求情也是人情,说我不该那么轻慢,叫我寻她去道个歉。当时已经临近落锁,奴婢就没去。今早起来入园里给皇后娘娘收集花露送往延寿宫的时候,却恰巧遇上了她。当时我见她急急忙忙地从延寿宫的侧门里出来,便过去逗问于她这么急的是去哪儿,结果她说是来求太后开恩,给她家主子一条生路的。可是那时可是天才起亮,太早了些,奴婢便说她都不看时辰的,结果她只说她还有事,又急急忙忙地走了,结果奴婢连歉也没能道了……” “秀儿,你可不可以不说这些废话?你说你亲眼所见,不就是看见她人了吗?怎么能说是人家下了毒呢?”柳玉蝶在一边无奈地摇着头,就要出言与皇上说什么,可这个时候秀儿又说到:“皇后娘娘,您听奴婢说,当时她一走,奴婢便叫延寿宫的桃红收了露水进去给太后明目,自己则想着追了她道歉,可哪里知道那彩月姑娘鬼鬼祟祟地躲到园子里,在地上抓了好些的泥土搓手!” 这话一出,皇上与皇后都是一脸莫名,而那太医和药童倒时立刻就变了脸色。 “奴婢当时好诧异,就躲在一边偷看,结果她搓完手就走。奴婢想不明白就上前追她相问,她说她昨天领了些五石散,拿去毒宫里的耗子,结果今天手上麻簌簌地还有些烧,问了老人才知道要那泥土搓洗才能好。奴婢当时一听,也没当回事,可适才陪皇后进来听到这五石散,又见太后中毒,一想到早上用泥土搓手的彩月,就赶紧上报,奴婢可没故意隐瞒什么啊!”秀儿说着就是一脸担小怕事的样子。 “起来吧!”龙天舒说着摆了手叫了两个太监到了跟前,“你,去趟药司典史那里查一下,你,去找那彩月过来,记得,不多多言,关于这里的事,只字不提,只说朕要见她!”两个太监应着立刻就出去了,而柳玉蝶则嗔怪般地瞪了秀儿一眼对龙天舒说到:“皇上啊,臣妾想也许这是个误会吧。可能就是彩月毒那老鼠而已。再说了,她家主子下了牢狱,这个时候她怎么会去毒害太后呢……” “怎么就不会?”龙天舒眼一翻:“自家主子下狱,她还有心思毒老鼠?朕看她就是凶手!” “可是……”柳玉蝶似乎还不相信,而身边的太医则说冲那秀儿问到:“敢问这位宫娥,你说的那彩月姑娘以泥搓手,那你之后与她对话时,她的那手可有什么异样?” 秀儿当下回忆一般,略思索以后答到:“好像手有点发抖一样。”秀儿说着还学了两下。 “何太医,你这是……”柳玉蝶好奇开口,那太医立刻回答到:“皇后娘娘,适才这位宫娥也说了,有瞧见那彩月姑娘用泥搓手。这五石散乃剧毒,口中服下便可致命,但若是以手相碰微末并无察觉,可谓无色无味,加以时日,即便毒发身亡也难能查出其因来。但这五石散倘若一次碰触的毒粉很多的话,则会手指抖动不已。虽泥土揉搓可得缓解,但其毒已入肌肤,难以救治,只怕终身此手已废……” “哼,害人者害己,这是活该!”龙天舒说着甩袖扭头。那太医似乎还有所言,但柳玉蝶却已经翻了脸:“想不到这彩月其心如此恶毒。竟为了加害太后而不惜废掉自己的手,诶,太医?你刚才说这毒无色无味害人于无形,那您又是怎么知道太后中的是那五石散?” 何太医当下赶紧做着解释:“皇后娘娘,一开始臣也不知是,但幸好太后今日生气动了肝火,以致痰涌,毒引至体表,被臣银针可查。臣观其太后多处表象,才能知道是五石散,倘若今日不是太后动怒,那毒只会藏于五脏六腑,臣就是在银针刺探也无法得知,更别说是诊脉了。” “哦,原来是如此,看来太后真是吉人天相,早早被发现,免得遭了别人的害……”柳玉蝶正说着,一个太监先回来了,手里捧着已经翻好的药典账册呈给了皇上。龙天舒低头一看,见近日里钱贵嫔身边的彩月还真是以毒鼠为由领了五石散。正当他沉着脸把药典账册递给柳玉蝶的时候,另一个太监也回来了,不过他还没进殿,就已经扯着嗓子在喊:“不好了,不好了,彩月姑娘投湖了!” “什么?”龙天舒当下皱了眉,迈步出了殿,柳玉蝶给秀儿使了眼色,两人也陪了出去。那太医和药童也赶紧收了药包跟着。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钱贵嫔所在的宫院,此刻院中花池边上的池塘里正围了不少人,见皇上的轿辇一到,自然是纷纷推开跪在一边。龙天舒下了轿,牵着柳玉蝶的手就赶了过去,一见人浑身湿透的躺在池子边上,自然就对身后的太医说:“看看可还有救。” 何太医立刻上前施救,龙天舒则问那太监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奴才来传她去,她果然问何事传她,奴才自不敢说,只催促她快点,她说换身衣服才行。奴才看她衣裳上却有污渍,也就在宫门口等她,可是半天不见出来,奴才再一进来,就看见她已经浮在水中了,奴才急忙叫人将她打捞,而后就赶紧回禀去了……”那太监说着还一脸的无奈。 在救治的何太医闻听太监的语言,略顿了一下,而后不出声的将彩月的口扳开看了看,起身说到:“回皇上的话,臣来的晚了些,这宫娥已经死了。” “可是溺死的?”龙天舒出言而问,太医则低头答到:“皇上,臣看其口鼻,无泥泞尘土,毫无挣扎之意,开来这宫娥是一心求死,该是自尽。” “哼,知道朕传她,便畏罪自杀,真是可恶!来人拖了她的尸体丢出宫去!”龙天舒说着便拖了皇后准身就走,而太监们也应着拖尸的拖尸去了。 何太医和药童收拾了东西,跟在仪仗的最后,行走的一半,那药童实在憋不住了便小心的扯了何太医的袖子,两人便又走的慢了些,落在最后。 “师傅,你刚才瞧仔细了吗?她是自尽?”那药童轻声地问着心中的疑问。 何太医拍了一下药童的肩膀:“你看呢?” 第二十二章 清场(下) “她口鼻无血,哪里是溺死的?”药童看了看四周之后才轻声在师傅耳边说着。 “不错,她的确不是溺死的,而是被人先杀了再丢到水里的。这水不呛进肺中,哪里会有血水倒灌呛从口鼻而出?”何太医确认了这个徒弟的见识。 “可是那您为什么刚才不说?” “你没听到那太监说了什么吗?他这么明显地说了谎言,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这么短的时间就死掉一个人,还令那人牙关紧咬,要我扳才板的开,这不明显有假吗?这宫娥只怕是昨天夜里就死掉了的啊!只不过在才在水里泡泡,倒是不怎么显尸斑。”何太医说着冲药童一笑:“你想想啊,若是如此,有多少人说了假话?这显然就是有备而来,我若说了实话,只怕也有新的说法出来,但该死的还是会死,我才不去给自己招惹麻烦,早早地闭眼闭嘴了事,大家都安心不好吗?” “可是,这是欺君啊,师傅?”药童还是有些担心。 “欺君?你动动脑子,皇后身边的丫头说谎,太后殿里的人说谎,就连皇上跟前的太监也说谎,谁能布这么大的局?你好好想想!”何太医说着就揪着药童的耳朵说到:“你不知道钱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早先你和我就看过那钱贵嫔的尸体了,我回去的时候不是和你说了嘛,那钱贵嫔显然是吃下了致幻的毒药。可是谁敢害她?动动脑子吧!而且今日里皇上和太后都来了,还叫人把她的胡话再重复一边,这不是摆明了,昭告罪责吗?而且,想想吧,皇上刚才还叫那钱尚书自己拿个说法出来,你还不懂吗?” 药童不解的摇摇头。 “自求生路呗,要是想死,随便哪一条,皇上就能株连他全家陪葬啊!皇上这是要钱家自己选择!”何太医说着摇了头:“哎,你这样看不懂这些,只知道讲实话,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把自己给搭进去,你呀。以后可不能这么死心眼。” “师傅,那你的意思是,是皇上他自己……” “嘘,心里明白就完了!行了,这些烂你肚子里,从现在起,可千万别乱说话,不然小心你的小命!”何太医说完便加快了步子追着队伍去了,而那药童一缩脖子,心中只觉得这本艳丽的天已经满是乌云。 金龙的轿辇里是龙天舒一脸怒色的掉着个脸,而柳玉蝶则不时的轻拍着他的背做着安抚:“皇上别气了,眼下事已至此,您再气也是没用。万幸的是母后已经被救下,说来还是臣妾太大意,只顾操心妹妹却没能照顾好她。您放心,打今天起,臣妾会注意母后的一切,再不让这样的事发生。” “玉蝶,朕没怪你,你也实在是太累了。说到底也是朕的错,朕一直怕钱家势大而给朕压力,以致延误国祚。结果一味的纵容那淑宁,本来她只是一个娇惯的人,结果愣是被朕惯的是无法无天,竟已经黑心如此。朕,真是痛心啊!”龙天舒说着捶了两下自己的胸口。 “皇上您千万别这样,您是以仁慈之心宽待她们钱家,只可惜他们会错了意,并不知皇上您的恩典倒以为是您的软弱。臣妾一想起今早的事,再想想这接二连三的事,臣妾好怕那钱家会趁此威胁皇上……” “威胁?若是以前倒可以,可是今日只凭着淑宁那些言语就已经叫他钱家难有底气在朝堂压朕,而且堂堂太后竟被下毒,虽然这可恶的丫头畏罪自杀,但证据在此,他又如何抵赖?等下朕就回召那钱尚书到大殿去,朕倒要看他此时还如何兴风作浪!” “皇上是打算借次机会将钱家连根拔了?”柳玉蝶装做一脸惊讶。 “自然,钱家是我天朝几代重臣,但势大到连朕喘气都觉得要小心的话,留他做甚?”龙天舒说着眼中闪烁一点星芒。 “可是皇上,钱尚书掌管吏部多年,现在朝中全是他的门生,您拔的动吗?”柳玉蝶满脸的担心换来龙天舒一笑:“你不懂,现在出了这么多事,如果说先前的事,他们还能一心来逼朕,今次却是没人会站到他那里了。母后被下毒,其女又如此恶行昭昭,谁能保的下?最多也就老宰相作势叹两声罢了。再说了老王爷亲自带人去质问去闹,要是又谁还不懂朕的意思,那也只有等着和他钱家一次被宰了!” 柳玉蝶脸上挂着一些害怕的神色,将自己枕在帝王的胸膛之上,轻声说到:“皇上雄才伟略,若那淑宁一心行善,哪里会有今日的事,只怪她其心不正,倒也给皇上送了一把好弓箭。” “说的好,这一把好弓箭扎在她爹的心里,他只有给朕老老实实地退出去!” “那皇上,若是钱尚书自认错而求告老,您会准吗?” “他若求了,念在他钱家的功绩上,朕会准的,也就不予追究了。” “皇上真是仁慈,相信钱尚书的那些门生们也会觉得皇上仁慈宽厚。将来大家书信来往里,也一定会感激皇上既往不咎的。”柳玉蝶出言夸奖着,可龙天舒听了这些话,却忽然皱了眉,而后说到:“不过,朕觉得有的时候太仁慈了也未必就是对的,一切看他知不知收敛了。” 柳玉蝶听着龙天舒的话语已经明白自己要的都已经得到,当下也不再说什么,而是小鸟依人一般的依偎在龙天舒的怀里轻声说到:“想不到妹妹有孕,便生出许多事来,但愿以后能平安无事吧!” “会的,等到太子之位定下了,也就没这些纷争了。” …… 是夜,钱尚书因其女之恶行而无颜面对君王,自求告老还乡之后,在家中接到皇上亲赐的送行酒。他留书一封给家人,称自己无颜苟活以自尽而效忠于朝廷和圣上,令家人上缴家财入国库后,自行离去。钱尚书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帝王怒气的平息与信任,放了他钱家大大小小回归故里,而显赫两代王朝的钱家也在这一夜之后一落千丈。 “钱贵嫔就这么死了?”柳玉蝉听着云衣和纪嬷嬷给自己绘声绘色的讲着那一天之隔的惊心动魄,却更多的是不信:毕竟这个钱贵嫔从她相识的那天起,留给她的便是不可一世的印象,如今被夺了封号不说,竟是尸骨无存,这对她来说简直就似天方夜谭。 纪嬷嬷和云衣对视一眼,无奈地说着:“贵妃娘娘,这后宫里人和事啊,谁都有说不准的一天。您说这当宫女当丫头的是不是一辈子就翻不了身?可是那德妃不就是个丫头出身?您也不是没见过贤妃,多漂亮的一个人啊,可不也被人丢在一边,有便是无,这一对主仆的颠倒,您说是命数不?” “命数,这个我可说不清,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命数呢……”柳玉蝉轻叹着,心中却还在唏嘘着那么一个嚣张的女人,说没了就没了,至于那一直被姐姐挂在口中的钱家陨落的事,她倒是没什么感觉。 “贵妃娘娘您何必这么说?您是注定了金枝命的。”纪嬷嬷的一张嘴早见风过了的,立刻就说起了谄媚的话来:“您有一位皇后姐姐,您家中都等于覆上一层金银,如今您又有了龙嗣,这命可金贵啊,想想都是,老身在宫里这些年了,见过不少的嫔妃升降,可没一个像您这样才一年的功夫就由一个贵人成了贵妃的,您可真真儿的是金枝命!” “得了吧,你不刚才还说德妃就是宫女成了妃的吗?她不比我金枝?”柳玉蝉不在意地说着。 “哎呦,她怎么能和贵妃娘娘您比?她有皇后撑腰吗?她有皇上疼爱吗?她不过是当年得了巧,正赶上皇上生贤妃的气,于是这一个春宵梦做的,直接就上了天,可话说回来到底也是皇上一时的心劲儿,要不是皇后娘娘扶了她起来,难道她能做到妃子去?就是再生出两个盘殿下来也是没用!” 柳玉蝉听纪嬷嬷这么说,想起她适才说的那句主仆颠倒的话,便抓了纪嬷嬷的手问到:“好嬷嬷,您知道的多,我刚才听着,可是这德妃原是贤妃跟前的丫头?” “贵妃娘娘说的是,那德妃原本叫做何春荣的,倒还真是个老实丫头。她在东宫的时候,就是跟在贤妃跟前的,哦,那时候贤妃还是惠媛,和董温仪两个是和太子妃一起进的东宫。说来好笑,那苏惠媛枉费了一个惠字,脾气比钱贵嫔可大多了,那人一翻起脸来,连你皇后姐姐都不买账的!” “啊?她还敢欺负姐姐?” “她倒也不是说欺负您姐姐,就是这人自认自己生的美,又什么都会,就觉得自己好像很了不得一样,终日里都是鼻孔朝天的,可是啊,也活该她倒霉,结果那董温仪比她还美,还能干,结果皇上一门心的就在那董温仪的身上,把她可气了个够呛!”纪嬷嬷说着竟似有些幸灾乐祸一般的笑了。 “云衣,我不是听你说,那苏惠媛和董贵妃是情如姐妹的吗?”柳玉蝉听着有点不同,转头去问在一边剥核桃的云衣。 “主子,她们两个又不是娘胎里的姐妹,哪来的那份情谊?不过是面上称道着罢了。”云衣说着笑笑,冲纪嬷嬷说到:“纪嬷嬷,您干脆把当初的事和主子说说得了,反正大家也闲得没事,而且当初的事,您老也看的清楚……” “嗨,我还不是听的,也没亲眼见上多少,你当初不是在皇后跟前伺候的吗?你知道可不会比我少!”纪嬷嬷说着伸手剥了几个花生,递给了柳玉蝉。 “哎哎,正好,你们今天就给我讲讲,我正好奇呢!”柳玉蝉说着便是一脸兴趣的追问起来。云衣当下也不推辞便娓娓而谈。 第二十三章 妃妾 “这都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当初皇后娘娘以太子妃的身份与太子大婚,入住东宫,照以往的规矩,也是这一日将两位侧妃迎进东宫,住在西厢的两阁之中。那一夜,太子与太子妃在婚房内行夫妻之礼,我这个小丫头就在外面听了一夜的曲。” “可是西厢传来的曲?”纪嬷嬷撇着嘴插言而问。 “可不是!”云衣点点头,“那一夜的曲可谓是缠绵悱恻,听的叫人心醉,可这曲起先都只是琴音,不料到了后半夜竟是有笛声相伴,丝竹相合竟是绝妙,连我这个不懂音律的丫头都听的迷了心,您说说像对音律书画向来兴趣很浓的太子又怎么会不为所动?结果好端端地一个洞房花烛夜,太子竟是牵着太子妃一起到了西厢房这边来,将抚琴吹笛的两人找了出来,结果,竟是那两位才进宫的侧妃。” “这我听说了,说那夜里她们两个是一起联手勾了圣上的魂!”纪嬷嬷说着就是一脸的鄙夷之色。倒是云衣摇摇头:“这您弄错了,纪嬷嬷。是苏惠媛苏锦衣她有心扰之,便假以琴音抒情而扰,倒是那董温仪听着琴音动听,一时按捺不住才以笛声相陪,结果倒把自己给搭进去,弄的太子妃相当的难堪。”云衣说着叹了口气,似是很为主子不平。 “无论怎么样,她们两个都是不对的啊,这姐姐的好事被搅了,姐姐不是要气坏了?”柳玉蝉撅着嘴巴立刻姐姐叫曲起来。 “主子您说对了一半。当时身为太子妃的皇后娘娘也的确是生气的,毕竟这事换了哪个女子都会觉得这两人是可恶之极了。可是太子妃也是善琴懂曲颇有才艺的人,她当下只是以一曲会友,在西厢里也弹奏了一曲,结果董温仪依旧以琴音相伴,后来那苏惠媛便也合了音,让圣上开心不已。那夜,圣上照着规矩牵了太子妃回婚房成礼,但董温仪的美貌和才学也在圣上的心里留了影。三日婚期才过,他便去了董温仪的跟前,足足待了五日,才去了苏惠媛那里。” “这个我知道,你说过,董温仪是被皇上十分宠爱的。”柳玉蝉也歪着脑袋插言。 “是啊,董温仪貌美如仙,出言温如水,举止轻如絮,她总是不多言,喜欢静静地在一处坐着,或吹笛,或读书,或落墨,总之东宫里的人,人人都觉得她似是个仙子,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儿。” “可不是,终日里倒是常和一只猫说话,自己就跟个猫似的,诶,你还记得那猫吗?好像打董贵妃薨了之后,倒是没见了。”纪嬷嬷突然想起了猫便问了一句。 “哦,那猫啊,死了。”云衣不在意的答着。 “死了?怎么死的?怪说我后来就见不到了呢!”纪嬷嬷似乎有些大惊小怪。 云衣放下了手里的核桃说到:“我也说不大清楚,听说好像是……”云衣看了看四周小声说到:“听说好像是给毒死了。” “那位下的手?”纪嬷嬷地眉毛抬了起来。 “这可不敢说,但您说除了她,又能是谁?”云衣说完就缩了脖子。 “你们两个别在我眼前打哑谜好不好,我要知道!”柳玉蝉立刻不依了,抓着云衣就问:“到底是谁?是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好好,主子,奴婢这就讲给您听,但是您听了可要把这些烂在肚子里,毕竟皇上下了旨意,说这事不许再提的。” “好,我应,你快讲!”柳玉蝉全然的好奇,满口答应。 “当时啊,圣上十分的宠那位董温仪,对苏惠媛也是比较疼的,毕竟她也长的很美啊,而且那苏惠媛常常都在董温仪那里,和她终日里谈论曲艺,时间长了,圣上也自不会冷落了她。只是太子妃就相对冷了些,毕竟大婚之后,她便住在东厢房,总不好往西厢里去。再说了,太子妃也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所以只有一切都认了。” “那姐姐不是很委屈?她为什么不去找皇上呢?她可是太子妃,算是妻啊!”柳玉蝉问完这话又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毕竟她就是庶出,她娘可不是老爷的妻。 “贵妃娘娘,太子妃这位子可不是那些老百姓家中的主母,成天去争风吃醋的,太子妃就是将来的皇后,她是要母仪天下的。”纪嬷嬷说着便笑了:“这个我是清楚的,当初太后选了您姐姐做那太子妃就是说了清楚的:一国的皇后可不是只凭长的妖,会些手艺就能选了去,皇后只能是端庄知礼的大家闺秀,要贤良淑德,要知道国体是什么的。” “对,纪嬷嬷说的是,皇后娘娘就是明白这些,所以她当太子妃的时候,根本就不出声,只终日里管好东宫的琐事,根本不多说一句,甚至还体贴的关心着两人的一切起居,务必做到尽心尽力。这样过了大约半年吧,董温仪便主动来找太子妃了。” “她找姐姐做什么?不会是耀武扬威吧?” “不是,这董温仪才不和那苏惠媛一样嚣张骄横,她就是清高些,平日里不出声也不大爱凑热闹。她说自己喜欢太子妃这优雅的举止,也喜欢太子妃贤惠的品性,便想和太子妃亲近一些,两人也常常能一起论下曲艺和书画什么的。她倒是被太子妃的好品性给感动,所以一心想和太子妃成好姐妹。” “那后来呢?” “后来,自然是太子妃和她成了好姐妹,可这么一来,苏惠媛就不高兴,常往东厢来冷嘲热讽,不过呢太子妃素来好脾气,加之董温仪那不冷不热的性子,三人倒也做了姐妹,常常一起论曲艺比书画,日子久了,倒也和睦,而且圣上也算是雨露均沾。只不过到底是宠爱着董温仪,还是常宿在她那里。” “我呀听你说的真想看看那董温仪长的什么天仙容貌!”柳玉蝉说着撅着嘴,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吃味起来。 “主子,这可难了,皇上说了不许大家再提以前的事,这董贵妃的画像您可不好看到,若您真的想看只有去找皇后娘娘了,兴许她能带你去看看……” “得了,我才不去自找麻烦,你接着说吧,后来呢?”柳玉蝉嫌麻烦的摆了手,专心的听故事了。 “后来啊,因为那苏惠媛的大小姐脾气叫人难伺候,董温仪便和太子妃走的近些。可是,苏惠媛心胸狭窄,她见不得,就当着太子妃的面说董温仪偏心,还经常的发脾气,弄的太子妃和董温仪两个都不好两人单独见面论曲。就在这个时候,先帝爷大行,圣上登基,太子妃成了皇后,董温仪成了贵妃,而苏惠媛也做了贤妃。按照祖制,登基之初,孝期便过,皇上立了新元,也要选一些秀女进来充填后宫。这事本就是祖制,定下来的怎能有变?皇后按照祖制,与皇上提及时,董贵妃就是跟前。她当时没说什么,可到底心里不大乐意,就在贤妃面前多了嘴。贤妃那脾气,当即就冲到皇后面前问皇后娘娘是不是觉得自己不被宠爱就想借刀杀人。” “啊?”柳玉蝉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这贤妃比那钱贵嫔更是嚣张。 “贵妃娘娘您别惊讶,那贤妃自持得宠,又生的美,从不把人放在眼里,也就董贵妃比她漂亮,她能忍着点,其他人她才不管,老身记得,她呀还曾给皇上摔过脸色看呢!”纪嬷嬷说着就冷哼了一声。 “她还敢给皇上脸色看?”柳玉蝉觉得无法想像,在她的认知里,皇上就是天,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谁都不可以忤逆他的意思,谁都不能在皇上面前放肆,所以她一想到一个女人敢给堂堂的皇上脸色看,她就觉得太不可思议,但却没察觉自己常常在皇上面前就似一个孩子,很多时候也不够谦卑与敬重。 “贵妃娘娘,这您就不知道了。皇上其实是个很仁慈的君主,而那贤妃呢也是宠惯出的脾气,这美人撒娇起来又难保也不是一种美,所以摔了脸色不也没事?不瞒您说,就连太后都说贤妃那是惯坏的丫头,眼里分不出高低。”纪嬷嬷说着就依旧是满脸的不屑了。而云衣则说到:“都说到哪里去了?这后面的可还听不?” “听听听,你接着说。” “她去找皇后发脾气的时候,偏偏皇上累了,宿在内堂里。当时我在门口当差,要拦她,可她只管冲撞进去,哪里让我说话,结果她才把皇后骂了,皇上就出来训斥她不分大小,不知尊卑,更不似妃子,要她回去思过,并给皇后赔礼道歉。贤妃当时脾气大,竟是说皇上偏心,转身就去了,直把皇上晾了个难堪。这事传到了董贵妃的耳中,她便觉得都是自己多嘴,让贤妃那直肠子的去惹了事,她便去了贤妃那里想着劝和,可哪知贤妃脾气大,不但不领情顺着台阶下,倒骂是贵妃故意整她。董贵妃那是小身子骨,这一气就气出了病来,愣是昏了过去,结果太医说她体虚又阴气重,常年抑郁,心肺弱,要好生调理,不得生气不能惊吓。” “想不到这就气出病来了?她还真是弱……”柳玉蝉口里自语着,可纪嬷嬷却摇了头:“她也是红颜薄命,因着这一场病倒给赔了命!” “啊?贵妃就这么病死了?”柳玉蝉立刻大惊小怪起来。 “贵妃娘娘,您要说‘薨’字。”纪嬷嬷知道柳玉蝉是什么底子,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啊。 “哦。”柳玉蝉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贵妃娘娘,您听着云衣姑娘给你讲吧,这贵妃要真是因病而薨哪里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她可是被吓没了命的!” 第二十四章 血指 “什么?”柳玉蝉自然激动的站了起来,但云衣赶紧扯着她坐好,轻声说到:“主子,您别激动,奴婢讲给您听:这皇上那么宠贵妃的,知道她是被贤妃给气出病的,自然会找贤妃算账了,这次可不单单是训斥贤妃那么简单,听说皇上是大发了脾气不说,还因为贤妃顶了嘴赏了贤妃一巴掌呢!”云衣说着就脸上就浮现出了一点小得意。 “打的好,那贤妃一天到晚下巴都能翘到天上去,打下她让她知道点分寸!”纪嬷嬷也是一脸的得意。 柳玉蝉瞧着便知道这贤妃倒似是有些天怒人怨的架势,完全的不讨人喜欢,当下便问着云衣:“皇上打了她,她岂不是要和钱贵嫔一样闹个没完了?” “主子,这您就不知了,钱贵嫔和贤妃都是骄横的主,但却有着差别,钱贵嫔那是因为仗着自己有子而皇后无子才目中无人。而那贤妃可不是,她不仅仅是仗着美丽就以为自己必有圣宠,更因为她从小被人捧着惯着,那是一准的难伺候,说话都能噎死你!可是她又是个顶聪明的人,见皇上打了她,她才没闹呢,知道皇上真动气了,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只知道哭。后来呀,还是皇上心软,只罚她禁足而已。”云衣说着竟是难得的耸了下肩。 “这就是贤妃的聪明了,若是不知好歹的闹下去,皇上又在气头上,只怕都能把她下到冷宫去呢,她一招装哭,扮可怜,皇上又最是心软的人,自然就算了。”纪嬷嬷说着又砸了舌头:“啧,说来又奇怪,贤妃既然知道见好就收的,怎么又想不开的要吓死董贵妃啊?” “嗨,贤妃那臭脾气,她心里有气,这火出不去,她又怎会老实?这事我可知道的清楚,当时皇上一走,她就在宫里发脾气,砸这个摔那个的,后来她宫里的人实在看不下去,就和皇后娘娘说了这事儿。咱皇后娘娘是个什么脾气纪嬷嬷您也是知道的,皇后娘娘一听觉得这样不行,便亲自去了贤妃那里好言相劝,说过段日子,她和皇上说说看能不能让皇上给她免了这罚去。可你们猜,那贤妃说了什么?” 柳玉蝉一看云衣那神秘的样子便咬着指头说到:“按理该是感谢的话,可你这么问,只怕不是。我想不到。” “贤妃那脾气,只怕是不领情。”纪嬷嬷搡了下鼻子说到。 “还是纪嬷嬷说的对,那贤妃从来就瞧不起皇后娘娘,当时就来了一句:‘指望你求情?还不如我去求董贵妃呢!’,你不知道当时这话弄的皇后娘娘有多尴尬,就连我在旁边都觉得一口气闷到心口是噎的难受!”云衣说着还动手摸着胸口,好似回到了当时一般。 “这贤妃,白长的那么好看,竟是个这么讨厌的人!”柳玉蝉此时也听着不快起来:“我要是姐姐,不给她一巴掌都是便宜她了!” “就是,只怕皇后娘娘也气坏了吧!”纪嬷嬷立刻应和着。 “皇后娘娘是生气,可她是皇后啊,才不会和她计较,当下就说告辞了,可是那贤妃倒是真动了心思,第二天啊她便故意趁着皇上在上朝的时候,偷溜出宫去探那董贵妃去了。您想想,这换了别人谁敢?可她就敢,不但敢还打着是挂念贵妃担心她要去看她的旗号,这就算被逮住了那也是姐妹情深了。” 柳玉蝉听着吐了吐舌头。此刻她心中想的却是若是换做是自己,才没这厚脸皮跑去看人家呢,求人家去和皇上说好话饶了自己,因而就说了句:“她也真好意思去看。” “主子,奴婢当时也是和您这么想的,可是事情却不是咱们想的那样。听说她是捧着一盒点心去看贵妃并道歉的,怕被皇上知道她溜出来,才选的那时候去。董贵妃可是好人,不与计较,也愿为她保密,不但原谅了她,还收下点心说一定会给皇上说好话后,就打算叫她回去了,可哪知董贵妃偏偏太好心,当时就拿起一块点心来吃,结果谁料到,那点心之中竟有一节血指,当即就把董贵妃吓的惊叫连连,然后就昏死过去。她一看事情不对,当即掉头就跑了回去,董贵妃跟前的丫头叫来太医的时候,董贵妃竟被吓的只剩下一口气,只说出了一个恨字便薨世了……” “啊?董贵妃就这么被吓死,不,就这么被吓的薨了?”柳玉蝉知道自己口误,急忙改口。 “可不是,皇上知道以后那个伤心啊,竟是整整三日都未上朝,终日里就知道守着董贵妃的尸体,而贤妃也没能跑了,皇上下旨彻查,结果就全部给查了出来。起先,贤妃死不认那血指和自己有关,但那日里并无人到贵妃处,更无人给贵妃送来点心,而点心也是她自己说她亲手做的,这便对不上去。皇上当时气愤不已说要杀了她,是皇后娘娘念着姐妹情谊相劝。可那贤妃还真是白眼狼一个,皇后好心劝皇上留下了她的命,而她却说是皇后娘娘嫁祸于她,因为是皇后娘娘提醒她要她来求贵妃的。您不知道,当时皇后娘娘就被气哭了,好在那日里皇后娘娘见贤妃的时候,是有我还有一位正给贤妃请脉的太医在那里,我们给做了证之后,贤妃才没了话说,皇后娘娘这才没被牵扯进去。可那贤妃却不是个善茬,后来她在背后篡编种种证据和理由来陷害皇后说是皇后害死的贵妃,幸好她说的那些下手的时间啊什么的,皇上都在皇后跟前,清楚于她无关,要不然皇后只怕也要被陷害进去。于是皇上骂贤妃是失心疯,要她禁足于宫中反省。” “她就这样被送到了玉茗院吗?” “没有,那个时候,谁也没料到最后会是这样。当时贤妃气愤的不得了,听说在她的宫里,她把能砸的都砸了,她身边的下人们也被她给抽打的都不敢回去。当时德妃,啊,就是春荣,也是被贤妃给抽打了的,一人躲在花园里哭,恰好皇上从此过,见到她哭的一脸是泪,问及了因由,也就一时冲动要了春荣的身子,还叫皇后第二日看着办。皇后能怎么办?自然是给封了个充容的身份先在宫里待着。可那贤妃知道了,更是不好好在宫里待着,而是冲到春荣那里把春荣又连辱带骂好生地羞斥了一番。可是她骂春荣是狐狸精的那些话让皇上知道了,结果皇上下了旨意把不但把何春荣给升了嫔,还硬给何春荣在后妃的玉蝶里加了一页,记成了她是和贤妃一起在当年入宫的,还给了个良媛的身份,这下不但没了宫女的身份,还愣是把身份挤在了贤妃之前,应是摆明了是要给贤妃脸色看,贤妃气归气却不能怎样,只有作罢。而这个时候皇后也因为在贵妃失去的日子里一直陪着皇上而于皇上情感大增。几个月后便有了身孕。” “生下的就是玄儿了吧。” “对,不过皇后怀着玄殿下的时候却发生了几件事,一个就是贤妃接二连三的闹终于惹恼了皇上,皇上想废了她,将她撵出宫去,但皇后心疼她们之间的那份姐妹情,便请皇上饶过贤妃,而贤妃大概也知道自己惹了麻烦,就干脆借口自己生病,完全的老实了起来。后来就连皇上听着她十分恼火还说去看她呢,可贤妃竟是拒了皇上,说自己是病体侍奉不得,又说自己当年也有许多错处,愿意请旨搬到偏宫偏殿去,这才搬到了玉茗院去。另一件事就是选秀的大事,宫里进了不少妃嫔倒是其次,就是那位人人都以为要封妃的钱淑宁,结果没成妃,只落了个嫔的身份,实在叫人诧异,那就是这样了。” “那德妃是好久被封妃的呢?”柳玉蝉好奇地问着。 “皇后娘娘生下了玄殿下不久之后,德妃就有了身孕,生了盘殿下之后,才封的妃。因着先前以被皇上硬给抬出了个良媛的身份插在了贤妃之前,因而便封了德妃,在贵妃之后了。” “原来是这样,真想不到宫里的人和事都这么负责,说真的,我还以为就钱贵嫔厉害呢,结果弄了半天倒是不及这位贤妃了,哎,姐姐也真是的,这么个人干嘛留着她在宫里。要是我,就让皇上撵她出去得了!”柳玉蝉说着就冲纪嬷嬷问到:“纪嬷嬷您说是不?” “贵妃娘娘说的是。”纪嬷嬷是宫里的老人,自然是应和着了,可心里却是自己嘀咕着:出去?放出去了才是便宜她了呢,要是我就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受罪,有苦叫不出,那才好呢! “主子,您还不知道您姐姐了?她是菩萨心肠,这天朝出了名的贤皇后,她才不会呢,她说就算贤妃不对,但好歹也有一场姐妹情,与其让她出去被饿死被欺负,倒不如就在宫里养着,只不过不再奉君也算是惩罚了。倒是皇上这心里的气撒不出去,这十年里不曾见她不说,也没再问过一句。而且一提到皇上就拉了脸,所以全宫上下谁也不会在皇上面前提她半句,主子,您以后可记住,对这位贤妃,您一定要讳莫如深,切莫提一句。”云衣出言劝着。 “诶,你不是说那黑猫被毒死了吗?那是怎么回事?”纪嬷嬷还关心着黑猫的下落,云衣倒是一撇嘴说到:“我就是见到过贤妃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董贵妃的故居那里,怀里藏着噎着抱过个东西,不久之后就见到董贵妃跟前的那只黑猫死在院脚里的,那猫尸还是我和皇后娘娘一起瞧见的,皇后娘娘怕皇上看见了伤心,就嘱咐我装不知道把它给埋了,所以这宫里好多人还当那猫自己跑了呢,其实早被贤妃那恶人给毒死了。”云衣说着就把手里的花生核桃的往柳玉蝉跟着送,纪嬷嬷也就没再出声问那猫了,只口口声声道着可惜去了。 第二十五章 产殿 柳玉蝉一边吃着剥好的仁,一边看着纪嬷嬷口中念叨什么的到一边去瞎忙活,便扯了扯云衣的袖子,冲纪嬷嬷努努嘴,小声说到:“一只猫,她倒可惜上了。” “主子,这没什么,其实说来还是那猫啊,有些不同。”云衣说着一笑立刻解释到:“主子应该也见过不少猫,但通体全黑的,您见过吗?” “通体全黑的?”柳玉蝉愣了下,一边摇头一边诧异地说到:“我没见过,不是说那通体全黑的猫,是不吉之物吗?”柳玉蝉诧异是应该的,全体通黑的猫历来都被视为能通鬼神的妖猫,算不得吉祥之物,一般人家才不养,养的也是那些神婆,神汉的。所以她一听是只通体全黑的猫儿,自然很是诧异。 “可不是,奴婢以前也是闪躲着黑猫的。可那董贵妃进宫之后不久,就不知道从哪儿救了这么一只黑猫,宠惯的就跟宝贝似的,皇上爱屋及乌,连那猫也喜欢。结果一只黑猫倒在宫里活的悠闲自在,每每在夜晚到处在宫里溜达,弄的宫里的宫女太监也都被它给吓过。但是,时间久了,大家倒是有些喜欢它了,听说还有不少人,喜欢冲着那黑猫拜求的呢。” “黑猫可通鬼神,拜求倒是有的。但是宫里这个也行?”柳玉蝉的好奇心又上来了,可云衣只是笑笑轻声回答到:“怎么会不行呢?宫里总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止不住谁做了些自己不愿意做的坏事,便想借着拜求望上天宽恕呢,拜拜也不过是图个心里头踏实吧!”云衣说着就冲着纪嬷嬷忙碌地背影看了看,低了头,似是自己想着什么去了。而柳玉蝉却是暗暗地抖了一下,没再接话。 六月飞莺七月虫,八月荷花九月荣。转眼又到了重阳佳节的好日子,到处都是菊花香,处处也都是喜庆。只不过,恰重阳这日里正是细雨朦胧间,所有嫔妃便在帝王未到时自由自在的闲散在院中。因着是细雨缠绵,大多嫔妃都是撑着一把绸伞,手执着丝巾,长披的在园中轻步,实在是各自都在所谓的赏花中暗斗芬芳。 柳玉蝉如今也是肚腹已起,走路开始有些不便了,但身边云衣和纪嬷嬷伺候的十分周到,倒也不令她觉得有什么。此刻纪嬷嬷撑着一把油伞,云衣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走在园中,纵然身边花姿百态,芳香肆意,但柳玉蝉依然提不起多大的性儿来,只撅着个嘴冲云衣责问到:“不过是些细雨罢了,偏我要打着难看的油伞。” “贵妃主子,您的身子娇贵,不容有一点闪失啊,那绸伞您看着是漂亮了,可万一着了凉,那可就是大事了,我们这些奴婢可担不起的。”纪嬷嬷再一次的强调着。 柳玉蝉听着又是这些理由,也就撅着个嘴儿,不说了,一路上所遇嫔妃皆给她行礼,她也是敷衍了事,是人都知道她不高兴。云衣微微皱着眉头伺候,忽然凑到柳玉蝉跟前说到:“主子,您这个时候羡慕她们的绸伞,您可知道她们又多羡慕您的油伞?快别不高兴了,若是雨大,就是皇上都要打着油伞的。” 云衣这张嘴儿,终于说的柳玉蝉心情好了些,她不在跟那油伞过不去,也就有了心情赏花,不一会倒也乐呵起来。只惹得宫里的妃嫔都在小声议论着贵妃的喜怒无常,而纪嬷嬷则和云衣对了眼,她们更清楚,这贵妃还真真儿是个孩子脾气。 转了一阵子,估摸着皇上皇后的快来了,也就返身回阁里。可是柳玉蝉才入了阁,她就又有些不高兴了。因为她看见了陆悠韵,此刻正挺着硕大的肚子半躺在垫了许多软垫的软靠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咳,陆姐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还有个把月的就要生了,这会你怎么不在宫里歇着呀!难道说陆姐姐怕看不到皇上,就非要到这里来躺起,那你可真舒服啊!”柳玉蝉口中酸着往她跟前去。陆悠韵见她来了,微微作势要起来,但却只是动了动身子,依旧躺着的说到:“贵妃娘娘您就别来逗我了,您瞧,我这想起来给您行个礼都难,哪有心思讨什么舒服啊。” 柳玉蝉扯了个笑容出来:“行了,咱俩姐妹的,没什么大碍。”说着凑到陆悠韵地跟前看着陆悠韵那已经有些浮肿的脸和手,便皱了眉:“陆姐姐怎么肿成这样?瞧着还真叫人心疼。” “心疼也是没办法,谁让咱们都要经历上这么一道,贵妃娘娘您现在还早,再过上两三个月,只怕也是要肿起来的,那个时候才多少都有些难受呢!贵妃娘娘您可注意着,别像我似的,弄的自己行动如此难受。” 柳玉蝉闻言只觉得也没那么不高兴了,便关心到:“听我姐姐说,您这都肿了些日子,太医隐着有些担忧,可是你怎么不在宫里歇着啊,这万一有个闪失那可不好。” “贵妃娘娘,我正想和您说呢,您一定要多走走,我呀就是在宫里待着老不出来,老不动的,结果就肿了起来,如今动一动都难。”陆悠韵说着抓了柳玉蝉的手往自己的腿上按了一下,口中说到:“你摸摸,一按一个坑呢,太医说,按这日子,我是还有个把月呢,可我这身子骨,只怕还有半月就撑不下去了,太医嘱咐我近日里,每日都出来走走,为的是将来好接生,可是我这个样子也实在恼火,只好这么走走歇歇了。贵妃娘娘,你我姐妹一场,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的孩子就拖您给照顾了吧?”陆悠韵说着便是眼中滚动起泪花。 “陆姐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柳玉蝉到底心直,拍着陆悠韵的手就说到:“你可别胡说了,这不还有日子的嘛,你怎么能咒自己?再说了,皇上,我姐姐可都是心疼人的人,等你生的时候一准的伺候周全,不会有事的。” “贵妃娘娘啊,我可和你比不得,我现在压根都不祈求什么母子平安的话,我就希望我的孩子能好好地,我就是死了也值得。”陆悠韵说着立刻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抽搭上了。柳玉蝉忙是安慰着:“你瞧你怎么这么想呢……” “贵妃娘娘,您别怨我家主子乱说话。”陆悠韵身边的香凝扑通一声下了跪,当下就说到:“我家主子临近生产,太医已和她说了有些危险,主子每日里都担心着,便是这般常常以泪洗面。” “你也不劝劝你家主子,生产是好事,怎么让她弄的这般恼火。再说了,我姐姐当年只怕比她凶险都是无事,她也不会有事的……”柳玉蝉真没当回事的劝着,但此话一出陆悠韵便是呜咽着说到:“贵妃娘娘啊,我不过是一个昭媛,如何敢和皇后娘娘比?我只怕连产殿都进不了,万一有什么,救不下来也是正常啊!” 陆悠韵的话让柳玉蝉算是茅塞顿开,她才明白,关乎着安全的竟是是否可进产殿,而陆悠韵和自己说了半天,估计也就是想进产殿吧。当下她便想说自己去求姐姐看能不能把陆悠韵给弄到产殿去生产,但她正拍胸脯要说话的时候,云衣倒是立刻跪在了她的身边,轻声说道:“主子,可是胸口发闷,奴婢给您揉揉?” 柳玉蝉这些日子被云衣和纪嬷嬷伺候的早就有了默契,见云衣这般,当下便顺着云衣的话说到:“不必了,我拍了下好些了。” 这话一断,柳玉蝉也不再上赶着许诺什么了,只小心翼翼地和陆悠韵说了两句关心的话,心中却是想着云衣干嘛出来拦着自己。正这个时候太监唱诺,是德妃到了,她便也丢开这些,瞧望阁口,就看到德妃一脸疲惫的出现在众人眼前,身后除了盘殿下跟着,还跟着抱着彤殿下的大伴。 “德妃娘娘来了!”众人口中应着上前给德妃行了礼,德妃抬了手算是免了,便走到了柳玉蝉和陆悠韵的跟前,刚要行礼,柳玉蝉便开了口:“好了德妃姐姐,说到底我也比你小的,这里还躺着陆昭媛呢,咱们这般行礼不是要逼她起来,得了,咱们就别行礼了。” 德妃闻言笑笑:“贵妃娘娘还真是亲近,两句话说的就亲。” 柳玉蝉立刻笑着问到:“瞧你怎么一副困乏的样子,难道昨夜里没休息好?” 德妃摇摇头:“何止是昨夜啊,这几月里我可真没闲着。”说着转头冲那大伴说到:“小心着点,抱着他在园子里转转吧,免得一会皇上来了,吵醒了他。” 大伴应着去了的时候,柳玉蝉才注意到彤殿下是已经趴在大伴的肩头睡着了。当下她便小声问着:“德妃姐姐,听你这话,可是很难带?” 德妃拉着柳玉蝉的手就诉起苦来:“其实带孩子倒也算不得上苦,毕竟心里是甜的,当初盘儿还不是我给操心着带大的。皇后娘娘让我照顾着彤儿,也是想着我带过,不会亏了这孩子,可是彤儿认人,见不着他娘终日哭闹也就算了,现在是饭也不好生吃,乳娘们好几个都被他给咬了,膳食丫头弄的饭也叫他给打了。现在每日里都是我和大伴亲自哄着他,真正的是凶不得,只能哄。还好我有盘儿能和他玩上一玩,要不然我才没个消停呢!”德妃说着叹了口气,眼转到陆悠韵处,瞧着她那浮肿的样子,便关心地说到:“陆昭媛你可要注意着自己的身子,听人说,浮肿的厉害的产妇,生产便是走一道鬼门关,我瞧着你也不太吓人,好生注意着也就是了。” 可陆悠韵一听这话,先前抹去的泪又冒了出来,一样的抓了德妃的手按摸了自己的腿,这下德妃也是一脸忧色了:“原来你浮肿的如此厉害啊,那你可要多多小心啊。” “德妃娘娘,我在小心有什么用呢?已经是这样了,现在我只求生产之日,我腹中的孩子能平安就是了,我刚才还托付贵妃娘娘看在姐妹情谊的份上,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就帮我照看下孩子呢,只不过人家也是要做娘的人,未必答应了……” 这话一出,只把柳玉蝉弄了个下不来台,可要是让她带,只听着德妃刚才说的话就是够了,当下眼珠一转说到:“瞧你,我不是说了,我姐姐当年都能没事,你怎么就能有事?你安心吧!” 德妃闻言摇了头,口中轻喃:“皇后娘娘是产殿里产子,所有的太医,稳婆那是全部都在,处处伺候的周到,才没了事,你以为是人便可以入那产殿吗?我都没能踏进去半步过。” “不是吧,姐姐前几日才和我说,等我生产时,便入产殿的啊!”柳玉蝉无心的言语,惹得德妃和陆昭媛对视一眼,眼中都流落着一份失落。话一出,柳玉蝉也察觉出了不对,当下便又急忙说到:“这样吧,我去和姐姐说说,让你也进产殿。” 陆悠韵闻言却不是多激动一样,只淡淡地一笑冲柳玉蝉说到:“多谢贵妃娘娘的好意了。” 柳玉蝉见她这般,知道她只当自己说出来敷衍,当下便大声说到:“我和你说真的呢,我一准让姐姐允你进产殿,她要是不允许,我就去求皇上去!” “真的?”陆悠韵的脸上立刻浮现了欣喜,她甚至激动的要站起来似的。 柳玉蝉立刻点头确认,而就在这个时候太监也唱诺着皇上和皇后驾到了。 众人都跟在柳玉蝉的身后相迎,就连陆悠韵也被香凝和身边的丫头扶了起来,跟在人流之后只做做样子。 皇上和皇后一进殿,便是看到柳玉蝉挺这个小肚子福身。两人对视一眼,皇上便亲自扶了柳玉蝉直身:“好了,快免了吧。”话语后,正看见人流之后被人搀扶着的陆悠韵那略肿的脸庞,自然也抬手冲陆昭媛说到:“你也快起来吧,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就别行什么礼了。” “谢皇上疼爱。”陆悠韵说着起了身,但却依旧冲皇后要福身,柳玉蝶立刻上前亲扶:“瞧瞧,皇上才说了,叫你别行礼了,你怎么还这般,莫不是要折煞我?” 陆悠韵一脸惶恐:“皇后娘娘,悠韵绝无此意,只是一见到皇后娘娘,便想到昔日皇后娘娘全心的关照,心中感恩,就……” “陆昭媛客气了,我是皇后,自然要操心你们的嘛。”柳玉蝶说着一笑,撤了手往皇上身边走,而龙天舒也是说到:“皇后有一颗菩萨心肠,这是朕的福气。” “皇上,只皇后有一颗菩萨心肠,您就说是福气了,那要再多一颗菩萨心肠出来,不知道皇上又要说什么了?”陆悠韵此时出言,让龙天舒一愣,自然就接话到:“此话怎讲?” 陆悠韵一拉柳玉蝉地手说到:“皇上,皇后娘娘有一颗菩萨心肠,柳贵妃也有啊,适才,她还担心悠韵这般浮肿只怕生产有难,还说要向皇上与皇后为昭媛求得进产殿的机会以保母子平安呢?皇上您说,这是不是也是一颗菩萨心肠?” “哦?有此事?”龙天舒听着一脸乐呵转头就问柳玉蝉,柳玉蝉听着陆悠韵这般好话的夸她,自然也是满口应着,还特地冲皇上说到:“皇上,您就准了吧!” 龙天舒笑着点头转向柳玉蝶:“玉蝶,你的意思呢?” 柳玉蝶笑言到:“皇上,按宫规呢都是只有皇后与妃子才有资格进产殿,早先臣妾也知道陆昭媛的情况,早已嘱咐了生产之日,多备些医药和多到几位太医稳婆的伺候。但不料今日妹妹念着姐妹情谊也这般上心,向皇上讨求来着,臣妾若按宫规办,便不尽人情,也让妹妹难以下台,倒不如就成全了吧。” “好,玉蝶说的好,那就成全了吧……”龙天舒才说着,皇后又说道:“皇上,臣妾还有一句话说,这入产殿的事是允了,不过不能不顾宫规,臣妾的意思,不如就把产殿伺候的规格略降一个等级,这样,既成全了众人的美意,能让陆昭媛安心,也能顾全了宫规,免得被人非议。” 龙天舒点点头,赞同到:“皇后真是心细,就这样吧。这事就交给你去办。降个等级就是了。” “是。”柳玉蝶应着看向了有些发呆的陆昭媛道:“陆昭媛,你可真是有福气了呢。” 陆昭媛略有些尴尬的一笑:“都是托了贵妃娘娘的福。” 柳玉蝉听陆昭媛这么说,只觉得内心充满了得意,当下就笑着摆手:“嗨,咱们谁跟谁啊,瞧你客气的。”可话才一落眼遇上姐姐看向她的眼,不知怎的,她却是打了一个寒颤。尽管姐姐立刻转眼看向别处,并陪着皇上与众人扯起了闲话,但是她先前的得意立刻是烟消云散了,因为她感觉的出姐姐与她目光相对的那一刻,虽是挂着笑容,但却寒意连连。 我哪里做错了吗?她心中想着看向了身边的云衣,而云衣投给她的却是一个无奈的笑容。 (昨天把日期记错了,还以为存稿发到了昨天的,今天一看,傻眼了。所以这章多更些内容,以做补偿,还请亲们见谅!) 第二十六章 防谋(一) 是夜,皇上宿在了德妃的宫里,因为自从钱贵嫔被除名之后,彤殿下便被皇后交待给了德妃照管,按照皇后的意思,更是想过些日子了,干脆就把彤殿下过继到德妃膝下,毕竟母有罪,子无错。皇家子嗣面子上总也不能怠慢了去。所以德妃照顾彤殿下有功,皇后替她向皇上讨了人情赏赐,今夜里自然就歇在那边了。 秀儿给柳玉蝶卸去了凤冠之后,便给她揉着双肩轻声问着:“皇后娘娘,您说德妃会懂您的意思吗?” “她不过是个老实人,又不是蠢蛋,怎么会不懂?”柳玉蝶说着闭了眼。 “可是皇后娘娘,彤殿下过继到她膝下,明着是多个皇子给她抬了身份,实际上却是要她进退两难,您就不怕她明白之后先忍着,日后借着彤殿下来和娘娘您对着干吗?”秀儿说着眼瞅了下铜镜,就看到闭目的皇后不过是唇角一扬:“对着干?她凭什么来和我斗?就她那硬抬出来的身份,也不过是皇上一时的气,这宫里大大小小地,包括前面那些大臣们,哪个会正眼瞧她?再怎么着,也是个宫女的出身。至于彤殿下嘛,不过是我给自己留的一个后招罢了。” “后招?皇后娘娘难道是怕有变,要先防着?” “是啊,不防不行啊,一个不留神,你看,不就让人家钻了空子?一个昭媛都能进产殿了。”柳玉蝶说着睁了眼:“这云衣怎么还没过来?” “皇后娘娘您别急,那边今夜里是那小环当值的,估计云衣是要等柳贵妃睡了才会过来,毕竟纪嬷嬷年纪大了,不能守上一天,而那小环又是个大惊小怪的丫头,大概是怕她伺候不好有了什么闪失,会耽误了皇后娘娘您的计划。” “嗯,你们两个倒是对我的事上着心,也都是忠心耿耿地人,伴着我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才有了近日。说起来,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左右手,只不过秀儿你虽是机灵,但到底没云衣老道,所以有些事上就没她做的那么好,但我不怪你,毕竟这左右手也有顺手和不顺手的一说,凡事都各有你们所长。秀儿,现在我们已经到了这份上,处处都有小心,你看,以前总是我说你不如云衣,但今天你瞧瞧,云衣就给我没盯紧给我寻了事出来,所以说到底,你们两个都不能掉以轻心。我这个皇后说不好听了,那是表面风光,旗下不稳,所以我们现在更要小心,等到一切都踏踏实实了,我们才能喘口舒坦气,知道吗?” 秀儿闻言立刻跪地:“皇后娘娘您放心,奴婢的心里只有您,您说一,奴婢绝不敢说二。奴婢会尽心尽力的伺候好娘娘您,绝对不给您惹事。” “你说的,不给我惹事,那你就给本宫做到。你也知道,为了那桩事,我把那丫头从暴室里放了出去,你和那小子厮混过一场补了心里的漏也就算了,可别没个节制。就算你天天把那药喝着也不保证就不会出事,万一要是被人撞到,抓到了,我看你们怎么扯的清?而且你该知道你主子我的脾气,遇着那些事,我可只会冷下一张脸,往死了整,毕竟我的眼里是不能揉沙子的,你明白?” 秀儿听着皇后的话,脸都吓的惨白,她使劲的磕着头:“皇后娘娘,奴婢记下了,奴婢不敢了。” “行了起来吧,其实我不是不知道你寂寞,但有些人和事你要躲的远远地,你就没想过,万一出了事,你们的嘴巴是牢了,可那家伙呢?难保不会捅出篓子来。我现在可不希望有一点纰漏,所以见不得。我看在那人还有用的份上才留着他,没让他给闭了嘴,但你要让他们两个有那觉悟,若是不知好歹的话,未免事端,趁早除了他们,知道吗?” “是,皇后娘娘,奴婢会注意的,只要他们有一点不对,奴婢立刻封了他们的口。”秀儿赶紧答着。 “嗯。还有德妃那边的人最近可有什么消息?”柳玉蝶说着拍了下肩头,秀儿忙又上去给捏着:“德妃终日里直忙着待那彤殿下确实费了心思,而且事事亲躬深怕出了差错,听说因为彤殿下难伺候,德妃好些日子都顾不上去问盘殿下功课的事了。” “哼,还是有点机灵嘛。知道这小子出点什么事,她就要担待了,诶,叫几个玩伴陪着盘殿下玩的时候,就说点德妃疼爱彤殿下的话,恩,还有故意在盘儿能听到的地方再说点什么,如果将来我要在宫里过继孩子,德妃会推荐谁的孩子给我过继之类的话。知道吗?” “是皇后娘娘,不过,现在陆昭媛生产在即,而且柳贵妃过些月份也要生产,只要柳贵妃生下一个男儿,那德妃推荐的事就根本扯不上,娘娘这个防招未免下的太早了吧?” “你说的是不错,是下的早,可是不下的早点没办法啊,原本我也打算是等到妹妹生产的时候再说,人先放那里看着,要是不对了,就借机让那彤儿不是,德妃也就成了有罪之身,因着有为自己儿子打算的嫌疑,自然是更没资格和我争了。可是今日里的事却给我提了个醒儿,这陆昭媛的孩子也是个麻烦。” “娘娘您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了吗?何太医和钟太医那里也是打好了招呼问过了吗?那陆昭媛保命都难,难道还真能安生的产下来不说吗?” “没看她今天已经哄的我那妹妹开了口吗?只要她开了口,我应允了产殿,她和孩子就必须活下了一个,否则我可难交待。” “皇后娘娘您不是以等级为借口说了降一个等级的嘛,真要出了事,您也不会被牵扯上啊……” “错,产殿的事是我妹妹开的口,又是我应了的,这事我应下了就必须上心。说降一个档次就是为只保下一个留了借口,如果两个都出了事,那可交待不了。我不能因小失大坏了我的贤心,善心,所以产殿处我会叫人细细的备好,就是太医和稳婆上少两个罢了。倒是有何。钟两人在那里,我也就放心了。哦,对了,我让你去问两个太医,号脉可号出结果来,如何?是男还是女?”柳玉蝶想起重要的事,先抓了秀儿的手示意她停下。 “回皇后娘娘的话,何,钟两位太医意见向左,何太医说脉象气力旺盛,似是男婴兆,而钟太医说,脉象回绵,该是女婴兆……” “什么?两个人竟然意见向左?这是怎么看的?”柳玉蝶一怒皱了眉头。 “皇后娘娘您别动气,何、钟两位太医说,近日里还要去给陆昭媛把把脉的,倒时一定给您个准信儿!” “准信儿?都这个时候了两人都还在这里吃不准,算的上哪门子准信?你听着,何钟太医处你叫他们继续给我号去,明日里我就给他们个机会好好给陆昭媛把个脉,要是再说不清楚,那我只有让大小两个一起死,那他们只怕也是要担责任了。” “是,奴婢知道了。”秀儿正应着,殿门上轻叩三声,秀儿立刻出门去迎,将云衣拉进了殿里:“你怎么才来,主子都问了几回了。” “嗨,还不是给柳贵妃说今日的事儿,她这会才明白自己给自己寻了麻烦,我已经和她说了,请她以后千万别在这么心直口快,不然是给自己的路上搬石头……”云衣正和秀儿小声说着,柳玉蝶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冲云衣说到:“你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该提醒的就提醒着,不过今日的事呢,我想了想,倒也不全错,毕竟我妹妹是个娃娃性儿,她这般原就是她的脾气,也不过是被陆悠韵给捏在手里了,但好歹皇上跟前看着倒是妹妹的善心,还说的过去,所以也算不得是坏事一桩,但就是这陆悠韵只怕还有什么念想,我寻摸着不放心,所以叫你来和我说说,到底当时是个怎么回事?” “哎,皇后娘娘事情是这样的。”云衣当下就把阁里的事又说了一遍,还特别说了陆悠韵要把孩子托给柳玉蝉的事,以及柳玉蝉怕事,才会为她求产殿的因由。结果柳玉蝶一听,便是捏了拳头:“这个陆悠韵,果然有两把刷子,我差点还就小看了她。看来她要的不仅是借路风光,还是心思细密的想拿我妹妹做垫脚石啊!”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秀儿不是太明白,她问着皇后却是眼看到云衣,希望云衣给她答案。而柳玉蝶也是笑看向了云衣:“你明白她什么意思不?” “皇后娘娘,奴婢觉得这是那陆悠韵有意向您示好。”云衣说着自己的想法。 “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奴婢是您身边过去的人,纪嬷嬷是太后跟前过去的人,我们虽是柳贵妃跟前的伺候人,可谁都明白曾经主子永远是主子的理,只怕陆悠韵她是清楚奴婢和纪嬷嬷实际上就是皇后您和太后两人放在柳贵妃跟前的照看,而这照看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柳贵妃肚子里的皇子平安落地,将来好做太子。而陆悠韵今日在我们的面前说着自己不行了,要托给柳贵妃的话,奴婢觉得是两个意思,一个就是要柳贵妃为其求产殿,好求出个母子平安的机会,再一个就是想通过我们告诉皇后您还有太后,她是愿意以死明心,若是……”云衣说到这里有些犹豫。 “说下去,无碍。”柳玉蝶知道她忌讳什么,当下给她解了担心。 “若是柳贵妃生下皇子,她至少图了个有个皇子或公主的活着,家族还有封荫,倘若柳贵妃生下的是个公主,而她生下的是个儿子,您便能过继了她的孩子去,而不用担心有个生母来威胁了您的地位,当然若是两位都是生的公主,那便不用提了。”云衣说完便小心地看着柳玉蝶,而秀儿则皱着眉头说到:“她还真是敢这么盘算。” “她有什么不敢,看来她比我那妹妹聪明许多,只在宫里两年倒是什么都明白了。”柳玉蝶说着起了身,嘱咐云衣:“这些话你心里明白就是了,我妹妹那里依旧好生照料,再过半个月了,什么时候纪嬷嬷到太后跟前回话,你就带她到我这里让太医给把把,看是男相还是女相。” “是。”云衣应着抿了抿唇后出口问到:“那皇后娘娘对于陆昭媛的心思,又是什么打算?可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 “不急,等明日趁出个结果来再说,这个陆昭媛从五个月的时候一路给她号到现在,三番四次的变更,两个太医愣没个准儿,实在叫人心烦。”柳玉蝶闻言便是抱怨,毕竟是男是女关乎着她的抉择,究竟是活大的还是活小的。 云衣闻言便建议着:“皇后娘娘,奴婢觉得陆昭媛是有心思的人,还是防着点好,虽然此举能给娘娘您多一份安心,但奴婢总觉得陆昭媛这人太过清楚局势,只怕……”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云衣啊,有的时候要学会妥协,你不让人家得,别人也不能让你得,该得的时候要给她点好处,哪怕日后你加倍拿回来呢?至少眼前少烦心不是更好?”柳玉蝶说着冲云衣一笑:“懂了吗?” 云衣立刻点点头:“奴婢懂了。” “恩,那你去吧,总之自己留神就是。”柳玉蝶嘱咐了以后,云衣也就去了,倒是秀儿有些担心的问着皇后:“皇后娘娘,陆昭媛这些心思只怕太后也知道了,您说太后会不会想着这后招而保了陆昭媛的这一大一小?” 秀儿的话说到了点子上,柳玉蝶当即皱着眉说到:“你说的没错。这件事上,看来不是我一个想如何就可以如何的。” “那皇后娘娘可有什么应对的法子?”秀儿担心的问着,但柳玉蝶却是一笑冲她说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只能顺天意。太后若是为着她眼中的江山皇脉而晾下我,我又能如何?还不是只有认了。算了想这些做什么,走一步是一步,看天意吧!”柳玉蝶说完就冲秀儿摆手:“行了,你赶紧去把你的那些事都料理干净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是。那皇后娘娘您歇着,我叫晓玲在外面侯着,有什么您就招呼一声。”秀儿交待了今儿守夜的人也就退了出去。晓玲是云衣走后,柳玉蝶提拔起来的,虽然也是自己的心腹,但却并不常用,因而也没叫她。只自己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的那一张有些细纹的脸,轻叹了一口气,从首饰盒里拿出了那根紫藤簪子。 这簪子纪嬷嬷早已还给了她,想来纪嬷嬷心里也是清楚一些事的勾当,所以此刻柳玉蝶想着的却是如何能让纪嬷嬷彻底的倒向自己这边。 “天意啊天意,我要如何才能制造天意?”柳玉蝶心中问着陷入了沉思。 第二十七章 防谋(二) 大清早的柳玉蝉还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就听见下人通传着皇后娘娘到了。 “啊?姐姐这么早来我这里做什么?”柳玉蝉口中嘟囔着赶紧起了身,才套上了一件纱笼轻衣,姐姐便是一身华服的出现在了宫里。 “怎么?姐姐来看你还不高兴?”柳玉蝶故意拉着个脸与妹妹逗闹着,柳玉蝉忙是一咧嘴:“才没,您可是皇后娘娘,我一个贵妃敢嫌弃吗?”说着冲柳玉蝶一笑,当下被柳玉蝶戳了下脑门:“你呀,这都日上三竿了,还赖在床上说早。现在你都快要五个月的身子了,总不能还跟前面似的赖在床上,去,起来了,花园子里转转,到处走走,对你和腹中的皇子都好。” “知道了,姐姐,您不会大清早到我这里来就是专程叫我起来的吧?”柳玉蝉说着冲柳玉蝶有些撒娇一般的笑着。 “我呀不是看你念着姐妹情吗?特地叫上你和我去陆昭媛那里转转。”柳玉蝶说着冲云衣她们一摆手,大家立刻知趣的忙活起来,伺候着柳玉蝉洗漱绾发。 柳玉蝉听话的洗漱完毕,直到坐到镜前梳妆了才得以出声相问:“姐姐,好端端地,咱们干嘛过去啊,昨个不是才见了吗?再说了,你不叫我少往别人宫院里去的嘛。” “别人是别人,这陆昭媛可不同,她可是你的姐妹啊,听说她还打算把自己的孩子托给你呢,看来她很信任你啊。”柳玉蝶说着冲柳玉蝉笑了笑,自己动手为妹妹挑了一对嵌宝松枝卧蝉的对饰递给了云衣。 “姐姐我知道我错了,昨个晚上云衣和纪嬷嬷就说我是为她人做了嫁衣,让我以后说什么多想想,别那么冲动了。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柳玉蝉撅着嘴巴认错,但柳玉蝶只是笑了下:“你呀,我又没怪你,你也是好心,其实那陆昭媛想进产殿也没错的,毕竟这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想进产殿?可是总归是有等级差别,你这无心的言语,皇上听了说不定就会升她为妃呢?再者,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产殿是我叫人筹备的,弄不好了,姐姐我不也沾染是非嘛!” “姐姐,我真没想那么多……” “好了,不说了,事已至此,咱们唯有多上心,最近呢,你也太懒了,就常走动走动,而姐姐呢,确实很忙,所以姐姐想着,在陆昭媛生产之前,你就到她那里常走走吧,一来你们两个要好,多陪陪她,免得她胡思乱想,二来嘛,也是替姐姐照看着一二,免得姐姐忙的顾不上被别人说我厚此薄彼就不好了。你呀,迟早是做皇贵妃的人,也是该学着帮我分担点了。姐姐这事拜托给你,不知道我的好妹妹应承不啊?” 柳玉蝉望着姐姐一脸温柔的模样,十分感动的拉了姐姐的手:“姐姐,你处处为我,我却只会给你添乱,帮不到你什么,想来还真是惭愧,您放心吧,您交代给我的,我一准给办好!” “好,我这妹妹终究是长大了,懂事了。”柳玉蝶说着便捏了下柳玉蝉的手:“快去吃点东西,过后咱们就去陆昭媛那里,今日里我请了太医给她过过脉象,正好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产时有危险。” “哦。”柳玉蝉应着去了桌边用食,柳玉蝶则冲着纪嬷嬷一使眼色便晃出了殿。纪嬷嬷借故说给贵妃娘娘准备点蜜饯带上,便捧着果盒出了殿,见皇后一人站在殿外的桂花下,当即就凑了过去:“皇后娘娘您赏花?” “是啊,忙里偷闲赏花一会,顺便闻闻花香。”柳玉蝶说着冲纪嬷嬷一笑,低声说到:“信儿收到了吧?可是心安了?” 纪嬷嬷忙是笑着低头:“谢皇后娘娘关心,事成了,老身的心里也踏实了。” “说的是,这入了宫又得了品的想出宫与家人团圆那是没什么可能了,不过呢,子侄在外面好日子过着,那就是在宫里受点罪啊,辛苦点的倒也没什么了,你说是不?”柳玉蝶说着冲纪嬷嬷意味深长的一笑。 纪嬷嬷会意忙是说着:“皇后娘娘说的没错。奴婢进了宫等于身子埋了半截在土里了,也没什么念想,就是想着家人们好,这次的事可全仗着皇后娘娘您给摆平,娘娘的恩德奴婢定当报……” “诶,纪嬷嬷客气了不是?上次我那簪子落了,您不是给我送回来了吗?这不就等于报恩,扯平了吗?”柳玉蝶说着手指那桂花说到:“你瞧瞧今日的花开的多美,我怎么瞧着都觉得朵朵好看是香气袭人。” “皇后娘娘今儿定是心情大好,通常心情好看什么都觉得好。”纪嬷嬷奉承着就准备退开了,可偏这个时候皇后一扭头说到:“纪嬷嬷真是灵人,一说就中,本宫今天还真是心情好。” 纪嬷嬷当下自然接口:“那不知皇后娘娘是得了什么宝贝又或是得了什么好信儿?” 柳玉蝶轻轻一笑:“好信儿还没听到,但宝贝倒是得到个,今儿一早本宫就得到了这么一块美玉,瞧着就爱不释手,自然是神清气爽。”柳玉蝶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来在纪嬷嬷眼前晃荡:“纪嬷嬷您是宫里的老人,给看看这玉可有个什么来头?” 纪嬷嬷瞧着那玉,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就似若无其事一般的捧在手里说到:“这玉的确是上等的美玉,老身瞧着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是哪儿见过了。” “是吗?不要紧,反正本宫只是瞧着喜欢,纪嬷嬷啊您看,这玉佩上的雕着龙,刻着子(老鼠)的,看着就知道是好兆头,本宫猜想,弄不好这玉件是哪位妃子带过的,我打算等会去太后跟前问问,看看是哪位太妃不小心掉了的……” “皇后娘娘!”纪嬷嬷急忙打断了柳玉蝶的话,咬了下唇问到:“皇后娘娘,老身瞧着这玉十分不错,看着就讨喜,就想问问娘娘您,这玉是怎么得来的。” “哦,是个以前在别宫做事的丫头,今早有点事想求我恩准便送了来的,结果我一瞧就喜欢上了。” “敢问娘娘,是哪个宫的哪个丫头啊?” “怎么?”柳玉蝶故作莫名的瞧着纪嬷嬷,纪嬷嬷有些尴尬地解释到:“哦,老身是想兴许问了是哪宫的哪个丫头送的,老身就能想起是谁带过的,娘娘也就不用和太后打听了不是?” 柳玉蝶笑笑,轻声说到:“一个御膳房的丫头,以前是专门给董贵妃司膳的,后来董贵妃薨了之后,就一直被人打压着,这会她家里遭了水灾,遇了难,父母逃到京城来了,托了人稍话说是想见一面,可她资历浅哪里见的到,这不就求到我这里来了。” “哦,是这样啊……” “不知道纪嬷嬷可想起来了?”柳玉蝶说着从纪嬷嬷的手上拿回了那玉佩。 纪嬷嬷低着头,装着糊涂,但柳玉蝶却混不在意般地说着:“纪嬷嬷您可是好记性,都说到这份上了您还想不起来,那可不应该啊。啊,一定是最近忙糊涂了吧。” 纪嬷嬷咬着唇似是犹豫着什么,终于在柳玉蝶转身的时候,她开了口:“皇后娘娘,老身斗胆,有个不请之情。” “什么?” “那玉佩老身瞧着十分喜欢,又见雕着望子成龙,实在是好兆头,便想和皇后娘娘您讨了,给我那小侄子,沾沾福气,不知道皇后娘娘您……”纪嬷嬷说着便顿住了,双眼瞧着柳玉蝶,眼里全是希冀。 柳玉蝶笑笑,将玉佩又晃在纪嬷嬷的眼前:“纪嬷嬷真是疼你那小侄子,光一块玉又怎么能真的就望子成龙了呢,不如这样吧,这玉我先拿着玩上两天,过些日子再赏你,不过呢,看在你这么操心你子侄的份上,本宫一定会多多关照,早日叫他红袍加身,如何啊,纪嬷嬷?” “娘娘贤德,老身甘效犬马之劳。”纪嬷嬷说着就要跪下,但柳玉蝶伸手扶了她起来不说,更是从袖口里拿出那紫藤的簪子插上纪嬷嬷地发髻上:“你我之间和比客气,我可是把纪嬷嬷看成自己人的,这簪子你好心捡了还我,我这人有相信缘分,所以这簪子给你吧,相信你和她是有缘分的。” 纪嬷嬷闻言脸色已经变的有些发白,但还是低头谢恩:“皇后娘娘赏赐,老身感激不尽” “呵呵,不用。你我是自己人嘛!”柳玉蝶说着将那玉佩捏在手里把玩,而纪嬷嬷却是呼吸都似乎有些艰难了。就在这个时候柳玉蝉吃好了,换上了一身华服出来,纪嬷嬷当下便退去装蜜饯去了。 “姐姐是赏花啊还是和纪嬷嬷聊天呢,我瞧着纪嬷嬷都谢了你好几次了,好端端地你怎么赏起她物件了?”柳玉蝉不在意的随口问着。 “还不是谢谢人家替我关照着你!”柳玉蝶说着冲柳玉蝉一笑:“走吧,咱们过去吧,这会太医们也该是到了。” 第二十八章 防谋(三) 柳玉蝉没当回事儿的和姐姐去往陆昭媛那里,她并不知道这一天里姐姐却在决定着她今后将面对的是怎样的格局。 一路上姐妹二人并未乘轿,只是说笑着走过去,而云衣和秀儿则是伴着一大队随从跟着伺候,倒是那一直照顾着柳玉蝉寸步不离的纪嬷嬷没了人影。可柳玉蝉只顾和姐姐说话并未在意,倒是云衣有所察觉,心里自己悄然猜测着。 朝阳宫里的小灶房里,纪嬷嬷手抱着托盘愣在屋内,身边忙碌的粗使丫头们全都小心翼翼,深怕是纪嬷嬷来找茬训斥她们,毕竟这几个月来,纪嬷嬷的小心程度,已经让这些宫女太监们的大觉头疼,这会人还站在跟前一脸的阴沉色,众人几乎是大气都不敢出。 纪嬷嬷拉着脸就站在屋里,既不坐也不动,就连身边的茶都没碰一下。 几个宫女做好了点心,你看我,我看你,才一起端着盘子到她跟前:“嬷嬷,您看看可有什么不对?” “嬷嬷您请尝尝。” 纪兰此刻心里正在回忆着当年的事,被这么一打岔便是怒目扫向面前的人,这几个宫女当即吓的都是哆嗦起来,有一个胆子小的连盘子都落了地…… “我知道了!”纪嬷嬷口中叫出一句,丢下托盘转身就出去了,只把几个宫女唬的全然不知所措,直到纪嬷嬷都出了宫院了,众人才似歇过了气来,一个个你瞧我瞧你的大喘气起来。 “这纪嬷嬷可吓死我了,好端端地今天也太吓人了。” “是啊是啊,平时来找咱们的不对,起码也是笑着的,今天那脸拉的,我真怕被她挑出毛病来。” “诶,纪嬷嬷怎么又走了?” “看她那样子,估计是想着什么事的,估计是皇后娘娘交代给她什么事了吧。”宫女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便都干活去了,而那胆小的宫女将地上掉落的点心拾了起来说到:“这些弄脏了吃不得了,扔了多可惜啊,我拿去给小李子喂他养的那只狗去。” “去吧,反正现在纪嬷嬷不在,主子也不在,没什么事的。”众人不当回事的,自顾闲聊去了,那丫头端着那盘子点心也出了宫院,不过,她可不是去什么小李子那边,而是追着纪嬷嬷的身影而去。 “听闻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亲来看我,悠韵实在惶恐,身有不便未能远迎,还请……”陆悠韵被下人搀扶着欲要行礼,但皇后已经亲手相拦扶了她:“快别行礼了,你且小心着,别动了胎气。”柳玉蝶说着便是浅浅一笑,瞧着十分的亲近。 “是啊,你还是自己先照顾好自己吧。”柳玉蝉随意地说着,便是冲香凝说到:“快扶你家主子躺着吧,小心着点。”说完一拉柳玉蝶的袖子:“姐姐,来,咱们这边坐。” 柳玉蝶笑着随了过去坐了,见到陆悠韵一脸惶恐之色,便笑言到:“陆昭媛啊,今日我们姐妹来,是有这两件事的,一个呢就是昨日皇上已经应允准你进产殿产子,昨夜里我查翻了录簿,也未见上有记载该如何为嫔级布置的,但我昨日已经说了,按妃子的等级略降一些,所以我想着不如这样,妃子产殿是配四位太医,四位稳婆,十六位司药侍者,你这里咱们就减去一半,给你陪两位太医,两位稳婆,八位司药侍者你看如何?” 陆悠韵岂有不满之礼?自然是立刻起身谢恩:“皇后娘娘如此费心,实在让悠韵感动非常,娘娘安排甚好,悠韵很满意。” “你可是要真满意才好。其实我知道,历来产子都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本宫当年就是。所以也是深知这产殿所配的重要,但自古宫规大如天,你这次能进产殿,多两位太医相陪就是你的福分了,要知道当年钱贵嫔那等咄咄逼人之势,产子时也不过是两位稳婆连个太医都没,你今日能有两位太医陪着,还有八位司药侍者可用,这已经是皇上赏赐给你的恩典了。”柳玉蝶说着便是冲陆悠韵笑笑。 “皇后娘娘放心,悠韵这次能有机会进产殿,全赖皇后娘娘爱护与贵妃娘娘成全。其实悠韵并无他想,只求腹中骨肉安康,悠韵就是赔上命也是无怨的。”陆悠韵一脸认真的说着,而柳玉蝶一听这话,当下就微微变脸说到:“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话!自然是母子平安才好,就算真有什么不测,本宫也会知会太医们,力保你的平安,俗话不是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皇后娘娘!”陆悠韵忽然叫了一声,扯着香凝的手,就硬是给跪下了,柳玉蝶不过是动了身子说到:“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啊!”却并未起身搀扶,倒是柳玉蝉在一边看到,连忙起身过去冲着香凝就说到:“你这丫头发的什么呆啊,快啦陆姐姐起来啊,这要是有个好歹,那可得了?” 此时云衣和秀儿也凑到了近前,一起将陆悠韵给扶了起来,并扶着坐好。而柳玉蝶这才笑脸开口说到:“你呀,有什么说什么,冲你和我妹妹这么好的姐妹情谊,就不必在我面前这般,你啊,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陆悠韵立刻低头说到:“皇后娘娘,悠韵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关心,但悠韵是个什么身子骨倒是清楚的,这些日子,悠韵的全身无一处不在肿起,而头也常常眩晕,太医多次来看,早已告知我无法待到顺产之日,唯有催产才有一线活命之机。但悠韵思来想去,便还是决定能拖一日就拖一日,好为皇上与皇后娘娘产下一个健康的皇嗣。实不相瞒,昨日里悠韵便已经告诉贵妃娘娘,若我去了,想把腹中之子托付给她,实在是希望上天怜见,能让我孩儿长大成人,那我也就安心了。毕竟我悠韵命贱,实在担不起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命,如今只希望以我一命周全了皇嗣之命,还忘皇后与贵妃娘娘成全!若我那日不幸,还请代为照料啊!” “陆昭媛严重了,你要相信太医们的能力,你放心吧,我定会嘱咐他们全心伺候,力求你们母子平安的。倘若真不能改变,本宫也会和妹妹为你照料子嗣的。哦,对了,我不是说了今日是为这两件事来的吗?这第二件事就是本宫找了他日产殿前伺候的两位太医来,为你先把把脉,在清楚你身子的情况后,好早做准备,也好在你生产之日,以尽全力!”柳玉蝶说着看了秀儿一眼,秀儿便立刻出殿通传,很快早等在门口的两位太医便是进殿了。 “你们给陆昭媛仔细把把,细细问清楚,稍后我叫司药典史把关于陆昭媛孕体的账簿送到你们那去,好叫你们尽心尽力。陆昭媛可是怀的龙嗣,你们一定要小心,知道吗?”柳玉蝶交代了两句,何、钟两位太医就赶紧上前去再给陆悠韵又问又诊了起来。 开先还是正规的问上几句,记录了一些,待两位太医终于诊完之后,柳玉蝶便问到:“两位太医看着,可能让陆昭媛平安生产吗?” 两位太医对视一眼后何太医上前说到:“陆昭媛的身子骨恐怕再难撑下去了,若是近日里催产,我们两人配药调制,相信可保母子平安,就是……” “就是什么?”柳玉蝶假意关心的问到。 “就是孩子尚不足月只怕体弱多病……” “皇后娘娘,悠韵能有幸为皇家添一龙嗣,心中已经满足,我愿意继续撑着,待到生产之日,就算赔上这命也是愿意,只求皇后娘娘您照拂!”陆悠韵大声说着,言辞倒充满了坚定的口气。 柳玉蝶一脸的为难,看着陆悠韵的双眼里都似滚动着泪花:“都说孩子是娘的心头肉,陆昭媛还没生下就已经一心扑在了这孩子的身上,你真是叫本宫感动的不能自已……”柳玉蝶说着手拉了陆悠韵的手在手掌心里捏了捏,而后缩了下手看似随意的拉着陆昭媛的手,但她只有大拇指与中指的指尖轻轻地捏在了陆悠韵的右手中指指尖上。 这是一个细微的动作,柳玉蝉压根就没在意,但两位太医却是瞬间交换了下眼神,就连陆昭媛的心也因此悬吊了起来。不过她却硬着头皮装作不知,只是左手轻抹了眼泪说到:“皇后娘娘您真是过奖了,我陆悠韵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丫头,能入宫门伺候皇上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我从来没指望过还能为皇上孕育子嗣,却不想老天爷给了我这福气,但老天爷是公平的,我又不是什么金贵的命,孕龙胎自然是耗费心力,但悠韵虽死无憾,只希望皇后娘娘今后能多多关照。” 柳玉蝶听着陆悠韵的话,淡淡地笑了笑,而后收了手冲陆悠韵说到:“陆昭媛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相信陆昭媛是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说着她便起了身冲柳玉蝉说到:“妹妹,这几日你多陪陪陆昭媛吧,不过可别竟说这些,免得影响了心境,对你二人都不好。好了,我还要去皇上那里说说产殿的事,哦,我想了想,催生与否,还是请皇上来定夺吧。”说着她就转身欲离,而陆昭媛闻言似是大惊,急忙喊着:“皇后娘娘,您……” “陆昭媛不必担心,皇上自有定断。有的时候咱们做妃子的太有主意也不见得就是好事,你说是不?”柳玉蝶说完便是拍了拍陆悠韵的手,笑着离去了。那两位太医也立刻跟着退了出去。 “玉蝉恭送皇后娘娘。”柳玉蝉不在意的送了姐姐出殿,转身看到陆昭媛脸色惨白,便冲她说到:“你呀,就算你这个当娘的一心想舍了命护着孩子,但孩子没了娘多可怜啊,你看那彤殿下就是德妃对她再好,他还不是要哭要闹,你也真舍得。要我说,你就听太医的话呗,催生下来,还能母子平安呢,万一真有不对,以后还能再生嘛!” 陆昭媛心中已经不安,听到柳玉蝉的话只能苦笑,便低声说到:“贵妃娘娘,我这头又晕了,实在不能陪着你,其实你不必在我这里,我这里可不比你的宫殿伺候周全。哎呀。我,我实在太晕了,我,我想休息了,您就……”陆昭媛说着就是一脸的难看。 柳玉蝉本就见陆昭媛脸色惨白,一听这话忙是说到:“好了好了,你休息吧,我自己回去,我要不要给你把太医叫回来?” “不用,我这里有药,您,您自便吧!”说着陆昭媛就靠在香凝身上,几个宫女忙是伺候着她休息。柳玉蝉一见这情形,才没在这里添乱的心思,当下也就出了殿。本来还想着能追上姐姐一起,但看到姐姐的轿辇已经远了,也就懒地追,便叫侍从们抬着轿辇跟着,与云衣两个在宫院里走动起来。 皇后娘娘的轿辇在安坤宫门前落下,柳玉蝶便是悠然的出了轿。她出轿子并不是立刻进宫门,而是站在宫门前,十分意味深长的看了那跟在轿子后的两位太医一眼后才进了殿。 两位太医对视一眼,抬手擦了擦脖颈额头的汗,自然是又猫着腰跟了进去。 柳玉蝶一进殿就看了秀儿一眼,秀儿立刻是出了殿,让两位太医进去后就守在了门口。她还把周边伺候的喊开了一些,她明白主子是和两位太医有话说。 柳玉蝶伸手抓着桌上的果脯在手里把玩,她不出一言也不落座。何、钟两位太医一见,只好双双跪地,连着磕头:“皇后娘娘恕罪。” “恕罪?哈哈,你们何罪之有啊?”柳玉蝶说着一张笑脸便是美艳如花。 何钟两人都是哆嗦着不敢出声,此时柳玉蝶手里的果脯落了地,她抬着脚就踩了上去说到:“捧在手里可以吃可以玩,落了地,就只有被踩。所以说任何东西,都要看主子看的上眼不!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是……” “啪!”柳玉蝶手掌一拍桌子说到:“那看来你们是想死了?” 第二十九章 防谋(四) 柳玉蝶突然的发飙,让何钟两位太医立刻哆嗦起来,他们几乎是匍匐在地上,全然的不敢言语。 “我再问你们一次,陆昭媛所怀的究竟是男还是女?”柳玉蝶说着脚踢了何太医的手,何太医连忙做答:“臣还是日前的判断,男婴之兆。” “那你呢,钟太医?”柳玉蝶说着便是抬脚踩上了钟太医的手。 “皇,皇后娘娘,臣,臣,臣今日所探是,是男婴之兆……”钟太医忍着痛艰难的答了话。 “哼,这个时候知道改口了?我还以为你要坚持着说是女婴呢!”柳玉蝶说着转身坐在大椅子上冲着两人说到:“你们两个可是本宫精心挑选出的太医啊,但你们是怎么回报本宫的?钟太医,你问问你自己,昔日你求我放你一马,不要因为你私通宫女而告发于帝时,你说了什么?” “臣,臣说过愿对皇后娘娘您,忠心不二……” “那你还真忠心啊!” “皇后娘娘,臣真是忠心不二的!”钟太医说着忙是磕头。但那砰砰地响声柳玉蝉却根本不在乎,只不过她却又伸脚垫在了钟太医的额头下,未让他磕头于地。钟太医诧异不由的抬头看向皇后,而皇后却说到:“钟太医啊,你糊涂了吗?本宫怎么会让你磕的头破血流给他人看啊!” 钟太医听罢似是丧气一般垂了头。 “本来陆昭媛身子的事,只有你钟太医一人操心,交于你,我是很放心的,可哪里知道我这么放心的一个人却如此的背叛我,要不是钱贵嫔死了,皇上多有交代,我才不会再放一个何太医和你一起诊治,我真想不到我这无心之举倒是救了我自己,说吧!她是抓住了你的什么把柄又或者给你什么好处,让你对我二心,欲要瞒天过海?” 柳玉蝶一张冷面加之冷语,可谓让钟太医彻底寒了心,他见事已败露,知道瞒是瞒不下去了便打算交代,但是他张张口,却又似顾虑着什么的看了看何太医。柳玉蝶瞧在眼里便说到:“怎么?还有什么好让你欲言又止的?你是担心何太医吗?他比你能识些事务,但也是和你一样有着二心,我告诉你们,今日你们有什么给我说什么,或许我能让你们平平安安地出去,甚至是以后平步青云,可是你们要是遮着掩着,以为出了我这里你们就能反咬我一口,我可以告诉你们那是痴人说梦!我柳玉蝶是个什么名声,是个什么人,不说天下都清,那也是宫闱尽知,皇上跟前我只要说你们每人一句不是,我保证你们等不到他人来救你们就已经人头落地!你们信是不信!” 何太医闻言正要说话,那钟太医却已经交代起来:“皇后娘娘啊,臣是逼不得已啊,求皇后娘娘开恩!”钟太医可不傻,只要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提一句他通奸的事,那的确是可以立马要了他的命。就算他豁出去数落皇后的罪状,但一无证据,二来皇后的名声放在那里,谁信?就连是操控自己的太后都不会信,那时别说帮自己一把,只怕更快的把他推进深渊,既然如此,他唯有老实交代了。 “开恩?那就看你是不是说的清楚明白了。”柳玉蝶说着微微身子后仰在靠背上,全然的大握生死的架势。 “是皇后娘娘,当初您交代臣为陆昭媛把脉的时候,起先是没什么事的,可是就在钱贵嫔死后不久,太后就传了臣去问陆昭媛的身子情况,臣当时还未能给陆昭媛诊出胎像,便敷衍而答。谁料太后竟也知臣那件与宫女私通的事,当下以此相挟要臣第一时间向她回禀胎像。臣不敢有逆,只好答应,后于十日后探查出胎像为男,便密奏于太后,太后要臣但凡人问起便称陆昭媛所怀为女相,就是皇上问也要这般答,臣不明白为什么,但太后也不会与臣解释,只说臣这要这般做了,将来定保臣平安无事。臣哪里敢逆?只有照做……” “你有无和太后提及我让你探查胎像?”柳玉蝶直了身子出言而问。 “臣没有。” “真的?” “皇后娘娘,臣真的没有啊,臣不敢啊,臣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被皇后和太后都捏着,臣是谁也不敢惹啊,只能装糊涂,皇后娘娘啊,臣在您面前也从没一直坚持过是女婴啊,不也有两三次是改过口的吗?臣能做的就是小心提醒啊!” “小心提醒?我看你是见我把何太医也丢了过去,知道瞒是瞒不住的才有几次改口吧啊?”柳玉蝶眼一翻,钟太医话都说不出来。此时柳玉蝶又看了何太医一眼说到:“何太医,你呢?你是不是也要和本宫说你忠心不二?”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绝无二心。”何太医倒是依旧坚持。 “是吗?你在钱贵嫔一事上知道迎上意,让皇上少了众多烦忧,皇上才嘱咐我将你调在陆昭媛的身边看着,你既然知道是男婴也已经并于我,为什么又三番四次的改口?你还敢说自己绝无二心,分明是伺机善变,好随时迎主吧?”柳玉蝶说着忿忿地砸了桌子。 “皇后娘娘请息怒,臣对皇后娘娘不敢有丝毫假言,臣曾三次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过男婴相,两次说过女婴相,绝无外力所逼而所有欺骗,实在是臣号出的就是此等脉象!” “嗯?”柳玉蝶闻言蹭的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难道说陆昭媛怀了双胎不成?” “回禀皇后娘娘,臣也起先有所怀疑,但如今产月将近,臣曾借给陆昭媛查其浮肿轻重时,暗查过胎位,发现陆昭媛腹中只有一胎,可见陆昭媛并无双胎,但奇就奇在陆昭媛脉象会变,这叫臣十分诧异,时至今日都是无解啊。”何太医说着是一脸认真的抬目看向柳玉蝶。 柳玉蝶见他目光坚定毫无闪躲,便出言问到:“我且问你,三次查出男胎是什么时候,两次查出女胎又是什么时候?” 何太医略一顿,便是明白过来:“原来如此,臣每次查出男胎之时,都是皇后娘娘忽然传臣去的,突然而至无法作假,而两次女胎之相,则都是皇上传她游园之时所诊,显然是有备而来……”何太医说着看向了钟太医:“钟太医,不会是你因着太后而为陆昭媛改脉了吧?” “没有!”钟太医急忙摆手:“臣绝对没为陆昭媛行针改脉过!” “那不是你,又是谁为她改脉,难不成是她自己?”何太医当即顶了一句,却不料钟太医立刻点头说到:“就是她自己,她懂些医术的。” “你说什么?”柳玉蝶吃惊的问着,钟太医立刻是如实相告:“皇后娘娘,那陆昭媛她是懂些医术的人,虽不是什么精通,但也不仅仅是略知,他连皇上的体相都早已清楚,为此还经常借各种病症之命,请臣为之出方,而后从中选出可加之受孕之药,自煎而常日饮下,适才能有孕为早。臣为她请脉之后发觉是男婴告诉过太后后,就有所担心不能瞒住您,正在愁眉不展时就发现陆昭媛的脉象又变女婴之相,臣大惊之余想到她会改脉,就安心上报于您她是女婴之相,但未料她行针之术不够精通,加之皇后娘娘您几次突至传臣等,向来她无时机改变脉象,臣和何太医的结果就自然有所相违。皇后娘娘,改脉之事真不是臣做的,娘娘若不信可传司药典史查账册,这一年多,臣可给她出了很多的方子啊!” 柳玉蝶听着钟太医这番话可谓是心惊肉跳。她从老稳婆那里问来了这查验之法后今日便是亲试,这一试就试出陆昭媛所怀为男婴,她便是恼怒,以为是那陆昭媛给了太医好处,才令太医在自己面前作假,好让她平安产子,可一问之下竟是太后操控。太后操控虽有一些让她气恼,但也并未超出所料,毕竟太后的眼里要的是皇家子嗣,就是她再讨好也是撑不住多久的,可没想到的是那陆昭媛竟是懂医药,不但自制受孕药让她怀有龙种更是下手改脉,意图瞒天过海,若不是自己多安插了一个何太医,只怕真就让她漏过去产下一个皇子来和自己叫阵了! 柳玉蝶心中不安,但却面上不显,只故作镇静的慢慢饮茶,只待两位太医大气都不敢出时,心中也有了对策。她放下茶杯看着钟太医说到:“钟太医,太后有心为国体计,想保一位皇嗣于我过继,这本是好意,我也是愿意领受的。这是就顺着太后的意思不再提起,自当我知道是个女婴好了,你呢继续好生照料就是,只要混过了日子,等她平安生下也就是了。今日的事,你若聪明就烂在肚子里,他日无论是太后还是本宫,自都保你平安,只要你以后知道谁是你的主子,你就能平步青云,你可明白?” 钟太医一听皇后不与自己计较,以为是太后之势压住了皇后,当下自然欣喜,连忙是点头应着了。 “何太医,你也是,今日的事可别在提了,知道吗?”柳玉蝶也对何太医这般交代,何太医不会多事,自然应了。 “行了,你们下去吧,好好地伺候到底就是了。”柳玉蝶发了话,两人自然是急忙告辞退了出去,秀儿送了两人出去后才一进殿就听到皇后的吩咐:“秀儿你去悄悄找何太医来见我,我有话要问他,还有告诉宋太医一声,叫他明日里早点在太医院当守,我要用他!” “是。”秀儿连忙应着出去了。柳玉蝶的玉手紧紧地捏着扶手,此刻她的脸上已有了狰狞之色:好你个陆悠韵敢和我耍心眼,我就要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三十章 做天(一) 何太医一进殿便是跪在地上,他清楚皇后在其后悄然的招来自己,只怕是有事要他去做。 柳玉蝶打量着跪地的何太医轻声问到:“何太医怎么只行礼不出声啊?” “臣是在恭听皇后娘娘的吩咐。”何太医一脸的平静,显然他早已由此准备。柳玉蝶见他这般清楚,心中便是一悦当下免了他的礼,准他坐下,而后说到:“我是有事要交代你,但交代你之前我要问你三个问题,你不能答我一句假话。” “皇后娘娘请问。” “这一,陆昭媛的身子到底是真的有危险还是假的有危险?”柳玉蝶见何太医已经清楚自己将是站在哪一边,当下也就不拐弯的直问了起来。 “陆昭媛体内浮肿本不重,只是孕妇常见之相,但近月来急速加重,脉象上也却有悬空之像,臣若依脉象论,她的确是有性命之危,但适才方知陆昭媛会改脉行针,只怕这浮肿之像有可能为幻……” “好,我知道了,再问你其二。”柳玉蝶也不许要何太医详细描述,当下便问了第二个问题:“如果今日里便让她催生,母子会如何?” “烧艾之法,子弱母安,行针催产,子安母弱,两者总有其一有伤,怕会遗留下病根。” “有没什么法子让她意外的早产,而并非你我明显催动?” “法子不少,但皆靠药物,只怕陆昭媛识得,除非是用什么她不清楚的法子催生而成意外之像,只怕这就要借助外力了。” “好,我在问你第三,若入产殿,你有否法子让其子命死,而她身弱不能强争?”柳玉蝶说着双眸紧盯着何太医。那何太医略一筹谋便说到:“只有是外力让其受创,而医者得信稍迟,其后入产殿生产,稳婆手压其鼻片刻,如此这般,相信陆昭媛她就是子虽产下,却百日内难活,而其必然血污成崩,性命也危在旦夕。到时娘娘可去祈福,臣等尽力,相信陆昭媛活着也是病身一个,娘娘也不会有什么罪责。” “好!你想的很是周全啊,只是片刻就能如此摆布,难道说何太医是老手?”柳玉蝶眼神中莫名的闪烁着一些光华,但脸上却并不表露出所喜与否。 何太医一顿,立刻明白皇后怎么会如此,便急忙说到:“臣一心为皇后娘娘计,适才秀儿姑娘传话叫臣过来,臣便知道皇后娘娘定有所忧,这路上便在想该如何布局。如此所说出此法,但其实却是空谈。想来,产殿之内有臣一人是能缓和所救时机,但稳婆见是男婴大多以此邀功,借机而荣耀,又有几人可下重手?再者,需以外力而致,但这外力何其难?出手者必死不说,更容易牵扯其后,实在难以寻,而且陆昭媛突发产兆危机之下,皇上必召群医到此,只怕就臣一人力所不待也是无用,所以臣的构想不过是空谈啊,皇后娘娘。还请您恕臣无用!”何太医说着便是起身跪地。 柳玉蝶瞧着何太医那撅起的屁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说到:“好一个空谈,免得本宫会想起彼时之危而疑心你是布者,将你诛杀不是吗?其是你说的很是在理,当时本宫在产殿之时也是把命和希望都放在了你们的身上,只不过万幸的是,就算有人操控种种计谋来要我子死而身弱,但皇上的关爱还真就令群臣出手,将我和玄儿保下,只不过玄儿身弱,终究还是薨了,而我也只剩皮囊。何太医,其实你太小心了,八年前你还未进宫入这太医院,这事我又怎么会牵连到你呢?你不必跪着了,起来吧!”柳玉蝶说着似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臣谢皇后娘娘明鉴。”何太医叩谢着起身站在一旁不敢再坐,而柳玉蝶却摆弄着手指说到:“其实你说的很对,整个计划看似不错,确是空谈。不过呢,有些事,架不住天意昭昭。你这几日还是留心处处吧,万一有天意降临,你就做好你该做的。只要你做好了,本宫就一定会好好奖赏的你的!可知道?” “臣一定谨记在心!定当为皇后娘娘效力!”何太医说着又是跪下叩谢,而柳玉蝶笑着说到:“何太医今年年岁几何?” “臣贱岁四十有三。” “恩,从来院首攀顶之人都是上了古稀的,就是最小的一个也都是五十有七,不过本宫倒觉得,院首也不一定要那么论资历去排辈的嘛,您说是不是啊?” “皇后娘娘有心,臣已经感动非常,但太医院向来都是以资历说话,只怕……” “放心吧,只要你会把握机会,本宫就能让你在五十岁之前荣登院首之职!”柳玉蝶说着呵呵一笑,便是端起了茶自饮。 何太医见状,强压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对柳玉蝶叩头之后便是退去了。 不大会功夫,秀儿进了殿,一脸担忧地冲自己的主子说到:“皇后娘娘可有了应对之法?” 柳玉蝶轻轻地点点头:“有啊。何太医不都说了吗?” “可是……”秀儿有些愣,何太医不是说的清楚那都是空谈嘛。 “秀儿啊,有些事别人做不到,可我就未必做不到。好了,我不是叫你去给宋太医打过招呼了吗?现在你该去把纪嬷嬷给我请来了!”柳玉蝶说着便是一副悠然自得饮茶的样子,透着好一份高深,秀儿自不敢多言,急忙的出去,可只是眨眼的功夫人有折返回来,直走到柳玉蝶的耳朵前耳语起来。 柳玉蝶脸上爬升着笑容放了茶,冲秀儿笑到:“我就说了一切要看天意,而这老天终归是向着我的!呵呵,去,传她进来,不,还是你带着她避开人的眼目,让她与我在侧殿见吧。而后你就在大殿门前守着吧。”柳玉蝶说着就起了身,从内室往侧殿去。 秀儿应着出去带人,心里却是嘀咕着:这满宫都是自己人,您就连与太医们说那些都不用避忌,怎么见个丫头倒还要去侧殿不说,就连我都要避讳了呢? 她心中虽是诧异与不满,但也不能不照做,当下走到宫门前冲那提着食盒的丫头说到:“请虽我来。”言罢便带着那丫头小绕了一圈后,轻声说到:“你自己去侧殿吧,主子在那里等你。”说完便是自己往大殿门前去了,而那丫头则低着头提着食盒自己进了侧殿。 眼环顾四周,见无人在庭院游走,也无人看向这里,那丫头才小心翼翼地关了门。门将才掩上,身后就是柳玉蝶的声音:“既然知道要小心翼翼的防范,怎么还敢来见我?” 那丫头忙是转身放下食盒便下跪到:“主子,出事了!” “出事了?发生了什么事?”柳玉蝶故意装作一脸的不知而问。 “主子,纪嬷嬷似乎有查当年的事,奴婢怕……” “别急,起来说话。”柳玉蝶温柔的言语着,而后亲手拉着那丫头地手说到:“你不是又自己吓自己吧,那事都过了十年了,早都被人遗忘,你怎么又……” “主子,这次是真的有些危险了,今早上纪嬷嬷又到我们小灶上来,我们以为她还是来挑三拣四的,可是她却没发难于我们,而是独自想着什么,后来她自语一声‘我知道了。’便是急匆匆地出去了。奴婢瞧着心里有些担心,便跟着纪嬷嬷出去,那晓得纪嬷嬷竟是去了御膳房,还给御膳房的总管一些银两调了奴役出入簿来查看……” “哦?查就查嘛,反正有关你的记录,我不是都亲自撕去了嘛,对了,还是你自己动手烧的,难得你还担心她能查到你不成?”柳玉蝶不在意般地笑笑,而后说到:“小叶子,有些事无根无据了,她就是再查也是没用的,你明白不?不要自己乱了分寸,知道吗?我记得,当初你可没这么胆小。” “主子,您说的是,可是奴婢这心里也不知怎的却慌了起来。按说这事都十年了,奴婢也以为不会再被人惦记着,可是这纪嬷嬷冷不丁的又查了起来,奴婢这心里就不踏实了……” “你怕?傻丫头,那时纪嬷嬷可有看到你?”柳玉蝶一挑眉说到:“我记得你是告诉我,你是藏身在桌下而后偷换了的,怎么?你有露出马脚?” “没,奴婢处处小心,绝对没露出马脚,而且当时纪嬷嬷匆忙离开,根本没注意到我藏在她身边的桌下,以至于连我偷了她的玉佩都不知道……” “那不就是了,你现在和她朝夕相对,她也不知道是你偷梁换柱的,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小叶子,你这些年吃的好,莫非胆子都变小了?” “主子,奴婢倒不是真就胆子小了,只是这纪嬷嬷突然查起来了,奴婢有所担心……” “小叶子,实话和你说了吧。其实纪嬷嬷能突然查起来,是因为我给她看了样东西。”柳玉蝶说着把那玉佩给拿了出来。那小叶子一见那玉佩就愣住了:“主子,您这是……” “小叶子,你别怕,她是查不出这事的,我和她说这玉佩是有个御膳房的宫女拣到的,如今家乡受灾为了求我恩典才送来给我的。她一定以为是哪个宫女撞见她的行为,将其密报与我,自然这会是要去查查是谁了。可是御膳房有你吗?没你啊,就一张关于你偷入御膳房偷吃贡品而被抓的记录也被本宫亲手撕了来给你,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别忘了,当年皇上震怒的时候,查的可比这严多了,可是,查到过你吗?” 第三十一章 做天(二) 小叶子一听的确是这般,当下心中的不安立刻消散了不少,不过却还是诧异的问道:“可是主子,您怎么又和纪嬷嬷提起当年的事了啊?” “因为本宫要用她啊!”柳玉蝶笑着看向小叶子说到:“小叶子,当年你帮了本宫的大忙,本宫想提拔你,可你却拒了,只愿意待在司膳间里混那些吃喝,弄得如今本宫想再用你,可都不好开口了……” “主子,您是奴婢的再生父母,没您恩典奴婢早就死了,这十几年里哪能吃的好,还混的舒坦?主子要用奴婢您吩咐了就是!”小叶子一改先前的担忧之像,全然的不在乎。 “小叶子,可是我又担心你……”柳玉蝶说着又似不舍一般的将小叶子拉到跟前,轻轻捏着她的手。 “主子是怕我办不好?”小叶子眨巴着眼。 “你办事我是放心的,当年你那么机灵的把事办了不说,还为我今日留下了一个棋。可是今次的事,很是冒险,不像当年是只靠藏躲就能轻易躲闪了去的,我是怕你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柳玉蝶说着就眼神略带伤感了。 小叶子淡然般地笑笑:“主子,小叶子其实也是怕死的人,要不也不会这么急吼吼地来让您救我,可是真要是主子您用的上我,我死也就死了吧,反正我这命也是您给捡回来的,我这十年来吃的好,穿的好,过的也算潇洒了,主子,您就交代吧,兴许我命大死不了呢?到时还能给您帮忙!” 柳玉蝶听着小叶子的话,立时将她抱紧了怀里,略带哭腔说着:“我真没想到一时的善心救了你,竟令你这般回报于我,我,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主子,您看您,你是个好人,但是您太好了,就被人欺负,当初我要帮您,还不是看不过贤妃她们那样欺负您?现在您能找我帮忙,看来一定又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你说吧,我一准给你办好!”小叶子坚定地说着,在她的心里,皇后是个大好人也是她的大恩人,即便做了什么错事,也都是被逼无奈,只求自保而已。 柳玉蝶在小叶子面前抹了眼泪,而后与小叶子咬着耳朵交代了一番,当她说完之后,便是小心翼翼一般地看着小叶子:“小叶子,这事可难吗?若是太危险的话,要不就算了?” 小叶子咬着唇眨眨眼,然后说到:“你已经迫在眉睫了,我不帮你谁帮你?这事交给别人不说办的好不,你都是麻烦,也就我去合适,您放心吧,就算小叶子搭上命,也一定给你办好它!”小叶子说着便是跪地磕头,而且还是一连三个响头。 柳玉蝶蹭的起身跪在了小叶子的面前,并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小叶子,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小叶子推开柳玉蝶笑了笑:“我还没吃过金丝豆腐和血燕羹,不如主子您赏我?” “好!”柳玉蝶应着擦了泪,便叫小叶子在侧殿里等着,自己就急忙穿行到主殿喊了秀儿说她要吃这些,秀儿自然应着去传。 小叶子在侧殿吃到了这一直想吃的两样美食之后,便悄然的离去了。柳玉蝶坐在侧殿看着那干净的碗筷,她知道,小叶子已经应了下来,会用命为她铺就这成功的路。 她伸手摸着碗筷,心中叹着:看来这天意,我便要做成了!只是真就可惜了这小丫头…… “皇后娘娘,纪嬷嬷求见!”秀儿急忙进殿传话让柳玉蝶回了神,她伸手擦抹了下眼角便说到:“她来的也太早了吧?这是个什么时辰?” “回皇后娘娘地话,现在是申时末刻,再过会就是用膳的时候了。” “好,你去让她进来见我罢,然后你也不用在门口守着,待她进来后,你就去趟敬事处,今日里让他们别去给皇上送选了,稍后我要去趟承乾殿,叫御膳房给我备好一碗白果鸡汤,我稍后给皇上送去!” “是皇后娘娘。”秀儿立刻应着出去了,不多时,纪嬷嬷便低着头进了殿:“奴婢给皇后娘娘见礼了!” 柳玉蝶故作诧异地看向纪嬷嬷道:“纪嬷嬷,您是太后跟前的人,说您是大丫头都委屈了您,您在我的面前称什么奴婢啊,太后是您的主子,我可不是,您还是称老身吧!”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奴婢就是奴婢,见到主子哪里能称老身了?以前奴婢是在太后前伺候,但之后就要在皇后您跟前伺候了,奴婢怎么还敢倚老卖老啊!”纪嬷嬷说着便是冲柳玉蝶叩头,柳玉蝶自然是起身去扶她:“哎呦,纪嬷嬷,这话怎么说的啊,我可不敢夺太后跟前的红人啊!” 纪嬷嬷闻言陪着笑,起了身,冲着皇后直言道:“主子,就别这么说了,奴婢这条命都是皇后娘娘您的手里攥着,别说是太后娘娘了,这会就是天王老子只怕也救不了奴婢这条贱命了,奴婢是求主子您给指条明路的。” “明路?本宫不是指给你了吗?”柳玉蝶说着也不在扶着纪嬷嬷而是缓步走向殿口,接着殿门上镂空的花纹往外看。 “皇后娘娘,这簪子的意思奴婢是懂的,就是不明白皇后娘娘是要我对谁用,奴婢想了一个下午,不知道是不是陆昭媛……” “纪嬷嬷,你最好别在本宫面前装糊涂哦!”柳玉蝶说着转身冲纪嬷嬷一笑:“陆昭媛怀着龙嗣,她可伤不得,而且现在产殿我已经叫人去布置了,倘若出了什么事,那也是要累及我的啊!您说是不啊,纪嬷嬷?” 纪兰一听皇后和自己说话都称您了,当下脚脖子都软了,但话倒这份上了,她也只有硬着头皮说到:“皇后娘娘,实话和您说了吧,太后叫钟太医查验了陆昭媛的胎像,胎像实为男婴,太后为万全,怕柳贵妃将来万一产下个女婴,便有意留着,实在不成将来还能过继给您做个皇太子,所以若是皇后娘娘您有所担心,奴婢愿意为您亲手将陆昭媛送去见阎王,以保证将来不会有什么这位一位皇上生母来以太后的身份和您去争,您看……” “纪嬷嬷。我不是说了吗?陆昭媛那里碰不得,本宫会让她好好活着的。” “那皇后娘娘您的意思,是想要奴婢去把那小的给……”纪嬷嬷说着手中比划了一个掐死的动作。可柳玉蝶却摇摇头说到:“不,这也不是我要你去做的。” 纪嬷嬷当下便弯腰说到:“还请皇后娘娘您示下吧,不然奴婢真是无头的苍蝇了。” 柳玉蝶闻言笑了笑走到了纪嬷嬷跟前,拉起纪嬷嬷就在她耳边轻声说到:“太后!” 纪嬷嬷顿了顿身子瞧着柳玉蝶,片刻之后才醒悟过来,当下就是一个下跪:“皇后娘娘,奴婢,奴婢没听错?” “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柳玉蝶抬着眉确定着。 “这,这不成啊,皇后娘娘……” “不成?有什么不成的?”柳玉蝶当即就拽着纪嬷嬷的领口说到:“你不是不敢下手吧?” 纪嬷嬷当下咽了口唾沫说到:“皇后娘娘,奴婢真的不敢,太后可是奴婢近四十年的主子啊,奴婢怎么能……” “怎么就不能?”柳玉蝶眼一翻说到:“她要是知道她身边最信任的嬷嬷害死了董贵妃,你猜她会如何?” “不,柳贵妃不是我害死的。”纪嬷嬷急忙的摆手,但柳玉蝶却笑问道:“不是?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是太后授意你去加害的?” “我没有!”纪嬷嬷赶紧反驳,实际上太后的确没有要她去害死董贵妃,只是她瞧着太后极其不喜欢那董贵妃,又加上贤妃出言不逊得罪了她,她便想着不如送那董贵妃归西,然后再嫁祸给那贤妃就。只是她想是想,却苦于无机会,好不容易撞见贤妃跟前的丫头发现她在准备糕点,细细关注下,才知道是贤妃偷溜出宫给董贵妃赔礼道歉,时机刚好,她便立刻动手下毒,在御膳房里偷换了糕点,做了这些之后,她正准备去贤妃那里放下毒药包,结果就听到董贵妃被吓死了,而且还是被一截血指给吓死的,她就彻底的晕了。结果当她迷糊着回到太后那里,太后却以为是她为自己做了什么,便一心为她掩饰,而她也因为发现自己的玉佩给丢了,更不敢出言解释。小心翼翼地几个月,深怕有人因为那玉佩而接露了她的事,但偏偏没了动静,贤妃是被皇上整治的可以,这事情也就莫名其妙的过去了。她以为无事了,可如今玉佩在皇后手里出现,又是一个御膳房的宫女送上去的,显然自己当年的行为是被人给瞧见了,如果这个时候皇后把这事告诉了皇上,她反正是洗不清楚自己的无辜,必然是死路一条,只怕盛怒之下,她全家都会被株连。而且皇后明显以此来要挟,怎么也会拿她纪家九族之命来逼,而太后那里,更不会因为她而与皇上反目,必然推说自己不知,那她纪兰除了死还能剩下什么路呢?她不来求个出路还能怎么办? “你没有?你真的没有吗?”柳玉蝶笑着松了纪嬷嬷的衣领悠然地说到:“董姐姐去的蹊跷,一直是皇上心中不能打开的心结,不如我今日就去皇上那里与之聊上一聊,你猜你到时说你没有,皇上会信吗?还有,你别忘了,那宫女是谁只有我知道,倒时,我叫她出来作证说上两句……只怕人证物证都在,你说,那时你九族之命在谁的手里?” 纪兰闻听此言无奈地跪下了:“皇后娘娘,您为什么要我除掉她啊,这……” “为什么?她若不除,我过继谁的孩子便口不能言,再说了,她都一把年岁了,半年前中了毒,这身子就一直不大好,也是时候驾鹤西游了。纪嬷嬷,其实很多时候,念想就在一瞬间,你纪家大大小小,不论九族也是三十几号人呢,若是我给你纪家机会封官受荫的,不是更好?你跟在太后跟前这么久了,得到了什么?太后若是去了,我给皇上说两句,就能封你个夫人身份,让你荣归故里,至少不用老死在宫里,再给你一些银两,而后扶持你纪家子嗣荫下个一官半职的,你说纪家是不是也就因你而飞黄腾达了?” 柳玉蝶的话让纪兰一时说不出话来,可以说她的每一句都砸在了她心口上。 “纪嬷嬷,生死是一瞬间的事,反正你现在也是九死一生的路,为什么不拼上一把,为家人图个辉煌呢?就算你真的命不好,因此而去,但我却能保你纪家衣食无忧,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柳玉蝶说着便转身行到殿口:“纪嬷嬷,本宫要去皇上那里了,今夜我要伴驾到天明,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选吧。”柳玉蝶说着便要转身,而纪嬷嬷终于一咬牙说到:“主子!您要我怎么做?” “呵呵,你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但消息我要明早就听见动静!”柳玉蝶说着一笑:“有没问题?” “没!”纪嬷嬷一咬牙,应着便是拉开殿门自己去了。 第三十二章 做天(三) 柳玉蝉看着纪嬷嬷那飞快而去的身影,唇角一勾便笑了。 她伸手招了招远处的丫头,今日里当值的晓玲赶紧凑到了跟前:“主子有什么吩咐?” “你不是和太后殿里的丫头走的比较亲近吗?今日里你就过去串串,顺便和太后说一声,稍晚点,我和皇上一并去她那里,有好东西要孝敬给她。” “是,主子。”晓玲应着便是出去了,而柳玉蝶回到殿里,在床头的衣柜里翻出一个漆盒来,她轻轻拍打着漆盒一脸的得意。 过了一阵,秀儿带着盛放了鸡汤的食盒回来,柳玉蝶便招呼着下人备好轿辇将她送到了承乾殿。 此刻龙天舒正在批阅奏章,听得王总管来报便放下了手里的朱笔,亲自相应。 “臣妾叩见皇上……”柳玉蝶进殿便是一脸笑意地福身,但已经迎上来的龙天舒早以抓了她的手相扶:“玉蝶今日怎么过来了?” “听说这些日子,朝事繁多,皇上一定赶着批阅,又不好生料理身子了,适才臣妾叫了敬事处的总管来问,才知道皇上最近有多忙。皇上忧天下,臣妾则忧您的龙体,便叫人炖了这白果鸡汤送来,与您补补身子。”柳玉蝶说着便从跟着的秀儿那里,将取出的鸡汤羹盅送到了龙天舒面前。 龙天舒笑着一点柳玉蝶的鼻子:“朕就知道朕的这个皇后处处留心着朕。” “臣妾是您的妻子,若臣妾不上心,岂不是有亏妻子的身份。”柳玉蝶说着,就在托盘里将汤汁取出,盛了一碗,送到了皇上手里。她没有去喂食,这样的举动在一个皇后的举止里代表着轻浮与不雅。 龙天舒自己端着汤碗喝了鸡汤,口中赞着:“你又是算好了时间的,每次喝你送上的汤,温热都刚刚好。” “那是皇上疼爱臣妾变着法的夸臣妾。”柳玉蝶说着便站在龙亭跟前,扫了一眼舆台书案,只寥寥奏章上的数字如言,她便知道皇上这些日子是在犯愁了:“怎么?钱家的事不是都已经了了吗?这些大臣们还要为他与皇上多言吗?” “这些人,怎么也是钱家门子里出来的,就算钱尚书的事,他们清楚已经闭嘴任朕处置,但是多少还想从朕这里为他们恩师讨的名节,不然他们的脸上可挂不住。”龙天舒说着放下了汤碗,有些苦笑的意思。 “皇上总是要用着这些臣子的,既然钱家的事已经了了,也无谓再为此和他们绷着脸。不如顺了了他们的意思,也好笼络这些臣子们的心。”柳玉蝶拿着手绢为龙天舒沾干了嘴角。 “朕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有两个因由,朕又不好应。”龙天舒说着便冲眨巴眼睛的柳玉蝶说到:“你看,钱家的事,虽是他们自己凡事,但钱家能彻底的安份下来,还是因为朕摆了脸色,如今只几个月过去,就要朕给他个名节,那不多少是砸了自己的面子?这个还是其次,毕竟笼络臣心来说,朕这点面子折了也就折了,可是,最关键的是,这事的起因在后宫,接连着母后被毒,我若真的允了,只怕母后那里……”龙天舒说着便是摇头叹息。 “皇上,臣妾不懂这些政事,帮不上您什么忙,但是臣妾知道一个理,那就是相对国祚,我们都算不得什么。皇上要笼络臣心可以丢开自己的面子,我想太后也一定明白皇上的苦心,至于折了太后的面子嘛,我倒觉得咱们把太后哄高兴了就成!”柳玉蝶说着冲秀儿一使眼色,秀儿干忙将食盒交给旁边的随从把皇后先前带来的漆盒捧到了跟前。 “这是……”龙天舒看着漆盒而问,柳玉蝶一笑答道:“皇上,今日里您是忙的团团转,太后那里也没怎么去看看吧?这是我这段日子为太后祈福而以金粉抄写的《法华经》,本来想今日里拿来,请皇上送去给太后看看。既然皇上今日里正好需要哄哄太后,那不如我们就同去太后那里坐坐可好?毕竟有些日子您都没去看看了,不如今日里就陪着太后叙叙吧,至于奏章嘛,今个就歇上一天待明日再批吧。” 龙天舒闻言已经打开了漆盒过目,耳听柳玉蝶这般说也觉得是该去看看太后,陪陪她老人家,当下也就允了。正当起身时瞧见柳玉蝶浅笑的样子,便毫不忌讳的将柳玉蝶的腰身一搂说到:“好些日子没宿在你那里了,每每去,你都想着把朕让给别个,你这皇后就知道雨露均沾,也不知道想着自己。” 柳玉蝶当即脸上飞红低声说到:“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留在自己的纱帐之中?臣妾也是想的,可是臣妾是皇后啊,天朝需要开枝散叶,皇上也不能在臣妾一处,臣妾身为皇后,自然要替皇上想着。” “那今夜不见敬事的候选,可是朕的皇后终于想朕了?”龙天舒说着捏了柳玉蝶腰肉一下,柳玉蝶立刻含嗔般的斜了龙天舒一眼才说到:“皇上,您要真宿在臣妾那里,今日你便好好睡上一觉吧,臣妾可心疼着你。” 龙天舒心中温存着一股暖流,将柳玉蝶往怀里搂,但承乾殿又不是后宫寝殿,这行动自然让王总管咳出声做着提醒,而柳玉蝶便赶紧拉着皇上出宫,往太后那里去了。 此刻延寿宫里,太后正被人搀扶着在院落里赏花,遥遥地瞅着皇后身边的小丫头往这边来,就对身边陪侍的宫女说到:“看样子,皇后晚上要过来了。” 很快,晓玲到了太后跟前,将皇后晚上会和皇上一起过来的话告知了太后,太后当下就乐了:“看看,还是玉蝶知道疼人,不但自己来,还把皇上也请来。哎,听说皇上这段时间很忙啊,我都好些日子没见到了。”太后嘴里念叨着,叫人赏了晓玲几块糕点,晓玲谢了就眼扫一旁的丫头悠儿。太后知道她们素来要好,瞧着便说到:“去吧,你们喜欢凑一起聊就聊去。”说着便扶着陪侍们的隔壁,一边赏花,一边叫人去安排着晚上的膳食丰富一点。显然是想让皇上与皇后陪着自己吃顿饭了。 晓玲和悠儿谢恩之后,两人便倒一边去聊,本来呢两人是该缩回小屋里去的,可晓玲懂皇后的意思,便对悠儿说着今个是太后准了的,再说,万一太后传唤呢,就拉着悠儿在长廊下聊天,不但离着太后近便,也能依稀听到太后的交代。 晓玲一边找着话题和悠儿随口闲扯着,一边注意着四周,因为皇后娘娘能叫她过来聊天,那一准是有意义的,只不过主子们不明说,做下人的就要自己机灵的会意,若是不知道怎么承了上意,那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奔头了。 正在说话观色间,有丫头报着纪嬷嬷来了,太后不怎么在意地说到:“叫她过来吧。” 传话的丫头一应着出去,晓玲就明白皇后叫自己来是做什么的了,虽然她不清楚皇后和纪嬷嬷说了什么,但能叫她在这里,只怕就有监视的意思,当纪嬷嬷一进宫门,与她对视的一刻。晓玲清楚的知道自己猜对了,因为纪嬷嬷的眼神里竟然出现了慌张。 “诶,纪嬷嬷,您过来看太后啊。”晓玲非常机灵的在纪嬷嬷从身边过时打了个招呼,纪嬷嬷那略为发白的脸上立刻泛起笑容:“是啊,过来给太后问安。”说着便到了太后跟前。 “这个时候来问安,你还真会凑热闹,难不成一听见皇上和皇后要过来,你也想来混着要份赏赐?”太后心情正好,自然调侃着。纪嬷嬷闻言便是一惊,当下便顺着话说着:“奴婢来的敢情巧,竟还能讨份赏,真是太后恩典了。” 太后一笑,便抬手放在了纪嬷嬷手里,边往前走边小声问到:“得了,这个时候来有什么事?” 纪嬷嬷虽然已经应承了皇后,但心里还是拿不定注意,她本想先过来悄悄,和主子说说了,再伺机决定,毕竟她觉得,如果太后能洞悉了皇后的心思,兴许她还能躲过一劫,可才进宫门就看到了晓玲这丫头,就已经知道皇后这是在暗示她,她已经无路可选,而先前又听得皇后和皇上马上就要过来,她便知道,自己的路已经是被定下了。 于是她此刻弯身在太后跟前小声说到:“太后,今日里奴婢寻了个机会给柳贵妃掐了掐指尖,脉象有力,该是个男婴。这不想着太后这阵子也在烦心吗?就赶紧先过来说一声,等过几日,掐的准些了,奴婢就找个太医过去号上一号。” “哦,男婴?”太后一听脸上的笑容立刻放大:“好好,真是佛爷送子。待你掐的准了,哀家就去还愿。”太后说着就冲纪嬷嬷说到:“晚上皇上皇后在这边用餐,你也就在跟前伺候下好了,哀家记得你喜欢那芙蓉糕,晚上就赏你一盘。” “奴婢谢太后恩典。”纪嬷嬷闻言自然叩谢,这心里那个酸,真似刀扎一样。她随着太后走了几步,偷眼瞧着太后那眼角爬升的鱼纹,心中便是感触,刹时想起四十年来和太后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此刻她真的有一种冲动,那就是招了得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宫门处已经想起了太监的唱诺声,皇上和皇后到了。 “听听,他们来了,走吧,你扶着我去殿口里迎下。”太后心中舒爽自然招呼着要去,可纪嬷嬷已经清楚,此刻就算她想要反水也没机会,而且皇后是带着皇上来的,只要皇上听到董贵妃三个字,自己就别想要解释清楚的机会。当下她也是死了心,便劝着太后:“主子,您这身子骨的就别出去受风了,还在在殿里等着他们来吧,来来,奴婢扶着您回殿里坐着。” 太后不当事的一甩手:“这些日子我好多了,才不想坐在殿里,今个皇上来,哀家高兴。”说着便是迈步走在前面,纪嬷嬷见状只有立刻跟过去扶着。 绕过长廊,晓玲和悠儿也立刻跟在了后面,纪嬷嬷心中叹着瞧着已经靠近了的皇上与皇后,心中只有无奈。 “母后,您怎么出来了?快去殿里歇着。”皇上一瞧见太后自然加快步子迎了上来,而身边的皇后则已经说到:“皇上啊,母后难得出来走走,这说明太后的身子可好多了,您该高兴。” “听听,还是玉蝶知道哀家的身子骨。”太后当下便是笑着将两人手一拉,嘴里念叨着带着大人进了殿。 到了殿里,太后便拉着皇上的手不放,口中问着问那的,柳玉蝶则一边笑着听着,一边眼扫着缩在一边的纪嬷嬷,过了些时候,御膳房送了菜品来往桌上摆了,太后才说到:“今儿,你们啊都陪着我一起用膳,哀家好久没和你们一起吃了。” 龙天舒瞧着母后那高兴的样儿,自知自己这些日子几乎忙忘了母后,便心中有愧,一听太后这么说自然答应,还赶紧把柳玉蝶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太后礼佛已有十年,眼见这礼物自然是喜欢,当下便是夸赞,而柳玉蝶则谦虚的笑过之后,便自然而然的问起了太后近日的身子,而后就催着身边的丫头去熬药,并且要自己去亲视。 “还是奴婢去吧。”纪嬷嬷此时出言说到:“皇后与皇上你们就陪着主子乐呵吧,煎药还是奴婢去看着吧。” “恩,让她去,别个我不放心,她还是放心的。”太后自然是准了,可这随口的话真叫纪嬷嬷的心里如针在扎。 柳玉蝶听了这话有些担心的看了纪嬷嬷一眼,见她已经退着出去,便扫了站在门口的晓玲一眼。晓玲立刻是跟着纪嬷嬷离开了大殿。 很快菜品上齐了,皇上与皇后便陪伴着太后用起餐来,席间不时提到过往,太后总是要称赞柳玉蝶几句,末了还专门拉了柳玉蝶的手说到:“你是个有福的人,皇上疼爱着你,哀家看顾着你,如今老天爷也都帮衬着你,等待柳贵妃生产了,你便也安心了,你们柳家总是要光辉的。” 这话是太后一时高兴才说了出来,柳玉蝶并不知道纪嬷嬷冲太后说了那样的假话当做前来的借口,听着便以为是太后已经因着保着陆昭媛肚子里的儿子,才和自己说这样的话,当下便口中称谢,心里却是不满:死老太婆,枉我这些年伺候着你,比亲爹娘还上心,可一想到子嗣的事,你就丢下我,哼,老天爷帮衬着我?如果不是我自己要做这天,谁还能帮我? 半个时辰后,席面已经扯下,皇上与皇后两人便在太后跟前说起来今日来朝臣们为钱家尚书求个名节的事。 太后一听,看着皇上道:“皇上,哀家老了,只能在后宫里赏赏花草,要说以前以为钱家在,哀家总觉得有口气憋着不大舒坦,如今钱家没落了,哀家心里的气也顺了,这是件好事。但皇上是天朝的皇上,不是哀家一个人的皇上,所以皇上要掌控天下,而围权臣们的心这是对的,既然皇上有心笼络那就笼络吧,不必估计哀家的脸面,只不过,这名节只能给钱尚书一人,他全家可担不起。毕竟哀家一想到那贱妇心之毒辣,就觉得这心里气不顺,所以哀家的意思,皇上是该笼络权臣们,但也不要都随了他们。皇上的恩典是福祉,可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的。” “母后说的是,儿子自会有所分寸。”龙天舒听的出来太后其实是松了口的,自然赶紧谢着,为防把太后给气到,便赶紧问着:“这些日子,母后都说好些了,这药什么的可要吃着,早些好了,开春,儿子带您去新修的行宫里转转。” “放心吧,这药啊,可没敢断,皇后一天要跑一趟的把哀家盯着,药总是免不了的。”太后正说着,就看见纪嬷嬷捧着药进来,便手指着纪嬷嬷说到:“你瞧,说什么来什么!” 纪嬷嬷此刻正心跳不已,眼见太后指着自己丢出这么一句话来当即就是愣住了,柳玉蝶见状立刻起身,走到纪嬷嬷跟前就说到:“太后不就是嫌药苦吗?可是良药苦口您也是知道的。今天可是纪嬷嬷亲自为你煎药,我这个做儿媳的亲自喂您,太后这您可不能喊苦了吧?”柳玉蝶说着从纪嬷嬷手里端了药,说话间扫了一眼晓玲,见晓玲对自己闭着了眼皮,她便丢下发呆的纪嬷嬷,将药碗捧了过去,口中说到:“皇上,太后自打中毒的事以后,别说是进口的东西,就是那些用的,碰的都份外小心。所以,钱家的事上,您要多体谅太后,就算是要同意,也要磨磨权臣们的心好为太后出口气。”柳玉蝶说着将药汁舀起一勺,吹着就忘口里送。 纪嬷嬷瞧着双眼都要圆睁了,她实在不明白皇后怎么敢尝这碗药,可皇后竟是仔细的喝了一口而后说道:“不烫,刚好,来,太后,我喂您。” 太后瞧着便自己接了药碗过来:“说了多少次,我这里试药的人不少,次次你都亲尝,你呀!”说着便自己端着药碗将一碗药喝了个精光。 “身为您的儿媳就算是皇后也该给你尝药的,毕竟要太后您放心才是最重要的。”柳玉蝶说着将药碗接过,走过去给了纪嬷嬷,冲着纪嬷嬷一笑,而就在这个时候,秀儿忽然一拍脑门说到:“哎呀,瞧我这记性!”说着便赶紧冲柳玉蝶一跪说到:“皇后娘娘,奴婢突然想起您叫奴婢为太后炖的补汤还坐在火上呢,奴婢这就回去瞧瞧……” “你瞧你什么记性,这都什么时候了,只怕汤都让你熬干了。”柳玉蝶出言责怪着秀儿,转身冲太后说到:“母后,请容玉蝶回去一趟,重新为您配置汤料。” “一碗汤不必了吧,哀家知道你疼我……”太后摆手不当回事,可柳玉蝶却摇头一脸认真地说到:“那不成,这是臣妾的心意,就是再不好喝,您呀都要受着。”而后对皇上一笑:“皇上,您先陪着太后,臣妾稍后就来。”说着便冲纪嬷嬷说到:“纪嬷嬷要不您和我一起去看看,记下汤料分量,以后我若忙了,你就熬给太后喝。” 纪嬷嬷这会还能怎么答,自然是应着向太后告假一声跟着出了殿。 太后看着柳玉蝶她们出去,便冲皇上说道:“玉蝶真是心细,为了能让咱们说点体己的话,便变着法给咱们说些私话的时候。” “玉蝶她心细,又知礼识体的,还是母后您选的人对。”龙天舒说着心中满是对柳玉蝶的一份知己之为而感动的温暖。 太后点点头说到:“时至今日,哀家都没后悔选了她,这样的人才有皇后之相,你那锦瑟是漂亮是有才华,但是一天到晚愁兮兮的,哀家看着就来气。” “母后,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龙天舒低着头轻声接了一句。 “好,不提,既然玉蝶不在,我也正好和你说说。陆昭媛按着日子该是还有二十来天的样子,太医们知道她身子不成,来问过我的意思,我已经叫人号了脉了,是个男孩……” “号了脉?”龙天舒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自然诧异,但太后无心给他解释,便说到:“这些你不懂,总之我知道陆昭媛会生个儿子,起先呢,我担心柳贵妃万一生个女儿的话,玉蝶那里就没了指望,便有心留下这个做为太子,所以我没同意催生的事,是怕还是有个闪失,毕竟玄儿一去,这太子的事上就折腾了这些年,也生出了这些事。如今呢,我想了想,陆昭媛这边是否催生以求母子平安,还是皇上你拿个主意吧。” 龙天舒低着头咬了下唇说到:“玉蝶怎么没和朕提这些?” “她啊,还不知道……”太后轻声说着,但眉头却有一些微微地皱起…… (今天直接更6K,大家圣诞快乐,平安夜快乐!) 第三十三章 驾鹤 柳玉蝶的轿辇飞快的前行回安坤宫,一路上纪嬷嬷都心中惶惶,但看到身边秀儿等人一脸无忧,她便更是糊涂。 那簪子里可是有毒物的啊!纪嬷嬷心中万分诧异,皇后怎么就喝了呢?难道只是一小口,并不会如何?还是说那些粉末不是毒药? 纪嬷嬷身为宫里的老人,早就清楚簪子里的秘密:一般的金钗银簪,不论是否是宫典所做,那都是藏不了什么东西的,因为即便是掏了空出来,也会因为一些药粉而色变,但那骨簪,木钗之类的却偏偏可以以簪体之空装些东西,或藏私话纸条,或装药粉,总之也算是神不知鬼不觉得的了。所以那日里皇后将一支紫藤簪子拿给她,她便知道,里面定有加害之物,因而给了门婆后,由门婆将毒物浸在油里,再泡进木箸,这便下在了钱贵嫔所用的木箸之上,叫她防都防不得。 只不过她原本以为是毒药,却不想偏偏是那足以致幻致命的五石散(寒石散),结果也不知是不是巧了,倒让太后莫名的招了毒。以致到现在纪嬷嬷都不能确定,给太后下毒的真的是钱贵嫔的人还是自己的无心之举。 轿辇落了地,柳玉蝶出轿便拉了纪嬷嬷的手,一脸亲切地说着:“今日劳纪嬷嬷陪着了,等下咱们炖了汤就给太后送去。” 纪嬷嬷心中再是不安但事已至此,也唯有陪笑顺着皇后的意思,跟着进了殿,入了宫院里小灶所在的屋子。一进屋,有个丫头趴在案板边打着瞌睡,而灶台里正散发着阵阵香气,明显是在炖着汤。 “起来,起来!”秀儿上前去将睡的迷糊的丫头喊起,直接就拉着那丫头出去了,小灶房里只剩下柳玉蝶和纪嬷嬷两人,就见柳玉蝶不慌不忙的揭开锅,自己舀了一勺汤出来,慢慢吹着喝了。 纪嬷嬷不懂柳玉蝶是什么意思,只有立在一旁闻着香气,过了好一阵子,她恍然明白过来,便立刻抬眼去看那灶台,而这个时候一直注意纪嬷嬷神态的柳玉蝶轻声说到:“想明白了?” 纪兰看着那翻滚的汤汁点点头:“奴婢懂了。” “纪嬷嬷,我这番心思,你知道为的是什么吗?”柳玉蝶带着淡淡地笑容看着纪兰,她相信这个年纪堪比她娘的女人,已经明白今后的路。 “奴婢知道皇后娘娘心细,却没想到皇后娘娘为了保住奴婢而专门备下了这附子汤,只不过锅内汤水甚多,不知道是不是主子等下就带这汤过去?” “本宫只吃了一点,最多半个时辰左右出现一点征兆,但此汤一下便是无事了,相信有人不会怀疑到那汤药之上,而且你那么聪明的,为了自保应该也不会留下把柄吧?” “奴婢并不是在熬药之时下的药,是熬好之后,端过来是才下的,留底药渣里不会有问题,只是来的匆匆那碗……” “那个不用你操心了,会有人清洗干净的。现在我们只要做等时辰就好了,半个时辰后,我们捧着汤过去,相信太后她老人家也该闭上眼了……”柳玉蝶说着将纪嬷嬷地手拉着说到:“纪兰,今日一过你便是我身边的人,我不怪你曾有心反复,毕竟她以前是你的主子,但是今日,你我已经联手,从此我们就在一条船上。你为我办事,我不会亏待你,等到这档子尘埃过了,我便可以向皇上为你讨些好,就是不知道你是打算留在宫里与我身边伺候,还是准备借此机会告老还乡啊?” 纪嬷嬷心中已满是愧疚与痛楚,但是柳玉蝶的问话却让她刹时醒悟,她和皇后已经在一条船上,而皇后这般处心积虑的尝药一番,不单单是为证明那药中无事,更多的是为了掩护自己,堂堂一个皇后这般,显然是想把自己拉拢在身边,做她的棋子。倘若她这个时候随心而言说要告老还乡,只怕所谓的家族飞黄之日,便是血流之时,而如今做都做了,干脆也就安心侍奉于前吧,至少皇后为了自己这个棋,也要顾全她纪家的好处,总之是亏不了的。 心中了然,她自然是应到:“奴婢在宫里四十年了,说起年岁也是五十多的人了,虽然想要出宫魂归故里,但出了宫只怕会想着这里,倒不如干干脆脆地留在宫里,不但能伺候好主子,为主子效力,也能福荫纪家,还请主子体恤啊!” 柳玉蝶一听纪嬷嬷如此识抬举,自然高兴,她伸手抽走了纪嬷嬷头上的紫藤簪子,塞进袖袋,便叫丫头和秀儿进来装上汤汁入盅温着,自己带着纪嬷嬷入殿放好了簪子,而后便在殿内两人闲聊着等消息去了。 而灶房里,装了一点汤汁入盅的丫头瞧着秀儿在旁边盯着自己,便凑到跟前问着:“秀儿姐,皇后娘娘今日里咱怎么又喊熬起这汤了呢?不是说太后那边的风湿早好了,不用这药汤了吗?附子汤虽是驱毒寒的上品,但附子有毒,这么喝着是不是……” 柳秀儿眼一翻:“你个鬼丫头,不懂之问就是,在这里绕的什么圈子?你是不是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还要把解药送去?” 那装汤丫头正是先前在案板前装迷糊的丫头,这会眨巴着机灵的眼一笑说到:“秀儿姐您交代了我这么多,我知道您是护着我,想提拔我的,可这里面的蹊跷我笨拙看不懂想不明白,您也说了以后还要我跟着您学的,还是提醒我吧……”这丫头说着便是摇动了秀儿的膀子。 “好了,别摇了,我告诉你!那五石散,轻则致幻,重则丧命,今日下给那位的量本不足以致命,但那位这把年纪了,又总是这病那病的,这身子早已虚空,经不住此药上劲,而附子汤是在上次中毒之后,太后就喜欢用其来除寒的,今日里,主子回来熬汤表面上看那是一份心意,实际上是主子给自己留的一步后招。”秀儿小声的在那丫头耳朵跟前说着。 “什么后招啊?”那丫头一脸的迷糊,看的秀儿得意的飞眉讲到:“你看,等会那边消息一出,咱们就正好提汤而去,主子看到当时的情形,自己会忙的转,这汤便似乎没人注意了,但实际上,却是主子有心留下的,如果太医那边顺利,皇上这边查了一道,太后算是病死的,也就揭过去了,倘若出点纰漏,查到太后是因为五石散而毒发身亡,那么尝药的皇后为什么没事?正好是因为回来尝了这汤,而同时也是暗示如果要是这汤送的早点,相必太后也不会……你说皇后娘娘这不就不但没事,还是孝心一片了吗?” “原来是这样啊,皇后娘娘想的可真长远。”那丫头由衷的赞叹着。 “可不是,皇后娘娘要是不是心思细密,能如现在一般?你我也就是运气好,跟了皇后娘娘,要不然这辈子别有好的念想了,你看那纪嬷嬷,如果这次顺利那便是和咱们一起伺候主子,可若不顺,她还不是要做个死人?所以啊,秀芳,你听姐姐一句话,无论发生什么,可要死心踏地效忠咱们的皇后娘娘,她,可是惹不得的人。” “姐姐,这您不说我也知道,我打入宫伺候起,就知道没一个主子是我惹的起的。”那丫头说着便似有些不高兴,但秀儿却贴着她的耳朵说到:“傻丫头,我有心弄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只要你用心在皇后娘娘这里做事,一心伺候,主子对咱们是极好的,只不过可千万别做对不起主子的事,不然可就跟那彩月一个样!” 秀芳这丫头一听这话立刻点点头:“姐,我懂!”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瘦高的太监急急忙忙地跑进了灶房,秀儿一见到他立刻是站了起来:“是时候了?” “延寿宫那边已经乱了,太医们都传过去了,我赶紧过来吱会一声的。”那太监小声却十分焦急地说着。 秀儿立刻从袖袋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进他手里便要打发他去,那一直在旁边的秀芳立刻问那太监:“宋太医可赶过去了吗?” “别说宋太医已经过去了,我出来这会,皇上下旨召太医们全过去了!”那太监答了话就闪身出去了,而秀儿赶感激地看了秀芳一眼:“妹妹果然比我周全……” “姐姐,快别说了,是时候了。”秀芳话语一点,秀儿急忙出了灶房去往大殿,她才一进屋,柳玉蝶便问她:“来了?” “来了。”秀儿忙答着:“不但他过去了,听说皇上已经召了他们都过去了。” “好。”柳玉蝶说着便看了秀儿一眼:“做你该做的事吧。” “是。”秀儿说着就退了出去。 柳玉蝶不忙不忙的站到梳妆台前,伸手拿了一支耀眼的凤钗插到了发髻里,才带着纪嬷嬷出殿上轿,而这个时候秀芳也把汤盅入盒,捧了出去。 一行人洋洋洒洒般地走了一半,就看见一帮子神色慌张的宫女太监脸色发白的往这边跑,一见皇后的轿辇,当下便是大叫着:“不好了皇后娘娘,太后,太后要不行了……” 轿辇刹时而住,轿帘一掀,柳玉蝶一脸惊讶的质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皇后娘娘,太后她老人家忽然蜷缩喊痛,这会太医们聚在那里,说是,好像不行了……”报信的太监也是一脸煞白,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皇后娘娘竟然下了轿辇,跟疯子一样冲往延寿宫,而轿子两边的丫头和纪嬷嬷则是对视一眼后,也跟着皇后的背影冲了过去,而凤辇也是在顿了顿后,才被轿监们反应过来,抬着空的轿辇追了过去。 龙天舒站在殿门前,双手紧张的拍打着立柱,他不时的回头看看殿门,希望能走出来一个太医告诉自己母后没事,可是殿门紧闭,只听得的到里面的嗡嗡之声,这叫他的心乱的不能自已。 “皇上!”一声焦急的喊叫响在宫门口,龙天舒抬眼看去,就看到皇后气喘吁吁的跑向自己,此刻她的发髻半坠而落,凤钗吊在发缕中,完全的失仪。当下他便应了过去,还没开口就见柳玉蝶双眼焦急的看着殿门,口中急急地问着自己:“皇上,这是什么回事?我怎么听着,听着……母后她现在如何?” “朕不知道,不知道,母后正和我说着话呢,突然就喊叫腹痛,传了官房(就是马桶)伺候,半刻不见出,宫女上前伺候发现母后昏厥在净室内,朕叫了太医来,可母后却已经蜷缩着身子在床上打滚,只口中模糊呻吟,却言语不清,宋太医先到为母后扎针缓解,但只是消了母后的呻吟,不能去痛,这会朕叫了太医们都来,可还没个结果……” 龙天舒正说着就看到纪嬷嬷和一个提着食盒的丫头也跑了进来,两人此刻也是跑的仪态全失,万分的狼藉。 “怎么会这样?我,我不过是去熬个汤,母后她怎么就会如此不适?”柳玉蝶全然是焦急的神态,好似六神无主一般,全然没了往昔那份镇定自若的模样。龙天舒无奈的才将柳玉蝶搂进怀里,纪嬷嬷就已经跑到近前,抓着跟前的太监寻问。 才说了两三句,殿门一开,几位太医鱼贯而出,却都还不等说话就已经尽数跪在了地上,此举一出,龙天舒和柳玉蝶都白了脸,而纪嬷嬷摇着头一脸不信似的冲进了殿里。 “臣等有罪,太后她老人家已经驾鹤西去!”为首的宋太医用悲恸之声才说着,柳玉蝶便是双腿一软,人就连跪带倒的昏了过去。龙天舒一看那架势心中已经发凉,才听言辞怀中的皇后便出溜到地上,这让他一瞬间连个依靠都无,当下便是直了双眸:“怎么会,怎么会?” 皇后昏倒,太医们立刻围着给太后诊脉的诊脉,掐人中的掐人中,而宋太医则十分无奈地说道:“皇上,太后数年陈屙累积,如今一时迸发,太后体虚耗不住,便……” “可是朕适才和母后说话她都还好好地啊,这些日子不也好了许多吗。怎么就……” “皇上,太后身子弱一直是靠药力维持,而是药则三分毒,太后的身子实在熬不住了。至于您说她前些日子好了些,那是因为回光返照啊!”宋太医才说完,皇后柳玉蝶便是醒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便推开太医们往殿里去,龙天舒也似是如梦初醒般赶紧进了殿。 此刻太后已经薨世,她躺在被褥里的身子,似乎还有些微微的佝偻,而那闭目的脸上依旧残留着痛苦。 纪嬷嬷此刻趴在太后身边失声痛苦着,周围宫女太监的跪了一地,个个都是面色悲痛,口中呜咽。 柳玉蝶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太后的身上,她只是一个劲儿的哭着,仿佛连喊出母后两字都悲情的不能出口,而龙天舒,拖着如同灌铅的腿一般,终于是慢慢地挪到了太后的床边,终于在看到太后面容的那刻,叫喊出一声悲鸣:“母后……” 延寿宫的大殿内,全然的哭声,殿外齐跪的太医们也一边呜咽一边心忧:自古帝王妃嫔者薨。他们都是首当其冲要面对悲痛的人,如果哪个主子把悲痛牵到他们的头上,他们也只有自认倒霉。所以这会他们都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不说,也都不时的把眼光扫向宋太医,似乎都在惴惴不安中……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宫女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宫门之中,她听着殿内的悲痛之声看着一群跪倒的太医,立刻是站住了身子,紧跟着她似乎是腿软了一般双膝往下缩了缩,而后还是跑到了太医们的跟前,眼一扫到跪列其中的何太医和钟太医,便赶紧凑过去与之耳语。 立刻何太医和钟太医便二话不说的起身跟着她往外跑去,剩下的太医都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们跑出后,便不由的小声问起何、钟两人身边跪的太医:“他们这是……” “诶,早不生,晚不生,偏偏这个时候陆昭媛要产子了!” (年底,事情非常多,更新稍微不稳下,见谅!) 第三十四章 赌命 蔓着金光的残阳已经彻底落身于云彩之后,天色不再是昏暗,而是已经变做了暗色。 何、钟两位太医随着那丫头急急地往延禧宫跑,一路上灯火未有,显得十分慌张。此刻两人虽是因着陆昭媛产子的事,而面露焦急,但两人心中却是打着不一样的鼓。 何太医固然是知道这事就要来的,但是未曾料想的是事情提前了,因为皇后嘱咐的那意思,应该怎么都是过了夜的事。可是当太后忽然犯病的消息一出来,他就隐隐觉得是这个时候,果不其然,一到了延寿宫遥看着太后一切的表象,他这心里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是明白归明白,他也聪明的闭着嘴,跟着大家一起,为避麻烦,便任由宋太医一个去把脉去诊治,因为他是院首,倘若太后薨世,皇上不快要找个究责,那也是宋太医去担,大家不过是陪在旁边磕几个头罢了。 如今太后俨然因病而薨,他们也都乐得顺其意,毕竟如果真发现些什么,未必就是好事,要知道没能有把握以此富贵,他们这些个宫里的老油条才不会去冒这个险。再说了,太后是已经薨了的,为个死人去得罪别人,他们可早都算清楚了这笔帐划不划算! 这会何太医心中正在盘算: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子死而陆昭媛身弱,如今太后病危,不会有人有时间过来,这是大大的机会,等下只有找时间这么做了…… “姑娘,陆昭媛是多会儿有产意的?”正在何太医想着的时候,钟太医出口问着前面带路的丫头。 “就是刚才不久的事。”那丫头急急地行着,口中念念:“我家主子先前去净房出恭,叫我等在外伺候,可半天也没见主子出来。香凝姐姐担心便进净房催促而观,就看到我家主子竟是昏倒在旁,我们吓的不行,赶紧扶了主子去床上,正欲喊您二位,结果主子就醒了,一醒便是叫嚷着腹痛,我们那时才发现主子的衣裙已湿……” “什么?”暗色中已经看不到清楚钟太医的表情,但那陡然升高的声音足以表现出此刻他的担忧。 她的羊水已破,产子是必然了…… 这个念头在钟太医的脑中盘旋着,此刻他的心有些哆嗦:该怎么做?太后要我保住皇子,可现在太后已经薨世,我还保的住吗?皇后今日的盛怒,明显是不容这子嗣的,我是不是该顺着皇后的意思呢?若不顺她,只怕我这…… “来了吗?”关心的问候声,和几盏宫灯摇曳在眼前,宋太医看着一帮子丫头凑到了跟前,个个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 昏暗的灯火下,何、钟两位太医对视了一眼,便似乎带着一份心照不宣,入了殿。 此刻宫内已经到处是忙碌的人,殿门口也听的到稳婆那扯着嗓子叫人备水的声音。两位太医急忙到了殿前,便有宫女把门给打开,让了两人进去。 殿内此刻竖着两张屏风,一张在前挡风,一张在后遮挡着后半张床,一张嬷嬷地老脸急急地从后一张屏风边伸出喊着:“两位大人你们可来了,快给看看,陆昭媛刚刚背过气去,我就是用针扎,她都没醒。” “你在这里,为什么不招呼着人去产殿?”钟太医铁着个脸假意问着,毕竟产殿要配备一些司药侍者,而她们,全都是从医女里挑选而出的若是有什么不对,也方便些。 “不是老身没想着啊,可陆昭媛羊水已破,不能再搬了啊,而且产殿不过才腾出地方,哪里有时间去布置?你们也真是的,我叫丫头去找你们,跑了几趟太医院了,竟连个人影都寻不到!”稳婆毫不客气的出言责怪着,显然是怕万一有个什么要她来担,便早早的撇清自己的责任。 何太医听着他二人在那里争吵,手已经搭上陆昭媛的脉象,略一皱眉后说到:“钟太医您快来给她把把,我估摸着陆昭媛可命悬一线了。” 钟太医本来听着喊是打算过去号脉的,可是末了听到了何太医那句命悬一线,当下缩了手说到:“怎么?陆昭媛这边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那,何太医您的意思是……” 何太医只有四十来岁,说起来也绝不是什么小子辈了,可是宫里什么都讲究资历,面对着大他七岁早他入宫伺候的钟太医那口中相称的一声您,何太医心中一嗤,却依旧说到:“钟太医,晚辈虽有拿捏但恐有错,你快给掌掌。” 钟太医面上的似有一丝尴尬闪过,他撂起衣袍跪在床边为已经昏过去而不出声的陆昭媛把了下脉,便立刻转头说到:“何太医,太后那边出了事,老夫这一路跑来心神难安,实在无法精心诊脉,还是你来把脉出方吧?”说着便起身让位。 钟太医这话一出,何太医便清楚这老狐狸是怕自己做出差错来,无法讨好皇后为其次,万一要是被以后追责起来而担大头,便故意不要面子的这般说,可实在是推脱了个干净。 “我说你们快着点啊!要是延误了时辰,出了岔子,你们还要不要命了?”接生嬷嬷实在忍不住,从屏风再一次探出头来。 何太医懂的做样子,便也不在多话,而是跪在床头一边为陆昭媛把着脉,一边高声问着那接生嬷嬷:“宫口可否已开?羊水可盛?” “宫口已开半拳,羊水甚少,难以滑润而出。”大多产妇生育之时,拼着一口气,借着羊水破体而出时的冲劲,将孩子一气生下来,只要孩子不是体位不正卡在身体里,产妇也不出现血崩,总体还是会顺利的,就是出产大约从阵痛起,就会开始耗人,而且往往是一耗就是一天。 可是嬷嬷这一句羊水甚少,难以滑润而出,说起来可是一个不小的坏消息。 先前何、钟两人知道陆昭媛的羊水已破,但产妇宫口开时,常有羊水破者,但总是细细涓流,产时也有所剩,而不足为惧。可是现在羊水已甚少,孩子想要冲生而下就已经变难,在加之无羊水在体,只怕那孩子不能在母体就留,否则很可能胎死腹中,而母体留疾。 这是天意! 何、钟两人对视一眼,已经明白陆昭媛已经完全是危在旦夕了。 “你们到是快点啊!”那接生嬷嬷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何、钟两位太医都略略皱眉,但却已无法,只能开始动手相救,毕竟他们也是要做做样子的。 何太医无奈从一旁的药箱里取出几颗艾草丸,放在床头的木栏之上,而后拿起一颗将那微黄颗粒焚烧而放置在陆昭媛的内关穴位之上,此为灸术(现在都是熏艾,古代只有烧艾,称为灸),香气缭绕中,陆昭媛的皮肤也立刻被烫灼出了一个大水泡。 “啊!”这份痛楚终于让陆昭媛醒了过来,当下便是一个上身的相抬,一份力气便是冲出,当即宫口扩大了一些,似有婴孩的毛发依稀可见。 “对对,使劲啊使劲!”接生嬷嬷一看,大喜过望,忙是催促着:“快,接着这个劲,使劲!” 何太医心中是清楚这灸术可有催生效用,但其催生也不过是以痛楚刺激无力的产妇使劲生产而已,先前陆昭媛的脉象已是无力,倘若这嬷嬷是皇后安置的人,定是不会出言相催的,而如今她次次催促,何、钟两人便清楚,此人不是,那么他们若不作为,就会被疑心上身,但是这灸术一出,也不可不谓狠毒:灸术总是用在产妇宫口开一拳以上,那么产妇借痛生力而产,也必然可将孩子冲出,可是现在陆昭媛的宫口只开了半拳,她就是再用力也产不出的,不但产不出,而且这般硬来,更容易挣破宫口血脉,万一收宫不住,变成血崩,那可真是九死一生的命了。 何,钟两人听着那嬷嬷一只催促着陆昭媛使劲生产,两人不由的交换了眼神,这一刻他们又觉得弄不好这嬷嬷就是故意的,因为若是以往的稳婆,早就让产妇蓄积力气抗着等着了。 “啊……”陆昭媛发出痛苦的声音,脸色也伴着扭曲,何、钟两人有所避忌,便背过身去,只听着声声惨叫猜测着陆昭媛宫口怕是已被撕裂。 屏风之后,嬷嬷的口中依然叫着陆昭媛使劲,但是她此刻的手却已经捏着身旁的一把剪刀在陆昭媛的下身做着准备,当陆昭媛再一次痛苦的叫喊时,她一剪子剪了下去,伴着血水的迸出,孩子的半个脑袋却已经出现在宫口。 痛苦的声音在殿内回响着,可陆昭媛却似乎已经没了力气。 那嬷嬷抬着焦急的双眼看向她,口中急声说着:“娘娘你可别放弃啊,快使劲啊!” 听着嬷嬷催促声的何太医不由的闭上了眼,他知道若是再这么使劲挣下去,陆昭媛的下体定然撕裂,而后必是血崩之相,那一刻他的心多少还是充满了愧疚,所以他不由的闭上眼,等着哀事在身后发生。 他身边的钟太医则有些歪着嘴跐着牙,显然是脑中也想到了会是怎样的画面。 此刻已经浑身被汗沓湿,完全没了力气的陆昭媛有些不甘心的向下倒去,倒去的那刻,她看到了掉落在床边木栏上那还微微冒烟的半颗艾草丸,当下她便咬着牙将那艾草丸拿起自己放置在了肚脐旁边略下的大巨穴位上,而后又在呻吟中,自己动手拿了另外一颗还未焚烧的艾草去够了床边烛火擦燃,而后自己也放在了大赫穴位之上。 此刻灼痛之感让陆悠韵已经疼的想要抓扯,但她却知道此刻是她唯一的机会。 接生嬷嬷的眼中含泪,但她依旧大声催促着:“使劲!” 针若刺入两个穴位有助宫口打开,而催生,可是如今无针,陆悠韵只有用烧艾之法来给自己催生。痛楚给了她力量,但宫口十分能全然打开,孩子是否能安全降生,就连自己能否活下来,她都不知道,可是她却知道,现在是她唯一可以挣扎的机会! 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我要活着,我的孩子也要活着!此刻赌命的她眼中全然是求生的欲望! 第三十五章 阴错 朝阳宫小灶房内此刻有一盏幽幽地灯火照射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如猫一般缩在一角。那颤动的肩头在油烟的微熏中释放着一份痛楚。 火势正旺,油烟徐徐,那身影终于捏着一张沾血的帕子来到灶台前,将其丢进了灶膛内。此刻灶锅内的油烟正在翻滚,灶台上则置着一盆子肉泥丸。 小叶子从地上捡起一截木柴咬入口中,她眼看着面前已经滚热的油,眼中闪动着一丝犹豫。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了急急地叫声,一句句不好了,带着悲情而来。 小叶子此刻听的并不真切,只是依稀听到了那叫嚷声,好似整个宫院里一下就热闹了起来。当下她便一跺脚,将自己的左臂伸在了油锅之上,此刻那胳臂上的血水便落在油锅内,发出了“滋啪”的迸炸之声,还有一点油星飞溅了出来。 小叶子挤着眉右手立刻拿起木勺舀了一点油起来,直接朝胳臂上的伤口处浇了上去。 “啊!”皮肤的灼痛超乎她的忍受,让她不由的惨叫出声,下一刻,她赶紧丢开了木勺,将面前的肉丸子一股脑的倒了进去不说,连盆碗也丢进了锅里,这才坚持不住的倒了地。 门口立刻就有了脚步声,小叶子叫嘴里落下的木柴丢进了灶膛里,便抱着胳膊大喊着痛,此时竹帘一掀,两个灶房的丫头都急忙进来了,一瞧见小叶子倒在地上,抱着胳膊之哭,两个都是愣了下,随后看到锅里的盆碗和丸子便是明白了,当即一个赶紧去灶台边把盆碗捞出翻着丸子,一个赶紧扶了小叶子起来:“你可是烫着了?”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小叶子指着胳膊上翻起的肉,满脸泪的喊着,当下那个翻了锅的丫头就在灶房的角柜里翻出了獾油往小叶子的胳膊上摸。 那一片油烫过的地方血水就着肉翻起,十分吓人,那丫头当即就嘴里嘟囔到:“你是怎么搞的,炸个丸子都能把自己烫成这样,还烫在胳臂上,你也真行。” 小叶子虽是痛的口中直吸溜,但是却急忙地解释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要下丸子,就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滴水炸了锅,我吓的抬胳膊去挡,哪知另一手的盆碗一斜丸子猛的落进去便泼了油上来,疼的我立刻丢了盆碗,可我的胳臂啊!呜呜呜……” 小叶子立刻这就哭了起来,那抹药的丫头一听,当下无奈地摇头口中念着:“你也真是霉到了,不过也还好,这油没泼溅到你的脸上,要不然……”她话音还没说完,灶房外的院落里就响起了大丫头们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好了,太后娘娘薨了!” 抹药的丫头一愣,当下手里的药膏都落了地,而小叶子显然也是一顿,似是有些意外,而扶着她的另一个丫头则不信地问着:“我,我没听错吧?” “我的天,这倒哪听错去!”那抹药的丫头也不抹药了,立刻起身要出屋询问,结果帘子一掀,倒是大丫头小环冲了进来:“你们还发什么呆?太后薨了,快去帮着屋里上孝!怎么还炸着丸子?快快,快给灭了,哎,你们这是……”满脸焦急的小环终于注意到小叶子胳膊上那翻起的一块,满脸泪的躺在地上。 “小环姐姐,她被油给烫了……”扶着小叶子的丫头赶紧答着,小环一听咂吧了下嘴说到:“哎呀,你怎么不小心点,得,你赶紧抹了药扎巴了出来帮忙吧,这回可没功夫让你养着。”小环说完转身出了灶房,显然是叫其他的丫头都出来忙活。 身边的两个丫头赶紧给小叶子抹药,找布缠起,但嘴里已经忍不住嘀咕起来:“不是听说这太后前两天不是还好了些吗?怎么这说薨就薨了?” “谁知道啊,是不是因病而薨,咱们都不清楚,得,快别说了,还是赶紧出去上孝去吧,这个时候出事,这些日子咱们就别想安生了。”那抹药的丫头说着给小叶子缠好了布就说到:“你把锅台收下就出来吧,我们先出去忙活了。” “哎。”小叶子应着见她们两出去了,就傻在了屋里,心中想着:太后怎么就薨了?这事就那么巧……不对啊,皇后娘娘说的是叫我接到信儿就去办,没人会顾上那边,若是太后薨了,这大家的确是顾不上啊,可是……皇后娘娘怎么就知道这几天的,太后就会薨了呢? …… “啊!”陆悠韵大巨大赫两处穴位因为烫灼了皮肤而刺痛到穴位,此刻虽不是胀痛,但却起了效果,她一边大叫着开始使力,一边手抓着木栏撑着自己那前倾的身子。 按说这会陆悠韵的身边该有个丫头当她的依靠,被她靠着使力,香凝这样的亲随就该做这样的事,可这会香凝那丫头却是不见了人影,而陆悠韵也愣是没再传唤一个进来扶靠。 “使劲,对对,来,吸着一口气,憋着一下再冲一次!”接生嬷嬷的脸上划出两道泪痕在那数盏烛火的照耀下闪亮着,她已经看到了孩子露出了大半个脑袋,只要这次劲道使的好,不卡住肩,孩子就能平安地出来。 陆悠韵眼瞪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次她没喊出来,而是闷哼了一声开始发力。宫口因着穴位的作用已经全然打开,孩子的头颅很顺利的出了蓬门,到了肩处,虽然接生嬷嬷早用剪刀剪大了口,但依然有些卡住的意思。接生嬷嬷一看,咬着牙,边是以手在旁边帮着推,最后干脆在陆悠韵的肚子上摸着宫底处给推了一把,终于孩子的肩膀一出,便似一个小泥鳅一样滑了出来! 接生嬷嬷立刻扫了一眼孩子,当看到是个带把儿的时候,她便笑着将孩子倒提了起来对着孩子的屁股就是狠狠地一巴掌,血水的滴落里,小小婴儿发出了响亮的哭喊声,那清脆的哇哇啼哭声,让何太医和钟太医顿时变了脸色。 接生嬷嬷迅速的剪断了脐带,用细声给扎了之后,就把草木灰撒在了扎口上,然后立刻用沾了热水的棉布为孩子擦了一些血污,便将孩子扎进了襁褓里。 按说这些活路都是该有其他的人帮着做的,就算没有司药侍者,至少身边的丫鬟们也是该来帮忙的,可是不但内堂里无人伺候,就连接生嬷嬷也没喊着别人帮手。 “生,生出来了?”钟太医完全问的是废话,孩子的哭喊声是那么的响亮,就连殿外的丫头们也都听的清楚。 此时一直站在殿外盯着面前丫鬟们的香凝眼中全然是泪,她抽泣的脸上浮现着笑容。 扎着襁褓的孩子放置在了陆悠韵的身边,她刚要倒身下去,接生嬷嬷却已经催促到:“没完呢,还有胎盘也要给娩出来,再使点力气!” 陆悠韵这会是真的觉得无力了,可是她感受到两位太医投向自己那全然呆滞的目光,她却是动了嘴角:“两位太医,我已产子,你们还不快帮我分娩个干净,难道你们想站在那里看我死掉吗?” 钟太医此刻俨然木人玩偶一般,陆悠韵的话一出,他便有些茫然的伸手上前相扶,可何太医却毫不客气的盯着陆悠韵那薄薄纱衣上灼烧的两处洞发着他的呆。 陆悠韵看了钟太医凑到跟前,便撑着他的手坐了起来,她盯着何太医说到:“两位太医,若将来我子有幸为太子,为皇,我一定会告诉他,今日他得以安然产出是因为两位太医出手相助,我,我定会让他将,将两位太医奉为公侯以报恩德。可是,我,我若去了……他不但不知两位恩德,也会因为生母之死而怪罪于你们!现在,你们可以做的选择,只有,只有助我!” 陆悠韵的话不可不说满是威胁与利诱,短短几句话伴着她已经虚弱而发白的脸,看起来似乎毫无威胁之力,但是这个时候她身边的婴孩却哭的更加响亮,哭的人心不安。 终于何太医也走到床头,再取一颗艾草丸点燃,置在了陆悠韵的穴位上。痛楚的加剧,让陆悠韵再度有了力气,接生嬷嬷手扯着脐带配合,终于将那胎盘从体内给娩出。 “他日飞黄,不忘两位的恩……”陆悠韵终究还是疲惫的倒了下去,那接生嬷嬷却动作十分迅速的爬到了陆悠韵的身边将那襁褓里的孩子抱在了身边,双眼死盯着两位太医说到:“救人!只要她好好地,你们拖延之事,我便不再提起,否则,我便大声呐喊,殿门之外的人都会听到,纵然你们的主子本事在大,这门外也不会都是她的党羽,到时,谋逆残害皇家子嗣的大罪足以诛灭了你们的九族!” 何太医闻言是闭了眼,显然已经绝望,而钟太医一听这话,立刻想到一边是自己的命,一边是九族的命,哪个更重便是立刻分的清的,当下二话不说的,从药箱里翻出一些排恶泄秽的药来,放在了床边。 接生嬷嬷伸手一扯屏风,将陆悠韵一直被遮挡的身子暴露了出来,冲着钟太医就说到:“刚才紧急,我剪了她的蓬门,你快给止血!” 钟太医一听口中啊了一声,忙是丢开避讳凑了过去,看了口子的大小,急忙的摸出草药入口嚼碎,又翻出一些药粉合着敷在了伤口之上,而后才转身说到:“你这稳婆忒大胆了,竟敢用剪去剪,也不怕因此获罪?” 那接生嬷嬷笑着说道:“怕,怎么不怕,可是宫口未全开,强生是死,不生也是死,我不剪出一条血路又能如何?难道要我看着你们只逼她生而不管死活?将来你们能借着产时无人而脱了罪,我一个稳婆接生不力可是死罪,难道要我陪葬?”接生嬷嬷说完,便是一手扯好了屏风,大声喊到:“报喜!陆昭媛顺产皇子一位!母子均安!” 何太医闻言睁了眼,口中急问:“她还未知死活,你怎么就报均安?” 殿门外的贺喜之声嘹亮喜庆,而接生嬷嬷抱着那孩子冷眼看着何太医说到:“那你们就尽心让她平安吧!” 就在此时,殿门外也响起了新的惊呼声,紧跟着便是那香凝丫头冲进了殿里,看着屋内的众人说到:“太后已在半个时辰前薨了!” (那个……明天不更新哈,我要赶车回家,1号有更新的哈!) 第三十六章 阳差 延寿宫里,这会已是哭声一片,各处也已经遮红挂白,将孝服麻衣上身。 柳玉蝶满脸是泪的将自己头上的一应珠花金钗统统取下,只插上内务处刚送来的一根镶嵌着白兰的银簪子便转头看了一眼傻坐在床边看着太后脸庞的皇上。 她轻轻地靠过去,抹着泪劝着:“皇上,太后虽是在你我意外中而薨,但生老病死终是不能免去的。如今太后这般因病而去,是臣妾没能伺候好太后,臣妾有罪……” “玉蝶,别,别说了。”龙天舒悲伤的将柳玉蝶搂进怀里:“你很用心了,母后就在病发前都在和朕说着你的好……朕,朕只是不明白,母后刚才还我有说有笑,怎么忽然就这般不对,就这般……”皇上的话正说着,殿门口就响起了王总管焦急的声音:“皇上,奴才有急报!” “急报?有什么急报会比朕的母后去了重要!这个时候别来烦我,滚,滚!”心中悲伤满盈的龙天舒,自然是咆哮而吼。这个时候的他更多的是不明白自己的母后在自己身边忽然就这么急转直下,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殿门外略略安静了一下,便是王总管略带颤抖的声音:“回,回皇上,陆昭媛突然出现产兆!” “产兆?”龙天舒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而柳玉蝶一听则心中便是一笑,可她面上却做惊讶起身问着殿外:“王总管,你说什么?陆昭媛要生了吗?她不是还有些日子的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也不知,但陆昭媛却已在分娩中,只因事出突然产殿不及送去,而何太医和钟太医也已前去。” “哦,那稳婆和司药侍者们也过去了么?”皇后问着眼已转向龙天舒,龙天舒这会也正看着柳玉蝶,双眼又似发神一般呆立。 “回皇后娘娘的话,因着太后这边的事,稳婆和司药侍者们未能前去……” “混帐,这些人纵然眼中有太后可也不能不顾皇家子嗣啊,快,王总管您快叫人叫她们过去帮忙,稍后我会亲自过去的!”柳玉蝶假意责怪着,心中却在想着秀儿这点事倒是办的不错,这么一拖的,陆昭媛恐怕是要胎死腹中了。 “是!”王总管答着便要转身而去,可是却看到延寿宫们外两外太医和一位接生嬷嬷打扮的人急急地朝大殿而来,当下应了过去:“你们怎么来了?那边不是……” “王大总管,快,快报给皇上知道,陆昭媛已经顺产下一位皇子,母子均安!”那接生嬷嬷用极大的嗓门说着,几乎不用王总管通传,那殿内也是可以听到的。 柳玉蝶恍惚之间听到一个音,便是心惊的走到了殿门前,此时隔着那殿门上镂空的花纹,她已经看到那个一个稳婆打扮的人指着身边的两位太医说到:“已经生了,是位皇子,不信您问他们两位,他们可是接生的大功臣啊!要是没这两外太医,只怕就……” 柳玉蝶闻言当下就退了一步,而此时龙天舒却已经两步走到殿门前,一把拉开了殿门问到:“你们说什么?” 殿门忽然的打开差点砸到柳玉蝶的头,虽然她已经赶紧闪开,但还是撞到了她的肩。肩头的痛楚与心口的跳动聚在一起,这让她一时间扭曲了面容,而龙天舒并不察觉,只等着双眼看着殿门口跪下的三人再次问到:“朕在问你们,你们说什么?” “回皇上的话,陆昭媛已经产子,是位皇子!”那稳婆见两位太医不出生,立刻就大声回答了起来。龙天舒听了这句话,口中喃喃起来:“皇子?皇子!他,他几时落地?” “回皇上,戌时三刻!”那接生嬷嬷依旧声音洪亮。 “戌时三刻……母后她,她几时……”龙天舒表情十分怪异的看向了王总管,王总管马上明白地答到:“是酉时末刻的事。” 四个刻时,便是半个小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龙天舒思量着这短短的时间,表情诡异的立在殿门口。而这时柳玉蝶强自保持着镇定问询到:“你说是皇子,还是顺产,那她们母子便是均安了?” “是,是均安,幸得两位太医相助,陆昭媛母子才能化险为夷,将突然而来的难产变做了顺产。”那接生嬷嬷回答的十分清楚。 柳玉蝶一听,手便在袖内紧攥,她眼扫向两位低着脑袋的太医,当下便说道:“那两位太医可是大功臣了,过些时日本宫一定重重有赏!” 明明是气愤的话语,两位太医也心知肚明,但是此时也唯有低头重谢,在那一瞬间,柳玉蝶注意到何太医抬头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有什么想和自己说一般。 “皇后娘娘,此次陆昭媛得意平安产子,臣等只是尽了一份职责,其实真正有功劳的人是这位稳婆,若是无她,我们可无能力让皇子顺产降生!” 这一句请功的话语,立刻让柳玉蝶明白了因由,她看着那稳婆先前也觉得并不相识,但宫里的人她不是人人都记得住的,开先也没在意,这会听到何太医的暗示,想到先前王总管还说那帮子稳婆侍者的都没去,便立刻翻眼问到:“咦,这位嬷嬷本宫怎么觉得那么眼生,好似那日召见几位稳婆时没看到你啊!你是……”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是宫里太医院别院里专职的收生婆,以前曾给几位妃子接生过,今日因着太后不适,众医女前来侍奉,收生婆门也在门牙子里侯着,奴婢今日本是放休,没在前院里侯着,听闻消息时,正要赶过来,那知道陆昭媛跟前的丫鬟急忙跑了过来,当时奴婢一想陆昭媛要分娩,不能没人在跟前,便就先赶了过去伺候,这么着便帮着给接了生,接生之后才知道太后薨世之事,奴婢没能来院里守着太后是奴婢失职,还请皇后娘娘责罚!”说着便是磕头。 这会柳玉蝶气的是七窍生烟,她算了半天,要的就是没人在跟前帮着,才在太后服药之后又等了等才去知会的小叶子,她所安排的一切就是要天意的显示出来,意外的意外,是谁也不能料想的到的,可是现在倒好,这么一个半路杀出的接生婆却坏了自己的大事,这简直叫她愤怒不已。 但怒归怒,柳玉蝶还是硬咬着牙跟忍了下来:“按理,你这收生婆不在院里侯着是该罚,可是你却机灵懂事,帮着陆昭媛产子,你是有功的。今日里不是论功封赏的时候,你们就先退去吧,这些以后了说。”柳玉蝶说着摆手打发了他们下去,也没说去看看孩子的话。 这会她可真没心情去看,再说了,太后薨世,这是大事,就算是皇子降生她也可以是不去的,毕竟丧喜不对门,所以她也算是理直气壮了,只是她刚手搭上皇上的胳膊想要劝皇上进殿去,却听到龙天舒口中轻声嘟囔到:“为什么这么巧?相错了半个时辰,难道……” 柳玉蝶一听,心中大惊,急忙说到:“皇上,您要节哀顺便,臣妾也没料到事情就凑到一起,但天意如此您可要想开啊!” “想开?天意?天意!”龙天舒忽然眼神一变,口中喃喃:“玉蝶,你说会不会这孩子是母后的转世?” 嗡的一下,柳玉蝶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裂了。 转世?什么转世?你真是糊涂了!柳玉蝶真想大骂一句,可是她此刻又怎么能骂呢,只能微笑着说到:“皇上,臣妾也希望是如此,但是那是一位皇子啊,若母后转世,定是如她一样致贤致雅的金贵女子。皇上,母后之薨,臣妾也是伤心不已,但此时已经如此,您要看开啊,可不能胡思乱想的,那会吓到臣妾啊!” 龙天舒听到柳玉蝶这般说,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他捏了柳玉蝶的手轻声说到:“也许是朕太不能接受母后已经……哎……皇后,朕,朕想去看看陆昭媛和皇儿,你,帮朕在里打理一下,朕,去去就来!”说着龙天舒一个转身就让王总管带路而去了。 柳玉蝶很想提醒皇上他现在的行为与礼不合,毕竟母丧为大事,就是子落也不能喊喜的,更怎么能丢下母亲的尸骨而去看孩子。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她却又紧闭了嘴没有喊住皇上,她知道这一拦,就会不近人情,就会不似那个贤惠的自己,所以她忍住了。 她看着皇上的轿辇远去,想了想,叫来了身边的秀儿嘱咐到:“你赶紧着过去,哦,先去宫里拿我早备好的那条麒麟送子的背面送去,就说孝在身,我不能去,算是我的礼。你给我想办法在那边待着看看,一来防着陆昭媛趁此给我编排什么,二来问问那里的几个,怎么会弄成这样!” “是。”秀儿白着脸赶紧答应着跑了,她可清楚,今日这事皇后娘娘一定是恼急了,这会只能赶紧着团住一块是一块,绝不能再出乱子了。 秀儿一走,柳玉蝶盯着那两位跪在一边的何、钟两位太医便说到:“两位太医,辛苦你们了,太后还有遗容未理,我们这会子还是先忙着这事吧!” 第三十七章 心思 柳玉蝶是心中恼恨,此时恨不得把这两个太医好生抓着询问一番,只可惜此时此刻的延寿宫根本不是说话的地儿,而且为着她自己的好,这会却又不得不撑着处理着太后薨世带来的各样繁文缛节,所以她只有含恨的压着,先去忙活了。而这边厢的延禧宫内,虽然人人已知太后薨世的消息,而遮红挂白,但到底众人心里清楚自己侍奉的主子生下了皇子,那以后的身份地位都是飞升的,弄不好将来自己伺候的也是个太妃,甚至回成为太后,一时间个个虽是带了孝,不敢高声笑语,可那眉眼间却都飞着一份喜庆。 香凝小心的用热滚滚的帕子为主子擦去了额头的汗水。将一张白色的头巾无奈的扎在了主子的头上。这会的陆悠韵人醒是醒了,但生产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只是虚着靠在软靠上,任香凝给自己换装。 “主子,您可别因为看不见红而心头不快,月子里可要小心,千万别自己不快,免得捞下病来……”香凝听人说过这月子婆是受不得气,伤不成心的,按说生了个皇子该是大喜的事,可偏偏遇上太后薨世,这还怎么称的起喜?因而小心劝慰着。 “傻瓜,我怎么会为那点小事而气自己。我,我能和孩子一起平安的活着,这便是我最大的福气,这便是我的最大的喜事,纵然是太后薨了,也不足以让我落泪的。”陆悠韵慢悠悠而细声细气地和香凝说着,动手扶了下额头上的白色头巾:“只不过,我这做着月子忌讳与丧事向冲,只怕是后面的大礼难以出去,要想些办法弥补才好,免得日后他人以此口舌来生出是非于我……” “主子不会是想出房祭拜吧?”香凝惊的连忙劝阻:“这可是使不得的,先不说月婆未满四十日出不得房门,就算您纵然要出,也要看看您的身子,您可是在鬼门关前走过的,皇子是平安落地了,您也算是缓过这口气了,可您的身子为了这孩子可掏成了虚空,要是稍不爱惜,小病伴生还是其次,就怕您会,会……”香凝含着那犯忌讳的话,神情激动却难以开口。 “会死是吗?”陆悠韵说着嘴角带起一丝笑容来:“我能冲过这关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死了。太后的丧我是一定要去奔的,别说是我是月子婆了,就是我这会儿真就是危在旦夕也是要去的,我现在活着可不再是为着我自己了,我要为我的儿子着想啊!”陆悠韵说着转头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孩子,那个粉粉的小小婴儿正香甜的睡着,嘴角还有一点清白色的乳汁。 香凝随着主子的目光看去,便知道主子的心中想着什么,当下她便轻声说到:“主子,您忘了您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和奴婢说过什么了吗?您说若要一切安详,除非是柳玉蝉先有身孕,最好还是个皇子,您便能安生地过下去,可是如今您已经拨了头筹,只能硬着头皮去,为着能在宫中有条活路就一定要装傻冲愣,还要借太后之力。可如今太后去了,您没了依靠,要看的不仅仅是皇后的脸,更是要看那柳玉蝉怀的是个男还是女。现如今一切不明朗,您便这般积极,虽然是给皇子挣了一份脸,给他抹去了不孝的名,可是您有没想过,那会触怒了皇后啊?” “触怒皇后……”陆悠韵轻声说着动手为孩子抹去了嘴角那点奶印,转头看着香凝说道:“你难道忘了,此刻的我已经触怒了她了,不是吗?” “您,您不过是自保啊,再说柳玉蝉不是还不知道男女的吗?我们总还能……” “还能什么?还能指望着老天保佑那柳玉蝉生个女子吗?我原来也以为她会因为自己的后路保全而允我儿平安降生。我不能瞒住她到最后一刻,便是希望她能看重大局。可是她做了什么呢?我如今活在这里,我的儿子也好好地活着,她一定气坏了,我想无论如何都不会容下我们母子了。这个时候我若还委曲求全,只怕是死都不能说出一字,我倒不如干脆撕破这脸和她对上一对,钱贵嫔输是输在不得人心,而我陆悠韵与人无怨。若是柳玉蝉真能给她生下个男孩出来,大不了,我抢出一个妃子的身份也能和儿子挂出个王爷名,将来离宫随儿,若是她柳玉蝉生不出儿子,那也别怪我,有一颗想夺的心!毕竟谁会阻碍自己的儿子坐上那金灿灿的盘龙大椅呢?”陆悠韵说着眼角一凌,竟让香凝神情一晃,那一刻她眼前仿佛是那一日主子她决定拼一把而伤身改脉的坚定模样…… “主子,奴婢是您身边的人,明白您的心,可是,您是很清楚皇后是什么人的,您不止一次和奴婢说,皇后是这宫里最可怕的人,但眼下您还和她去争,奴婢真的害怕。当初钱贵嫔死的时候,您就说了,那是皇后做的,说咱们要小心,这会奴婢要提醒您,是不是先装一装忍一忍的好呢?我们等知道柳玉蝉是怀的男还是女了,再说动作不更好?小心些总是对的……” “没用的。我先前是希望她看在我愿意让子于她的份上,求一条生路,可是她却丝毫没手下留情啊。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让什么?毕竟太后已经薨了,我就是装也没的可依靠的人,与其这般,我为何不能让皇上做我的依靠?难道只有柳玉蝶她一个懂的怎么讨皇上的好吗?”陆昭媛说着眼眯了一下:“她能做的,我也能!” 香凝眼见如此,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无意义,便起身给主子递送上一碗晾了晾的红糖水到跟前,伺候着她喝下后才说到:“主子,说来您和小皇子也是命大,虽然您早有安排,但到底也是吓的香凝够呛,您这般早早撑不下去说昏就昏说生就生,又赶上太后薨世,奴婢在外面侯着的时候可吓的不得了,但好在你们都是平安的,奴婢都不知道该叹您这是不是福气了……” “香凝,你们难道在外面守着的时候,就没发觉点什么?”陆悠韵闻言有些异样的问着。 “主子,您早打了招呼,说一旦您要生叫奴婢守着宫里上下的人,一个都不许她们参与您生产,也不许她们以任何理由离了咱们的宫门。奴婢可是一心的看着那些人,并未见有哪个是异样的又或者谁要出去的……” “一个都没少吗?”陆悠韵口中问着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还有些浮肿的手上,本是被修成半短的玉笋般的指甲,已经断裂了好几个。 “没少。”香凝老实地做答着。 “你是在什么时候把大家都叫在一起看着的?” “奴婢进净房发现您昏了,赶紧着和鸣翠扶了您上床,奴婢和鸣翠一见您是破了羊水的,自然不敢等,便和鸣翠按您说的法子给您扎了针,然后奴婢就叫鸣翠看着您,亲自去叫了贺嬷嬷来,直到带她入了您的房,奴婢才故意叫了宫外当值的太监去太医院找人。贺嬷嬷一看您是拖不下去了,就叫我们去请太医。奴婢想着您的嘱咐,便叫了鸣翠去请太医,奴婢就把其他的人都召唤起来守在殿门口,这样不但知道您的信儿,也能看住人……” “这么说那人不是我院里的……不对,你有没按我说的去查看她们的胳膊?”陆悠韵眉头略皱。 “查了,两位太医一走,您说要查,奴婢就挨个的查了,没人的胳膊上有伤……”香凝说着就摇头。 “没有?”陆悠韵显然有些吃惊,她低着头看看自己的指甲,口中喃喃:“难道我的指甲没弄伤她?” “主子,您的指甲好像是生产的时候弄的,您看……”香凝指着床边木栏上的抓痕:“应该是在这里弄断的吧……” 陆悠韵看着那抓痕愣了愣,便伸手摸自己的头,一触及包巾才似想起什么的问着香凝:“我头上的发饰和早上比,少了些什么?” “没少啊,样样都在。”香凝不明白的瞪大了眼。 “不对,我那支莲花簪子呢?”陆悠韵一脸的急色催着:“可在?快拿给我?” 香凝赶紧去把才收进盒子里的莲花簪子拿了过来给主子看。 陆悠韵翻看了那簪子半天才问着香凝:“这簪子一直就在我头上?” “是啊,奴婢进来扶您倒床上的时候可就在的啊……” “不对!我分明抓她无用,情急之下扯了那簪子扎了她的臂膀,我记得我失去意识的时候,是看见我那簪子沾了血的……” “什么?她?谁?”香凝一听,脸色都变了,急忙看着主子问到:“难道,难道主子您是被人暗害了不成?” “我自然是被暗害的,我下针心里有数,若是抗不起,我才不会硬来。想来,我定是中了招的……” “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香凝急忙地打量着自己的主子,她完全没想到这提前的生产竟不是意外。 “我说不大清楚,那时我想方便便入了净房,可是半天未能有所解,正无奈的起身系好衣带要喊你们入内,忽然就背后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我还未及反应,便发觉口鼻之中有异香。起先我以为有人是要杀害于我,可随后我发觉我只是开始头晕无力,我才发觉捂住我口鼻的那人手里弄着一张帕子。我好怕,可我叫不出声,那人胳膊倒有些力气,竟架着我脚已经离地,我连跺脚都不能,当时情急之下,我应是挖了她的,可是我只发觉我更加的晕,迫不得已我咬了舌头,靠着一股子痛劲醒着自己,便伸手扯了那簪子扎了她的胳膊,我那一扎用力不小,又因为腰身被那人硬拱而起,当下便觉得腹痛,我怕便赶紧扯了簪子想要再扎,可只看见簪头的血,还未及再查,却已经眼前一黑了……” “然后主子您就晕了?”香凝惊讶的张大了嘴。 “是,应该是。怎么?你们进来的时候,就没发觉吗?” “主子,奴婢们在净房外,没听到一点声音,是过了好半天没见您出来,奴婢才进了净房的,结果就看到主子您昏倒在一边,但手中并无血簪,那莲花簪子好好地在您头上啊……” “啊?” “主子,按您说的,那您都没看见是什么人了,您怎么就能和奴婢说应是有个宫女不轨呢?您,您怎么知道是个宫女?” “她虽然有些力气将我这身子都能硬抬起,但是她是借腰力将我顶起的,虽然我看不见她的面孔,但到底她是个女人,胸前的软肉在我背后我怎会不知?而且她呼吸并不粗重,不是女子又是何人?这宫里能对我这般的一定是个年轻宫女,若是个笨老的嬷嬷,只怕也不能这般灵巧的偷袭于我,而不被查,更不会潜伏于我宫中竟无人知了……” “主子,那我这就带人去搜……” “好了,这个时候你还能搜出什么?难道那贼人还回在我宫里坐以待毙不成?唉,我也真是糊涂,只顾着防那些人儿通信儿于皇后知,却没料到会便宜了那贼人逃出去,我可真是,防不胜防,万没想到皇后竟会这般动作……真是,一不留神倒送了那贼人一个溜走而不被察觉的便宜!”陆悠韵说着有些不忿的低了头。 “难道主子就这么便宜了她们吗?” “便宜?怎么会,我陆悠韵可不是好惹的!那人只有胳膊上有伤,我迟早能翻出来!”陆悠韵说着看向那粉嫩的孩子,轻轻地说到:“儿啊,咱们好不容易才冲出一片天来,为娘的会尽心为你寻一条黄金路,纵然那女人凶恶,娘也能打败她!她既然想让娘失去你,那我就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失去!” 陆悠韵的话才正说着,便听到殿外有鸣翠的声音:“主子,主子,皇上的轿辇落在宫门口了,皇上亲自来看您了!” “哈哈,哈哈!”陆悠韵闻言立刻是笑了:“老天佑我!”她说着冲殿门口大声说到:“鸣翠你去迎着,就说我刚刚昏过去!”说着转头看着香凝说到:“快扶我躺下,就说我适才醒来听说太后薨了便撑着换衣,这会体力不支又昏了!” (假期过完了,更新也跟上,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十八章 淑妃 龙天舒带着一份异样的心情下了辇轿,有些焦急地走在前面,当看到殿门口挂着的弓箭,他本能的笑了下,毕竟那代表着他多了个梦寐以求的皇子。 但那笑容很快的从脸上闪过了,因为他想起了他才薨世的母后。 “皇上!”殿门口下来一个已经穿了孝衣的宫女,她的声音稍稍让龙天舒缓过了神:“哦,陆昭媛如何?这会可好?” 那宫女闻言便是急声地说着:“皇上,我家主子产子之后便是晕过去的,将才醒时了片刻,这会又晕了过去……” “哦?”龙天舒的眉一挑,急忙往殿里冲。 配合着身边太监的唱诺声,香凝开了门迎了皇上进屋,便赶紧着关了门防风。 “她如何?”龙天舒看着纱帐里那隐隐睡卧的身影,小声却又担心的问着香凝。 “皇上,主子今日里生产可是命悬在鬼门关的,好不容易顺产下了皇子,人也是累的虚乏透了,一直都是昏沉的,将才醒了片刻,正好遇上传了唁信儿来,硬撑着带了孝,人就又,又晕过去了……”香凝说着眼底便泛着泪花,好似她的主子此刻依旧危险一般。 龙天舒听着话,沉默不语。他略微的站了站才走向了那床边。纱帐轻撩,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带着憔悴与疲惫,而在那张脸的旁边,却是一个粉嫩的婴孩那圆圆而又水灵灵地脸。 一大一小,一憔悴,一美好,都在龙天舒的眼中变作了爱怜的情愫。他伸着手指轻轻地触动着那孩子小小的脸庞,嘴角再一次爬升起一丝笑容。 我来看你了,孩子……龙天舒的心中想着,眼中的温存也越来越多,终于他转头看向了身边那昏睡的人儿,心中微微地叹着气:为什么每次看到的都是这般?当年玉蝶也是这般毫无血色的昏睡着,玄儿却是在我们的怀中哭闹不休,要不是奶娘喂哄住了,我这个当爹的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嗯……”微弱的呻吟声伴着唇齿的蠕动,送来一个虚弱的声音:“香凝,香凝,快,扶,扶我起来,咱们去延寿宫……”陆昭媛的眼依旧闭着,手却已经开始了摆动。 龙天舒闻言心中一疼伸手抓了那摆动的手,将其贴在了脸颊上…… “香凝,快,快拉我一把,我……皇上?”陆昭媛终于在迷糊的话语里睁开了双眼,随后她似是惊住了一般,只喊出一声皇上便呆在那里。 “悠韵,你,你辛苦了,朕是来看你的……”龙天舒轻声地说着,他看着那毫无血色的脸,忍不住伸手就想将这个女人拉进怀里给她一些应有的安慰,可是一声猛然的吸气带着一丝面孔的扭曲让龙天舒诧异,他本能低头看向自己拉着她的腕间处,才惊觉这手腕到手臂上大大小小的几个烫出的水泡。 “这……这是……” “皇上,贱妾产子时,无力虚脱,太医们情急之下只好与贱妾灸法借力,事以如此……”陆昭媛轻声说着,将自己的手慢慢而又小心地从龙天舒的手里抽离,那动作轻慢的将一双破损了指甲的浮肿的手在龙天舒眼前晃着,口中则轻轻地告罪:“贱妾乱首垢面,便这般与皇上相对,贱妾有罪……” “不,你,你无罪……”龙天舒说着轻轻拉了她的手,扫着那破损的指甲看向了床边的木栏,果然那道道抓痕明显,他便立刻想起当年玉蝶产子时,他在外听着那一声声凄厉的叫声,而后去到她身边的时候所看到的一丝丝抓痕与那残破了指甲的纤纤指…… “皇上?”陆昭媛见皇上眼扫床边却愣在那里,一边口中轻唤一边将身边的孩子抱了起来:“皇上,您快看看他,他睡的多香甜啊!” 龙天舒闻言回神看向那小小地人儿,一边点头赞同,一边说到:“是,他睡的很好。” 陆昭媛垂了眼皮将孩子在怀中轻轻的悠着,口中却是询问:“皇上,太后她……她……” 龙天舒叹了口气,说到:“母后就在你生产前不久薨世了。” “她前些日子不都好好地吗?” “是啊,可是这人说没就没了……”龙天舒说着鼻子一酸,眼泪竟是在眼眶里转悠起来:“当时朕还在和她说话,她不过去净房方便,可人说不对就不对了,等到朕发现的时候,母后她,她竟是昏沉喊痛,最后竟……”龙天舒还在伤感的不能言语,可是陆昭媛听了这些,心却是惊的砰砰直跳。 怎么会也是在净房出的事,难道太后和我一样是受人加害? “皇上,您说太后在净房出了事,那是……” “她似乎是狂泻不止,已致脱力,对,是这么回事,太医们就是那么和我说的,药性熬干了母后的身子,终于母后是抗不住,就……”龙天舒说着低垂着头,口中有些呜咽之声,而陆昭媛却心中满是疑惑,她想着这般巧合,她想着那太医曾想害她,她想着自己小心的应对,忽然想到从头到尾就没到身边的稳婆与司药侍者,她立刻明白了…… 柳玉蝶你不会是为了要我一尸两命,把袒护子嗣的太后给…… 陆昭媛的心已经是冰凉一片,这个答案她越想就越觉得是如此,毕竟昨天皇后才摸过了她的指尖啊……幸好我早就构想了种种情况而翻番,若不然……她心中念及便低头看着孩子,却眼扫到皇上那垂下的头颅,当即她眼一转,却低声说到:“难道是天意吗?贱妾本来也是好好地,可是忽然间有了大解之意,才入了净房人却是莫名的昏了过去,等到痛醒的时候便已在生产之时,只觉得腹中骨肉欲出,无奈是贱妾无力,幸得太医与那位稳婆相助,若不然,只怕今日里同去的还有贱妾和,和……”陆昭媛说着便是低头欲哭,可却暗地里狠捏了孩子的脚跟一把,孩子受痛从睡梦里醒来,自然是哇哇大哭。 当下陆悠韵便是抹着泪,几下解了衣扣,在龙天舒的面前毫不遮掩的喂起奶来。婴孩无知,得奶而吮,很快就安静的咂吧着慢慢入了梦。可龙天舒听着想着陆悠韵的话,口中喃喃:“天意,难道真如朕所想?” 陆悠韵没有说话,只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专心的喂奶。龙天舒转头看到陆悠韵那哺乳的模样一时有些呆住,毕竟还没有一个人在他的面前喂奶过。他看着那白白的胸,看着那粉嫩的小脸,心中爬升着说不出的味道。 终于当孩子睡着放置在床上的时候,龙天舒轻声说到:“你生产受了罪,好生调养,朕会叫人给你操心的,你这次给朕生了一位皇子,朕是该封赏于你的,可是……” “皇上,贱妾不是求那封位的人,贱妾不过是有幸为皇上您留下一位龙嗣罢了,今日太后薨世,贱妾心中伤感,还请皇上不要提那封赏的事,另外贱妾希望皇上应允,让贱妾可以出了月房去为太后行礼吊唁,行孝磕头……” 龙天舒伸手摸了陆悠韵那白色的头巾,口中说着:“你的心,朕明白,但是你还要帮朕照顾好麟儿的,你还是依照规矩歇在宫里吧,免得出了什么岔子,叫朕更难受。”龙天舒说着拍了拍陆悠韵的手。 “皇上,您刚才说起麟儿,贱妾才想起,还没请皇上为咱们的孩子起个名呢!”陆悠韵说着便是系好衣裳,可她系衣裳时却是故意撩的大了些,将腹部那带着水泡的身体给皇上瞧见,当下里龙天舒的眉眼一挑自然问到:“灸法连这里都伤了吗?” 伤及后妃发肤的灸法一直是后宫里有些忌讳的治疗之法,其实倒不是说灸法有什么不好,只不过灸法必然灼伤肌肤出现水泡,以致身体留下一点痕迹,而奉帝者谁不希望自己完美的身体没有一点疤痕?再者,发肤是父母给的,没人会希望如此而有不孝之嫌,故而灸法少用。起先龙天舒见陆昭媛的腕间有水泡,还觉得没什么,但一看到她身体上竟有,可以说惊讶万分,自然问起,而陆昭媛此时头一垂,低声说到:“皇上恕罪,太医们如此出手也是贱妾迫他们如此的,毕竟当时贱妾产子无力,宫口未开,若是强生,只怕孩子会丧命,唯有如此才能让孩子活命,哪个做娘的不希望孩子平安?我就是拼掉这命不要也是要孩子平安降生的,这点疤痕在我看来倒也没什么了……”陆昭媛说着的是情意深深,连自谦之词也无,可偏偏在龙天舒听来,却全然是一个娘亲的伟大,是一个妃子为了皇家的子嗣而牺牲,当下心中一热,便说到:“你这般,朕不能亏了你!来人!传朕旨意,陆悠韵为皇家子嗣,不惜毁身求安,心质纯真,品德高尚,实为后宫典范,今特晋升为淑妃!因其与礼相冲,三个月后行册封仪式,补金册,先行淑妃名号,仪仗,俸禄,及一切用度。” “谢,皇上!”陆昭媛说着便要作势下床,自然身边的龙天舒给拦了。两人目光相对的那刻,陆悠韵看着皇上说到:“皇上您的恩典,贱妾无以为报,只能好生教养这孩子,还请皇上赐名。” “今日的事,是不是天意朕说不清楚,但朕希望一切都会好,不如,乳名唤做佑儿,取天佑之意,至于大名嘛,待这些事过了之后,再起吧!” 第三十九章 等待 柳玉蝶看着眼前的那张拟好等着自己加印的圣旨,眼中尽是阴鸷。 秀儿在一边小心伺候着,她在等待着主子大发雷霆。可是等了许久却没等到主子的盛怒,而是看到她提起那枚翟凤碧玺大宝小心的在圣旨上落了印。 “皇后娘娘!”秀儿激动的出声:“您何必落印呢?现在是大孝时期,这道圣旨于理不合,只要皇后娘娘您开口,这道圣旨就出不了,而且娘娘也不必担心会损了您的名号,这本就是不该的事……” “我拦的了一时,拦不了一世。”柳玉蝶轻声说着将凤印收入金缕盒中上了锁。 “可是皇后娘娘,只要拦的了这一时,她未必还能坐上淑妃之位,皇上只是一时冲动,待时日过了,他自会淡忘这事,倒时……”秀儿还想说下去,但是柳玉蝶已经抬手制止了:“秀儿,你这么想是没错的,可是我若真这么做了,看似赢了却输了。” “什么?”秀儿闻言一愣,完全没转过弯来。 “我看到这圣旨也气,可是你不是也带了礼物送去了吗?而且你转着问了一圈,也知道那陆悠韵在找一个胳膊上有伤的人,这说明事情虽然在咱们的计划里,可是却都出了咱们的掌控。如今她已生下了皇子,人也安然无恙,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费了半天劲,倒是为她做了嫁衣,可是她呢,她没有告诉皇上她为什么会早产不是吗?她对那自己找寻的宫女却只字不提,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丫头是存心想和我斗下去了!”柳玉蝶说着眼中便是一抹记恨之色。 “她难道讨皇上下旨晋封,就是要为妃与您叫板?”秀儿的双眼圆睁,她不能接受这女人只朝夕之间就敢向自己的主子挑衅。 “皇上的弱点不在别处,就在一个情字上,纵然孝为情之一种,但月房相见,婴孩在旁,她只要柔软无助,又一心承孝,皇上他必然感动而下旨晋封,固然这是冲动之举,但怎么也是皇上的意思,就算于理不合我也拦不得。一旦拦了,我是一个合格的皇后,可是在皇上的心里却会不畅,纵然我是对的,却也令他不快,那我不是亏了?何况皇上有心封她,她又有一子撑腰,那是迟早的事,我倒不如顺水推舟而去,吞下这口酸,让皇上知道,我这个皇后无论何错都是要为他包庇的。”柳玉蝶说着动手卷了面前的圣旨递给了秀儿:“去吧,递送出去叫他们一个时辰后传旨去吧。” “可是主子,她一旦成妃,那不是就威胁到……”秀儿有些迟疑。 “放心吧,我可以顺水推舟,但却也能让她在激流里翻船,想和我斗?哼,我成全她!”柳玉蝶说着,那阴鸷的眸子里竟释放着一丝笑意…… 圣旨终于下了,当太监们传旨而去的时候,却偏偏是身为皇后的柳玉蝶在匆匆搭成的灵堂里放声大哭的时候。 众位妃子按照身份等级或跪殿门外,或入仪堂内,柳玉蝉和德妃因着是妃子的身份跪在皇后的身后跟着一同抹泪,而龙天舒则扶着灵柩看着太后那已经穿戴着寿衣锦裳,脸上再看不到痛苦的面容,失声抽泣。 此时韶光难驻,一时同悲。 正当司礼监的太监宣读完唁词,请宗亲大臣们奉送谥号的时候,一声哭嚎有远至近的飘来,很快身穿重孝,裹着头巾的陆悠韵摇摆着身子在侍女的搀扶下嚎啕入殿。 柳玉蝶立时眉眼一挑,眼中闪过不快,但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却脸带关切与惊异奔到了陆悠韵的面前,此时惊讶的皇上已经开了口:“悠韵你怎么来了?朕不是允你不来的吗?” “皇上,民间婆母去,媳跪送,如今太后她薨世,臣妾怎能不来磕头守孝?就算因此而身染重疾,也是该来的。”陆悠韵说着便是眼泪滑落,堪堪柔软中,那悲目含情又梨花带雨。 柳玉蝶心中当即呸了一声:不过是九十月的天,又非冬日,你出来哭一下能落下什么病?但她心中再不快却也抢了话来,一脸关心地说着:“淑妃,你的孝心皇上与本宫都看的真切,相信母后也是知道的,可是你才生产,固然月子不做想尽孝心,但你才受封为喜,怎能来此冲撞?就算你不忌的你的身子受凉落病,也总要为你的孩子留福,今日里来沾了丧气,怎能回去抱着你的佑儿?你也真是孝心过头就糊涂了,还不快快回去?若真心守孝,在你心中即可,不必来此入灵堂的。” 柳玉蝶的话一出让陆悠韵一时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说,可这一个发呆的功夫却对柳玉蝶来说已经足够,她已经转身对皇上说到:“还请皇上勿责怪了淑妃妹妹,淑妃妹妹不过是孝心一片,不知避讳而已,臣妾这就叫人送她回去,免得有所冲撞,失礼倒是其次,误了佑儿的福祉那就不好了。” 龙天舒本是有些感动的,可是一听柳玉蝶的话,大觉在理,当下立刻摆手叫人带了陆悠韵下去,口中还对柳玉蝶说着:“是朕糊涂,当时就先该和她说清楚的。来人啊,快送淑妃回去!” 陆悠韵稀里糊涂的见皇上打发人叫自己走,自然只有走的份。她急忙退出殿来,就听到四周窃窃之声,待她离开延寿宫宫门的时候,则听到一些诽议之声:“当了淑妃就来炫耀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生了个皇子可了不得了,只顾来假惺惺的哭,却不顾忌讳,什么人!” “真要是个有心的,自己屋里哭去,何必来此做样子!” “……” 陆悠韵闻言气愤的转身扫视,可是一个个宫女太监的都笔直的跪在宫门跟前,她能找出是谁在嚼舌头? “是谁?是谁!”陆悠韵气愤的质问着,摔开了搀扶她的香凝,自己便走在这些宫女太监的面前提声质问,可这个时候,皇后柳玉蝶却出现在了延寿宫的宫门口,当即便是一挑眉地说到:“淑妃妹妹这是做什么?好端端地你在宫门口发什么脾气?难道你要叫整个后宫的人都认为你不知礼仪,不识大体吗?还是说妹妹你是因为还没能哭丧呢就被撵出来而不开心吗?” 柳玉蝶这毫不客气的话语当即就噎住了陆悠韵,使得她差点就想顶回去,可是她多少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份,于是低身行礼:“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是,是悠韵糊涂了。” “那你还不赶紧上轿回去,受个风着个凉的,别孝心没尽到,倒把自己陪里面去。快快回去了,好歹也是才生了的身子,骨头缝都是开的,你怎么能不爱惜呢!”柳玉蝶说着话语已经变做了关心的口气,更是言语体贴般地说到:“妹妹只管在月房里好好养身子,为了佑儿好,你就别哭哭啼啼地去伤身,太后丧礼本宫操持着,会帮妹妹你尽份孝心的。” 陆悠韵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只有行礼谢了上轿急急离去,她本意是为在皇上心里讨个知情知孝的好,结果不但没捞到,还被这般撵送了出来,也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可以说是心中全然闷气的回去了。 而柳玉蝶看着陆悠韵的轿子走远了,却并不折身回去,而是对着那些下人们,轻声说到:“你们别光是跪在这里,处处也留心着,再别有这等冲撞失礼的事了,知道吗?皇上已经够累够烦的了,我们不能再让皇上为这些而头疼。” 众人自然是应了。柳玉蝶这才满意的转身,结果就对上了龙天舒那带着一份感激的双眸。 “皇上?”早发觉他在身后的柳玉蝶故意装做惊讶:“皇上你怎么来了?” “本来朕担心淑妃这般去,心中会误解你不让她出来守孝,但刚才已经听到你这般关心体贴于她,想来她也该明白了你的好心,皇后啊,朕有你真是福气,朕,真的感谢你!” “皇上!”柳玉蝶说着搀扶了龙天舒往回走:“臣妾是您的皇后啊,这些感谢的话,见外了。臣妾再这个位子上,就是有万人不解臣妾都不要紧,只要皇上明白臣妾的心就够了。” 龙天舒将柳玉蝶的手紧紧地攥住往前走,此刻的他心中只有感动,而柳玉蝶则一脸温柔地跟着,心中却在暗道:陆悠韵,不错嘛,这你都能忍住没回嘴,让皇上没听到你对我的不敬,哼,算你这次好运,但是咱们,走着瞧! …… 转眼三日重孝,十日守灵之时已过,太后的凤体发送帝陵与先帝合葬。柳玉蝶前前后后一直操持着这桩大事,没能得下空来。忙完了这些,也耗费掉了二十来日,这日里帝陵已封,她才算是终于喘了口气。 刚歇在殿里换掉孝服烧毁,沐浴了身子,她一算日子,便急忙的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裳带着秀儿去了隔壁的朝阳宫。 此刻正是十月的日子,秋风送爽微微带着凉气,柳玉蝉正躺靠在一把藤椅上,抬头看着那蓝蓝的天和擦着金粉的叶。 “主子,皇后娘娘来了。”云衣在柳玉蝉耳边轻声说着,将遥想着江南水域之秋的柳玉蝉唤回了神,待才坐直了身子,皇后姐姐已经到了她的身边:“好妹妹,你可舒坦的逍遥自在,姐姐倒是累的不得闲。” “姐姐,快坐。”柳玉蝉许久没见姐姐自然也是亲近,拉着姐姐就说了起来:“好姐姐,您要操心太后的丧礼,我虽是贵妃,可大着肚子许多避讳,就只能窝在宫里爱莫能助,将才我还在想要是姐姐闲下来了,就可以歇息一下看看这秋日的美景了呢!” 柳玉蝶闻言淡淡一笑,眼扫了下这些看了十来年的景色,冲着柳玉蝉说到“如何,这阵子可没什么不适吧?”说着便是拉上了柳玉蝉的手,并慢慢的将手指轻轻地捏在了她的中指上。 第四十章 无奈 柳玉蝉自然不在意的和姐姐说着她很好,还讲着自己想起了江南的秋日。柳玉蝶不动声色的微笑倾听,心却在感受着那指尖微微的脉动。 这脉常人是没有的,只有上了五个月的孕妇才可在中指处有这独独的一根孕脉。若强而有力则是男子,若似有似无便是女子…… 她带着一份期待等着答案,可是那似有似无的感觉,叫她的心不得安宁:不会的,难道是个女孩?不,也许,也许她这脉还没出? 因为在意,她的脸色终于不自觉的变化,这让柳玉蝉很担心的看着姐姐:“姐姐,你的脸色怎么那么不好?刚才我还瞧着上好的,诶,不会是累的了吧?以前娘就说过,忙惯了的身子得不了闲,忙着无事,一闲就走病,姐姐该不是累的不舒服了吧?” 柳玉蝶强自笑着:“我这身子没那么容易走病的,不过是该叫个太医来看看。”柳玉蝶说着看向秀儿:“去把何太医请来吧。” 秀儿应着去后。柳玉蝶就和柳玉蝉扯到了淑妃身上:“淑妃如今生了皇子,虽是赶上了太后的事一时没那册封仪式而已,但这也是迟早的事,待她月子足了,你们就要同在宫院里走动,虽说你是四妃之首高她一级,可是做姐姐的提醒你一句,和淑妃在一起,心里要有所防范,先前她无子嗣,你们或许算的上好姐妹,有些话可以说,可是现在有了这位皇子,你们这个姐妹未必能做下去了,你有什么可别乱和她说,小心自己把自己卖了。” “我能和她说什么啊?”柳玉蝉没在意的嘟囔了一句,柳玉蝶翻了眼:“你呀,没少说!你有我这个为后的姐姐爬到贵妃的位置是应该的,可是她呢?一无显赫家世,二无才艺资历,怎么就到了这淑妃位上的?还不是借靠着你成了昭媛,这一升便成了妃?你和她亲近是念的昔日情分,她和你亲近是为的什么?难道你就察觉不出吗?” 柳玉蝉咬了咬嘴唇没有出声。 “玉蝉,说实话,自打这佑儿落地,姐姐的心里就不安,若你生下个皇子倒好,我就不必这么担心,可是你要是生的是个女儿,那可怎么办?难道还有时间拖着等你再生一个吗?我恐怕只有在那三个孩子里选上一个了啊!” 柳玉蝉闻言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姐姐,终于末了才小声说了一句:“可是我又不能肯定我就一定能生个儿子……” 柳玉蝶的嘴角动了动,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柳玉蝶全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安坤宫的,她一进殿就急急地问着身后跟着的何太医:“你,你确定是,是女的吗?” 何太医此刻也满头的汗,他小心地点点头说到:“臣依脉象看是女婴,若皇后娘娘不放心,可再等两个月,那时脉象更清晰,且观贵妃行举更易肯定……” “出去!”柳玉蝶青着脸吐出两字,何太医立刻低头往外缩。 “等等,对谁也别提,对谁也别说!”柳玉蝶有些慌乱似的嘱咐着,何太医自然懂得,应着便退了出去。 秀儿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的主子,不知道该不该出言相劝,正在这会儿秀芳却是急忙的进了殿:“皇后娘娘,奴婢已经按您的交代准备好了。” “交代?”柳玉蝶似乎是晃了神,一时反应不过来,有些呆滞的看向了秀芳。 秀芳见皇后如此,忙是侧眼看了她这干姐姐秀儿一眼,秀儿有心要提醒,可皇后却已经出声问到:“说啊,我交代了你什么?” 秀芳不敢耽搁连忙回答:“皇后娘娘,奴婢已经拿到乳母阁的当事嬷嬷一些把柄,而且也给几个落选的后备乳娘打了招呼,只要娘娘说时候到了,奴婢立刻叫她们去做,保证那小皇子活不到周岁去……” “不!”柳玉蝶闻言蹭的站了起来:“叫她们别动手,这孩子要好好地留着,留着……” 秀芳闻言自然诧异,但是她没多问,只是乖乖的应了就往外退,退的时候特意的看了姐姐秀儿一眼。秀儿见皇后娘娘似颓废般地又坐回大椅中想着什么,就赶忙出殿和秀芳小心地说了因由。 秀芳一听皇后已经知道柳贵妃所怀是个女婴,眼珠子一转就说到:“姐,那主子的意思该不是要立这个吧?” “我看像,毕竟这个最小,要是皇后亲手抚养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秀儿猜度着。 “亲手抚养?那淑妃要肯啊。”秀芳说着贴在秀儿的耳边说到:“姐,就算主子现在没办法要捧这个小的,可毕竟淑妃在的,只要生母在,咱们主子就不划算,要不和主子说说,立彤殿下得了,反正她娘也死了,钱家那边……” “这个我可思量不到,这事得主子自己拿主意,不过我会去提醒下的。你那边的事就赶紧先放下,等着看怎么弄吧!”秀儿急忙地说了,就进殿里伺候着皇后去了,秀芳便皱着眉赶紧忙活去了。 阳日偏移,线斜光晕,渐渐地日落西山殿后,各处也掌了灯。 秀儿端着食盒将饭菜摆放好了,便凑到了柳玉蝶的跟前,小声说到:“主子,先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您还是先进食吧?稍后再想……” “秀儿,换你,你说三个哪个好?”柳玉蝶歪着脑袋问着秀儿,显然还在这事上计较着。 “最大的一个,出身卑微,其母老实,若主子要用她,想必德妃必是感激的,但子已大,难免有私心,将来做上帝位,会不会将德妃放在主子身边左右,这个可不好说……” “继续。” “稍小的那个,如今无母无靠,曾出身金贵,倒是不错,但毕竟钱家曾是皇上心头之石,若他日继承大宝,难免钱家不会反复。皇上似乎一直不希望天下有钱家什么事……” “那就只剩最小的这个了?”柳玉蝶说着眼中闪烁着一点算计的光芒。 “小的至今还未满月,有奶便是娘,哪里就认的人了?若主子您真就过继了过来,想来自然如亲子一般,但……” “说!” “但淑妃并无受寒生病之相,身体似乎极好,等到贵妃生产之后,只怕她不甘心过继,就算过继了过来,也难免心中没个小九九,这人心有城府,只怕他日成为太妃后借由生母之身份过问政事,那主子您就……” “我就会这个太后之位坐不住,倒似太妃一般寄人篱下!”柳玉蝶说着站了起来:“所以以上看来,我最该过继的就是最大的那个,可是盘儿大了,心收不到我这里来,我做什么都是无用的,就算那德妃没本事和我挣,可将来要顾及她这个生母,我做什么都是难,与其这般我倒宁可过了这个最小的,只要事情办的漂亮,我就让他认定我是他的亲母,谁有能多嘴一句?” “但是淑妃那里未必就能牢牢闭嘴啊,兴许等到皇子成了太子,又或者到继承了大宝才说,但到底是亲母,难保无人去兴是非,那时怎么瞒的住?” “哼,你说什么人的嘴巴最严?”柳玉蝶说着看向秀儿嘴角上勾而言:“他的生母若是早早死了,还是个罪人身份死掉,我怜爱的将这孩子过继膝下,你说谁还会和他说起他那曾是个罪人的生母?就算说了也没关系,我怜了他,选了他,捧了他,谁还能动了我的太后之位?” 秀儿背后冒着寒气,急忙点头:“皇后娘娘说的事,可是这罪人身份只怕不好办啊……” “有什么不好办的?离玉蝉生产还有四个多月呢,有的是时间给我们想和做,别的不行,无中生有你们总是轻车熟路吧?再不行,大不了,我就赔上一个子将她做死!”柳玉蝶说着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我柳玉蝶不会输,陆悠韵,你以为老天没在我这边吗?那我依旧做天!” …… 上元日,爆竹声声,各处的彩灯高挂,照耀着纷纷大雪降落,将一切银装素裹,透出冬日之寒与上元节的喜庆。 此刻的柳玉蝉大腹便便,行走十分不利索,虽还有一个多月才生,可整个人也真就浮肿起来,动作笨重的也就干脆窝在宫里不太出来走动了。所以连今日这上元日这样的大日子她也没去参加宫中的设宴,而是自己个在宫里休憩。 每每感觉到腹中胎儿的拳打脚踢,吃痛之余柳玉蝉倒也是乐呵的,毕竟将为人母在带给她忐忑的时候也更多的带给她一些期待。 夜晚风雪正大的时候,皇后姐姐突然带着一些糕点到了朝阳宫里来。冬日里地龙虽烧的火热,但柳玉蝉依然穿的厚重,见着姐姐来,磨蹭了半天才算是坐了起来。 “瞧你这身子笨的。”柳玉蝶自打心里清楚妹妹这胎是个女儿,就不太那么积极了,今日里要不是上元佳节,她才懒的过来,因而瞧见柳玉蝉那笨样更是想到这个让她功亏一篑的胎儿自然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只可惜柳玉蝉全然心思都在节日的喜庆上,根本没注意姐姐的神情,只听着话语似在揶揄自己,只当是打趣便随口接着话说到:“嗨,有什么办法,我现在看着比当初的淑妃可笨多了,姐姐,我不会也和她一样莫名其妙的早产吧?” “你不过是笨点,浮肿了点,又不像她一样的恼火,怎么就会早产呢?”柳玉蝶自然应和着说上两句。 “那就好,你不知道,我现在可担心这事了。”柳玉蝉说着便是放心的一笑,但柳玉蝶闻言却是撇嘴说到:“你担心这个做什么?云衣和纪嬷嬷照顾的你上好,怎么会让你早产?再说了,当初淑妃那样不都母子平安嘛,你有什么好怕的?” “姐,我怕的不是这个,而是,而是……”柳玉蝉似乎有些担心的欲言又止,柳玉蝶瞧着打发了众人退下,看着她的妹妹说到:“你不会是担心皇上发现她不是吧?” 柳玉蝉急忙的点头,柳玉蝶立刻翻了眼,轻声说道:“瞎担心,我当初是在皇上临幸你之后才让你与那人行事的,错着一天谁看的出来?” “可是别人会乱说的。”柳玉蝉皱着眉头。 “别人乱说?”柳玉蝶心里一惊,以为是谁漏了嘴,正要再问,柳玉蝉倒时自己诉苦起来:“姐,你不知道,淑妃生了儿子是不错,可是她是早生了一个月,太医们说是早产,但也有传言说那孩子是足月了的,现在宫里有人在说淑妃这孩子有鬼呢!” 柳玉蝶眼睛立刻睁的溜圆:“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姐,这段日子你可能是太累了,我瞧着你常常心烦意乱的,哪里有注意到这些,再说了嚼舌头的谁会再您跟前嚼去?还不是都在私底下说说,我只不过是懒得动弹,有时窝在花园里才听到的。姐,为这个我还专门和淑妃提过,淑妃说那帮人是没事找事的,心里嫉妒,可是姐,我是贵妃啊,万一我也早产不是也会被人说?你说要是皇上听见了可怎么办?我可,说不清啊……”柳玉蝉说着嘴就嘟囔了起来,眼里似是委屈的泪。 柳玉蝶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伸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脸:“不怕,有姐姐呢,当初的事都是姐姐给你安排好了的,不会有事的。但,真若是出了问题也是姐姐抗着,姐姐就是死都不会出卖你的。妹妹,你不用怕!” “姐姐……” “玉蝉啊,我们可是姐妹,姐姐会护着你,你也会帮姐姐地对吗?” “那当然,要是,要是我真的出了事,我,我也死都不出卖姐姐!”柳玉蝉神情激动地说着,柳玉蝶看着妹妹那张微微浮肿的脸,会心的笑了。 宫门要落锁的时候,柳玉蝶才从朝阳宫里出来。她急步进了自己的寝殿,当值的晓玲就凑了上来:“主子,先前皇上从宴会上过来本是要歇到安坤宫的,知道您去了朝阳宫见柳贵妃,他就说先宿下的,可是淑妃将才派人来说佑殿下有些不适,皇上这就过去了,您看要不要过去一趟?” 柳玉蝶闻言嘴角一扬:“过去做什么?看着人家鸳鸯双飞?什么佑殿下不适,不就是想从我这里拉人嘛!拉吧,我不拦着,她越是这般的借着孩子亲近才好呢!关宫门吧!”柳玉蝶说着就进了殿,留下秀儿和晓玲对了一眼彼此都有些蒙。 两人传了话关门等着落锁,就进殿伺候,此时秀芳已经在殿内为柳玉蝶取着头饰,眼见皇后的神情不似往日颓废而无奈,便试着出口问到:“主子去柳贵妃那里坐了坐,看着回来竟是愉快了许多,可是姐妹两人说了些开心的事?” 柳玉蝶抬眼从镜子里看着秀芳说到:“是啊,很开心的事,多日的愁眉不展终于可以化解掉了!” (第二卷完) 第三卷 魍魉梦魇 第一章 阵痛 “啊!疼,我,我不生了!”初尝阵痛的柳玉蝉起先还能忍些时辰,在痛与不痛里昏沉着休息,可这样疼了半晌,稳婆也都还说早着呢,这下柳玉蝉可不干了,只要阵痛一来她就叫着不生了,听的产殿外侯着的宫女太监们都忍不住偷笑。 领头稳婆与纪嬷嬷两个陪在她的跟前哄着她,都说着忍忍过一会就好了,但两人也都无奈的叹息,这位柳贵妃宫口开的极慢,照她们的经验,这要生也是后半夜的事了。 产殿里早有太医与司药侍者侯着,身边几位相随的接生婆都是清楚这生的事还早的,便凑在一边小声的说着一些八卦,正在痴痴笑起的时候,便听到太监的唱诺声说是皇后到了,这些人立刻都围在柳玉蝉的床褥跟前,装作手脚忙活,在殿门一开的时候,恭敬的跪了下去。 柳玉蝶一脸焦急之色的穿过两道屏风,进了内殿,她不理会众人的行礼,只抬眼瞧着妹妹一脸汗水与泪水交杂望着自己那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的就撇了嘴:“瞧你,我生时也没你这个熊样!听说你都喊了好一气的不生了,这话你也能乱喊!” 刚好一轮的阵痛才过,柳玉蝉能歇歇,听到姐姐说她不对,也是任性的不听,只口里叨叨:“怎么生个孩子就这么难啊,我都疼了一早上了,这一次比一次疼的,又没个头,我可忍不了,我不生了,我不生了嘛!” 柳玉蝶无奈的翻了白眼:“没出息!”说着看到那些稳婆和侍者的还跪着,便打发了众人起来,自己也陪在了跟前,口中说着:“行了,姐姐陪着你,忍不住了,这有布条,有横木的,你含着咬着都行,就是别再乱喊什么不生了,知道吗?” 柳玉蝉极其委屈的点点头,又慢慢地昏沉着睡了去。 柳玉蝶借着这会功夫动手为她整理了下沾在脑门上的发,并用帕子给她擦了擦汗水,而后瞧着那红红地脸,下意识的捏紧了柳玉蝉的手:妹妹啊妹妹,要是你能给我生的是个皇子那该多好啊,咱们哪里会走到这一步呢? 柳玉蝶心里轻声的念着,转了眼眸看着柳玉蝉的肚子,眼中闪过那沉闷的失落。 屋内的地龙烧的火热,可她的心口却是凉凉地。 承乾殿里的龙天舒有些烦躁的丢了手里的朱笔,他看了身边的王总管一眼,轻声问到:“如何了?” 王总管干笑一下:“皇上,还早呢,收生婆们看过了,怕是后半夜的事了。” “那不是又要疼上一天?”龙天舒的眉眼挑起,脸上竟是心疼之色。 “皇上是想起当年皇后产子的时候了吧?这分娩有个疼上一天两天的倒也常见,柳贵妃不过是早上才有的信儿,皇上您就安心等……” “朕心里有点慌,好似当年玉蝶产子时那样,不论做什么心都安不下来,不会她也难产吧?”龙天舒说着竟似紧张的抓了一把龙案上的黄锦。 王总管一听忙说到:“皇上勿忧,柳贵妃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奴才问过太医们,柳贵妃并无什么不良产兆……” “那怎么她突然说生就生了?不是还有半个月的嘛!” “皇上,奴才这个也问过收生婆们,说这个早点晚点也是常见的,您看淑妃娘娘当初不也是早生了的吗?她还早产了一个月呢!”王总管似是出言劝慰着皇上,但龙天舒听到这话却微微地愣了一下,而后若有所思的顿了顿问到:“对了,前些日子朕要你去找那个胳膊上有刺伤的宫女,你可找到了?” “皇上,奴才按您的吩咐,悄悄的查找过了,可是没刺伤的,奴才还多了个心眼,打听了一翻,可在重阳前后一共就三个人胳膊受了伤,一个是挂孝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的,嚓破了皮,如今疤都没了;一个是炸肉丸的时候,锅里油见了水,手里肉丸猛落,砸了油出来,给烫伤了的,如今还有个疤呢;还有个是干活不利索,被管治的嬷嬷用篾条给抽了几条血痕,这会儿也早消了,可没一个是刺伤的啊!”王总管小心的回答着,并注意着皇上的神色,他到现在还不清楚这个胳膊受伤的宫女究竟犯了什么事。 “没有?”龙天舒的眉头紧缩了起来,一脸的不快,他在殿内踱步几道转了身:“走吧,咱们去朝阳宫看看去。” “喏!”王总管应着取了裘皮披风给皇上裹上,系脖颈绳带的时候轻声说到:“皇上,这柳贵妃要生可是后半夜的事了,皇上要去转转估摸着也只能殿外看看,奴才叫人还是在殿里传膳,您看……” “不是说皇后去了朝阳宫的嘛,干脆传膳到那边,朕与皇后就在朝阳宫的殿里一同进膳。”龙天舒说完就带着王总管起驾往朝阳宫而去。 这小寒之日,风冷刺骨不说,还不时的飘落一些雪花下来,虽是不大,倒也星星点点的衬着小寒的时节。龙天舒下了轿辇看着两边扫到一起的残雪,就笑指着那雪冲王总管说到:“朕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把这雪捏成雪球追着你砸,后来母后有次出来在雪上滑了一脚跤,从此便要把雪统统扫起来,这方便是方便了,倒没了那时就地捏成雪球的乐趣了。” “皇上这会不是想用雪球砸奴才吧?”王总管说着一脸的笑容。 龙天舒看着王总管笑笑:“现在砸你,你可跑不动喽!”说着似有所思般的呵呵一笑迈步进了宫门。太监们早已唱诺了皇上的到来,柳玉蝶便已经出了产殿到宫院里侯着,见皇上笑容满面的进来,自然上去行礼。 “臣妾见过……” “好了,玉蝶,朕听闻玉蝉要生了,想着你在这里,便过来看看,现在如何?”龙天舒直接拉了柳玉蝶的手,免去了礼,就问了起来。 “妹妹现在只是阵痛,离产下还早……” “啊!痛,痛!啊……”殿内忽然就传来柳玉蝉那稚嫩却又吃痛的叫声,当即打断了柳玉蝶的话。 柳玉蝶忙是冲龙天舒一笑说到:“妹妹这是又阵痛了,她啊这点痛……” “玉蝶,为何当初你生子之时,朕却听不到你如此惨叫,只能听到你的一些呜咽之声?”龙天舒听着柳玉蝉那毫不客气的叫唤声,皱着眉轻声问着。 “皇上啊,这要怪您了,若您不在产殿外,臣妾兴许没那么多顾忌,该叫的也就叫了,可是您在外面,我便提醒自己,我是皇后,这般叫喊出来失了礼仪是小,惊了皇上是大,便只有咬着横木,暗自吃痛……” “所以当朕看到你时,你便浑身无力,双手甲断,更是让产殿横木之上抓痕列列……朕,真是委屈了你……”龙天舒说着便爱抚上了柳玉蝶的脸,但紧跟着一声声尖啸的哭喊打破了这等柔情时刻:“啊,我,我不生了,我不要生了!啊,啊!痛,娘,娘,爹!” 柳玉蝶的脸色瞬间发白,急忙说到:“皇上……” “呵呵!”龙天舒一笑:“痛的哭爹喊娘,都叫着不要生了,你还是快去看看吧……” “皇上……啊,骗子!姐姐骗子,啊,好痛啊……”柳玉蝉的声音这次更高,而柳玉蝶哪里还敢耽搁,一脸煞白的急忙冲进了产殿,很快就听不到柳玉蝉那放肆的叫喊,那些没心没肺的话语声也便成了支支吾吾,显然当姐姐的皇后给妹妹也咬上了横木。 王总管小心的看着皇上的脸色,他有些担心柳贵妃这般叫喊的言语会惹来龙怒,可是他看到的却是皇上脸上充满了无奈的笑容。 随着殿内不时冒出的呜咽般的吃痛声,龙天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多了一些温情,当眼角似乎有泪水盘旋的时候,王总管终于还是递过去了帕子,龙天舒接过擦拭了眼角,便仰天叹了一声:“这个丫头,真是什么都敢喊啊!” “皇上可是想起了太后她老人家……” “是啊,从来都知母后生朕不易,却从未上心,即便是守着玉蝶产子,也未闻此等哭喊,如今听得声声,想起母后也是在这样的寒日里分娩,这不觉的就……” “皇上真是仁孝之君,重情非常啊!”王总管及时的捧了一句,可龙天舒却转身入了玉蝉所住的殿所。 当柳玉蝶小心翼翼从产殿里再出来的时候,王总管已经告诉他皇上在隔壁的正殿里等着她一起进膳。柳玉蝶赶紧随着进了殿,就看到皇上看着满桌的膳食在发呆。 “皇上,臣妾来了,妹妹她刚才是无心之语,还请皇上您……” “行了,朕没怪她,她说的没错是朕骗了她的。”龙天舒拍了身边的椅子示意皇后坐在跟前,口中则继续说着:“当初她问朕,生孩子痛不痛,朕又没生过怎么知道,只记得你当时没怎么叫喊的,自然答她的是不痛。如今被她骂做骗子也是应该的。” 柳玉蝶闻言脸一红坐在了旁边:“都是臣妾害皇上失信于妹妹……” “无妨的。”龙天舒说着示意太监们送菜,两人便无言的进食了些许,待用的差不多了,龙天舒打发了身边的人下去就对柳玉蝶说到:“皇后,有件事,朕想你查上一查。” 第二章 公主 “不知是什么事?”柳玉蝶放下了银箸,用帕子沾了唇轻声问着。 “想必这些日子皇后应该听到宫内有些流言吧?”龙天舒说着看了皇后一眼。 柳玉蝶眼皮一垂说到:“皇上,宫里的流言总是繁多的,只要人心不安就是有的,只是不知道皇上说的是哪一个?” “怎么流言还有很多吗?”龙天舒微微皱了眉。 “是,算不得很多,但也不少……” “都有什么?” “有……因着太后病薨而猜忌的,有因着太子之位空悬而话事的,有因着淑妃……”柳玉蝶说道这里故意不说了下去。 “说!”龙天舒的眉皱的更深。 “有因着淑妃早产而多言的……皇上,臣妾治理后宫不周,令流言纷扰,臣妾有罪!”柳玉蝶说着便起身要跪,可龙天舒却拉了她,深吐一口气说到:“母后之薨,朕也是疑心的,可是问了几位太医,都说是母后沉屙,药毒所积而致,朕不便再问;太子之位争执素来如此,如今玉蝉也要生了,是立谁,也很快就能定,可以不必多费口舌;而淑妃早产一月,宫内有流言产期不对,有说佑儿是足月的,也有说不是的,朕传来太医问过,确系早产,朕也问了淑妃,淑妃说当日其实有被人加害而致早产,只是时逢母后薨世,她不想再生是非添乱,因而未曾开口……” “什么?淑妃被人加害?”柳玉蝶一脸惊色。 “是,她说有个宫女从后面勒住了她的脖子,她情急之下曾用簪刺了她的胳膊,可是朕却没找到这个宫女,朕想了想从母后突薨到淑妃早产,朕都觉得有些蹊跷,可朕若大张旗鼓的查,只怕反倒什么都查不到了,所以,想了想,这事还是交给玉蝶你来查,你向来心思细密,又是朕最可以依赖之人,加之你掌管后宫,若追问相查起来,别人瞧着也是应该,那就不会惊扰到贼人,所以……” “皇上,臣妾可以查,只是,臣妾若查,那就只问事实,万一真有什么……”柳玉蝶咬咬唇,一脸为难地说到:“万一真查出个好歹来,涉及了后宫之内的嫔妃,只怕皇上这里会……” “玉蝶,朕要的就是事实,你只管查,不必担心。若真有谁敢乱朕的宫闱,朕绝不姑息!”龙天舒的神情一脸的坚定。柳玉蝶看着龙天舒的面容,点点头:“皇上放心,臣妾会为皇上查个水落石出的。” 皇上回了承乾殿,毕竟在朝阳宫外再等也是没用的,在和皇后交代了一些事后,他还有政事要了理,便匆匆地去了。 柳玉蝶站在产殿外,看着自己呼出的气息升腾成白雾,她的内心爬升着一丝喜悦:我就知道,老天是向着我的,如今皇上把这事交给我来处理,这就再好不过了,本来还打算要弄些是非来让皇上注意,却想不到这陆悠韵到底还是为了撇清自己而说出那件事,也好,我就借这个事把你扯出来,看你如何与我相争! “秀儿!”柳玉蝶向着招手唤来了身边的秀儿,与之耳语几句后,就缩回了正殿里暖和,而秀儿则入了小灶房,过了一会,就见小叶子捧着一碟糕点与秀儿入了殿。 一进殿,秀儿便掩了门,站在门前看着外面,而小叶子则捧着糕点到了柳玉蝶的跟前:“主子,您找我?” 柳玉蝶看着小叶子到了跟前,招呼着她坐下,便伸手小心的抹开她的衣袖,看着那狰狞的疤痕说到:“幸好你机灵又忍的,将自己烫伤,要不然这会儿你的命可都没了。” “怎么?难道他们又查了?”小叶子上次已经知道王总管再查,但是她自信自己做的漂亮还有了人证见到自己是被烫的,自然安心,相信不会有事,只不过皇后这么一说,她便嘟囔到:“查了几个月了,怎么这事还没完?” “哪里就这么容易完了?那淑妃母子平安就算了,我也没了念想,可是她却是一心想我不安,不但把这事悄悄告诉皇上,查个没完没了,还老在皇上面前提及太后病薨之事,言外之意便是两者有关。所幸我当日是亲尝了药的,要不然我都脱不了嫌疑。”柳玉蝶说着便以帕子擦着眼角。 小叶子一皱眉说到:“主子您别这样,说来也确实是巧了,说实在的,当时奴婢知道太后薨了,也是吓了一跳,也以为是您来者……” “小叶子,在你心里我是那么恶毒的人吗?”柳玉蝶睫毛沾泪,双眼红红,委实一份委屈。 “不,主子,您是好人,一等一的好人,只是当时事那么巧儿,而您恰好也说让我等信儿,得了秀儿姐的信儿,奴婢便去了,结果才得手归来就听太后薨世,自然会乱想了,可您不是已经告诉奴婢了吗?您其实只是想借由和皇上一起与太后闲聊,让那些得到信儿的人上报于你们耽误些时辰,让淑妃来不及进产殿的吗?主子,您放心,在奴婢心里您是好人,其实,纵然是您真的加害了太后也没什么,奴婢认死理儿,您救的奴婢,让奴婢多活了这些年,奴婢这条命早是您的了,就是死了也没什么的……” “小叶子……”柳玉蝶神情激动的将小叶子搂在怀里,哭了几声便在她耳边说到:“我不瞒你,今日里皇上找我,要我彻查太后死因与找出让淑妃早产之人,我已经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出事,所以我叫你来是告诉你,你安心吧,我只是做做样子查上一查,你不必管,也不必出来抗,熬过些日子,我便回复皇上没有这个人就是,皇上查不出来也只有了了……” “可是淑妃会罢休吗?” “她罢休与否我管不了,可我绝不能让你出事!小叶子,你好好在这里伺候好我妹妹就是,等这事彻底了了,我把你调到我身边做个品食监,保你将宫里的美味样样都吃的到!” 小叶子闻言眼中满是欣喜之色,她使劲的点点头,笑了。 “好了,你出去吧,要是有人问你在里面怎么呆了这么久,你就说我问着糕点是如何做的就是了。”柳玉蝶说着抹擦着眼角让小叶子出去,小叶子自然应着退了。待她出去后,秀儿到了柳玉蝶的跟前小声问到:“皇后娘娘,您对小叶子可真好,可是您当真打算转了一圈没个结果的把皇上应付过去?” 柳玉蝶看了秀儿一眼道:“怎么会呢?皇上要我查,我就一定查个结果给他,这个结果我会让大家都满意的。” “都满意?”秀儿一愣,顺口疑问。柳玉蝶一笑说到:“我满意了,不就都满意了?” “是,皇后说的是。”秀儿赶紧奉承着,可心里却越发不明白主子这是要做什么了。毕竟在她的思量里,主子是一心要淑妃死掉才能安心过继了佑儿,可是要淑妃死,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她们这几个月里也不是没想过法子,可是要母错而不牵连子嗣,这个就十分难办,以至于到了今日都还未有个对策,可是主子却这几个月来一点都不急了,像是心里有了主意,可到现在也看不出个眉目来,这让她这个贴心的丫鬟就难以找到自己的路子了。 “秀儿,最多还有一个月,我就叫那淑妃闭上她的嘴,倒时你也就明白我这是唱的哪一出!”柳玉蝶看着秀儿那表情就知道这丫头还糊涂,是而丢下一句话就出了殿,才一出殿就看到小叶子和几个丫头在灶房跟前说话的样子,她便嘴角一笑,去往产殿里看她的妹妹了。 下午的时候雪片子大了些,扑扑簌簌的,竟是越下越大了,到了深夜时分,本已清扫出的甬道也被积雪覆盖,到处都是一片白的映在产殿前无数的灯笼下。 火热的产殿里,柳玉蝉耗费了最后的力气,当她咬着横木奋力的一挣,终于感觉到腹部的坠胀感消失的时候,她也终于听到了众位稳婆们的声音:“生了,生了!” 她松了口中横木,带着期待与疲惫笑了:“是,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位公主。”稳婆们才答了话,孩子的哭声便嘹亮起来,柳玉蝉似是僵了一下,本能的转头去看一直陪在身边的姐姐。 而姐姐眼中的失望之色是她昏倒前最清楚的记忆。 雪在纷纷的落下,承乾殿内的龙天舒一直没有休息,他看着那殿外的白,想的却是曾经和锦瑟一起在雪地里翻滚…… “皇上,你说这雪是不是天上的珍珠?”锦瑟那娇声软语总是带着一份脱俗于世的味道,她与他躺在厚厚的雪上,她埋在他的胸口。 “是啊,就和你一样,是上天给朕的珍珠……”他记得他抚摸着她的发,心中满是那份浓浓地爱欲…… “锦瑟能被皇上这般爱护,是份福气,只是臣妾的身子太弱,无法承得皇上这般怜爱……”她的眼中雾气升腾,带着一丝哀伤…… “别这样锦瑟,朕又没说一定要你去生下子嗣,只要你在朕的身边那总是好的……” “可是臣妾好像给皇上生一位公主……” “公主?锦瑟,你怎么会想生个公主呢?别人可都是想给朕生个皇子的啊……” “皇上,臣妾不想什么地位,也不想什么争斗,想生个女儿是因为她可以很像我,那样若我早早病故,她就可以陪着皇上,做皇上呵护的珍珠……” “皇上!柳贵妃她生了!”王总管急匆匆的跑进了殿前来报信,却将龙天舒从记忆里唤回了神:“哦,生了啊,可是皇子?” “皇上,柳贵妃生的是,是位公主……”王总管无奈地回答着,他清楚皇上与皇后之间那默契的等待。 “公主?”龙天舒的眉略是一挑,但随即一丝浅笑:“公主也好啊,说来她好像是朕的第一个女儿……” 第三章 太子 龙天舒匆匆的往朝阳宫赶,此刻雪下的很大,他根本不必要立刻就过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十分想过来看看产后的柳玉蝉更想看看那个才降生的婴孩。 公主,身为皇帝十几年,虽然子嗣不多,但也是有几个的,可个个都是皇子,公主却是没有一位。所以纵然他知道自己和玉蝶之间的那份等待以失败告终,可是此刻他却并不失落,甚至看着那苍茫的大雪,心中竟翻腾着一丝舒畅的慰籍,好似有些欣喜。 “难道我一直在等着她吗?”龙天舒的口中是轻声的喃语,他的脑海里是雪地里那张绝美的容颜…… “落轿!”一声太监的唱诺之音,让龙天舒赶紧丢了对心中女子的怀念,他疾步下了轿辇,踩着厚厚的雪层往产殿前去。 “皇上……”殿外的柳玉蝶虽然笑颜如花,但眉眼间毫不掩饰的失落,让龙天舒意识到,他的确不该是欣喜的,因为他将要面对的是太子之位的风波。 “朕,看看玉蝉。”龙天舒说不出更多的话语,只能抬手拍拍柳玉蝶的肩膀。迈进殿门,绕过两扇屏风,他进到了内殿,看到了昏睡过去的柳玉蝉和身边那粉嫩玉琢的小小人儿。 此刻粉嫩的小脸上精致的五官正在恬静的散发着可爱,看的龙天舒忍不住伸手下去,十分笨拙的将孩子抱起……身边伺候的稳婆见状连忙起身帮着将孩子送进了皇上的怀里,教他抱好,而后又赶紧跪下。 龙天舒看着眼下那小小的娇嫩,看着那粉色的肌肤,看着那因呼吸而动的小鼻子,他忍不住的低俯下去,亲了那小小的孩子一口,可许是胡子扫到了她,又或者她睡的并不沉,只小鼻子一犟,便立刻哇哇地哭了起来,这一哭,哭慌了龙天舒,也哭醒了柳玉蝉。 孩子很快就被奶妈接了过去哺乳,没什么奶水的柳玉蝉有些不安地看着面前的皇上,她很怕,怕一位公主带给她的将是众人的不满。 可是,皇上的手掌带着热温将她拉着揽进了怀里,那宽厚的胸膛里有他并不掩饰的欣喜:“玉蝉,朕谢谢你为朕生了个公主……” “啊?”靠在龙天舒怀里的柳玉蝉很不合时宜的愣了,因为一直以来她所知道的,就是皇上与皇后姐姐等的是一位皇子,所以她开了口:“可是皇上,我,我没能生下一位皇子啊……” “朕知道,皇子朕有不少,公主却无,尽管我们都希望你生的是个皇子,可是如今你生了公主,朕也是高兴的,真的。”龙天舒说着眼已经看向了在旁边吃奶的孩子,他的脸上浮现着笑容:“她可是朕的第一位公主……” “太好了,你们不生气就好,我,我好怕你们会不高兴呢!”柳玉蝉闻言立刻就眼中涌泪而笑,那含着变调的声音让龙天舒拉起了她看,当看到柳玉蝉那似哭似笑的样子,他开心的出手点了她的鼻子:“你呀,都为人母了,怎么还是个孩子样!” 柳玉蝉抽吸两下,便说到:“皇上,快给咱们的女儿起个名字吧?” “名字?”龙天舒微微一顿,便轻声说到:“她是雪夜里,老天给朕送来的珍珠,不如,就叫她珍珠吧。” 屏风外,柳玉蝶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她的眼里却浮现出了一丝盛怒。 龙天舒在朝阳宫里待了片刻,便退了出来,毕竟他还是知道柳玉蝉那小小的身子更加需要的是休憩,所以他看着珍珠睡了之后,也就出来了。一出殿看到皇后那有些单薄的背影,心中有所触动,便上前拥了她:“朕到你宫里宿下吧,明日里只怕朕就要做个选择了。” 柳玉蝶此刻心在谷底,但皇上这般温情的拥住自己,她便也点了头,亲自引着皇上步行过宫,到了安坤宫里,又亲自伺候着宽衣解带,两人上了床塌。 没有亲吻,没有激情的动作,有的是彼此的相拥。柳玉蝶将头枕在龙天舒的胸口轻声问着:“皇上,您的意思选哪个?” “若论眼下,盘儿大些有礼知体,玄儿不在,他便算的上长子了。可是其母身份一直是朝臣们所忌的,只有皇后你过继了,才……” “皇上,臣妾的意思,倒想过继了佑儿。”柳玉蝶听的出来皇上的意思,赶紧说了自己的想法。 “佑儿……可是淑妃不是玉蝉,与你并不同宗,她又怎愿过继?再说了,朕觉得佑儿还太小,不能……” “皇上,还记得当日您愿意给臣妾一个机会而同意了玉蝉进宫的事吗?”柳玉蝶说着仰起头看着龙天舒的眼眸:“那时候,皇上因为对臣妾的爱怜,愿意等玉蝉诞下一子便允我过继为子,以立太子。不也不去考虑太子年龄了吗?皇上您还年轻,太子的年纪不用担心,我只所以选佑儿是因为淑妃的出身好歹也是官宦家的,不似德妃会被朝臣们拿来反对,而为了朝纲国祚,彤儿也只能做个闲散王爷,一生无忧。佑儿虽小,可小有小的好,臣妾愿意将她过继过来,细心教导,让他能担负天下,至于淑妃那里……臣妾觉得,淑妃是会愿意的。毕竟,太子的教导容不下一丝马虎,淑妃虽是淑德之人,但到底无甚才华,与太子教导,只怕有心无力,而臣妾用心辅导,使其子能贵为太子,她这个做娘亲的又怎能不愿意?” 柳玉蝶的一番话句句说在点上,龙天舒也是清楚,所谓的太子之位之选,也只能在盘儿与佑儿之间,其实他的心底里也是希望能是佑儿的,可是他却知道淑妃与德妃不同,德妃出身卑微,若皇后过继,在情在理,那德妃都是感激不尽,而皇后要过继了佑儿,却难有什么好的理由,因而他不想让皇后为难,才下定注意先立盘儿,可是如今柳玉蝶的一席话说的他的担忧全无,他便也点头算是认可了:“即如此,那就先定下佑儿吧……” “皇上,臣妾说了愿意立佑儿,可臣妾希望皇上以深思为由再拖上一个月,毕竟立太子是大事,臣妾今日里才答应了皇上要查清楚那贼人下落的,好给淑妃正了名声,臣妾的意思,待臣妾查个清楚,告知了天下臣民淑妃因何而早产,让那流言蜚语彻底消散掉,那时皇上再宣布立了淑妃为皇贵妃,我过继了其子于膝下,册立为太子不是更好?太子出身没有非议,生母贵为皇贵妃,想来也算是圆满的了了这桩大事,您说呢?” 龙天舒将柳玉蝶的脸摸了摸:“朕说过,你是个心思细密的人,你瞧你这番话,把什么都想到了,朕还能不应吗?那朕就再拖上一个月,反正下个月龙抬头那天,朕要去封禅祭祀,不如就说朕已有了选,待封禅归来便下立储诏书好了。” “恩,不过皇上可要在淑妃面前先保密这事,毕竟臣妾在查那事,免得别人以为我是在做做样子……” “好,依你。”龙天舒点头应了。 “皇上,时辰不早了,您快休息吧,将就着您还能休息一个时辰。”柳玉蝶说着给掩好了被子,就笑看着君王睡去,当身边的呼声有节奏的响起时,柳玉蝶则已经明白,现在已经到了她该动手的时候了。 翌日,龙天舒早早起来上朝去了。虽然早已猜到太子之事会被提起,但也没料到,大臣们手里却都捧起了份份奏章。 朝臣们闻得昨夜里柳贵妃产下一女,先前那有默契的等待柳贵妃产子的心思全然瓦解,一个个再不能达成同盟。于是揣测帝王心思的便猜度着帝王钟意的是谁而上书。奉行着长子理论的,自然拥护的是盘殿下,而那些还惦念钱家恩情的一些门生,也还是上书提议着彤殿下,一时间大雪纷飞的早间,正殿内倒是争的沸沸扬扬,那些于晚间才出的奏章带着湿润的笔墨之痕递送到了龙天舒的面前。 龙天舒不出声的闻听着大臣们的争辩,将眼前的奏章看了看,过了半晌,等大家都不出声等待着圣意天裁的时刻,他才说到:“诸位爱卿,昨天朕一夜无眠,深思之后,心中已定太子人选,下个月初二,是龙抬头的好日子,朕将封禅祭祀,朕欲在归来日于殿上宣读立储诏书,为天朝太子增一份福佑,诸位可有异议?” 皇上说给太子增福佑,这谁敢有异议,自然只有附和,于是龙天舒便将这事算是做了了结,大声说到:“那就这样吧,太子之事,二月初二之后,便知。咱们还是先谈下两江开春之后赋税修正拟定的事,户部尚书,你说说你的主意吧!” 朝堂上大事已定,群臣也不好在这之上纠缠,反正也就一个月便也水落石出了,大臣们也就随着皇上的话题去谈赋税的事了,太子的事也就一味的等了。 朝堂上这事过去了,可宫闱里这事却正是开锣的时候,如今柳贵妃产下一位公主的消息早已传遍各宫各院,这些妃嫔们自己立刻就做着盘算:谁会被立为太子?谁将是我要巴结的人? 于是大早上的,各宫院的妃嫔们便开始互相走动,串门闲话,无非是想扑风捉影的套个近乎,而安坤宫里的柳玉蝶自然也是被头号拜访的对象,谁让她是皇后,怎么也该知道自己是该做个选择了。 第四章 担忧 “主子,您都坐了大半夜了,也不休息一会吗?”香凝第三次送来热茶,自从柳贵妃生下公主的消息传来,主子她便不再休息,而是披着衣裳拥被沉思在床上,而眉头则带着一丝忧伤静静地坐了大半夜。 “不了,我不困的。”陆悠韵轻声应着,看着茶杯置在床头小几上升腾起丝丝热气。 “主子,柳贵妃生了公主,这对于咱们来说可是好事,可是您……您怎么似乎不开心呢?”香凝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想知道?”陆悠韵抬眼看了香凝一眼,脸上是淡淡的浅笑。 “恩。”香凝放下托盘,窝在了脚踏上,反正屋内地龙烧下的余温未散,还算不得冷。 “我想开心,但我开心不起来,我,我好似在担心我自己,可是我也在担心柳贵妃,也在担心将要面对的事……” “主子是怕柳贵妃要针对您?应该不会吧,毕竟她生的是位公主,与您没什么争的……”香凝不解主子的话语,自然是口中念念。 “如果她生的是个儿子,那就是我没的争,毕竟皇后是什么人,安的什么心,我早就看明白了。可是眼下玉蝉生了个公主,对我来说,我的儿子便有了希望,可是,柳玉蝉呢?她姐姐弄她进来不就是要她生个皇子的吗?现在可好,一个公主,她姐姐只怕心里有气,再看她只会不顺眼了,我在宫里好歹有个儿子有些念头,那她呢?”陆悠韵说着眼中那抹忧伤放大…… “主子,您别怪奴婢直言,这皇后与柳贵妃好歹是姐妹,就算柳贵妃没能生下皇子,皇后这个做姐姐的应该也不会伤她的,再说了,她好歹也生了一位公主,坐在她贵妃的位置上,继续安稳下去,不也没事?倒是主子您,您忧心自己还说的过去,倒怎么替柳贵妃忧心上了?人家可是有个皇后姐姐的!”香凝说着撇了下嘴。 陆悠韵看着香凝的样子,微微笑了:“你呀,你可有过那种从小长大的姐妹?” “有过,可是现在我连她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了。”香凝的脸上也浮现一丝落寞。 “那就是了,我和柳玉蝉小时一起长大的,我总因为她是庶出,就看不起她。可是她爹却比我爹有本事,我娘与她娘又要好,所以我小的时候总是一边和她玩,一边欺负她,我总是想着,为什么我爹没那么大的本事。可是后来我爹死了,我离开江南,进了陆府。那时候我才发现,我这个续弦的女儿不过是个摆设。看着是小姐一个,却和当初的柳玉蝉有什么区别呢?当我随着队伍选秀来此,我便发现我早已经成了一个替死鬼……” “主子,您别难过了,现在您有了佑殿下,又为淑妃,这般辉煌和运气别人哪里能有?”香凝连忙劝慰着。 陆悠韵闻言摇了摇头:“不过是一时便宜罢了,只有佑儿坐上了太子之位,我的心才能安些……香凝,说实话,我现在很想去看看柳玉蝉,可是,我却不能去……” “主子是怕别人借故说您?” “那倒是其次,我是去了,怕让她难受……”陆悠韵说着下巴抵到膝盖上:“我和她从小比惯了,她任性娇蛮,我冷嘲热讽,我们两个习惯了斗,谁都见不得谁比谁好,她有皇后姐姐撑腰,她的飞黄指日可待,我便不安心了,想着混到死的心便不知不觉的想要争。如今我争了,我有了佑儿,可她呢?只有一位公主,想来她是输了,我若去了,只怕她的心会更难过,再说了,皇后也一定想找我的不是好对我下手的……” “主子……”香凝有些心疼的拉了陆悠韵的手,眼中也透漏着一丝无奈。 “好了,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想必现在安坤宫那里该人声鼎沸了吧?”陆悠韵收去了脸上的忧伤,打着精神问着香凝。 “现在是辰时三刻,鸣翠已经过去看了,待会就会回来的……” “那伺候我梳洗了过去吧。”陆悠韵说着就要起身,倒把香凝给弄糊涂了:“主子,您不是说了为了避嫌不去的吗?” “我原想着是不去了,免得别人以为我是去给皇后摆脸子,可是我现在想想,却觉得我该去,毕竟大家该是都去那里了的,我若不去,只怕要说我目中无人,我去了,尽管会编排我是去示威的,但是只要我礼数到了,处处谦让。她便找不出我的错来,区区流言能乃我何?”陆悠韵说着便又是一脸的坚毅之色了。 香凝不再多话,伺候着陆悠韵梳洗了,正在穿戴间,鸣翠搓着一双手进了殿。 “主子!”鸣翠绕进内殿见主子起来了,自然打招呼。陆悠韵抬眼瞧她那搓手的模样就说到:“过来吧,外面的雪大天冷,没冻着吧。” “谢主子。”鸣翠立刻到了陆悠韵跟前一边帮着递送腰带,一边说到:“昨夜里的雪可真大,我走这一路,雪都淹到我的脚脖子了,天啊也出奇的冷,这以往啊,下这么大的雪,只有化雪的时候才会这么冷呢!” “好了,委屈你了,我这里正好有条多出的狐皮围子,就赏给你吧!”陆悠韵说着指了指一边的箱子。香凝立刻去拿了出来给了鸣翠,鸣翠瞧着一脸的激动:“主子……” “行了,别说那些什么感动不感动的话了,反正这是我多出来的,诶,行了,你去了那边看了,如何?安坤宫那里怕是大家都倒齐了吧?”陆悠韵说着自己动手扫了面乳往脸上涂抹。 鸣翠手里紧攥着那狐皮围子,口中急忙说着:“主子您所料不错,这会各宫院里的可都过去了,只不过奴婢倒没看见德妃的轿子……” “看来她是也有所顾忌的……”陆悠韵唇角浅笑了下:“香凝咱们利索下吧,别去的迟了,也成事……” “主子您要过去?”鸣翠一惊忙说到:“那您可别去了,您不知道,各宫院的主子们是都过去了,可没一个见到皇后娘娘的,全都在宫门口等着呢!” “嗯?这是为何?难道皇后会不召见?”陆悠韵有些意外的转了身看着鸣翠。 “门口当值地说了,昨个后夜里柳贵妃才生了,皇后在跟前忙了一天没得闲,而且晚上皇上又是宿在皇后那里的,皇上如今已经早朝去了,可皇后娘娘人家还在休息呢,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心疼主子,没敢请早,都个个的请着各位主子回去呢!”鸣翠说着鼻子一犟:“哼,现在安坤宫前等也不是,走也不是的主子们只怕都后悔去了呢,主子您可别去自找没趣了。” 陆悠韵闻言垂了眼皮,嘴唇微微抖动着念算着什么,末了,眼皮一抬:“咱们赶紧过去,皇后要摆她的威风,咱就让她摆,不就是寒冬天里吹冷风吗?我认!” 陆悠韵这么一说,香凝和鸣翠还能说什么,两人唯有伺候着赶紧给套上披风,打上皮围子,只不过还不等她出殿呢,殿外倒是传来一丫头的声音:“主子,韩婕妤求见!” “韩婕妤?”陆悠韵眉头一皱:“她这个时候来见我做甚?” …… 韩巧儿焦急的在延禧宫的门口踱步,厚厚的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似是无奈的呻吟。 她抬眼瞧着那于殿前通报的小丫头,紧张的咬了咬唇。 她自打因为柳玉蝉告状而被禁足之后,就明白皇后那边的人是欺负不得的,尤其是钱贵嫔一去之后,她就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现在的她全然没了依靠,她可不想被柳玉蝉给逮住,寻了自己的不是,所以一直无奈的选择了避祸,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院落里。 如今大清早的一知道柳贵妃生了个公主,她这心里是乐开了花,便有心去那安坤宫想探探皇后的口气,好站好自己的队伍。可那知道皇后竟然少见的摆起了谱不见客,害得她在宫门口等了半天,结果天太冷,许是凉到了吧,竟愣是闹起了肚子,弄的她更是走吧走不得,进吧进不得的,无奈之下,只好腆了脸进了安坤宫里寻了下人的净房去方便,好不容易畅快了,却不想竟是听到了隔壁宫女们的对话声,这一听她便心中有了算盘,借着肚子疼愣是先退离了安坤宫,往这延禧宫来了。 殿门前通报的小丫头急忙的跑了过来,冲着韩巧儿一福身就说到:“韩婕妤,我家主子说了,这会她赶着要去安坤宫呢,说有什么事晚些了再说,如果您方便可先到安坤宫前等着,她马上就来……” “不行,我有急事,可耽搁不得啊!”韩婕妤一听当是淑妃还计较当初和自己争宠受了气不待见自己,忙是拉着那丫头说到:“你去和你家主子说,这是天大的急事,我必须马上见到她和她说!事关,事关佑殿下的前途!” 那宫女本还要再劝的,听了这末一句立刻转身回去禀报了,韩巧儿在门口旋了旋,干脆一咬牙,不管门口的丫头相拦就要往里冲。 “诶,韩婕妤,您这是……”丫头们也很意外韩婕妤怎么这么有违礼节,一个个的出来相拦,而这个时候殿门前通传的丫头则跑了过来说到:“行了,别拦了,主子让她进殿吃茶呢!”说着对韩婕妤比了个请的姿势。 韩巧儿嘴角撇了下,翻着眼盯了盯那几个丫头,便大步的往殿前而去。 “主子,韩婕妤来了。”丫头说着让了韩婕妤进去,便赶紧拉上门,免得放了冷风进去。 “韩婕妤,你这么心急火燎的找我,到底什么事啊?”陆悠韵手抚摸着身边放在椅子上的披风,连句客套地话也不说,便是问了起来。 第五章 拨弄 韩巧儿见淑妃这般对自己,也是心中明白当初自己借着钱贵嫔太压着她的结果,这会已经位处劣势,她哪里还有功夫置气?唯有赶紧着行礼:“韩巧儿见过淑妃娘娘!” 陆悠韵眼皮一抬,微微一笑:“瞧我,糊涂了,只想着韩婕妤急急找我,便是直直的问了起来,倒是没了礼数,来,坐吧,有什么事就是要赶紧着说,我还要去安坤宫见皇后娘娘呢!” 韩巧儿略有些尴尬的一笑看了淑妃身边的两个丫头一眼,陆悠韵便抬了手,香凝和鸣翠是立刻退了出去。 殿门一掩上,韩婕妤便是赶紧的冲着陆悠韵说到:“淑妃娘娘,巧儿当年有什么不对,您多多包涵,毕竟身在宫门,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的,但是今次前来,却是给娘娘您送上一份大礼来赔罪的。” “大礼?”陆悠韵有些冷笑着疑问。 “是,一份关于佑殿下能否为太子的大礼!”韩婕妤说着倒是昂了下脖子。 陆悠韵瞧着韩婕妤那样子呵呵一笑,蹭的起身:“韩婕妤说笑了,我佑儿不满周岁,哪里就说到太子的事上?再说了,这事可是圣命天定,我们两个说这个,未免早了些……” 韩巧儿一听挑了眉:“还早?难道淑妃娘娘你是打算再过些日子看德妃娘娘拥子为储君吗?” 这话语一出,陆悠韵便盯着韩婕妤细细的看着,两人愣是对视了一会之后,陆悠韵才慢悠悠地说到:“韩婕妤何必如此妄言,储君为谁,我们做妃嫔的还是少猜测的好!” “要是我不是猜测呢?”韩巧儿依旧昂着下巴,似乎有股子倔劲。 陆悠韵“噗哧”一笑:“韩婕妤,大清早的你就别来逗我了吧!来人……” “我真没逗你!”韩巧儿见几次自己摆出架势陆悠韵都不上钩来求问自己,这会倒要叫人送客了,终于是耐不住了,自己便说到:“我是真的知道啊!” 殿门开来,香凝进来瞧着主子,陆悠韵一抬手说到:“你们这些丫头发什么呆的,这么冷的天,还不送热茶进来?” 香凝闻言赶忙退了,此时鸣翠也端着茶进了殿送到韩婕妤面前的桌上,便是低头掩门退去。 “韩婕妤,坐吧,有什么你和我就不妨直说了吧。”陆悠韵一脸恬静的轻声说着,仿佛是说着叫她看幅画一样儿。韩巧儿转头看了看殿门处才低声说到:“咱们说到底也是一起进的宫,再怎么不是,您也是为妃有子嗣的,巧儿命不好,三番四次的起落下来,终就落了个婕妤的身份混日子,我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了,这会急急的来报信,就一个心思:希望他日,佑殿下成了储君继承了大宝,而您做了太后,能看在今日我来通风报信的份上,多多关照,别计较当初的事了,留我在宫里做个太妃,别让我去落发!”韩婕妤说着扑通一声跪了地。 陆悠韵当即起身去拉韩婕妤:“瞧你说的什么话……” “淑妃,我错了,我当初不该和你争的,反正我已经没什么指望了,我就求你这一事,别叫我将来要削发为尼可好?”韩巧儿说着已经泪水滑落,即便淑妃动手拉她,她也不肯起来。 “你呀!我不过是个妃子罢了,能答应你什么?” “可是您要是将来成了太后,就一定要应了我这事,我不想以后要入寺为尼……”韩婕妤依旧求着。 “好,我若真有那日,便是应你,但是我……”陆悠韵正说着,韩婕妤便是磕了头,紧跟着她自己起身说到:“我来是告诉你,刚才我在安坤宫前闹了肚子,为了方便只好去了下人的净房,结果巧了,听到宫女们说,昨个夜里皇上和皇后为了谁为太子的事,争执了起来,结果皇上一时动了气,砸了东西不说,还对皇后吼了出来,说想要立佑儿为太子的……” “你说真的?”陆悠韵的眼睛当即就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皇后不乐意,说应该按着长幼为序,立了德妃之子盘儿,还说盘儿如何如何的知书答礼,然后……”韩婕妤此刻脸上飞起一点红晕。 “然后什么?”陆悠韵这会的心是狂跳的,哪里就注意到韩婕妤的脸色,只急急地问。 “然后皇后讨好皇上,使出浑身解数,结果今早皇上起来就与皇后说,以一月为期,他会好好看看盘儿的资质,若盘儿大志大贤,那就立了盘儿……” “什么?”陆悠韵那狂跳的心立刻就涌上一股子闷气来。 “所以,我听到这些就赶紧了过来,那德妃老实巴交的,又是个宫女出身,将来要是盘儿做了太子,她虽是生母又如何?只怕皇后丢开她是轻而易举的,那时,你带着佑儿就会和钱贵嫔一样成了她的眼中钉啊……”韩巧儿说着眉一挑:“我现在来告诉您,就是让您知道这一月为期的事,好早做打算!您可要处处留心为佑殿下讨好皇上啊,您要让皇上一心只立佑殿下为太子,免得被皇后劝书成功,让盘儿成了太子啊!” 陆悠韵看着韩婕妤,呼吸有些急促,终于她冲着韩婕妤说到:“你的好心,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若真有那一日,我能话事,我定保你在宫里逍遥的做个太妃,不去入寺为尼。” 韩巧儿一听这话,笑容立刻浮现:“多谢淑妃娘娘。” “好了,你去吧,在我这里待久了便是麻烦。”陆悠韵强自镇定地说着,打发了韩婕妤去后,她便手撑着桌子口中喃喃:“皇后啊皇后,我不就没死嘛,你就这般丢下我的儿子吗?不,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 锦缎袄,裘皮围,柳玉蝶一件一件的仔细套在身上,冲着镜子看着自己的面容,抬手轻抚之后问着秀儿:“如何了?” “皇后娘娘您放心,您交代的事,奴婢和秀芳早就办妥了。”秀儿说着送上一朵芙蓉绢花。 “恩,说说,怎么办的?我听听。”柳玉蝶微笑着抚摸着那朵绢花,却不往头上带。 秀儿忙凑在柳玉蝶的耳前小声说到:“我故意先冲新进的几个丫头发了脾气,而后躲在屋里哭,秀芳便来劝我,我便和她讲如何因主子您不快而被斥责,还和她絮絮叨叨地描述了一番那不为人知的争执,等到说的差不多了,秀芳便假意安慰好了我,去忙活,又和那些听了半截的丫头们,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想必不久这宫里的丫头就都知道了。” “恩,知道是知道了,但是要想传的巧妙,传的能有用,那就还需要找几个有心人,你和秀芳可选好人了?”柳玉蝶说着看了镜中的秀儿一眼。 “主子您放心,奴婢和秀芳早选好了,不过事也有凑巧儿的,今早上正好韩婕妤闹了肚子借了宫女的净房方便,秀芳便扯了一个丫头去净房那边说悄悄话去了,结果韩婕妤一出来,就说自己肚子疼的厉害跑了,可是奴婢叫人借着关心之名去瞧瞧,结果看到韩婕妤去了延禧宫。想来某人这会的,也该知道了。”秀儿说着脸上便浮现出了笑容。 “哈哈。看来老天都要帮我啊!”柳玉蝶闻言终于笑了,她将那朵绢花自己带在了高髻之上,而后选出那只有着长长流苏的步摇说到:“这还不够,我要她身边接触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事!你和秀芳好好去做!哦,对了,别让我妹妹知道这些!” “是。” “还有,尽量找脸生的丫头和新人去做,我要她疑心重重却又草木皆兵!”柳玉蝶说着自带了那流苏步摇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微笑的脸,笑的越发温柔亲切了。 “奴婢知道了。”秀儿应着给柳玉蝶套上了一层锦衣:“那皇后娘娘,您看这会儿的,外面那些……”正说着,秀芳进殿说到:“主子,淑妃的轿子往这边过来了!” “秀芳,就说我才起来,还要梳妆打扮,迎了她们先到主殿里坐着去,哦,对了,你要记得在德妃那里好好表现一下。” “是。”秀芳立刻明白的出殿,招呼着其他的下人去泡茶后,自己往宫门外去。 此时一夜的大雪早将宫门前堆积了厚厚的雪层,数辆轿辇等候在宫门外,也已成了长队。因着皇后休憩,众人来了,不好转回,便都凑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说起昨夜里这场大雪,扯着一些没边没沿的事,却都一个个的不敢提及柳贵妃产下一位公主的事,怕这会局势不明的,别口风没探到,倒给自己惹来是非。 “各位主子们,皇后娘娘已在梳洗了,她怕各位在外面等着着了凉气,便请大家先进宫门,都入了大殿去吃茶等着。她一收拾好,即刻出来见大家!”秀芳此时出现在宫门,微微福身之后便是笑着迎人。众人听着这话,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能说什么,站了这大半天的,凉气早都吃透了,这时候却说起动听话来了。可是谁有能如何呢?还不是谦让着比着身份让别人先进? 众人一边客气着,一边不动声色的看向德妃的轿子,先前德妃听见皇后还在休息,便拉着盘儿回了轿子里等着,并不与人言语什么。此时守在轿边的丫头闻听了信儿,正好掀开轿帘,让德妃和盘殿下出轿。秀芳一见,立刻小跑过去相迎。 “秀芳见过德妃娘娘!”秀芳亲身到跟前去迎,这让德妃愣了一下,本能的点头说了免礼之后,就看见秀芳已经凑到了盘儿的跟前:“盘殿下,奴婢给您问安!” 第六章 乱心 一个大丫头这般给自己行礼,作为盘儿来说根本感觉不出有什么,毕竟他是皇子,奴婢们见他本就该行礼,因而他没注意到,以往若是和娘在一起,极少有人会专门给他行礼的,所以当下他不在意地说着:“免了”,便伸手拉着她娘亲的手欲迈步,结果眼扫到刚刚停下的轿辇便冲她娘说到:“娘,那是淑妃娘娘的轿子。” 德妃见秀芳这般行礼正有些糊涂,闻言转头看了,便点点头轻声说到:“是淑妃的轿子,盘儿,走,娘带你去和淑妃问安,然后一同进……” “德妃娘娘,您还是先和盘殿下入殿吧,皇后娘娘刚才问起盘殿下,还担心他冻着了,叫奴婢赶紧接他进殿呢!”秀芳说着一脸笑容,却已经伸手比划了请,德妃自然也不在执拗着非要去迎一下淑妃了,毕竟按着身份排下来,她德妃是在淑妃之前的。 秀芳迎了德妃和盘殿下进殿,陆悠韵在下轿时看的清清楚楚,只不过她看见的是秀芳和德妃说了什么后,就进去了,哪里能听到秀芳说了什么呢?当下看着秀芳那谦恭的模样,这心里就没了底,急步下轿之后,见竟无人来迎自己,当下咬了唇,在众人投来的眼神中,迈步入了宫门,随进了殿里。 此刻德妃已经在秀芳的指引下坐在了椅子中,见到淑妃来了,自然点了下头,并无起身,这本是很常见很普通的事,也没什么不合规矩,要在以往淑妃也不会觉得什么,可偏偏今日里韩婕妤的一番话弄乱了她的心,再接连看到皇后跟前大丫头那讨好的样子,她反而对这个点头见礼的动作,有些心中介意起来。 介意归介意,但她不会傻到脸上表现出来,自然是冲着德妃也微笑着点点头,便眼看着秀芳,那意思要秀芳客气着引着坐了,可秀芳倒好,冲着一屋子跟进来的人说到:“各位主子们,你们请坐,茶水稍后送上,皇后娘娘马上出来。”说罢一转身冲着盘儿就说到:“盘殿下,皇后娘娘说小灶里有不少点心,您喜欢吃哪个就去选哪个,奴婢带您却挑拣几样喜欢的吃可好?” 盘儿到底还是孩子,一听自然大乐,回头看了眼娘亲是默许的,立刻就跟着秀芳出去了,这把陆悠韵给晾了一个干净,只能自己吞了气坐了。 众人纷纷落了座,德妃一贯的沉默不多言,只微笑着坐着,很快热茶与瓜果的送上,她倒是捧着一杯热茶安心的品茗起来。 陆悠韵瞧着德妃那怡然自得的模样,心中那个闷气直往上冲,她使劲的深吸几口气,才算好了些,便冲德妃说到:“德妃姐姐来了好一阵子了吧?” “是啊,没你来的这般巧,和盘儿在外面等了会子。”德妃没当事地说着,可话听进陆悠韵的耳中怎能不变味?她略是尴尬的一笑说到:“悠韵没姐姐勤快,照顾着两个孩子都能早起这里等着,方才起来挂念孩子先去了轩阁里看了一番,倒是来迟了。” “佑儿可好吧?”德妃心善,听到说起孩子,自然关心问着:“听说前两日的遭了点凉气,如今怎样了?” “太医给出了方子,这两天发了汗,好了许多,不怎么哭闹了。” “小孩子是要上心些,稍不留神就这没对,那没合适的了,彤儿前些日子也有些凉气,不过幸好他淘气一些,爬上爬下的闹腾,倒出了些汗没了事。叫我白担心了几天。”德妃说着饮了口茶。 “姐姐真是操心的多,带着两个孩子,操心也要操心两个……”悠韵本是客气的说着,可德妃听了却摆了手:“倒也不是,其实盘儿大了,自己知道分寸,也听的事理,我也就不操心了,也就只全心看顾彤儿了,毕竟他还小,你和他讲道理他也是不懂的,只知道没日没夜的折腾……” “可不是,彤殿下才不过三岁,正是淘气的时候,我小时还听家里老人说,三岁的儿,狗都嫌,正是半懵半懂的可劲儿费的时候那!”一边的容华在旁接话,陪着说笑,还看向淑妃说到:“淑妃娘娘,如今佑殿下还小,还不知道什么是事理呢,等再过个两年,自己有想法了,那才折腾人呢,您那时候才头疼!呵呵!” 众人在殿里陪着说笑,可陆悠韵却心里气的是直冒烟:处处说我儿子不懂事理,还小,无非就是想我让位,你做梦! 她正暗自冒火呢,就听见皇后的声音:“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众人立刻起身相迎行礼,德妃和淑妃位在前列只需弯膝。 “都免了吧,快坐!”柳玉蝶的声音带着一份亲切,众人称谢落座。陆悠韵才坐了下来,就注意到皇后竟是手里牵扯着盘殿下,而盘殿下另一只手里还拿着糕点,正吃的一脸甜色,身边跟着的秀芳还帮着端着一盘子点心,也满面笑容。 “这……”德妃见盘儿这般吃相,当下似有些尴尬,才要说话,却看到皇后一脸笑容地说到:“盘儿现在越发懂事了,将才我过来,看见他,远远地瞧着竟是觉得恍惚间看到了玄儿,一时心动凑过去看他挑拣吃的,小小年纪竟是知道不吃独食,要给娘亲挑些带上,德妃你教导的很好。” 德妃闻言先是脸上有些忐忑,如今听到夸赞也丝毫不敢放松,而是看了盘儿一眼说到:“皇后娘娘缪赞了,春荣最近只顾着照顾彤儿实在没顾上教导盘儿,若有不周之处,还请皇后多多提点,春荣好好好教导盘儿。”德妃说完看着盘儿道:“你可是只管自己贪吃,不知谢恩于母后吗?” “瞧你,还这般谦逊与谨慎,你可错怪盘儿了!”柳玉蝶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包着竹叶的糯米糕点说到:“你可知道盘儿有多细心,方才不但为你挑选了吃食,也是记挂我的,他一出来瞧见我,就说‘母后,您尝尝这个,方才盘儿吃过的几个里,这个最好吃了,您也吃个!’”柳玉蝶学着盘儿的样子与声音,立刻逗的众人都夸赞起盘殿下来,而淑妃却面带笑容的难以言语。 “德妃啊,盘儿越大越懂事,这是好事,知礼数知分寸,我瞧着也开心,就是习业上要更加用心,过些日子,我会奏请皇上让士大夫们给盘儿讲经,希望盘儿能像玄儿那样,习业上成为佼者,让皇上放心!”柳玉蝶的这席话,可以说是一语双关了,且不说德妃听了心中有所盼头,就连那些进来讨口风的人都个个心里透亮起来。 皇上放心?皇上要放什么心?不就是太子之业?习业似玄儿?当初的玄儿那是处处头筹,叫皇上喜欢的不得了,如今皇后说的明白,知礼数知分寸,就习业上还再用心,那无非就是说这上还欠了点,如今她都要让皇上给找士大夫来讲经了,那不摆明了,皇后是看上了盘儿,只要盘儿习业上成为佼者,那不就太子之位稳坐了? 众人彼此交换着眼神,瞬间都对盘殿下关照的关照,提醒的提醒,善言的善言,可谓是千方百计的讨好与拉近距离。 盘儿眨巴着大眼睛,只知道母后的话语一出,别人都看着他,当下就对皇后行礼说到:“母后之教导,儿臣记下,定会用心习业让母后与父皇放心!” 小小的孩童,熟练的话语,表露的本是无奈的习惯,可这字字如刺扎着陆悠韵的心。 怎么着?你们现在就以为胜券在握了吗?欺负我佑儿年少尚不知理,不能言爹叫娘,不能习业知礼,便想借此就把我给抹下去了吗? “淑妃?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可是没休息好?”柳玉蝶忽而转了头,看着盯着盘儿脸色略阴的陆悠韵开了口,这一问众人便纷纷侧目而来,陆悠韵立刻上手捂脸,低声应酬到:“是吗?若不是皇后娘娘说,悠韵还未察觉。大约是没休息好吧。” “你是在担心佑儿吗?恩?”柳玉蝶一语问出,话音亲切可模糊简短的话语却似拿着一把刀在挖着陆悠韵的心。 “做娘的哪有不担心孩子的呢?悠韵自然是担心的,不过佑儿已经好多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不用我操心了。”陆悠韵说着有些意味深长般的看了皇后一眼。 “呵呵,妹妹说错了,再大的孩子,当娘的也会操心的,昔日里我侍奉在太后跟前,太后还常常和我说,孩子就是再大也是孩子,在娘的心里都是操心的主儿,哎,我没那命,玄儿早早的去了,我是无法操心下去了,倒是羡慕你们有个好儿子可以操心操心……” “皇后娘娘,您别这样说,盘儿一直都把你当作亲母的。”德妃立刻出言,身边的盘儿也忙说到:“母后,哥哥不在了,可儿臣在的,儿臣唤母后为母后,不止是礼数,也是有心喊之,在儿臣心里,母后和娘亲是一样的,哥哥在时曾说过的,国母为万民之母,也自当是儿臣之母!” 盘儿的一席话在诺大的殿里,端的是响亮与清脆。 柳玉蝶看着盘儿笑了,伸手拉了盘儿到身边就说到:“盘儿真是懂事,越发像你玄儿哥哥了……” 德妃微笑着举帕擦了眼角,心中是一丝安慰。而淑妃看着皇后那搂抱着盘儿的样子,只觉得她的心在痛。 好一句,越发像玄儿哥哥了,你还真是要捧他做太子了吗?什么国母为万民之母,你一个孩子竟说这些说的如此上口……德妃啊德妃,我怎么会当你老实?看来我是看错了你啊! 第七章 推波 众人见盘儿这般说话,一个个都明白德妃那份为了儿子早就愿意送出去的心,如今大家都猜测着皇后该是选下了盘儿,德妃也算是心满意足,于是便立刻你言我语的奉承着,一时间满大殿里全是夸赞盘儿的言语。 陆悠韵陪着笑坐在殿里,心里却是明白皇后当真因为自己拼了命,藏了心,就一心要舍弃了自己的孩子,如今宁可收盘儿为子,也不愿意过继了佑儿,那她只有去为佑儿拼上一拼!可是……拼,又如何拼呢?皇上对皇后的那份情,谁也动不了吧…… 陆悠韵心中盘算着,眼神也不再落在那些上演着谄媚的嘴脸上,而是扫着地面,只问着自己该怎么做?可是这一扫的,就扫到了柱脚处有一个细白的点,她定睛一看,觉得细白之上有点幽绿之色,便想到了韩婕妤说她听到宫女们说的是皇上与皇后是起了争执,摔了东西的。当下眼扫大殿内的摆设,忽就记得当初在大椅左边该是有个细白落月碧水盘的,可现在却换成了一面明黄蓝梅添香盘,当下便一脸诧异地出言:“咦,皇后娘娘何时换了这瓷盘上了多宝格?瞧着还真是漂亮。” 柳玉蝶一愣笑颜到:“看着漂亮就好,昨夜里秀儿翻出来的贡品,我瞧着不错,就换上了……” “娘娘该是喜欢这瓷盘的,不过悠韵倒也喜欢过去的那只,若是皇后娘娘不怪罪,可否把那换下的赏给悠韵啊!”陆悠韵说着一脸的期盼,好似真的喜欢过去的那盘子似的。 柳玉蝶的脸色微微一变,却又有些尴尬地说到:“真是不巧,昨个换下的时候,失手打碎了,不过要是淑妃喜欢,一会我就给内务处的说一声,叫他们找找看看,可还有这类的贡品留底,若是有的,自当送去给你。” “那可多谢皇后娘娘的恩典了。”淑妃微笑的谢过,心里却是想着:果然是碎了,看来两人的争执该是不小,八成你用玄儿做了借口,说盘儿像玄儿,让皇上转了心,可到底是像,我佑儿虽是年幼,却也是讨喜的时候,韩婕妤听到的是皇上有意要立我佑儿的,那既然如此,我就让皇上坚持己见! “众位姐妹,相信大家也是知道,昨个夜里柳贵妃为咱们天朝添的是一位公主,喜庆之余,大家也是明白这太子之位也是该定的事了。实不相瞒,昨天夜里我与皇上为此事有所商讨,如今皇上心中已有了主意。相信今早皇上已经告诉各位大臣,太子之选,将在二月二龙抬头这天的祭祀之后宣告于天下,届时,储君之事,也算是彻底定下了。今日正好诸位都来了,那我就传个话给大家,从今日起,都不许在宫里议论太子之事,除非是皇上问起,否则谁也别去提,别去问,毕竟这些年,皇上为此事烦心许久,我们就让皇上不要再为此事有所烦扰可好?”柳玉蝶说着眼看向的是淑妃。 众人听了话,自然点头应承,淑妃也只能随着大流相应,但她却明白皇后最后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她是在警告自己,别想去和皇上求情! 你说不求就不求了吗?哼,我总会让皇上多和佑儿亲近的!我说什么也要争上一争的!陆悠韵咬着牙陪着笑,但心中却已经拿定了主意。 当时候差不多了,众人要散去各自回宫的时候,柳玉蝶特意的叫了德妃留下,说有些话要和她说说,这让淑妃在退出的时候,很不开心的看了德妃一眼,而后面色难看的离开的安坤宫。 德妃听到皇后要自己留下说话,心中这会也是不安,多少年来,她战战兢兢的生活在后宫里,坐在这个德妃的位子上,小心翼翼的呼吸,言语,做事,不敢有一点马虎,尤其是上次看着那么嚣张跋扈的钱贵嫔说死就死,说没就没,她就更加明白银铃说的那句话,惹谁都比惹了她好是什么意思。 如今柳贵妃没能生下皇子,皇后只有一选,说实在的,她本来都不报希望。可是今日皇后对盘儿的关照,明眼人谁不懂那暗含的意思,所以这一句留下说话,她便想到的是关于盘儿的未来。 看着淑妃不悦而去心中痛快的柳玉蝶十分亲切的将德妃喊到了身边,她一边拉着德妃的手,一边笑看着盘儿说到:“盘儿,你想向你玄儿哥哥那样做一个让你父皇喜欢的皇子吗?” “儿臣当然想!”盘儿实在的答着。 “好,很好,那你就要用心,你要让皇上明白,你是最好的,懂吗?”柳玉蝶用着十分怜爱的眼神看着盘儿,看到盘儿用力的点头,便笑的如沐春风,而后她看向德妃说到:“转了一圈,还是挑了你,只不过有些时日我们是要等的,但是,盘儿的结果并不在我的手里,一切要看皇上的意思,懂吗?” 德妃立刻抽手跪地:“皇后娘娘,春荣明白储君的事是皇上说了算,可是春荣相信,皇后娘娘更能决定盘儿的将来,春荣不过是个宫女,当初没了皇后娘娘的保护,只怕早就被人唾骂的抬不起头,而今盘儿又一心将玄殿下在心中立为榜样,春荣没别的请求,盘儿能为储君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跟到一个有德行,有才华,知书达礼的母后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春荣腆着脸请求皇后娘娘将盘儿视为亲子,教导他成才,春荣愿意,愿意退入冷宫别院吃斋念佛为您祈福!” “娘……”盘儿本能的叫了一声,但随即却也跪下不出声了,柳玉蝶脑海里是盘儿的一声娘,心中却已经清楚自己看的没错,盘儿太过聪慧对自己亲母的这份情,自己是想动都动不了的了。 当下,她起身扯了德妃起来,又扯了盘儿起来,才轻声说到:“德妃你怎么糊涂了,盘儿不是已经叫我母后了吗?再说了,我可没想着要你去什么冷宫别院的,等到将来咱们都老了,我还打算和你一起在延寿宫里赏花谈天,品茶之余笑看新的君王如何的治理天下呢!”柳玉蝶说着对盘儿送上一份笑容,亲切又带着希冀,全然的慈母之爱。 德妃千恩万谢的带着盘儿告辞而去,皇后的那句一起在延寿宫,似乎已经告诉她,她可以顶着太妃的身份,安然的在皇宫里终老,他的孩子就是未来的帝王。 “主子,您这样与德妃说,就不怕德妃万一沉不住气,大肆宣扬了去?”秀芳收着茶点于皇后小声言语,柳玉蝶看了她一眼说到:“德妃这个人,小心翼翼惯了,说给她,她也要等到真的下了圣旨才会言语的,不过呢,一心为了儿子前途的人就是再没用,也不会看着别人来抢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推波助澜,好好地看戏!” “可是主子,咱们的时间不多,您真就有把握,淑妃能在这点时间里就能犯事?”秀芳皱着眉,一脸的没把握。 “我要的不是她犯事,而是让皇上讨厌她,毕竟越描越黑,她在皇上心里已经是一个厌恶的人的话,那我们要让她倒下,只需要轻轻一碰就够,否则找一个要她必死的理由出来,那要多费功夫!”柳玉蝶说着看向秀芳:“继续的去和秀儿散播去,不过要掌控得当,叫后宫里人人知,却不能让皇上听到半句!” “娘娘您放心,王总管那里您打了招呼,咱们后宫再闹,皇上也是听不到半句的……” “那可不一定,还是小心为妙,凡事都要做的恰如其分才似真的,若是做的过了,只会惹祸上身,知道了吗?”柳玉蝶出声嘱咐着。 “是,奴婢知道了。” “恩,你去忙吧,哦,对了,先叫秀儿过来,我有事要她去做!”柳玉蝶吩咐了秀芳,秀芳立刻出去叫了秀儿来。秀儿进殿自觉的关好了殿门,才凑到柳玉蝶的跟前:“皇后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秀儿,你和那花奴王令的事,办的如何了?”柳玉蝶轻声的问着,秀儿忙是作答:“奴婢已经和他分开,没了来往,朵儿那丫头那里也是留心了的……” “是吗?”柳玉蝶的眼皮一翻,笑看着秀儿说到:“为了一个情郎,都要骗你的主子了吗?” 秀儿一听这话,吓的双膝一软,直接就跪了地,忙是磕头说到:“主子饶命,奴婢不是有心的……” “你有无心的我不想问,也不想管,早先就和你说过,我要的是个安省,要的是个万全,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们来往,免得万一哪里出了岔子被一连串的拽出来,毕竟那小子算不得咱们的自己人,他不过是有求于你,与你苟合,并无真心。但是你却和他藕断丝连个没完了,所以我现在想……秀儿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和他算是郎情妾意的,要不我就成全了你们?”柳玉蝶说着拉了秀儿起身。 “主子,奴婢不敢,奴婢就是一时贪恋,真的没……”秀儿急于辩解,但她话没说完却看到皇后一笑,轻声在她耳边说到:“不必急着辩解,你们好生想想,二月中旬皇上出宫祭天,若你们有心,我准你们离宫,机会呢只有这一次,但那人值得你托福终身于否,就只有你自己清楚了。” 第八章 暗算 秀儿被柳玉蝶的话弄的一脸莫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从她的内心来说,自然是希望能和那冤家出了宫在外过着逍遥的日子,可是她却也清楚,那是做梦!且不说,皇后这话是真是假,是试探还是真的成全,就单单说那冤家到底和自己是怎样的心,她也没弄清楚。毕竟这王令曾对眼上心的人是朵儿,即便如今他与自己不轨而苟合,却也依旧哄骗着那朵儿丫头,若是真的有心了,搏着出去趟,倒是值得,可若无心,她自己巴巴的这般,岂不是脸丢没了不说,命也豁出去了吗? 柳玉蝶看着秀儿顿住的样子,唇角轻勾:“你这痴心丫头,选也不选一个老实的主儿,这男人心里要是装着几个,哪里能有你的好日子?也许我这当主子的该念着你的好,给你物色一个侍卫统领之类的才俊,将你嫁了去,也好过这般稀里糊涂的……” “主子!”秀儿口中念着,又跪了下去:“主子是奴婢不好,一时贪恋,终究违了主子的意,给主子您惹了麻烦,奴婢错了……” “好了,你也别和我说一个劲地说错了,我只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若是可以,愿意和他一起过活?”柳玉蝶轻声问着跪地的秀儿,一脸的关切。 秀儿咬了咬唇才答到:“主子,奴婢确实,想过,但,但奴婢不知他的心……” “你不知,我帮你知!”柳玉蝶说着一边拉秀儿起来一边说到:“秀儿你伺候我这些年了,虽然不如云衣机灵,但也忠心耿耿,我这个做主子的断不会亏了你,我想过了,淑妃此事一了,我看顾着佑儿也算是稳坐这后位,不必担心有变,而你呢,既然春心早动,又……又有了嫁人的心,我便也成全了你好了,不如等会我召来那王令,与他言语一番,倘若他心中有你,能舍弃那朵儿与你在宫外成对夫妻,我便应了,将你许给他,私授你百两金和上等珠宝一盒做了嫁妆,让你好好的与他恩爱了这一生,可好?” “主子您说真的?”秀儿眼中立刻闪现出惊喜,那双眸流露出的激动分明将她对王令的心思情感表露无疑。 柳玉蝶拍拍她的手,轻声笑语:“傻丫头,我可是皇后,虽不是皇上那般君无戏言,但也算一言九鼎吧?我哄骗你做甚?” “秀儿谢皇后……”秀儿言时又要跪谢,却被柳玉蝶拉住,轻叹相言:“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若是常人授我金银珠宝为嫁妆,守着你这么一个俊俏的丫头,怎么也会点头的,可这心思是否于你,就不知道了,所以我想着,不如我要他做个选,你和那朵儿只能选一,若选你,就成全你们,若选朵儿就成全他们,至少免得你跟了个负心人,你若应了,我可就让他选去,就算真的没选了你,也没什么,我一定给你选个更好的嫁了去……” “主子,您的这份恩,奴婢感激不尽,若那冤家选了我,也就罢了,若是没选……您也不必给奴婢再选个什么郎君,奴婢宁可在您身边伺候一辈子!”秀儿一脸的信誓旦旦。 柳玉蝶瞧着点点头,轻声说到:“秀儿这么好的丫头,看来我是留不下了,得了,我叫人为你准备一身大红嫁衣好了,也算我成全你们,先送上一份大礼!”柳玉蝶说着挥挥手:“去吧,先忙活你的吧,这两日的不急,我还要忙着陪淑妃玩一玩呢!” 秀儿千恩万谢的出了殿,她满面飞霞满是欢喜,瞧着谁都是顺眼无比,不觉的口中轻哼着调子出院做事,而这时柳玉蝶则在殿内自己玩弄着指甲,满脸笑意。 时光飞逝,转眼便过了十日,再有几天,皇上就该出宫去往泰山祭祀,宫里准备各路行仗轿司也忙的不可开交。 这一日里,柳玉蝶匆匆核对了礼部奏请的单子便交给了司仪典史去检查后宫送驾时各处的朝服用具备至的情况,看着那女官退出的身影,她忽然心思一动便说到:“对了,盘殿下还是不要随着德妃一起恭送了,如今他也算是长子,还是独自出列送驾的好,你去和礼部尚书知会一声,给盘殿下一个独自的列位,还有,佑儿和彤儿都还是年少不知事的主儿,这元月下旬天寒地冻的也甭去送了,免得凉着了,传我的话,除了盘儿,其他的皇子嗣就不必出列送驾了。” 女官应了急忙退了出去奔波,柳玉蝶则一手拿起一块含馅的糕点咬一口后才转头看向身后的秀儿:“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奴婢这就务必让淑妃娘娘知道。”秀儿笑着才说完,却脸色有些微变,强自撑了一下后,便是急忙的要退出去。柳玉蝶立刻出言问到:“秀儿,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没,没不舒服。”秀儿急忙的停步答话。 “那我怎么瞧着你最近的脸色不好……啊,瞧我,真是糊涂了,最近忙的倒忘了你那桩事,得了,择日不如撞日,你一会把那些事做了之后,就传王令到花园子里看护下花草可有冻死的,稍后我便回回他,帮你问上一问,可好?” 秀儿闻言忙是谢恩,随后便出门忙活去了。而柳玉蝶则起身到了殿口喊着:“秀芳啊,陪我去隔壁朝阳宫看看柳贵妃吧!”说着她便等着秀芳给自己加了披风好过去,可秀芳却急忙上前说到:“主子,要不您先休息会儿吧,这会子过去怕是不方便……” “不方便?做月子虽不怎么见客,可我又不是外人,再说她本就没什么奶水的,孩子全是奶妈们在供给的,难道还怕我冲了奶不成?快去了披风咱们过……” “主子,不是的,是,是皇上这个时候在那边小宿呢!”秀芳赶紧着在柳玉蝶耳边说起。 柳玉蝶的眉一蹙,转了身进殿,秀芳自觉的随了进去,并掩上了殿门。 “你说皇上宿在她那里,她可是正做月子的,怎么可能伺候皇上?而且还是这个时候?”柳玉蝶翻着眉,忽然发觉这段日子光忙着怎么挑弄淑妃,竟是完全没注意到住在自己隔壁那位妹妹的动静。 秀芳赶紧着说到:“主子,您别激动,皇上不过是睡在那里,并无要柳贵妃侍寝的举动。” “哦?”柳玉蝶抬了眉:“听你这意思,皇上不是今日凑了巧?” “主子,这些日子你忙着操心盘殿下的习业考究,又忙着规整皇上出行的事,一直没能得个空闲,而淑妃那边被咱们逼的乱了阵脚,天天的找着借口要皇上过去看佑殿下,皇上几次因为去考盘儿的习业没能过去,她竟抱着佑殿下去承乾殿求见,您不知道,她已经把皇上弄的烦了呢!” “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我对皇上说,盘儿聪慧,只可惜出身差了些,所以我要好生补偿盘儿,让皇上也多亲近下盘儿的,我要的就是淑妃坐不住,她越是去找,才越是让皇上不喜……不过,这和宿在我妹妹哪里有关系吗?” “主子,皇上被淑妃弄的烦闷,最近这些日子,每到中午都是去朝阳宫里午休的,柳贵妃那里只有小公主,淑妃吃不上劲儿,自然也不好追去,何况月子里都怕客人冲奶的,淑妃怎么会去给您送上一个训斥她的理由呢?” “只有中午宿在哪里?”柳玉蝶眼盯着秀芳。 “是的,只有中午,晚间的时候还是随着您的意思,尽量宿在德妃那里,偶尔才去下其他几宫。”秀芳忙是回答着。 “我真是忙着看别人,竟忘了自己的家门,这可真是灯下黑啊!云衣也真是的,这些事都有些日子了,怎么不来禀报于我?”柳玉蝶不悦的嘟囔起来。 “主子,云衣姑娘来过两次,可是您都忙着不在,别的时候又要伺候着月子婆,她和纪嬷嬷两个谁都走不开,而且云衣姑娘也说了,反正皇上只是每次来逗弄下小公主与柳贵妃说笑几句也就睡了,虽有多次是拥着柳贵妃睡的,可到底没那事去乱了章法,她自然也不好为这点事多跑而惹来麻烦。”秀芳说着看了柳玉蝶一眼:“主子,算来是奴婢的错,该一早就上报您的……” “行了,既然皇上不过是找个地儿想安宁片刻,我也无谓去扰了他这点安宁,就由着他们吧!诶,对了,我叫你悄悄找的那个朵儿丫头可找到了?”柳玉蝶揉着脖子轻声问着。 “找到了。最近借由着秀儿的操心,已经在绣房里当了司长呢”秀芳小声的答着。 “哦,那她可是已经知道王令和你那干姐姐的事儿了?”柳玉蝶脸上浮现着一丝冷笑。 “她还不知道,只说是当初为了能出暴室,曾应了秀儿要那王令与人苟合过。虽心有不快,但到底秀儿帮了她许多,还是感恩的,还说若有机会要感谢主子您的厚德……” “厚德?在她眼里,只怕她谢秀儿的可比谢我的多。”柳玉蝶说着看了看秀芳道:“我再问你一次,你真不怕以后秀儿知道了,怪你这个当妹妹的心狠手辣?” “奴婢不知道什么是心狠手辣,只知道忠心为主!”秀芳说着抬了头,一脸的淡漠。 “好,我最喜欢忠心的人,越是忠心,我就越捧她起来。谁让你这干姐姐不听话,说了她两次了都不上心,得,你也该让朵儿姑娘知道你那干姐姐和王令的好事了吧?过一会,秀儿会叫了王令到花园子里,我会与王令言语,你最好早早带着那丫头藏在花园里,把该听的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九章 助澜 秀儿一脸疲惫之色的与尚衣局的管事典史扯着闲话,不时的看看身边绣女们的手工,挑三拣四的说上两句,一副不是来催工,而是来忙里偷闲的样子。 那典史瞧着脸上挂笑陪着,口里却也说着:“秀儿姐,这些日子见你成天的这么跑,我都瞧着心疼,看看,如今瞧着你的脸色都没那么好了。” 秀儿闻言忙是伸手捂了下脸,口中急问着:“真的那么明显?今儿皇后娘娘都还说我来着!” 典史忙点头:“可不是,瞧着脸色白了许多,可是最近都没能睡好?” 秀儿略似恍神的点了下头,口中嘟囔着:“可不是,哪里能休息好了,没日没夜的张罗着,操心着,最近连脾胃都不舒服,时常的闹上一闹!哎!” “秀儿姐,身子是自己的,你好生爱护才是,仪仗行典的事,向来都是我们操心,皇后娘娘选了样,定了章程,咱们是知道赶着日子的,其实啊,以后这事,您叫个丫头来知会声就是了,犯不着您亲自的过来,完全可以趁着跑腿的功夫好好睡一会子……” “我也想啊,可是这次要是是别的什么人的朝服披挂的,我也敢偷闲一会儿,可是这才不是盘殿下的朝衣吗?我只有亲自来,倒不是怕妹妹你不上心,而是为的自己的将来好,毕竟他日盘殿下成为储君,咱们也算效力过,不是吗?”秀儿说着一番你懂我明白的表情。 那典史自然赔笑来了个心照不宣,但却也很体贴的说到:“要是秀儿姐不嫌弃,绣房里倒是有一东阁可以休息的,您要不过去躺一会儿?” 秀儿笑着摇摇头说到:“算了,我没那命,前阵子的雪下的透,还不知道院子里的花草如何,皇后娘娘叫我回去时寻个花奴看看,别冻烂了根,我呀干脆去花园子吧,趁此闻闻花香,倒也当休息了。”说罢便和那典史嘱咐了几句朝衣上的事,便转身去了。 秀儿前脚走,那典史便后脚离了绣房,虽她说的是自己去内务处再挑领些绣线金丝的,可一出了绣房,就直奔自己的屋里取了一方绣帕拿着去往延禧宫了。 此时还是正午,别说皇上午休宿在柳贵妃那里,就是陆悠韵也是累的疲乏靠在床上小憩,毕竟她这些日子也是不得闲,吃不好睡不好的一心求着能为自己的儿子谱到那储君之位。正当迷糊中,听到香凝说尚仪典史送了绣帕来,当时就睁了眼,急忙坐起:“快请!”说罢,也赶紧着起来了。 很快典史捧了绣帕进殿,口中走着过场:“淑妃娘娘,尚衣局按您的意思送了绣帕的样子来,还请您过目,若是定下了,这便给您准备四副帕子了。” 陆悠韵瞧着那典史笑笑,伸手接了帕子,却是靠近了她说到:“绣的不错,我还以为这帕子的绣样要春风吹的时候才送的来呢,怎么你们不是忙着准备朝服的吗?怎么有时间先给我弄这绣样了?” “本来是要忙些的,可是淑妃娘娘急着要,奴婢们也是要赶上一赶的,说实在的,这绣样是早好了的,可到底顾忌着绣女们忙不过来,没敢送来,但刚才礼部送来的朝服单子上写的清楚,今次不必给各位皇子嗣做朝服,只单做盘殿下一人的,那自然,就有了空了,这不就……” “你说什么?只做盘殿下一人的?那叫我们送驾出宫的时候给佑儿穿什么?”陆悠韵当即就觉得脑袋似被砸了一下。 “淑妃娘娘可能还不知道,皇后娘娘下了口谕,今次的送驾子嗣辈的就盘殿下一人行列,其他子嗣不用送驾,免得受了风……” “不用送驾?”陆悠韵眼一翻,将手里帕子丢到了桌上:“她想的到美!我偏要佑儿出列!”说完也不管那典史,转身冲着一旁的香凝说到:“去抱佑儿过来,咱们去见皇上!” “主子,佑殿下正在睡呢!”香凝微微的蹙着眉:“再说了,皇上宿在柳贵妃那里,想必小公主也是正在午休的,若您这个时候去,只怕吃力不讨好啊!” “是啊,淑妃娘娘,奴婢也是刚知道的消息,兴许只是一时的呢?还是等等下了准信儿的再去都不迟……”典史也赶紧的劝。 “怎么会不迟?下了准信,那就是皇后的懿旨,我便不能违!只有趁皇上还不知道的,先求了去,免得我儿子被她驳了机会!去抱!”陆悠韵说着,已经自己去拿披风,当下了香凝也不好再说什么,去了隔壁的隔间里抱孩子去了。 那典史一瞧,低头捡起帕子在手,说到:“淑妃娘娘不喜欢这帕子样,奴婢这就回去再改。”说话间就行礼欲退。 “露儿,谢谢你。”陆悠韵还是赶紧着说了谢谢,她知道要不是露儿好心来知会自己,自己只能被蒙在鼓里。 “淑妃娘娘客气了。”那典史一笑,便退走了出去。 此时香凝小心的抱着熟睡的佑儿,让鸣翠给加了件裘皮袄子遮风,眼见主子对个典史这般客气,还叫着人家的名字,便问了一句:“主子何时攒下的这份缘?看起来你们倒是熟捻。” “不过是当年选秀的时候同住一起过,只可惜她出身差了些,没了侍奉的缘分,但她一双巧手,倒也过的如意了,他日佑而若能继承大宝,我必感谢她,让她做了女官之首。”陆悠韵说完便是自己系好了披风绳带说到:“走吧,咱们过去!” “可是主子,这个时候去,您用什么借口啊?”鸣翠有些担忧的问着。 “借口?我和柳贵妃好歹也算姐妹一场,花园子里转累了,佑儿又睡了,我总能路过她宫门的时候,歇上一歇吧?至于皇上嘛,就当是巧遇了!”陆悠韵说着便迈步出了殿门…… 梅花枝头寒风闹,香影婆娑芳妖娆,午时幽幽不见雪,林地嘁嘁纤儿腰。 秀儿在梅花林里焦急的转着身子,不时的踮下脚尖,扶着梅花枝在错综的枝蔓里寻着那冤家的身影。不多时,在略带点暖色的日头下,王令左顾右盼的入了梅林。 “你怎么半天才过来?”秀儿一见人到了跟前,便是翻着眼的小声责怪。 “没办法,师父他正给一树接枝呢,要我掌着,我哪走的开啊!只能等弄完了,说是腹痛才溜了过来……”王令说着,手已经环上了秀儿的腰。 “去!”秀儿嗔怪般的打了一下王令的手说到:“我看你呀根本对我不上心!” “谁说的,我听到你那猫叫声,心里就跟被抓了似的,急着想过来的,可是不是忙着的嘛……诶,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虽说大中午的没什么人,可到底是大白天的,你也不怕被人撞见?”王令口中问着,手却不老实的往秀儿胸口的软肉摸去。 秀儿笑着一扭身躲了出来便说到:“别猴急着乱摸,我找你是有事,我问你,假如你我有机会出宫,你可愿意丢了那朵儿与我出去结为夫妻?” 王令听着这话先是一愣,继而说到:“愿意是愿意,可咱们哪里出的去?再说了,真要出去也是我这花奴出去,毕竟还有几年我的役期就到了,咱又没断了子孙根不用留在宫里,可你大小也都成了皇后身边的大丫头,多少人羡慕着的,难道你还能出了宫不成,别去想这些没鼻没眼的事!”王令说着一脸落寞神色的般的上前拥了秀儿。 “谁说就一定没鼻没眼了!”秀儿眼一翻:“早先,我也不指望着能和你出宫做夫妻的,只当能和你混搭着过了我这无聊的日子,遂才与你这般勾搭,就是两人再有情,却都要在你那朵儿妹子面前装做个大好人,毕竟我和你成不了的,可是今时却不同往日,皇后主子见我衷心,也知我和你的事,如今发了慈悲,只要你真心待我,愿意和我出宫,她便会二月过了,准了你我出宫的,诶,如此这般,你可愿意丢了你那朵儿妹子,与我出宫做夫妻?” 王令闻言脸色都变了:“你说什么?皇后知道咱们的事儿?” 秀儿见他变脸,当下便是一笑:“瞧你,这会子知道怕了,早先跟饿狼似的时候呢?放心吧,皇后主子不会因此治了你我的罪的,只是咱们出去了不在宫里,她也能安心……” “她安心?”王令有些不明白的眨眨眼,秀儿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忙是说到:“你傻啊,咱们这事怎么也是违了宫规的,若是被发现怎么也是死罪,她虽是皇后不也面子上过不去啊,所以这不是给咱们机会成全了咱们吗?只要咱们出宫做了夫妻,她不也不担心了。诶,我说你到底应不应啊?” “应什么?”王令似有些发呆。 “自然是你我成夫妻的事啊!”秀儿当即脸也拉了下来。 “应,应,怎么能不应呢,你可是我的宝贝。”王令说着将秀儿搂进怀里,可脸上却有些烦躁之色。 “你应了就好,我悄悄告诉你,皇后主子说了,她会赏赐我百两金,一盒珠宝做嫁妆,有了这些,咱们出宫就能置间宅子,买两个奴仆,再开个小酒馆或是花圃,咱也就不必再伺候人了……倒时你忙着小酒馆或是花圃,我呢,就在屋里照看咱们的孩子……”秀儿说着不但在王令怀里深埋了脑袋,更是抚摸着肚子,只是此刻王令却蹙着眉,全然的一脸沉色。 第十章 情意 “好了,你先回去吧,稍后我去花圃里找你,咱们这就去安坤宫里看花根去,到时皇后主子自会问你的,这可是咱们的唯一机会!”秀儿说着推了王令的胸膛,抽身欲打发他走,结果看到王令的脸色似有些愁,当下眼珠一翻说到:“怎么,你舍不得你那朵儿妹子?” “这倒不是,只是怕这事她若知道了,以她的性子怕早给咱们泄漏了去,万一别人知道你我之间的事,别倒是没能出宫成亲,先死在了宫里……” “呸!”秀儿捂着王令的嘴巴,唾了一口才说到:“你傻呀,这事是皇后主子叫咱们在花园子里问你的,只有你我,还有皇后主子知道,你干嘛要告诉她?等到那日里了,皇后下了旨,准了咱们出去,她知道的时候,咱们也都在宫外了,她能拿你如何?你若真心里有亏有所惦念,干脆,我走之前和皇后主子说说,他日里捧了她起来做个大丫头也就是了呗!” 王令闻言这才点头说到:“还是你心细,毕竟咱们这事儿,是对朵儿不起的,若能让她做个大丫头倒也不亏了她!” “你呀,要是这般操心我就好了!”秀儿说着略有不快的甩了他的胳膊说到:“还不赶紧过去?” 王令应着急忙消失在了梅林里,秀儿轻叹一口气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口中喃喃:“孩子啊孩子,若是你不是这个时候来,也许我还真下不了心的和他出宫呢,你爹他啊,油嘴滑舌的,真不知道他对我是哪门的心,可是瞧着他还操心朵儿的样,兴许,他也算是有点心的吧!”秀儿一脸自嘲的摇摇头,有些不知所措般的看着眼前的朵朵梅花,她笑着摘了一朵在鼻前闻了闻,便也出了梅林往花圃里寻花奴去了。 此时安坤宫里,秀芳拉着一个有些水灵的丫头坐在小花园里的走廊里,说着体己的话:“朵儿,你说你也真是的,这般死心踏地喜欢着他有什么好,他不过是花奴,过了役期可就出宫了,你呢?难道你也能出了去?” “秀芳姐,我不是没想过的,可是我和他早已情根深重,断是断不了的,其实你说的我也想过的,但是这心和身的都已然给了他,我还能念想什么?当初我在暴室,受苦受罪,他都能真心护着我,为了能让我出来,也委屈着自己和别的女人那个,我又怎么能收了这颗心?至于出去的事,我一直劝着自己别去想了,不过现在看来也许是有转机的。”那水灵的丫头一脸柔弱的小声言语,就似一只小兔子一般,小心翼翼又痴心一片。 “你说的转机是什么?莫非你能出宫了?”秀芳一脸关切的问着。 朵儿不好意思般的点点头:“我在宫里也待了有八年了,再有两年就是十年期满,如今着皇后跟前的秀儿姐,待我极好,处处帮着我,我能从暴室里出来,也全仗着她帮忙,她可是个大好人呢,上个月,我曾和她说过,我和令哥之间的难处,她也和你一样劝我收心,可知道我这心收不了了,她倒也劝我想开的,还说十年期满的时候,她去和皇后娘娘说说,看看能不能让我出宫,毕竟她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当初也是她在皇后跟前没言了,我才能出的暴室……” “可是如你那么说的话,她又何必让你的令哥去和别人欢好呢?这事儿上你就没怨过的吗?再说了,你处处为着你的令哥,他对你的心思你有清楚多少呢?听人说他可是香艳不断的,你也真还是死心眼!”秀芳一脸不解般的说到。 “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实我和令哥本就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儿,后来我入宫不能回乡,他便以自己种花的手艺也进了宫,做了花奴,原本我们两个只要熬够了十年就能出宫的,可是令哥长的英俊,他在后宫里虽是种花弄草的,倒让宫里面的女子个个都眼馋,可是令哥死心,那时就只正眼瞧我一个,别的都不理会,就把人无端端的给惹下了。只可惜我向来后知后觉,一时不知防范,终日里只知道自家欢喜,总是深夜掌灯为他绣制荷包,那荷包透着我的心,我用自己的劳作拖公公给我换了一点金线,只为给那对双鱼的荷包,绣出金睛来,可不想却深夜被查,不但荷包被抓到,更莫名的从枕下发现一些金丝银线,我因日前找公公换买过,本就是违规的,又牵扯荷包怕害了令哥,就承认自己偷拿入了暴室,这一如暴室,犯了错,留了记录,难以再出宫,我很伤心,可是令哥却依然痴心守候我,知道我不能出宫却也说,走一日是一日,我便于他从此不顾禁忌,偷欢一处。可是我命不好,尚衣局易主,我一入暴室再难出来,但偏偏又与令哥偷欢时撞上了秀儿姐。”朵儿说到这里,竟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秀芳眼扫了下四周,继续问到:“被秀儿姐撞到了啊,那后来呢?” “我们怕败露,便将唯一的玉簪送了她以求封口,其实我和令哥都是想着我们死定了的,可是却不料无事,过了大约半月,秀儿姐来找了我,她很直接的告诉我,令哥相貌英俊,被她身边的一个姐妹喜欢的不得了,如今那姐妹又在皇后面前说的上话,劝我不如闭上眼,让令哥和那姑娘偷欢一次,好哄的那姑娘开了心,和她一起为我讨个出暴室的机会。我虽心中不愿,但我实在想逃离那暴室,于是我说给了令哥听,令哥说为了我,他还是愿意的,于是才……如今我出了暴室,为了不被宗案翻出难有出头日,秀儿姐还操心着为我改了名,唤做朵儿,倒也自在了。” “你是改了名的啊,那你原来是叫做什么?”秀芳心中暗道秀儿做事细密,名字一改,日后对起过往的事,便无不良记录,要是万一皇后有心要这丫头出宫,也没相留的理由,而且就算日后查起来,苟且时一名,出宫时一名,这谁有查的到呢? “叫做刘乐儿。如今倒是叫做刘思朵了。”朵儿浅浅笑着答了,看了看周围说到:“秀芳姐,朵儿今日真的能见到皇后娘娘吗?” “能啊,我知道你不是一次说着想向皇后谢恩,而且刚才听你的意思也是想出宫与你那令哥一处的,要不你今日里先和皇后主子谢恩,过些日子我与皇后主子说说,看能不能给院子里添个丫头,若是可以就添了你过来,将来也好出宫去……” “真的?”朵儿的眼睛立刻圆睁,满是欣喜。 “当然是真的,但是,但是有一点我很担心,你方才也说了,秀儿姐说了那与你那令哥有过欢好的是她的一个姐妹,我却不知是谁,怕万一你过来于她瞧着冲撞了,怕是不好吧……”秀芳说着有些疑虑似的。 “不会的,那人不在这个宫院里。”朵儿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口快了些,忙是低着头。 “怎么?秀儿姐还告诉你是谁了吗?” “不,她没说,是,是我后来打听寻问,又问了令哥才知道的。”朵儿说着脑中浮现的是那个不苟言笑,但却很有身份资历的女人。 “是谁啊?能说给我吗?”秀芳轻声的问着,一双眼睛轻轻的眨巴着。朵儿瞧着本想不说的,可是想到秀芳是秀儿姐的干妹妹,又这么好的帮着自己,终于还是咬着牙轻声说到:“是,是云衣。” “是她?”秀芳全然的意外,其实这档子事她不算是怎么清楚的,但是也清楚云衣是个什么人,若然和王令真有关系,也绝不可能是那个按照资历都可以称做姑姑的云衣,所以当下她毫不掩饰的看着朵儿说到:“你是不是弄错了,她怎么可能呢?” “我也想过是不是弄错了,可是令哥说,那日里秀儿姐领了他过去,却是蒙了他的眼睛,他虽看不见,但大约摸,摸的出腰身,只说后来秀儿走时,他瞧着云衣,觉得应该是她。”朵儿说着有些无奈的低着头。 秀芳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眼瞧到秀儿老远的待了人进来,便赶紧着一拉朵儿说到:“得了,你我也别想这事了,既然你已经和我过来了,我先带你在园子里转转,等下的皇后主子起来了,我就带你去见她。”说着便拉着朵儿起身往花园子的那些枯枝中走去。 “秀芳姐,谢谢你,可是这大冬天的,花园子里不也没什么看的?”朵儿口中轻声说着,却也迈着步子走。 “谁说没看的,侧角的梅花开的正好,我的意思不如带你去看看梅花,反正皇后主子也喜欢睡起来了到那里看看梅花的,到时啊,我就正好说你是我认得干妹妹,和皇后主子先混个脸熟!” “哎!”朵儿不知底细,只听这么说便是高兴的过去了,这个时候秀儿却已经带着王令光明正大的往花园子走去,边走还边说着:“仔细理下那些花根,别有冻坏了的,哦,对了,梅林那边你也瞧瞧,看看可需上肥?” 王令点头哈腰的应着跟着,两人往梅林那边去,而大殿的殿门之后,柳玉蝶已经披好了披风笑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 第十一章 败露 朵儿本是跟着秀芳两人在梅林里略有说笑的,忽然间秀芳咦了一声,便拍拍朵儿的肩头说到:“我没看错吧?秀儿姐身后跟的可是你说的令哥?” 朵儿一听提到令哥,急忙顺着秀芳所指瞧去,就看见两人超她们这边走了过来,当下就有点迷糊,但却随即笑着想迎上去。但是身边的秀芳却拽了她说到:“别去,估摸着皇后主子许是叫秀儿姐找人来看花根的,你这般出去虽是遇上的,终归不大好,毕竟这不是你该在的院落,不如你和我还是先到一边让过,远远地瞧着算了。”说着秀芳拽了朵儿就往梅林深处而去,最后干脆的躲到一旁的石栏之后,似近似远的瞧着。 此时秀儿带着王令也入了梅林,伸手随意的指了一株花说到:“你慢慢瞧着,我去,去寻皇后主子去!” “哎。”王令先是点头应了,忽然在秀儿错身过去的时候,一把拉着她的手说到:“皇后娘娘若问什么,我是不是实话答?” “废话,这个时候你还不是实话实说,难不成你不想和我出去了?”秀儿说着眉眼含俏的剜了他一眼,便笑着退出了林子。 秀儿一走,王令手里提着一把花锄,似有些紧张的在林地里转了起来。 朵儿瞧着王令的举动,又想着听到的十分迷糊的话语,她便盯着王令,出口轻声问着秀芳:“秀芳姐,我刚才听着秀儿姐好像说令哥和她要出去,是往哪儿出啊?” 秀芳一脸迷糊的摇头说到:“我也不知道啊,出去?咱们这是深宫内院,往哪出也轮不到他们啊。” 朵儿闻言没再出声,只咬了下唇,依旧盯着王令那踌躇犹豫的模样,末了却叹了口气:“难道是那云衣又来缠我令哥吗?你瞧他那难受样……” 秀芳听到了朵儿的话,当即撇了唇,随后却故意在她耳边小声说到:“不是吧?我还是觉得云衣姑娘不是那样的人。” 正说话间,有两个丫头从梅林前过,口中小声说着:“诶,你知道吗?皇后主子前些日子为了红燕的事发了脾气了。” “能不发脾气吗?不声不响的有了身子,如今求着主子网开一面了,她叫主子的脸往哪儿搁?咱们主子还是好,不过是仗打了两人各二十板,要是我,一准交到上面处死他们得了!” “二十板有什么好?打坏了腿,能做什么?看着吧,过些日子撵了出去,可还有什么活路,也就是红燕傻,以为皇后主子说了成全就真当成宝了,哪个主子能容下这事……”两个丫头嘴里嚼着话是走远了,可是王令听着却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朵儿和秀芳在石栏之后只瞧着王令那发愣的身子,又听不到所过宫女说的话,自然觉得有些莫名,当下朵儿就说到:“令哥今是怎么了?我怎么瞧着他魂不守舍的。” “谁知道呢,许是想着一会主子要过来吧,诶,你说秀儿说要叫皇后主子过来……难道是皇后主子要见你家令哥?” “皇后娘娘见我家令哥做甚?他只是一个花……” “嘘,别说了那边过来人了。”秀芳说着小心的指了下梅林里依稀略过的影,当下两人不再出声,躲在石栏之后,而那王令也瞧见了锦衣华服的,赶忙拿起花锄装作刨土查验。 “前些日子的雪,一直在落,才化了又落,也不知道我这园子里的可有冻伤的没,你嘱咐着他留意就是,这梅林似乎没什么岔子,应是不用……诶,他怎么在这里看梅树的根?”柳玉蝶一副全然自己是撞见的模样,转着头问着秀儿。 秀儿只当是主子要缓解那份相见的尴尬,忙是编着理由:“主子,是奴婢带他到这里的,奴婢知道主子喜欢梅花,就叫他好生看看,别伤了花树……” “梅花又不怕冷,若是冻伤了梅花,只怕别的花树早就伤透了。”柳玉蝶微笑着接了话,转头看着已经跪地的王令说到:“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做王令。”王令说着脑袋触在地上。 “王令。”柳玉蝶慢慢地说着他的名字走到他的身边转身看着秀儿说到:“起来吧,既然遇见了,有些话,我忽然想着也该问问你的。” “是。”王令小心的起身,弯腰如虾,躬身在旁。 “前些日子,我瞧着我那丫头魂不守舍的,就问了问,这一问就问出一桩事来,我起先听着很生气,毕竟这是违背了宫规的,若是被外人知道,你们怕是只有落个葬身的下场。可是呢,我这人素来不喜看着别人受苦,也听着这情似乎很深,思来想去,又见我这丫头对我也着实的忠心,所以我最后决定还是成全了这桩好事算了。”柳玉蝶的声音不大不小,石栏之后的两人却是听的清楚。 朵儿当下以为是你和令哥的事被败露了,不但脸色发白还是紧张的捏了秀芳的手,当听到皇后娘娘说成全的时候,竟是有些欣喜的看了秀芳一眼说到:“我没听错吧,皇后主子的意思好似要成全我和令哥?” 秀芳顺势点点头:“是呢,皇后娘娘说要成全令哥,看来你是好运了。” 两人话才说完,王令已经跪地磕头喊着谢恩了,而此时柳玉蝶略提了嗓子说到:“先别急着谢我,我这人虽不是愿意看着别个受苦,可也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你先起来说话吧!”说着等到王令起来,便转身冲着石栏那边说到:“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我不想听到一句假话,我能成全你,也能送你们两个去受刑,懂吗?” “小的明白!”王令的腰弯的更低。 “你和她是多久的事了?”柳玉蝶微微闭眼,一脸的成竹在胸,只不过躬身的王令瞧不见,只瞅了一眼秀儿说到:“也就近一年的事,算起来大约有九个来月了吧!” 朵儿一听这话,立刻愣住了,脸上那些欣喜还未散去,表情十分扭曲的僵住。 “你可是只与她一个有着瓜葛?”柳玉蝶依旧闭眼问着。 “这……”王令看了秀儿一眼说到:“先前曾与一人好过……” “好了多久?” “有,有些年头……” “你好大的胆子,缠着一个还不够,竟还多缠上个?你是不是还和别的人有染?”柳玉蝶说着一脸怒气的转了身,连秀儿也都蒙住了。 此时王令自然吓的跪到地上,只管磕头,此刻的血是化了,土地也算潮湿,但到底天冷,这么磕着还是砰砰的响。朵儿听着有些紧张的捏了秀芳,此刻她以为是皇后发现了王令与云衣的事,却不想秀儿也扑通一声跪了地,口中略带呜咽般地说到:“主子,您息怒啊,这事也全怨不得她,也……” “你想说什么?”柳玉蝶狠狠地瞪了一眼秀儿,将她的话给噎了回去,而后转身冲着石栏说到:“行了,也别磕了,你们把事已经做成如此,我唯有送你们出宫,免得事情闹大,你们都要搭上命,可是王令,我问你一句,你当真愿意和她出宫做对夫妻吗?” 王令跪在地上,大口的吸气却不回答,急得秀儿在旁边使劲的瞪着他,终于是忍不住:“主子再问你,你倒是说话呀!” “我,我……”王令一时有些挣扎,似乎主意未定。 “怎么,你不愿意?”柳玉蝶问着全没转身看他二人,此时秀儿一把拉了王令的手就往自己的肚子上放,比了个口型:“我有了!” 王令错愕的看着秀儿瞪眼与自己比出的口型,忽就惊的缩了手,而后冲着柳玉蝶就磕头说到:“皇后娘娘,小的只是一个花奴,和秀儿姑娘有苟且之事,也是一时糊涂。如今皇后娘娘相问,小的不敢说假话,小的,小的,并不愿与秀儿姑娘出宫……” “你说什么?”秀儿愣住了,她不能相信的歪着脑袋看着王令:“你糊涂了?你刚才还和我在林子里说的好好的,和我一起出宫做夫妻的,你怎么就反口……那个朵儿就那么上你的心吗?她不过是绣女,要不是有我帮她,她现在还在暴室里,你,你怎么能……” “秀儿姑娘,我不过和你是一时苟且罢了,你当初与我寻欢时也说的清楚,不过是打发寂寞,并不来坏我和朵儿的情,这会的你总不能因为皇后娘娘体恤就要拉上我出宫,我若应了你,朵儿可怎么办?我……” “王令你个天杀的,你混了吗?我不是告诉你,我,我有了你的孩子了吗?”秀儿这会也是急了,铁着脸咬着牙说了出来。 “那未必就是我的,反正和你苟且的人又不是我一个,你与我相合的时候,也早是破了身子的……” “你……”秀儿气恼的就想打,可柳玉蝶此时眉眼一挑喝到:“够了!你们不觉得丑吗?你们是不是想我宫里的人全知道,而后我把你们送上去一家打二十板子再说事?” 王令一听那二十板子立刻铁了脸说到:“皇后娘娘,您开恩啊,小的本是和朵儿有情的,自小就是青梅竹马,她入宫为宫女,我为了她才进宫当了花奴,原本就是想着役期一到,我们两个出宫成亲,在宫里时,因为她吃苦受罪,一时冲动两人才有了越轨之举,小的,受皮囊之累,得众位宫女青睐,虽是占尽便宜,但心中只有朵儿一人,秀儿姑娘帮过朵儿,小的见她空虚又处处暗言,与之苟合,未曾想过有今日之事。皇后娘娘,她腹中子嗣的事,小的也是才知,可那未必就是我的,而我,也,也,也并不想出宫与她成了夫妻,小的只想等到役期过了,和朵儿能出宫凑成一对……” “你发什么疯,她是记录上册的丫头,她根本出不了宫!”秀儿红着眼插言,却被王令咬着牙顶了回去:“你不是给她改了名字叫刘思朵了吗?她被记得的可是刘乐儿的名!” “你!”秀儿气愤的攥了拳头。 “够了!你瞧瞧你们这是什么混帐事!秀儿你给我闭嘴,现在就回屋去!”柳玉蝶也青着脸,手指着秀儿,秀儿梗着脖子,似乎要争,可柳玉蝶二话不说就甩了一巴掌上去:“还不赶紧给我回屋去,你不丢人吗?” 秀儿捂着脸万分委屈的离开了梅林,往自己的屋子跑,而柳玉蝶转身看着王令说到:“你们的事是犯了宫规的,按说我该送你们去大牢受刑的,可是我现在也很乱,你,你先回你的花圃吧,等我想好怎么处置你们了再说……” “谢皇后娘娘恩典,小的没什么奢求,只求这事上别牵连了朵儿……” “你倒是很有情啊,快滚吧!”柳玉蝶说着倒是自己甩了袖子离开了梅林。王令见皇后走了,身子一趔趄的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此刻他的后背早已湿漉漉的了。 好险,差点就当真的应了,万一皇后一翻脸,我这条命可就赔上了,秀儿这丫头也真恨,为了让我应,竟说有了我的孩子……嘶,她会不会真有了我的孩子? 王令正想着,忽然发觉背后有抽泣之声,惊的一转头就看到朵儿一脸的泪站在身后看着自己,而她身边还有个依稀有些印象的丫头。 “原来和你苟且的不是云衣姑姑,是,是秀儿姐?”朵儿的话语里全是心碎的悲伤,她是清楚王令被别人觊觎的,可是她不能容忍的是他竟欺骗着她,而更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一直感谢的人,却是和自己抢男人的女人。 王令急忙的站起来本想解释一下的,可是看到秀芳沉下的脸,想到她是皇后跟前的人,干脆一咬牙的说到:“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压着我,我为了你才那般的,谁能想到秀儿会这么说,再说我不是没答应出去吗?我还和皇后说,别牵扯上你的……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是求着秀芳姐来见皇后,想求个机会将来能出宫和你一起,现在我,我讨厌你!”朵儿说罢跺着脚就哭着跑了出去,王令想追,可又顾忌的看了秀芳一眼,此时秀芳说到:“你和朵儿说和你苟且的是云衣?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要是云衣姑姑知道了,看她不撕烂你的嘴!”说罢秀芳一转身的也出了梅林,就留下王令颓然的立在梅林里,脑袋一片空空…… 第十二章 要挟 “哭,就知道哭,这就是你的那点本事?”柳玉蝶冷着脸说着趴在被褥上哭的秀儿:“枉我好心想着成全你们,倒弄的我陪着跟你一起害臊!” “我……”秀儿无言相接,哭的更是来劲了。 “我还提醒你了几次,弄清楚他的心里到底有你没你,我看你领他来那一副得意的样子,还真以为欢天喜地的成全了你们,可你们……早知道我就不多事的问那一问,早知道,我就该眼里容下沙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你们两个给弄出去……”柳玉蝶说着有些气愤似的以手拍着桌子。 “主子,这事,不,不怨您,您是好心为我……呜呜,是那天杀的冤家!他,他竟然说我怀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种,我,我怎能跟这样的畜生在一起,我,我咽不下这口气啊!”秀儿说着哭的更凶了。 柳玉蝶赶忙拍着她的背说到:“小声点,你就算伤到了心,也不能不要命了啊,这个时候了,你还是想想自己的将来吧,你看我是狠心点,硬送了你们出去啊,还是……” “不,我才不要和他出去,没心没肺的家伙,我跟他出去了能有什么好?”秀儿立刻摇着头。 “那我成全了他和朵儿……” “不!主子,我不能看着他那么逍遥,欺负了我就想推个干净,他做梦!”秀儿说着坐直了身子伸手抹泪。 “那你的意思是……”柳玉蝶一副没主意的样子。 “我一定要找机会让他知道什么就后悔!”秀儿一脸负气地说着。 柳玉蝶瞧着秀儿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但是面上却是叹了一口气:“哎,我们女人啊,一个个的把心给了男人,可男人给我们的又能是什么。得了,你自己想开吧,若是有什么主意了,和我说说,兴许我能帮到你,可眼下的,你这肚子……哎,我去找何太医给你弄副药,趁着还早,赶紧下了吧,免得事情闹大就不好收场了,毕竟后宫有了越轨的行为就是死罪啊!”柳玉蝶说着便似关心的要出去寻人,可秀儿却看着柳玉蝶说到:“主子,奴婢没什么主意,您帮奴婢想个办法,我,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我要看着那冤家死了才好!” 柳玉蝶瞧着秀儿那已经气冲了的样子故意拿话激她:“你呀,又乱说了,难道要鱼死网破不成,这事,你只能咽到肚子里憋着,以后顶多等他犯错时候重重责罚而已,谁让你自己挑来拣去的选了他。行了,我这就叫何太医给你看看,回头你歇在后房里,就说自己哪伤了,我准你休养一个月,反正过些日子皇上就要出宫了,没人碍着你。”说罢柳玉蝶就出了屋子,把秀儿晾在屋里。 “凭什么我就要咽到肚子里憋着,王令你这般叫我没脸没皮,看我不弄死你!”秀儿恨恨的在口中骂着,屋外的柳玉蝶笑着往殿里回。 很快她招来了何太医,与他低声交代了一番,而后说到:“何太医,这是你将功赎罪的好机会。可别又出了岔子!” “皇后娘娘您放心,这次决然不会让娘娘您失望的。”何太医说着一脸冷色的退出了殿去往院边上秀儿这些丫头的房子,去给秀儿号脉下药,而柳玉蝶则看着秀芳说到:“你去见那王令,就说我的意思,问他要不要和朵儿出宫做夫妻,如果他想,好好把事办成了,我就成全他们,了不起受点皮肉之苦,我保证他们没事,若是不知好歹嘛,那就……”柳玉蝶没把话继续说下去而是笑吟吟的看着秀芳。 “主子您放心,奴婢一准的有办法让他们把事情办的漂亮!”秀芳说着便昂着头退了出去。 柳玉蝶看着合上的殿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放大,正在得意的时候,却听到宫门外传来了云衣的声音:“皇后娘娘,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柳玉蝶急忙起身走到殿口,此时云衣在殿外侯着一脸的急色。 “皇上要见我?”柳玉蝶眼扫着已经走到宫门处的秀芳,心中下意识的就想到秀芳这丫头倒真是聪明知道让云衣自己过来,顺道巴结了她的。 “是啊。淑妃午后的忽然就抱着孩子到了朝阳宫,奴婢说皇上在,也没能拦住,她叫着孩子睡了,自己累了,过来讨口茶,愣是扰了贵妃起来,结果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孩子不能去送驾的事上,就在那里抹眼泪,说的多委屈似的,皇后娘娘您也知道柳贵妃这人心软,听着听着也来了劲儿,这下两个求着皇上要去送,把皇上弄的下不来台,听那意思,本是想准了的,可是又怕驳了您的脸子,这才说叫您过去问问理儿了再说。”云衣几句话把事说了个清楚,柳玉蝶心中早已明白也等着这事,便赶紧着和云衣往朝阳宫去,临着出宫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事来,便问了云衣一句:“皇上最近都歇在我妹妹那里,可有什么苗头?” “奴婢吃不准,贵妃还在月子里,两人倒没那些侍奉的事,但是皇上似乎很喜欢小公主,每日里来看,全然的比对佑儿还上心,今日里淑妃带了孩子来,皇上都是先猫在寝殿里看着小公主的,后来都是觉得她们两个说的太过头了,才出去的……” “皇上对我妹妹还是老样子?” “能好些,中午间的午睡,倒是常抱着的,您也知道贵妃还是个孩子性,所以时不时的倒也和皇上能说笑着闹闹,就是全然还没长那些心眼。” “她还真有心思闹着乐,儿子没给我生下,人都活的自在。”柳玉蝶口中嘟囔了一声跨出了宫门。 两人急忙的进了朝阳宫才入了殿,柳玉蝶就瞅见了淑妃那抽抽嗒嗒的委屈样子,再一看旁边的柳玉蝉抱着珍珠,脸上也挂着泪。 “臣妾见过皇上。”柳玉蝶对着殿内皱眉的龙天舒行了礼,立刻就转身看着两人说到:“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都哭兮兮的?” “皇后娘娘怎的还来问我?”淑妃说着扭了身子,似是委屈大发了,柳玉蝉则抽吸着鼻子说到:“姐姐,先前淑妃说,她听说您把我们这些皇子嗣的朝衣都给免了,只做了盘殿下的份儿,难不成姐姐不让我们的孩子去送驾?” 柳玉蝶瞧着柳玉蝉不说话,转头看了看淑妃的哭样,再看看龙天舒那皱眉的样子,忽然就冷笑了一下说到:“哭成这样,我当是什么事,原来就是为这个?”说着她转头看着柳玉蝉说到:“你自己说,你一个做月子的妃嫔适合大冬天的抛头露面吗?这又不是九十月的天冻不到你,撑着出去表下忠心的,皇上更不是不讲情不讲心的人,我好生为你叫你养着身子错了?珍珠才多大?月都没满,你就敢叫她出去受风?这凉着受了风,万一哪里不合适了,是你担着还是我担着?当年我的玄儿好生生的说去就去,还不是从一场凉气上开的头?”说罢一转身她看着淑妃说到:“淑妃妹妹,前不久佑儿才受了凉,我记得十来天前,你还因为这个睡不好,脸色难看,今天我召了何太医问了佑儿的身子骨,何太医说如今是无事了,就是要小心别着凉,我思索了半天,才下了旨,叫礼部改了单子,为的还不是佑儿好,结果我好生的为你们两位着想,我倒错了吗?那好,只要皇上说句我错了,我立刻撤了这意思不说,还从此再不问你们的事!”柳玉蝶说着一转身也瞅了个凳子坐了,虽不是哭天抹泪的,却也是眼中闪烁起泪花来。 龙天舒本是听着两个女人哭泣,说自己的孩子怎么就不能送驾,莫非是被歧视了不成,一时有些哭闹的乱,可柳玉蝶一来,一句句看似责怪的话,却把自己的心思说的清楚明白,如今皇后好心为着两位皇嗣着想哪里有错来着?若自己再去多管一句说了是皇后的不是,别说皇后伤了心,只怕那淑妃又要闹自己,当下干脆起身铁着脸说到:“皇后如此体贴何错之有?想必是你们两个听人乱说,也就乱想,都是闲的慌了,行了,这事别在提了,后宫的事,从来都是皇后拿主意的,她总会想的周到些,好了,朕还要处理政事,就不在这里耽搁了,那个,皇后啊,不如你……” “皇上,军国政事为大,臣妾会照应好送驾的事,您不必担心。若是这会歇息好了,就去忙吧,臣妾自会处理好后宫的事的,不会令您烦心。”柳玉蝶起身温柔言语,眼中的泪却此时落下了一滴。 龙天舒看着一下子就对的自己有些对不起皇后,当下就冲着淑妃说到:“淑妃,这些日子你好生在你殿里带着别带着佑儿乱跑,若是受冻着凉的,朕为你是问!”说完不等错愕的淑妃发话,又拉了皇后的手:“玉蝶,后宫的事全交给你了,朕这就忙去了,哦,晚上了,朕宿在你那边。”说完,立刻是大步的离开了殿房。 柳玉蝶看着皇上逃似的走了,转头看着淑妃,此刻她脸上还有一滴泪,她慢慢地伸手将那滴泪抹掉,而后冲着陆悠韵说到:“我好心为你,你却不知好歹,我何处得罪了你,要你如此对我?难道你生个皇子,就可以将我这皇后不放在眼里了吗?” 第十三章 圣旨 有些话,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如今皇后这么说,陆悠韵却不能撕破脸的说起亮话,只能一咬牙地说到:“多谢皇后娘娘这份关心与体贴,是悠韵糊涂了。” “糊涂?真是好听的话!”柳玉蝶说着走到殿门口,一拉门说到:“淑妃娘娘没听到皇上的话吗?还不赶紧带着佑儿好好的在自己宫里待着!” 淑妃闻言,一咬牙冲着抱着佑儿的香凝说到:“咱们走!”说罢就往殿门口去,可是在从皇后身边过的时候,柳玉蝶却抬手往淑妃的脸上抹了过去:“瞧你,眼泪也不擦掉,出去不是给人看笑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又或者你受了委屈呢!” 陆悠韵无奈的躬身说了个谢谢,就欲迈步,可柳玉蝶此时却凑在她的耳朵跟前悄声说到:“你和我争?只凭着一个佑儿就可以吗?我的一滴泪都胜过你哭成这般样儿!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你的宫里吧!” 陆悠韵双眼圆睁的瞧着皇后,终究还是咬着牙离开了,她这次完全的败了下来,不但没讨到自己想要的,倒把自己又赔进去一些,此时皇后激她,她也只能忍,倘若顶上一句,皇后自然可以小题大做,叫她更加难堪,她只有选择落荒而逃。 柳玉蝶看着陆悠韵出了朝阳宫的宫门,扫了云衣一眼,就折身回往内殿,云衣聪慧的关了房门出去了。 柳玉蝉看着姐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无言的看着自己,羞愧的低着头:“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没你这个妹妹!”柳玉蝶说着瞪了柳玉蝉一眼。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您是好心为我,都,都是陆悠韵,是她说,您不让我们带孩子去送驾,就是想让大臣们将来怪我们眼中无皇上,还说我们这般别的妃子会……” “别的妃子会歧视你们?笑话!一个生了皇子,一个生了公主,两个有子嗣的,就是皇上大行了,你们也能守着太妃的身份颐养天年,谁敢歧视你们,巴结你们还来不及,你倒好,听她说?柳玉蝉你问问你自己,你姓什么?你做到贵妃这一级又是仗着谁的势!”柳玉蝶也是动了怒,眼瞪着柳玉蝉,她见柳玉蝉低着脑袋听自己训的样子,便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到:“我一心为了柳家弄你进来,我命不好,你生的不是皇子,可是我怪你了吗?我怨你了吗?你是我的妹妹啊!你不是她陆悠韵的妹妹!” “姐……” “别叫我姐,我说的话你一句都听不到心里去,你当那陆悠韵对你是姐妹心?她是怎么做到昭媛怎么成的淑妃你好好想想,还不是借着你的姐妹关系才爬上去的,我说了什么?我什么都不说的看着,就连她一个昭媛身份,不也给弄了产殿,只是她自己突然早产没用上罢了!柳玉蝉你好好想想,我们才是姓柳的,我们才是一家!她陆悠韵跑到你跟前来哭,说什么受歧视,说什么让你们被上眼中无皇上的罪名,你们背的上吗?那是我的旨意,谁都怪不到你们头上!你好好想想,她急的是什么,她是怕皇上要立盘儿,没了她佑儿的份,才来拉上你的,我告诉你,她已经闹的皇上烦了她才躲到你这里的,可你却跟着她一起闹,你呀,我没你这个妹妹!”柳玉蝶说完再不管柳玉蝉转身就要走,这下的纪嬷嬷从殿门外进来,径直的跪在了柳玉蝶的面前:“皇后娘娘您息怒,贵妃主子不过是一时糊涂,你们到底是亲姐妹,还请皇后娘娘原谅了贵妃主子好生提点她吧?” “提点?我说的话她根本不听……” “我听!”柳玉蝉急忙的下床走到姐姐跟前,柳玉蝶赶紧着把殿门关了斜了她一眼:“去去,回床上去,也不怕凉到!”说着就把人往床上撵。 柳玉蝉看着姐姐还是操心自己立刻就笑了:“姐姐您别生气了,您放心从现在起您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一定不叫姐姐生气了!”爬上了床才坐定柳玉蝉就赶紧许愿。 “我不信!”柳玉蝶不客气的冷下了脸。 “真的!”柳玉蝉摇着柳玉蝶的胳膊。 柳玉蝶看着柳玉蝉一笑:“真不真的,咱们看吧,我只求你日后对那淑妃别太好,你把她当姐妹了,她把你当什么?处处丢了亲姐去帮外人,你呀!”说罢她转身冲着一直看顾珍珠殿下的纪嬷嬷说到:“纪嬷嬷你好生伺候好贵妃主子吧,我还有事,哦,对了,皇上出驾的那天,你也就出宫吧,这把年纪了,也不容易,还是和家人团聚享受天伦之乐吧!至于小公主,云衣会照看的,我也会再请个嬷嬷过来。”说罢就转身要走。 “姐姐,您干嘛要把纪嬷嬷弄走?我……” “纪嬷嬷是太后跟前的人,太后西游之后,仗着你有孕才留着人家,如今孩子生了,乳母就三四个,云衣也伺候着你,何必再拖上人家,人家伺候太后的一片心,我和皇上都看在眼里的,也该让她出宫和自己的家人团聚了。”柳玉蝶言语轻轻,透着一番关心,说的柳玉蝉恍然大悟之余更觉得自己的姐姐是个处处贴心的人。 柳玉蝶说罢这些,不等纪嬷嬷放下小公主,就自己转身大步的走了。 腾出手的纪嬷嬷冲着柳玉蝶的背影大声的说着谢恩的话,待人走了,急忙起身关了殿门便冲着床上的柳玉蝉说到:“我的贵妃主子啊,您可差点闯了大祸啊!” “闯祸?我知道了,您一定是怪我不辨是非就和淑妃向皇上哭诉吧,我以后都不会拉。”柳玉蝉不好意思般的吐了吐舌头,可纪嬷嬷看着她心里更是叹了口气,只好说皇后娘娘给了这般恩典,她怎么的也要再去谢谢,便将孩子的事交给云衣照料,自己追了出去。 纪嬷嬷不是傻瓜,在宫里这些年了,怎么会不懂能给予必有所求的道理,虽说当初就应了她事办成了允她回去,但太后薨世,若是立刻放行是不可能的,可一旦留下,就等于没了念想。她本想着就在柳玉蝉跟前凑着吧,过一日是一日,可今这么一闹,皇后发了话的放她走不说,还特地的说了时间,显然是告诉她,真的允她走了,可是偏偏这时间之前,是定有事做,用来交换的,她又怎能不追出来问个清楚? 安坤宫前没有丫头拦她,顺顺利利的进了主殿,果然柳玉蝶捧着热茶在等她。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得了,起来吧,你过来有何事?”柳玉蝶浅笑着说话。 “奴婢见主子准了自己出宫,自然是要来谢恩的,可奴婢没什么长物难报恩德,只好问问主子,可有什么事是奴婢能做的,奴婢自当去做了,换主子一个高兴。”纪嬷嬷直了身子小心的说着。 “很好,这才是聪明的人!看来母后和你相伴几十年看重的就是你的聪慧。好好,你这般聪慧,我也不能待薄了你,你昔日伺候太后有功,如今对我也尚好,不如我去和皇上说说,赐你个君号,再赐你一车锦帛珠宝,让你衣锦还乡不说,回去也年年有俸禄可拿,怎样?” “奴婢谢主子恩典,就是不知道主子需要我去做什么事……”纪嬷嬷叩谢而问,她清楚越是丰厚的奖励,越是棘手的事。 “不必忧心,这事对你来说轻而易举,而且,绝无风险。”说着她将纪嬷嬷招手唤到跟前,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阵后,才在纪嬷嬷频频点头中笑盈盈地说到:“我要让淑妃名裂,但只可是捕风捉影,必要的时候含糊其辞,但最好叫她百口莫辩。” “主子的法子早已筹备好,奴婢听着,似乎不用贵妃出面的吧?”纪嬷嬷微微蹙眉而问。 “你懂什么,如果妹妹不出声,那只叫流言,若我妹妹出了声,这事就不是牵扯一个宫妃了,况且凭我妹妹和淑妃的关系,皇上自然不会觉得是诽谤之声,这等丑事出来,圣上碍着面子不能亲查,又要马上出宫祭祀,自然会把这事交到我手里,若是在我手里,我就能让那淑妃羞愧而死,而不祸害了佑儿!” “皇后娘娘您是打算过继了佑殿下而不是……” “这个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柳玉蝶看着纪嬷嬷等着她的回答,纪嬷嬷略一思索说到:“主子,奴婢劝劝贵妃问题不大,可要让她开口说上别人……主子您知道贵妃那性儿,除非是要她觉得淑妃已经危害到您了……” “今日的事不就是提个醒儿吗?你放心,等你旁敲侧击之后,我自会去她跟前上演一场好戏的!” 纪嬷嬷瞧着柳玉蝶一脸淡定的样子,便知道她是早已筹划好了的,当下也不多说,就要退去,可偏偏这个时候,殿外传来了丫头报信的声音,王总管捧着圣旨前来加印了。 “圣旨?”柳玉蝶有些意外的看了纪嬷嬷一眼,赶忙迎了出去,就看见王总管一脸笑容的冲着柳玉蝶说到:“奴才先贺喜皇后娘娘了。” “贺喜?”柳玉蝶全然不解,瞧着那金黄的卷轴问着王总管:“王公公这话,把我说糊涂了,我哪里来的什么喜?” “娘娘已经贵为帝后,实在难送奖赏,但皇上有心,特叫奴才送来圣旨,皇上要晋升柳贵妃为皇贵妃了!” 第十四章 杀心 柳玉蝶站在桌边看着那圣旨上朱笔写出的赤字,那字字血红之余,似刀一般的拉着她的肉。 纪嬷嬷站在一边小心的注意着皇后的神情,此刻她是既不敢走,也不敢言语,只能等着皇后主子表态。 身为一位老宫人,她其实很明白皇后此刻的心,那个让她失望的妹妹竟然借着她的光辉要成为皇贵妃了,不知道她还不能不能平和的去加印。 就在刚才,皇后她能在王总管面前说着谢恩的话一脸的激动,她能在笑颜里要王总管传达此圣旨在储君旨意下了后再传,那一份隐忍的功夫让纪嬷嬷恍然看到了太后的身影,她仔细思量着这位皇后时时刻刻表现出的理智与隐忍,不由的有些担心,这样的一个意外会不会改变了皇后的部署……纪嬷嬷看着柳玉蝶那有些僵住的身影,忽然心中却没由来的涌上一丝快乐:她是多么的介意啊!可是最后的落印不还是要她自己印去下吗? 过了许久,柳玉蝶拿出金钥匙打开了凤印之盒,看着那枚属于她的大宝,却再也下不去手。终于她恼恨的扯起了圣旨扔到了地上,这把纪嬷嬷吓的赶忙上前捡拾了起来,小心的擦着可能沾染的一丝尘埃。 “纪嬷嬷,你听着,刚才我交代给你的事,你这就去做!不许耽搁!”柳玉蝶一脸青色的命令着,纪嬷嬷赶紧把圣旨放好,应着点头。 “还有,关于王总管送此圣旨的事,你要这么和贵妃说,你说皇上让我在淑妃与贵妃之中选一人为皇贵妃,现在,我正为难着呢!知道了吗?”柳玉蝶走到纪嬷嬷跟前,在她耳边交代着。 纪嬷嬷惊的一抬头,瞬间就明白皇后打的什么算盘,自然问到:“皇后娘娘可是要借此让贵妃娘娘咬住淑妃?” “既然知道我的意思了,还不赶紧去做?”纪嬷嬷赶紧着告退了出去。 柳玉蝶站在殿门里,借着镂空的花纹看着日头在蒙色的云里乌亮着,此刻她的脸上再没有一丝的浅笑,只有冷冷的寒气。 秀芳从王令那里带来了妥协的答复,她一脸含笑的向皇后主子做着回禀:“主子,那花奴已经答应近日里会借着酒劲去说一些模糊的话语,之后我这边就去套出昔日里淑妃出入所到的记录,和那花奴寻几个‘巧合’之处,做做文章,然后主子只消拿了那花奴打几个嘴巴子罚他酒后乱言撵他出宫就是,保证淑妃这边流言消而不散,让皇上心里梗着一根刺……” “秀芳,你去和王令说,改上一改,不直接说淑妃了,而是往,往柳贵妃身上扯,把他和秀儿凑一起的第一次说出来,让他一定要点出相约之地,总之要柳贵妃牵扯其中……” “主子您,您说什么?”秀芳很是诧异,全然不信自己的耳朵。 柳玉蝶看了她一眼,把那卷圣旨给了秀芳,待秀芳看过后才说到:“皇贵妃,这个位置岂是她能做的?若是她生了个皇子,倒罢了,坐这个位置上也是该的,凭什么生下一个公主也能做其位?就算是皇上想安抚我,讨好我,我也不能让她白占了便宜!” “可是主子,若是柳贵妃被牵扯其中,那您不是……”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脱个干净。你只管去和那花奴说,只要把柳贵妃牵扯其中了,我自送他和朵儿出去,只不过依旧还是借着苦肉脱身罢了。”柳玉蝶一脸的冷色,看的秀芳不敢再多言,听了就要出去,可柳玉蝶拉了她又说到:“急什么?药已经煎好在灶房里了,这个时候你更该先陪陪你的干姐姐,记得在她痛苦的时候别忘了撒上一把盐。” 秀芳点点头,立刻出殿去了小灶房,见灶上煨着药,自然滤了装了一碗,便捧着去了秀儿的房间。 此时秀儿还在思想着什么发呆着呢,见到秀芳进来,眼扫到手里的药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缩了下身子。 “秀儿姐,药,我给你熬好了。”秀芳一脸怯怯地将药放在了桌上,看向秀儿的眼中全是无奈与同情。 秀芳抽,了,抽唇角:“这么快?” “恩,皇后主子说了,早去早好,免得晚了,不说会不会被人察觉,至少身子也要伤的大些,现在只希望早早的了了,免得坏了你的身子。”秀芳一脸的楚楚,好似十分心疼着秀儿。 秀儿瞅着那药碗,鼻子里窜过苦腥味,不由的恶心了一下,干呕两声之后眼中便是泪了:“我这就是自作孽!”说着便起身到了桌前,捧着那药碗尝了一口,也就一口气的灌了下去。 留着残渣的药碗丢在了桌上,秀儿苦着脸往床上躺,秀芳在一旁看着说到:“主子和何太医说好了,就说你患了风寒,在屋里歇着,待十天半个月的全好了再出来,这些日子我来伺候着你,免得你落下什么病痛来……” “我知道了,告诉主子,我给她惹了事,丢,了脸,可是那家伙若是还那般逍遥我真,真咽不下这口气啊!”秀儿摸着肚子,泪水啪嗒的往下落。 “咽不下又能如何?你能把他治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后主子现在愁的是淑妃那边,你以为她有时间帮你整治那小子吗?若不是我没什么本事,一定帮你去寻他的晦气,就算弄不死他,也一定找出点他的事让他挨顿板子!”秀芳打抱不平的言语提醒了秀儿她猛的抬头说到:“我不能便宜了他,主子不是想淑妃不清白吗?大不了,我把这冤家的破事都抖出来,再添上一个淑妃也不是难事……” “秀儿姐你别胡说,若是那样将来查到谁放的风出来,你还不是要遭罪。”秀芳赶忙提醒着,她知道秀儿现在说的是气话,一会冷静了断不会把自己陷进去。 “也是,那家伙又怎会不把我牵扯出来……哎……”秀儿正说着察觉到下腹开始有些坠胀,话都没说完呢,痛楚就爬升出来,那份痛似是人揪着她的肉,又似有人扯着她的肠子,只把秀儿痛的当即就叫了出来。 秀芳眼疾手快的一把拿过被子角送进了秀儿的嘴里,这下秀儿的痛声全部埋在了被子里,可着劲儿的在床上打滚,渐渐的一抹抹血也从裤子里渗了出来,涂抹在了被褥之上。 秀芳赶紧的关门放帘,取来被褥给捂上,看着秀儿那呻吟且发白浸汗的脸,她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不时的在旁边打着抖。 遮掩的呻吟,连续的翻滚,画出痛楚的血痕,都在刺激着秀芳的眼,当她终于看着秀儿似昏厥过去后,才醒悟,连忙出屋端来热水,帮秀儿褪下了血糊糊的裤子,将那红黑带白的血块给收了去,又帮着收拾了一番,才将秀儿盖好掩好。 秀儿缓过了劲儿迷糊着眼看着秀芳伺候着她,当看到那带着血块的衣裤要被她拿出去的时候,她急忙的喊到:“诶……” 虚弱的声音带着苍白与无力,秀芳无奈的转头说到:“别想了,我拿出去烧了,免得惹来麻烦。” 秀儿动动唇角终究说不出来话来,秀芳出去了,她却眼泪哗哗地流,她想到了昔日里和那王令偷欢之时,曾说的一些甜言蜜语,心中越发的不顺畅起来:王令啊王令,就算你我清楚牵扯着朵儿,你也不该这般对我,不但说我怀的是别人的孩子,还要让我丢人,还要让我吃了这般的罪,你,你实在是太可恶! 她正想着,忽然觉得下腹一阵翻滚,紧跟着倒是股间有血流入注之感。 当下她有些害怕,从没堕过孩子,但是也是见过当初皇后血崩之相的,想着想着她不觉的心口发凉,正当想着自己不会就这么死了的时候,秀芳端着药汁进来了:“秀儿姐,太医还给了一副药是排恶露的,来,我扶你吃了吧……” “秀芳,快,帮我看看,我,我是不是血流不止,有血崩之相?”秀儿紧张的问着,秀芳闻言放了碗过来瞧着,一见秀儿的下身包着草木灰的棉布已经红透,当下也是愣了,直到秀儿再问,才反应过来说到:“你,你躺着别动,我这就找主子去找太医。”说罢就急忙冲了出去。 寒风从未关好的门缝里吹了进来,秀儿的心一片冰凉。 完了,我不是要死了吧?完了,我这下就没了命了吗?秀儿想着想着,只觉得身子越发的轻,而脑袋却沉重了起来。 看来,我是要死了,原来死也并不是那么可怕嘛…… 当她眼皮开始发沉要合上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何太医冲了进来,皇后也一脸焦急的跟着…… 当秀儿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此时守在她身边的依然是秀芳,只是此刻她双眼微红,似是哭了会子的样子,秀儿瞧着,头一句就是轻轻地音:“我,没死吗?” “没,你好好的活着呢,太医来的及时,给你扎针下了药,皇后主子为了你,说自己下腹出血吃痛,让药库出了止血的益母,这才将你缓了过来,这会子皇上过来说宿在这里,皇后主子都不能侍寝,怕是漏了底,只能陪着睡过算了……” “那主子不是……”秀儿眼中满是感动之色。 “你别CAO心主子了,先CAO心好你吧,你可是捡了条命回来的,真把我吓死了。”秀芳说着又抹眼泪,可秀儿却已经浅笑着说到:“鬼门关上走过一遭,我什么都想明白了,我怎么会那么傻的对一个花奴动情,活该我要这般受罪。” (有些地方加了逗号,是因为原词算违禁词,哎!) (周末两天琴儿要外出,无更新,请假哈,星期一会恢复更新的) 第十五章 入圈(一) “看过你这出,我算是绝了念想了,这宫里不就十年吗?我熬过去就是了,看着你在床上翻滚,我的心都在疼,也真不知道那王令怎么就这么狠……”秀芳说着忽然又抽泣了起来。 “傻妹子,你心疼我也不必这般哭啊,是我自己做的孽……”秀儿说着心已经在疼了。 “我气不过啊,刚才看着你昏厥过去,太医都说你要是今夜里醒不过来,只怕就要去了,我当时好害怕,主子为你求了药来,太医说了你该是无碍,可是那么多的血,我边擦洗边害怕,我害怕你就这么丢下我。刚才主子要我去传话,我心有不甘与那王令说了你的情况,我想着你都这样了,有点良心他也该来看看,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秀儿有些在意的抬了头,下一句又似颓废地说到:“可是怕惹上麻烦不敢来?” “他哪里是不敢来?根本就是顾不上来!”秀芳说着便是有些气鼓鼓的样子。秀儿瞧着有些迷糊便问到:“顾不上?他,他难道忙着安慰朵儿,听到我要死了都不肯来看一眼吗?” “他不止是要安慰朵儿,他还要带朵儿走呢!”秀芳说着凑到秀儿耳前说到:“你这事一出,皇后怕那王令留在宫里再惹出麻烦来,便思量着早早放他出宫,叫我去传了话要他闭上嘴,免得他自己乱了套露了你出来,还说了,只要他安静等着,过些日子皇上出宫,他便也能出去。我传了话,见他无忧的样子,心中气不过,一时多嘴就说了你的情况,可他听着你这边流掉孩子差点丧了命,竟然不说来看看你,我又多嘴说了皇后主子为你都能如此相助,何况他还是那孩子的爹,你猜他却说了什么?” “什么?” “他却要我带话给皇后娘娘,说,说要放了他和那朵儿一起出宫,否则他不但把和你相好的事透漏出来,还说他要把知道的一切都抖出来,叫帮你掩过的主子也扯到里面去……” “什么!”秀儿惊的直接做了起来,这一动,且不说腹部疼痛,就连自己也觉得一股子血水涌了出来,当下又赶紧着躺了回去,秀芳伺候着又吃了药,缓了缓才说到:“那畜生竟然为了朵儿这般要挟皇后?” “他敢还不是因为皇后帮你掩盖着,你想想,你这事是怎样的事,皇后袒护了你不就把自己给扯进去了吗?他是一个花奴,烂命一条,皇后能为了他去把自己扯进来?还不是只有答应?哎,我给你和主子惹了麻烦,我现在都觉得自己没用……”秀芳说着又抽搭了起来,而秀儿则沉着脸躺在床上对秀芳说到:“你帮我去寻王令,告诉他,我是鬼门关前走过一道的,他要滚就自己滚,若是敢威胁主子,我大不了,和他拼个死命!”说着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心中愤愤的喊着:你为了朵儿竟敢如此,却将我视弱烂泥,王令,你等着,我绝饶不了你! 清晨时分,龙天舒离了安坤宫,后日里就必须启程了,按着规矩也要交代一些事给朝中大臣以及宰相监国的,上轿的时候想到昨夜里皇后提醒自己应当多多安抚盘儿与德妃,他便决定先去德妃那里走走,再去朝堂。 当轿辇离了安坤宫远去的时候,柳玉蝶已经冲秀芳摆了手,让她去忙活着那件大事,自己则由丫头晓玲伺候着梳头。 “和王公公打好招呼了?”柳玉蝶看着镜子里梳起的高髻轻声问着。 “打好招呼了,他说一准让皇上听见些风声,若是真的不巧听不到,他也会亲自去提醒皇上有这档子事的。”晓玲说着将凤钗c ajin了高髻之中。 “恩,那感情好,你机灵点,事成了,晚上就把那挂南海东珠全部拆了,重新编个样子送过去,反正你的手巧。一两个时辰也就成了。”柳玉蝶笑着自己选了朵紫色的花递给了晓玲。 “主子您放心吧,奴婢早想好了,一挂东珠拆成一串手串,剩下的再缀上些红宝和玛瑙的,编成个璎珞送过去,奴婢包准册子上找不到。”晓玲说着比划着把绢花也插上了发髻。 “恩,成了,你自己把事办好就是了。好了,你去和纪嬷嬷说一声吧,叫她看着时候差不多就先说着,倒时等我过去了,就随着我的话走,务必要柳贵妃把淑妃也拉进来!”柳玉蝶吩咐着,起身看着镜中的自己,优雅端庄依旧的美丽。 “是,那奴婢这就过去。”晓玲说着就退了出去。柳玉蝶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脸说到:“好戏该开场了!” 朝阳宫内,柳玉蝉靠在软靠上看着云衣和纪嬷嬷轻声说着:“其实姐姐立了淑妃也是应该的,谁让我没能生下个皇子呢,这是我命不好,我认!” “主子,您怎么能这么想呢?”云衣在旁边轻轻的为她揉,捏着肩膀,一脸的不解。 “我不这么想还能怎么办?纪嬷嬷昨个来说姐姐为立谁而发愁,我知道她是想立我,可是我生的是个公主,她怎么立?她若立了我,别人还能不在背后说她的不是?姐姐现在已经落了下风,又被我牵连才动了气,我不能再给她惹事了,干脆,我直接告诉姐姐让她立了淑妃得了……” “贵妃主子,您这么想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为皇后主子都想过了呢?”纪嬷嬷此刻端着一碗鸡汤送到了柳玉蝉的跟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是啊。我知道姐姐不愿,也不想失信于我,可是我自己没那本事,所以姐姐立了淑妃就是,我不会怪她的。”柳玉蝉说着接过汤碗喝了两口。 “主子,您有没想过,若是淑妃一坐到皇贵妃的位子上,那皇后娘娘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啊!”云衣看着柳玉蝉慢慢说着,言语还是让柳玉蝉端着汤碗顿住了:“你的意思是怕淑妃要和姐姐争?” “主子,您有没想过皇上为什么会出这么个圣旨给皇后娘娘落印呢?”云衣说着拿走了碗给了纪嬷嬷便继续说到:“主子,您也看的到盘殿下如此被受关注,整个宫里都察觉的出皇上与皇后是要立盘殿下为太子的,那么盘殿下若为太子,谁最有资格坐上那皇贵妃之位?” 柳玉蝉不用思索也知道是谁,自然答到:“肯定是她娘德妃啊。” “那皇上为什么不下旨让她做皇贵妃呢?”云衣小心的引导着。 “这个,难道是计较出身?”柳玉蝉所致的德妃似乎只有这么一个硬伤。 “出身的确是她的槛,可是盘殿下若为太子,谁有敢轻视了他的生,母。迟早那皇贵妃的位置不都是她做吗?说的大不敬些,德妃就是坐到太后这个位置上,别人也不能说上一句啊!”云衣轻声地在柳玉蝉的耳边说着,她看着柳玉蝉有所思的点点头后才继续说到:“皇上漠视了德妃,又发了这个圣旨给皇后娘娘,其实,是有深意,是要逼皇后娘娘做个抉择啊!” “抉择?”柳玉蝉眨巴了眼,将云衣的话想了想,最后吃惊的说到:“不会吧,难道皇上之前对盘殿下的种种都是假的?” “假的倒不至于,不过却未必就不是补偿。”云衣说完看了纪嬷嬷一眼,纪嬷嬷忙接着话说到:“云衣说的没错,老身瞧着也是这么回事,若说立那盘殿下,能立早立了,何必等到这时?别看着皇上待盘殿下越来越亲,可老身看来,皇上是不打算立他当太子的了,要不然发这么个圣旨给皇后娘娘又是什么意思?若是立盘殿下,不用说,一准的是德妃为皇贵妃,就算真计较出身,也可以先拖着,而绝不会现在出道圣旨来把这位置先分了去,绝了德妃的念想,说白了这不明摆着皇上是打算立佑殿下为太子的嘛!” “那皇上要立她就立呗,干嘛把我也扯上?”柳玉蝉不解的问着。 “老身在皇后那里看到这圣旨送来的时候,也是蒙了的,后来与皇后问了两句,便猜测过是不是皇上为了掩人耳目把您列到上面走走过场,可是皇后娘娘一句话却是提醒了老身,老身便知道,皇后娘娘现在是真难啊!”纪嬷嬷说着叹了口气。 “我姐姐难什么?” “自然是难在捧起你撑着柳家还是捧起淑妃,失了柳家啊!”纪嬷嬷才说着,忽然殿门一把被推开,皇后一脸惊慌的冲了进来。 “姐姐?”柳玉蝉一瞧见是皇后本就惊讶,再看到她姐姐此刻完全的慌张神色,不由的紧张了起来,此时身边的云衣和纪嬷嬷都赶忙行礼,可人还没福身下去,皇后娘娘已经急急地出声说到:“别行礼了,出事了。云衣,快,到门口看着,别叫人进来,我,我有话和玉蝉说!” 云衣应着急忙地跑了出去,纪嬷嬷则赶紧地端了椅子到皇后身后,皇后看了她一眼说到:“你也先在屋外侯着。” “是。”纪嬷嬷听话的退了出去,门才一掩上,柳玉蝶就抓着柳玉蝉的胳膊哭了起来。 “姐姐,您……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柳玉蝉越是瞧着如此那心越是发慌,而柳玉蝶看着柳玉蝉说到:“不好了,你的事败露了!” 第十六章 入圈(二) 一句话带着的惊慌与恐惧瞬间将柳玉蝉给罩住了。她呆呆的看着她的姐姐,看着她姐姐一脸的不安,不死心的问道:“你说的败露是说的什么?”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你和那花奴的事!”柳玉蝶一脸颓废之色的坐在了椅子上,有些恐惧般的捂住了脸。 柳玉蝉闻听此话如雷,身子一软彻底的倒在了床上,口中念念:“怎么会,怎么会呢?你,你不是说这事没人知道吗?你不是说你什么都给我弄好了吗?而且,而且只那一次,我连那人都没再见过啊,怎么,怎么就……” “都是那淑妃闹的!”柳玉蝶猛的起身愤愤地跺着地。 “淑妃?她?她怎么会知道呢?”柳玉蝉诧异的望着自己的姐姐,她看到姐姐看着自己的眼神忙说到:“我没和她说过,这事我打死都不会说的,我没那么傻……” “你傻不傻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淑妃本是要你好看,却不想歪打正着啊!”柳玉蝶说着又坐回了椅子上。 “什么要我好看,什么歪打正着,姐,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柳玉蝉脑子里乱乱的,但还是知道怎么也是弄个清楚。 “有两件事要头先说,一个是你知道的,就是宫里早有对淑妃早产的事起了流言,咱们私下知道,皇上也是知道的,我一直没能告诉你,皇上要我私下里查这件事,我自然会挨个查问,可淑妃不知皇上授意于我,只知道我在查问这事,如今又因着储君之事,她心里焦急独独就认了是我要找她的麻烦,这就先下了祸根……” “流言我有耳闻,可姐姐查的事我不清楚,她怎么知道?” “你在宫里做月子又不出去,自然感觉不到,皇上要我去查,我怎能不查,一查一问的,她早有耳目,自然知道,你难道还真以为你这位淑妃姐妹与你一般纯良吗?她可比你有心眼的多!” 柳玉蝉被这话一激,只能低头。柳玉蝶看着她又继续说到:“二件事,就是其后,前日里皇上下旨,让我在你和淑妃里选一位出来做皇贵妃,按我的意思自然是你,可牵扯储君的事,又应该是她,我虽顾忌柳家实力,却不能不低头,可是咱们柳家不能再分出去一点光耀了啊,所以我思来想去,为了咱们柳家,我就只好用她的流言来做文章,给皇上谏言,这才出了圣旨立了你,二月皇上祭祀归来就会正是传旨,出晋封仪式……” “立了我?”柳玉蝉的眉眼睁大,她以为自己生了个女儿,与这些早已远离。 “是啊,为了咱们柳家我自然要立你,虽然你没能生个皇子,可是你坐上了皇贵妃的位置,谁又敢动你?哪怕将来我扶植着淑妃的儿子为了帝王呢,淑妃也不能轻视你,她就是撵我下台,也绝不能怠慢了你!”柳玉蝶说的是一番大义,听的柳玉蝉颤抖了身子:“姐姐!” “玉蝉啊,姐姐这人总是被人欺负,但为了柳家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我立你为皇贵妃虽是有私心,但毕竟你恪守规矩,立你她淑妃也是无话可说的,何况你们还相称姐妹过,只是我,我没想到那淑妃竟然这般毒辣,她,她……” “她怎么?” “她知道我向皇上谏言,便以皇子将为储君的事来做文章,令那些宫人畏惧她而乱嚼舌头,现在,在宫里传出了你,你有越轨之疑的流言……” “你说什么?”柳玉蝉有些不信的摇了下头。柳玉蝶急忙说到:“我是才听到的,为怕皇上得知,我已经下令去查,只要乱说话的,我一定不饶,可是我怕,所以我先来和你说一声,万一皇上还是知道了,你可一定要咬住,若是你抗不下去,别的不说,只要说是淑妃陷害于你就是,若皇上问起,你只管哭和叫着冤枉就成,皇上必定会当作是你两人闹了矛盾而已,再加上即日他就要出去祭祀,这事事关他的名声,必不能大开审理,一定会交给我去查,退而其次也是德妃来查,只要事情在我与她手里,自然不会有你什么事的,毕竟可以是以大化小其后不了了之的……” “为什么一定要把淑妃拉进来呢?”柳玉蝉眨巴着眼睛。 “你傻啊,只要拉她进来,她也在其中,必然那些收了她钱财的宫人话语不能说死啊,不然的话,你不是要被他们给害死?再说了,淑妃这般做,我柳家多少都有蒙羞,只有拉她下来,别人才不会信你有此事,也是保全自己的手段啊!” “可是这有用吗?她要真害我,编出那些话来,只怕就要置我于死地了,我……诶,姐姐你刚才说的歪打正着,说的就是她诬陷于我,却真有此事,可是这事只有咱们知道,皇上一查之下只要查不出不也没事了吗?” “我说的歪打正着不是这个,而是她找对了人,宫人里面说与你苟且的人叫做王令,正是昔日里与你成事的人啊!”柳玉蝶瞧着妹妹那完全吓傻的样子在她的耳边无奈又清晰地说到:“如今他已被皇上抓去寻问,我怕,我怕他万一说出来,咱们可就麻烦了啊!” “皇后娘娘!”柳玉蝶的话才说完,殿门口传来了云衣的声音,柳玉蝶急忙平声问着何事。 “您宫里的秀芳丫头来说,皇上急召您去承乾殿。”云衣的声音就似一股子寒风吹进了柳玉蝉的心,她哆嗦着看着姐姐,眼里全然的无措。 柳玉蝶咬着唇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出言到:“看来皇上是要寻我查上一查了,你听着倘若皇上招了你去问起,你要先装作不知,万一真不成了,死也要拖上淑妃,只有这样,你们才会无事,还有,如果,如果……”柳玉蝶的脸上浮现着一丝无奈的痛楚:“如果真的什么办法都没了,你也要记得为了柳家能抗的都抗了,我们可以死,但绝不能害了爹娘,害了柳家,你懂我的意思吗?” 柳玉蝉先是一顿,继而瞧着姐姐那副痛楚的样子,她点了点头:“我懂,若是那人说出了一切,我无力辩驳的话……我,我就认,然后就,就以死谢罪……”柳玉蝉说着哭了起来。 “就算是认也要拽上淑妃,有她你有活的肯能,万一真不成,至少我们柳家无她威胁,也会好很多……”柳玉蝶说着眼角流了泪,她伸手摸着柳玉蝉的脸,如同生离死别一般。 柳玉蝉点着头,她知道姐姐说的对,真的到了那一步,为了姐姐好,为了柳家好,她都必须要把陆悠韵给牵扯进来,只有这样似乎自己若死,也能死的有些价值…… “好了,我过去了,别哭了,我们都不能哭,也许我们是自己吓自己呢?”柳玉蝶说着抹了泪冲着柳玉蝉勉强一笑,便大步出了殿。 冷风吹了进来,虽隔着两扇屏风,却刺入了柳玉蝉的心。她抱着被子哭了一阵,就疯了似的冲到了隔间小屋,眼瞅着那还在睡梦里的小可人儿,她的心已经,痛的在抽搐了:怎么办,若真是那样,你,你还能活着吗? 流泪,抽泣,她不敢放肆的哭,尽管她恐惧,她害怕,但是她都不忍将孩子吵醒,她只能看着小床里的孩子,小心的凝望,将自己眼中的可爱从清晰到模糊,再从模糊到清晰。 云衣和纪嬷嬷在殿外你看我,我看你了好一阵子,还是进了殿,她们清楚与皇后这场布局里她们要做的事是什么。 “主子,您别这样,兴许会没事的。”云衣扶着柳玉蝉往一边带,她就是在一心为主,也不愿在孩子跟前说那些残忍的言语。 柳玉蝉颓废着出了隔间,一抬眼看到纪嬷嬷,忽就冲上去抓着她问到:“我的女儿会有事吗?会吗?” 纪兰清楚自己要做的是劝柳玉蝉死咬淑妃,但是对于她私通的事却是不知道的,忽然被这么一扯一问,只以为是柳玉蝉害怕借机陷害的事会牵扯到孩子便忙是说着:“不会的,小公主怎么会有事呢,您看钱贵嫔那般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皇上也不过是除了她的名,可没对彤殿下有遗弃之为啊!” “是吗?她不会有事?”柳玉蝉走了两步忽然灵醒过来,她看着纪嬷嬷说到:“你骗我,她怎么回没事呢,她可是……” “主子!”云衣及时的喊了一声,而后拉住柳玉蝉说到:“主子,您别乱猜了,这事不一定就真把您给陷进去,那淑妃要害您,您只要让他们知道你是被淑妃陷害的就好,大不了,告诉皇上淑妃与您做什么都一起,只要把她拉进来,皇上看是你们两个要闹,也不会有功夫理你们的。您就别乱猜了,出声惊了小公主的睡梦可就不好了。”云衣从容不迫的说完就叫纪嬷嬷去打水来给主子洗脸。 纪嬷嬷一出去,云衣立刻在柳玉蝉的耳边说到:“主子你糊涂了,外面不过猜测,未必你自己要先露怯出去?不到最后一刻,您就撑着,至于小公主的安慰您到不必怕,说句不敬的话,宫里早出过这样的事,当娘的自尽了事,皇上依旧给她妃子身份下葬,全家依旧风光,儿子还是皇子,只不过是没做储君的命罢了,可一辈子也是王爷,皇家顾忌脸面死也都会养着的,何况您的孩子是位公主,真到了那地步也没谁会去加害于她的……” 云衣的话令柳玉蝉缓和了心中的痛楚,这个时候的她哪里还有心情管自己,只要女儿能平安就是最大的安慰。 纪嬷嬷刚端了水进屋,殿外就飞奔来一位小太监,急急地唱着:“陛下传柳贵妃承乾殿见驾!” 柳玉蝉闻言当即猛吸了口气,竟呛的自己咳嗽了起来,而云衣已经出去招呼起来:“呦,孟公公,您怎么这么急,皇上召我家主子什么事啊?” “这个……”那小太监面露难色道:“这个,没法说,你们还是快去吧!” 柳玉蝉此时伸手抓了帕子擦抹了一下脸就在屋内问到:“敢问公公,皇上跟前还有谁啊?” 小太监一愣,直接答到:“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都在的,啊,还有个花奴正被皇上问话呢!” 第十七章 入圈(三) 轿辇摇摇晃晃的不够平稳,以为一路上身边小太监的催促,使得抬轿的轿夫们也慌了心。不知情的下人尚且如此,这知情的柳玉蝉此时已经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虽是在云衣的伺候下整理了妆容,在纪嬷嬷的口中学下了一套礼仪词汇,但是柳玉蝶先前的招呼已经让她清楚,她将面对的是一次生死的考验。 撑的过,她生,撑不过,还不是她死,而是要为了柳家,为了姐姐,也为了卸去心头的怨恨,而将淑妃给拉下马! 轿辇一落地,殿前的王公公就凑了上来,他打着眼色令身边的下人宫女退的远远地,凑到柳玉蝉跟前只假假的甩了下拂尘算是打了千儿,就急忙地说到:“柳贵妃啊,你可来了,这会的,皇上可火在头上,你进去说话做事,可要多加小心!” 看似好心的提点,实际上是叫柳玉蝉知道自己已经要进火坑了。果然柳玉蝉听了这话,心里最后一点希冀也被击碎的找不到影,只看着王公公有些木纳的点了头跟着,走了好些步才算灵醒过来,一把抓了身前王公公的衣袖就要问话。 王公公被这么一抓,脸色那个尴尬,忙是抽了袖子退了一步小声说到:“柳贵妃,有话您只管说,这般,奴才可担不起。” 柳玉蝉反应过来是自己失仪失礼,当下也是急忙的把手缩回袖里,低声问着:“王公公,好好的皇上怎么就动气了?” “啧!”王公公砸巴下嘴,眼扫了下周遭才说到:“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一大早的,奴才还想在贵妃娘娘跟前讨个赏,等着娘娘您做了皇贵妃奴才能跟着讨点好。可是有些纸它包不住的火总要烧起来,这事就这么不偏不倚的传进了皇上耳中,他能不气吗?” “这,王公公,您说的是什么事?”柳玉蝉死撑着问。 “这事不是奴才能话里嚼的,反正真真假假的您心里清楚不是吗?没有的事,说出大天来也没人信,可有了影的事,只是一点芝麻绿豆,只怕也难脱关系!您说是不,贵妃娘娘?”这王公公脸上无甚表情,可话音里却带着一丝调侃的味,弄的心乱如麻的柳玉蝉根本分不清楚他是在暗示还是在嘲讽,只能自己慌的扯着衣袖。 王公公瞧着柳玉蝉那样,也知道这没心眼的小丫头是个什么情况,他故意咳嗽了一声才说到:“贵妃娘娘,皇上还在殿里呢,您这就和奴才过去吧,入了殿口,您稍待,奴才通报了就会传您进去。”说完一转身子,那佝偻的背微微挺了些,走在了前面。 柳玉蝉浑浑噩噩的跟着,一路行到了殿前,王公公比了个手势,柳玉蝉自然停在了殿口,见王公公一进去,那心都惊的只有咚咚之声,至于呼吸,似乎都吓忘了,可偏这还不够,还有一些不大但却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如雷轰下…… “皇上恕罪,小的只是一时糊涂,当时小的并不知那是贵妃娘娘啊!”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惊慌、不安、甚至还有一些敬畏。 “什么叫不知!难道不是贵妃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皇上的声音带着怒气,在这寒冷的时节更如冰刀。 “皇上恕罪啊,小的真无那些想法,小的就是一时糊涂被人所迷……” “混帐!看朕不打死你这个……” “皇上!”姐姐的声音带着一份焦急,但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也满是惊慌:“皇上不可啊!您若一时动气打了他,那可就是等于承认我妹妹行下了不轨之事啊,不,臣妾绝不能看着您……皇上,虽然处置一个小小的花奴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件事,不过是道听途说,即便这花奴口中声声说是我妹妹如何如何,但臣妾绝不相信我那纯真如童的妹妹会做出那样的事!皇上!臣妾相信这一定是有人造谣生事,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妹妹的啊!” “皇后娘娘,您这话什么意思?”陆悠韵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你与皇上这般说话难道是暗示我吗?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您别往我这里推啊!” “淑妃妹妹,我有说是你吗?我不过就事论事请皇上三思,毕竟这事不但关系到我妹妹的名声,也关系到我柳家的声誉,若是我妹妹真有这些事,我也没什么脸面活着,可是没有这事呢?你是我妹妹口中念叨的姐妹,这个时候你怎么能不与我一起劝劝皇上,好好彻查呢?你怎么可以在一边说风凉话!” “我怎么说风凉话了,好好的,我在屋里,就被叫到这里问我什么日子可曾和柳贵妃在一起,皇上啊,那都是差不多一年前的事,我哪里记得到什么时候和她在哪里见过呢?我是真记不得了啊!皇上!您若是觉得这花奴之言难辨虚实,您一会问问柳贵妃不就是了,大不了,叫这花奴与她当面对质就是,何必非要什么都来问着臣妾呢……” “放肆!”帝王的震怒声喝斥了淑妃那有些带着娇气的声音,在大殿里一时安静的沉闷里,柳玉蝉已经双腿发软,偏此时还听到皇上的言语:“朕已经够烦心的,这个时候你们两个竟然在朕的面前争执?淑妃,你和贵妃一直情同姐妹,两人也常在一起,朕不问你问谁?玉蝶,你是堂堂皇后,你是一国之母,就算她是你的妹妹,也犯不着你这么没了礼仪的在朕的面前争的面红耳赤!此事,朕就问玉蝉,朕要她和这花奴好好对上一对!谁若答不上来,说了假话,哼!朕就砍了谁的脑袋!” “皇上,臣妾知错,但是事关妹妹声誉,臣妾不相信妹妹会有此等行径……”柳玉蝶的哭声诉说着姐妹的情谊,柳玉蝉此刻的鼻子也有些酸。 “皇上,臣妾也不该与皇后娘娘争吵,可是臣妾也的确不知道这事,就算宫里流言一出,皇上要查询,但臣妾却不记得当初的事,而且那个时候似乎是臣妾才有身孕的日子,宫里有所避讳,好似不怎么外出的……” “是吗?”帝王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份冷笑:“可是朕听着有人也提到了你!” “什么?”淑妃的声音立刻抬高了一些,继而是她急急地说词:“皇上,这一定有什么误会,先前花奴说的是日子里,臣妾身有龙嗣,并不常出屋,偶有游园也的确会去贵妃那里坐坐,可当时未见玉蝉有什么避讳之行啊,而且,臣妾也并不常去,不见得就能撞上那些事……” “是吗?”皇上的声音正悬着,王公公的声音也凑了上去,显然是等了一会才好开口,皇上一听贵妃到了,立刻说到:“叫她进来!殿前所有相应全部退到台阶以下!” 沉寂的背后是逐渐加深的恐惧,王公公出来的一抬手,柳玉蝉只觉得天都是昏暗的。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呼吸,深吸一口气抬脚入殿,身后本就相距有些距离的宫女太监也就退的更远,完全的下了台阶。柳玉蝉看着遥遥的王公公,还是硬着头皮进了殿。 绕过黑青的厅,穿过玄色的帐,当她走进殿内正堂的时候,帝王则震怒在上而背对,其下姐姐哭的是梨花带雨半俯身于桌几,淑妃是双膝跪地,眼露愤恨,而一个低着脑袋弓背如虾的男子,跪伏在地上的身影,简直叫柳玉蝉连行礼的勇气都没了。 “妹妹!”柳玉蝶眼见玉蝉那僵住的样子,便顺势冲了过去将她搂在怀里哭,而淑妃此时也扭着头瞪了柳玉蝉一眼。 陆悠韵是生气好端端的自己被她给牵扯进去,可她这一瞪,却被柳玉蝉会错了意,谁让她的姐姐才告诉她的事,今日的事都是因淑妃而起,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定,陆悠韵终于是为了加害姐姐去夺那储君之位,而和自己撕破了脸。 “姐姐,何故这般哭泣?你们这是……”柳玉蝉此刻忽然觉得心里不慌了,好似一切的担忧都没了,就连先前找不到呼吸,此刻也便的坦然,只是心微微的痛着,还有丝丝的冰冷。 “哼!”帝王的声音先落了下来,紧跟着龙天舒转了身,铁着一张脸坐了下来,柳玉蝉本能的推开了姐姐,下跪行礼:“臣妾玉蝉见过皇上,时逢召来时,正在塌间小眠,故而更衣洗面有所耽误,还往皇上勿怪……” “朕才没功夫理会这些,朕问你,堂上所跪的此男子,你可认得?”龙天舒怒火中烧,才没功夫在这里绕圈子,直奔问题而去。 柳玉蝉看了那花奴一眼,点了头:“认得,好似曾在我院落里植种过花草,护理过一些花卉,只是……叫不上名字,瞧着有个印象。”柳玉蝉有些坦然的答着,今日其实才算是瞧的这男子眉眼仔细。 那男子有些惊住的扫了柳玉蝉一眼,继而低着头。 “难得贵妃你记得的如此清楚,那朕问你,她是何时何地到你院里去修花剪草!”皇上生意不自觉的拔高了许多。如果是之前突入起来,柳玉蝉一定心慌非常,可是这话,她却是觉得好似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轻轻答着:“好像是去年四月吧,日子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是淑妃姐姐怀孕有些月份了。” 陆悠韵本不想言语什么,忽听柳玉蝉说到自己,本能的说到:“你干嘛提我?” 柳玉蝉淡淡一笑:“淑妃姐姐,您何必这么瞪我,哪天你不是正巧来看过我,还和我一起论起花草的吗?” --小小的检讨一下,这几日,琴儿的更新很不稳定,一个是年底好多事,再一个是琴儿的身体很糟糕,重感冒中,就差隔离了。大家包涵一下吧,头疼还流起眼泪,码字真的有些艰难,我只能说争取2月里更新好些。-- 第十八章 入圈(四) 柳玉蝉的话一出,直接把陆悠韵给带进沟里了,她蹙着眉问到:“哪天啊?” “淑妃姐姐你这话说的,你是常到我宫院里,虽然日子记不到,但也不至于连个印象都没啊,我姐姐在我那里吃酒才走,你就来了,咱们姐妹不是说了好一阵子,你还带我去院里走了走嘛?只可惜我当是头晕,酒劲上来,就在院落的凉亭里趴了一会的啊,我记得后来被你叫醒的时候,这个花奴好似就在跟前锄草来着……诶,你说是不是?”柳玉蝉说着把脑袋转向了那花奴,她一脸平静还似不当事的样子,倒把王令弄了个僵,下意识的点点头之后才刹时灵醒过来,这些是压根没有的事,于是他又看了眼前这美丽的女子一眼,心中便有所顿悟,弄不好那天和自己苟且的还真是这位贵妃…… “你胡说什么,哪有的事!”陆悠韵自然反驳,眼见那花奴点头,更是来气,不但蹭的一下起了身,更是直接就指着那花奴骂到:“你个天杀的奴才,竟然敢胡言编排于我!你们两个无中生有,将我陷害?哼,一准是你们两个有私情!” “淑妃姐姐!”柳玉蝉刷的一下也拉下了脸,她冲着淑妃直接大声吼到:“你刚才说我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说你和这天杀的奴才苟且,你不要拉上……” “啪!”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了淑妃的脸上,陆悠韵口中话语立刻便顿住了,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挥舞了巴掌的柳玉蝉吃惊的说到:“你,你打我?” “我打你又怎样?”柳玉蝉说着眼一翻说到:“昔日姐妹,我真心待你,你借我几番晋升我从没有过半点不悦,你我都是皇上跟前的人,伺候着他咱们安心的过完这辈子不就好了吗?你怎么可以出言编排我呢?难道我这个当妹妹的对你还不够好?” “我编排你?”陆悠韵张大了嘴巴,猛的一指那花奴说到:“你问问他,是谁在编排你!是谁和你有私情的!”说着一把去抓那花奴王令,扯着他的衣领就问到:“你说啊,你刚才说的是和谁?” “够了!”柳玉蝶此时站了出来,她喝斥着两人:“争争吵吵的,你们还嫌不够丢脸吗?一个个的吼什么?难道要全宫的人都听见?我告诉你们,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你们今天都把脸丢到了这里,我,我真是替你们害羞!”柳玉蝶说完冲着一直不出声的龙天舒福身行礼,而后说到:“皇上,还请您别计较她们的失仪之行,毕竟今天的事……” “皇后,你不必为她们兜着,今天朕就要好生问问这是怎么回事!”龙天舒说着看了花奴一眼:“朕现在当着她们的面问你个清楚,你这奴才若说实话,朕兴许可以从轻发落……” “皇上,小的觉不敢欺瞒皇上啊,小的就是一个花奴而已,不过是在各宫后院里锄草护花而已,先前贵妃娘娘说的是事实,当时,小的见一人在亭子里趴着,本想叫醒她的,可是小的喊了半天也无用,后来闻着有酒气就顺手把外罩的衣服给她搭在身上了而已,小的干完活回来打算拿回衣裳的时候,就看到淑妃娘娘和那姑娘说着走了,遥远瞧着就一个印象,后来再去院里做事,才晓得那是贵妃娘娘……”王令也是机灵的人,立刻顺着柳玉蝉的话说了下去,这么一说,好似柳玉蝉并无什么不光彩的事。 可这话一出来,皇上所听的风影之事就成了没根据的边儿了,当下就质问到:“可是先前朕问你,可有越轨之事,你又是怎么答的?你不是说你一时糊涂与人行了错事,还说了这事淑妃也知道的吗?” 王令小心的趴在地上回答:“皇上,小的只是一个花奴,这般举动虽是无心,但也有违宫规,当奴才发现她是贵妃的时候,小的吓的魂都没了,深怕被人知道就会被砍了手,于是从不敢提,可是皇上您今日召了小的来,直接叫小的交代做了什么越矩的事,小的想到的就是这个事啊……至于说到淑妃所知,当时她瞧见奴才了啊,后来小的弄完要出去的时候。她还瞧见奴才穿着那身衣服,而多看了小的一眼,小的魂都要吓没了啊……” “你胡说,没有的事!那天我不过是带着香凝去了朝阳宫,可是下人说皇后在和妹子吃酒,我怎敢进去叨扰?转身就走了,我何时与她去过花园,又何时见过你?”陆悠韵听着花奴信口雌黄自然气哄哄的反驳,却不想她话才说完,皇后却插言到:“那天的事,淑妃妹妹不是说自己记不得了吗?这会儿怎么又记得清楚还说了这么一大串来,既然淑妃说起那天你是来过又走门都没进过的,那不如叫来当时拦着你的下人问问就是,不知道那天拦你的是谁?是我的下人还是贵妃的下人?” “这……”陆悠韵的记忆也没那么好,哪天不过是兴趣所致而往,瞧着皇后的轿子在外,就有心避讳,可都走到门口了,多少也就问了句,哪里还记得是谁和自己回了话呢? 柳玉蝶见淑妃一时语塞,忙说到:“不如这样吧,两边的丫头都过来,淑妃妹妹亲自问问好了。”说着不等皇上发话就走到殿门冲着远处的王公公招了手,而后在王公公到了跟前就说到:“老范公公您再辛苦下,把我院里的秀儿和朝阳宫里的云衣给喊过来,就说本宫要在这里问话。” 王公公在外瞧不见皇上,只与皇后交换了下眼神就忙是传人去了,而后柳玉蝶来到柳玉蝉跟着,拉着她的手说到:“妹妹,今日里也不知道怎的,忽然这宫里就传出一些闲话来,这闲话按说传我这里,就该我来处理的,可是哪晓得,闲话正好被咱们皇上听见,瞧把皇上给气的,今日的事你给姐姐说清楚,你到底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皇上对不起柳家的事?” 柳玉蝉看着姐姐苦笑到:“我没有……” “好,有你这话就成,姐姐我一定不能让你被人冤枉!”说着她有意的看了淑妃一言。这会儿的淑妃已经被绕进了圈子,眼见皇后这般泼来污水却不能如何,当下只恼恨的瞪了花奴一眼,而那花奴却全然的贴在地上,浑身哆嗦着等待。 龙天舒看着面前的几人渐渐的闭上眼以假寐来等待,可是内心里,他却怒火中烧:这花奴我已经查的清楚,与人轻浮,与多名宫女有所染,到底玉蝉有没……不,不会的,玉蝶怕她惹祸看的很紧,平日又小心教导,不会出错才是……可是……到底是谁对不起朕?真是可恶,为什么那小丫头只说自己看了个模糊,她要是看的真切,朕哪里还用在这里听这些废话! “报!”忽然有唱诺声遥遥的响起,龙天舒立刻睁了眼,柳玉蝶便立马出了殿,去了殿外台阶下,那里一个太监跪着身后跟着礼部尚书。 “大人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有急事?”柳玉蝶轻声问着。 “皇后娘娘,臣与皇上要上报祭祀的事,毕竟明早就要出宫了,各处的打点安排照例要来上报的,而且监国之事,此时也必须下定了。” “那大人您就先去隔壁的侧殿里等吧,我这就请皇上过去。”柳玉蝶说着转了身回到了大殿,把话给龙天舒一转达完就说到:“皇上,国之大事不能耽搁,礼仪之举,不能有误,您先移驾去偏殿里吧,这里有臣妾的,臣妾会为皇上分清楚个是非,等您忙回来,就给您一个交待,如果皇上有所担心公平的话,臣妾可以请德妃妹妹过来……” “不必了,玉蝶,你的为人朕清楚,此事交给你,朕一会再过来询问!”龙天舒说完起身出殿,对他而言,国事更重。 龙天舒去了偏殿,淑妃便盯着柳家姐妹猛瞧,这会的,柳玉蝉已是浑身湿透,大殿里就算烧着地龙,她也觉得冷飕飕的,便下意识的往姐姐跟前靠了靠,而这举动在陆悠韵看来,却是觉得这姐妹真是对自己有心了。 她自己捡了处位置一坐,心里就盘算这事,每每想到皇后往自己身上扯,她这心里还能顺点,可一想到柳玉蝉编出瞎话来言都不眨,心中又实在气愤,眼见两个丫头迟迟不来,便盯着那跪地的花奴来了脾气,终是走过去冲着他的屁股就踢了一脚:“你为什么要扯上我?” 王令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皇后说到:“不是我要扯上,你,事实就是如此。” “现在就我们三个,你还要胡说?”淑妃气的又给了王令一脚,而此时皇后却说到:“淑妃妹妹,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要逼证人乱说话吗?皇上同意让我查,我自会查个明白,你这举动不大妥当吧?” “我……”陆悠韵咬咬唇,回了座位,看到柳玉蝉看着自己,便昂着头冲她说到:“你干嘛陷害我?” 柳玉蝉没出声,只是转了眼眸。 “你说话啊,怎么不敢看我了,你做了亏心事还往我身上赖吗?”陆悠韵自然盯着她,可柳玉蝉却叹口气回答到:“淑妃姐姐。我做贵妃你做昭媛的时候,我也都喊你声姐姐的,可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做了什么,要你如此的陷害我?你口口声声说花奴说的是假的,那么你希望他说出什么来才是你说的真?你说啊,你想他说什么?” 双方的眼对着,殿内的气氛也变的如一张被双方紧扯的布一半,好似再用力些就会碎裂一般。柳玉蝶满意的看着她们两人对视,微微垂了眼眸看向了王令,此刻王令额头上全是汗水也小心的看着柳玉蝶。 “争有什么用?等下她们就会来,把事拿出来说说,就知道谁对谁错,如果只是一场误会,咱们也要把误会给接触了,可不能都在这里含血喷人,污蔑了别个!”柳玉蝶一语双关的说着,在柳玉蝉听来,姐姐是强调着这是误会,而淑妃听起来在意的却是那含血喷人的话语,当下一个冷笑扭了头。 柳玉蝉见淑妃如此,心中只有悲哀:她为了自己的儿子可以这般置我于死地,我又如何不能为了柳家而和你抗着?只希望那花奴千万别说出当初的事……嘶,他前面顺着我的话在说,也许他已经明白再诬陷我,会没有好下场吗? 正想着呢,秀儿和云衣被王公公给带了来,知道皇上在偏殿,王公公非常自觉的站在了一边,柳玉蝶自然开了口:“王公公,您是皇上跟前的人,皇上正忙,你来做个见证,我这就问话了,可好?” 王公公一点头说到:“皇后娘娘您问,一会奴才一字不拉的转告给皇上!” 第十九章 入圈(五) 龙天舒在偏殿里听那礼部尚书一项一项的说着安排,可心思全然放不到上面去,几次不是礼部尚书再三催问,只怕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好了,也不用一样样地说了,你办事朕放心,你去,操办吧,晚上把流程知会一下各处,明日就照办吧。”龙天舒实在收不住心思,想打发了礼部尚书退下,可礼部尚书却十分认真的问到:“皇上,那监国的事,您定下了吗?” “龙天舒看了一眼,明早朕会说的……” “明早?皇上,监国这事自古都是早定,诸位大臣要先通气,好确定章程,什么奏章送,什么奏章阅,什么奏章……” “行了,朕知道了,晚上就定下成了吧?”龙天舒不悦的话语,令礼部尚书错愕,他刚要告退,龙天舒却已经反应过来出言到:“何爱卿,朕不是吼你,朕,只是……不悦罢了!” 礼部尚书立刻慎言道:“皇上一定是为了祭祀的事忧心,国祚大事又谨而慎之,是臣不懂体谅陛下的忧虑,臣这就下去,操办好明日出行的事,至于监国之事,臣等皇上的安排。” 龙天舒听了这话,心里舒服了许多,他看着礼部尚书笑了笑说到:“好,你下去吧。” 礼部尚书退去后,他捏了捏鼻梁骨:“说白了监国大事还不是六部加上一位宰相,你们不过是想朕早点告诉你们是不是要捧起盘儿罢了!”他口中轻念着起了身,慢慢地往正殿去。 “淑妃妹妹,现在你还要怎么说?宫女婢子的都说你去过,她们还亲眼见了你入了朝阳宫内与当时还是昭容的玉蝉一起赏花,你还提起了太后赏了你一盆上好的花不是?”殿内是皇后的声音,语调不高却透着一丝不悦。 “我怎么知道她们怎么知道的?啊,是了,她们可都曾是你的人,难保不是你要她们……” “淑妃!注意你的言词,我可是皇后,你若是连我也污蔑,那可是重罪!”皇后的声音终于扬起了盛怒,而紧跟着的是柳玉蝉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昔日里都还和我好好的,姐姐长,妹妹短的,今儿你怎么就非要处处把我和那花奴牵扯上?不就是他在我宫里照顾过花草吗?你干嘛非说我和那花奴……呜呜……”柳玉蝉的哭声装着全部的委屈,听的在门外的龙天舒有些焦躁。 “什么叫我干嘛非说,你可知道,皇上今日里非要有个交代,我难道把这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淑妃的反驳之语听的龙天舒皱了眉。 就在这事,敬事处的一位公公急急的往这边来,抬眼寻着王公公,结果一眼瞅到是皇上自己站在殿口,当下就要凑过去,却不想皇上自己走了过来:“如何?” “回皇上的话,奴才挨个的抓了些宫院里的人问了,其实那花奴的确在宫里越轨,但于其不轨的都是些宫女丫头的,并无哪位主子的消息……” “真的?”龙天舒的心里立刻轻松了些。 “皇上放心,奴才问的清楚。” “恩,下去吧,勿对人提。” “奴才明白。”敬事太监乖乖地走了,龙天舒再调转头来站到殿前,此刻殿里的话竟已是争执。 “淑妃,难道我做了皇贵妃令你不快了吗?若是这样,我自和皇上说,我还做我的贵妃,退了这晋升,你总满意了吧?” “妹妹!你胡说什么!那是皇上的恩赏,怎么能说退?你呀,怎么还是小孩的性子,别人看不过眼,心里知道盘算的,你怎么就这么傻的没点避讳?你瞧你,当日里你听我的在床榻上睡着不就是了,谁来也别起来招呼啊?你非要招呼,结果自己醉在亭子里,遇到这多事的奴才,倒成了人家口里的不是,弄的我这当姐姐的都心痛不已……” “姐,我怎么知道有些人为了所图就对我如此,我生的不过是个丫头,又碍不着她什么,她竟看我要当皇贵妃而寻我的事,若是这样,我倒宁可不做那皇贵妃,安安稳稳的和我的珍珠在一起……” “柳玉蝉你够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在意这事了?我告诉你,就算你真是皇贵妃也挡不了我儿子做太子的路,我针对你做……” “够了!”龙天舒一听这话,沉不住气的冲进了殿里,指着陆悠韵就说到:“谁告诉你,你儿子能做太子了?” 陆悠韵说的本是一句反话,那话本就是你当了皇贵妃也碍不着我的意思,只是话都没说完偏被听了个半截子的皇上进来指责,当下就想解释,可是柳玉蝶怎么会给她机会,立刻出言到:“皇上!您请不要震怒,其实今日的事,臣妾已经问了清楚,这都是一场误会而已,皇上闻听了一些流言追查下来,只避讳的人,自然矢口否认。只可惜花奴胆小,不知轻重实言告知,而淑妃未避事端,便未讲真言,我那玉蝉妹妹,又心直口快,什么都说,倒弄的好似真做了越轨之事,其实只是误会,全然没有的事。你说是不是啊,淑妃妹妹?” 柳玉蝶这话说的高明,一切都说成误会是没有的事,这叫陆悠韵怎么答,说不是吗?难道她能说出一番不是背后的真相?可是说是她却又成了对皇上撒谎的人,这叫她怎么答?加之现在皇上才指责了自己,误会了自己,她能做的就是扭头而不答了。 龙天舒看着淑妃那别扭的样子,看着柳玉蝶脸上期待的神色,转头看向了王公公:“你呢?听着是和皇后说的一样吗?” “皇上,奴婢听的清楚,是和皇后娘娘说的一样。”王公公自然是向着皇后的,这话一说,龙天舒摆了手:“你们啊!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算来倒去的,朕告诉你们,要是在这样,朕就统统降你们的级!别说什么妃,朕连嫔都让你们做不成!都下去!” 话到了这份上,淑妃和柳玉蝉自然行礼的下去,只是走出殿口的时候却已经是各自扭头,再无了往日的那点情谊。而这时,龙天舒看着花奴似要处罚,柳玉蝶忙是凑了过去说到:“你这花奴,今日里害的大家虚惊一场,差点酿下祸事来,这宫里要你这样的花奴做什么?收拾收拾包袱,明日里就滚蛋吧!” 这一句滚蛋正是王令所求,他立刻叩谢了恩德,王公公便带着他出去了。 殿里只剩下龙天舒和柳玉蝶了,而柳玉蝶却跪在了殿上说到:“臣妾请皇上降罪!” “你不过是代朕处置了那花奴,无妨,起来吧!”龙天舒虽然觉得罚的轻了点,可素来知道柳玉蝶这人心善,也就不予责怪,可柳玉蝶却依然跪地说到:“皇上,流言不会空穴来风,今日的事看起来不过是两边因为皇贵妃一旨的事有些争风吃醋,但臣妾已经发现,今日来,臣妾操心储君的事,后宫治理便留了空洞,再加上未查淑妃的事,有所行动,令后宫不安,这是臣妾的失职。皇上心疼臣妾不予怪罪,但臣妾不能罔顾皇上的信任,臣妾求皇上,对今日的事不要多问,只给臣妾一点时间,待皇上祭祀归来之日,臣妾一定查个清楚好给皇上一个交代!” “你说什么?今日的事并不是……” “皇上,那花奴言词闪烁,前后语调不搭,臣妾觉得怕有内情,明日里皇上要出宫祭祀,是大事,万不可此时出了什么纰漏。若明日大典上失礼,贻笑大方,那臣妾就是罪人了,所以臣妾刚才并不点破,先将两人送回去,再说要那花奴滚蛋的话,无非是要她们都以为此事已了了,都放松下来不做提防,而皇上明日出宫,宫中暂无您在,相信他们也会掉以轻心,那臣妾若此时去查一定会查的清楚明白!” “那花奴你怎么安排?” “明日里让他出宫。我会安排几人在他跟前,若他行了什么苟且的事,只怕出了宫就以为没了事,黄酒下肚,再一问,相信就能知道真像,不知皇上觉得臣妾的安排可好?”柳玉蝶说着眨巴下眼睛,似乎有些担忧。 龙天舒动手扶了她起来,点点头:“你果然心细,又替朕顾了面子,还提朕想着查出个真相来,可是这事……” “皇上是怕玉蝉牵扯其中,我不能公正?”柳玉蝶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我可以请德妃相伴,一同为皇上……” “不用了,朕信你!就按你说的办吧!说实话,朕也听闻这个花奴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查出来他与人不轨,皇后你只管处罚,不必施舍你的善心!”龙天舒说着冷哼了一声。 “是,臣妾明白。不过皇上,关于储君的事,皇上还是等到回宫再说吧,这些事没查出来,储君的事可不能就这么随意的定了,若,若那佑儿真的出身不纯……皇上就立盘儿吧!” “皇后的意思是你觉得这事是淑妃有染?” “那倒不是,而是实情未出,我们都不能草率,何况这是国之大事!” “你说的对,朕自当谨慎些,皇后,朕明日出宫后,这事你务必给朕查的清清楚楚!” “臣妾领命!”柳玉蝶轻声应着,此刻她已经知道,自己要的一切唾手可得! 第二十章 罪名(一) 皇上出宫了,于隆隆的鼓声和铮铮的吹角里带着一应祭祀官员,浩浩荡荡的出宫了。 柳玉蝉没去送,她此刻因着月子的身份缩在宫里,淑妃去了,可寒冬的天里,皇上没能看她一眼。而她的佑儿也只能是缩在屋里,在温暖的房中睡着他的觉。 今日里风光的除了皇上只有两人,一个是与帝王同步的皇后,一个便是以子嗣之代身份而出的盘儿,小小的人儿,口中将辞藻背的顺流,幼稚的声音和清澈的双眼,无不令人对他投去希望之光。然而这还不足够,皇上出行前宣布了监国的大臣,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最后一句刻意的提点了盘儿要用心。 这一句用心,可是是盘儿用心习业,也可以是盘儿为国之希冀而用心非常。 但君王的言语勿许将明,他要的就是臣子们自己的猜测。皇后在旁将盘儿揽入怀中扯在膝旁,这无声的举动也刺动着众位臣工的心。 三拜九叩之后,帝王上了车辇,宫里由柳玉蝶亲自挑选出的两位美人随驾相伴同去。柳玉蝶和王公公遥遥的对视一眼,而后恭敬的低着头,于是轿辇仪仗出了宫,当宫门在沉重的吱呀声里紧闭而落锁的时候,柳玉蝶第一次不加掩饰的在大殿之外,笑了起来。 很清淡的笑,并不多么的得意忘形,但那胜利的喜悦已经在她的心口充盈。 “母后……”盘儿乖乖地叫着皇后为母后,这些年他总是只能称皇后为母后的。 “盘儿乖,今日里你口齿伶俐说的很好,母后听了都很开心,你这般懂事,母后很开心,好了,天冷,你快扶着你娘回去吧,别在外面受了冻。”柳玉蝶一贯的亲和口气,听的盘儿点头告退后,就去了她娘跟前扶着她娘行礼之后离开了。 柳玉蝶遥遥地看着这对母子的身影眯缝了眼:当娘的身份是够低贱的,就是再贴金也改变不了她的身份,若是这盘儿痴傻点倒好,这般的聪慧,又太知孝,只怕将来处处见她娘低我一头而会不快,我怎能扶你起来令自己不快呢? 她心中冷笑着转身回了安坤宫,秀芳递了茶她喝了一口便说到:“皇上的仪驾一出了京城,这边就动手!” “是,奴婢明白。” “叫你做的事都做的如何?” “今早奴婢已经给那刘思朵说了那王令忘恩负义因着秀儿有了身孕要带了秀儿走,如今秀儿不幸流了,就丢了秀儿要和皇后您求着带她朵儿走了,这丫头这会的正哭着不知道该怎么做呢。” “秀儿那边呢?” “她昨个听了王令今日就可以出宫,气的一夜都没能安睡,几次都想求您扣下他,可是皇上在您这里她不能过来,只有忍着,弄不好一会就过来了。” “好,你该做什么就去做吧,今天我就要把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全部都清理了。”说完柳玉蝶一脸狠辣之色的坐在了主椅上。 秀芳立刻退了出去做事,果然没一会功夫秀儿悄悄的进了殿。 “你怎么来了?”柳玉蝶装做诧异:“有你这样不当事的吗?” “主子,奴婢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啊!主子,奴婢求您,一定不能让那天杀的狗奴才给出去啊!”秀儿红肿的眼里全是她的恨。 “哎!”柳玉蝶故意叹了口气:“我也不瞒你,事又凑巧,昨个皇上不知道哪听了流言,说是贵妃与那花奴通奸,搞的皇上大发雷霆,还好我左右圆谎,那花奴也机灵才扯到淑妃前说是她嫉妒我妹妹编出的谎。皇上不信,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脸上巴掌,只能顺着台阶下,今日他出宫祭祀去了,却要我把这事给查个清楚在他回来前给处理干净,你帮我想想,怎么着才能处理干净?” 秀儿听了这话不由的愣了,这意思是叫自己拿主意,若是要花奴死,势必会把自己和贵妃都牵扯出来,可若不牵扯的话,那花奴就只有放,这叫她如何开口? 柳玉蝶见她不说话,故意青了脸的说到:“算了,你也是吃了亏的,我总不能看着你和他两败俱伤,你去吧,这事我自会处理,尽量帮你讨了这口气!” “敢问主子打算怎么讨?”秀儿忍不住的问到。 柳玉蝶看她一眼说到:“你在我跟前也这些年了,知道我是个什么人,如今皇上不在,这个时候又出了这事,最是我要淑妃死的好时段,之是……我要淑妃死的有名目,却又不能累计了佑儿,甚至还要因此给佑儿更大的好处,你觉得有什么法子?” “这……淫乱之名最是割肉之刀,可取其性命,但皇子就不能所用……这……” “所以不能是她有淫乱之名,但是要让她死,也不一定要她背上此名啊,只要让她成为指证之人,这,不就够了吗?恩?” “主子您的意思……” “你说的是,所以我想找一个人证,不能因为和我相近而失了公正,所以这个人又必须是被花奴牵扯出来的,但是她呢,也必须是受害的人,她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一个咬一个,为了显示这事够真够大,就必须让我妹妹也出来,累及妹妹,如果我妹妹一时想不开自尽而死,我们再把事情全部颠倒过来,她这个指证的人其心变成黑,她也唯有已死谢罪了,不是吗?” “主子的意思是这个人证是我还是淑妃?”秀儿似乎明白过来,脸色有些惨白。 “傻丫头,我才舍不得你呢,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我才毁不得呢,我要你做的只是通过你的嘴让那淑妃知道的清清楚楚罢了,我想这个你总能做到吧?” “主子的意思莫非要淑妃知道之后,当事扯到她的身上,她为自保而……” “知道了就别说的那么清楚了,反正那花奴会因此而亡,你真的舍得?” “我的命都差点丢了,怎能看他好过!”秀儿说着擦抹了下眼睛:“主子放心,这事我一准给你办的漂亮!”说着就出了殿。 柳玉蝶笑着躺在床上静静的等着消息了。 大约午饭的时辰,忽然宫里就变的喧闹起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过后,竟是皇后传旨令所有的嫔妃在安坤宫的大殿内齐聚! 当众人莫名的急急赶来时,安坤宫的大殿正中摆放着一具女尸,那女子鲜血淋淋的脑袋看着令人作呕。 而尸体旁边跪着的则是一脸痴傻一般的秀儿,而淑妃却似是胆战心惊的立在其后。 皇后铁着脸坐在主椅上,她看着众嫔妃对那女尸欲看而又作呕,好奇却又担心的样子,心中盘算着时间。 手边的茶冒着丝缕的热气,殿内静的只有呼吸声,忽然皇后一把扫了杯子落地,开口就问:“淑妃,这宫女好好的怎么死在你宫里?” 淑妃身子一颤,继而说到:“我,我,我见秀儿和她在林园里吵架,争吵话语过于激烈,仆人失仪,主子也失脸面,我瞧着不合适,喊又喊不住,故而带了她们去我殿里准备调解,可,可她们争执的太过厉害,这丫头一时想不开就撞了石柱!”淑妃答的似有些心慌,说完之后看了一眼皇后与柳玉蝉。 “秀儿是我的下人,失礼丢的是我的人,淑妃如此关照,我真该谢谢……秀儿!说,你到底又为了什么和人在林间争执!”柳玉蝶忽然质问秀儿,秀儿闻言立刻磕头:“主子息怒,这是场误会,我与这丫头在林间偶遇,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了,忽然就扯着我撕打,我以为她发了疯,骂她疯婆子,便欲叫人,可这个时候淑妃娘娘却出现在林中喝斥于我,然后说我们失仪带到她宫里问话,可……可……”秀儿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似担心的看着淑妃,淑妃这会已经歪着脑袋看着秀儿似有诧异。 “为什么不说,说下去!”柳玉蝶冷哼一声后,挑眉催问。 “是!”秀儿忙是应着说到:“淑妃问我们为何争执,我说不知道怎的遇到刘思朵,见她神情恍惚我就喊了句朵儿妹妹,她却冲着我抓扯骂喊说我是骗子,我不解为何质问她,她竟扯我的发……”秀儿说着扭下脑袋,耳根的后的发真是扯下了一缕,皮也都破了在流血。 “嗯?她好端端的扯你?” “主子,奴婢也纳闷,但是她扯了我,我问她为何,她说我勾搭她的情郎,如今她情郎被撵出宫都是我害的……” “什么?情郎?”皇后的脸色一白看向淑妃:“淑妃妹妹,你听着真有这话吗?” 淑妃有点僵的愣了愣看了柳玉蝉一眼还是点了头:“有,大约听着是她们,她们说那个花奴。” “那个花奴?哪个?”柳玉蝶似乎不解。 “就是昨天皇上问的那个花奴王令!”淑妃赶紧说明。 “怎么扯到花奴了,秀儿怎么回事?”柳玉蝶丢下淑妃去问秀儿,秀儿却不出声,柳玉蝶只好问淑妃:“你都听到了什么,说啊!” 陆悠韵的脸上全是汗珠,她看了柳玉蝉几次也不出声,但这动作已经惹的众人都看向柳玉蝉,柳玉蝉心里本就没底,以为昨天熬过了就算完,今天见陆悠韵老看自己,弄的被大家这么盯着,先前还是害怕和紧张,可老这么敲着,火就上来了,当即冲着淑妃吼到:“陆悠韵,你老看我干嘛,有什么你说什么成不,你老看我,你什么意思?” 第二十一章 罪名(二) 柳玉蝉一问,令大殿内的气氛立刻僵持如火上丝线,只这么一燎,便是丝断,陆悠韵心中最后的一点顾忌也丢了开,低着头说到:“贵妃娘娘别这般说我,好似我做了什么错。您做过什么,心里清楚……”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柳玉蝉的心猛烈跳着,面上已经发紧发白,人也蹭的指上了陆悠韵,这一指,陆悠韵也火大,好好地摊上个这样的事,如今她是必须开口,当下她便说到:“我早上过了林子,听到她两人撕打在一起,那死了的掐着秀儿的脖子,质问她为何欺骗自己,人跟疯了似的,秀儿前后挣扎,看的我触目惊心,只好上前去拦,可走到跟前就听到秀儿说,不是自己,是,是贵妃娘娘,这死了的丫头就一愣之后撕打的更凶!我依稀听的糊涂,不明白是什么事,但也不能开着她们在林地里胡说,便喝止了她们去我宫里说话,才入了宫门,问起,这女的又发泼,闹的如同疯了一般,结果听两人争吵间才知道,知道……”陆悠韵说道这里又看了下柳玉蝉。 柳玉蝉的心在嗓子眼,可也只能瞪着陆悠韵,陆悠韵本有些迟疑,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的前途,再看到皇后那紧张的样子,当下也就说了出来:“我才知道,这死了的丫头和秀儿争执的事是那花奴王令情人之事,原来这丫头和王令早有情愫,也苟且多时,可秀儿却帮贵妃娘娘暗渡陈仓与那花奴偷情,结果这丫头知道了,一时气愤就……” “陆悠韵!”柳玉蝉再也忍不住了,当这些话出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脑袋都炸开了,她气愤的冲过去就要抓陆悠韵,可陆悠韵却急忙的退开说到:“柳玉蝉,我说的是实话,我听的是清清楚楚,昨日里皇上查,不也查的这个事,你和那花奴有私情,是你不轨在先,你为了脱罪,就说是我诓编,有本事的你和这些丫头对质去,关我什么事……” “陆悠韵,我叫你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柳玉蝉气恼的哪里还管什么身份,只冒着火的撵人,一时安坤宫的大殿里竟是乱了起来。 柳玉蝶一脸焦急与气恼外加惊讶的混合表情,有些痴呆似的看着两人抓扯,而其他的嫔妃听了这事,一个个心中大喜之外也有意看她们出丑,全都不出声的缩在一边。 秀儿一个人哭的是声声嚎啕,夹在两个撕打的人中间,发与衣服也被扯带的越来越凌乱! “够了!”柳玉蝶总算是有了反应,她重重的拍了桌子,看着堂上的众人说到:“你们,你们……皇上才出宫,你们竟生出这样的事!我,我……来人,来人!” 一应侍卫与太监宫女小心的涌进了殿里。 “一个是贵妃,一个是淑妃,还有一个是我身边的丫头,这……我没办法审,带她们去宗人府,把这尸体也抬上,还有,把那花奴给我找回来,全都送到宗人府,查!” 柳玉蝶的话总是使大殿上似开锅的水一样,哗然起来,宗人府查这事,那可是要上册上典的,这皇后是不偏袒了,可淑妃和贵妃两人的声名,怎么也算完了。 “皇后,您……”陆悠韵一听变了脸当即出言欲质问她为什么把自己送过去,可皇后已经先开了口:“淑妃,贵妃,你们都是后宫里的一等妃嫔,是皇上的挚爱,可今日的事,你们却是在给皇家脸面上抹泥!无论事实真相如何,我都不能审理,免得有偏帮之嫌。今日的事,只能送交宗人府审理,但我为了皇家的脸面,会嘱咐宗人府,此事悄悄的审!众位妃嫔,你们听着,此事听在你们耳中,便烂在肚子里,大家不可在后宫私议,一切待宗人府彻查!”柳玉蝶说完看向了淑妃:“淑妃,请吧!” 陆悠韵咬咬唇,哼了一声看向了柳玉蝉,而柳玉蝉则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姐姐。柳玉蝶迈着步子走到了柳玉蝉跟前,她口口声声地说到:“妹妹,皇家的脸面大如天,我不能徇私,而且柳家也竟不起这般不明不白的被人污蔑,宗人府去查,总能还清事实的真相,你就去吧!” 姐姐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语,令柳玉蝉心中迷糊,但姐姐的眼神似刀似剑一样的扎着她,她只能转身迈步,此时秀儿也站了起来,柳玉蝶看了她一眼说到:“去了宗人府,有什么说什么,务必还清真相!” “是。”秀儿抽泣着起身跟着贵妃淑妃的出了殿,被一帮太监领着去往宗人府。 大殿里刹时变成了尴尬的气氛,众人都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道该如何。此时柳玉蝶一脸疲惫的说到:“都散了吧!” 众人应着退了去,一个个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去了。 而去往宗人府的路上,陆悠韵和柳玉蝉两人便一路对视,直到宗人府的院门在前了,柳玉蝉才回头冲着秀儿问到:“你真的说了我?” 秀儿看了一眼淑妃没有答话,眼里都是怯怯地神情,淑妃哼了一声的昂着脑袋进了宗人府的门,她只是一个听见的人,听到什么说什么,何来的错?而秀儿此时的表情却委屈至极,让柳玉蝉只有一个感觉,她是被逼的。可这个逼她的人能是谁? 宗人府是亲王宗室们掌握的地儿,家丑不能外扬,就算是上册那也是掂量着写,已经有太监先来说了这事,把那老王爷惊的满屋子转悠。 这事,他身为宗亲自然气愤,可是一个是贵妃一个是淑妃,他也不是傻子,不能上来就查,而且皇后如此贤名远播之人,他的心底里也不相信皇后的妹子会作出这样的事,只能转了几圈以后,叫人把两人分别软禁到一间屋里,然后急急地叫来了秀儿问话。 秀儿很奇怪的没开口,只一个劲的哭,最后憋的老王爷没了办法把她丢进了柴房关着,叫人去找那花奴王令。 这事一哗啦的,就耽误到了深夜,当王令被扯到宗人府的时候,他满肚子疑心的是皇后的出尔反尔,可进了屋瞧见全然狼狈的秀儿,人倒是懵了,只想着是不是皇后要把她们两个私下给砍了,正欲问秀儿呢,老王爷往堂上一坐,开口问了起来:“花奴王令,你都于宫里做事期间做了些怎样的丑事?” 按照秀儿的猜想,王令自己是闭口不提的,可是那王令却看了她一眼说到:“王爷您问,小的一定什么都交代!” “哼,算你识相,我问你,你可在宫里与人有私情?” 王令看了秀儿一眼,点了头:“有!” “可与那人有苟且?” “有!”王令没迟疑的点了头。 “那人是谁?” 王令没出声,似有些犹豫,正当他要说话的时候,秀儿哇的一声哭了,指着王令就骂:“你个没良心的,你把乐儿害死了!” 这话一出,王令的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紧跟着人都僵住了,而老王爷一愣说到“乐儿?” “王爷,乐儿就是刘思朵,就是今日里撞柱而死的刘思朵啊!”秀儿说着又是一声嚎,而王令已经激动的伸手去抓了秀儿:“你说什么,她不是好好的吗?她怎么会?” 秀儿立刻开始倒豆子了:“王令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朵儿,你出了宫,她以为你不要她了,发了疯的来寻我,在林地里扯我打我,结果被淑妃正好撞到,我差点被她给掐死啊……” “然后呢?”王令的脸色已经变的吓人。 “然后就是淑妃救下了我,带我们去她宫里说话,可朵儿和疯了似的,见人叫咬,一会说你对不起她,和宫里的女人有染,一会说你无情无义丢了她,我本是好心安慰,可她只抓着我打,淑妃看不过,伸手去抓,却被她一把抓着扭打,太监们怕淑妃伤着抓了她丢开,她却疯了似的撞了柱,都是你,你害死了朵儿!”秀儿本不打算这么说的,可是看到王令的样子,她却信口编了起来,她知道王令的心里装的朵儿,她只有让他以为是他自己害死了朵儿,那才足以令他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我只是想在外等她,皇后不是……” “皇后娘娘本来也要打发了刘思朵出来,可是这事被淑妃知道,她不能徇私,正欲思量怎么做,那朵儿就疯了,都是你!”秀儿一听王令要扯出皇后,就算她觉得有什么也不能让他乱说,急忙的说话堵他的嘴,而王令一听这话自然问到:“淑妃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好似你们的事,她都知道!”秀儿硬顶着乱说,而王令却想到了昨日的事,当下以为淑妃查了自己的事,结果知道自己和朵儿事,就拿来做文章,而此时正好秀儿为了表现自己的无辜,出口说了一句:“真是莫名其妙,被朵儿撞到打,也能撞见淑妃……” 她是记得皇后的意思,拉淑妃下水,可这些话听到王令的耳里却真成了淑妃想借自己做刀,他忽然哈哈的一笑冲着王爷说到:“王爷,小的在宫里做花奴本是为了能看着乐儿,我和她自小就是青梅竹马,我只想娶她过门,可是她入宫做了宫女,我心思挂念便入宫相随。宫里的女子多且寂寞,不才,小的这张脸却也招惹了是非,我为了救乐儿出暴室,便于她人苟合,却不想惹下了这些事,如今乐儿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王爷您要治我淫乱宫闱,只管抓了小的,砍了吧!”王令说着倒是低头趴在了地上。 秀儿看着王令的样子,心中的痛更是加剧,而老王爷看着王令却问到:“你这花奴倒说的自己情谊拳拳,我问你,你都和谁有过私情?” 王令趴着说到:“乐儿,还有一些宫女,只不过眉目言语挑逗,并不知名。” “可有贵妃,淑妃?”老王爷捏着胡子问了话。 秀儿紧张的看向王令,王令坐直了身子看了看王爷,又看了看秀儿点了头:“有!” “什么!”老王爷憋的脸色都成了猪肝紫才没能跳脚,他在屋里转了两圈便叫人带来了柳玉蝉和陆悠韵。 柳玉蝉一见王令,腿都软了,当即跪坐于地,而陆悠韵则愤愤地瞧着王令踹了一脚:“你这个贱奴,淫乱后宫,你不得好死……” “娘娘别踢了,您说的对,咱们都不得好死!”王令说着脸上浮现了狂笑。 陆悠韵当即傻住:“你,你说什么?” “娘娘,你与我花前月下的时候,可说小的温柔可人,您如今怎么能这么说我!”王令恶毒的说着,他现在结果只有死路一条,他横竖都要拉上淑妃作陪。 “你!” “啪!”老王爷猛的拍了桌子,他瞪着眼问道:“这花奴什么都招了,本王爷也不想对你们动刑,现在我只问你们一次,你们认还是不认?” 淑妃怎么会认?自然伸手指着王爷道:“你叫我认什么,这花奴满嘴胡说,分明与他通奸的人是贵妃,关我什么事!” 柳玉蝉抬头看了淑妃一眼,忽然流着泪的笑了:“悠韵姐姐,你怎么这么说,与花奴苟且的怎会只有我,你和我可是一路的!” …… 宗人府的院落里,柳玉蝉缩在床角一脸的泪,此刻天色已是黄昏,屋内昏沉的如她的心是一色。她绝望的抱着膝盖流泪,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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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要的就是淑妃被皇上疑心,要的就是你周全,只有这样做了,你记下了吗?”柳玉蝶急急的问着。 柳玉蝉点了头,她便把帕子收了起来,而后走到门口自己推了门说到:“王爷,叫人送纸笔给她吧!” 纸笔很快送了上来,柳玉蝉立刻照着帕子上的话写了,并吹了墨装进了信封里。 当一切弄好被拿出去后,柳玉蝶在老王爷的面前擦抹着泪说到:“傻妹妹,你为什么要忍呢?” 柳玉蝉明白姐姐的意思,只叹了口气:“我相信皇上会查明真相的,我在这里哭闹又有什么意思?” 老王爷听着瞧了皇后一眼,而皇后却冲着老王爷说到:“皇叔,今日的事闹足笑话,如今罪名已定,按规矩是要进牢房的,可皇上还有三日才能回来,我怕她们都受不了苦,不如等到皇上归来的前夜,再把她们送到牢房吧,免得受罪……” 老王爷点点头,无声的答应了。 房门被关,上了链锁,一行人稀稀拉拉的去了,院落里再度安静,柳玉蝉抱着膝盖却开始想着珍珠了:这孩子可别受什么牵连才好…… 这三日,餐饭全送,也都是上好的菜肴,可是锦衣吃不下,在房里不安的熬过三日,如同熬了三年一般,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她被带进了牢房,这里一股子霉味肆意的漂浮,再加上过眼出的刑具上发黑的血迹,差点令柳玉蝉呕了出来。 “进去吧!”身后的差役不是女监的门婆,而是太监,她被关进的是天牢。 她哆哆嗦嗦的看着地上的草垛正在无措,却听见阵阵叫骂,很快她看见淑妃也出现在牢房里,此刻她发钗凌乱,衣衫歪斜,显然一路是挣扎叫骂而来的,她不肯迈步,坚持的向后倒着,可太监们还是将她推搡进了隔壁的牢房,然后门锁一挂,竟是扬长而去。 “你们这些天杀的,我要告诉皇上!”陆悠韵气恼的大喊,一斜眼看到柳玉蝉就叫骂到:“你个贱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柳玉蝉没说话,她有些哆嗦的缩在了角落里,她的鼻子里全是霉味,这让她有些害怕。 “柳玉蝉,亏我把你当姐妹,你!你个混蛋!你别想害我进来你就能活着出去!我告诉你,通奸大罪,你只有死!你活不成!”陆悠韵气恼的喊着,喊的柳玉蝉心中那点希望开始幻灭:“你说什么?” “你是通奸大罪,你必死无疑,宗人府经手,你就是再清白也要为皇家的脸面死掉,你活不出去的!柳玉蝉啊柳玉蝉!你竟然还,还要牵扯上我!”陆悠韵激动的抓了头发。 柳玉蝉的眼一闭,她的内心全然的绝望了…… 呼吸在停顿之后成了淡淡的丝缕,绝望之下,她却又看的开了:罢了,自己死了就死了吧,只要对姐姐好,那还是……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陆悠韵的声音里除了质问也漂浮着恐慌与绝望…… --这一部分告以段落了,后面就是妹妹艰辛的复仇史了,作为一只黑猫她能做的又是什么呢?呵呵,这个,我不能剧透……琴儿今晚的火车回老家乡下去,家里老人的去世,我必须回去百日祭祖,那里条件落后,没办法上网,而且相隔十年,我没回过那个地方,难免要走下亲戚,哪怕他们陌生到如同路人。所以从明日到初五,我都无法更新,不过,琴儿向你们保证,初六开始,此文每日一更,直到完结,不会再断更!感谢亲们的理解和支持!还有琴儿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虎年大吉! 第二十二章 寄魂 龙天舒在宫门外下了轿辇,青着一张脸在人前听完礼官的辞令,他想面带笑容,但心中的气与急都令他做不到。宫门外,皇城内,到处是锦旗猎猎与攒动的人头相映,处处都提醒着他今天是他封禅祭拜归来的好日子,可是只有他知道,早几天接到的快报却给了他怎样的震惊与愤怒! 终于应付完了一套礼节,在号角声里龙辇入宫,当宫门一闭上,宫内的百官还在跪迎的时候,龙天舒就忍不住的吼到:“行了,统统都回去吧,外面的礼做够了就成了,有什么明日里说!” 众大臣闻言当即错愕,礼节是大事怎可丢弃,可帝王那盛怒的脸摆在那儿,谁又敢这个时候再去触虎须?哪怕他们心里都等着储君大事落定,可也不敢多言,直到看着皇上的轿辇走远,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的,才相互起来凑到一起,猜测着这是不是又是皇上想法子拖延,而一些老臣也赶紧的找来宫内的太监和留守的官员凑到一起,询问,这一问,太监们你看我,我看你的,都闭嘴不谈,就是塞了钱也都婉拒的离开,越发弄的众位臣工的心里不安起来…… 龙天舒的轿辇停在了安坤宫外,他急步入了宫门就看到满院子下跪的人都神色紧张,心中的突突之感加剧,再进殿门就听到细细的哭声,和丫头的声音:“主子您会别哭了,皇上来了!” 哭声依旧,但抽泣声里带着硬憋的停顿,听的叫人更加难受。 龙天舒大步的绕到屏风后,一应的下人立刻下跪行礼,而床上却靠坐着皇后,面色憔悴,泪挂满容,更让他惊住的是皇后的鬓角上竟戴着一朵碎碎的小白花。 柳玉蝶目光有些呆滞似的虚着劲的看人,当眼神触到皇上的一顺,她明显的身子一顿,继而嚎哭了起来:“皇上!”她伸着手哭泣,不曾有行礼之举,龙天舒瞧着立刻凑到跟前抓了她的手:“你,你这是……” 身边的下人们都非常自觉的起身退了出去,殿内就留下柳玉蝶扑在龙天舒的怀里哭:“皇上,出事了,我妹妹想不开,含冤自尽,却不想,淑妃她,她,她也上了吊!” “你说什么!”龙天舒脸色大变。 “皇上,这是今早天,天还没亮的事,臣,臣妾知道您的,您的轿辇在外,可为了大局,臣妾硬压了简报,只,只能这个时候说于您……”柳玉蝶抽泣着解释,这个时候的龙天舒哪里有心思计较这些,只抓着柳玉蝶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出了书信说查到了吗,怎么成了这样?难道她们,她们都……” “不,皇上,您,您看看这个……”柳玉蝶抹了把泪从床头几案上叫卷宗案录拿给了龙天舒,龙天舒一看那卷宗上的封头是宗人府,他就觉得自己的眼角跳了跳,一把扯开了线绳打开了看。 顺着龙天舒的眼扫速度与脸色的几变,柳玉蝶在旁不时的抽泣两声,待龙天舒手抖着扔出卷宗的时候,柳玉蝶立刻说到:“皇上!” “怎么会是这样?一个花奴?一个花奴为泄私份竟然害死两位宫妃?”龙天舒气的跳脚,眼中全是惊色! “皇上,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去查花奴与谁通奸……” “淑妃怎么会和花奴勾结的?她干嘛要陷害贵妃?”龙天舒气的一把推开了皇后,在殿内转悠,看到那卷宗,更是上去踢了一脚。 “皇上,臣妾一时说不清楚,但淑妃跟前的丫鬟香凝已经什么都交待了,不如,您问问她……” “香凝何在?” 秀芳在外面侯着,听到问话,秀芳立刻从灶房里把香凝带进了殿里,香凝哆嗦着身子下跪,话都没说出来,皇上已经吼到:“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是,皇上。”香凝小心的低着头说到:“主子见皇上皇后最近都很亲近盘殿下,觉得,觉得自己的佑儿被耽误,眼见宣布储君的日子就要到了,她恐来不及,结果无意里撞见那花奴与宫女朵儿在林间偷情,便以此相逼,说只要花奴坏了贵妃的名声,能波及到柳家就成,事后会保他们二人出去,那花奴应了主子,便将当日里在花园里为贵妃添衣的事说了出来,不成想这事为成,他自己倒被撵了出去,可那宫女朵儿却留在宫里,朵儿放了疯,找我家淑妃寻事,正好路遇秀儿姐,就借故打了秀儿,等到了宫里,朵儿与主子吵架,一时气恼就撞柱而死,秀儿姐知道事情原由本是要告诉皇后娘娘,可淑妃却令我们抓了她,逼她吃了毒药,若她说了出去,就会死,若是顺着淑妃的意思把事闹大,淑妃就会给她解药……” “什么?”龙天舒惊异的捏紧了拳头。 “皇上,臣妾没想到会是这样啊!”柳玉蝶此时插言到:“我查到那该死的花奴和宫女有染,当日里那宫女死在淑妃宫里,我自然过问,只想着查个干净却不想……莫名的成了让那花奴诬陷贵妃与其通奸,而那花奴心中恨帮了淑妃而害死了朵儿,便连淑妃也都扯了进来,这事弄成这样,我不能看着流言传出毁了皇家的脸面便请宗人府来查,可我不知道那花奴早被淑妃买通,结果她为了令妹妹背上通奸之名,置我柳家污秽中,而这般布局,我知皇上您马上回宫,便打算留她们给您审理,自己连夜将花奴与人在宫里不规尽数查出,花奴见我查出便是招了,我便带他去天牢,可走到半路却听闻妹妹想不开,竟是自己服下了毒药,我知道此事大气,便去往天牢,可到了天牢的时候,淑妃也,也畏罪上吊自杀了……”柳玉蝶说着把当日里叫柳玉蝉写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了皇上看:“当日里我不知情骂妹妹丢了我柳家的人,她便哭着写了这个,我以为她是自愧,却是含冤,如今再看到这个,我都觉得对不起妹妹,我,我真是糊涂,怎么就上了当,害了妹妹!” 柳玉蝶哭时扫了香凝一眼,香凝身子抖了一下赶紧说到:“皇上,奴婢今日里什么都招了,这次的事,其实和贵妃没一点关系,全部都是,都是我家淑妃布下的局!”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朕对盘儿好?”皇上说着将手里那封家书撕碎扔了出去,香凝见状咬着牙说到:“主子也是无法,她不能看着皇储之位选了他人……” “够了!”柳玉蝶赶紧出言直至摆手:“来人,带她下去!” 秀芳急忙进屋带了香凝走,龙天舒看着香凝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便口中喃喃:“她是淑妃的丫头啊!” 柳玉蝶忙是说到:“主荣而奴荣,主损而奴损,主奴本就连在一起,荣辱与共的事,如果淑妃不死,只怕我都不清楚这背后的野心,可淑妃到底是看到妹妹死在眼前的,她自己畏罪自杀却使得香凝和她院里的丫头怕跟着被砍了,都自发的求给个活路,把知道的都招了,我虽气,但她们是奴,也算忠心为主,我已经应承了,将她们拉去每人二十杖后遣送出宫……” “又便宜这些丫头……对了,你的秀儿呢?” “淑妃都死了,她哪里来的解药,昨个晚上知道淑妃死了便来求我,告诉我原委,我寻了太医来,结果太医说她根本没中毒,是被淑妃给骗了,我不想说什么,就打发她回去……”柳玉蝶正说着,秀芳冲进了殿:“主子,不好了!” 龙天舒和柳玉蝶都是一顿,看着秀芳冲了进来:“主子,秀儿姐她,她上吊自尽了!” …… 寒风吹拂这二月的天,到处都是阴霾的气息,宫里的太监宫女一个个急急忙忙的在院里奔波,因为现在宫里的两位妃子,一位贵妃和一位淑妃竟是身染恶疾,被太医宣告病危。两宫已封,整个宫内都传说着是贵妃月子没做好,遭了产寒败了血,而淑妃因为和其要好,竟也被传染,两人都命在旦夕。 其实这说法只有哄哄外围的丫头和那些不知底细的臣工,而宫里的妃嫔们却哪个不清楚当日的事?那淑妃咄咄逼人的话语,那贵妃无助的哭泣与眼神中的恨意,无不将两人之间的嫌隙彰显,谁都明白去了宗人府的两人这个时候称病,那意味着什么,所以都闭口装做不知,个个顺着这个流言传说,装聋作哑。 高高院墙的一处角上,一团黑影缩成团的藏在雕成虎的塑像下,那一双眯缝的眼静静的看着这座宫殿里上演的假戏。 柳玉蝉的眼不再是她的艳潋,她的手不再是她的柔润,她的光华肌肤竟也变成了黑亮的皮毛,三天了,她在习惯,她也在发呆,她任这只猫来去自由的闲逛,她也曾扭曲着这只猫的意思在宫里各处游荡,打听着其后的事。 看着远远的宫檐,再看看自己的爪子,她有些茫然,刚打算动身返回自己的住处,却听到有太监的声音响起,听不到真切,却声声传递,她仔细的静心竖耳,当那一声声喊着贵妃薨世的声音清晰在耳的时候,她知道,这就是她的结局。 当身边宫闱里的太监宫女听的真切开始奔走相告的时候,玉蝉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当她一片空白的顺着猫的意思回到玉茗院的时候,就看到贤妃那张美丽的脸带着一丝淡淡的笑靠在院里的大树上,口中轻喃:“又是一个冤魂,明日里这宫里再死一个,这宫里依旧只有我和她两个妃了……” -今日起,更新恢复哈!每日一更,风雨无阻!- 第二十三章 燃心(一) 柳玉蝉听着贤妃的话,内心有些空空的感觉:如今和当初似乎一样了……不,有点差别,多了位皇子……她心里空叹着有些僵的看着贤妃那张带笑的脸,那张脸依旧的美艳动人,可她却知道这张脸每每在午夜都是挂泪而眠。 “主子,太监们传了信来,明日里宫里设灵堂在朝阳宫,您去吗?”银铃手里端着一摞白衣素服急匆匆的过来问着贤妃。 苏锦衣瞧着那刺目的白说到:“去,别人我不理会,她我倒是要去看看。” 银铃有些为难的咬着唇:“去是应该的,免得皇后觉得您不去找您的茬,毕竟这个是她妹子,又被皇上追封了皇贵妃,明日里大概出谥号,可是我有些担心……“ “担心皇上看到我,责难我?”贤妃说着皮笑肉不笑地说到:“他被那女人骗的早迷了心,我没机会了不是吗?” “主子别这么说,留得青山在,咱们总有机会……” “机会?我有什么机会?她自己的亲妹子,她都绕了个圈的把人弄死,还一箭双雕的连淑妃的儿子也接收了,你看着吧,不日里皇上就会封佑殿下成太子,皇后白捡一个稳心宝,她赢到了一切,我哪里还有翻盘的机会!”贤妃忿忿地伸手砸了下身后的树干。 “封佑殿下?”银铃一愣立刻说到:“皇上对盘殿下的关怀就算是假象,就算是皇后放出的迷雾,可如今贵妃死了,而淑妃是指正的人,她死了也不能解恨,皇后总不能自己在皇上面前说什么宽宏大量的话吧?她要装自然是会装到恨的份上,再说了,皇上就能把这事说揭过就揭过了吗?我倒觉得盘殿下或许可为太子……” “或许?如果盘殿下能做太子,皇后何苦这般费心?别人看不清楚皇后其心,你和我还看不清楚吗?哼,再说了,封佑儿做太子也不错,至少那贱人别指望了!”贤妃说着眼扫到院角的黑猫,便蹲身张开了手:“来!” 柳玉蝉还在恍惚,猫就自己奔了过去,在贤妃的手边团身一坐,倒似悠然。贤妃笑着身后抓了猫脖将黑猫抱进怀里,伸手摸着它说到:“你又出去跑,要是被皇后看到,你可就危险了,你最近怎么老往外跑?” 黑猫自然的喵了一声算是做了回答,可柳玉蝉却是恍惚,而这个时候银铃却忽然想是做了决定一样,伸手拉着贤妃往屋里回:“主子,有些事奴婢要和您说……” 贤妃跟着银铃,口中不当事的说着:“有什么就说嘛,我这里又不会有别人……” 银铃不理会似的急急的拉着贤妃进了屋,丢下素服后,她看了看院里才关了殿门拉着有些茫然的锦衣到了里间后才说到:“主子,您还想不想翻盘?” 贤妃一脸莫名似的看着银铃,伸手顺着猫毛,寻了桌边坐下道:“我能不想吗?可想有什么用,如今……” “主子!”银铃说着凑到了贤妃跟前:“只要主子您想,现在就是机会!” “机会?”锦衣有些愣。 “是的,机会,如果主子还想翻盘您就必须反对佑殿下成为太子,您就必须捧起盘殿下……” “捧?”贤妃抚摸黑猫的手立刻停住:“你今天是怎么了?你叫我捧?我不是得宠的妃子,我能拿什么来捧?” “您的出身,您的妃号……” “那有什么用……” “主子,拜托您振作一点好不好,这些关系和道理您比我清楚啊!”银铃有些激动的伸手抓了贤妃怀里的黑猫一把就丢了出去,黑猫叫了一声就跳上边几准备翻窗而出,可柳玉蝉听的正好奇,自然不想走,她和黑猫僵持了一会,那黑猫倒是乖乖的缩在边几上了。 黑猫一摔,贤妃似有些激动,可银铃的话却更是直接:“您是个被冷落的妃子没错,可到底不是入了冷宫的,您在这宫里依然有出入的机会!皇后是卡着您,针对您,可您不也忍了这些年?您的忍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保住妃号吗?您保住妃号为的什么?不就是卷土重来吗?我们本想借淑妃的手,可她却死了,这孩子我们借不到,皇后借了去,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看着佑殿下成了太子,那您就真的是输的彻底了!” “可是我不想给那贱人做嫁衣!”贤妃执拗的转了头。 “主子!”银铃蹲下身子拉着锦衣的手说到:“事到如今,我只有和您说了,其实您真的冤枉了德妃,春荣当初是被您发怒牵连打出去的,她在园子里哭根本没想到会遇到皇上,她这人实在,皇上问话自然有什么答什么,您那时候被皇后陷害,皇上又在气头上才幸了她。她被幸之后,您又去责难了她,我本想劝您,可劝不住,因为您的责骂,她才被皇后提了上去,来和您呕气,但是她是无辜的,她从没想过和您过不去……” “我,我承认当初的事是有我的不对,可,可你说她无辜?”贤妃的眼神里是不能相信的讯息。 “主子,我和春荣这些年来一直有联系,当初她是准备求死的,是我劝了她,告诉她这是为您保存一份实力的机会,后来他生下了盘儿,也是我私下告诉她,面上和您冷着,皇后那里围着,只要盘殿下能被皇后过继过去,那就是机会!只可惜皇后太过谨慎,宁可借妹妹的肚子,也不过继,只不过老天保佑,贵妃生的是个女婴,而如今她都香消玉殒了,皇后这步棋便没了原本的杀力,只能借着淑妃的孩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盘殿下其实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啊!只要我们把盘殿下捧上去,皇后就必然陷入到我们的圈套里,您就一定能翻身!” 银铃的话说的锦衣的神色几度变化,有欣喜,有沮丧,有悲情,有恨意,那复杂的神情是她纠结的心,当银铃等待她表态的时候,她十分犹豫,用了好久的时间才似想开一般的问到:“你的意思是要我借这个机会,让皇上对佑殿下失去信心?” 银铃闻言脸上浮现了笑容:“没错!主子您看,现在外面的人不知道底细,可咱们是知道的,我打点了天牢的人,问的清楚,贵妃和淑妃都死了,皇后现在在皇上面前说的是淑妃为了佑殿下能坐上太子,不惜陷害贵妃与人通奸,却不想花奴反口将她也咬出,贵妃喊冤自尽以鸣冤,淑妃自愧自责之余,见事败露怕皇上牵连而自尽,为的是成全自己的儿子,如果按照皇后的意思,我们不难想像,皇后下步会以为江山计之类的话,说自己不计私仇,而后要皇上封了佑儿,毕竟佑儿无母,陆家又不似金家有底,皇上自然是会允的。而且现在贵妃和淑妃一死,谁也不清楚这样的事,只要皇上打着追封其荫的旗号,那些臣子们谁会说话呢?” “我明白,佑殿下一旦为储君,你我都没了盼头,而盘殿下,好歹是长子,如今也有些年岁,聪慧可见,所以略有些能力相抗,但春荣她,她无身份,即便为妃也是软肋……” “所以主子不如借明天的机会先让皇上对佑殿下失去信心,那盘殿下就有出头的机会,而后您再去认了盘殿下为太子,就算你依旧幽居,但出身再不是他的软肋!” 银铃的话带着一股子热劲,鼓的贤妃蹭的站了起来,她在屋内踱步来回几道后才站定说到:“淑妃诬陷她人有染,又被花奴反口,她到底是不是干净的这谁也说不清楚了,佑殿下又早产不足月,只要抓着这个口子让皇上不得安定,他自会为了皇家血脉而弃了佑殿下!” “对!”银铃见主子终于自己开始盘算,又说话是双眼有神,心里立刻升腾起一丝欢喜,当下出声相合,眼泪却禁不住的流了下来。 淑妃瞧着银铃的样子,忽然笑着说到:“银铃,这十来年苦了你……” “主子,别这么说,只要您振作,只要您开始谋算,银铃再苦都值得!” 主仆的手相交,彼此的眼里都泪光闪闪,柳玉蝉看着她们的动作,回想着之前听到的一切,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她气自己的姐姐真的如此狠心,她惊贤妃主仆一心等待的坚韧,她奇德妃一脸正直却是贤妃这边丢给姐姐的一个雷子……原来宫里是如此的人心向背,原来宫里的人谁都带着面具…… 一只手提上了她的脖子,她再度回到了贤妃的怀里,保养细嫩的手抚摸着她的皮毛,这是极其舒服的动作,可柳玉蝉却觉得恶心,她看着主仆两人脸上会心的笑,忽然心中恼怒起来,便抬爪想要在她的手上抓扯一下,可忽地脑海里一个声音响起:你不想报仇了吗? 这声音震的柳玉蝉打了个颤,顿住了动作,而抱着她的贤妃似乎也察觉了猫的异样,竟低着头将脸贴在了猫的皮毛上轻声说到:“姐姐,您是不是也听到了,这是我们的机会,我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我不能在看到那个贱人作威作福,我要让她的如意算盘摔个粉碎!” “喵”黑猫懒懒的一声叫,若有若无的做了回答。 第二十四章 燃心(二) 柳玉蝉呆呆的看着贤妃那带笑的脸,感受着她温柔的抚摸,但内心却极尽茫然。 黑猫本身与贤妃的应答这三天她见的多了便见怪不怪,但突然而来的声音却令她这点魂魄都差点震出了猫身。 “你是谁?”她在心里问着,可却没有应答之声,只有贤妃的爱抚与银铃那略带担忧的眼神。这样的安静让她疑心是不是自己弄错了,可这个时候脑海里却似一声淡淡的叹息外加一句淡淡的问句:你甘心吗? 柳玉蝉闻言下意识的就想寻找,这黑猫的身体早被她寄魂,当下便是扭着小小的脑袋左看右看。 “你在找我?”脑海里的声音虽然很轻,但那带着江南软糯的语气听着却更多的如春雨的绵延,柔婉中带着一丝冷意。 柳玉蝉错愕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而这个时候黑猫却是一挣身子,从贤妃的怀里跑出带着柳玉蝉的孤魂野魄上了条几从窗户里跑了出去。 “诶!这猫!”银铃不满的叫着大约是觉得这猫真是来去的太自如了,而贤妃却笑看着那只猫轻言:“姐姐一定有事要忙……” 银铃的眼里担忧瞬间更盛。 柳玉蝉现在是寄魂于猫身,听力自然同猫,贤妃和银铃的话飘在空气里,她听的真切,此时忽的灵光一闪,想起昔日纪嬷嬷和云衣讲的许多,当下反应了过来,心中大惊的问着:“你,你是董贵妃?” 黑猫没有停下它灵巧的步伐,它急速的在宫墙角落里奔跑跳跃,也没有回答柳玉蝉的问话,只急速的跑着,直到一座雄伟而辉煌的金殿出现在猫眼里的时候,这只黑猫才算慢慢的停下了脚步…… 巍峨的宝殿在光照下泛着它金色的辉煌,只是寒冬给了他更多的冷漠,叫人敬畏不已。 “你别问我是谁,我只问你,你甘心吗?这样的结局……” 那声音轻如飞絮却对柳玉蝉来说,字入千斤。 “我,我不知道……”她怎么会甘心?含恨而死的她,魂魄都瞬寄猫身,而令牛头马面未曾来拘。如今她在宫里看着她的姐姐翻手云覆手雨,借她而弄死了淑妃,眼下她的姐姐可以顺当的夺了皇子不说,还用她的死为柳家谋取一片荫泽。 黄贵妃的追封,谥号的筹划,柳家的辉煌将用她的死做了台阶。若是淑妃不点破的让她恍然大悟,这会她都是心感自己是死了值得的,可如此恨归恨,真的看到柳家因此而风光起来,她倒有些游弋不定,不知道自己是该恨还是不该恨…… “你不知道?那末我便带你去看看吧!”轻轻的声音里似乎掺杂着一丝怜悯,黑猫当即跑到殿角,借着顶柱上了角梁,便顺着那些彩绘的梁柱往殿的正中大殿而去。 “你是黑猫还是别人?”柳玉蝉好奇着,三天了,黑猫可随她的意思,但也有和她扭着的时候,所以她本是简单的以为只是寄魂而已…… “我和你一样,是借靠在这黑猫上的一缕冤魂……”这是脑海里的回答,但柳玉蝉却没时间去消化,因为她已经被黑猫带进了大殿,而此时正是午间,正是皇上每日里休眠不被打扰的时候。 金色的大殿里空无一人,只有堆满奏章的龙亭和舆台。柳玉蝉从来没进过这属于帝王的承乾殿见过这般辉煌之景,一时有些错愕,但那黑猫却带着她悠哉似的进了偏殿,绕过一扇屏风后,才看到了落下金帐的龙床。 耳朵的灵敏传递着极有规律的呼吸声,那是从龙帐里传出来的。柳玉蝉立刻就明白,皇上在里面午睡。她的心才随之一慌,黑猫却带着她跳上了一旁的桌椅看着那张桌几上摆放的笔墨与些许画卷。 轻笔勾勒,水墨渲染将荷韵飘香里一抹抹背影勾勒的如此惟妙惟肖,她们错落有致的模糊如烟云送上一派千娇百媚,而画卷的中间,那被一群若有若无的纤细所围的正中,却是一位女子手持一把洞箫对月而吹。 绢衣长长华锦废,玉指纤纤弄月吹,半面红妆洞箫丽,竹音青荷梦里醉。 锦衣看着那画中最清晰的弄萧女子,纤细身影绢衣迤逦,只被笔墨点出的半边侧脸,却是工笔细细描绘,与一身渲染模糊如云的周遭截然相反。 “这……”锦衣有些迷糊,这画里的女子眉眼看着竟有些似贤妃,但却手持洞箫,衣着朴素,似乎又不是贤妃…… 她急忙的寻着提款,可画卷上端却并未展开,她便有了冲动想要打开,可那桌上镇纸压着画卷之身,顶端却是笔洗,砚台与笔架堆满,就算她想推,却也无处推开…… “你想知道这是谁?”脑海中的声音带着一丝浅笑一般,不等柳玉蝉回答,由自言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但你一定要小心,别弄出动静。”话音落,小小的猫身带着柳玉蝉到了那被龙帐围住的龙床跟前,而后爪子一探,猫头一伸倒是整个都缩进了龙帐里,龙帐里的金床外只有一层薄纱,但柳玉蝉却看到奇观,帝王正睡的香甜的大床顶上竟吊着一副画! 此刻的角度,她只能看到挂着画卷,但其上的内容却看不清楚,但黑猫却轻车熟路的挑帘而入,当柳玉蝉灵醒过来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竟是坐卧在皇上的身边,而她的猫头却正对着那副画卷! 震惊是柳玉蝉的第一感觉,那是一张极其细腻的工笔画,整个人像的上半身清晰的连发丝都是根根描绘一般而她的下半身却如先前所看到的画卷一样用笔墨渲染进一片留白里似是和什么融在了一起…… 柳玉蝉的震惊不是在画卷的这种反差,她震惊的是那画卷中女人的眉眼,细而淡的眉似静湖里的一叶扁舟美好而嫣然,那一双艳潋之眸,水气烟雾一般的缭绕,再配上那鼻那唇,好似一位谪仙降临人世,带着超出凡尘的气息不食烟火的静望着自己……这还不足够,偏那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虽是淡若烟波却偏偏勾魂摄魄! “那张画画的不像,这张才像,现在你看的清了吗?”脑海里的声音清晰的提醒着柳玉蝉,她小心的看那提款处:雪夜戏珠锦瑟凝眸图。 锦瑟?柳玉蝉立刻身子一抖:董贵妃! 许是黑猫身子的颤抖引的床榻上的皇上摆了下脑袋,黑猫瞬间缩在角落里,待皇上依旧沉睡不查,便立刻出了帐子,绕过屏风,几番纵跃潜出了承乾殿后,便是一路撒野似的奔跑,直到跑出了内宫倒了外围东宫院前,这只黑猫才终于寻了一角凉亭大摇大摆似的坐在了亭里石椅上目看远方。 柳玉蝉从未到过东宫,这在内宫右边的独立宫院是属于太子的宫殿,只要哪位皇子被立了太子就会被下旨搬到这里。而这里因为目前还没有主人,所以诺大的宫殿里几乎瞧不见人,偶有两三个打扫的粗使也因为没人住而有些心不在焉的凑在一起,远远的在一道爬山廊里聊天说话。 柳玉蝉有些茫然,她不明白黑猫带自己到这里来做什么,可是她只是心里有疑问,脑海里的声音就自己慢慢的讲了起来:“我来带你看看这里,看看我以前的生活。” “你,你真是董贵妃?” “是,曾有过贵妃的封号……但是,我更喜欢还是董温仪的日子,在这里的时光倒是我最惬意的日子。” 脑海里的回答虽是温婉的,但却让柳玉蝉不自觉的炸起了浑身的毛,但随即这一身的毛却软了下去,伴随其的是那温婉带笑的声音:“你何必怕我,我们现在还不都是一样,都是两只游魂罢了……” “你……”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我?又或者你没想到我会和你一样?”那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温和备至,叫柳玉蝉的警惕和紧张都有所缓和,最后倒是柳玉蝉问了起来:“我喊冤而死做了游魂,你怎么也会……是了,你被吓死的……可你的魂怎么……” “我和你一样都是冤魂,其冤不雪,其怨不散,魂魄便强留于世……” “你冤?哦,是了,你被贤妃吓死也算冤死吧……”柳玉蝉喃喃着,心里有点空。 “谁告诉你我是被贤妃吓死的?你姐姐吗?”脑海里的声音陡然有了些激动,柳玉蝉急忙否认:“不,不是姐姐,她从不和我说这些,是,是云衣和纪嬷嬷告诉我的……” “纪嬷嬷?”脑海里的声音有点空,随即却是一声冷笑:“竟然还有她?我以为只有你姐姐呢……” 柳玉蝉又不知道当年的事,所听也不过是纪嬷嬷和云衣所讲,听见董贵妃这般说,当下也晕了,自然问到:“什么只有我姐姐?” “害死我啊……” “我姐姐害你?”柳玉蝉惊住了,当下反驳:“怎么会呢?吓死你的是贤妃啊,皇上不都查清楚了吗?” “贤妃是被冤枉的,吓死我的是你姐姐布的局!”董贵妃这些年寄魂与猫,看的到,听的到,她早已清楚不是贤妃…… 第二十五章 燃心(三) “怎么会呢?纪嬷嬷说的清楚吓死你的是贤妃丢下的血指啊,关我姐姐什么事?”柳玉蝉本能的说着,却听到脑海里一声嗤笑:“这个时候你还护着你姐姐?你疯了吗?是谁害了你你忘了吗?你不是说做鬼都不放过她吗?” 柳玉蝉顿时语塞,但随即却强撑着说到:“那不一样,我姐姐害我固然是真,可是她是为了柳家的利益,是为了不被欺负……” “你说什么?她被欺负?哈哈,哈哈,这,这真是笑话啊,全宫上下吃过她亏的谁不清楚,她是怎样的人?贤惠之名远播?皇上,太后,还有你,都被蒙在鼓里!太后被她害死,我也被她害死,今日到了你!” “你说什么,太后……” “你真是个傻瓜!你以为你姐姐弄你进来是捧你柳家吗?你不过是被她拿来借腹生子罢了!如今你还有何用?诞下一个公主却要成皇贵妃,你姐姐那般妒忌之心怎会容你?她倒真是好手段弄死你也杀了淑妃,只可惜你却是个傻瓜一心一意帮她助她,死了还不醒悟!可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不!我不是傻瓜,我也恨姐姐这般骗我,害我,可,可到底我们柳家……” “你们柳家什么?你们柳家会失去了光华失去依靠吗?天大的笑话!从你姐姐入宫为太子妃的那天起,你们柳家就已经开始辉煌,纵然玄殿下被索命而去,可到底皇上的心里把你姐姐当宝贝!她是皇后,是咱们天朝最有贤名的皇后,仅此一条你柳家声名便如日中天,怎么会有危?” “可是姐姐说过,她没有子嗣,将来别人的子嗣上位,她便人言轻微……” “胡说!她横竖是皇后,将来真有那一天她也是太后,即便不是生母,谁也不能轻待了她!更何况,现在的皇子如要做太子,还必须认你姐姐为母,一应宗谱乃至下人宫寝都要尽数迁到安坤宫去,皇后便是有子有出,而其生母不过是拿子换个平安富贵罢了!试问你们柳家如何会失去光华,你的姐姐如何会受尽欺负?” 脑海里的问话犀利而激动,先前的温婉软糯消失殆尽。柳玉蝉被这一连串的话语惊的是心口作痛,只觉得自己这抹幽魂都要昏厥了似的。 “你不懂宫闱的倾轧,就如当年的我一样……”脑海里的声音渐渐软化,带着无尽的唏嘘在轻轻的讲述:“当年的我,入宫身为侧室是皇后与先帝层层选中的,我因为过于美艳被当时的皇后不喜,但我却又出类拔萃,被先帝瞧中。我是为太子妃还是侧室,一直都是摇摆的在争论里,可我不在乎,反正横竖都是皇帝的女人,而我的董家也不过是个文秀之家,父亲的中庸也只能在翰林供职,上不去,也下不去。圣旨到,我是侧室,新婚当夜是太子的大婚,我和锦衣,就是贤妃妹妹只能从侧门而入,同样头顶红帕却只能瞧着太子妃坐在金銮花轿里从正门而入!我们进入宫闱是嬷嬷背进去的,空坐一夜新房也不会有人来搭理……” “云衣说过你们在姐姐新婚之夜抚琴弄笛……” “我们都内心有所不甘,那夜我在房内听到那琴声幽幽,如我心境一般怅然所失,一时冲动便取笛相合,音律之通便通汇的是心,我和贤妃妹妹彼此在音律里交心,却不料引来了帝王到了西厢,我们太过忘情惊扰了太子与太子妃的洞房花烛夜,但太子妃却与我们谈及曲乐,顺手而弹,结果倒是让我赞叹她技艺之时,却没看到她的心藏在那夜的微笑之下!” “你说她藏……啊,是了,姐姐当时一定是气愤与尴尬的,换我,只怕早发脾气了……” “是啊,这是个常人就该明白的理,只可惜我傻的可以竟没想到这里,只见她的笑与高超琴技,倒是不曾想过她的难堪。我的容貌是我们三人里最艳的一个,纵然我不善与人应酬,但皇上却常在我那处,我只道与皇上开心抚琴共曲,又或镜前画眉,都是我和皇上的情与缘,却没想到别人是看不下去的,太子妃与我轻叹到沉默,贤妃与我抱怨都怒目,我终于明白,我与皇上这般,却置她们于不顾,于是我将皇上推向她们,即便心痛也要推,因为我们三人音律相通,因为我们三人同为一人之妇,更因为我希望一家和美而结拜了姐妹……” “姐姐倒是说过你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处处都胜过她……” “呵,是啊,胜过她,我被你姐姐那张带笑的脸欺骗,我被你姐姐处处的关心体贴所蒙骗,我忘记了我超过了她,无论是容貌,才艺还是,还是他的宠爱……终于我被你姐姐玩弄于股掌,只可惜我只看见了贤妃的臭脾气却没看到你姐姐那在贤惠之名下的一颗毒蛇之心!我自小就身子虚弱,这不是秘密,当初因为这个也被太后所不喜,我身子弱,无孕之兆,愧对皇亲,可皇上却不嫌弃我,终日于我亲,我见不能有孕,还傻忽忽的将皇上推送到太子妃那里,只为不让太后怪罪我,不让你姐姐这个正妃难堪。可贤妃一场礼,那一节血指惊了我的心,我死时气愤贤妃如此对我,含恨而终,誓做只猫要她日夜不安!可我寄魂在我的猫儿体内准备报复的时候,却看到贤妃对着菩萨起誓,死也要为我找出真凶!人惯常在别人面前做假象,若然只有她一个,又何必说假话?我起疑而留心,结果却发现她真的在收集证据步步推算,终于让我知道,原来那日里,她会去是被你姐姐所暗示……” “你说是我姐姐?” “对,她被你姐姐暗示而去,结果却成了替罪羔羊,这个结果别说她不信,我也是不信,因为你姐姐太会伪装,我信她是贤惠之人却不信贤妃,便自己细细暗查……” “你查?你是一只猫如何查?” “正式因为我是猫我才可以查,宫里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那些独处时刻,那些暗自谋算的阴谋,我都可以听到和看到……我恨,我好想报复你的姐姐,于是我便想趁夜抓花她的脸……可是,可是我却先被她的人给抓到……我被她吊住喉咙强灌酒水而死,而后被她丢入花园,我以为我就要这么无有寄主而魂飞魄散,却不想我那只黑猫早与宫里的野猫生下一窝幼崽,无奈之下,我只好舍了它而转俯幼猫,幸好,幸好贤妃前来旧宫祭奠我,将我带回养大,倒使我不但活着,还这些年里将你姐姐的嘴脸招数看的清清楚楚……” “……”柳玉蝉想说什么,可是却没有半句词汇,此刻她的心已经刺痛的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玄殿下的死,我看的真切,想着这也算老天爷的报复,我便藏身在那玉茗院里和贤妃混搭日子,可贤妃到底脾气不好,不得沉稳,越是想要澄清却越是惹得帝王不快,更加相信皇后的无辜,倒使得到了今日弄的这般田地。而你的进宫却让我有所诧异,想到皇后这般精于算计,我本也不打算理会你们的事,可是却未曾想,她利用你之后却这般毁掉你!你与我寄身同一猫体,我本不想和你争,但你这般痴傻的到今日不得醒悟,却令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若不是发了死愿要与她报复,我也不会允你和我共用猫体……” “你说什么?” “我们是魂,是只有四十九天时间的冤魂。这四十九天里,你可以是鬼魂到处游荡,也可以俯身所有的人为自己请命,但你只有这四十九的时间,因为四十九天后,你要不就是寻不到合适的寄主而魂飞魄散要不就是找到一个寄主,永存它身,就如我,只能做一只猫……” “这么说以后我就是只猫对吗?”死的那天柳玉蝉发现自己寄魂于猫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可是脑海里的声音却否定了她:“不,我接纳你,只是给你个时间去缓和,若然你报复,这猫躯我可以给你,但这猫已经活了十年,你在它体内再活个七八年也终是要死去的,何况你这般痴傻,实在令我失望,给不给你这具猫躯,我倒有些迟疑了……” 这样的话语让柳玉蝉陷入了迷茫,看着眼前那些才冒出一点新绿的枝桠,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于是当下她便说到:“我想去看我的女儿……” 脑海里的声音轻叹了一下:“你是该去看看了,不过……安坤宫那地方我可不想踏入……算了,还是陪你去一次……” “安坤宫?我女儿现在在安坤宫?” “那是自然,你现在对外是病逝的,对内是冤死的,你又是她的妹子,这珍珠……她不养谁养?”脑海里的声音不悦的说着便已经带着柳玉蝉跑出看东宫。 飞奔了好一阵,眼看安坤宫就在近前,脑海里的董贵妃却忽然说到:“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别指望你姐姐会待她好!” “为什么?” “哼,你的珍珠是谁的孩子我是清楚的,你姐姐也是清楚的,一个花奴的儿子,她会看顾吗?” “可,可那是她授意的,而且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也是她的妹妹……” “那又如何呢?一个珍珠之名,只怕她心里的怒火在翻天!” --明天我们的柳玉蝉同学就会终于怒火攻心开始报复了,她会怎么报复,你们猜猜?-- 第二十六章 燃心(四) 柳玉蝉不懂董贵妃这话的意思,但是她也顾不上多问,因为黑猫已经带她爬上宫墙顺着围墙奔向安坤宫里的正殿方向。 朝阳宫和安坤宫本就是一墙之隔,柳玉蝉随着猫身行走宫墙上,将朝阳宫的内景也是看的清楚,牌匾,挂角上蒙着白布,院里的树枝上也拴着白练,小环和云衣这会儿的正忙着前后收拾,似乎是为着灵堂而忙活。 宫院里有一点哭声,那是小环止不住的呜咽,而云衣则不苟言笑的忙活着,看不出她是悲还是冷。纪嬷嬷已经不在宫里,听说在皇上回宫的前夜,纪嬷嬷已经照着批下的旨意,荣归故里。此时朝阳宫的萧瑟与悲苍让柳玉蝉十分的不舒服,即便此刻皇上下旨追封她为皇贵妃还是厚葬,可到底里面的萧瑟却说明着这事在帝王的心头却是一个节。 “你到底有无越轨,如今是没法查了,可皇上的心里却是起了嫌隙的,你和淑妃在他的心里一定都是厌恶的,别说你的珍珠,只怕佑殿下也多少会被牵连,等着吧,过两天就是淑妃薨世,估计你姐姐也会将她洗清,倒时候她才好捧着佑殿下安心立储……” “贤妃不是要去阻止吗?呵,我管不到这些,她们爱怎么争就怎么争吧,我,我只想看看珍珠,我只有四十来天的时间,我,我要看我的珍珠!”柳玉蝉的脑子乱哄哄的,这个时候她也无心顾忌这些,只自己一心的想看她的女儿。 黑猫迅速的潜入了宫殿,绕进了偏殿旁的厢房,从掀开一半的窗户里缩进房内,就发觉此刻地龙烧的正旺,那么孩子应是沉睡其中的。黑猫瞧见正中的摇床被笼纱罩着,便想靠近去瞧瞧,可忽然听到殿外脚步声声,便是立刻缩到了一边的角柜之后…… 门一把被推开,一身素服打扮的柳玉蝶进了殿,身后还跟着丫头秀芳。 殿门一关,柳玉蝶便张了口:“皇上这会还有心思来看这小东西,真是邪性了!”柳玉蝶的话里分明带着不快,她眼扫着秀芳问到:“你确定皇上正过来?她应该是去隔壁院才对吧?” “主子,王公公叫了人来知会,自然是皇上要过来,奴婢寻思着,皇上这会心里还不痛快呢,对于贵妃的事他心里恼是恼,可毕竟两说,他也不好定论,但孩子是他自己个的,他就是生贵妃的气,也不会对孩子不好,来看看也是正常……” “生气?生什么气?现在谁敢说我妹妹通奸?所有的证据都是指着淑妃诬陷,我妹妹不过是被冤枉的,皇上这会应该是去看妹妹才是,倒往这里跑,以我看,就是这个小丫头,他更加上心!”柳玉蝶说着一撩笼纱瞧着睡的香甜的小人口中喃着:“珍珠?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她不成?” 柳玉蝶的话才说完,殿门外就有了声音:“主子,皇上轿辇过来了!” 声音一落,秀芳就赶紧的抓了跟前的茶沾了些水到了柳玉蝶的胸口,而后柳玉蝶自己沾了点茶水有滴落在脸上,再伸手抹了两下,而后便急急的将孩子抱进了怀里。 许是动作太猛不够轻柔,惊醒了珍珠,小丫头咧着嘴的哇哇哭了起来,此时柳玉蝶伸手拍打着孩子就忽然哭了起来:“你别哭啊,呜呜,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姨妈的心好痛,好宝贝儿,你快别哭,姨妈会待你好的,啊……” “主子,您别伤心,公主还小怎知丧母之痛?兴许是饿了,奴婢这就传奶娘来,主子,你可别在哭了,这一天的您竟抹泪了,您的身子骨也要紧……” “我能不哭吗?妹妹她天真出尘,今年还不入双十,我当时接她进宫不单单是希望她为柳家扶住一份恩泽更是希望她能得皇上喜欢,我老了,玄儿又不在了,皇上对我情深意重,我千皇上太多太多,我原本指望她能给皇上一些青春之爱,可如今……如今皇上有心宠爱她,封她为皇妃,可我却不加提防,竟让她被淑妃给……我,我真是无用,妹妹受冤之事,我却因气而责骂她丢了柳家的脸,却不想她是被人冤枉,如今真相大白,妹妹却含冤而死,我,我真真的对不起她啊……” “主子……” 主仆两人的哭声才扬起,殿门却被推开了,龙天舒那一张动容含悲的脸凑到近前,惊的秀芳立刻下跪,而柳玉蝶也一脸茫然姿态。只有小公主珍珠还在忘情的哭着,哭的在黑猫之身上的柳玉蝉是其心都碎了…… “速抱孩子下去给奶娘!”龙天舒看着皇后怀里的小人急声吩咐着,秀芳应着赶紧从柳玉蝶的手里抱走了孩子哄着出去了。殿内龙天舒看着满脸满身都湿,濡了的柳玉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玉蝶,快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朕已经厚葬于她,你还是节哀想开些吧!” 柳玉蝶抱着皇上的肩头呜咽声声:“皇上,臣妾痛失妹妹,心中不能平复,还请皇上勿怪……” 龙天舒拍着柳玉蝶的背轻声说着:“朕怎么会怪你呢?昔日,锦瑟远去,朕悲伤而不能言,是玉蝶你守在朕的身边,日夜抚琴,水食亲尝,伴朕度过那些最难过的日子,今日里,朕自当陪着你,伴你度过……” “皇上!臣妾,臣妾谢皇上……” “别这样,玉蝶,你与朕之间不用这些,柳尚书那里朕差人去安抚了,玉蝉的事,你还是放下吧……”龙天舒说着拉了柳玉蝶到了一边的椅子坐下,一边为她抹泪一边说到:“珍珠还小,交给别人朕不放心,你就……” “皇上,我是珍珠的姨妈,自当用心教养,皇上放心吧。”柳玉蝶说着也渐止抽泣,出言轻问:“皇上,如今后宫出了这样的事,这个时候,那些大臣们没催您立储的事吗?” “他们想催啊,可毕竟贵妃薨世,淑妃又,又病危,他们这个时候怎敢撞上来问,自己找不快吗?估摸着两边的事弄完,他们就会开口来,看来立储的事弄不好就是下月的事,那时,你又该忙碌了……” “皇上,臣妾是皇后,这些事是应当应分的事,不说什么辛苦。只不过臣妾的意思,如今淑妃虽有罪,但其子无辜,且外人不知底细,他们看到淑妃死,只怕都会齐心于盘殿下那里,若这样时间久了,臣妾怕到时反倒对佑殿下不利,所以……臣妾觉得,不如皇上过上几日就宣告立储之事吧……” “这,这不大好吧?太子一定便是大喜,这一应丧事都要避讳,这对玉蝉不就不公……”龙天舒有些意外。 “皇上!臣妾也知道这样对妹妹有所不公,可臣妾是以一国之母的身份来说这话的,妹妹冤死是没错,可淑妃不也算是伏法?她至少可以闭眼了。如今珍珠我会替她照顾,她在地下也可安心。可国祚乃是大事,大于天,怎么能为她而有所延误?太子之事不定,佑殿下其母又薨世,您说那些臣工们会怎么想?先前皇上为了安抚盘殿下对他多有赞赏,这个时候若不立下佑殿下,只怕所有的臣工都会往盘殿下那里用心思,佑殿下只是婴孩,哪里争的过盘殿下呢?皇上,您还是要早做决断,免得耽搁了大事!至于妹妹……臣妾和妹妹都是皇上的人,生死挂的都是皇上的事,国事为先,相信妹妹泉下也是赞同……” “玉蝶!”柳玉蝶的话说的是大义凛然,听的龙天舒更是感动万分,这会将柳玉蝶搂在怀里是激动不已:“朕有你这样的皇后真是万幸,好罢,立储的事,朕会早提,但贵妃毕竟大丧,其后淑妃还要……不如再等四天,等玉蝉的头七过了着吧……” “一切随皇上的意思!” …… 柳玉蝉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只有苦笑,她今日才知道姐姐这般演戏的功夫竟是到了这等地步,终于秀芳抱着睡熟的孩子进了殿,柳玉蝶和皇上便小心的看着秀芳将孩子放回摇床。 龙天舒伸手轻轻的摸了下珍珠的脸,看着她睡熟的模样,轻轻一叹之后,出了殿,柳玉蝶立刻追了出去相送,可龙天舒却拦了她叫她好生休息,自己出了宫吩咐人去了隔壁。 皇上前脚一走,柳玉蝶后脚就返身回殿,此刻珍珠已经睡的香香,秀芳轻摇着小床,可柳玉蝶却走到秀芳跟前,径直的朝秀芳身上踹了一脚:“没眼色的东西!” 突然的一踹令秀芳倒地,摇床也剧烈的晃动,可怜的珍珠又被晃醒,立刻哇哇大哭。 魂在黑猫的柳玉蝉急的就想冲出去,但体内的董贵妃却扭着身子,令她出去不得。 “主子!”秀芳有些慌的跪好,急忙说到:“主子请别动怒,奴婢只是想着皇上喜欢小公主,便送过来讨好的,没,没别的意思……” 柳玉蝶听着珍珠哇哇的哭声,恼恨地说到:“这个时候皇上都要来看珍珠,我的心里已经不快,这小东西若做我的栓帝之物我忍,可我现在需要吗?皇上叫她珍珠,叫一次,我心痛一次,你听着,以后若非必要,少让皇上与她亲近!”柳玉蝶不耐的说完冲着秀芳说到:“抱她去吃奶!” 秀芳吓的青着脸赶紧哄着孩子出去,柳玉蝉却看着那空空的摇床发脾气似的嘟囔:“一个杂种也想得到皇上的宠爱,做梦!于子之爱,只能是我的玄儿!”说罢一个扭身也出了殿。 殿里刹时安静了,空荡了,即便地龙烧的火热却也暖不了柳玉蝉的心。但她的心中也涌起怒火,那怒火蔓延旺盛却偏偏寒冷非常! 第二十七章 遇帝 “这就是我的姐姐吗?你将我步步当棋,处处利用,我死了都想着你为了柳家而不予和你计较,可你是怎么对我?怎么对我的珍珠的?你,你好狠的心!”柳玉蝉的心里呐喊着,她此刻才发觉自己无法面对,无法再将她被利用的事看淡! “她的心狠毒的多,你不过是今天才看到了一点!”董贵妃的声音冷冷的提醒着,提醒的柳玉蝉她的可悲:“从一开始她就只是利用你,她对你是根本没什么姐妹情的!” 殿门再度推开,秀芳和一个胖乎乎的奶娘抱着小公主进了殿,此刻小公主含砸着R头已经睡着,奶娘便小心的抽,离了R头,将孩子放进摇床里,然后一边整理衣裳一边轻声说到:“秀芳啊,皇后娘娘这是动的哪门子火气?瞧把这小公主折腾的……” “嘘!”秀芳紧张的比划着:“你不要命了?这些你别管,只把公主喂好就是!唉!”秀芳说着揉了自己的腰,口中轻喃:“我也真是糊涂了,只想着帮她得皇上欢喜,倒忘了她是介意的,哎,我这次是马屁没拍到,弄到马腿上去了……” “秀芳你何必这么说,现在秀儿姑娘不在,你可是这安坤宫的大丫头了,以后你可给咱们提个醒儿。我们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您给担待着点!”那奶娘拉着秀芳想套近乎。 “得了吧,要我真坐上大丫头还差不多,可别忘了隔壁还有个呢!人家才是皇后娘娘心里的大丫头,无人能及!” “你说云衣?” “不是她还是谁?” “嗨,秀芳啊你太谨慎了,那云衣的确是皇后手里的,可到底现在不是分到朝阳宫去了吗?就算柳贵妃没了,但她也回不来啊,还能耽搁了你?”奶娘想当然的讨好巴结,可换来的却是秀芳的白眼:“你懂啥!那云衣当初就是皇后为了掌控柳贵妃才安过去的,如今柳贵妃都要入土了,人她能不收回来?你看着吧,过两天人就收回来了!我们费心费力的陪着主子下套,她就那边只看着,她还真是清闲!”秀芳说着看了摇床里的小公主一眼:“你伺候好她吧,这些事少管,哎,这么个小东西看着挺菌,可她能活几年还不知道呢!” “啥?”奶娘听到秀芳这么说,神情有些激动,可秀芳倒笑着说到:“你不会指望她打算在宫里混成嬷嬷吧?我劝你死了这心,皇后留着她那是为了讨好皇上,可她在皇后心里就是刺!过得些日子,一不留神得个病啊什么的就去了,皇后心里没了刺,你呀收拾包袱回去吧!”秀芳说完倒是扭着身子有些幸灾乐祸似的出去了。 那奶娘瞧着睡的香甜的小公主,一跺脚的说到:“怎么摊到个这么不争气的!”说完倒也不看孩子,自己到了一边的床榻上躺着了。 柳玉蝉听了这些话,简直都想抓狂,但索性的是猫体里的董贵妃压制着她,只带她爬上木架子从上往下看了看孩子。 珍珠脸色红润的睡着,嘴巴微微撅着还保持着咂吧的样子,这样香甜的睡姿看的柳玉蝉不想离开,但董贵妃却不管她的不舍,驱着猫儿出了安坤宫。 再上围墙放眼看,就见朝阳宫里正停着皇上的仪仗,屋内呜咽声声好似悲伤万分与先前的悲苍倒是两种境地。 哀莫大于心死,此刻的柳玉蝉忽然觉得这很好笑。 自己入宫虽然是被用来借腹这是早知的,可从进来的第一天所有相触的却都是假的,没有什么姐妹情,没有什么帝王意,只一个孩子的宠爱,都被别人当作了心刺。 柳玉蝉在伤悲,黑猫却停在围墙上,那一双透着灵异的猫眼看着宫里往来的人忽然问到:“你,想要报复吗?” “想!”柳玉蝉不假思索的回答,但随即却又叹息:“可我又能如何报复?我的报复又能如何?” 黑猫看着纷纷下跪的太监宫女,看着那出现在眼眸的金黄,轻声回答着柳玉蝉:“报复的法子有很多,只要你想,而报复之后能得到什么却是要问你了,你难道不想保护珍珠吗?你难道打算看着她被你姐姐过些时日就置之不理而被弄死吗?” “我不想!” “那就好!我帮你一次,接下来的,就看你自己了!”脑海里的董贵妃话音才落,黑猫忽然叫了起来。 这一声猫叫虽是声不大,可是却在这寒冷的早春与那些呜咽之声形成了对比。 龙天舒心里叹着气才下台阶听到一声猫叫有些本能的抬头寻声,当看到一只黑猫在围墙之上凝望着自己的时候,他竟是身子一震:“这……这……” “喵!”黑猫又叫了一声冲着帝王跳跃而去,它没能跳到帝王跟前,因为身边的侍卫已经挡在帝王跟前,而它只是跳到了院落的石桌上。 “闪开!”龙天舒激动的推开了那些护驾的侍卫,而黑猫却喵的叫了一声转身奔跑起来。 “你要去哪里?”龙天舒口中近似呓语,人已经拔腿追了起来。 “快挡住那只黑猫!”王公公见皇上眼直,名人抓挡那只猫,可黑猫上下跳跃最后停在了墙上。 “喵呜”有些凄怨的叫声震着龙天舒的心,他摆着手喊到:“你们滚开!别抓它,随,随它!” “喵呜”黑猫又叫一声眼似贪恋的看了龙天舒一眼,便纵跃着身子跳下了围墙,大大方方的从宫门跑了出去…… 这一幕令这些追逐黑猫的人全都不自觉的打了个抖,而龙天舒却脸带欣喜似的追着跑了出去:“墨珠!” 一声叫,黑猫竟是顿住了跑的畅快的腿,它转着身子似有些迷糊的看着身后追逐的金黄。 “墨珠,墨珠是你吗?”龙天舒说着慢慢靠近了黑猫。 “喵呜”黑猫没有跑开而是带着幽怨似的叫了一声,当龙天舒欣喜的叫手伸向它的时候,它却伸着自己的爪子够了够,而后忽然喵呜一声,调了头跑的更欢畅了。 这黑猫的举动把所有跟在帝王后面的人都惊住了,眼见黑猫一跑,帝王就不顾仪态的相追,脸上还挂着激动的笑容,这些太监宫女以及侍卫个个都傻了眼。 “还愣着做什么,快追啊!”王公公大叫着令人追了出去,自己则伸手抓了个小太监用拂尘指了下隔壁安坤宫的门。 小太监会意立刻缩了进去,王公公则带着一大帮子人追着皇帝向前跑去。 黑猫灵巧的上下奔跑,每跑一节都会休息一下,时而喵呜的叫着,时而挠下搔痒等待,时而等皇帝近前了逗弄两下,但无论如何总是不得让帝王抓到它就跑开,这般逗弄着皇帝越走越远,竟是倒了宫角不为人问津的玉茗院前。 一到这院前,龙天舒脸上本来极为兴奋的神情忽然有些抽搐,那欣喜开始淡下去,继而变成了怒气僵在了脸上。 黑猫瞧他一眼喵呜着入了门却,但却不进深处,只在门口喵呜喵呜的叫着…… “哎呀,你又叫什么!午饭又不是没喂你,这会玩够了倒来叫……”银铃口中喃喃的抱怨着在院内忙乎她的,她只看的到黑猫却看不到门外的帝王。 “喵呜”黑猫还在喵喵的叫着,屋门一开倒是锦衣急急的跑了出来,瞧见黑猫蹲在门口一伸手,口里便溺爱似的说到:“姐姐,你这是叫唤什么,可是外面受了委屈?和你说了咱不出去……啊,皇……臣妾锦衣见过皇上!”锦衣本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在这日头下脸颊飞着一丝淡淡的胭脂色,可眼一瞧到金色的龙袍,那淡淡的胭脂色变飞散的干净,只是一个慌张,却已经一脸平淡之色的抱着那只黑猫谦恭行礼。 龙天舒有些想要转身离去,可此时那黑猫偏偏又叫了一声,这一声叫令贤妃低头令龙天舒蹙眉:“你特意养只猫儿来消遣朕吗?” 帝王的声音是带着怒气的,好似多年的积怨埋在土下一旦触及就会爆发开来。 银铃此时也已经跑到了门口,她双手还沾着水急急忙忙的下跪:“皇上息怒,贤妃娘娘养这只黑猫只是凑巧,昔年她去旧宫凭吊董贵妃的时候遇到这只猫儿悲鸣,便将其收养……” “旧宫?”龙天舒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而此时贤妃却冲银铃说到:“银铃何必那么说,就算我是与这猫儿有缘,可在皇上眼里只会是我在谋算,说那么多做什么,我们不过是尘土,无畏打扰皇上,下去!” “主子,您这个时候还在呕什么气!”银铃眼见贤妃的臭脾气又上来,急得也顾不上身份,而贤妃一听银铃的话眼泪倒是吧嗒的落了下来:“呕气?我敢吗?我算个什么东西!”锦衣说着竟是欲要转身,黑猫此时嗖的一下从贤妃的怀里蹦了出来,继而冲着龙天舒喵喵的叫着,似是有满腹的话要倾吐一般。 龙天舒本是皱眉生气的,可是猫儿这般叫个不听,他心底的软处被触动,终于忍不住的蹲下身来,冲着那猫儿说到:“若你真有灵性,就到朕怀里来。” 他是这么说的,却未伸手接纳,那猫儿歪着脑袋一顿竟是直接就往龙天舒的肩膀上跳去,这一跳吓的银铃以为猫儿要抓了帝王,可龙天舒却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你,是墨珠还是,还是锦瑟?” 第二十八章 帝心之深 龙天舒的话语震惊了贤妃与银铃,而此时那些太监们也追了上来,稀里哗啦的跑动声,透着一份焦急,只弄的整个宫廷好似要发生大事一般。 贤妃本和银铃还被皇上的语言惊的有些发怔,结果一见这呼呼拉拉上来的人,倒是两人低头颔首的立在院门里。而那只黑猫却毫不客气的拿爪子拨弄着帝王头上束着的金龙衔珠冠。 龙天舒不动的站着,看着猫儿的爪子在眼前一晃一晃,感觉到脑袋上的东珠被它撩拨的震动。王公公此时已经带人在跟前,本欲出言叫人取下那猫儿,可瞧着那猫玩弄着帝王头上的龙冠,一张如树皮一样枯损的脸上竟是泛起了青白之色,一双昏黄的眼珠也被瞪的几乎要爆出了眼眶。 “皇上!”终于有侍卫统领看不下去而出言,他的出声使猫儿一顿跳下了地,冲着那些人喵呜几声后,竟是跳上了围墙,顺着墙沿又跑了起来。 龙天舒的脸色已经几番变化,他看了看院门里的贤妃。而贤妃却是专注的看着那黑猫,好似担心她会摔下来一般。 喵呜一声,猫儿叫唤着跑了,帝王迈步相追,众人又只能跟着跑,于是一群人又顺着城墙往回跑,可才跑了没几步,就看见皇后带着身边的下人,手提衣裙的跑了出来。 喵呜,黑猫叫着缩在了城墙上,好似进退为难,而柳玉蝶从看到这只黑猫起,脸上就明显的带着震惊。 “玉蝶,你瞧:墨珠!”龙天舒一见皇后自然兴高采烈的分享,柳玉蝶本就听问黑猫乍现而有所惊恐,再见这黑猫,心里都惊的毛炸炸的,忽然听到皇上说这是墨珠,不自觉的就退了两步,脸色也有些发白。 “玉蝶,你……”龙天舒见皇后神情不对,自然顺手扶着她而问:“你这是……” “皇上,这,这是董贵妃的那只墨珠吗?”柳玉蝶急忙的开口,她虽极力延时,但内心的震惊都令她多少有些不自然。 “朕,朕也吃不准,可是它的举动和墨珠一样,都喜欢跳到朕的肩上逗弄朕这冠上的东珠!”龙天舒说着脸上带着笑的看着黑猫。 “喵呜。”黑猫叫了一声,在城墙上走了两步,又保持立着的姿态。 柳玉蝶拿眼瞧着那黑猫,想着十年前那黑猫就被自己给弄死了的,这会不知道哪来的一只野猫竟勾了皇上的思绪,便赶紧出言说到:“皇上,您,您是思念董贵妃了吧?” 柳玉蝶的话令龙天舒一顿眼转向她,柳玉蝶便是轻轻叹气说到:“皇上,勿怪臣妾这么说,董贵妃去了这些年,可臣妾知道她是皇上心里的遗憾,可董贵妃跟前的那只墨珠早些年就……” “墨珠它怎么了?”龙天舒一直没找到那墨珠,早当它不识家的跑了,这会听柳玉蝶说起,自然关心备至。 “早些年就老死了,宫人发现了禀报了臣妾,臣妾瞧见那猫尸僵硬,毛皮也脱,实在不忍皇上再添悲伤,便叫人把猫儿送进了香冢长伴贵妃的……今日这只猫儿虽然也皮毛黑亮,可皇上,它定不是墨珠,墨珠之骸尚在香冢里,若皇上不信可去香冢查看……” “什么?你说它不是……可是它……”龙天舒的脸上有些患得患失的紧张。 “皇上,您仔细看着这猫儿,体比墨珠是不是小了些?再有,皇上说猫儿爬肩动了您龙冠上的东珠……这个,是个猫儿都有见物喜触的习惯,您那东珠本就在龙口前衔着,一但走动便会轻晃,那猫儿见了,自然会伸够,这,这实在不足为奇啊!想来今日是皇上想念董贵妃,一时陷入旧思里,倒借着猫儿想念她了吧!”柳玉蝶说着伸手抓了龙天舒的手竟不顾往日形象的将他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 她微微半垂着眼睑,将脸轻触帝王手臂不断的摩擦着,那细腻而温柔的举动婆娑了帝王的心…… “也许,是朕太想她了吧?”龙天舒轻叹着将柳玉蝶搂进怀里再去看那只黑猫,可那黑猫却是喵呜的冲龙天舒直叫着,似乎在不满着什么。 龙天舒眼见猫儿如此,心里又觉得透着匪夷所思,便丢开了柳玉蝶走到了围墙下,冲着它再度伸手。 这一次黑猫没跳上他的肩,而是乖巧的落在了他的怀里,它喵呜喵呜的叫着,好似十分委屈,并不是的伸出那粉嫩的小舌舔,着帝王的手掌。 带着钩子的舌头,轻刮着帝王的掌心,那小小的热温竟令龙天舒有了一些恍惚…… “皇上,这只猫儿好似很缠着你啊,不如,让臣妾抱抱?”柳玉蝶见这猫与皇帝亲热,心中不安,当下便要出手,可不等皇上发话,那猫儿却忽然抬头冲着柳玉蝶呲牙的发出一声咆哮:“哇熬……” 它的皮毛皆炸,尾巴也竖的笔直,就连身子都迅速的弓了起来,好似柳玉蝶只要上前,这猫儿就会毫不客气的跳到她身上出手挖咬一般。 龙天舒惊异猫儿的反应,柳玉蝶也惊,她被猫儿这突然的举动吓的退了两步,一脸白皙的脸上竟似泌出了汗珠。 “乖,乖!”龙天舒也有些不知所措一般,但好歹他是说了话来劝,那猫儿当即竟是软了下来,恢复先前那柔和的样子,又在龙天舒的手掌里热情的舔,了起来…… 柳玉蝶见状这心里乃至全身都泛起一丝凉意,而龙天舒瞧着这猫儿与皇后不合的模样,又见柳玉蝶有些难堪,便赶紧出言化解到:“皇后啊,柳贵妃那边还要你去打点,这个时候你还是去看看如何了吧?” 柳玉蝶不是傻子,知道皇上这是给自己台阶下,可是被皇上关怀惯了的她今日被这么一撵,倒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可她又不能在这里耗着,只能躬身告退。 退走的远了些,离开了这玉茗院的范围的时候,柳玉蝶忽然才灵醒过来,她回身遥遥的看着皇上在那玉茗院的外面依旧逗弄着猫儿,便是咬牙切齿道:“秀芳,叫云衣到安坤宫来见我!还有,去给我查查,这只猫儿是不是那院子里的贱人养的!” 柳玉蝶在生气,可贤妃却在笑,她看见皇后被猫呼呼的威胁的时候,她的脸上就扬起了笑容,这会皇后被皇上为了只猫就给撵在,她实在太开心,于是她也不知道怎的,竟是开心的笑出了声。 本来众人都被这份诡异引的只看着这只黑猫,如今身后的院落里传出笑声,众人才醒悟这远离还有位被嫌弃了许久的贤妃。 黑猫听到贤妃的笑声,顿了一下似的,喵呜一声跳离了帝王的怀抱,跑回了玉茗院里,待龙天舒若有所思的追过来的时候,贤妃竟是抱着猫儿一脸笑容的冲它说着话:“姐姐,你痛快了吗?今日我痛快了,这十年里,想不到今日倒是我最痛快的日子!” 银铃见自家主子又在这里发神,急得眉都拧成了疙瘩,偏这个时候皇上还站在玉茗院前看着自家主子,担心的她只好扯了扯贤妃的衣袖:“主子,皇上在……” “在就在!”贤妃的牛脾气依然顶着:“他的眼里看的到的是他那位贤惠的皇后,那看的到我这被冠上罪名的妃子?如今他看的也不是我,不过是这只猫儿罢……” “锦衣!这猫到底是不是你养的?”龙天舒听的出贤妃的话中话,可他才没功夫于这个臭脾气的女人置气,只关心的问着那猫。 “是我养的,怎么了?皇上是不是又再疑心是我养这只猫儿用来欺骗皇上感情?”贤妃毫不客气的问话,令银铃的腿都有些软。 龙天舒看了看贤妃,不发一言的转身,贤妃一见皇上要走,当下就大声说到:“姐姐,这十年里你看见皇上的心了吗?她和你朝夕相对发下的那些缠绵誓言,今日里还记得几条?” 贤妃的话一出,龙天舒的身子就震在了院口,终于他抬了手说到:“你们都给朕退下!” 王公公挥动拂尘,跟前的太监侍卫全都退了开来。 “你也退下!还有你!”龙天舒示意王公公后,还转身指了下银铃。 银铃不敢造次,只得看了眼贤妃后,退了出去,和王公公站的远远的。 龙天舒见他们都退到一边去了,这才转身看着贤妃叹了口气说到:“十年了,你怎么还不知道悔改?难道你要朕把你丢到冷宫你才甘心吗?” “皇上说笑了,锦衣无错,因何要改?” “你说你无错?”龙天舒的眉挑了起来。 “臣妾的错是错在上了别人的当去看了姐姐,臣妾的错是错在脾气太臭做了别人的起手刀,臣妾若还有错,就是为了苟且下一条命而在这玉茗院里虚度了十年!”贤妃说着昂起了头:“十年啊,我还剩下什么?皇上的宫里新人都变做了旧人,可我呢?我却只能是个笑话!” 龙天舒扭着脑袋:“一切还不是你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哈哈”锦衣笑着一滴泪落下:“当年臣妾收集证据只为让皇上看清楚谁是罪人,可皇上却要我承认我的错,您说只要我承认了便既往不究,我知道那是皇上念在昔日对我的好,对我的情上,可是我却拒绝了,当日皇上骂我死不悔改说什么永不召幸,可到今日我也不后悔,我苏锦衣光明磊落,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就是把我丢到冷宫,赐我毒酒我也没做过!我若到地下,也敢见姐姐和她再做姐妹!” 第二十九章 一丝怀念 贤妃赌咒一般的话语带着她积攒了十年的怨,十年的恨,如今这般说出来,虽是如同混了一般,却不再有丝毫的保留,这样的语言终于令龙天舒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他曾气过,气这个女人仗着自己喜欢她的娇媚而无法无天的嚣张;他曾恨过,恨这个女人竟然毒蛇心肠吓死了他的锦瑟;他曾痛过,痛他爱怜的一出姐妹花却是相残的下场;他曾怜过,怜这个风光不在的女人眉目与他相对依然可见其直率的爱恨…… 但所有的这些,在十年的日夜里蒙上了尘埃,他把她丢在角落,他不再理会她,纵然给的一次机会她不留恋,那么他这个心痛的人又怎么会心软? 不知错的贤妃,不知悔的贤妃,那个嚣张跋扈的锦衣,从此朕不会再碰你!这是他的赌咒。 君与妾,从不曾这般双双痛快的相对,如今这么一对,这么赌咒般的话语一出,又怎么不能龙天舒惊的顿住…… 贤妃看着龙天舒的表情,脸上的泪开始变成河,她慢慢的将下巴靠在黑猫的身上,口中喃喃:“姐姐,多少次你入梦告诉我,你冤枉了我,你错怪了我,我不怪你,怪的是你和我一样都轻信了人。我比你闹,比你脾气大,比你在乎那些名,所以我终究被自己所累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贤妃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令龙天舒不觉的拧了眉,他从来见惯的都是她骄横的一面,看惯的都是她挑着眉得意洋洋的嗔色,这般柔弱的楚楚,即便当年将她丢进角落也没看到过。那时瞪大的双眼和盛气的脸庞同今日的满面泪痕娇弱无力都叫龙天舒越发的觉得自己内心里筑下的城墙在瓦解。 “姐姐,十年里你给我希冀,叫我淡薄,于我相伴日夜,如今皇上来了,皇上真的进了我的院,站在我的面前,可是他……他却心硬如铁!不,不,我不是怪他,他是皇上,是天,怎么会有错?他是因为爱你,因为对你许下了种种而成遗憾而痛心如此!他恨我,是因为他爱你,可是我,我也爱他啊,我,我根本没害过你啊!他为什么就不听我说?他为什么就认为我会害你呢?呜呜……姐姐,你能入我的梦,为什么就不如他的梦?你为什么就不告诉他,告诉那个爱你的人,你到底是被谁害死的……”锦衣说着忽然身子一软向下倒去,累及猫儿警觉时已晚,也被摔在了地上…… “锦衣!”龙天舒紧张的上前一步,可人却又顿住看着那倒地的身子,不知该如何。 “喵呜!”黑猫委屈似的叫着,它舔,着锦衣的手,扯着锦衣的衣,忙的上窜下跳。 龙天舒看着那猫儿,想着方才的种种,再回想到贤妃才说的那些话,忽然就蹲下身子凝望着猫儿:“是你吗?是你吗,锦,锦瑟?” “喵呜”黑猫点点头,钻进了龙天舒的怀里蹭了一下,却又急忙的舔扯着锦衣…… 龙天舒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一个闷雷一般,他看着黑猫费劲的上窜下跳,终于有所觉悟的伸手去抱贤妃起来。 这一抱,他的心更惊讶:怎么如此轻? “喵呜”猫儿叫着入了房门,龙天舒即便心中诧异还是不敢耽搁的一路随了进去。 穿过弄堂与花廊,黑猫最终进了大屋,龙天舒也腾出一只手挑了门帘进去。 一入屋门,他自己都惊住了,满目望去灰黑色的家什三两的靠在墙上,无有花草无有摆设,空荡荡屋子里每一缕空气都在落寞。龙天舒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前最近的桌子,那张方桌上不但没有什么茶具摆设,更加是干净的寻不到一丝尘埃…… “喵呜”猫儿叫着跳上了床铺,没有屏风遮挡屋子,一条通炕便是她休憩的地方。 龙天舒的震惊到了这个时候近乎麻木,他抱着人才放到床上,就忍不住有些哆嗦的伸手摸着那通炕。 薄薄的牛皮泛着一点霉色蒙在炕上,一层褥子便做了底铺,两张相近的被褥叠在一起,龙天舒一看就明白,锦衣应是和银铃一起睡在这张通炕上。 “喵呜”一声猫儿窜出了屋,这次龙天舒没追着出去,而是摸着那通炕心里满是悲情:这就是她住了十年的地方啊!她那么骄横奢华的人,如今连张大床都睡不上!我自翊让她住在玉茗院里做个闲人,以为没发她去冷宫就是恩赏,可这,这与冷宫有什么不同?无非是有道未上锁的门罢了……这些年,她难道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龙天舒想着眼触及到锦衣,此刻她昏睡中,脸色透着一丝惨白,想着刚才抱在怀里再无昔年那种丰盈美感,他便伸手向她,待摸着她骨瘦如柴的身子时,他终于颤抖着不知该做何表达…… 而此时银铃从外面进来,本是战战兢兢的想要行礼,可一看见主子昏倒在床上,她便顾不上皇上,自己冲到了柜子前,翻找出一瓶子药倒了颗药丸塞进锦衣的嘴里,又急忙的从角柜里拿出茶壶倒了杯水,掰开锦衣的嘴给灌了下去…… 水一进锦衣的喉咙,那冰凉一激,锦衣便咳咳的出声,继而眉眼焕彩的醒了过来。 “这……我,我是不是又再做梦?”锦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口中喃喃,她扫到了身边是帝王含情的眼,她怎么能相信这是真?一时糊涂的连之前的事都没想起。可再一眼看到银铃含泪的眼,便又笑了:“奇怪,常日都是梦见姐姐,今,你怎么凑进来……”正说着忽然想起先前的事,立刻清明的蹭的坐了起来。 这一起猛了些,竟是和不及错身的帝王撞到了一起,碰的一声脆响下,两个人却都似傻子一样的顿在那里。 银铃见状不出声的往后退,慢慢的从房子里退了出去,刚巧遇上不放心而来的王公公,她便大着胆子一拉王公公到了花廊出言到:“皇上说要和贤妃娘娘单独说会话,叫我们别扰他!” 王公公有些不信,但皇上又没出来,再加上刚才黑猫一个在门口叫着,他和银铃一块过来,黑猫却冲他呲牙,他只能站定,如今进来的,又见银铃这般说,他是宁可顺着话也不想惹是非的,故而干脆点点头和银铃一起站在了花廊里。 大屋内,锦衣与龙天舒眉眼相对,忽然间锦衣淡淡一笑说到:“那天,我和皇上你也是这样撞到了一起……” “是……”龙天舒伸手扶着额头点了点。 “皇上还记得是哪一天?” “初幸你那日。”龙天舒说着眼盯着锦衣有些不太自然。 “噗哧”锦衣笑了,继而又含着泪说到:“想不到皇上还记得,好,好,我苏锦衣没白活……皇上,说到底你也没能忘了我……” 龙天舒深吸一口气说到:“你,你这是怎么了,刚才直接就,就晕了过去……” “当日假称病,只为两全,可十年的苦和闷都压在心里,又怎能不病?说来也许皇上又会怀疑我说假话了,我,我现在和姐姐一样,体弱而不易激动了……” “你有心病?”龙天舒伸手抓了锦衣的肩头,可紧跟着又收了手。苏锦衣瞧着皇上这般,淡淡一笑,伸手抓了皇帝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这里病了……” “我,我真不明白,昔年你们三个人多好?我看着你们在我身边欢笑,扶曲,合乐,我,你可知道那是我最快乐的日子,锦瑟是我的最爱,你锦衣又骄横着我的心,玉蝶贤惠过人,你们三个的和美是那么的令我惬意,自从朕登基以来遭逢变故,每每回忆昔年都不忍叹息,可你怎么就……” “皇上!”贤妃猛的喊了一声,伸手抓了龙天舒的手说到:“皇上,我累了,十年了,我们就在这事的两头,你说我错,我说我没错,你恨了我十年,我怨了你十年,可是,我耗不下去皇上,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我真的耗不下去了啊,皇上!我不认错,你非要我认错这又是何必呢?我脾气大但不是不明事理,我真的没害姐姐,姐姐知道!”锦衣说着忽然就开始找那只黑猫,而此时黑猫正缩身在桌几上,此刻便是头一歪跳了过去。 “姐姐,你告诉皇上好不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害过你……”锦衣激动的抱着黑猫往龙天舒的怀里塞,而龙天舒低头看着那只黑猫终于哆嗦着声音道:“如果你是,你是锦瑟,那么你,你就,就咬朕一口!” 黑猫有些愣的看了下他,继而真的冲着龙天舒的食指就咬了上去。 “嘶!”龙天舒口里抽着冷气,人却顾不上喊痛,他有些激动的抱紧了猫儿叫着:“锦瑟,你,你真的是锦瑟!” 锦衣瞧着一人一猫的样子,淡淡地笑着说到:“姐姐,我欠你的还清了,对吗?” “喵呜”一声,猫儿做了回答,贤妃的脸上涌起了笑容,而此时龙天舒看着贤妃,忽然下定了决心般的问道:“你说我当初和锦瑟许下了种种,是她当年告诉你的?” 锦衣笑着看了黑猫一眼:“不,是姐姐在梦里告诉我的……” “喵呜”一声黑猫竟是点点头。 龙天舒叹了一口气:“我想回到过去的快乐,还可以吗?” “喵呜”猫儿做了回答,锦衣也笑了:“很难,我和你的皇后娘娘注定是一个对一个错……” 龙天舒愣了一下忽然抱着黑猫走到门口一挑帘子:“来人!” 王公公和银铃赶紧到了跟前。 “传朕的旨意,贤妃即日起搬离玉茗院迁往凤藻宫!” 第三十章 贤妃不闲(一) 这一道圣旨传遍全宫的时候,大家还都在伪装的悲伤里,这旨意如雷震了众人,大家都纷纷惊愕:贤妃如同打入冷宫一般,被丢弃了十年,怎么不声不响的被皇上惦念起来?这般迁宫复出也就算了,怎么还是凤藻宫?那,那可是当年董贵妃的旧宫啊! 后宫内的哭嚎凄凄陡然变成了惊诧叽叽,大部分的嫔妃在赶去道贺的同时也相继凑在一起议论这一出复出剧幕之后到底藏着皇上的什么心思。 “他能有什么心思?一个心软就令那女人光耀而复,我十年的巩固却是白做!”柳玉蝶难得的发了脾气,她将宫内的花瓶摔了几个都不解恨,正要再咂吧些东西的时候,云衣却冲到了她的跟前一边相拦一边大声的说着:“主子!您别忘了您的身份!” 这话喝令而去,令柳玉蝶有些僵,云衣见主子不那么冲动了便是急忙下跪说到:“主子,您是皇后娘娘啊,您是贤惠有德的皇后娘娘啊,您这般撒气虽是在宫内,可万一有个闪失,您在皇上跟前怎么圆?奴婢跟着您这些年,看着主子您一步步走到今天,您不止一次的对奴婢说要学会忍耐,是您告诉奴婢小不忍则乱大谋,那么今日奴婢就请主子您忍一忍!”云衣说着就砰砰的嗑起头来。 “啪”的一声,柳玉蝶丢了手里的花瓶,急步走到云衣跟前将她拉了起来:“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我,我太过激动了……” “主子,奴婢知道您此刻的心情,想那贤妃一直被娘娘您掌控在手,这么忽然与您再度相对,您实在心里有气,可主子,眼下不是您生气和她计较的时候啊!储君未立,主子您怎能在这事上计较?眼下还是先把握大局为重啊!”云衣一脸的忠诚,提醒着自己的主子该做的事。 “是,那个是大事,等待储君位一定,我再收拾她也不迟!”柳玉蝶狠狠地说着。 云衣赶紧说到:“主子不必心急,您叫奴婢去打听的事,奴婢打听的清楚,那猫儿是她早养了十年的,想来她就是借此猫来唤帝心,只可惜那猫儿被她驯养有方当了线,都是奴婢们粗心,没能注意到她圈养了猫儿……” “怪不得你们,我自己去还没看见呢,想来是她能藏能掖,早有预谋。你们去查又能查出什么?何况她蛰伏了十年,连我都掉以轻心……哎,早知道我当初就该弄死她!”柳玉蝶眯着眼心中有些忿忿。 云衣见状马上说到:“主子,您放心吧,那贤妃即便出来也不能如何了。” “嗯?” “奴婢去查的时候发现,贤妃的身子骨已经毁了,这十年的冷落和她自小的娇养落差太大,她抗不住是一,心中郁结是二,再加之她性子烈,自呕这些年,早有心病,奴婢去了太医院请洛太医帮忙调了医录出来。他看了所开的房子份量再加重,加之脉象记表,断定贤妃的身子早已抗不住,最多还能活上两个月!” “当真?” “自然,奴婢还专门去问了送药的侍者,听他们的表述,似乎那贤妃的身子还不如当年的董贵妃,想来只要刺激一二,只怕……” “好,既然如此,我就不予她去计较,先把储君的事稳住再说,储君一定,我就动手,叫她早早见了阎罗王!”柳玉蝶信誓旦旦的说完就冲着云衣说到:“收拾一下,你就先回去吧,过些日子,我会要了你回来。” “是。”云衣应了收拾殿内砸碎的花瓶这些,而柳玉蝶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容妆就叫了秀芳进来,吩咐她去太医院领了一棵药参,便摆架去往凤藻宫。 此刻凤藻宫全是上下忙活的人。今日里皇上一句话,这尘封了多年的宫殿就迎进了人。这宫虽然日日有人打扫维持原状,但昔日只有皇上一人来此凭吊追忆,如今贤妃搬了进来,众人不好见宫内还似萧条之色,自然忙着装新。 一应的奢华摆设全部擦的透亮,又将内务处急忙巴结送来的各种家什往里置,再加上来来往往的妃嫔孝敬来的东西,整个宫院里倒热闹非凡。 锦衣没歇在屋里,而是靠坐在一张躺椅上,就在院子正中看着忙活的人,此刻她的怀里是那只承载着双魂的黑猫。 “主子,您还是进殿里歇着吧,这里太闹……”银铃因为担心锦衣的身体受不住而轻声劝着,可锦衣却似充耳不闻的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过了好一会才说到:“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一个院子,只有你我,我多么落寞。幸好有姐姐于我梦里相伴,诉说过去的日子,讲着现在的是非。银铃,若是以前我看到他们,我正眼都不会瞧他们一下,因为在我眼里他们就是卑贱的。可是当我在玉茗院,我终于明白,我比她们还不如,她们的脸上还能有欢笑,我呢?我笑都是在哭……” “主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您这是又何必?现在我们出来了,我们已经到了凤藻宫,这是董贵妃当年住的地方啊,隔壁就是承乾宫啊,只有您的宫殿才能和安坤宫一起比邻承乾殿啊!” “是,是,我回来了,你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少。我等了十年,我真的以为无望,我真的以为我就这么冤死,可是到底我等到了……银铃你知道这是谁的功劳吗?” 银铃哆嗦了一下,看着贤妃怀里看着自己的黑猫,终于说了出来:“是,是这只猫……” 贤妃一笑,伸手将猫儿抬起贴在脸上:“是姐姐,我知道是姐姐……” 她正说着,忽然猫儿挣了一下,锦衣自然看它怎么了,那猫儿却挣出了贤妃的怀抱,三两下的混迹进了那些忙碌的人群。贤妃惊异的刚站起来,就听见宫门外太监的唱诺声:“皇后娘娘到!” 贤妃的脸色微微一白,眉就要拧,银铃急忙抓了她:“主子,您可不能再混了,有些事不是争的时候,您可才刚回来啊……” “我,我省得。”锦衣说着深吸一口气直了身子迎了过去,遥遥的看见妆容华丽的皇后便轻轻委身道:“锦衣见过皇后姐姐!” “哎呦!贤妃妹妹怎么这般客气?”柳玉蝶笑着凑了过去伸手就扶起了锦衣:“听说妹妹身子骨不大好,怎么不在里面休养啊,这外面风大天凉,受了寒可不大好,皇上会心疼,怪我没看顾好你的!” 第三十一章 贤妃不闲(二) 锦衣瞧着皇后那一脸笑容再听着她那充满关怀的话语,只觉得从胃里都泛着恶心,但是这就是宫廷里最常见的嘴脸,这就是那挂着贤名,心毒如蝎的皇后最常见的姿态。 “锦衣多谢姐姐关心,妹妹在玉茗院里太久,身上都起了霉,今日里不好生晒下太阳去去霉意,哪里敢住进董姐姐的旧宫?这是她的故居,锦衣能到此,心里可着实欢喜,一点风寒又能怎样……” “呵,贤妃妹妹既然这般打算,那就随你的意思,只是听说你身子弱,我才提醒你,切莫太过任性,若是伤心太过严重,那可是又伤皇上一次心!”柳玉蝶说着依然抓着锦衣的手。 锦衣的性子烈,这般被话压着份外难受便顶了一句:“让皇上伤心的怕不是我,是你吧!” 柳玉蝶见贤妃压不住,心中已经笑起,脸上却是微微不悦道:“贤妃妹妹,十年了,你怎么还这般?难道你非要嫁祸于我,你才高兴吗?董锦瑟不是你一个的姐妹,她也是我的姐妹,皇上都明了我敬重她的心。贤妃妹妹,你现在能离了那玉茗院到了这凤藻宫这是皇上的恩德,是皇上对你的情谊,你可要放在心里,今后做什么事,都掂量着点,好自为之,别再让皇上为你忧心,头疼……” 锦衣听着柳玉蝶拿话剜酸她搬弄是非不知好歹,这脾气一上来就抽了手要翻脸,恰此时喵呜一声猫叫传来,锦衣倒是愣了下,继而竟是冲着柳玉蝶俯身行了蹲身之礼:“锦衣昔日多蒙皇后姐姐关照,才会有今日这等福气进了凤藻宫,锦衣不尚礼数,不懂宫规,您是皇后,这般关心于我,我便行此礼答之。但当年的事,我锦衣并不能忘却,现在可以不提,为的是不想令皇上难做,你我既然都是皇上的枕边人,都自称自己处处挂心皇上,那我们就从此哄皇上开心,但皇天在上,总有因果报应之时!姐姐既然说是妹妹我嫁祸,那么好吧,我今日起不再提,等我们将来彼此老去,看看老天会怎么收我们,便知!” 锦衣说完不等皇后答话便直了身,倒时一脸挂笑的看着柳玉蝶。 柳玉蝶本欲等她发了脾气大吵大闹,却不想临到头了贤妃倒是收了火气,只这般与她相言。继而她笑了笑说到:“好,妹妹喜欢怎样就怎样吧,诚如你言,我们就看看老天如何收吧!”说完便转了身当作未曾与贤妃那般话中话一样,拿了礼物递送到了锦衣的跟前:“贤妃妹妹,这是我寻来的上等药参,你的身子弱要好生调理一二,不然怎么好给皇上开枝散叶?” 贤妃脸上微微闪过一白,继而笑着收了参。 好一个软刀!十年深锁空院,身子熬成这般,开枝散叶,她倒真是说的出来!锦衣的心里不快,但只能笑着接下,此时宫门外一阵爽朗的笑声穿来,皇上大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竟是德妃和盘殿下。 “如此姐妹关爱,朕许久未见,今日遥看,倒觉得心中滋味百尝,若是锦瑟还在,你们姐妹三人倒能令我愉快了……”龙天舒的话才说完,那在城墙上的猫儿,喵呜一声的从围墙上下来,三两下就跳到了贤妃的肩上。这奇快的动作,令柳玉蝶一惊,退了一步。 锦衣笑着将猫儿抱在怀里,看着柳玉蝶上前一步:“皇后姐姐,这猫儿是姐姐,你信吗?”她说话间还将猫儿的爪子捏着往前虚抓了一下,整的柳玉蝶再退两步有些神色诧异的看着锦衣。 龙天舒见皇后这般神情,想到猫儿今日里差点吓到皇后,便干脆轻咳了一声为她解围,而他身后的德妃此时却已经走了上来,冲着皇后行礼之后竟是拉着盘儿给贤妃蹲身行礼。 虽然妃位之排是贵淑贤德,她在后面,但毕竟都是从一品的,算是同级,何来蹲身之礼当下举动令龙天舒抬了下眉后。却也想到德妃的出身,继而明了不说,倒也对锦衣有了些抱歉。 “春荣给贤妃娘娘行礼了。”春荣说着拽着盘儿,盘儿虽是奇怪,但一直很顺他娘的意思,见母亲拽着自己,还是跟着行了大礼。他是儿子辈见到妃子行礼并不奇怪,但她的礼一出来,柳玉蝶挑了眉:“盘儿,贤妃娘娘和你生母同级,你行颔首礼即可,怎么竟是行了叩拜之礼?这礼你只能行给你生母与我,你怎么糊涂了?你可是皇子,要记得这些礼数才是……” 盘儿闻言赶紧转身就要认错,可德妃却忽然一拉盘儿说到:“盘儿跪好!”继而转身冲柳玉蝶说到:“皇后娘娘,昔日春荣得蒙帝宠才得以从一个宫女摇身入了妃位,主子教诲多年,春荣不能忘。今日旧主归宫,实为大喜之日,春荣高兴之余更想请贤妃收了盘儿当作亲子,十年来,旧主之宠皆被春荣所享,如今还请皇后娘娘成全,令春荣将盘儿过于贤妃!” 此话来的突然,柳玉蝶毫无提防,一直以来德妃在她眼里就是个胆小谨慎的人,不出头,不惹事,就便想让儿子投靠到自己脚下,也都唯唯诺诺的选择巴结与等待,从来不似别人那般懂的交易与交换。可今日德妃这突然的要把儿子送到贤妃手里,实在令她意外,一时听见这般说,便有些怔住。 “德妃,你要把盘儿过继给贤妃?”龙天舒也惊讶,他心里不顺的时候也拿德妃去气过贤妃,这会德妃如此将盘儿要过给贤妃,也令他有些不解,因为他虽心中打定注意要立佑儿为储君,但从不彰显,现在满朝臣工都还以为会是盘儿被封太子,此时盘儿算是炙手可热的宝贝,怎么德妃倒要送出去。 “是皇上,春荣本是奴仆有幸为皇上诞下血脉,实在是大幸!但春荣福薄,抢了旧主之宠为真,十年恩宠已经折煞了春荣的寿数,如今旧主归来,臣妾只想还了福祉于贤妃,以后长伴青灯古佛。春荣之心还请皇上谅解,春荣之愿还请皇上成全!”德妃说着伏地而叩头。 盘儿听娘亲之词,心中所有不愿,但多年来娘亲耳提面命,早已给他打下了底子,他此刻倒也绷的住,并不出声。 话到了这份上,贤妃不出声的看着德妃,似是回忆着种种,而柳玉蝶则不断的看着德妃与贤妃,脸上少见的一抹冷色。 龙天舒看着大家都如此,轻咳了一声冲向了盘儿:“盘儿,你怎么想?” 盘儿眨巴下眼睛答到:“盘儿听父母之言。” “你难道也想认贤妃为母?”柳玉蝶此时插了一句。 盘儿低着头,咬了下唇便抬头大声说到:“母后与各位娘娘都是盘儿的娘亲,对盘儿言,母后也好,母妃也罢,盘儿都会用心尽孝,不论是哪一位!” 小小人儿的一句话,令柳玉蝶无言,令德妃慧心,令龙天舒动容:“好,好!说的好!不亏是朕的盘儿!德妃,你虽出身卑微,但朕已经抬过你的身份,你不必这般自矮于人,盘儿不足十岁,却知晓各种道理,朕十分欣慰。贤妃,你……” “皇上,德妃好意锦衣怎么会不领?但我不欲夺人子嗣,我想请皇上下旨,让盘儿认我做娘,但只迁宗谱并不过宫,我欲和德妃一起,共育此儿!皇上可准?”贤妃说着一脸笑意的看向皇上,她虽在玉茗院憔悴十年,但毕竟是美人胚子,这般一笑乃是倾城之色,当下就令一殿的人黯然失色。 “好,朕依你!”龙天舒心情舒坦点头答应,贤妃急忙谢了恩,便将德妃拉起,两人一人一手的牵着盘儿,而德妃的眼里更是滚动着泪。 “皇上,你这么就允了妹妹,两人共有一子,并无先例,这……”柳玉蝶急忙相劝,可贤妃却开口道:“皇后姐姐,您方才不是还说希望妹妹能为皇上开枝散叶吗?妹妹自知身子弱没这能耐,幸好德妃体恤才能得了盘儿当子,他日归土也不算孤苦,这也算是我的福,皇后姐姐难道这点福都不愿给妹妹?又或者,皇后姐姐有心收了盘儿当子,他日好让盘儿封为储君,若是这样,妹妹可不敢耽误了盘儿的美事……盘儿,皇后娘娘想认你做儿子,你快过去叩头叫娘!”贤妃说着就把盘儿向前推了一把。 盘儿当下听话的就要下跪,只把柳玉蝶惊的白了脸,赶紧抓了盘儿道:“别!你父皇还未决定谁来为太子,我一个皇后怎能妄断,这是大事,不是儿戏,草率不得,对吧皇上?”柳玉蝶说着眼转向龙天舒求救。龙天舒自然顺着话打了哈哈点了头道:“是,是,儿戏不得!” “那如此,皇后姐姐也可先认了盘……” “贤妃,你已经认了盘儿,何必再往我这里推,莫叫盘儿伤了心,先前他不是说了吗?母后还是母妃对他而言都是一样,这认不认的也不必!我们只要一心对盘儿好就是!”柳玉蝶赶紧挡着贤妃的话。 锦衣一笑伸手拉了盘儿回来,便拥在怀里道:“盘儿,今日起,我苏锦衣也是你的娘,你不再是个出身卑微的皇子,你是贵族与皇家的血脉,你是皇长子,你知道吗?” 第三十二章 贤妃不闲(三) 贤妃的话是冲着盘儿再说,可谁都听的出来那是冲着柳玉蝶而说的。 龙天舒也有一些蹙眉,但看到贤妃对着盘儿一脸笑意的样子,心里却更大的是一种安慰,因为盘儿一直以来存在的问题就是其母之卑,即便当年自己借着冲贤妃置气的机会提升了其母的身份,硬是给她伪造了东宫之录,但天下臣工却个个咬着死礼就不松口,也累的他每每看到盘儿好学懂事,便心中有些愧疚。 如今贤妃认了盘儿做子,又不夺了德妃的生母资格,这盘儿的身份便得贵族血脉,如此倒是令盘儿可以告别谦卑,这倒是好事,所以龙天舒也只是蹙了下眉,便也会心一笑。 柳玉蝶见自己眼前个个含笑,当下也只有相陪,她眼神不予停留在贤妃处,便瞟向了德妃。德妃本是看着盘儿一脸笑意,忽觉得有目如刺,便下意识的转头抬头,结果一触及皇后的眼神,便赶紧低下头。 今日里来她会有此想,那是因为银铃找了她,告诉她这是一个机会。如今贤妃复出,其势自然强劲,银铃告诉她贤妃有收其子之意,这对德妃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虽然她宽厚待人,不惹是非,但这一场柳贵妃身死的事,她也揣测的明白。皇后是什么样的人,能玩那些手段她也能估算的出。 本来她看着皇上似乎有立盘儿的意思,她为母也是开心,偏偏临到尽头,这柳贵妃说死就死,淑妃活不见人还说什么封宫,她动下脑子也是知道淑妃只怕早没了命,一想到那小小的佑儿,她便清楚自己的儿子是没了福气,皇后迟迟不动一直在拖,就是不想给盘儿机会,柳贵妃一死,再无一个柳家者生,那淑妃这般不见就是死,没了她,那小娃儿又能到了谁的手里?自己都带着钱贵嫔的娃娃了,这佑儿断不会再给她抚养,这般一看,明显的就只能是皇后亲抚!皇后亲抚,这意义自不言表啊…… “母妃,这只黑猫,我可以摸吗?”盘儿瞧着贤妃怀里抱着黑猫来了兴致,贤妃略略一愣,便笑着抱了黑猫于他,猫儿极其温顺的在盘儿的下手掌下蹭着身子,看起来份外的可爱。 “母妃这猫儿真好玩,母妃,这猫儿叫什么?”盘儿仰着笑脸问着贤妃,贤妃一顿,看了猫儿一眼,便说到:“就叫她墨珠吧!” “墨珠?”盘儿嘿嘿一笑:“也是,它皮毛黑亮如乌珠之光,墨珠好名字!” 龙天舒听了此名不出言的看了贤妃一言,在他心里黑猫之灵,已经让她相信这猫儿是锦瑟,但对于这猫儿不喜玉蝶,他却又固执的认为是锦衣不喜欢便圈养的猫儿也如此。如今听到此猫被唤墨珠更多的是想起锦瑟在时,于她一起逗弄那猫儿,一时间内心到涌着一股子怀念的味道。 柳玉蝶的眉眼略抬了下,便不出声,此时见到龙天舒似有所想,便出言到:“贤妃妹妹,昔年董贵妃的那只猫儿就是叫做墨珠的,这般重了名儿,勾的皇上若是伤心,只怕……” “皇后姐姐过虑了!墨珠当年与姐姐一起给皇上很多欢乐,皇上若因此而记起,也自当是高兴的,而且妹妹相信,姐姐有知,也定是高兴的……” “好了,你们不必争,它叫墨珠挺好,来,盘儿,给父皇抱抱它如何?”龙天舒不想看她们两个争,自然去抱了猫儿回来,然后一边抚摸着它的皮毛一边说到:“今日朕高兴,晚上就设宴吧!皇后你安排一下!” “是。”柳玉蝶只能应了,借此告退了去。 德妃和贤妃双双看着柳玉蝶走了,都一起落了肩,这般松弛下来的样子被龙天舒正好看在眼里,一时又有些怔住,但盘儿此时看着黑猫可爱好奇心更大,便缠着父皇逗弄着玩,这便也打断了龙天舒的思绪,父子两个玩在了一处。 德妃从未能见到此景,一时眼泪又涌,贤妃看着便轻扯了德妃的衣袖,两人退开了些,任皇上与盘儿一起同猫儿戏耍,自己则拉着她在硕大的宫院里轻轻走了起来。 龙天舒见她们两人如此凑在一起,想到当年自己做下的事,便干脆拉了盘儿进殿去玩,也想着让她们彼此能缓解了这十年的结。 锦衣和春荣见皇上扯着盘儿进了殿,顿时都明了皇上的意思,两人相视一笑,竟有些尴尬。 “主子,当年的事……”德妃思量了下还是先开了口,可她还没能认错,贤妃倒拉了她的手说到“春荣,当年不怨你,若怨要怨我自己!” “主子!” “银铃什么都告诉我了,我这人脾气大,气盛,那时只顾泄愤却未想过你的无辜,如今想来,你与皇上能在一起,其实也是我自找的。我知道,是皇上幸了你,并非你勾引,只是那时我被皇后欺瞒,心中正愤恨她的虚情假意,结果转身发生了你的事,便将你和她指为一丘之貉,竟也愤恨了你十年。如今明了一切了,却已经耽误了许久……” “主子您快别这么说,春荣不敢怪罪……” “别叫我主子了,我已经不是你的主子,你我同为妃级,我们也该姐妹相称,尤其今日里你的儿子已经是我的儿子,我们就别在分什么主仆了……”贤妃说着捏了捏德妃的手:“喊我贤妃姐姐吧,你就是我的德妃妹妹……” 春荣满眼泪花终于止不住的流下,她点着头,哽咽的不能言语。 “好了,现在不是这般流泪的时候,既然你我今日已成姐妹,有些话我们也不必拐弯抹角,我收盘儿为子的意思你懂吧?” 德妃闻言赶紧擦了泪:“银铃已经告诉了我,可我觉得很难,皇后一心要扶佑儿,盘儿只怕无望……” “不会,以前的盘儿被大臣卡着,皇后便能找出借口操纵,可之前皇上对盘儿份外的好,臣工已经有所感应,无论皇上其心是何意,但相信臣工们只会觉得皇上有心在盘儿处,如今我收了盘儿为子,他的出身已经不是那些人的借口,与储君之位,我们的机会到了!”贤妃说着昂着头,身子也直了直。 “可那佑儿皇后有心收之,他日他变是嫡子,我们只怕……” “柳贵妃头七未过,想认她还要等等,而此时却是我们的大好时机,只要我们把淑妃拿出来大做文章,哼,那佑儿只有血统不正,她柳玉蝶就别想借他控位!” 第三十三章 贤妃不闲(四) 贤妃的话一语点破了佑儿最大的问题,当年淑妃生他的时候,因着早就已经飞过流言,加之之前淑妃又是在众人面前指正柳贵妃不是的时候,说过皇上因流言查过她,所以在大家心中都明确的了解淑妃算在皇上心里留了诟病。 所以贤妃说出来的时候,德妃便是明白她的意思,当下说到:“你是想的没错,但皇后怎么会没有准备?想那香凝本是淑妃跟前的人,听说极其忠心的一个,可掉转头来却说是淑妃的种种不是,自己的丫头难道不知道主荣皆荣,主损皆损的道理?可她都能生生卖了淑妃,可见她该是皇后早安下的人……” “我倒瞧着不是,她所卖主子的又不是什么小事,设计陷害贵妃,这可是大事,皇上顾忌脸面可以给淑妃一个厚葬,可她是个丫头,皇上能容了她?而且皇后那种人,这种事更不会留下个口子给别人,自然是打算灭了的,可那香凝还活着,那就说明,对皇后来说,她还是有用!可卖主子,那是赌命的事,我瞅着,只怕是有什么大过命的把柄被皇后捏着,她就是赌上命也有所保……” “就按你说的姐姐,若真是这样,可见皇后之心慎密,你我联手若要扳倒她,没有把握便不能妄动,否则就会自己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姐姐想放流言再过一边淑妃的事,只怕皇后早有准备,我觉得,她留下香凝弄不好就是为了这个事!”春荣说着眉都拧在了一起。 锦衣本来说的雄心壮志,听到德妃讲出处处后顾,她便抬着眼的看着春荣,最后说到:“我在里面十年,知道的总是一知半解,如今更是后知后觉,若是妹妹不这般提醒我,弄不好,我还真是作茧自缚,可是……可是我若不抓住这个机会,一旦皇后过继了佑儿,只怕我们没什么机会了……” 德妃一听也有些泄气似的站定,贤妃瞧着捏了捏她的手:“我的身子不行了,我现在看着还不错,但我知道,我不过是看着风光罢了,所以我有个想法,我打算……” “姐姐,别乱来!十年,你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我忍着和皇后一起欺负你,我们为的是什么?你今日好心想成全我,我明了,可这事绝不能凭借着一股子气啊!我们再想想办法,找找机会!实在不行,我来亲自与皇上说对淑妃的疑心,不求真能拉下她,但至少也可以试探一二!”春荣说着身子也挺的笔直。 贤妃看着这个曾经在自己手下唯唯诺诺,被自己欺负的只知道哭的丫头,忽然一笑:“你变了,不再是那个傻的只会被我当出气桶的丫头了!” 春荣不好意思的笑笑,看了看周围一切奢华的陈设:“以前我是宫婢,现在我是宫妃,当年我只是下人,只管顺着主子就是,可如今我是孩子的娘,我所希冀的无非是孩子好。说实话,我当初见皇后无心认盘儿,我便知道她挑不上眼,钱贵嫔犀利跋扈到那般,皇后都能隐忍的弄来她的妹妹做自己的棋子,我便不求盘儿为上,只愿他平安。钱贵嫔一日陡落,我更是看清楚皇后手段的毒辣,便只想远离是非,这一远离,我便看的真切,看的到,那一盘棋中棋里,大家再厮杀的欢,也都在皇后的手掌里……” “你灰心了?” “有过,可当柳贵妃生下一位公主的时候,我却发觉,皇后的不紧不满,于是我越发觉得,我们似乎都上了当。可偏这个时候我的盘儿却被皇上愈发疼爱起来,我当时好欢喜,我以为,我的儿子等到了,可是,可是就在皇上离宫前,纪嬷嬷竟来寻了我,她告诉了我一些事。我才知道,是我天真,皇后早有筹谋……” “这些你已经告诉了银铃是吧,她变着法的告诉我了。” “恩,所以当淑妃出来告发柳贵妃的时候,我真的为那个女孩可怜,她虽是个母亲,却更似一个孩子,单纯的根本无害……”春荣说着擦了下眼角:“罢了,不提了,眼下我看的透透的,所以银铃说你有此意,我便来了孩子来,原就想着,若有一日我抗不下去了,我便豁出去,至少孩子有人护着,如今我这点担忧也无了,倒才是真的什么也不在乎了。” 两人的话说到这里也算透彻了,当下又拉在一起说了一些随机应变的话,也就去了屋里。 一进屋,盘儿正趴在桌上,提着笔写着什么,而龙天舒抱着黑猫一脸慈爱的看着盘儿在写字。这等温馨画面与德妃来说,实在少见的屈指可数,当下便有些激动的伸手捂住嘴,身子有些哆嗦起来。 贤妃见到德妃如此,急忙伸手安抚,这档功夫,龙天舒也看到她们二人,正要抬手唤她们过来,瞧见德妃那样,便一顿之下她这般激动是为何,便有些尴尬的冲着她们二人笑了一下,心中责怪自己这个当父亲,真的带自己这个长子冷漠无情。 贤妃见龙天舒的神色,眼一转,便赶紧拉着德妃靠了过去,此时盘儿正在专心致志的默写着宫内翰林教下的《国策。治国道》 这篇文是先皇在世时,亲自写下的治国论策,作为每个皇子都是要习读的,因着盘儿的年岁,也早已到了默背之处。 此刻盘儿写的十分流畅,丝毫不见蹙眉与顿首,他执笔轻盈竟是写了片刻就已经写完。放了笔,他抬头欲冲父皇笑时,才发觉两位母妃也在身侧,当下便是一笑,冲着德妃先道:“母妃,父皇在问我昨日学了什么,我便写给父皇看呢!” “乖!”德妃含着泪一脸的笑容,欣喜的摸着盘儿的头。贤妃不出声的上前看着盘儿写的东西,忽然出声问到:“盘儿,‘开天地谓难,吾代亲尝便得鼎,故得天非难,吾认守鼎乃数代之苦!’这话是什么意思?” 盘儿见贤妃问,便立刻正襟答到:“圣祖言,开辟江山打马天下,世人觉得这是难事,我本也以为,可我辈用数代之功,依然将江山在手,成为天下之主,故而才知,得天下不难,难是难在数代都费尽力气在这一事上,穷数代之功来守天下,才是更加难更加辛苦的事!” “你可懂圣祖说这话的意思?” “先生说了,是要国之主明白,天下之主并不是享福的,他会很辛苦,因为他要守住一个国,他将不能清闲,要将天下的臣民与疆土都放在心上!”盘儿一脸认真的答到。 “那盘儿你,假如将来又可能为主,你会怎么做?” “按圣祖的教导,用心做一个好的君主,不贪奢,不享侈,不荒淫,行明谏,广纳言!心有民,常思查,君臣一体,守疆传国!” 贤妃听着盘儿的话,当即笑了,她转头看着已经如同震惊的皇上,轻声说到:“皇上,恭喜您多了一位知君责的皇子!” 第三十四章 锦瑟之意 龙天舒看着盘儿,此刻的他有了些抖动。 从来他都是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可是他偏又是个多情的男人,于锦瑟他爱的刻骨铭心,可偏偏她早早的去了;于锦衣,他喜欢她的妖娆骄横,那样的热情如火曾叫他痴迷,可是偏偏她吓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是恨是痛,他理不清;而玉蝶,那个温柔贤惠的女人,那个优雅端庄的皇后,她从来都细细的在自己的身边熨帖着心,可是偏偏他们的孩子玄儿却说去就去;德妃,钱贵嫔,甚至是淑妃和玉蝉,对他而言,她们却都一样,不过是宫廷内的花儿一样,各自着色,五彩缤纷罢了,所以她们的孩子与自己,似乎都未曾上过心,只有那珍珠,还是因为是唯一的女孩,又带着锦瑟的影子,这才得了他的注意…… “皇上?”贤妃体贴的站在龙天舒的身后一脸笑意的轻声提醒。龙天舒收了神,就看到盘儿仰着小脸看着自己,当下他忍不住的捏了他的小脸蛋:“说的好,盘儿,你能知道这些,朕很开心!” “谢父皇夸奖!”盘儿的眉眼里全是笑,全然是孩子的那种透心的开怀。龙天舒瞧在眼里,心里更是有些内疚,便心思一动,伸手抓下了腰上的盘龙玉佩递给了盘儿:“来,朕赏你,你知道习帝业这很好,以后这些你要跟先生好好的地学,将来朕再考你,你若已经答的上口能举一反三的话,朕赏你更好的!” “真的?”盘儿激动的问着,德妃感赶紧拉了下盘儿,小声的责怪:“胡说什么?你父皇怎么会诳你?” 盘儿脸上的笑马上收了,小心的低着脑袋。龙天舒见状赶紧摆手:“别怪盘儿,他与我父子说话,莫可名状也没什么!”说完把手里的玉佩再递一次:“还不拿着?” 盘儿回头看了下德妃,见德妃点头了,便又欣喜的双手接过,只是这次机灵了许多,双膝而跪:“盘儿谢父皇赏赐,盘儿一定用心习业,让父皇开心!” 龙天舒满意的点点头,拉了盘儿起来,便又拥着他,一手猫一手儿的再一旁说着课业。贤妃便慢慢退到了德妃身旁露出一个胜利般的微笑。 柳玉蝉魂在猫身,看着他们在身边这边合家欢笑的样子,忽然间便觉得自己当真就是个局外人,于姐姐他是棋子,与帝王她似过客,于这个宫,她是那么的可有可无…… “伤心了?”脑海里的董贵妃的声音再度响起,可柳玉蝉却无心回答她这个,倒是轻声的问着:“只这一日你就把贤妃从一个废人冷妃再度变的能于我姐姐抗衡,你的本事既然这么大。为什么不早这么做?” “呵……”脑袋里是一声嗤笑,但却满是哀伤:“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简单?” “恩。”那声音答的似乎充满了无奈,在柳玉蝉诧异的心情里,董贵妃用一种近乎飘渺的声音说到:“我是一个魂魄,与你一样,好无实体,只这样能做什么?我当年魂飞入猫体,心中也是恨,可是我恨错了人,我恨的是贤妃,我不甘之余便以猫体想要找皇上,可是我看到的是皇上的痛苦与伤心,我拼命的想要告诉他我的存在,可是他却无暇注意到我,我不甘心,便在他伤心的昏过去的时候,入了他的梦,与梦里我与皇上再相逢,但,但巨大的恨意让我告诉他,我不能容下贤妃……” “啊?你能入梦?” “你也能……” “你说什么?”柳玉蝉惊讶的几乎兴奋,不觉见,猫儿的皮毛都在扎起…… “嗯?”龙天舒发觉了猫儿的异样,一边抚慰它一边四处看,但见那贤妃和德妃两人评价着盘儿先前默写的先训,便又低头看猫,而猫儿却似睡着了一般,闭着眼睛趴在他的怀里。 龙天舒一笑,以为是自己多心,而此时盘儿又仰着小脸问他一些习业上的东西,当下也就转身的教导去了。 “你别激动,你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怎么还那么浮躁!”董贵妃无奈的说着,柳玉蝉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我太不甘心如此了……” “你要不甘心,那就好好想想你要做什么,如果老天再给你一次机会的话,你又会怎么做!又能怎么做!” “你的意思……” “你听我和你讲。我当日里在梦里告诉皇上是贤妃害我,皇上醒来惊异此梦,却并不能全然相信,当时所有的罪证都指向贤妃,可贤妃却死不承认,皇后出来做好人,倒让她得了贤惠之名,而贤妃却被帝王疑心渐冷。我不甘心,便夜夜入帝王之梦惊扰,又入贤妃之梦,向她索命。帝王在梦里犹豫,可贤妃却于我丝毫不让,倒是质问我,若是鬼为什么不找真凶而来缠她!是不是要她为我去寻出凶手!我那时才有所犹豫,贤妃处处收集证据,发现是皇后授意便于帝王前告发,可惜她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说,帝王又被我早乱了心,结果贤妃不但没能让皇上相信是皇后下的毒手,倒让皇上以为她蛇蝎之心,便要废她进冷宫。我欲相拦,可偏偏被皇后撞见,她怪我夜里惊过她的梦,便将我抓住要了我的命!” “你不是说,你那时候还不知道姐姐是凶手吗?” “是啊,我不知道,当时我看到贤妃收的证据,疑心皇后,便入她梦,她在梦里对我横眉冷笑,不言不语,我便不知她到底亏心与否,知道被勒死,才有所察。可那时,贤妃也遭皇上厌恶,几乎被冷落而无人问津。我游魂如新猫之体时,贤妃才到,我便依旧以为是贤妃的错,可是跟在她身边日子长了,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无知,可是我换了新的身体。我没有能力再入他人的梦,于皇上我不能言,于皇后我更不能如何,故而在那玉茗院,我和贤妃相伴,便是十年……” “原来是这样。” “你进宫了,我便知道皇后的野心,我观察过你,发现你是个单纯的傻丫头,如果说当年的我傻,你似乎比我还傻,我是迷失在你姐姐的贤惠笑脸之下,但与皇上我得到了他的心,可是你呢?你明明有张花娇般的容貌,却随性的不知礼数,好不容易一切都看上去像那么回事了,却偏偏又怀的是个公主,我可怜你是你姐姐一个失败的棋,却不想,你到死还是被她所用,如今看来,倒不失败了……” “我只听姐姐说着柳家的利益,我便甘心的认她摆布,可是我却没想到,她竟骗了我而后又牺牲了我……” “是啊,你到了我的猫体,却在犹豫,淑妃死前已经点破了你,你却又犹豫着她是不是为柳家而被迫牺牲的你,可是你好好想一想,你真的需要死吗?你姐姐要陷害淑妃,你活着也一样能,再不行,装你假死之容,说把你从鬼门关上救回来了,不更好?皇上心软,他只会更怜惜你……” “不用说这些了,现在我的,已经明了……” “你现在还想报复吗?” “想!我想狠狠的掐死她!她怎么能这样对我还有我的珍珠!我们好歹都是一家人啊!” “一家?只有你才如此天真吧!她从来没把你当一家人当妹妹。你就是她的棋子,当皇上要立你为皇妃的时候,她就不能容你,天下妒忌之人,她当第一!” “是,是,我就是个傻子……”柳玉蝉如果可以自己打自己的话,她早就给自己甩上耳光。 “玉蝉,你看到我今日帮贤妃回到此位了不是吗?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你不甘心,想借她的手来报复!” “你说对了一半!” “一半?” “是,其实我今日都是为你所做,贤妃回到这凤藻宫里,是我为了让你来替我们完成这个报复才做的赌注!” “赌注?什么意思?什么为了我?”柳玉蝉的脑子乱的全是一个个画面。 “我的寿数将近了,我将在我死前把我所有的记忆给你,我相信,于以后,你会用的上,皇上其实心很软,他的爱很深,并不是在我的容貌,而是在我的弱,你以后融合了我的记忆你就会懂,至于贤妃……哎,她的身体也熬不下去了,将来她有一天上不来气了,你可要在她离魂的时候进了她的身体,只要你好生调养,你便可以用这具身子,为我们报仇!” 第三十五章 游魂玉蝉 董贵妃的话语令柳玉蝉惊讶,她过了好一阵才想起那日里董贵妃曾说过的在四十九天里她还有重新换宿主的机会。可是四十九天,难道贤妃连四十九天都活不到了? “她的身子已经弱了,但太医院用心调理的话,还是能调理好,至少还能活个十几年。可是皇后会容她活到那个时候吗?只怕不久之后就会借太医之手要了她的命!”同在一具猫身,董贵妃已知柳玉蝉所想,当下给她解释。 “那她现在不是很危险?”柳玉蝉扫了一眼贤妃。 “你终于知道什么是危险了,可是她不是现在危险,而是一直都危险,即便身在玉茗院,也要处处小心。你呀,你被你姐姐弄进来,却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身边还有云衣和纪嬷嬷那些人,你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什么?” “你姐姐为了保下你,做一颗好棋,还真是花费了心血。你身边的几个人哪个不是精于算计?不然的话,就凭你这种不知深浅的心,你又如何能好好的活到现在?我说给你知,是希望你空了,就多去几个地方看看,趁着你身子现在还是游魂,去哪里都不会惹来麻烦。多去看看,知道别人的心是什么颜色,知道别人都是什么手段,这对你可是最好的一课!” 董贵妃的话,字字砸在柳玉蝉的心上,她已经明白自己的天真,可是这些话更让她感觉到一份凄凉。她无声的应了,下意识的迈了步子,竟然轻轻松松的离开了猫身。 惊异的回头看去,她依稀能见到猫身上淡淡的笼着一丝紫色,藏于黑中,若不是她是游魂有所感应,肉眼又如何能看的出? 黑猫似是慵懒的喵呜一声,她却知道是董贵妃叫她好好的去看看。 她在众人的身边游走,无人所察,她伸手去碰触物件和人身,都不过是穿透……但贤妃似有似无般的看了她一眼,脸上好似挂着淡淡的笑。 柳玉蝉哆嗦了一下,有些慌张的退去,身子穿过了门扉,在日光下她却毫发无伤。 不是说,鬼怕烈日吗?为何我无事?柳玉蝉当下惊异,可屋里的猫儿却叫了一声回答她:“你还是游魂,不是野鬼,四十九天后,你找不到寄主就是野鬼,会被地府的黑白无常给拘了去……” 答案有了,柳玉蝉却是觉得一切都在空白。 她游走着回往自己的朝阳宫,在路过安坤宫的时候,她有些犹豫,但还是迈步进了这所宫院。 此刻宫院正中只有一两个粗使丫头在忙活,显得这院里十分的寂静,她挂心珍珠便急急的去了偏殿看孩子,一进屋却发现木床里是空的。 心中一紧,她有些慌乱,便入了主殿找寻,可主殿里也空,竟是无人。 她慌张的不得了,开始在安坤宫可见的屋子里四下寻找,可依旧无人,正当她发愁的时候,却看见王公公急急的进了宫院,抓着一个丫头就说:“去告诉皇后,洒家有事寻她!” “公公稍等,皇后娘娘在隔壁吊唁贵妃呢,奴婢这就去请,您先大殿里坐!”丫头极为懂事的相请,王公公青着个脸相随。柳玉蝉听了这话急忙穿墙而过,穿过那些仆人的房间后,到了朝阳宫的正宫正院。 院落里白练随风,孝花满地,她无暇所顾进了灵堂。 大大的“奠”字在一堆纸糊的仪仗里,格外醒目。她有些紧张的慢慢靠近,看到了楠木棺材里的自己。 锦衣繁华,金装红围,这样的华衣她在世的时候还没穿过,其上的振翅的凤凰诉说的着那华贵的身份,皇贵妃。 单凤衔珠的流苏冠,流苏挂在两边,将她略略发青的脸衬出最后的一丝美艳。 柳玉蝉伸手去摸自己,她依旧摸不到,心中的悲与恨再爬升,让游魂的她不由的落泪……“哇!”一声娃娃的哭声唤起了她的注意,她急忙的寻声而去就看到姐姐带着珍珠以及奶妈和下人正在偏殿里。 奶妈见珍珠忽然醒了,熟练的接过手抱到一边喂,奶,一身金装却又蒙着孝布的打扮让柳玉蝶显的有些古怪。 柳玉蝉好奇的靠了近些,此时才发觉这偏殿内几乎除了德妃和贤妃,人人都在此。 “哎,世人说,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虽然贤妃算不得新人,但好歹她今日里是回到咱们姐妹当中了,这原本是个好事,可是……可是我妹妹还尸骨未寒,今夜里却要盛宴欢情,这……”柳玉蝶一脸的难受,说的也份外委屈。 “皇后娘娘,您别伤心啊,皇上下此旨意怕是一时受贤妃所惑,未能顾忌柳贵妃还头七未过……要不,我们去和皇上说说,这设宴的事,还是能避就避吧!”有嫔妃听说皇后的不满,自然相应着顺着说话。 柳玉蝶摇摇头:“你以为我没想过吗?皇上说的时候,我就想反对,可是你们没瞧见贤妃那样,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体弱,却整个人都依偎在皇上怀里。我刚想说,我妹妹灵堂还未撤呢,她就说自己才从玉茗院里出来,一身的霉气,皇上急于为她置换心情,便许诺开宴还交给了我……哎,我如何有心操办……今日里把大家叫来,也不是诉苦这档子事,而是想寻个机灵的,替我来操办这场欢宴。” 妃嫔们听到皇后之言彼此有些意外,可这个时候柳玉蝶起身走到奶妈跟前,伸手抚摸着珍珠说到:“妹妹走了,孩子也丢给了我。我要操心她,于宫内的事,却,却无心搭理。我想寻个能协理我治宫的,可思来想去,竟寻不下一个合适人!德妃虽是好人一个,但没什么能力,如今还照顾着彤儿,想来也是分身乏术。那贤妃今日才回来,我问过太医,她不能劳累,需要安心的养身,我又不能寻了她去,免她累着,所以倒想看看你们之间,谁能为我解忧……” “皇后娘娘,您乃一国之母,后宫在您的操持下,从来都是和睦美好,井井有条的。今日里,你一时烦忧说什么找人来协理的话,我们都知道听您说说笑话,您缓过了这不痛快的日子,依旧将整个皇宫会搭理得当的。至于您说今日的晚宴,您实在无心无力操持,不如就有我们这些人来为贤妃准备吧……”妃嫔中忽的一人离座而言,惹的柳玉蝉定睛去看,当看到是韩婕妤的时候,她忽然发觉自己真的很好笑。 “谢谢韩婕妤。谢谢众位姐妹,你们能知我心,能体谅我,那真是太好了,我,日后定有所报,诶,韩婕妤,你是个心眼灵活的人,今天晚宴的事就交给你吧……” 柳玉蝶正说着,那先前的小丫头也急急的入了殿,在皇后跟前耳语一声后,柳玉蝶便急忙招呼了大家忙活,把事丢给韩婕妤后就带着人回往隔壁了。 --昨天有人挂电线告别人世,不但遗臭满街,还导致我们断电……今天恢复供电,立刻补更,这是昨天的,今天的晚上更!-- 第三十六章 祸起欢宴(一) 柳玉蝶带着人急匆匆的回了安坤宫,其他人都知趣的各回自己该去的地方。柳玉蝉跟在其后本想看看孩子,可想着王公公能来自然有什么事,也就随着姐姐进了主殿。 “王公公,这个时候您怎么到我这里来了?”柳玉蝶开门见山的问到。 “皇上又去了凤藻宫,皇后娘娘您是知道的吧?”王公公也不起身,依旧坐在他的椅子上。 柳玉蝶对他不起身丝毫不奇怪,只一脸不在意似的说着:“知道,皇上刚把她弄出来,自然是回在她那里,这有什么新鲜的?王公公您在皇上身边这么久了,这档子事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哼,只是一个会发脾气的贤妃,得了复而已,皇上哄过这阵她能做什么福?只怕到了选秀的时候,她又要被晾着了……” “既然如此,那王公公担心什么?” “担心那只猫!”王公公说着脸色有些沉。 柳玉蝶眉跳了一下,人有点激动的站直了身子:“王公公也觉得那猫有些古怪?” “是啊,起先我以为是像,但后来仔细看了那猫,不是董贵妃的那只,我就想着是那贤妃处心积虑找来养出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不懂那猫为什么老冲我凶,这个也能教的出吗?” “您早先回来了,没在跟前,中间皇上把我们都赶在外面的时候,那猫忽然来找我们,叫的那个急和惨,听着就跟出了大事一样。我和银铃都觉得有些不妥,想过去,可猫冲着我示威,只叫了银铃进去,这我就奇了,猫还分人叫的吗?” “它还凶了你?” “是,所以我这心里就觉得鬼,我后晌的特地叫了人去找了个兽师来问,结果他告诉我,除非我和你的身上都要它讨厌的气味,否则不会这么有针对的凶,又或者你我意欲伤害它,可是咱们两个怎么可能气味一样又怎么可能伤害它,您说这不是奇了吗?” “王公公,那这是怎么回事?”柳玉蝶的眉终于是拧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我说不大清楚,但是我要提醒你,要小心,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 “这个王公公您放心。这些年没您的照料,我柳玉蝶也不能这么得心应手……” “您不也给了我好处吗?呵呵,这个,咱们就不说了,哦,我和你说一声,今天皇上出奇的高兴啊,我在正殿伺候他的时候,可瞧着走神好几回,好几次都口里念着锦瑟和墨珠呢,这可不大算是好兆头,你还是动动心思,看看怎么弄吧!” “哼,我早有所备,今晚会有一场好戏送给他们!”柳玉蝶说着脸上浮现一丝阴笑,那王公公瞧了,便拂尘一甩:“既然如此,那洒家就告辞了。” “王公公,晚上您可要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一定,一定。” 王公公走了,大殿里只有了柳玉蝶一人。她随手的扯了孝带丢在一旁,人就在殿里喊着:“秀芳!” 很快秀芳快步进了殿:“主子,有什么吩咐?” “云衣回来了吗?” “回来了,正去内务处消录呢。”秀芳赶紧答话。 “嗯,这会的我睡一会,她回来了叫她直接来找我,知道吗?”柳玉蝶说着不当事的去了偏殿休息,秀芳应着伺候了她休息后,就出了殿。 柳玉蝉瞧着她姐姐那丢在一边的孝带,冷笑一声也飘出了殿。 还是去看看珍珠吧,若那奶妈敢欺负她,我一定要想办法给她警告!她拿定注意就要过去,却发现秀芳一人手扣着红柱在那里口中念念,她好奇的凑了过去就听见秀芳忿忿的声音:“我算什么,这些事那样不是我给你办的,你就知道云衣!她到底做了什么,我们就比不上?哼,这个时候皇上旨意都下了的,偏你要她去柳府要什么柳玉蝉的小衣?只怕又动着什么心思害人呢!” 柳玉蝉一听惊异的不得了,可秀芳似乎也念叨够了,就自己去一边指挥别人做事,发着脾气,柳玉蝉想了想,也就去了隔壁看孩子,孩子已经被奶妈哄睡了,此刻正睡的香甜。奶妈自己在一边绣着鞋垫,倒也悠闲。锦衣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能怎么吓唬她,陪着珍珠待了好一阵才回了凤藻宫。 此时皇上已经不在,黑猫也不在,只有德妃与贤妃还有银铃三人絮叨着闲话,而盘儿却也自己一个把玩着那玉佩,脸上飞扬着无邪的笑。 柳玉蝉没寻到人,心中有些空,干脆就在一边听着贤妃和德妃银铃她们闲扯,就这么这待到了天擦黑,就有宫人来报,说在未央宫里已经摆好了酒宴,请大家过去。 “走吧,还不知道皇后要给咱们摆什么脸子!”德妃的脸上挂着一丝担忧,贤妃倒是一眯眼:“我总觉得今天这宴有些不大妥当!” 银铃无奈的耸下肩:“现在柳贵妃的头七可还没过呢,对外她是病薨的,对内她是冤死的,怎么着我们都不该这个时候有宴的……” “是啊,都是我糊涂了,只顾着高兴,竟没注意这个,哎呀,德妃你怎么没提醒我?” “我也大意了,那时候皇上说,分明是为我们几个打圆场,那时候只想着怎么顺下来,却没想到这岔,我们要不就不去了吧?”德妃一脸的懊悔。 “不去?”贤妃眨眨眼:“今日里是皇上说为我办的接风,不过是他的好心而已,至于柳贵妃那里,虽然有些不合,但也不会是什么大事,皇后素来狡猾,这会她妹妹尸骨未寒,她这个当姐姐的又对怎么不对付,自然也不会置办的多好,若置办的好了就是她的错。她不能职责我们什么,若是置办的一般,也正好,咱们去了,也都敛着点就是,这些日子不与她交锋也就是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德妃点点头。 “不过,咱们还是要抓紧,一定要在头七之前想出个好办法来。”贤妃说着就拉着德妃带着盘儿出去了。可柳玉蝉站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今日的晚宴那可不是她姐姐办的! 第三十七章 祸起欢宴(二) 未央宫是宫中内宴与后宫晋升等大礼之地,往日这里并不常有人来,只待各节令与好日子才会华美异常。前两天柳贵妃突去,这里年时置办的各种锦样还在,来不及大张旗鼓的搬了去,便用了白布去蒙上,而今日里忽然传旨皇上要为贤妃迁宫而设宴,也让宫人们再度措手不及,思及这沉了十年的贤妃都能说翻身就翻身,自然是赶紧的卸了那些白布,讨好这位贤妃,毕竟柳贵妃已经是个死人,而且又不是董贵妃那般众人皆明的受宠程度,自然大家把她就丢到一边,全心全意的讨好贤妃了。 贤妃和德妃下了轿,看到这等锦华之色,不由的微微失神,十年都在玉茗院,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即便出去,也是见见人,大小的宴会都是躲闪了的,她可不想被皇后寻了麻烦。结果她今日里看到这等锦华之色,一时竟有些内心澎湃起来,毕竟当年的她,对这等锦华习以为常到毫不在意。 “姐姐,我们进去吧!”德妃轻声说着,提醒着贤妃不要再次太过激动,免得被人看见,私下里嗤笑。贤妃回神的冲她点点头,也就入了殿。 殿内此刻席面陈列,金银玉瓷的碗筷按照等级摆的分明,所有宫妃个个躬身在席面之后,十分谦礼。贤妃和德妃相识一笑,便上了高台相邻而坐,此时帝位与后位上空,显然人还未到。 大殿内这般净空,只会叫人觉得有些尴尬,贤妃正觉得是不是要说点什么,就看到台下首座的韩婕妤冲帘后的乐师比划了一下,那些乐师们也就弹奏起了音乐。 不快而嬉闹,不绵而悲忧,只是些轻轻静静的丝竹声,似学着山中林地那般的令人悠然。贤妃听着曲乐,特意瞧了一眼那人,而后扯了德妃而问:“她是谁?” “韩婕妤。” “哦,昔日跟在钱贵嫔后面那个?” “她总是转来转去的,谁跟前都跟过,除了我。”德妃轻声说着,一语已经道破了韩婕妤是怎样的人。 “这样的人好,不会像我一样被人挤兑……” “那也不见得,她似乎总是次次站错了队伍。”德妃说着整理衣袖道:“姐姐觉得她这次又站到了谁的后面?” “听那乐声,只能断定她有心,至于靠谁,只怕是皇后,毕竟我是一个才出来的人,谁又会真把我当事……”贤妃说着自嘲的笑笑,也就干脆听乐了。 柳玉蝉游魂站在她们两个身后,听的如此,便紧皱了眉。她对这韩婕妤没什么好感,加之知道这宴会是她操办的,更是有所担心,但她一时还摸不清楚姐姐到底玩的什么把戏,也只能是自己站在一边四处看着那些嫔妃。 看着看着,她发现了一些异样。 以往的宴会,宫妃们从来都是花枝招展,简直就是使出浑身解数在千娇百媚,深怕不能因此而被帝王侧目。可今日里,宫妃们个个服装淡雅脱俗,虽不是白灰之色,却也多为藕荷,青绿,水蓝这等淡色,看起来都是没了斗艳之心。 柳玉蝉心中好奇便挨个的走到她们的身边去看,越看越觉得内心有了些顿悟的感觉,因为她发现,这些宫妃的装扮也有异。起先因着大家都是简单毫无奢华,她只以为是陪衬衣服,可逐个看来却发现,竟个个只带了银饰或玉件! 越看她越觉得心里在透亮,忽然她明白了过来:宫中有制,若遇妃丧吊唁期间,全宫上下女子只可佩银或玉的饰物,下等可配荆钗木簪,不可有镶宝,异彩之物,更不可锦衣华服! 柳玉蝉完全愣住了,这些是宫里的教习嬷嬷与她讲过的,可当初她也是亲历过钱贵嫔之丧的,众人不过一天的避讳,还是只简单的穿了素服与带了百花而已,首饰之物丝毫未限。而且前些日子,也没瞧见谁真的这么避讳,就连下午瞧见姐姐,也都依旧凤钗林立,华服在身。 “如今这席间全部都这般,一定是有什么打算吧?”锦衣心里正在嘀咕,就听闻太监唱诺,皇上到了,众人纷纷起身相迎。 龙天舒似乎很高兴,他抱着黑猫一脸的欢笑,大步上了殿之后便免了礼,刚一坐定,就发现皇后之位还空着,便十分诧异的问到:“诶?皇后怎么没到?她不是叫人告诉朕酒宴已经备好了吗?” 贤妃等还未回话,那韩婕妤忽然站了起身,一躬身说到:“皇上,皇后娘娘恐怕今晚是过不来了。” “嗯?这是为何?”龙天舒挑了眉。 “皇上,臣妾不敢说……”韩婕妤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反倒逗的龙天舒歪了头:“有什么不能说的?说!” “那要请皇上先恕了臣妾的罪,臣妾才敢说!”韩婕妤说着更是跪下了。 “好好,恕罪,朕恕你无罪,说吧!”龙天舒不当事的摆着手。 “皇上,今日里柳贵妃的头七还未过啊!皇后娘娘心中正在悲痛,如何能操持欢宴?而且宫中是有规矩的,妃薨,礼仪应当周全……”韩婕妤的话一开说,龙天舒就反应了过来,欢宴是他的意思,如今这韩婕妤说了出来岂不是令他脸色难看,正要发作,却又听的韩婕妤转了话头:“不过呢,这是以往的规矩,今日里是贤妃娘娘迁宫的好日子,皇上又是体恤贤妃娘娘这些年的寒苦,特意设宴,故而皇后娘娘的意思,依旧布置,只是她心中伤着柳贵妃,无心无力操持,便要臣妾代劳为贤妃娘娘筹办这次的欢宴,而请贤妃娘娘与陛下欢愉!” 话说到这份上了,听的人怎么都觉得皇后是仁至义尽,识大体的好人,贤妃当下看了一眼皇上,就发现龙天舒已经脸上有了愧色:“说的是,是朕大意了,倒令皇后为难。哎,这等欢宴定是让她难做啊!” “皇上放心,太后又嘱咐,臣妾已经置办了美酒与佳肴,还有欢舞,只不过……只不过我们都是宫妃,昔日里与柳贵妃又是极为和睦的,今日里有些难以欢颜相对,所以我们便着了素服而来,向皇上求告,请准我们去陪柳贵妃一程。”韩婕妤的话一出,贤妃的眉就竖了起来,当下站了起来道:“不必了!你们都去了,留下我们,不是成了我们与皇上不识大体,不知体恤了?我苏锦衣不是不明是非的人,既然今日的欢宴这么不合时宜,那不如我们都去! 第三十八章 祸起欢宴(三) “姐姐!”德妃闻言赶紧拉了一下贤妃,这贤妃只顾自己痛快,这话说的岂不是皇上错累了她?当下德妃眼露责怪,出言赶紧圆场:“您也不要动气,皇上好心为我们置办,我们做妃子的不自察觉而提醒皇上,是我们的不对,今日里令皇后为难,令皇上伤心,想来也是我们的错,既然各位宫妃都觉得这个时候更应该祭奠柳贵妃为上,那不如我们就同去吧?只不过请准我们各自回宫换了衣裳服饰,免得再错下去……” 德妃一边说着一边冲贤妃使眼色,贤妃不是笨蛋,只是气盛,如今她已经听的出德妃为自己圆场,也就不出声的选择了默认,只是谁也未曾想到,德妃话都没说完呢,忽然一身孝服的云衣急急忙忙的入了殿。 那一身白如此的扎眼,那跑动的匆匆与脸上的急色相应,都令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她。 “皇上!”云衣大叫着扑通一声跪在了殿里:“皇上快去看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悲痛过度,昏厥了过去!” “什么?”龙天舒惊的站起了身子,怀里的黑猫都直接滚落了地。当猫儿喵呜一声叫起,龙天舒才似察觉,一把抱起猫儿便冲着云衣问到:“你说什么?皇后悲痛过度?她今天怎么就……” “皇上,柳府传来消息,柳贵妃的亲娘柳姨奶奶今天晌午的忽然想不开,自己投了井!消息方才递进来,皇后娘娘一听,人就昏了过去……” 云衣的话,令整个殿里惊异之声乍起,龙天舒一听也是惊了心,当下一跺脚抱着那黑猫欲去,忽然似想到了什么,又把黑猫给了发呆的贤妃,人便急匆匆的带着一帮子,宫妃跟着云衣去了。 贤妃立在殿上,抱着黑猫如尸而僵,德妃见她脸色难看,急忙伸手帮她揉着心口:“姐姐,姐姐!” “我,我真是傻,我还以为我有了机会,可如今她这一昏,皇上便丢了我而去,她借着悲就能被皇上疼着哄着,过些日子,又有我什么事?咳咳!我,我怎么就这么命苦,柳玉蝉她那个娘怎么就非要这个时候死!”贤妃说着忽然心口憋气难以呼吸,人就似要往下栽。 “姐姐!姐姐!”德妃见状赶紧大呼:“太医!太医!” 银铃此时也已经奔了过来,急忙的从袖袋里翻出药,就着面前的酒水给她灌了下去。 “喵呜!”忽然猫儿似是惊恐的叫了一声,它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酒杯,此时银铃才去细看,结果发现那杯中竟有些粉末似的残留之物。当下她惊的一个顿坐于地,看向德妃与贤妃:“酒,酒里可能有毒!” “什么?”德妃惊异的转了身,再看了酒杯之后大声说到:“快去找太医!还有,找侍卫来,上报于皇上!” “是,是!”银铃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她扯着嗓子喊的声音在殿内都听的清楚非常。锦衣本就心中有气,这会听见酒水有毒,便更是气极攻心,当下竟是猛的一阵剧咳,而后脸上就白的彻底没了血色。 德妃看着贤妃一脸白煞煞的样子,吓的不得了,不断的和她说话,于她揉,搓着心窝。 董贵妃在黑猫体内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忽然惊觉殿内的柳玉蝉不见了,当下一愣,便是一脸担心的看向了殿外:她一定很伤心…… 柳玉蝉此刻似疯了一样的在跑,她的游魂若能被人看见,定能见到她脸上是泪与惊。她脚下的匆匆,让她穿过重重宫阙城楼,如一颗划过天际的星。 王府大街,繁华天桥,来来往往的人千姿百态着喧嚣,而她却泪眼模糊的无法去感受这再不能见的尘世,她急匆匆的往那条京四胡同而去,那里是她的家。 沿着胡同的墙壁上堆满了幅幅挽联,挽帐,还有黑白的报丧垂练,两盏写着“奠”字的白色灯笼,待着惨觉的光将并未紧闭的大门照出哀色。 柳玉蝉有些愣,她慌张的看着街边的挽联,当看到那上面的字句,才明白这些都是为了追悼自己而被送来的。 不是娘,就好!她心里缓和一下,却听到了府内的哭声,她心中一痛,人便又冲了进去。 大院子里到处是忙碌的人,似乎是在搭着灵堂,她眼扫到大厅里亮着烛光,她赶紧奔了过去。 百花铺就衬于织锦,惨白与素鲜相衬里,夹杂着朵朵白色的绢花,大大的“奠”字被围下,是一身用衣冠拼出的人形。她认得,那是皇贵妃才可以穿的凤雀金围红底罗裙,此刻陪着丹凤雀冠,空空之中,惨淡的讲着那曾得到的荣耀。 是悲?是伤?说不清的滋味涌在她的心头:原来我的命,换的就是如此空空的父母之耀……父母……我的娘…… 柳玉蝉想到此处无暇再感伤自己,急忙的冲向娘亲所在的院落,此刻院首处,站着家丁,痛哭似的脸上却分明挂着紧张。柳玉蝉的心拉升到嗓子眼穿墙而过,入了娘的房间。 此刻她的爹背着身子,低头不语的站在桌边,似乎很是忧伤,而她的母亲大人,正坐在床边一脸急色的催促着旁边的下人,柳玉蝉定睛一看,那下人们正在给她的亲娘穿套着一身华服…… 娘!柳玉蝉张着嘴大叫,可无人听的到,她急匆匆的扑过去,却是空空坠地,抱不到她的娘。 “夫人,已经穿戴好了。”小小的丫头紧张的说着,换来夫人的摆手:“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众人立刻退了出去,屋内只有夫人与老爷。 “老爷,我知道你怪我,但我不能让女儿功亏一篑。这事是我的主意,你若要罚,只管罚,但我希望你明白,我这么做为的是你的女儿是咱们柳家……”柳夫人的神色有些激动,声音却说的不大。 柳玉蝉听的雾水,便看向她的爹,但见她爹的手一蜷说到:“我没怪你……只是,只是我们对不起她们母女……下一世,还是不要让她们母女投生在我们柳家吧!我们终究负了她们……”刘老爷说着忽然拿着一封书笺递给了柳夫人。 柳玉蝉这才明白她的爹一直背对他们站在桌边,原是在看这个,当下心里一急就凑了过去,而此时柳夫人也拿了那信笺轻声念到:“犹记闹市灯影乱,翩翩公子桃花颜,素手相勾月下盟,真心与君三生缘。陪夫夜读烛泪诉,功成名就却两负,一朝惊梦身是妾,十年空枕泪满屋。寄女厚爱望寻情,却为家名累宫影,朝闻皇妃夕言丧,哀声阵阵痴梦醒。今日去时心已死,可笑今生错爱伊,他日在世为佳人,陌路相逢永不识!” 第三十九章 魍魉梦魇(一) 句句追忆句句诉,字字血泪字字情。柳玉蝉听的心中大惊,原来母亲与爹爹有着这样一份她从不知的情缘…… 屋内的柳夫人望着这装满血泪的信笺,脸上并无愧色,反而是渐渐浮现一抹阴冷的笑容,最后竟是动手撕了它。 “你……” “心痛了?哼,别告诉我你心里还有她!当年你为了得我家扶持,于我爹再三求告,自己还说可以休了她的,要不是我念及她是个顺意的人,也不会留她在柳府做个姨奶奶!生了个女儿还指望能帮上玉蝶,却是无用,如今也就希望她一死能让玉蝶有文章可做,要不然还真是废物一个!”柳夫人说完把那撕碎的信笺一丢。 “可是你也不能逼她吞金自杀啊!”柳老爷忍不住的抱怨了一句。 “哈!你这是怪我了?玉蝶有求的时候,可是你一口答应的,再说了,我逼她还不是替你做的!她女儿死了,她自己就知道哭,我一说了这事,她就应了,都没用着我动手,倒是你,她死前想见你一面,你却不见,哼,要怨的话,她也该怨的是你!” “我,我没脸见她……”柳老爷全然的低着头。 “行了,少在那里和我说这个!”柳夫人斜眼瞪了柳老爷后说到:“信儿已经报进宫了,只怕过会就要来人,你最好别在一边废话,有功夫就还是去哭诉她们母女情深的好!”柳夫人说完,一扭身就出了屋,留下柳老爷一人颓废似的捡起那几张信笺的碎屑倒地嗟叹。 柳玉蝉看着自己的爹如此,想着母亲大人所说的话,再扭头看她娘亲那张还带着痛苦之色的脸,她慢慢的靠近,却已经心里满是波澜! 安坤宫里,哭声悲痛,柳玉蝶声声呜咽,不时的捶打着床沿,即便帝王在身边,此刻她也全然不顾仪态:“妹妹走了,姨娘便这般去了,她是怨我啊!都是我,是我把妹妹弄进来的,可妹妹却这么着就去了,怨我,怨我啊,为什么我要为避免流言蜚语而不亲查?为什么我要对妹妹说那么苛责的话,如今妹妹含冤而死,我,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姨娘,我,我也对不起柳家啊……” 柳玉蝶的哭诉还没说完,便被龙天舒一把抱进了怀里:“别这般说,你是皇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是皇后,你处处为朕想,处处顾及国体,玉蝉不幸只是我们的遗憾,玉蝶别这样,玉蝉若知你无奈也定不会归罪于你……” “皇上,皇上……”柳玉蝉双臂紧紧的缠上龙天舒的脖子,在他的脖颈处哭的是全身抖动:“臣妾的心好痛啊,好痛。当年董姐姐去了,皇上悲痛欲绝,臣妾陪着皇上也是终日以泪洗面,可我心疼的是皇上而非姐姐。今日里,闻姨娘噩耗,我忽然觉得我为什么要做这个皇后呢!自己的妹妹自己都护不了,我有什么用?玄儿去了,我也保护不到,我没用,我没用啊……” “玉蝶,您怎么说起混话来了,朕若无你,这些年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乖,别说傻话……” “皇上!”柳玉蝶忽然身子退开,一脸泪的抓了龙天舒的手:“皇上,我不做皇后了,不做了……” “什么?”龙天舒震惊不已。 “皇上,做皇后好累,我也想发脾气,也想任性一回,可是我是国母,我是皇后,我不能使小性,我不能袒护我的妹妹,我甚至想痛快的哭一次都难……”柳玉蝶说着又趴进了龙天舒的怀里。 “玉蝶,朕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被皇上疼,却遭贤妃妒,我为皇上掌宫,却把自己的妹妹答进去。如今我没了玄儿,没了妹妹,我,我心里好苦啊,皇上,除了您,我什么都没有……皇上,我好怕,要是有一天我连你也没了,我,我还有什么……”柳玉蝶哭的几乎都要呼天抢地了。 “玉蝶,你放心,你有朕,朕绝不会弃你。贤妃的事,你不必操心,她身子弱,这十年里朕也亏了她,朕以后会好好的待你们两个……” “皇上真是心善,您能原谅贤妃妹妹的错,我真替她高兴,可是……董姐姐那里您却该说上一声,免得她在天上怨您……” “你怕她怨我负了她吗?”龙天舒的眼微微眯了下。继而摇了下头没说什么。 “姐姐毕竟死于惊吓,那日里又只有……” “玉蝶,别提了,十年了,朕不想在这上面纠缠了。你放心吧,朕会善待你们两个的……哦,对了,朕的意思,不如也追封你的姨娘为淑人,这等荣耀总能令你柳家宽慰。” 柳玉蝶赶紧直身谢恩,而后一抹泪说到:“哎,臣妾今日里真是放肆了,哭哭啼啼的叫皇上看了笑话……” “胡说,朕是皇上,也是你的夫,你在我这里悲也是应该……” “皇上,臣妾谢您的厚爱,不过眼下还有一件大事,要皇上去,操心。”柳玉蝶说着抽泣了下,便轻声说到:“储君之位,到了此时也该定下来了。臣妾思虑很久,还是觉得立下佑儿好,虽然她娘出了差错,但稚子无辜,而且如今佑儿身后并无什么朝廷重力,也免得有结党之兆。今日里的事,三番五次的闹下来,盘儿聪慧可见,但锋芒早露,已有朝臣异动,他们护主是好的,但是……臣妾忧心,盘儿已经长大,再过个几年便是成人,倘若群臣心心向他,只怕……”有些话其实不用说的很清楚,这般暗示果然令龙天舒皱了眉:“你说的有道理……” 自古帝王虽很喜欢聪慧的儿子,但对于过于聪慧的儿子却又内心堪忧,深怕这个儿子不为所控,今日龙天舒本是开心盘儿有帝王之才,但适才玉蝶的话,却令他有些担忧,毕竟,群臣已经心心向扶的话,他自己的帝位,到似乎有些不是味了。 柳玉蝶见帝如此,忙是用手轻揉他的胸口:“皇上这几日还是细细想想吧,再过几日这事也就定了吧!咱们不能在这么乱下去了……” 龙天舒点点头:“是该定下了。” 第四十章 魍魉梦魇(二) 安坤宫的正殿内涌着那一群宫妃。闻噩耗,皇上便入侧殿看望皇后,她们倒是揣测着各自心思涌在这正殿内,相互窃窃私语或是彼此飞着眼神。 忽然有太监急急奔来:“不好了,贤妃昏死过去了!” 宫妃一闻皆惊,便有下人去偏殿禀报,而她们则围上那太监问着贤妃怎么会昏死。太监支吾退后,难以应答。正在慌乱里,帝王之影现在正殿前,众人立刻跪迎,纷乱的大殿内倒是忽然安静了。 龙天舒无暇理会,只望着那太监道:“你说什么?昏死?好好的,怎么就昏死?” “皇上,奴,奴才不清楚,御医已经被传过去了,但,但是,贤妃娘娘好像不行了……”太监的话还没说完,龙天舒就已经出了正殿,那太监急忙起身追跑其后,留下一群宫妃你看我看你的,消化着这个新到的消息。 偏殿内,柳玉蝶身披着锦衣,用热巾擦拭了脸上的泪痕。她站在窗棂前,看着帝王的身影在宫灯下匆匆而去,她的脸上浮现冷冷的笑容:“看吧,看吧,能见一面就见一面吧!”说完她一转身冲着一角伺候的秀芳说到:“去把那身孝服拿出来吧,明日里,又要戴孝了,这次不但要送淑妃上路,连她也送了。” 柳玉蝉的游魂守着她娘的尸体,在黯淡的烛火里,她望着那些假哭的人们,心已经落在无底深渊。 忽然脑海里一阵眩晕之感突袭,紧跟着便耳边全是一个声音:“快回来,快到凤藻宫!” 那是董贵妃的声音,带着焦急与一份无力。她有些迷糊,如今已经不在猫身,如何还能听到她的声音,但脚下已不停,急忙的往宫阙里飞奔。 鬼影飞驰,星碎天坠,当柳玉蝉冲进凤藻宫的时候,她看到了忙碌的太医与医女,看到了黑猫无力的瘫在桌上。 发生了什么事?柳玉蝉大声的问着,黑猫抬了头,看向了她。 “时间不够了,酒宴上被激,锦衣她也已经动了心火,酒里有毒,她偏又喝了,我已经分掉了我一半的气力融入她的体内撑到你回来,还有一半为了寻你,也耗费掉了……”董贵妃的话语声满是虚弱,语句越来越无力…… “什么?”柳玉蝉还在发呆,可在床上似乎奄奄一息的贤妃却看向了她。她冲着柳玉蝉伸手,就似看的到她一样。 “快,快去她的身边,进她的体内,我,我们,把一切都交给你……”桌上的黑猫呜咽的叫出一声,似乎就已经彻底的没了力气,完全趴在了桌上,若不是她的身子还有呼吸之相,柳玉蝉一定认为它死了。 手指在眼前摆动,贤妃的双眼里有泪也有最后的希冀,柳玉蝉有些茫然的走了过去,试探着伸手相触,一瞬间,全身被一种吸噬的力量包围,一眨眼里,她却身在琼碧池水间,笑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贤妃那张略显傲气的脸,美艳不可方物里是上下打量着她。 一个是美艳到倾国的绝色容颜,如谪仙般的完美里是她浅浅的笑。 “苏贤妃,董贵妃……”柳玉蝉惊讶的语句里发觉从嗓子里溢出的不是自己的声音。董贵妃笑着拉她低头看向身侧湖面,碧波幽静如镜,将她的容颜照耀,她惊的后退一步看向贤妃:“我,我怎么会变成你的模样?” 一直打量她的贤妃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到:“我的命数已到,不被害,也将活不下去,可我心有不甘,污名不除,心中已有怨,再看你姐姐那般毒辣,留她在皇上身边,我和董姐姐都不愿!我们愿意把我们能给你的都给你,只希望你为我们复仇……” “复仇……”柳玉蝉一顿笑了:“对啊,我要复仇,不为你们也要为我,我要她死,我要欠我们母女的人拿命来还!” “你有此心,我们就放心了。”董贵妃说着笑了,她走进柳玉蝉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说到:“我把我的记忆才华都给你,于帝王的种种记忆也给你……” 贤妃走到她的跟前,拿起她的另一只手:“我把我的记忆也给你,好的,坏的,都给你……银铃就拜托你了……” “你身边需要人,如果可以就去神宫局找一个叫飞羽的丫头,她本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她也最早就我防着你姐姐,可我听不进去,当她寻事,冷落了她……”董贵妃说着身子点点淡化,最后却似影飞散。 柳玉蝉急忙看向贤妃,贤妃却笑着说到:“记得,一定要为我们报仇,我们不甘,不甘!”说话间,贤妃便咬向了贤妃的指尖,一丝痛楚下,贤妃的身子也消散不见。 碧波幽池已无,夏风青荷已失,有的是纷纷乱乱的音容笑貌,有的是丝丝缕缕的心思纠葛,它们交错在一起,似一道网将柳玉蝉困在里面,越收越紧。 没有痛楚,没有欢笑,只有所有的记忆融合在一起,将她包裹,令她入走马观花一般看着一件一件的事物…… 锦床边上,龙天舒瞧着那个时而皱眉时而含笑,浑身湿透的锦衣,有些紧张的抓了身边太医的胳膊:“这,到底是如何?” “启禀皇上,贤妃娘娘身弱心脉极虚,如今烈酒入喉,又有五石散的药粉相激,时而乍寒,时而激热,娘娘怕是,怕是抗不住……”御医说的胆颤心惊,身子已经缩在一起。 “何太医!你和朕说什么?你说她抗不住,既然你说她中了毒,你还不快解!既然你说她扛不住,还不快下药帮她抗!”龙天舒咆哮着,捏着御医的手紧箍如钳。 何太医瞧着皇上这般激动,吞咽了口水后说到:“皇上,微臣已经尽力,贤妃娘娘身子以若,遭逢毒粉正是五石散,此药已烈,娘娘能否抗住已经难说,若在加药,娘娘必然抗不下。不是臣不想医治,实在是现在已经药石无力,只能看娘娘的造化!” 龙天舒听了猛的抬脚朝何太医的心口上踹了一脚,将人丢开,只扑在贤妃的身体上大叫着:“锦衣,锦衣你醒醒,是朕,是朕啊,朕不会丢下你,你吃了十年的苦,朕已经原谅了你,你快醒来,朕会陪着你,再不让你吃苦!” 剧烈的摇动含着力道,捏掐的柳玉蝉浑身都疼,她终于忍不住的发出声音,下一刻双眼圆睁看着眼前贴近的焦急的脸,人变是怔住了。 “锦衣,你醒了?”龙天舒兴奋的大叫着,一转头冲着被踢开的何太医吼到:“还不快过来看!” 何太医明显一脸惊讶,他冲到跟前,不顾仪态的直接抓了贤妃的手腕,闭眼闻脉。而龙天舒似乎很开心,根本不计较这太医的失礼。 柳玉蝉看着眼前的太医与皇上,再看看周围的摆设,全然的震惊,忽然她看见了趴在桌上的猫儿,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掀开被子下床,许是身子还未太适应,她竟有些踉跄,但依旧是到了桌子跟前,动手抱那黑猫,但瞬间她的心就凉了,因为那猫儿身子已僵…… “恭喜皇上,贤妃娘娘无碍……”何太医的声音有些哆嗦,那药粉是他按照皇后的吩咐准备下的,如今他来救治也是守着贤妃的脉象,明明人已经没了救,可是却偏偏忽然脉象有力不说,更是毫无病弱之相! “真的!”龙天舒高兴不已,凑过来看到贤妃抱着黑猫,当下就说到:“你比朕还急,朕一见你如此都没顾上它,你……你……”龙天舒看着转身满眼是泪的贤妃不明白她怎么了。 而贤妃却将黑猫送到他的手上,流着泪的说到:“董,董姐姐为了救我,没了……” “什么?”龙天舒并未听懂,但一手触及黑猫就发现猫儿竟然已经死了,不由的也愣住了,而此时贤妃跪地说到:“一时病发,我吃了丸药,却不想喝下的酒里有异物,德妃妹妹唤来太医救治,无奈我却如被火烧又似冰冻,恍惚间,我看到了董姐姐,她说,她来度我,保我不死,一命相抵,她要我好好活着替她爱皇上,疼皇上……”贤妃说着忽然倒了地。 “锦衣!”龙天舒急忙拉她,贤妃带着笑带着泪的说到:“皇上,放心,从今日起,我会替,替她们好好爱你……” (第三卷终) 第四卷 魑魅鬼妃 第一章 笑看风云(一) 柳玉蝉坐在妆台前,看着不属于自己的这张脸。细眉远岱如烟入鬓,眼眸含娇若水淋漓,翘鼻茶唇,虽无胭脂扮红,也无花钿点心,但那一张玉盘脸上,如此的娇红衬雪,看的她自己都忍不住伸手抚摸这张脸。 “主子,这才歇了几日,你还是好生养养吧!”银铃捧着药膳鸡汤送到柳玉蝉的手里,此刻在银铃的眼里,这依旧是她的主子贤妃。 “银铃,你瞧,我已经好了很多了,不是吗?”柳玉蝉淡淡笑着,看着如今毫无病荒之色的自己,心中涌着一丝安慰。 “主子是好了很多,整个脸上都有了血色,奴婢总算能放心了,哦,这是何太医亲送来的药膳鸡汤,说是能对主子有更好的调理作用。”银铃说着便是一脸笑意。 柳玉蝉笑着将汤碗放在桌上:“何太医既然亲来,可还在?” “嗯?”银铃有些愣:“在,还在外面侯着呢!” “去把何太医请进来吧!”银铃听主子要见,便赶紧出去相请。 柳玉蝉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装,再看自己的妆容与面色,满意的笑了,皇上守在她的身边于她共枕一夜,这具身子似是得了奇异的力量在和自己融合,不但那种虚弱的感觉消失全无,更多的觉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份自在。 昨夜里虽是混沌,但所有的记忆都融于脑海,无论是贤妃的还是董贵妃的,甚至她清楚的能把昨夜的所有细处全部回味……帝王抱着她眼神里的心疼与爱恋都让她受宠若惊,好似与帝王两载,她竟第一次体会到帝王的爱意。 “主子,何太医来了。”银铃的声音打断了柳玉蝉的思绪,她一转身就看到何太医在行礼当下就摆了手:“何太医免礼吧,昨夜若无你非心救治,只怕我已殒命了。” 何太医的身子一抖,急急地说到:“娘娘缪赞了,是娘娘金枝玉体,得天神庇护,臣并无功劳……” “何太医倒是不居功!”柳玉蝉一笑,看了银铃一眼,银铃懂事的退到门口,她明白主子一定有什么话要和何太医说,而不希望别人听见。 “何太医,既然来了,还在那里发什么呆?赶紧号脉了好去给皇后娘娘上报,我为何没死!”柳玉蝉说着已经自己抹开衣袖,将手腕放在桌上。此话一出,惊的何太医当下就跪在了地上:“娘娘的话,臣不懂!” “不懂?呵呵,这话你哄别人去吧!”柳玉蝉说着眉眼一挑:“昨夜我痛苦的口不能言,你说是给我解毒,可是你给我吃了什么?杯中之物,不过叫我气闷难以呼吸,可你的药一下肚,却是叫我浑身如被火烧,五脏六腑都在煎熬!” “娘娘,臣是为了给娘娘解毒,已毒攻毒……”何太医还在说着,却冷不防贤妃走到他跟前,直接给了他一脚:“以毒攻毒,你骗的了我吗?你是想借此要了我的命!我告诉你,今日的事没完,等到皇上下朝,我就会告诉皇上,是你昨夜骗我吃下剧毒,险些要了我的命!” “臣没有!”何太医急忙磕头,而柳玉蝉却伸手端了那鸡汤到他的面前:“这药你端回去给自己喝吧,兴许这是你最后一顿饭!”说话间,她就把鸡汤放在了他的面前。 何太医看着那鸡汤,声音有些抖:“此鸡汤无毒,若娘娘不信,臣可以喝……” “你当然能喝,你亲送鸡汤,若是有毒,你自然要赔命,你想借送鸡汤来给我号脉,却没想过,也许当你回去告诉皇后我身子骨有多好的时候,我这凤藻宫就会传出消息,贤妃已死,被你的鸡汤毒死……” “什么?”何太医一愣。 “你能保证这鸡汤就无毒?你不下毒,别人就不会吗?就算皇后娘娘此时真的没打算借刀杀人,但你昨夜未能毒死我,你今日怕也不好交差吧……”柳玉蝉说着一脸冷笑的坐在了椅子上。 何太医的额头滴着汗水,他有些眼露诧异的看了贤妃一眼,昨天那个已经要死的女人,今日里竟然如此中气十足的教训自己,这不可思议到,几乎成了错觉。 “何太医,有句话叫识事务者为俊杰,你们以为我会死,只可惜阎王爷不收我,他说了,我的命数还早,我还会成为……皇后呢,怎么会那么早死?”她说着已经蹲在何太医的面前,她的脸上飞舞着一种寒气,令人不寒而栗。 “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和皇后为伍,那么我保证你过不了今夜就会人首分离。还有一个嘛……自然是和我合作,那么你会继续你这身荣耀到底!” “请,请贤妃娘娘明示。”何太医趴在了地上。 “如果我没说错,她一定在等你的解释,解释我为什么昨夜未死,既然你送鸡汤来给我调理,你不如就说,我不喜鸡汤不喝,然后你观我脉象,发现我是强弩之末。虽然看起来特别的好,但身子已经到了膏肓,不出三日,就会突然倒毙!” “这,这未免太强词……” “你是太医,总有办法可以令她相信!” “可是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她会顾不上你的,倒时候,这宫里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哈哈,你做个选择吧,赌还是不赌?” 何太医趴在地上好一会才说到:“臣若不依,只怕今日难过,臣若依,只怕三日后难过,真是难为臣……”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如你多撞两天看看呢?”柳玉蝉说着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何太医寻思了半天磕了头:“臣只有拖上三日了。” “很好,从此你该和我一条路了……哦,对了,你别想这里哄了我,那边如实说,我告诉你,两边讨好的话,你会死的更惨!” “是。” “何太医,淑妃产子之时,是你在旁伺候的,昔日里的事,不知道你还记得与否?” “娘娘是想知道什么?”何太医的背上已经冰凉。 “我不想知道什么,该知道的我已知道,我只是提醒你,那日里的催生妈妈是我的人!你懂了吗?” 第二章 笑看风云(二) 何太医带着满头的汗端着那碗鸡汤走了,银铃一入屋子正要问她隐隐听到的,就看到贤妃动手拉着自己说到:“银铃,从今日起,我的衣食住行统统交给你打点,别人的我信不过!” 银铃想到昨夜的那杯酒急忙点头:“是主子,以后银铃也会小心,再不毛糙有失……不过,刚才何太医又带了鸡汤走,难道主子您以后药这些都不……” “我的身子也不用什么药,就是虚弱而已,你自己熬些汤给我每日里补补就是,别的不用。”柳玉蝉说着拉了银铃:“走,陪我出去一趟。” “主子您要去哪儿?你现在的身子……” “我这样能活过来可不容易,怎么也要去佛堂里谢老天保佑。”柳玉蝉说着便催促着银铃准备了。银铃虽是担心主子身体,可想到昨夜那一场心惊,更想到那黑猫莫名的死去,她便觉得还是该去拜佛比较好,当下也就出去招呼叫人准备。 轿辇准备的时候,银铃忽而想到主子脸上那少见的红润,还有今日里听到的与何太医的对话,都叫她觉得有些蹊跷,隐隐间发觉主子似乎有些不同了。 人说鬼门关上走一回,性情会大变,不知道主子是不是呢?银铃心里想着,进门请了主子出来,一行人也就出宫到了御花园。 如今的御花园里,还用白布套了梅花,毕竟宫里连薨两位妃子,再加之皇后因家中逝了老者卧病在床,贤妃又差点西去,这院里也就还是一番素色,全然看不出一点喜色。 “就这么点颜色还被遮了,真是……”柳玉蝉看着那白布,心中烦闷,想到自己还活的好好的,却被姐姐这般害死了,如今自己的亲娘也被连累而死,只为了她自己想要借悲伤被帝王关心,她就是更有火气,当下自己就拆了面前一个白布,露出了那被遮挡而有些无彩的花来。 看着那娇艳之色,她满意的笑了,转身冲银铃说到:“你看着,我明日里就叫这园子里看不到这白布……” “主子,您别又上脾气,这个时候您可别……”银铃闻言万分担心,但主子却拉了她的手甜甜一笑:“你放心吧,我绝不会有事!”说罢倒是径直的去往御花园里的佛堂,留下银铃更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大佛堂内烟香缭绕,早有随从入内摆上新的贡品。柳玉蝉拈着香,认认真真的跪在佛像前,心中如是:董姐姐,苏姐姐,我柳玉蝉如今借两位的神魂得还人世,就一定会为你们了却了心愿,你们放心,我会让你们看到她是何等的下场! 叩拜,上香。她转身到了伺候的侍从跟前问着:“这佛堂是谁在搭理?” 侍从急忙答话:“主子,是神宫局的丫头。” “叫她过来,我有话问。” 那侍从赶紧应着出去了,片刻就带了一个俊俏的丫头进了来。 “奴婢见过贤妃娘娘。”那丫头垂着眼眸下跪磕头,柳玉蝉冲着银铃看了一眼,银铃便吆喝着其他的随从出了佛堂,在外侯着。而柳玉蝉上前抓了那丫头的手拉她起来,就往佛像后去。 “娘娘……”两人才在佛像后站定,那丫头就一边惊诧一边眼含泪的看着面前的贤妃,而柳玉蝉脑里全是过去的一切。 “飞羽,十年未见,我老了许多,你倒没怎么变。”柳玉蝉尽可能的符合着自己的身份说话,眼前的飞羽竟和她脑海里十年前那个爱笑的丫头一样,全然的没什么变化。 那丫头摇摇头:“十年里恨过怨过,却偏偏梦里相解,前些日子,我还梦见我家主子和我说,过不了多久贤妃回来找你,你就随了她,我当这是梦,想不到,竟,竟……” “竟是真!”柳玉蝉捏了捏飞羽的手:“我们都太傻了,做了别人的棋子,却不自知,不但害了别人,也累了自己,这十年就是我们还出去的孽!” 飞羽点点头:“贤妃娘娘说的是。” “我来寻你是两个事,一个是自然想叫你回到我身边,还有一个却是要你帮我做件事。” “娘娘您说吧,飞羽等了十年,也该做些事了。”飞羽说着动手抹了眼角的泪。 柳玉蝉贴在她的耳朵上嘀咕了一阵后,飞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疑虑:“真的成吗?” “恩!”柳玉蝉点点头:“你怕吗?” “不怕,只要能为主子报仇,什么我都做!”飞羽说着冲贤妃一笑:“您放心吧!” “好,事成之后,就是我们讨债之时!”柳玉蝉说完倒是拍了下飞羽的手,就出了殿冲着银铃道:“银铃,采枝红梅于我,咱们回去吧!” …… 夜风起,冬末春初的日子,月凉如冰。 凤藻宫内烧着地龙,暖和非常,柳玉蝉钻进被窝里看了会子手里的诗词就丢到了一边,只看着薰炉发呆。银铃瞧着奇怪,凑到跟前轻手轻脚的帮着收拾了书籍。 “银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柳玉蝉依旧看着薰炉问话,眼都不挪。 “主子,现在是戌时末刻。”银铃小心的答着见主子似乎不快,便轻声劝慰:“主子,您别想不开,昨夜里皇上全陪着您了,把皇后丢在一边,今日里您好了,可皇后还躺在床上呢,皇上怎么也是会过去陪的啊,您还是想开些,早些睡了吧……” 柳玉蝉闻言点点头:“恩,我这就睡了,哦,不论发生什么都别叫人来吵我,你也是,知道吗?” 柳玉蝉的话令银铃一愣,点点头。这些年她都是陪着主子一起睡的,除了怕她寂寞,也是晚上好听着她的动静,怕她有个三长两短,忽然今日里这么和她说,令她一时想不过来。 柳玉蝉注意到银铃的神情,赶紧拉了她的手说到:“这些年了,你伴着我,也没能睡个好觉,昨夜里也操心了一宿吧,我现在没事了,你也早点休息,若不放心,就睡在外间。我嘱咐你别叫人吵我,也是想休息的好些……” “主子,您放心,我懂。”感动的银铃不用主子再说下去,挂着笑的给她盖好杯子,放了帐子便自宿在了外间。 躺在床上的柳玉蝉看了会床顶,便闭上眼,心里不停的念着:“让我出去,让我出去……”然后手脚一身,竟直身做了起来,再一转头看到在床上躺着的贤妃肉身,她嘘了一口气,赶紧穿出了帐穿出了殿往安坤宫去。 --晚上还有1更- 第三章 笑看风云(三) 此刻安坤宫内夜阑人静。寝殿内远远的亮着一盏灯,给垂着幕帘的床榻一点光线以驱散黑暗。 柳玉蝶枕靠在龙天舒的臂弯内,人做假寐,心里却想着关于立储,关于贤妃的诸多事宜。她今早没能听到噩耗的时候,就已经有所诧异,虽然下午何太医给她说贤妃只是强弩之末,但她还是不能够放心,总觉得就算药石之毒性猛,但也不至于倒叫那虚弱的女人成了能多活三日的借口,她还是觉得要早点除掉贤妃才能安心。 “哎,都是我自以为是,以为她终无机会翻身,却不想因着一只猫给……还好,那猫儿倒是莫名的死了,也算不是太糟糕……”柳玉蝶心里正想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似在耳边窸窸窣窣就如老鼠一般,当下睁了眼的转头,却不想陡然在帐幔上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 长发披肩,其影绰绰,令她心一惊!陡然想要尖叫却发觉拥着她的手臂,当下往龙天舒的怀里挤了挤,闭着眼埋在他的胸口。 人说天子龙气,不怒自威。她在打着呼鼾的调子里回头看那帐子,却又毫无身影了。当下她一愣,转身回来,一把撩起了帐子,但见灯影独独,殿内空空,并无谁在。 “难道是秀芳那丫头过来续灯续水?”柳玉蝶心思转动着才躺回床上,却猛然觉得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好似重物压在她身一般,令她腿脚难懂,周身无力,更是嗓子出不了声,眼也无法闭上! “怎么会?”柳玉蝶的心大惊,她奋力的想动,但动不了,大声的想喊却喊不出,顷刻间却是汗水滴答而下。 “董锦瑟!十年了,你难道还想来扰我?你早该散了魂!”柳玉蝶心里大叫着,十年前她也曾这般似被鬼压身,但是她依旧抗了过来,这十年都再无此事,想不到今日突然遭逢,她一下就想到了董锦瑟。 强大的力量往身体里去,好似挤压着她,令她呼吸有些艰难。她心中本还骂着董锦瑟,可渐渐的却也不止是叫骂她一个,连带着太后也被她给骂了出来:“死老太婆,你答应过要扶持我的,却想着要扶持淑妃的儿子,我弄死你也是应该,是你先负于我,我伺候的你还不够好吗?对你比对你儿子都好!可你却这般对我,你怪不得我!” 柳玉蝉一心想入她体内强夺她身操控她体,先前感受到她魂魄强大的抗争,还在咬着牙往里冲,一听到她心声咒骂如此,忽然想到太后之死恰逢淑妃产子,又想到贤妃活着的时候寻到那旧日嬷嬷,早有保住淑妃做手中棋的心思,立刻心中更是清楚,不由的觉得她姐姐未免太过心狠手辣。 只这么一错觉间,柳玉蝶体内之魂执念强力,差点就把柳玉蝉给弹开,可偏偏此时,龙天舒一个翻身拥抱,一胳膊打来,柳玉蝉却似得到一股猛劲,一下气力强盛竟是直接进了柳玉蝶的体内。 “嘶……”柳玉蝶的嗓子眼里冒出一声细音,人便睁着眼,手似抬非抬,好似费力无比,忽然见她的手将朝帝王的脸颊飞去,去在要打上的前一刻顿住,就看见柳玉蝶脸色一片狰狞之色,人似扭曲,好似自己和自己抗争一般! “你是谁?竟敢欺我?”柳玉蝶的心魂大叫。 “我是谁?呵呵,我是来讨债的,被你害死的鬼!”柳玉蝶大叫出声,她的声音忽男忽女,似是融合了许多人的声音,她将已知的董贵妃,苏贤妃,陆淑妃以及太后的声音都融合其中,连那花奴的声音都学了出来。这般怪异的声音混在一起,令柳玉蝶惊恐,她的抵抗之力瞬间就被压了下去,那一巴掌还真就直接拍在了龙天舒的脸上。 龙天舒猛然吃痛受力立刻身子一震人便坐起,刚要问话就看到柳玉蝶却在扯着自己的头发,不觉愣住,转眼间,柳玉蝶却下了床,只穿着一身内里轻纱,赤着脚的走下了床,而后竟是走到书桌前,自己抓了笔洗里的水在砚台里,以手研墨。 龙天舒竟的张大了嘴,赶紧也跟着下了床,点点靠近柳玉蝶,并伸手轻轻的在她前方摇摆,而柳玉蝶却视而不见,只遥遥的看着远方,手却不停的在砚台里转。 “玉……”龙天舒才出一声,柳玉蝶的身子就有所抖动,当下她手也不在砚台里转,而是借着带墨的手在跟前的纸上书写,其时身子不断扭曲挣扎,面部也痛苦非常,但指尖依然歪歪斜斜的在写字,结果当一个恨字眼看就要写完的时候,柳玉蝶却是两眼一翻人往后倒去,而龙天舒眼疾手快接住了她:“玉蝶,玉蝶!” 柳玉蝉的魂因为柳玉蝶的昏倒,而被弹离了她的身子,她看着龙天舒焦急的喊叫引来了宫灯点亮宫人涌入,她叹了口气,看看了那张自己努力写出来的恨字,转身出了殿,回凤藻宫去了。 魂魄才入殿内,她就看到银铃竟跪在帐外听着什么,她的魂才到跟前,就看到银铃脸色大变,急忙的掀帐:“主子!” 柳玉蝉不敢停,急忙投魂入身,终于在银铃喊出第三声前睁了眼:“银铃?” 柳玉蝉此刻心有余悸,她以前听老人讲过,最怕人叫三声魂,若三声叫了,她可能就回不到这具肉身里,所以当下她虽是疑问,却认不住声带责怪。 “主子,你没事吧,你,你可吓死我,我听了半天都听不到你呼气的声音,吓的我以为……”银铃还没说完,就趴在床边哭了起来,倒把柳玉蝉弄的不好责怪:毕竟银铃是如此的关心她的主子贤妃,可是她若知道贤妃已死,现在是我借了她的肉身,还真不知道,她会如何了?柳玉蝉心里叹着,拍了拍她的身子说到:“别哭了,我没事,大概是我呼吸的轻,你没听见吧!” 银铃见主子无事,自然高兴,忙点头擦泪:“是奴婢大惊小怪,扰了你了……” 柳玉蝉一笑,人睡到了里面:“来,陪我睡吧,和在玉茗院一样,这样你也安心。”说着对银铃笑了。 银铃却摇了头:“不了,此时不是彼时,不能乱来的,主子,您好好休息吧!”说罢,倒也把帐子拉好,自己去了外间,抹泪休息。而柳玉蝉却觉得自己一点瞌睡都无。 第四章 笑看风云(四) 第四章笑看风云(四) 安坤宫内,此刻灯亮如昼,上上下下的宫人全都起来侯在的了殿外。太医已经被传了来查看皇后可有什么不适,而龙天舒却已经在偏殿叫来了秀芳细问。 “你说从没有过?”龙天舒似乎不信,今日里皇后的突然症状吓的他有点心惊。 “皇上,奴婢伺候在主子跟前这些年从未见过有此等夜游之兆,之前有没有要问云衣了。”秀芳实话实说,主子这么莫名的一闹,已经搞的全宫的人都些心里毛毛的。 “皇上,朝阳宫的云衣姑娘来了。”王公公在殿外出声提醒,随即门一开,云衣束了发进门,显然也是睡下了的。 “奴婢云衣见过皇上。”云衣见皇上披着袍子,披着发,不由的脸上浮现一丝担忧,待皇上摆手示意她起来,便急急问着秀芳:“皇后娘娘怎么了?” “皇后娘娘睡的好好的,突然起身在屋里写字,一脸痛苦之相,而后字未写完人就昏倒了。”秀芳赶紧给云衣说着。 “云衣,你伺候皇后的时候,皇后可有夜游之事?”龙天舒没什么耐心,已经开口追问。 “回皇上的话,娘娘身子很好,并无此等症状,奴婢伺候这些年,也未曾听过,只不过……只不过当年董贵妃去后一年祭的时候,娘娘倒有阵子睡不好,似有些夜里梦话,但也未曾见她有夜游啊……”云衣答着答着倒成了自喃,似乎有些疑惑。龙天舒却听着这话一抬眉:“怎么?当初她睡不好?” 云衣头一抬,立刻回神的说到:“皇上,皇后娘娘心系陛下,她见陛下郁郁寡欢,她也实在高兴不起来,那些日子伤神多了,自然也睡的不大安稳,不过,确没有夜游之事……”云衣才说着,殿外又传来了王公公的声音,原来是何太医已经诊治完毕。 “何太医,皇后如何?”龙天舒见太医见来,也不等他行礼,便直接问话,那何太医急忙说到:“娘娘现下气息已平,但臣验其脉,隐有郁结,想来她夜游,只怕是心有执念一时不得开解所致,如今已经醒转来,应是无碍……” “执念?可她为何到案前书写一‘恨’?难道她有什么恨吗?”龙天舒不解的问着何太医,但何太医又能如何回答,只想了半天才捏着胡子答到:“臣,早年看过一些玄书,好似有提过这类的,但大多都是被,被……” “你支支吾吾什么,只管说!”龙天舒不耐烦的催促。 “臣担心,也许是最近宫中接连丧事,导致皇后娘娘心力劳竭,如今心中更是,更是对贵妃之死放不开,言下,以近贵妃头七……也许,是被贵妃附身……”何太医越说声越小,毕竟他堂堂一个太医说这种怪力乱神的话是不应该的,但是他却无法解释皇后书写恨字的意思,只能这么说,毕竟想到贤妃竟然不死而康,他都觉得自己无法理解,无法面对。 “贵妃……”龙天舒的眼前只晃了一下柳玉蝉的影子,就变成了锦瑟的娇媚,他刹时想到娇媚死前只说了一个恨字,他这心里就悬起,隐隐的觉得不对。 锦瑟难道是你怨我原谅了锦衣?可是是你借猫儿让我们相近的啊……龙天舒的脑袋里全然是混乱的猜测,此刻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好云衣挂念主子,在一旁轻声相催,龙天舒也丢开不解,带着她们去了寝殿。 下人们在寝殿里围着柳玉蝶,有递帕子的,有给捶胸口的,可柳玉蝶这会就死死盯着自己那曾沾了墨的手指头,全然的一脸僵色。皇上一进来,惊起了身边的人,迅速散开,而柳玉蝶也得以回神,眼见皇上走向她,当下掀起被子,几乎从床上滚下来一般,连滚带爬的滚在了地上。 “皇上,臣妾惊吓到了皇上,臣妾有罪!”柳玉蝶说着就砰砰的往地上磕头,龙天舒急忙奔过来拉了她起来:“好了,好了,朕又没怪你,快上.床去,莫着凉。”他说着回头看了云衣和秀芳两人,两人立刻将皇后接手搀扶上.床。 “云衣?你怎么来了?”柳玉蝶看到云衣自然诧异,云衣急忙解释了是皇上关心叹闻是否有旧疾,这才令锦衣收起诧异,对她和秀芳使了眼色。 两人立刻退到一边,将殿内的下人都撵了出去,很快,殿内只剩下龙天舒与她了。 “皇上,臣妾……”柳玉蝶想了很多说词,但是她都觉得无法解释,如今只有一条装做不知可用,这会便带着哽咽之声,低头诉苦:“臣妾醒来听了太医与下人们的描述,当真心惊不已,皇上,臣妾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龙天舒摆摆手,自取了袍子上了床,想和她说两句吧,却偏偏脑子里是那个恨字,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干脆的搂了她说到:“不想了,睡吧!” 柳玉蝶见状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应着跟着躺了,忽然眼扫到龙天舒脸颊上的一点绯色,立刻想到了那一巴掌,当下便心中惶惶,但未怕皇上发觉,只好硬闭了眼睛。 寝殿内,不再是一盏孤灯,烁烁灯烛照应下,她似乎是安全和放心,但心中却全是刚才那种被控制的感觉,令她的心都在哆嗦。而龙天舒心中本就挂着那个恨字,此时殿内也灯火之煌,另他难以入眠,为了照顾皇后的情绪,他选择留宿,可是在看到皇后那哆嗦的睫毛和紧捏的手后,他知道她的担心,当下不忍,便欲转身而眠,但右脸颊一碰到枕,倒把他引到了那一巴掌上,再一想到何太医的话,想到玉蝉之死喊冤,也终究耐不住的叹了一口气说到:“别想了,也许只是……只是玉蝉心中有怨借你来向朕讨的吧,你知道吗?刚才你打了朕一巴掌……” 柳玉蝶自然知道,但听皇上说起,只能故作惊讶,但此刻她心里却更加慌的是皇上说那是她的妹妹来讨! “臣妾打了皇上?”柳玉蝶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龙天舒一把将她拉回了床上说到:“行了,睡吧,明日里在佛堂给她补一场法事吧!” 第五章 笑看风云(五) 梵音呢喃,钟锣震天,黄袍和尚身披袈裟手持木鱼,盘膝坐在九百九十九只蜡烛围成的佛幢里,闭目念着往生咒,超度亡灵。 龙天舒此刻端坐在对面的宝座上,看着眼前白练齐飞,内心回到了当年,不由的神色哀伤,而柳玉蝶则是靠在大椅上脸挂悲伤,心中忿忿,她死盯着那两具棺材,那眼中的专注却似要盯出个子丑寅卯来的样子。 德妃拥着盘儿坐在贤妃的对面,她向着那两具棺材,闭着目口中轻念,而盘儿却看着那和尚手里的木鱼,似在想着什么。 柳玉蝉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她的脸上无悲也无喜,只淡淡的看着,听着,看着一帮宫妃陪着皇上皇后在这里超度自己,她的内心除了冷笑,什么也不剩。 终当和尚停止了诵念,起身让离,龙天舒下了高台走上前,一边的宫女太监赶紧送上了香,继而给皇后与每一位宫妃都分发了香。 柳玉蝉看着飞羽将香送进了有些失神的皇后手里,她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龙天舒念了几句谥文,便点了香去插,继而退让到了一边,柳玉蝶上前一步,也去点香,可她却立在火烛旁边许久,只见的青烟冒,却不见香燃。 众人皆异色的站在一边,你看我,我看你,而点香的柳玉蝶手越来越抖。柳玉蝉盯着那青烟,当看到青烟逐渐少下去的时候,她忽然上前一步,夺下了香,看着柳玉蝶说到:“皇后娘娘定是太过悲伤,心思不定,您这样上香,想来柳贵妃也不安,故而迟迟不让香燃,不如,就由我这个闲人代了吧!”说着她倒是直接一挤,柳玉蝶竟被她挤开。 柳玉蝶要是以往早以反击,可先前点了半天香烛不燃,已经令她心中发-颤,当贤妃挤开她的时候,她却不能如何,只能看着贤妃将两人的香合在一处,一边点香一边口中念念:“柳贵妃,你我昔日曾有一面之缘,今日就让我代你姐姐为你点了香,恕她心神不安的罪过吧。” 这话虽然别扭,但却又无错,柳玉蝶纵然心中冒火却也不能如何,更何况此时香已点燃,不似她那般点了半天都点不着。 贤妃动手灭了火,将香插进了香炉,略一拜后便退到了一边,余下的人接连上香,却都没出现差错。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可在场的人内心却不能看淡这个插曲,毕竟这是在两副棺材前。 “皇上,明日就要送棺木下葬了,臣妾有个提议。”柳玉蝉待人叩拜完毕便出言于皇上,龙天舒点了头“讲!” “前天不是说柳贵妃的生母去了吗?臣妾记得皇后娘娘还悲伤不已,臣妾的意思,既然皇后娘娘说她们母女情深,为何皇上不让她们母女葬在一起呢?即便柳贵妃要入贵妃冢,但又不入陵,想来也无碍,而且皇后娘娘如此悲伤,这么做多少也能弥补她对柳贵妃的遗憾吧!你觉得呢,皇后姐姐。”柳玉蝉说着看向了柳玉蝶。 柳玉蝶原本就是希望借柳家再添悲事,惹皇上心疼,可贤妃怎么说却有顺利成章,她能说什么,只能笑言相谢:“多谢贤妃妹妹体谅,这个提议我也觉得很好,但我姨娘并非宫人,入那贵妃冢只怕……” “皇后娘娘过滤了,柳家遭逢此事,想来也是悲伤,如此能缓和了柳家老爷的心,只怕也是好的,您看呢,皇上?”柳玉蝉说着冲着龙天舒微微一笑,那带起的唇角轻勾,竟笑似画中的董贵妃,当下不仅柳玉蝶有所发愣,连龙天舒都晃了神,只一味的点头:“好,好。” 柳玉蝉笑着冲柳玉蝶说到:“姐姐,皇上答应了。” 柳玉蝶赶紧谢恩。 这事一应了,龙天舒自然招人吩咐,而此时柳玉蝉却靠近柳玉蝶一搀她的手臂,在她耳边说到:“总算柳家没白死两个人,对不?” 柳玉蝶的眉一抬,眼神也凌冽,她盯着贤妃,她无法想到贤妃竟然会和她这般说话,而下一刻,贤妃竟搀扶着她的胳膊说到:“皇后姐姐,您可要好好休息,您不安神,皇上也休息不好,姐姐您心疼,做妹妹的也心疼。哎,妹妹身子不好,说不定,哪天就去了,皇上还要靠姐姐来关照……” 龙天舒正好吩咐完,眼前两人如此,也十分诧异,当下凑到跟前说道:“诶,你们什么时候和好了?” “皇上,瞧您说的,刚才姐姐和臣妾说,当年都是误会,姐姐还说要和我冰释前嫌呢,您倒好,还这般说……”贤妃说着嘴巴就嘟了起来,眯着眼的冲龙天舒一犟鼻子轻轻的哼了声。 这等公然撒娇的姿态,谁都未曾见过,当下跟前的嫔妃都你看我,我看你的飞着眼神,柳玉蝶也没料到她会如此,即便当年的贤妃娇蛮,却也只是她与皇上独处时才有,就是当年她们四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没见过,偶然见到那也是董贵妃会突然来这么一下,一时她见了也愣住。 龙天舒的心口似被撞了下,他摸着鼻子说到:“好好,朕的错,不提,不提。” 柳玉蝉一笑说到:“谢皇上疼爱,不过,皇上,今日这事不提没什么,可有件大事要提啊!”说着她看向柳玉蝶:“今日里柳贵妃和陆淑妃的事也算了了,只怕大臣们已经等着储君的事了。臣妾是后宫嫔妃,不敢插言,因此皇后娘娘,就请您和皇上商定储君大事吧,我们还是告退了。”说着她一弯身,旁边的德妃也拉着盘儿行礼,弄的身边的宫妃都只有跟着告辞。 龙天舒本欲留,但听她说的也是正事,当下就没拦着,待大家走了他看向柳玉蝶说到:“储君的事,玉蝶如何想?” “皇上,臣妾早已说过,淑妃之子佑儿比较合适。”柳玉蝶自然推荐自己的精心准备。 “可是,朕这两天倒觉得盘儿很适合。他聪慧,也知礼,朕常常觉得他比玄儿虽是不及,却也不差,佑儿尚小,有无天资这个还不清楚啊!” “皇上,正是因为如此,臣妾才觉得,不能忽视了佑儿啊!” “可是盘儿的聪慧却是看的见的,以前朕不考虑他,都是因为那帮老臣天天和朕念叨他的出身,如今贤妃过继了他,他可再无出身可言……” “可是皇上,贤妃毕竟十年在冷宫,无论如何,也算是罪妃,只怕立了盘儿,一样会招来非议……皇上您还是三思的好。” “嗯,朕今夜再好好想想。”龙天舒说着看了眼远处,而此时柳玉蝉已经上了轿辇回往凤藻宫,此刻她正等着今夜上演一场好戏给皇上看。 第六章 迷乱君心(一) 锦衣一回到凤藻宫,便叫来下人按照她的许多指点将宫内的一些花草送回苗圃,之后又换上一些围帘帐纱,一个奢华荼糜的宫殿,在她的操持下慢慢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淡雅脱俗却又简单的有些没了生气。 银铃在一边看着那些摆设,渐渐的她看向主子的眼神微微有些变。 她自从跟在主子身边起,就早已知她的喜好。若论衣服,素来极爱大红大紫,论首饰,喜欢奢华闪烁,论殿内陈设向来喜欢挂些书画,堆满多宝,而对于花草树木也是极爱,每每从董贵妃身边回来,还抱怨董贵妃一天到晚屋里一盆花草都无,好没生趣。 可是眼下这个殿,本来按照她喜欢而挂上的红帐被她换成了粉的,屋内到处堆满的多宝,也被她命令收起,只剩下一两个,再然后,书画收掉,花草搬走,堂堂的一个正殿,倒只有竹屏风,竹椅子和一张古琴了。 “主子,您干嘛把这里弄的如同,如同董贵妃在的时候那般?”银铃终于忍不住的来到贤妃身边小声询问。 柳玉蝉看着她笑笑,咬着她的耳朵说到:“我要做董贵妃的替身,我要让皇上爱上我这个影子!” “主子!”银铃的眉深锁,她焦急的说着:“主子,您别糊涂啊,您是您,她是她,纵然您醒悟,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得到皇上的宠爱,但您这么做,就不怕勾起皇上对董贵妃的情谊,继而再迁怒于您?” 柳玉蝉摇摇头:“你放心吧,他不会!” “主子……” “银铃,你听我说。”柳玉蝉拉紧她的手说到:“以后我会变的更多,也许你会陌生,也许你会不习惯,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我永远信任你!” 银铃被这莫名的话弄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呆呆的望着贤妃。 “我现在有件事要告诉你。”柳玉蝉说着拉她到了一边,继而附耳对她说道:“以后若你发现我睡着的时候,没了气息,千万别叫我,也别让人发现,过一会我就会好的……” 银铃抬着异样的眼神看着贤妃,最后终于还是伸手到了贤妃的额头上。 “我没说胡话!”柳玉蝉说完,到了殿内,将下人们全部屏退,而后转身与银铃说到:“我那天差点就被毒死了,但是我去了阴曹地府后,阎王爷不收我,她说我与人还有恩怨未解,不能投胎,所以我又回来了。” 银铃听着贤妃的话,惊讶的嘴巴张大,过了许久才说到:“真的?” 柳玉蝉点点头:“我回来就是来了解恩怨,就是来拿回我失去的一切,我要叫她付出她应有的代价,我要叫她知道什么叫万劫不复!” “主子,你,你有什么打算?”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柳玉蝉说着一笑:“好了,现在我去睡一会,记住,千万别叫人来打扰我,更别在我没气息的时候对着我喊我的名字,知道吗?” 银铃舔了下唇:“那,那为什么?” “那样我很可能会魂飞魄散的。”柳玉蝉说完,就进了偏殿上了床,银铃几乎是下意识的在为她取下纱帐。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也别叫我!”柳玉蝉说着就躺了下去。 银铃木纳的点点头后,人便被柳玉蝉打发到殿外去守着。又是一翻折腾之后,柳玉蝉再次离魂,这一次她并未去望安坤宫,而是先去了太医院。 此时正午,无事可做,天冷又无什么事,很多太医都在一旁的榻上休憩。何太医却并未补眠,贤妃的事弄的他终日都是提心吊胆的,使的他份外的紧张。一边的太师椅里,钟太医闭目养神的靠坐再内,不时的脑袋会耷拉下来,显然是困乏了。 忽然钟太医双眼一睁,直勾勾的看着何太医,其目无神。钟太医的变化令紧张的何太医愣了愣,正要问话,却见钟太医起身,抓了他的袖子就往外走,何太医不明就里但也急忙相随跟了出来。 两人才在院中的榕树下站定,钟太医就开了口:“有些话,是时候该说出来了。” “什么话?” “淑妃之子乃是足月……” “你胡说什么,是不是足月你我还不清楚吗?你今日里和我胡说什么。”何太医说着甩了袖子,转身欲走,却不想钟太医抓了他说到:“眼下,我们的命危在旦夕,当初帮皇后做了恶事,如今昨夜里你还睡的安稳吗?” 一句话击中了何太医,他拧着眉看了好一阵钟太医后才说到:“钟太医,你这么说什么意思,若论资历你跟在皇后后面的时间比我长。若说恶事,也是你做的比我多!那淑妃明明就是早产,你我都清楚,这个时候无人计较这个事,你又跑来和我说什么淑妃足月,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只想活的长久。你听过兔死狗烹吧,你该知道飞鸟尽良弓藏吧?你好好想想,那秀儿是皇后跟前的人,可皇后要她死,眼都不眨一下!柳贵妃是皇后的妹子,可怎么弄死她的,你我清楚,如今只剩下储君的事未定,皇后无暇顾忌咱们,只怕这两天储君的事一定下了,皇后就该对咱们下手了,毕竟你和我知道的太多了……” “你的意思是皇后一旦储君立了佑殿下,你和我就……”何太医紧张的在脖子那里比划了一下,换来钟太医点点头:“这些日子,我没睡好过,总担心皇后要来灭口,我思想了这些日子,觉得咱们要想活着,只有不做皇后手里的棋!” “你说的倒简单,你不是有把柄在她手里吗?你不怕了?” “怕,但这事毕竟搁了这些年了,如今我们若是先反她在前,即便她后面说出来,那也可以是她诬陷我们,不是吗?” “说出来有什么用?难道咱们还要换人投靠?”何太医话是这么问着,可心里想到的却是那位贤妃。 “宫里除了皇后就是贤妃,当初咱们不是觉得贤妃活不成了吗?可你给她看过,你该知道她的身子骨如何,所以,不如我们现在就反……” “什么反?” “淑妃产佑殿下时,是足月不就成了?只要佑殿下血统被疑,皇后就不能涌他为太子,你和我就还有用武之地,皇后不能灭我们的口,那位也会帮我们吧!” “听来,是个机会!” 第七章 迷乱君心(二) 何太医和钟太医一番对话后,钟太医便回了位置,少顷他忽然一个哆嗦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想了想,他看向了何太医似要问话,而何太医却当他暗示什么,当下便低声说到:“你不操心,我自有按排。”说罢就起身出去了。 钟太医下意识的点头,可心里却一片茫然。 柳玉蝉看着何太医出了太医院往内需处而去,她便迅速的往承乾殿而去。 此时正值皇上的午眠时间,殿外的太监与宫女也都缩在角上守着火盆,一边取暖,一边小声的讲着什么。 柳玉蝉径直穿过门扉入了殿内,穿透屏风与隔间木门便到了层叠的纱帐前。此时皇上平和的鼻息可闻,她点点轻穿到了帐内。 董贵妃的画依旧悬吊着,那一张美如谪仙的脸庞美轮美奂,而皇上沉静的睡姿看的柳玉蝉一声轻叹,就努力的看着他,想要进如他的梦。 她试图进入他的身躯,但好似有些抵抗,想了想,她便口中学着董贵妃的口气轻声唤着:“天舒,是我,是我,锦瑟。” 皇上的眉头皱了皱便舒缓的松开,继而柳玉蝉只觉得那种抗衡之力变轻,继而入了他的梦…… 百鸟鸣唱,青莲悠然,帝王的背影在池边孑然。 柳玉蝉轻轻靠上前去,动手扯了龙天舒的衣袖:天舒。 帝王惊讶的转身眼见于她,惊讶不已:锦瑟,锦瑟,朕日夜思念,你终舍得出来见我? 想着画中美貌的柳玉蝉努力学出董贵妃那淡淡的笑:“天舒。我离开你太久,我在宫阙里徘徊好不寂寞……” “锦瑟,不要离开朕好不好,你日日入朕的梦可好?” “天舒,我不能,我来只是想告诉你,立嗣之事不能马虎,我在宫阙徘徊许久,观盘儿,有帝王之辉……” “盘儿?” “是,天舒,我不能常入你梦,这次来看你也是想告诉你,我魂居猫身久远,看遍宫中百态,皇后是个伪善的人,你莫被她欺骗,贤妃是个可怜的人,你要疼她,不日之后我便投胎,再不能与你梦里相见,我已入贤妃之梦,请她帮我好好照顾你,你要记得疼她……” “锦瑟,朕不能让你走……” “可是,我必须要走了,天舒,我走了以后,会有人似我一样爱你……” 柳玉蝉从龙天舒的梦里走了出来,她此刻已经虚弱无比,看着龙天舒眉头紧皱,似在寻找的样子,她便赶紧的离了这承乾殿,急速的回到凤藻宫。 再一睁眼,她长出一口气,一身酸痛感,令她抬手都觉得难。她知道以自己的力量入梦本就是冒险的事,可是她为了今后却必须这么做…… “主子?”银铃一直守在帐外,她听到没了呼吸的声音,就一直心惊,如今听到呼吸声乃至一声叹息,便急忙拉开了帐子,当看到贤妃一脸虚弱之态的冲着自己微笑,她便有些傻了似的问到:“你,你真的可以离魂?” 柳玉蝉费力的点点头:“是,我可以,现在我很累,我,我需要休息。”说罢也就闭了眼沉睡。留下银铃独自消化那份震惊。 柳玉蝉沉沉的睡去,一场强制入梦,几乎让她有种衰竭的感觉,她现在明白董贵妃为什么当初很难入梦,这似乎实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 日渐渐落,正当斜挂天际之时,凤藻宫里却来了皇帝的轿辇。银铃听了招呼,急忙的喊着主子起来,但主子却并无醒来的迹象。 “主子,您快醒醒,皇上来了!”银铃急得在一旁摇着她的胳膊,可是却没什么作用,而这个时候龙天舒也进了门。 “嗯?她怎么了?”龙天舒在殿里被梦所扰,一下午也理不出思绪便干脆过来,却不想贤妃还在睡觉,当下也有些诧异,但看银铃这般神情,似乎很焦急,便以为是贤妃身子骨没好,关心而问。 “回皇上的话,主子中午说她,说她头很晕,有些乏力便说睡一会,可这会都叫不醒……” “哦?她可有……恶梦或是呓语?”龙天舒若有所思。 “没,奴婢没看着有……”银铃小心答话。 此时柳玉蝉忽然眉头一皱,紧跟着却是抬手乱抓:“姐姐,姐姐你别走,别走!”说话的功夫,她眼睁开,似有些发怔的样子,好似看不见皇上与银铃。 龙天舒一惊,心中立刻激动,而银铃正要说话却也被龙天舒捂上嘴,两人一起小心的看着贤妃,气都不敢出一声。贤妃的口张张-合合,没多久眼里流了泪,口中喃喃:“姐姐,皇上的心里有的是你,我,我……不如你来照顾皇上,我……我替你……不,姐姐,你不要走……姐姐,你,你真的要我照顾皇上?姐姐……你糊涂了,皇上哪里用我照顾……好,好……你是我的姐姐,我自然应你……好,我照顾,我照顾……我一定替你好好爱他……姐姐,真的?好,那你就告诉我……对……恩,恩……” 贤妃的话语断断续续,眼怔怔无神,脸上却一会似哭,一会似笑。 银铃瞧的心惊,几次偷眼看皇上,却发现皇上并无惊恐之色,只有一脸的爱怜。 慢慢的贤妃口中没了声音,慢慢的她又闭上了眼。 龙天舒听着贤妃那呼吸平稳的声音,轻声说到:“锦瑟,你挂着朕,便来嘱咐的吗?” 此时贤妃迷迷糊糊似的翻身,竟是一不留神从床榻上滚下,当即就被在旁的龙天舒冲了过去,一把抱住…… “嗯……天,天舒……”贤妃的口里还似迷糊……可下一瞬间她猛的坐直:“皇,皇上?” 银铃在一旁惊讶不已:主子怎么敢直呼皇上名讳? 她紧张的看向皇上,却发现皇上竟是一脸激动之色,将主子一把抱紧了怀里:“朕就是天舒,天舒就是朕!” 银铃傻了,彻底的傻了,她呆呆的看向自己的主子,而此时趴在皇上肩头的主子却对她十分清醒的使了眼色,示意她出去。 银铃震撼着迅速出了殿门,当她关上殿门的时候,她彻底的腿软了下来,她想着主子交代的话语,她想着刚才所见的一幕,她彻底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此时在殿外的王公公却走了过来:“银铃姑娘,你这是……” 银铃赶紧起身,拉了王公公就走:“皇上说要和主子单独待一会,叫咱们远些!” 第八章 迷乱君心(三) 唇畔幽兰轻吐意,指尖划肤重写爱,体合念君唤天舒,音容迷离成往昔。 一夜纵情之后,纱帐内只有彼此的炽热呼吸,锦被下,紧贴的两具身子,浸在迷离之中,厮磨而缠。帝王之心已乱,他的眼里,贤妃那张美貌的脸时而是锦瑟的仙子之美,时而是锦衣的娇媚之色,篇他与之爱抚时,那蹙眉含娇的模样却又透着柳玉蝉那小丫头一副娇羞的模样……脑海里纠缠的三个女人,这令龙天舒越发的乱,而越乱就越沉迷,甚至浑身上下充盈着一种奇妙的兴奋,好似整个人都被她吸引着,不想远离半分。 柳玉蝉浑身香汗的趴在龙天舒的胸膛上,一场欢愉,她也累的不行,纵然与帝行欢后,她有种奇妙的感觉,便是精神抖擞,但是她的心却很累,脑中也满是片段切换。 帝王与董贵妃的,与贤妃的,好似在她眼前不断上演,令她不断去临摹效仿以讨帝心。 “锦衣,朕,朕觉得好似锦瑟没有离开朕一般……”龙天舒亲吻着锦衣的肌肤,闭眼而道,此刻他还在回味。 柳玉蝉以下巴轻轻的在他肩头碾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似会做些奇怪的事,每每想来好似姐姐才会那么做……皇上,难道姐姐真把她的魂入了我的身?” 龙天舒睁了眼,点她的鼻子:“朕希望是……” “皇上,若是……若是现在的我是姐姐与我的合体,那么皇上会怕吗?” “怕?傻瓜,朕怎么会怕,你们两个都是朕心里的牵挂,朕爱你们疼你们……” “不,皇上你骗我!”柳玉蝉说着忽然从被子里爬起,捞着身边的衣服披在身上:“皇上爱的不是我和姐姐……” “怎么会呢?啊,锦衣不会是嫉妒锦瑟吧……” “我才不会嫉妒姐姐,若皇上心里装着姐姐爱她一辈子,日日记得于她相约三生相牵,锦衣不知道有多高兴。”柳玉蝉说着以幽怨的眼神看着龙天舒道:“可皇上却在姐姐去后,便忘了这些话,这些约。人说言而有信便是德,君为天子更是无戏言,可是现在锦衣却知道,皇上的情情爱爱却偏偏就是戏言……” “锦衣,你怎么能这么说!朕心挂锦瑟,即便她去了,也每日牵挂,与你,纵然欠你十年爱惜,但也并无忘却……你看我现在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皇上等下就会丢了臣妾去皇后处了吧!”柳玉蝉说着:“昔日皇上与姐姐曾约,这一生与她似民间夫妻恩爱到终,日称君王贵妃,也唤天舒锦瑟,自称不念‘朕’,自言必予‘我’。可是倒如今,皇上与皇后倒似民间夫妻,时常称我,听来亲切非常,而与姐姐相约却是抛在脑后……” 龙天舒闻言眼逐渐睁大,最后竟是激动的拉着贤妃说到:“这些你也知道?” “姐姐在梦里和我诉苦,说到痛处便是潸然泪下,她说不怨皇上,只怨她不能相守您的身旁……” “真的?”龙天舒激动的一把抱住贤妃:“我没忘,我……” “皇上,姐姐在梦里告诉我一事,锦衣不敢隐瞒,皇上姑妄听之,若信便信,若不信就当我没说过,好吗?” “何事?你说便是……” “姐姐与我说,他日盘儿为帝,要我好生照料,为他选一佳人为后,永葆天朝昌盛……” “盘儿为帝?”龙天舒一愣,眼里闪出一丝警惕,而此时柳玉蝉却是低声说到:“是啊,姐姐是那么说的,我十分诧异,问为何是盘儿,宫里皇子那么多,可姐姐说,帝王命格只有他有,至于别人无缘……”柳玉蝉说着冲龙天舒一笑:“皇上,不必太认真,我只是梦里有此景,告知皇上而已,也许是我的臆想呢?” “朕知道了,朕自会理会……”龙天舒正说着,忽闻殿外有王公公的声音:“皇上,是时候早起上早朝了!” 两人此时一愣才知这纵情欢愉里,竟是一夜得过。 柳玉蝉起身伺候了龙天舒更衣,更亲自动手为他束发加冠,待一切弄好后,她开启殿门,亲送帝王出殿,眉目与之传情。龙天舒伸手捏了下柳玉蝉的脸便上了轿辇出宫,才从凤藻宫出往大殿去,就听见一声疾呼:“皇上,臣有本奏!” 轿辇瞬停,王公公诧异的上前:“这,你,你不是何太医嘛,诶,你奏的什么本?去去,皇上要上朝,你竟敢相拦,你,你不要命了!”太过惊讶的他一时都有些话语结巴,可那何太医却跪在御道旁大呼:“皇上,臣之本关乎天下!请皇上召见!” 龙天舒听着这动静虽也纳闷,但还是扬声说到:“罢了,说的如此重要朕不见你,倒是朕的不对了,这样吧,早朝马上开始,你倒正殿后堂里和朕交待吧!” “是,臣遵旨!”何太医立刻磕头,皇上的轿辇便又前行,而他也在轿辇过后,起身相随。 与此同时,柳玉蝉对镜梳妆,打扮的好一番奢华美艳,而后便手端清茶坐在殿中,看着大开的殿门外那泛起微光的天际。 龙天舒进了后堂,一边喝清茶用早点,一边叫了何太医进去说话。 “什么本,你奏吧!”龙天舒有些好奇的问他,毕竟,一个太医奏本实在没有的过的事,而那何太医入殿下跪,冲着皇上连磕三个响头后,便从怀里摸出一封薄折捧在手中:“臣之本,事关天下,牵扯秘辛……” “秘辛?”龙天舒眉一抬,放下手中茶,命王公公接了薄折递到自己手里,便是一边打开一边说到:“你要和朕讲什么啊?”说着便放眼去看。 随着帝王的脸色渐渐难看,王公公的眼便在滴溜的转,他瞧着那几乎匍在地上的何太医只觉得浑身都涌上一阵寒意。 龙天舒看着看着再也忍耐不住!一拍桌子高声质问道:“这是真的?” “是,是真的!臣不敢再欺瞒下去啊,皇上!臣已经全部写在上面,就连人证臣也是有的!” 龙天舒脸色发白的扫了面前的杯碗大声吼到:“王总管,今日早朝延后!” 凤藻宫内,一直盯着天色的柳玉蝉看到一抹光照射进了宫院,便起身说到:“银铃,走,和我去安坤宫见皇后去!” --琴儿前几天有些私事一直缠身,没能好好更新,抱歉-- 第九章 肆意宣战(一) 清晨的安坤宫外,夜灯未熄,宫门只开了个缝,几个下人正在打扫尘土,此时见到一身华服打扮奢华艳丽的贤妃竟然徒步缓缓冲他们宫门而来,都错愕不已,纷纷丢了手里的扫帚抹布,规规矩矩的跪在一旁。 内里的下人见状急忙回去禀报,而宫外的人就看着金光照耀下一身都在泛着光彩的贤妃步步相近,当她那张美轮美奂打扮妖冶的脸清晰的显在众人眼眸中时,声声惊叹后,便是更加小心的跪拜行礼。 “去传,贤妃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有,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柳玉蝉说着整理了下衣装,一脸悠然。 宫门外的下人立刻纷纷起身进了宫门,那些打扫的下人怎么敢扬起灰尘,都退回宫院内,小心的擦抹,动作极为轻柔。 秀芳急急忙忙的从殿里出来,迎着贤妃便是行礼:“贤妃娘娘您大清早的怎么来了?今日并非初一又不是十五,这是请的什么安……” “我今日醒来,便觉得是日子了,再过些日子,也许我想请安都不成了,快去和皇后娘娘说声,请她体谅我身子弱,特此一见吧!”柳玉蝉说着冲秀芳一笑,端的是百媚尽显,看的秀芳一愣,应了就要转身,而此时柳玉蝉却说到:“诶?你怎么不请我先去殿里坐着?我堂堂一个贤妃来请安,就是再不待见,也不能让我在门外站着吧?皇后娘娘可是我苏锦衣的姐姐,姐妹之间,她这位如此重情的人想来也不会做出如此不合身份的安排吧?” 秀芳闻言尴尬一笑,正要应付两句,柳玉蝉倒是动手推了门,大步而入:“别愣着了,快去禀报吧,我在正殿见她!”说着便似自己是主子一般,带着银铃径直去往正殿。 秀芳眼见贤妃已经这般毫无礼数,也不好再说什么,急忙跑回了寝殿。 “她要做什么?”在镜前梳妆的柳玉蝶微微蹙眉而问,本来就不待见这人,不想与她理会,却不料她竟敢自己跑来,当下也是诧异。 “主子,奴婢瞧着贤妃娘娘似乎有些癔症,她说什么今天到日子了,再不来请安怕是以后都没机会了这样奇怪的话,还叫奴婢催你快些去大殿呢,哦,对了,她自己冲进宫去了大殿,奴婢拦都拦不成,她张口闭口说您是她的姐姐,没可能让她等在宫门外……” “得了,那边上个茶吧,大清早跑来,我倒要看看,她玩的什么把戏!”柳玉蝶说着也不过是选了朵绢花上头,插了吊着长长流苏的金凤钗,而后套着一身红锦夹袄,披了件金色的薄纱笼衣也就出了寝殿去了正殿。 殿门大开着,柳玉蝶才进门就看到贤妃那长长华衣拖地,一条粉蓝披帛坠地,泛着金彩之光。 当下一个晃神后,却是唇角勾起冷笑,继而转化成和暖微笑轻声说到:“贤妃妹妹怎么大清早的来了,这不到日子的跑来和我闹着请安,可是有什么事?” 柳玉蝉闻言转了身看着挂笑的柳玉蝶便是一笑:“姐姐果然最知我心,妹妹有什么心思姐姐都是通透已知的。”说着冲柳玉蝶一个盈盈轻蹲:“妹妹见过姐姐!给姐姐请安了!” 柳玉蝶听着觉得有些别扭,但也说不上什么,毕竟就是贤妃叫的亲近了点,但在宫里这般亲近的场面话谁不会,她也自然不是太在意:“起了吧。”柳玉蝶客气的摆手就要上正座,却不料贤妃忽然伸手一挡说到:“妹妹来找姐姐是有些体己话想和姐姐说,可这里太过严肃,妹妹倒难开口,不如姐姐带妹妹去您的园子里走走,想必此时寒冬虽过,但也是梅落桃涌苞的好时候,应当也是有一番好景,您看可好?” 柳玉蝶看着贤妃眨眨眼,继而一笑:“好啊!”说着一转身:“秀芳,取披风来!”秀芳本就跟在皇后身后,看到贤妃一身精美奢华与皇后不向上下,便心里不爽,立刻回去翻出一身雪狐的披风拿来给柳玉蝶披上,登时柳玉蝶的贵气倒是显了出来。 “走吧,既然妹妹想看看我这里的园子有什么好景,那我就作陪吧!”柳玉蝶说着比了请的姿势,便迈步向前,贤妃唇角一勾紧随其后…… 大殿后堂内,乌丫丫的跪了一片人,为首的何太医和钟太医匍匐于地,只有一位收生婆嘴里不停的说着昔日的事,听的一殿的人,满头冷汗。 “皇上,那日里淑妃娘娘产子之时,何太医和钟太医都在跟前,原本以为淑妃娘娘是早产,两位太医还备下艾丸,可那是,老奴已看过娘娘的蓬头,宫开五指,明明以有产相。可淑妃娘娘大呼痛时,却要我们不做其声,不予接生,只能拖就拖,后来是老奴担心小皇子会被窒息而死,才央娘娘使力生产,娘娘见拖不下去,才肯出力,当下孩子便产出……” “当初不是说的是以烧艾之发催生的吗?朕记得她身上还几个烧炮!”龙天舒的脸色十分难看。 “那是小皇子已经产出,淑妃娘娘见太过顺利不似早产,便求何太医为其烧艾,何太医不愿,她便叫身边的丫头自取了艾丸而烧,自伤其体。本来我们都想据实以报,可是闻太后西行之讯,谁还感这个时候再报此隐?恰皇上您伤心不已,将小皇子以为与太后相去而转世相连,我们哪里还能言?”收生婆说着便是浑身哆嗦,好似十分害怕。 “那你们怎么现在又说!” “还不是因为皇上近日就将立储,混淆皇家血脉可是诛灭满门之罪,我们担负不起啊,如今便联名上书揭露真相,只为求皇家血统清明!”何太医说着便是磕头,身后那些人也一并大叫着恕罪,纷纷磕头。 …… 梅花已残落,满地粉媚入泥,柳玉蝉动手扶着一枝残萼轻叹:“似梅一身傲骨,也拗不过天……” 柳玉蝶瞧着她那自叹的样子,嘴角一勾看了看遥遥跟在身后的下人,轻声道:“贤妃妹妹何时学的如董贵妃一般自艾感伤?这里可没皇上,你何必做态呢?” 柳玉蝉闻言,松了枝,看向柳玉蝶一脸正色道:“姐姐,你觉得现在的我是谁?是贤妃,是董贵妃还是柳贵妃?” 柳玉蝶眼一抬:“贤妃妹妹,你是不是想做别人想疯了,你要做董贵妃也罢,怎么连我妹子你也想当?” “哈哈,姐姐真的是记性不好吗?我是柳玉蝉啊,我来讨债了,姐姐。我死时可叫人带话给你: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多更一章好了- 第十章 肆意宣战(二) 柳玉蝉这话一出便死盯着柳玉蝶。柳玉蝶乍听贤妃说自己是柳玉蝉,便是诧异,但其后一句做鬼也不过你的话,令她身子一抖,后退了两步。 那日里掌管抚司的陆公公做事回来后,于她交代时还是替到了这句,毕竟作为柳玉蝉的姐姐,她还是想知道妹妹死前都说了什么,当她听到妹妹说出这话时,也曾一时蹙眉,但面对她要的结局,妹妹的话她却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忽然闻听这么一句,倒是身上百穴都奔走着一抹惊恐,不由的也死盯着贤妃,两下里虽是目光如刀剑相碰,可柳玉蝶的心思已乱。 银铃和秀芳相随其后,渐渐到了两人跟前,见两人这般相对,也是诧异,正在双双好奇时,柳玉蝶抬了手:“你们退下,我和贤妃有话说。” 秀芳闻言便退,自然顺手扯了银铃,银铃不安看向贤妃,而贤妃却是动也不动,她只是一个丫头,不能漠视了皇后的话语,只好和秀芳退出了园子。 下人一走远,柳玉蝶的唇角边涌上一抹浅笑:“贤妃妹妹刚才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大明白?” “姐姐,别装糊涂了,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为何不把话说的更敞亮些呢?” “敞亮?呵呵,贤妃妹妹,我有什么不敞亮的吗?倒是你,今日装这个,明日装那个的故弄玄虚。你要装董贵妃,那你就装。想借她来博皇上爱怜,我能理解,你呢,装就是了,我不说什么,可是你不该去装我的妹子。玉蝉她喊冤而死,我也痛心,可你跑来和我说这样的话,却做的过份了!” “过份?”柳玉蝉闻听此言,瞧着柳玉蝶那一副假仁假义的嘴脸,当下就笑自己曾经多么糊涂,如此睁眼说瞎话的一个人,自己当初竟是把心把肝的想着如何帮她! “是啊,过份!贤妃,我可是柳玉蝉的姐姐,你若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柳玉蝶竖起了眉,此刻她笃定贤妃是装神弄鬼的骗自己,毕竟柳玉蝉是死了的,不但她亲手为其穿戴华服,更是昨日里已送了她下葬。 “哼,好一句不客气,好一句你是柳玉蝉的姐姐啊,可是我怎么没看到你对妹妹的半分怜惜?”贤妃的眉忽然一抬,脸上淡笑:“啊,不对,你曾经也在我的面前哭哭啼啼,说什么眼下你多么的狼狈为难,无子在膝下,即便为后,也无硬气,我也曾看到过你这位好姐姐为了我而处处谋划,瞧,那日里还把这簪子给了我,还给了我一个金镯……” “你!”柳玉蝉惊的抬了手指着贤妃,脸色发白,她急促的呼吸几下后却说到:“你从哪里打听来这些!” 柳玉蝉的唇角一勾:“您觉得我能从哪里打听来?” 锦衣眼一转,不能信的说到:“云衣?” 贤妃转了身,眼看着残花轻叹:“春天来了,雪融风暖,又是好光景,姐姐,可还记得我们三个一起在东宫湖畔为太子演奏吗?那时,她吹尺八你拨七弦,而我弹着琵琶,三人曲乐相合是多么快乐,我曾天真的以为,我们三个会处的很好,可是到了那一日我才明白,有些人从一开始便是带着杀气而来!” 柳玉蝶听到贤妃回复了口吻这般和自己回忆当初,便也不与她说柳玉蝉的事,只是冷笑到:“哼,别说的我如此险恶,我柳玉蝶从来都是你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主儿!当年我可是太子妃!纵然你们两位侧妃按照规矩同时入门,但大婚三日可只属于我,你们是没资格沾染分毫!你们不过是侧妃!可是你们做了什么?我的大婚之夜,我才与太子喝了合欢酒,本该红纱帐里共渡春宵,是谁用音律惑了太子的心,是谁用曲调勾了太子的身……” “当日不过是巧合,我们哪里知道会这样!起先不过是我一人看着红帐金烛心中感伤,毕竟你是做了大红花轿被抬进宫的太子妃,而我们,却不过拎着包袱入了宫,只换一身红衣却要独坐红帐。我心里难过,我也是大好的年华啊,我一时感触才抚琴抒情,弹到深处,不觉伤感,却未料董姐姐会以笛迎合,我才知住在同厢的侧妃,和我一样伤感的女子竟也是好音之人。我们不过是一时感触,两音相合,越奏越欢才会凑在一起,谁也没料到太子会来……” “你说谎!”柳玉蝶挑着一双眼:“太子什么脾性,喜好什么,你们怎么可能不知,明明就是有心夺宠,还在这里巧言令色!”柳玉蝶气愤的扬了手,便似要给贤妃一个耳光,可她并未打下去,而是收了手:“你是想故意激怒我,是不是?若我打了你,你好去皇上哪里哭诉对不对?我才没那么傻!” 柳玉蝉看着如此会谋算的姐姐,再度叹气:“你的心无时无刻不在算,难道你的眼里,我们都是在算计你吗?” “难道你们没有?”柳玉蝶狠狠地说到:“我的大婚之夜,是我一生的耻辱。你们令我的夫君出了婚房来看你们这两个妾!这还不够,三日之后,他,他竟没有丝毫留恋就入了你们的红帐。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妖媚,一个比一个会使手段:董锦瑟一脸清高,却又处处柔弱可怜,哄得太子时时挂念;而你,娇闹任性,虽是刁蛮却也会缠着皇上,闹的太子时时会向我说你的淘气;可我呢?我却是太子妃,我不能撒娇,我不能柔弱,我要端庄贤惠,我要知礼守矩……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们吗?于你们相比我是最无趣的一个,我是最不需要挂念的一个,太子只会对我说,交给你我放心,可之后呢?他不会问我累不累,难不难,只会把一切丢给我,而后却和你们花前月下,鸾凤和鸣!” 柳玉蝉听的字字血泪,心便微颤,她忽然觉得,姐姐似乎也真的有许多无奈……忽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那便是贤妃在死前与自己拼命牵手的举动,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只听这么一段话,便又心疼起姐姐! 柳玉蝉你就是一个笨蛋!她在心中骂着自己,继而抬头冷笑:“皇后姐姐,请别说的那么委屈,如果你真的是委屈才做出那些事,那么我被闲置十年,你又做了什么?十年后呢,你又对我又做了什么!” 第十一章 肆意宣战(三) 柳玉蝶眼一抬,面不改色的说到:“你没听过一不做二不休吗?我走上这条路,自不会再回头!” “哼,你终于说了实话,不过你却把自己说的很无奈,但实际上你就是个恶毒的女人!”柳玉蝉心中愤怒,脸上也不在保持笑容。 柳玉蝉看着贤妃露出愤怒之色,便更是大笑:“锦衣,你说我恶毒,难道你就真和圣人一样?你不过是没能斗过我罢了,你若斗的过我,现在就是你恶毒!” 柳玉蝉深吸一口气:“好啊,那不如我们两个现在就好好斗一场,看看谁输谁赢!” “就凭你?”柳玉蝶眉眼一抬,鼻子一搡:“你以为你过继了盘儿就能和我挣储君之位?你想的太简单了!我实话告诉你,今日里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便会奏请陛下立佑儿为太子,皇上就算念着盘儿,但也不会再拖下去。当初是因着我,他才能拖,毕竟朝臣不妥协,皇上拖不了这么久,可今日里,事情已经走到这步,你一个贤妃不过是个闲置过十年的罪妃,你和我斗,你有人脉吗?你有朝堂之声吗?”柳玉蝶笑的更盛:“你,没,有!” 柳玉蝉看着姐姐那得意的样子,心里倒只剩下一丝同情,她看着柳玉蝶叹了口气:“我没你那么会经营,更没你知道着朝堂之权与后宫的相连,但是请你好好想想,我为什么要忍十年。难道我一个贤妃的名号就真的会没用吗?” “贤妃的名号?哼,别以为你现在复起了,就能耀武扬威,我告诉你,很快我就让你明白,你和我斗,只有输的下场!”柳玉蝶眉眼高抬。 柳玉蝉点点头:“好吧,就让我们拭目以待!”说着她转身走了两步,而后一指林地后的那间小屋:“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可并不是你一人知道,是谁谋划的那场戏,我可知道!”说完,也并不回头看皇后的脸色,便大步而去。 柳玉蝶惊讶的看着贤妃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里,她不能相信的抓紧了衣袍,片刻后她盯着那间小屋,恨恨的咬了牙:“云衣,你枉费我这么信任你!”说吧便扯着嗓子喊了秀芳。 秀芳应声急忙跑进园子,进去就遇到出来的贤妃,刚要错身,贤妃却抓了她的手腕说到:“我帮你做到最上面的外置,将来要记得回报我!” 秀芳一愣,不明白贤妃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可贤妃却不解释,出了园子。她呢,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跑到了皇后的面前:“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云衣给我叫来!”皇后一脸怒色,令秀芳惊讶,毕竟皇后很少在殿外如此。但闻听要找云衣,秀芳心里还是叹气,但面上还是赶紧应了转身,而这时柳玉蝶却喊住了她:“等等!”说着从头上拔下了那根紫藤簪子:“一会给云衣泡杯茶!” 秀芳的眼瞬间圆瞪,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柳玉蝶看了她一眼:“怎么,你怕?” 秀芳赶紧摇头:“奴婢不怕,只是奴婢怕听错……” “你没有听错,去吧!”皇后说着摆了手,将茶放在殿里就是。 秀芳应声去了,她一转身,便激动的露出了笑容,一路急奔往隔壁的院落。一入朝阳宫,云衣正和小环两个打扫着庭院,秀芳当下冲云衣喊到:“云衣,皇后娘娘找您!” 云衣闻言眉眼里飞了神采,丢了扫帚在一旁,就对小环说到:“你一个人先扫着,我等下就来。”说罢倒是和燕子似的于秀芳一起出了朝阳宫。入了安坤宫,云衣便拉了秀芳的胳膊:“知道主子找我什么事吗?” “不知道,也许是主子要调你回来了吧!”秀芳说着,手紧抠着袖袋里的簪子。 入了园子,秀芳一指主子的背影便说到:“云衣姐,您先过去吧,我去给主子烧壶茶。”说完也就走了。云衣正为能回来高兴呢,也没与她多说,就匆匆到了主子跟前。 “主子!”云衣一见皇后的背影就凑了过去,柳玉蝶一个转身拉了她:“想回来吗?” “奴婢当然想!”云衣不假思索的回答。 柳玉蝶点点头:“好啊,明个你就搬回来吧,今日我所筹谋的事也要定了!” “真的?”云衣一愣,继而小声说到:“主子真有十足把握,这事就一定能成吗?贤妃最近异动不少,还是提防有变的好……” “怎么?你觉得会有变?”柳玉蝶的眉挑高。 “贤妃那里,奴婢总觉得有些不妥,听说昨日里皇上就歇在她那里,最近皇上好似常去她那边……” “皇上想补偿她,自然会常去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柳玉蝶说着眼扫向那小屋:“对了,我想把那小屋给拆了……” “不可啊,娘娘,那虽是一间无用的小屋,但毕竟有些东西堆放藏匿起来会比较麻烦,那小屋做此用处正好。”云衣一直收纳东西,她很清楚,皇后有太多不能见光的东西都藏在这里。 “可是你也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啊,我一想到这个,就有些不安,生怕会出岔子。”柳玉蝶说着面上有丝担忧。云衣眨眨眼说到:“主子,您多虑了,那事,如今知道的就剩下咱们两个,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娘娘您大可安心。” 柳玉蝶闻言一笑,点点头:“是啊,是我多虑了。走吧,回去和我聊会儿再过去吧!” “是。” 云衣应着陪着柳玉蝶回了大殿,此时秀芳也捧了茶壶进来。 “恩,正好,有些渴了,诶,给云衣也倒一杯。”皇后说的很是随意,还拿了自己的跟前的杯子给了秀芳。 秀芳倒也镇静,装模作样的走上前倒茶,人却遮挡的干净,只是假装倒茶,实际上却一滴也没进杯子,而后转了身,随手拿了个杯子就给云衣倒了一杯,递了过去,也就放了茶壶在屋里,轻声说到:“奴婢还有活路,先出去了。” 秀芳一出去,柳玉蝶便作势喝了一口,而后抬了手:“你也喝了吧。这茶还不错。” 云衣道了谢,便端了茶下肚,放了杯子后,看向皇后:“不知主子您想和奴婢聊什么?” 柳玉蝶的脸上笑容立刻全无,她一眯眼说到:“聊聊‘兔死狗烹’这个故事好了!” 第十二章 肆意宣战(四) 云衣一听这话便是睁大了眼。跟在主子跟前这些年,她早已把自己和皇后之间看成了最铁的搭档,她安心的做皇后的心腹,是因为她知道皇后是她最好的依靠,毕竟一个懂得下狠手的女人要比一个什么都不知空有一个善心的女人好在这宫里存活许多。 一句兔死狗烹令她诧异,但是惯性的相扶相持使她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云衣凝了眉看向皇后:“主子难道是担心秀芳?” 柳玉蝶没出声,云衣见了便凑到柳玉蝶跟前小声的说到:“秀芳这丫头似乎比秀儿有些能耐,但她好似不是很沉的下心,不过主子跟前现在少得力的人,还是留着的好,而且对于先前的事,她并不知情,之后的她也是动了手的,断不会和主子离心,奴婢倒觉得,她留得。” 柳玉蝶依旧不出声,她含笑的看着云衣。 云衣转了眼便说到:“主子到底担心什么呢?现在只要太子一定,一切便能安。虽是眼看到了兔死的时候,但毕竟还没定下不是……” “哼,好一个没定下啊。”柳玉蝶笑着起了身,慢慢的走向殿门:“云衣,我和你一路并肩到今日,多少时间了?” 云衣的心瞬时噔了一下,小心的说到:“到今日已有十三个年头……” “十三个年头里,我待你如何?”柳玉蝶说着伸手触摸多宝格上的花瓶,好似在鉴赏。 “主子待奴婢极好。”云衣说着,眉已经皱了起来,她越发的不安。 “我也觉的待你不错,你一直都是个伶俐人,于这宫里你很清楚优势劣势,更能沉的住气,为我出力为我筹谋,所以我从来都依靠着你,秀儿与你,我也总是用的你,就是因为看重你的聪慧。说真的,我以为你会陪着我到一切都定下的那天,我以为我会含笑的为你选个夫婿把你风光的嫁出去,以此来答谢你这些年对我的付出,可是,可是我没想到啊,我却是只能含笑的送你而去……” “去?去什么?”云衣紧张的身子瞬间绷直。 “地府黄泉。”柳玉蝶说着翻了眼。 “你!”云衣一愣,便是脸色发白:“为什么?我,我做了什么令主子您容不下我?” “为什么?你还有脸来问我为什么?难道你以为你做的事还能继续瞒着我?”柳玉蝶说着脸上的笑便收了。 “做了什么?”云衣不解的摇头,此时她忽然觉得两边的头穴处竟是有些鼓胀。 她怒目看向云衣:“你还和我装蒜!知道我园子里事的有几个?除了你,就是我!连秀儿都不知道!就算你我大意给秀儿知道,可如今秀儿已竟闭上了嘴,她什么也说不了,但那贤妃,她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若不是你泄漏于她知道,难道还是我自己去说了不成!” 云衣双眼有些模糊,人有些混乱,她听了半天没听明白,便问着柳玉蝶:“主子说的什么,什么事?” 柳玉蝶闻言气恼的走到云衣跟前,一把抓了她的衣领便说到:“你问我什么事?难道你要和我说你忘了?” 云衣扶着脑袋愣了愣,才似反应了过来:“主子难道说的是玄殿下……” 柳玉蝶没等云衣把话说完就捂上了她的嘴,几乎贴着她的脸说到:“养奴换子的事,你为什么要告诉贤妃?” 云衣努力的摇头,嘴被皇后捂着说不清楚。 “我那么信任你,你却背叛我,你明知和我贤妃有仇,你还泄漏我的秘密!” 云衣拼命的抓了皇后的手,支吾的声音是模糊的:“我没有,我没有!” “没有她怎么回知道?你说啊,你说啊!” 云衣努力的抓开了皇后的手,咬着牙,脸上一抽一抽的说到:“我跟着主子做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我,我为什么要泄漏,我,我为什么要背叛您?哪一件事,不是都要我赔上命的?主子,我,我云衣自认了您当主就忠心耿耿,即便是死,我也认,可是,可是你,你怎么能怀疑我?我,我背叛你又能有什么好处?养奴偷汉,换子成龙,教唆贵妃,明证暗局,我做的哪一件事,能,能让我跳出界外?主子您……您怎么能疑我……”云衣的眼神已经明显涣散,脸色也发白,而身子都打起了颤。 “什么?你,你说什么?”柳玉蝶忽然一愣:“难道,难道你没说?不,不可能!你若不说她怎么会知道?怎么会……”柳玉蝶还在口中喃喃,可云衣却已经抽搐着哆嗦,继而她的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动手扯着自己的发:“哈哈,哈哈……” 她诡异的笑着,眼神已经有些涣散,柳玉蝶瞧着倒是松了她的衣领急步后退,而此时云衣却一把抓了她的肩:“主子,奴婢没有,奴婢没有!您和宫奴的事,奴婢死也不会说的……哈哈,哈哈!”云衣忽然又笑了笑,松了柳玉蝶,自己抓着一片虚空往前爬:“别走,别走,你等着我,等着……”云衣的话没说完,人便趴在了地上。 柳玉蝶有些愣的看着面前的趴下的云衣,小心的用脚碰了碰她:“云衣,云衣?” 云衣没什么反应,柳玉蝶慢慢的起身,凑到她的跟前,小心的将手伸到她的颈子,片刻后,她的眼一抬,人颓废似的坐了地,大口喘气,过了好一阵才踉跄的起身到了殿门口唤了秀芳到了跟前:“去,去隔壁搬她的东西过来,就说我招她回来了。” 秀芳咬着唇点点头,人便要去,但柳玉蝶却抓了她的肩说到:“你先叫那几个过来把人给我弄到后院的废井里去。过些日子就说她失踪了,知道吗?” 秀芳一听这话立刻点点头:“奴婢清楚。” “很好,现在,你就是我的大丫头了。”说着她扬了手,秀芳便急忙的去招呼了。 迅速关上殿门的柳玉蝶遥遥的看着云衣的尸体,她有些迷糊,她不明白贤妃怎么会知道当初的事,而此时凤藻宫里,柳玉蝉却含笑的看着银铃说到:“还好当年她们为了灭口而杀了那个宫奴,被董贵妃看到,要不然,我也不能今日里叫她自折羽翼,给我一个开门红!” 第十三章 一朝哗然(一) 正殿的朝堂上,空无一人,百官都在殿外百米处的候堂里不安的等待着。 一大早到了上朝时刻,黄门太监传话说皇上在后堂处理件事,稍后上朝,众人心里虽不大舒服,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在他们眼里还没什么大事能和至于厌恶了朝事。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越来越坐不住,更有大臣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不会皇上是知道咱们今日是来讨立储的,就故意拖吧!” “嗨,都这个时候了,至于吗?当初皇上看着皇后,咱们又不是不明白,可都这个时候,指望皇后,那也要能有所指望啊,如今皇后自己都授意咱们了,想必内里早是给皇上说通了,如今也就是走个样子罢了。” “是这么个事,可是贤妃那边不是认了盘殿下嘛,听说,那几个倒是有心想捧那边……” “哼,捧呗,再是贤妃做母,那也曾是罪妃,和皇后比,差大发了!” 几个朝臣凑在一起鄙夷的看向角门口那几位翰林院的臣子,个个撇嘴:“就这帮知道立长的,除了长,就没别的了!” 几个人正嘀咕呢,忽然黄门太监急急的跑了过来:“各位大臣,朝冠整理,依序入朝!” 众人也不再窃窃下去,都赶紧带好官帽,手持笏,扶鱼袋,依序站班,继而一起迈步往正殿而去。 “相爷,今天立储的事可要定下来,咱们一进去,不如你就奏头本,我们几个附议。” “好,老夫今日也当死谏,总不能让这事再拖下去!” 几个朝臣一边商量着一边入了朝堂,各班站列后,就看向皇帝龙座,此时黄门唱诺,甬门打开,一身龙袍的皇上怒气冲冲的走到了盘龙坐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朝臣群体叩拜,照理龙天舒这会该说一声免礼就入座。可是龙天舒没有,他反而是走下了龙台,在他的朝臣跟前慢慢的踱步。 这种动作这种宁静都叫朝臣们惊诧不已,可皇上不开口,他们什么也说不了,只能老老实实这么跪着,将头靠在地上,竖耳等着皇上的免礼。 “众位爱卿,今日的朝会,朕令你们久等了。”龙天舒努力的压制自己的愤怒,此刻他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在朝臣们中间走走停停:“朕知道你们眼下最忧心的事是什么,是储君之位对不对?说实话,朕本来今日也将下定太子之位于谁,可是,可是就在今早朕却得知了一件骇人之事,所以朕思来想去,也相通了,这次不用你们来劝,我便下旨选立太子之事!”龙天舒说着冲黄门一招手,黄门便赶紧从龙亭取了圣旨出来,就要宣读,而此时跪在首列的宰相却大声说到:“皇上,臣有本!” 龙天舒皱了眉:“相国大人何必那么着急,朕知道你操心太子之事,这马上就宣读,你们都用不着再操心……” “皇上,臣冒昧,臣请问皇上,皇上中意于哪位皇子?”宰相依旧出言。 “贤妃与德妃之子,盘儿……” “皇上,臣有异议!”宰相说着就要淘淘不绝,可皇上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说到:“宰相大人休要急言,朕允你起身去往后堂,耳听耳见一番再出来说话!” 宰相诧异,但也不好表示,当下说着遵旨,便起身去了后堂。 朝堂内大臣们全都惊异不已,却也只能沉默等待。片刻后,后堂之内传来隐隐争执之声,再片刻后却归于宁静,等到众人都跪的双腿酸软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宰相终于从头堂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 老宰相没过多言语,他跪回了原位,大声说着:“臣带领百官听旨!” 众人皆为诧异,却见宰相如此,谁也不好表示,就连户部尚书柳同贺也不敢多话,只低头恭敬的跪着。 龙天舒冲着黄门抬了手,小黄门便扯着嗓子高声唱旨,当唱到皇上将太子之位授予盘儿的时候,大家也只能纷纷相应,磕头遵旨。 “一月后行册封大殿!有什么事改日在议!”龙天舒丢下一句话人便回往后堂,当黄门唱出散朝的时候,群臣皆是一头雾水,纷纷起身至于则将宰相围在当中,七嘴八舌的问着这是怎么回事,问他怎么改了方向。 老宰相如何说的出来,那淑妃并非早产而是顺产,差一个月的日子,他没法说啊,这事可是丢的皇家的脸面。他憋了好一阵才说了一句话出来:“佑殿下无龙子之命。如今太子已定,你我就别在议了!”说完有些仓皇似的逃了出去。 户部尚书柳同贺愣在那里许久,一转身找到了黄门太监,与之耳语一番后,王公公走了出来,当下与他窃窃几句后,又进去请示了一下,这才带着他去往安坤宫。 “柳大人,今日的事,来的突然,洒家都是今早才知道的,可也分身乏术无法知会皇后娘娘,这会儿的,皇上允您去看看皇后,大概也是想借您的口说出来,哎!”王公公的嘴巴里小声念叨着,他一路上已经把早上发生在后堂里的事说了个清楚,这会的将柳大人带到了安坤宫门前,小声说着:“等下您详细的和皇后娘娘说说,洒家还要去那两宫道喜。” 此时安坤宫的丫头早早的看到了王公公的身影也报给了柳玉蝶知道,柳玉蝶则已经穿戴光鲜,打扮的周正,一身华丽的朝服从殿里走了出来,趾高气昂的脸上扬着胜利的微笑:她相信王公公是来道喜的。 可是一看到王公公是和自己的爹一起进的宫门,她就有些愣,再看到王公公手里也没捧圣旨,她便有些不安,才抖着音要问自己的爹怎么来了,就听见王公公的声音:“皇后娘娘,今早皇上下了旨意,立了盘殿下为太子!” “什么?”柳玉蝶不能相信的高声叫了起来,她有些晃悠了身子:“王公公,你,你说什么?皇上他,他立了谁?”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盘殿下!” --本章是补3号的,稍后还有-- 第十四章 一朝哗然(二) 王公公看着柳大人将皇后扶进内殿后,就急急的往贤妃的凤藻宫跑。如今圣旨已下,等会全宫都会知道,昔日的贤妃纵然是罪妃,可现在也是太子娘亲的身份,哪怕生母是德妃,但因着贤妃的出身好歹也是贵族出身,此时又那么得帝宠,他自然是先去凤藻宫给贤妃道喜。 人匆匆到了凤藻宫门口,就已经看到德妃的轿辇停在宫外,他赶紧整理下衣装,便叫门口的丫头进去通传。此时德妃其实也是才进殿,她是被柳玉蝉给喊来的。 “你急急忙忙的找我什么事,还要我把盘儿给带来。”德妃一落座便问话。 “好事,今日咱们的盘儿就要被封太子了!”柳玉蝉说着便将盘儿拉到怀里:“盘儿你要当太子了,可高兴?” 盘儿还在愣,德妃便惊的掩口:“哎呀,姐姐您可别乱说!” “我才没乱说呢,等会啊,我就带盘儿去选料量身子,做吉服……”柳玉蝉正说着,便有丫头通传说王公公来了,柳玉蝉一笑叫人进来,而后对德妃说到:“那,人来了,等会妹妹只管坐在一边少说话,盘儿就尽量别理他!知道了?” 德妃本来就把贤妃当主子,自然听话点头,盘儿听贤妃说自己要当太子,也份外高兴与期待,贤妃叫他别理王公公,他也十分听话的点头。 未几,王公公进了殿,人才一进去,就看到贤妃正手把手的给盘殿下整理衣裳,口里念叨:“盘儿以后将是天下的英主,需把黎民百姓都放在心上,也不枉先生们用心教习于你,更不枉你父皇一片关爱与希冀,可知道?” “母妃放心,儿子记住了。”盘儿应着转头看到王公公,只一眨眼人也就去往德妃怀里,并不似以前还向他点下头。 此时柳玉蝉一扫王公公,笑颜开口:“呦,王公公来我这凤藻宫,不知有什么旨意要通传啊?” 王公公身子一千,忙是说到:“奴才是来给贤妃娘娘和德妃娘娘贺喜的。” “贺喜?我没听错吧?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如今我们身子挺好,一时半会的死不了,你没什么好给皇后娘娘道喜的,就跑来和我们道贺,怎么?你难道要告诉我,你准备换主子了?”柳玉蝉的口气完全就是贤妃那趾高气昂的强调,听的王公公一愣而言到:“奴才来道喜,是因为皇上刚刚下了旨意,盘殿下被封为太子了,相信过一会圣旨就会传过来,奴才是先来讨个彩头的。” “皇上真的封了盘儿为太子?”德妃不能相信,眼里飞着激动。 “恭喜德妃娘娘,这是真的。”王公公赶紧着恭喜,此时柳玉蝉扫了一眼德妃,德妃意识到自己失态,便拉了盘儿在一旁闭上了嘴。 “王公公,您来讨彩头,照规矩,我们是要给赏的,可是今日里我却不知道该不该赏您!”柳玉蝉说着冲一旁的银铃飞了眼色,银铃当下进了后堂,片刻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用金丝制作的镂空薰笼递到了柳玉蝉的手里。 柳玉蝉拿着在手里晃了晃,看着王公公说到:“我记得当年我还是太子侧妃的时候,有一次。还是殿下的皇上宠幸我后,问我想要什么赏。我看上了他腰上的这个薰笼,便向皇上讨,皇上取下来给我时,王公公您当时就在一旁说,说这等贵重之物,我一个侧妃拿了有坏身份,金物要赏也是给皇后的好,可皇上还是把这个赏给了我。这些年啊,我一直戴在身上从不离身,可是今儿我倒想赏给你,就是想问王公公一句:这金薰笼,我,可戴的?” 王公公这个时候还能怎么说,只能低头说到:“贤妃娘娘金贵,这金薰笼戴的!” 柳玉蝉起了身,走到了王公公面前,亲手扶了这老头直身,而后把金薰笼放在了他的手里:“我这人信奉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相信王公公您在宫里活了这大半辈子了,什么叫做俊杰,您最清楚。我呢,平时刁蛮任性,嫉恶如仇,但十年我已大彻大悟,这次我给王公公您交给底:之前的事,我可以什么都不记得,也可以什么都不忘记,而我会怎么做,就取决于那些人,识不识时务!” 王公公转着眼眸低头就要应答,而此时柳玉蝉却扶了他的胳膊说到:“王总管,您今年可也是六十有七的人了,原先伺候过先帝爷,如今又伺候着皇上,盘儿他日为帝,身边也是要有所依靠的,只是谁能做他身边最合适的人,还是要好好斟酌的,你是宫里的大公公,不如这个挑选的事,就落在您这边,如何啊?” 王公公闻言脸上一惊,眼里翻了喜色:“真,真的?” “我贤妃几时说过假话!我可不会和某人一样,满嘴假话没一句真的。”柳玉蝉说着一笑:“王公公可愿?” “奴才谢贤妃娘娘恩典!”王公公说着就要打千,可柳玉蝉拉了他,一转头冲德妃和盘儿说到:“太子,您今后身边除了原先的大伴,也会有王公公为您挑选的人,您日后可要重用!” 盘儿立刻点头:“知道了,母妃!” “王公公,听见了吧。现在你要谢,就赶紧谢太子,谢德妃娘娘吧!”柳玉蝉说着人便回到了座位上。王公公立刻行了个大千,继而竟是一撩衣袍跪到了地上,认真的冲盘儿磕了个头。 盘儿看了一眼贤妃,见她点头冲自己微笑,这才离开了德妃的怀抱,亲手扶了王公公起来:“王大总管,这事就拜托给您了。” 王公公激动不已的站起了身子,便是鞠躬三下,而后啥也不说的告退了出去。 “姐姐,这成吗?”德妃见王公公一出殿,赶紧拉着贤妃就问,柳玉蝉轻声说到:“放心吧,这些人都是宫里的老油子了,谁强靠谁,最是没什么主心的,他当初跟着皇后,也是因为皇后是太后亲点的,他看的清楚谁在扶着她,便靠着谁。如今太后不在了,盘儿又成了太子,皇后不过是空有其名罢了。就算皇上还挂着她,一时还有些份量,可是盘儿已经把身边的位置许给他,那便是给他信任,他是自己厚着脸皮来也罢,还是选了他那些干儿子都随他,但此时权衡,他不是傻子,只会选择我们这边。” “可是我们干嘛要拉扯上他?难道你指望他能在皇上跟前说咱们的好话吗?”德妃有些担心。 “不,我不指望,但是我要让皇后知道,继云衣和那几个太医之后,这王公公他也靠不住!”柳玉蝉说着看向了盘儿:“这还是盘儿那日里写的兵法给我的启示。” 盘儿歪歪脑袋,冲贤妃说到:“母妃说的可是那句:疑神乱心,自毁其臂?” 柳玉蝉点点头:“对啊,她那种人越到高处越是容不下一点错,此时她知道你做了太子,其心大乱,再看到你和王公公走的近,你看她不乱了才怪!” --补4号的-- 第十五章 再说玉蝉(一) 柳玉蝶一脸颓废的陷在软靠里,她不明白为什么只一个早上,她苦心安排的一切就有了翻天的变化。 柳同贺看着女儿的样子,终是叹了一口气:“玉蝶听爹一句话,事已如此,你也不必介怀,虽然你膝下无子为储君,但你总是皇后,若真到了那日,你也是太后,总能安详百年,我们柳家也不会真就没落,而且爹现在也想开了,什么名利,总是无尽头的,追了今日,明日就要去搏,哪里会有头?罢了,现在爹爹就希望你好好的,和皇上一起安享……” “安享?我哪什么安享?”柳玉蝶一抬眼看着自己的爹爹冷笑起来:“我也想安生的坐稳皇后的位置,与皇上共白头,可是我只能是想!三年一选,总有新人不断涌来,若是玄儿不死,我有所依靠,管她们有多么受宠?可是玄儿没了,新人辈出,太子不是我的儿子,我拿什么来坐稳?我苦心经营这些为的不只是柳家的光耀,我为的就是这皇后之位!” “玉蝶,皇上那么疼爱你,自玄儿失去也对你宠爱不改,我想您是不是多心……” “多心?哈,爹,你可是朝臣啊,难道你比女儿还看不懂局势吗?难怪娘说你最是无用。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说一朝更迭,只这一朝稍加不适,局势陡变,都可起落无常。当年的钱家你忘了吗?钱尚书的势力之大,说倒还不是一夕之事!咱们家的朝权之力比的上钱家吗?你女儿挂着一个贤名,这十几年来小心翼翼做事说话,不敢有半点马虎,为的是什么?就是保住我这皇后位,可是现在贤妃死灰复燃,明年又是选秀的事,我如何能掉以轻心?说什么皇上会疼我爱我,爹啊,我已经三十了啊,我在老去啊,我拿什么来栓住皇上的心!” 柳玉蝶说着痛哭起来,她多年的心里隐忍,心里重压无处可说,她本以为自己会熬出一个肯定,却不想转眼变成否定,一切都和自己想的不同。 柳同贺听着柳玉蝶的话终是叹了一口气,不由的喃喃:“要是你妹妹在就好了,她比你年轻又乖巧,皇上封她为皇贵妃,你们姐妹若是联手,也不会成今日这般,哎,玉蝉那丫头没那福气啊……” 柳玉蝶一听到她爹说到柳玉蝉,她倒是停了啼哭,抽泣几番后便擦了泪:“爹,事已如此,我们说这些也无用了,你不能在此久待,这就回去吧,我也要拾掇一下,去做我该做的。” 柳同贺点点头,安慰了柳玉蝶几句话,也就离开了。柳玉蝶看着爹那已经开始佝偻的背,她咬了牙:柳玉蝉来帮我?她个没用的丫头帮了我什么!哼,靠别人不如靠我自己! 她擦干了眼泪,叫来秀芳帮自己脱下华美朝服后,将妆洗净,换上一身素服。 “主子,您这么打扮,不大好吧,怎么也是太子已定的日子,您这样会不会惹皇上不高兴啊?”秀芳小心的问着,这个时候谁都明白皇后是多么的不开心,她只能小心的提醒。 柳玉蝶看了秀芳一眼:“你知道什么,现在我必须让皇上明白我也是无辜的才行!”说着便出了殿。 “主子,您要去哪里?小的这就给您传轿辇……”秀芳紧随其后。柳玉蝶头也不回:“要什么轿辇,步行而去!” …… 承乾殿内,储君已定,龙天舒召集了宰相与宗亲诸王一起在殿内议论关于太子册封的诏书和细节,甚至关于太子习业的老师人选,也在积极的商议。 正当一切都讨论的眉目已定之时,门口的随堂急急的进殿在皇上耳边耳语了几句,当下龙天舒的脸色有些难看,继而抬手说到:“诸位爱卿,有什么大家再回去细细想想,明日报上来!今日就到这里吧!” 众位王爷和宰相只好起身告辞,几人出了殿便看到一身素服的皇后在原处站着,当下都是遥遥的躬身一礼赶紧退走。 柳玉蝶看着那些朝臣宗室走远,才慢慢的走向承乾殿,刚到门口,龙天舒已经走了出来,看到她便皱眉:“玉蝶怎么这番打扮,难道你……” “皇上!”柳玉蝶忽然下跪:“臣妾身为皇后,不能洞察后宫内鬼,差点导致皇家江山错失,臣妾有罪!”说着便是头磕向地:“请皇上降罪!” 龙天舒听着沉闷之声,赶紧伸手拉了柳玉蝶起来,但见她额头见红,心中那些责怪也顿时消散,只伸手一边轻碰柳玉蝶的额头一边低语:“哎,那时候母后西去,你我都悲伤不已,未能相查发现这等劣行。说来也不能全怪你……” “皇上!您体恤臣妾,叫臣妾更是惭愧,臣妾在皇上身边十几年来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不说事无巨细,也不敢有差,可是偏偏出了这样的大事,不但令皇上失望,更令臣妾自己不能饶恕自己,皇上,臣妾乃国母,后宫表率,出了这样的事,不罚不足以交代,皇上,臣妾请您下令责罚臣妾失职之行,罚没一年俸禄,并……” “皇后姐姐若真是体谅皇上,还是把这事大化小了吧!”忽然一声盈盈软语响在柳玉蝶的身后,柳玉蝶惊讶的一回头就看见贤妃一身华彩的与德妃一起带着盘儿来到皇帝身边。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姐姐!”贤妃一脸微笑的盈盈施礼,龙天舒伸手相扶,皇后也不好冷脸,自然赔笑而迎。 德妃带着盘儿行礼后,龙天舒便看向了贤妃:“锦衣刚才说……” “皇上,今早王公公来道喜的时候,已经说了因由,如今内里的因由我们都是清楚的,但是我和德妃商量了下,都觉得这事不必声张的好,毕竟关系着皇家的脸面。虽然皇后姐姐有失职之责,但此时再去计较也无意义,何况当时太后西去,想来也是忙中出错吧……”贤妃说着便冲柳玉蝶轻言:“姐姐何必太认真呢,您把额头磕出青来,只会让皇上更心疼您。您是皇后娘娘,平日里不就提醒我们要以大局为重吗?今日您又何必素衣求罪呢!”贤妃说着眼转向皇上:“皇上,您说臣妾说的对吗?” -比较晚的时候还有更新- 第十六章 再说玉蝉(二) 龙天舒点点头,对贤妃投去了赞赏的目光:“是啊,有些事已经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反正盘儿立为太子也是应该的,他聪慧好学,朕希望他将来会是一个明君。”龙天舒说着伸手拍了拍盘儿,满眼的希冀。 柳玉蝉给德妃使了个眼色,德妃便赶紧拉着盘儿给龙天舒下跪磕头:“盘儿,快给你父皇磕头,你父皇说的话你要字字记在心上,将来做个明君!” 盘儿自然乖乖听话说些将来会如何不让父皇失望的话,听的龙天舒份外高兴,便拉着盘儿入了承乾殿,此时柳玉蝉往柳玉蝶跟前一靠便说到:“皇后姐姐,不如让皇上和德妃母子说两句话,我陪您回去换了这身素服吧,今日太子得立,可是大喜的日子啊!” 柳玉蝶当下微微含笑点着头:“甚好,那我们就先过去吧!”说吧冲龙天舒蹲身行礼:“皇上,臣妾换装过会儿再来!” 龙天舒见贤妃和皇后竟如此亲近,心中也十分快活,他素来觉得皇后贤惠宽厚,而贤妃似乎放不开,但如今贤妃主动邀约,他便觉得很不错,倒也带着笑的说道:“去吧,去吧,你们两姐妹也好久没一起亲近了,一路聊聊都好,不必着急!朕带德妃和盘儿转转,晚上干脆设宴吧!” 皇后与贤妃对视一眼,彼此都挂了笑,柳玉蝶更是假殷勤的说到:“晚宴之事,臣妾去安……” “皇后姐姐,皇上和德妃在的,若安排就让德妃这当娘的去吧,咱们两个说说话不也挺好!”柳玉蝉说着伸手抓了皇后的胳膊,十分亲近般的一搀。柳玉蝶虽是眉眼微挑,但也笑着应了,龙天舒一看如此更是会心的笑了。 贤妃和皇后之间他根本没期望着能看到如此和谐的一幕,所以此刻他更多感受到的是两个女人为了让自己开心,而摒弃了前嫌。笑看着两人相扶着远处,龙天舒对着德妃轻叹:“朕没想到锦衣能想开,之前那么抵死不容,如今鬼门关前走了一把,她倒什么都想开了,好,很好!” 德妃闻言眨眨眼没出声。 贤妃与皇后两人相搀着一直走,身后相跟的银铃和秀芳瞧着两人的背影,怎么都觉着别扭。绕过了墙围,视线被遮掩,两个女人不约而同的各靠边一步,中间便隔出了两人的距离。 柳玉蝶冲着贤妃一笑:“贤妃妹妹不是向来与我不容的吗?怎么现在倒能如此忍得了?” 柳玉蝉笑笑:“因为之前的姐妹,不过是口头上的姐妹,而现在的你我,怎么也是亲亲的姐妹!” 柳玉蝶眉一挑:“你不累吗?又来和我说这些混话!”说着一转身:“你喜欢装啊闹的,你自己慢慢玩去,我可没时间陪你!”说着便迈步要入她的安坤宫。 “姐姐,您不是说过,我进了这宫,你会处处护着我帮着我的吗?怎么?只现在和妹妹说几句话都不愿了吗?”柳玉蝉说着一脸笑容的看着柳玉蝶。 柳玉蝶微微愣了下,继而一个冷哼:“我几时和你说过这些?怎么?你又想和我装我妹妹不成?苏锦衣,我告诉你,你要和我斗,我陪着,你要和我争,你也掂掂自己份量,别以为盘儿做了太子,你就得意洋洋了,我告诉你,今晚我就请皇上封德妃为皇贵妃,将来就算有人要和我一起共称太后,也轮不到你!” “哈哈,好啊,姐姐要提拔德妃,我可没意见,其实啊,这皇贵妃的位置我才不稀罕,当初姐姐说好心给妹妹一个皇贵妃身份的时候,我也不过是惊讶不已,其实当不当皇贵妃,我还真没往心里去。可是啊,你骗了我,我傻乎乎的真的相信是你给了我这个荣耀,其实呢,却是皇上亲封了我……啊……”柳玉蝉一咧嘴叫了痛,因为柳玉蝶一把抓了她的胳膊。 银铃两步冲了上来,一手去架开皇后的手,一手把贤妃往身后拦。 柳玉蝶本是惊讶的一时抓了贤妃,下手有些重也是难免,但是银铃这么一拦,却把她给弄的冒起了火,当下冲着银铃就甩上一个巴掌:“大胆的贱婢,你竟敢拦我?以下犯上,你翻了天了!” 她才吼完,愣不防贤妃一把扯了银铃,当即倒是一个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 “你,你敢打我?”柳玉蝶瞪大了眼睛,此刻她除了生气,更觉得这是一个可以闹的机会。可这个时候贤妃却一脸狠色的说到:“打你又如何?你是皇后,想如何就如何,谁也不能把你怎样,可是现在你别以为你还能作威作福,你做过些什么我清楚的很,你玩过什么把戏我也清楚!你是不是想去皇上跟前闹一闹?如果你想闹,我奉陪!” 贤妃一说狠话,倒把柳玉蝶弄蒙了,她实在不明白贤妃在自己面前如何敢骄横是仗着什么。而此时秀芳看到贤妃动手,也急于护主,便要冲过来解围,可是贤妃却忽然冲秀芳吼到:“你给我站那里别动,不然就凭你给秀儿下药,我就能让你搭上一条命!” 这话令秀芳的身子一抖,僵在那里,此时柳玉蝶也有些蒙,而贤妃一回头,拉上柳玉蝶的手,死死盯着她的眼说到:“姐姐,你欠了我太多,我要好好的和你一样一样的讨!” “你要和我讨什么?”柳玉蝶才一说完,便去抽自己的手,可是贤妃不但不放更抓了她的肩,再度死死的看着她,几乎贴着她言道:“讨我和我娘的债,讨董贵妃和苏贤妃的债!” “你,你……” “想问我是谁?姐姐,你的记性可不好,我再和你说一次,我是你妹妹玉蝉啊!”柳玉蝉说着呵呵一笑,贴着柳玉蝶的耳朵说到:“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我可以让你信,在我朝阳宫的那间小屋里,你给我安排了什么?与花奴的借子可是姐姐你给我安排的啊!” 柳玉蝶的双眼瞬间放大,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看着贤妃好半天,才咬着牙说到:“你别来糊弄我,云衣看来和你说了不少……” “云衣是和我说了不少,可是她一旦开口,总是说你是多么的好,多么的受委屈,张口闭口里都把我往你的圈套里哄……姐姐,你有这么一个下人可真是你的福分啊!哎,只可惜啊,我从小都在江南旧宅里,说是一个小姐,跟前也不过就小环而已,那跟姐姐你这么有本事,被母亲大人哄着疼着,铺出了这么一条好路子……”贤妃的话还没说完,柳玉蝶的脸就彻底的变了色,她终于是颤抖着声音说到:“难道,你,你真的是柳玉蝉?” “对,我是!” 第十七章 鬼影缠身(一) 柳玉蝉挂着淡淡笑冲着变了脸色的柳玉蝶说到:“我知道你还不是很相信,不如我和你说说过去,再告诉你更多。反正今天也比较闲。只不过,我不觉得安坤宫是个好地方,倒是朝阳宫里,我能自在些。”说着她一搀柳玉蝶的胳膊拉着她就走,与此同时她对银铃说到:“你拉上秀芳吧,咱们一起去朝阳宫里转转。” 银铃听话的一拉秀芳,便是两对完全相对的人,以亲密的姿态进了朝阳宫。 此时小环正一个人坐在角台上发呆,毕竟硕大的一个宫,现在下人们都三三两两的去了,今早云衣又一走,她是全然的寂寞。 “小环,发什么呆啊,没看见我们来了吗?”柳玉蝉顺口的叫着,说话的口气完全和在家里一样,小环一愣,看仔细说话的人是贤妃,身边还靠着皇后,便是惊的赶紧行礼。 “行了,你去泡些茶到凉亭里吧,我们园子里随意转转。”柳玉蝉说着也不管小环异样便拉着柳玉蝶往园子里去。 “姐姐可还记得,昔日里你陪我这里转过?那,那里面的那间房里的事,姐姐应该也是记得的……” “贤妃,你不要乱说……”柳玉蝶还要咬牙强撑。 柳玉蝉一笑:“在宗人府的时候,姐姐是你来见的我,你叫我写一封信还记得吗?你叫我写成自己的内心表白,你叫我写成我要以死明心,你给我你写好的东西,让我照着写,我好傻啊,我真的就写了,结果倒给姐姐你的谎言披上了一个‘事实’的外衣……” 柳玉蝶这次更说不出话来了,毕竟当日的事,只有她和柳玉蝉两个人,这事云衣也是无法泄漏的。 “姐姐,你还需要我和你再说说别的吗?” “不用了,我,我只问你,若你说你是柳玉蝉,那么你,你现在怎么又是贤妃的模样?” “姐姐,你干嘛来问我?若不是你授意叫人用药闹死贤妃,我一个孤魂野鬼怎么能上了她的身?而且姐姐,你有没发觉,我连董贵妃的很多东西也学的出来?实话告诉你,那只黑猫便是董贵妃,我们可都没死。如今她们说时候到了,便由我借了贤妃的身,来找你讨债!”柳玉蝉说的毫不遮掩,听的在一旁的秀芳都变了脸。 “你,你要和我讨什么?” “你说讨什么?你设计害死我,我怎能不讨?” “玉蝉!”柳玉蝶忽然直挺了身子:“纵然你怨恨,纵然你觉得我毒辣。可是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柳家……” “够了!你这套说辞我听了太多遍,我就是傻的被你这套说辞迷惑!我傻的相信你是好人,可是你呢,你却是这宫里最最邪恶毒辣的人!”柳玉蝉说着人也有些激动,脸上都映上了粉红。 “呵,我毒辣?我若不毒辣我能在宫里活着?我若不狠心设计,纵然我是一个皇后,也是个被冷落的皇后!你说你来找我讨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讨?难道就因为你是我妹妹?难道就因为你被我设计?柳玉蝉你扪心自问,我可有亏待过你!”柳玉蝶说这倒向贤妃步步紧逼:“是谁把你弄进宫里,一路扶着你,让你转眼成为贵妃皇贵妃?是你姐姐我,如果不是我,你只能做一个民间的妇人而已!你何以享受今日的华贵?我是给你出注意那么做,可是你怪的了我吗?是你一直无所出,我若不那么做,你只会被别人踩在脚,?这要怪只怪你,难道你来怨恨我?柳玉蝉你仔细的想想,这宫可不是儿戏的地方,这里是一张大口,吃着你和我,稍不留神,就是死!” 柳玉蝉看着咄咄逼人的柳玉蝶,伸手轻轻的摸了她的鬓角:“姐姐,这些年,你睡的可好?你做的每件事,都是算计,你可过的心安理得?” 柳玉蝶一拍贤妃的手:“我有什么不能心安理得的?只有你这种傻子才相信宫里是个有情的地方,我告诉你,这里是无情的,我若不上来,就只会被别人踩死,这宫本就是要靠自己才能站住脚的地方!” “姐姐,再来一次,你会不会依旧害死我?”柳玉蝉轻声的问着,问的有些突兀。柳玉蝶怔了下,却一脸冷色:“会,就算你是我的亲妹妹,为了咱们柳家的将来,我还是会要你死!” 柳玉蝉点点头:“你果然已经毒辣到没有一点良心了……姐姐,你一直口口声声说为了柳家,你可知道你这么做只会让柳家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柳玉蝶一个冷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谁都知道不是吗?玉蝉你还记得不,我当初和你说过,如果你能生下一个皇子,我让了皇后的位置给你都可以,咱们一个是后,一个是皇妃,柳家的一切都会稳稳当当。昔日我害你,也是为了谋到一个好的皇子,只可惜,生生叫你给我毁了。好,现在我认输,盘儿已经是太子,只要你愿意,我们两个完全可以和好如初,将宫握在手中……” “姐姐,其实你为的不是柳家,是你自己,不是吗?”柳玉蝉说着看了天:“你知道吗,姐姐,你太会骗人,太会说假话了,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 柳玉蝶听她这么说,当下一扭脸:“你到底想怎么?” “讨债啊!” “你想怎么讨?难道让我给你叩头认错?” “哈,姐姐,你和我认错有什么用呢?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会从此改过自新吗?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会傻的相信,可是现在,现在我是三个人的合体,看过你种种手段和嘴脸后,你觉得我会傻的相信?” “柳玉蝉,你别过分,你现在得到贤妃的身体,得到太子为子,得到皇上的宠幸,你也不错,你何苦咬上我,你若记得你是姓柳的,你就该好好过你的妃子日子,你若愿意,咱们姐妹依旧相亲,你若不愿,也大可各走一路,干嘛非来和我说这些!”柳玉蝶说着抽了自己的胳膊,伸手推了秀芳跟前的银铃,拉着秀芳就要走,而此时柳玉蝉却两步上前挡了她说到:“姐姐,我告诉你,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如果自己和皇上认错,将你的恶行讲出,我不在过问你的一切,也不在缠着你,如你所愿的各走一路……” “如果我不呢?” “那我会用我的办法让你食不能咽,安不能寝,最终自己将种种恶行都告诉给皇上知道……” “你!” “那时,也许我们柳家就真的毫无退路了……”柳玉蝉说着苦笑了一下。 “你也知道?那你害逼我?” “这么做才是对的,而且,柳家也没什么我顾念的亲情了,反正我娘也被你授意,让母亲大人给逼死了不是吗?” “柳玉蝉,你疯了?” “不,我没疯,我必须让你从心底里明白,你这么做,苍天有眼,会来收你!” “苍天?哼,我就是我的天!”柳玉蝶说着拉着秀芳就走,柳玉蝉也不再拦,只大声的说着:“今夜已过,你再不悔改,就别怪我对姐姐你动手!” 第十八章 鬼影缠身(二) 夜,流云殿內笙歌起,尽欢颜。 光斛交错间,龙天舒笑的很舒心。太子已定,群臣有的,他再也不用为抉择而艰难,纵然淑妃当初的事,是一个污点,但人已死,究其责也是无用,再过个几年,等佑儿略长,随便封个王丢出去也就是了。 他眼扫向身边的众位妃嫔。贤妃与德妃笑盈盈的在一旁窃窃,眼媚,唇笑间,总时不时的会看向他,而后淡淡一笑,整个神态间更似他心爱的锦瑟。 开心的小饮一杯,他扫向另一侧,大大小小的妃嫔,神情各若的看着那些歌舞,倒也满是知足与恬静。龙天舒满意的将眼看向他身边的皇后,他的皇后总是那么端庄贤惠,总是无微不至的为他守着这片宫。 可是当他看到皇后一脸阴霾的盯着桌上的酒杯时,他愣住了。夫妻十几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后这个眼神。 “玉蝶,你今天怎么了?”龙天舒轻轻地碰了柳玉蝶,柳玉蝶一个惊住,继而一笑:“啊,皇上喝酒!”她说着举了酒杯。 龙天舒有些意外,但还是拿了酒杯与她共饮,带酒下肚后他拦上了柳玉蝶的腰:“玉蝶是不是有些想不开?” 柳玉蝶挑了下眉挂着淡淡的笑:“皇上您说什么?” “朕知道,玄儿去了后,你就总觉得没什么依靠,其实朕一直都疼你,你为何不把朕当做依靠呢?我也知道,你的担心,说实话,为了你,朕也想过立佑儿的,可是你也看到了。出了这样的事,朕能立的只有盘儿,幸好盘儿聪慧,习业有进,说真的,朕此刻倒很欣慰。” 柳玉蝶淡淡的笑着:“皇上开心,臣妾就开心,臣妾虽是皇后,说到底也是个妇道人家,有的时候有些执拗了,不过现在皇上已经定下了储君,这的确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但是皇上,臣妾觉得,对于太子母妃一事,您也该思虑下了。” “你说的是,以前德妃身份卑微,也累及盘儿,如今盘儿过继于贤妃,倒也不错……” “皇上,有句话说的好,子不嫌母丑,虽然德妃出身是卑微了些,可是皇上当初不是也抬了她?如今盘儿都为太子了,您要是抬了贤妃的话,德妃这个真正的生母卑微着,只怕对盘儿来说,会是个伤害,臣妾的意思,倒是应该抬了德妃为皇妃……” “玉蝶说的有道理,不过,今天下午的时候,朕和德妃还有盘儿一起去园子里转的时候,盘儿亲自跪求朕封贤妃为皇妃。” “什么?盘儿跪求?”柳玉蝶愣住了,当下看了一眼贤妃,口中喃喃:“皇上,这不大合规矩吧?堂堂太子也过问皇上您的晋封之事?” “玉蝶,你有所不知。”龙天舒呵呵一笑:“今天朕和盘儿论起治国之略时,盘儿样样答的精妙,朕甚欢,以为是先生教的好,说赏,结果盘儿告诉朕,治国之书,列国之要,统统都是贤妃要他去学去读的,甚至她有什么不解,都是去问的贤妃,玉蝶你还记得不?朕那时还是太子的时候,常常有治国之略迷茫时,都是锦瑟与朕开解,如今才知,原来锦衣也有这等才华,盘儿有她为母,倒也真是不错。” 柳玉蝶听着深吸了一口气:“可皇上要是立了贤妃为皇妃,你德妃这个生母还不是轻贱了?臣妾还是觉得抬起德妃好些,毕竟德妃这些年温顺,老实,的的确确值得嘉奖。” 龙天舒看着柳玉蝶笑了笑:“好了,这事不说了,朕已经打算晋封贤妃为皇妃,德妃为贵妃了!”说着他招了手从王公公的手里拿了一卷已经写好并加印的诏书给了柳玉蝶:“你也落印吧!” 柳玉蝶看着诏书,怔怔的不说话,此刻她根本不知还能说什么,而龙天舒轻轻的说到:“玉蝶,你放心吧,有朕做你的靠山,你根本不用怕。” 柳玉蝶闻言收了诏书:“臣妾回去就加印。” 龙天舒满意的笑了。 是夜,皇上该是宿在贤妃处的,但是贤妃以盘儿的生母乃是德妃为由,劝了皇上去了德妃处。当宫门皆落锁,当月已盈幽之时,柳玉蝉已经离魂来到了安坤宫。 安坤宫的寝殿内灯火通明,秀芳披着衣服缩在寝殿外的软塌上,一边绣着帕子,一边细细的听声,免得主子要水要东西的。 针才过布,火烛便是一闪,摇曳之后见见拔尖。秀芳见火跳眼,起身用剪剪了烛芯,正要回身,却看到门窗上映着一个身影,步步向前。 主子起来了?秀芳赶紧穿好衣裳,欲进去伺候,可此时她却看到窗门上的主子的身影在用力抓扯着什么。她愣了愣,小心的开了个门缝去看,就看到皇后竟然在使劲的扯着那封已经加印的诏书! “主子!”秀芳吓坏了,当即喊着就冲了进去,从主子手里夺,却不料主子一下就僵在那里,等到秀芳夺回那已经被撕烂的诏书时,她吓的后退了好几步,因为此刻她的主子,竟然瞪着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她,手里抓着一把簪子,步步向她而行。 “主,主子……”秀芳惊的步步后退,可柳玉蝶拿着簪子步步向前。 “主子,您,您要做什么?我是秀芳啊。奴婢没背叛您,您难道要灭奴婢的口?”秀芳吓的嗓音颤抖,眼看主子将自己逼的无路,便是一声大叫,拔腿就往外跑,边跑边喊着:“救命,救命!” 深夜里,秀芳的声音穿透一座宫殿似惊雷,很快火把林立,侍卫闻言而来。 柳玉蝶捏着簪子依旧追逐着秀芳,尽管动作迟缓,却依旧执着。当火把尽数围宫,当侍卫们忍不住将皇后拦下时,柳玉蝶却是身子一软跪地,继而看着满院子的人愣住了:“你,你们……我,我怎么在这里?”她此时注意到自己只穿了件亵衣,惊的更是一丢簪子抱住了自己。 此时众位侍卫都尴尬的看向了躲在一边的秀芳,而秀芳则一脸惊恐的指着皇后说到:“皇后疯了,她撕毁了诏书,她还要杀我?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对不对?对不对?” 第十九章 鬼影缠身(三) 众位侍卫如何好说,看是看到了,可是现在皇后这般说话,谁又敢乱言,而且几天前才听说皇后有些夜间离魂来着,言下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未几,有一些人打着灯盏在宫门口打探,窸窸窣窣间,倒也弄的已经心惊的柳玉蝶烦躁不已,她一起身冲着那些侍卫就喊到:“你们还不滚出去,夜入嫔妃宫殿,你们想被诛杀吗?”说着她欲回殿,将此事化小,却未料此时宫门口传来了贤妃的声音:“姐姐,您这边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怎么听着有人喊救命?” 贤妃一脸的困色,人却披着发套着披风带着银铃到了柳玉蝶的跟前。 柳玉蝶咬着牙瞪着她,话却说的敞亮:“贤妃妹妹还真有时间,大半夜的不睡觉往我这里跑?实才是我的丫头与我讲鬼故事,我吓了吓她,她当了真便大喊起来,哎,倒惊了众位,如此我这皇后也被你们弄的失仪。”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您休息了。”贤妃脸上的困色更重,但人却靠近柳玉蝶用手搀扶于她:“姐姐快回去休息莫要着凉!”她是这么大声说给众人听,可是却在扶着皇后转身的时候,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到:“姐姐,这只是开始!下一次,你会刺的人是皇上……” 柳玉蝶一听,当下惊的甩了胳膊,岂料贤妃一个趔趄倒地,只哼了一声人便昏迷不醒,而此时银铃抱着柳玉蝉大声叫到:“主子,主子您怎么了?啊,血,血!”银铃说着举了手。 沾血的手掌在灯火下刺眼,柳玉蝶还没来及发话,就看见皇上披着一件明袍冲进了人群:“锦衣,锦衣!这,这是什么回事?” 龙天舒的脸上满是惊色,才和德妃云雨后要休憩,便听着夜中一声叫嚷,虽不大清楚,却透着惊恐与犀利,问了下人得知是安坤宫有人叫救命,他当时想到的就是前些日子离魂的皇后,急匆匆的乘轿而来,才落地就听说贤妃已经入内,还未及让下人唱诺,便听到了银铃的叫嚷,这一惊他推了身边的下人便往宫里入,才走几步就听到了银铃喊着血! 此刻带血的手掌在龙天舒的眼前晃,而贤妃闭目不醒,昏睡的简直如同死人。 “说,这到底怎么回事!”龙天舒伸手抓了银铃的衣领。 “皇上,奴婢也说不清楚,主子听到动静说过来看看,就见到皇后娘娘被人围在这里,主子问了两句,皇后娘娘说没事,主子就好心扶皇后娘娘说回去休息,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突然是怎么了,一把推了主子,主子头磕到地上,人昏死过去,您看,主子她流了好多血……” “什么?”龙天舒闻言看向柳玉蝶,而柳玉蝶急忙摆手:“没有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是她说她要害你!” “害我?”龙天舒翻了眼:“皇后!你到底在说什么!” 柳玉蝶此时也发现自己的言语失误,可是话已经说了出来,她无法再收回,而且,贤妃倒在地上脑后留血,秀芳拿着破碎的诏书警惕的看着自己,她已经明白此刻她自己是在怎样的劣势。 “皇上,先救贤妃要紧,有什么请皇上进殿审理,免得臣妾此时衣着难堪,有碍观瞻。”柳玉蝶只能硬撑着如此说,而且她相信,贤妃出血也是假的,毕竟她刚才只是甩了手而已,不但没推,那地上更无突物,怎么会令她出血。 龙天舒虽是又惊又怒,但皇后的话说的却是极对,他立刻传了太医前来,而贤妃也干脆被抬进了皇后的寝宫,因为柳玉蝶此刻是要让太医在自己的眼皮下验伤的。 侍卫们被屏退到宫外,太监们退守在院内,寝殿里,银铃守着贤妃满眼是泪,而柳玉蝶却低声的和皇上倾诉着她要讲的事实:“皇上,你有没有觉得贤妃已经不是原先的贤妃了?” “十年岁月的磨砺,人是会变,这不稀奇。”龙天舒有些不悦的说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几个时辰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成了这等局面:“玉蝶,你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撕毁诏书?而且秀芳说,你要拿簪子刺她?” 柳玉蝶咬了唇:“皇上,臣妾什么都不知道,臣妾只知道睁眼的时候,臣妾就已经在院落里了……” “那你何以要推摔锦衣……” “我没有,她是假装的!” “假装?假装到脑后失血,假装到人昏迷不醒?”龙天舒怒吼着,因为她看到银铃紧张的浑身颤抖,而她捂着贤妃的手上满是殷红。 “皇上,我没有……”柳玉蝶正辩解着,太医进了殿,此时皇上一摆手,皇后也不好再说下去,只能看着当值太医凑到了贤妃的跟前,好一阵子后,太医才向皇上回复:“启禀皇上,贤妃脑后受撞破皮失血,臣已经为其止血,等结疤之后也就好了。” “可她为何昏迷不醒?” “皇上,人受撞击之后,常有此症状不足为其,有的昏睡一会就醒,有的甚至会睡几日……” “那贤妃她……” “这个,臣看着应是不大严重,但贤妃娘娘的身子弱,到底昏睡多久却也不好说。” 龙天舒听了当值太医的一番话便也抬手打发了人去,继而看着床上的贤妃,质问着柳玉蝶:“皇后刚才说的她要害朕,是什么意思?” 柳玉蝶咬了咬唇说到:“皇上,上一次臣妾出现离魂之事,皇上体恤为舍妹超度,以令臣妾相安,但今日贤妃与臣妾相聊时,便说她不是贤妃,而是臣妾的舍妹柳玉蝉……” “什么?”龙天舒惊讶的看着柳玉蝶,他甚至动手摸了她的额头。 “皇上,臣妾现在是清醒的,臣妾说的是事实,今日她和我说的时候,秀芳也在身边,您若不信可以问她!贤妃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玉蝉,说她喊冤而死心有不甘,要来寻仇,更说因为我说她污了柳家而生生逼死了她,她要向我讨命!” “讨命?” “对!”柳玉蝶时间点头,指着床上的贤妃就说到:“她真的是如此啊,她今日里还逼我,她要我在日落前向皇上您说,说是我害死了她,她才不会来找我缠我,我起初不信,当是贤妃与我玩笑,可是臣妾刚才明明睡了,却等到醒时,便成了我撕毁了诏书,更要刺秀芳……皇上,臣妾是无辜的,臣妾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在刚才贤妃忽然来找我,她大声说叫我回去休息的话,可是却和耳语,说今日里撕毁诏书就是给我个警示,若再不去自求死罪,她便要杀了您!” 第二十章 帝心已摇(一) 柳玉蝶的话令龙天舒僵住了,他觉得自己听到的是一个玩笑,可是柳玉蝶的眼眸里却又装满着肯定。 锦衣怎么会是柳玉蝉呢?龙天舒觉得这很荒谬,他看了一眼贤妃,贤妃正在银铃的照顾下昏睡在柳玉蝶的软塌上。而照顾着贤妃的银铃,此时正瞪着皇后柳玉蝶。 “银铃,你……”龙天舒有些惊骇,因为银铃的眼神在他看来很吓人。可是他还没说完,银铃却冲着龙天舒磕头:“皇上,奴婢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什么这么说,但奴婢是一直跟着主子的,主子她并无皇后娘娘说的那些,那些言行……” “银铃,你难道想说我在作假?秀芳可在外面,她能做证!”柳玉蝶说着大声传唤了秀芳。 秀芳战战兢兢的进了殿,此刻脸色还见白,看见皇后她愣了下,倒是主动的跪向了龙天舒:“皇上。” “朕问你,今夜是怎么回事,你从实说来!若有半处假话,朕可不客气!”龙天舒故弄玄虚的威逼着,秀芳赶紧磕了头:“皇上,今夜奴婢在外当值,起来剪灯芯的时候,发现主子在那里撕毁诏书,奴婢当时一惊进屋相拦,结果主子就发了狠,要拿簪子刺我……”秀芳说到此处,龙天舒出声打断了她:“白天的时候,贤妃与皇后说了些什么?” 秀芳一愣,看了眼皇后,柳玉蝶马上说到:“你听到了什么都说出来!” “奴婢,奴婢听到贤妃说……”秀芳忽然身子一顿,人有些愣,继而却匐在地上说到:“说她希望皇后娘娘不要计较过去的事,有些事分不清谁对谁错,如今只要能让皇上开心,即便大家相处有些尴尬也是应该能忍受的,以后姐姐妹妹间的能长走动,总也是好的,毕竟逝者已逝,徒增伤悲也……” “秀芳!你到底再说些什么?”柳玉蝶越听越惊,认不住冲上去言道:“你今日明明听到贤妃说她自己是柳玉蝉的,你怎么现在又信口雌黄说这些!” “主子,您叫奴婢说的那些,奴婢觉得太,太假,奴婢实在不敢欺瞒皇上啊!”秀芳说着人往皇上身后躲。 “你!” “够了!”龙天舒青着一张脸:“玉蝶你怎么也能闹出这样的闹剧!当年贤妃有错的时候,朕明明记得你是宽宏大量不予计较的,可如今你怎么能编排……” “皇上!”柳玉蝶一声喝音后,扑通一声跪了地:“臣妾请皇上好好想想这十几年的夫妻情谊,好好想想臣妾的为人品性,臣妾别的不求,但求皇上您为臣妾断一次公平!臣妾这一生可最视名节为重,更求贤惠之称流芳百世。臣妾无德,不能为皇上留下玄儿,臣妾无能,不能为皇上掌控好后宫,可臣妾十几年来兢兢业业的为皇上您搭理后宫,不妒不忌,孝顺谦恭,体贴皇上,这些皇上难道看不到?昔日贤妃妹妹说我害死董贵妃,臣妾如何做?被破污水也笑脸迎人,为的是什么。就是一个贤惠天下,让皇上您的后宫无忧。可是今日,这丫头忽然倒戈相向说出这么一段话来,臣妾不知道她是和臣妾一样受了控制还是人心向背,但臣妾却在这里与皇上道一句:臣妾没有说谎!” 柳玉蝶的话语满含委屈,目光却又坚定,听闻这如剖心表白的龙天舒看着柳玉蝶,一时连话语都找不到,再看着银铃,秀芳也是一脸的不惧之色,他还真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他怔怔的站在那里,终于叹了口气说到:“此事做罢,朕不想问谁对谁错,谁真谁假,你们都好好的反思去,朕只希望以后,再看不到你们如此!今日的事,都不许再提!”龙天舒说着转身召唤了下人进来将皇后处的软塌一抬,直接就这么把贤妃抬回凤藻宫去了。 看着众人这么出去,跪在地上的柳玉蝶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两步走到秀芳跟前,一把扯了她的衣领:“你为何乱讲一气?难道你也背叛我?” 秀芳一脸的痛色:“主子您要悬崖勒马啊,如果贤妃真的惹您恼怒,你大可以和以前一样想办法整治她,但说贤妃是柳玉蝉这样的话,实在太匪夷所思,就算皇上会信,奴婢也不能说啊,毕竟那可是欺君的大罪……”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了秀芳的脸上,当下秀芳便是一个趔趄倒地,人就似蒙了一般,而这时站在殿外未走的龙天舒却忍不住在殿外说到:“玉蝶,你太让朕失望了!”说完就大步而去,此时殿门的帘子一掀,柳玉蝶一脸惊色的冲了出来:“皇上,皇上!” 龙天舒充耳不闻的离去,留下柳玉蝶脸色红白相间的站在殿前,此时殿内传出了秀芳的声音:“姐姐,咱们的好戏这才开始,既然你不知悔改,那么你曾经施加于别人的,我都会一一的提她们还给你!” 柳玉蝶闻言掀帘冲进去,而此时秀芳却笑着倒在了地上,翻了白眼。柳玉蝶上前摇晃她:“你说什么,你当你很有本事?好,好,你要我和斗,我就和你斗!”柳玉蝶正说着秀芳被摇醒了过来,一睁眼看到主子一张脸上全是怒气,又这般扯着自己,当下就想到了刚才主子要刺自己,吓的就是尖叫,而柳玉蝶一见她叫,倒也快速的松了手,然后冲着秀芳吼到:“闭嘴!我要杀你也不会这么笨的自己动手!滚出去!” 秀芳闻言连滚带爬的从殿里奔了出去。 凤藻宫内龙天舒看着贤妃昏迷在床,有些担忧,银铃适时相劝皇上回德妃跟前休息,龙天舒想了想也就带着下人离去了。 银铃一个人伺候了会儿贤妃,才自己倒了一边用帕子沾水小心的洗手,当手掌上的血都洗净的时候,她的掌心是一道鲜红的口子。她顺手拿了棉布缠了手,有些心疼的看着帐子里的贤妃,眼露一丝慰籍:主子,不管你现在是谁,我都会帮你,护着你,像皇后那样的恶人,老天必定会收了她! 第二十一章 帝心已摇(二) 柳玉蝉这一睡,便是整整睡了两日。 如果只是入皇后体内强行操控,她本来不会睡这么久,但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她用石片划破了后脑的皮,一来让自己清醒,二来便于第二步的乱心。众目睽睽下,她倒地便离魂,任由银铃为她继续上演遇害的戏码,自己则趁着秀芳心神具乱之时,强行入体,控她说了那些让柳玉蝶下不来台,让皇上乱心的话。 当帝王听她话语而远去,当她再次威胁完皇后姐姐后,她离开了秀芳的身子,摇摇晃晃的追回了殿,回到肉身里,她便无力再动,沉寂于梦魇里,让自己回复精力于体力。 这一次歇息了很久,直到她起来,都觉得很是疲乏,全身虚弱无力。 柳玉蝉扶着银铃的胳膊起身慢慢的走到桌前,喝了些水后,便想对镜梳妆,可是苍白的脸色令她吓了一条,她看起来没了往日的光鲜,有的只是憔悴。 “我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上一次我都没什么事啊!”柳玉蝉不安的呢喃,听的银铃眼露担忧:“主子有没哪里不舒服?”柳玉蝉起身转了转,除了浑身无力,毫无精神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刚要摇头,殿外传来唱诺声,在报帝王驾到时,银铃迅速的告诉锦衣,皇上这两日总要过来,守她几个时辰。 柳玉蝉闻言心有一丝暖意,但瞬间又消散,因为她知道,帝王来看的不是她柳玉蝉,是贤妃,是董贵妃的影子,她记得分明:当日她的游魂于猫,便是看着太子只是震惊之后的查证,根本没有一丝心痛不已的神色。 “你醒了?”龙天舒急步进殿,言瞧到锦衣站在面前便是激动的冲到她的跟前:“哎呀,醒来就好,你不知道,朕好担……你,你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不行,朕要叫太医来……”龙天舒急声说着就要召唤,可柳玉蝉抓了他的手:“不了,皇上,我睡了两日,大约是失血的缘故吧,调养几日也就没事了,倒是皇上您,听银铃说,这两日皇上常常挂心臣妾,总是来守着臣妾,臣妾真是心中感激……” “嗨,说什么感激,朕只希望你早点起来,别有什么事!” “皇上对臣妾可真好。”柳玉蝉努力的笑着,此刻她只觉得腿脚有些酸软,不由自主的倒在了龙天舒的怀里。 龙天舒眼见贤妃倒伏于身,忙是动手接了她,再见她一张发白的脸上,眼半闭半含,似有些恍惚,便不满蹙眉,可此时贤妃却一抬胳膊挂上了龙天舒的脖子:“皇上,抱臣妾回去好吗?” 龙天舒点点头,抱起贤妃就回到了床边,将人小心的放在床上,动手为她捞着被子:“你还说没事,都这样了,朕一定叫太医院的来给你好好瞧瞧,哎,你这身子才好,要是又如此引了发症可怎么办?” 柳玉蝉看着一脸担心的龙天舒,有些不收控制的猛吸了鼻子,当属于帝王身上的龙涎香带着一股子细细的汗气入了柳玉蝉的鼻孔时,她忽然觉得身子有了些力量。 她一转眸,勾手挂上龙天舒的脖子,人就半闭着眼的轻哼:“皇上,臣妾好想依偎在您的怀里……”她说着呵气吹着他的鬓角发丝。 龙天舒生着一颗怜弱的心,最见不得谁在他的面前弱态盈盈,当年的锦瑟身子不好,总是微蹙着眉,含着些病态于他飞着媚眼,较弱中透着一股子别样的楚楚,能勾了他的心。今日里瞧着贤妃如此苍白,他本就心疼,此时又被这么撩了一下,心顿时软了,当下就拖靴上了床:“即如此,那朕就陪你小睡一会。” “谢皇上。”柳玉蝉笑着,皇上的气息入鼻,竟让她有种贪恋的感觉。 银铃十分有眼色,上前放了帐子,人便退了出去。 靠在帝王的怀里,彼此盖着一床被子,柳玉蝉只觉得与皇上贴的越近,她便越有精神,便止不住似的往帝王怀里钻。她越钻越贴近,越钻越忘乎所以的蹭粘,终于令龙天舒体内的欲火被点燃,继而一把抓上了柳玉蝉的腰,盘覆其上…… 银铃在殿外,听着里面那点细细的轻哼,有些紧张,贤妃那苍白的脸实在另她担忧,她甚至有些责怪皇上太不怜香惜玉。 当龙天舒的嗓子发出低吼,满意的从贤妃身上下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一下就累了,想到这两日烦忧着他的是皇后那张脸那段话,他蹙着眉转了身,便在几个呼吸间,沉沉的睡去了。 柳玉蝉依偎在龙天舒的怀里,释放走身体里的瘫-软,她正准备合目而眠,却忽然发觉自己有了些精神。她愣了愣,抬手举臂也不在体疲之感。听着身边帝王响起了鼾声,她干脆小心的出了他的臂弯,下床擦洗。这一擦洗,她顿时发现,所有的困乏统统都无。 小心的迈步到了镜前,柳玉蝉有些不敢看自己,深吸一口气后才抬了头,镜中的女人面红似花,唇红成娇,明眸皓齿里透着一份娇嫩血气,怎么看怎么美怎么媚,哪里就无生气到苍白孱弱了? 柳玉蝉的心乱了,她不断的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她甚至不断的去在三人的记忆里找着答案。终于当她想到董贵妃当初不肯入人肉身,等到想入时,已过日子,她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董贵妃当年不肯入人肉身是有原因的?” 她慢慢的走回窗前,她细细的看着龙天舒的眉眼,当她看到到印堂处的一点黑时,心里突兀的冒出一个答案:死人乃极-阴,龙体乃极-阳,阴阳相合可成扶,但阴虚时,则从阳补。 天!若是这样,难道我的存在会害死皇上?难道我会吸走他的阳气不成?柳玉蝉惊的后退几步,一时有些站立不稳: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要远离皇宫放弃复仇吗? 柳玉蝉的心乱了,她不住的在心里问着自己,直到日头渐落。 “嗯,你怎么先起来了,也不好好休……”龙天舒一醒发现枕边无人,待看到贤妃的背影便是轻言,可等贤妃一转身时,他看清楚那张依旧美艳的眼,一愣之下眼里却生迷色,口里自喃:“锦衣,你越来越美了,你的眉眼朕看着,怎么越来越像锦瑟了呢? 第二十二章 幻化成影(一) “是吗?”柳玉蝉抬手摸了下脸:“像姐姐不好吗?皇上不是很喜欢姐姐的吗?” 顺帝眼里的迷色淡了些:“好是好,可你是锦衣不是锦瑟……” “皇上,您可以当我是锦瑟啊?”柳玉蝉说着走到了龙天舒的跟前,拿手摸着他的眉眼:“锦衣也好,锦瑟也好,都是皇上您的女人。姐姐入梦要我好好替她来爱你,我这个做妹妹的应了,就自然会做到,所以无论我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爱着皇上您!” 龙天舒听着贤妃这么说,眼里的迷色慢慢升起,继而将头埋进她的胸前,一边嗅着体香一边轻声应着:“好,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殿外此时传来王公公叫起的声音,皇上还有朝政要处理,他只有来催。 柳玉蝉给龙天舒亲手穿戴好衣裳便送了人出去,在门口看到王公公时,她浅浅一笑,点了头,有礼之余,眼波里泛着七彩。王公公的身子一哆嗦,人似有些蒙,而此时柳玉蝉冲他说到:“王公公,皇上下午要处理政事,本宫打算亲手给皇上做点点心,如果王公公不忙的话,烦劳您来取一趟,可成?” 王公公当下点头:“好说好说,洒家过会儿亲自来取。” “有劳了。”柳玉蝉冲王公公谢过,人便福身看着皇上上了轿辇而去。 “主子要做什么点心,我去准备。”银铃跟在身后听着便是询问,在她眼里现在的主子还是苍白孱弱的。可是当贤妃转身看向她时,她便愣住了,当下脱口而出:“主子您怎么……” “是不是看起来不但全无病色,人还更加美艳了?”柳玉蝉轻声问着,拉了银铃入殿。 “是,奴婢看着,倒觉得越发像十年前的您,只此看着,倒似二八年华了。”银铃实打实的说着,惹来柳玉蝉一个浅笑:“你怎么不说完,应该是看着似二八年华的董贵妃了吧?” 银铃一愣,张了口却说不出话,而此时柳玉蝉拉了她的手说到:“其实我也是才发现,原来我还可以如此。你看,我越发的像董贵妃,皇上是不是就会更加的喜欢我?” “这……”银铃答不上来,只觉得主子的眉眼里泛着七彩,好似琉璃上的光棱。 “好了,我不为难你,咱们院子里也该有点亲近的人了,你去把飞羽找来吧,以后你也能得空喘喘气。”柳玉蝉拍着银铃的手打发了她去,等到看着人出去了,她便急忙的关了门,人冲到了镜子前。 镜子里的眉眼似董贵妃的画像之容,此刻她的眼里却闪着七彩的流光。 她紧张的捏了捏指头,再一次的努力闭目冥想,片刻后睁眼,她惊的自己一个趔趄差点倒下去。 镜中那张美艳似仙的脸已经不在,而是变成了眉角挂着微纹,一脸端庄浅笑的皇后之相:柳玉蝶! 天!我真的可以! 柳玉蝉惊讶的捂着脸,她下午发现自己竟是吸了帝王之阳后,便拼命的去想锦瑟记忆里的东西,想的久了她变发现镜中的自己已经变成一个美貌入仙的女子,当时她便知道那是董锦瑟。压住自己的惊恐与兴奋,她尝试着发现自己的新力量,结果就发现原来她可以幻化成他人,但前提是,她必须去想属于那人的一切。 正当她想着贤妃的事时,皇上醒了,她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恢复的差不多,才敢回头,只是那一双眸子,却还未变,全然是董贵妃的眼。只不过如今倒是多了些七彩之光。 天意啊天意!柳玉蝉兴奋的眼里一片模糊,镜中却是柳玉蝶在流泪。柳玉蝉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再度冥思,不过片刻,已经恢复了贤妃的容貌。擦去眼泪她趟在床上,心却不能平静。 今日她突然发现自己要吸取皇上的阳气,便是吓的不轻。毕竟她是只想找姐姐复仇,而并不想伤害皇上。吸取帝王的阳气,那最终会害了帝王,她不愿,也不敢,但是她的手段却只有那几种。她的本意就是打算以鬼缠身来乱了姐姐的方寸,终令她不堪忍受而说出真相,可是那需要的是她的精力,每次强行入体,她都需要昏睡才能解决,可这一次的伤害,却分明告诉她,这无疑是饮鸩止渴的招数。 她本已有些失望,却误打误撞的发现她可以变幻成他人的模样,这实在令她开心,便也瞬间在脑中有了心里的计划。 我不能慢慢的和她耗下去,我在必然要吸皇上的阳气,我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报仇!她心里正念着,银铃带了飞羽回来,这丫头看到贤妃便是恭敬的行礼。 “快起来吧,以后你就到我这里来做我的丫头了,银铃有告诉你吧?” “嗯,但是内务处未必肯调……” “你放心,没人会拦着的,银铃去打声招呼吧!” “我已经先去了!”银铃眼里喊着笑,她看着一个和自己同样受苦的丫头解脱出来,心里便是涌着一份快乐。 “这么说,我真的可以伺候贤妃娘娘您了?”飞羽似乎有些不信。 “飞羽,那天的事你做的很好,如今太子的事已定,我们不在趋于弱势,机会来了!”柳玉蝉没去和她太多废话,而是和飞羽与银铃直接相言:“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叫她输的体无完肤!” …… 日头挂在角檐处的时候,王公公来到了凤藻宫。柳玉蝉亲手端上了几叠点心当着王公公的面放进了食盒里:“这些有劳王公公了!”她说着亲手递过去,并放了一枚玉件到了王公公的手里。 王公公嘴角挂笑的收了,冲着贤妃道谢:“多谢娘娘。” “王公公要是把我当自己人,那就别客气。”柳玉蝉笑着冲王公公天一抬手,那老太监就知趣的伸了耳,柳玉蝉在他的耳边说到:“你也知道现在我们是个什么情况,这一山不容二虎,我和她,你恐怕要挑一个了!” 王公公一愣,赔了笑:“娘娘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是明白人就别来问我了。” “这个……容奴才想想可否?” “好,你想吧,反正你清楚皇后娘娘是个什么人,你知道那么多秘密,你以为你和她能走到最后吗?王公公,我好心提醒您,皇后身边的云衣姑娘您最近可见找人了?” “云衣姑娘?”王公公听到贤妃提她,份外诧异,而此时贤妃却笑嘻嘻的说到:“你要想想这没关系,我给你足够的时间,但是我劝你慎重,毕竟这个选择一旦定了,可就没机会改了!” 第二十三章 幻化成影(二) 打发了王公公拎着食盒出去,柳玉蝉装作肚饿的样子叫银铃和飞羽给她去弄吃的,人便找出一块手镜带着跑到了凤藻宫的后门,在后门口,她脱了身上的外袍,露出里面一身锦缎的衣裳,又动手拆换了几件首饰,而后便开始冥思,使劲的想着她姐姐的事她姐姐的容貌,片刻后镜子里全然是柳玉蝶的容貌时,她便撒丫子的往交泰殿跑。 这交泰殿是落入凤藻宫与承乾殿之间,出出进进都要打此过。 柳玉蝉呼哧呼哧的跑到跟前时,王公公也拎着食盒走了过来。 柳玉蝉把着柱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人便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很快就在交泰殿的阶梯上,和王公公遇个正着。 “皇后娘娘?”王总管有点诧异,皇后娘娘怎么跑这来了。 柳玉蝉看王公公眼露惊色,便是故作镇静的一招手:“王公公这是去哪儿了,害我找你半天。” “哦,洒家刚刚去了贤妃跟前,贤妃和皇上说好要送点儿点心,洒家只能跑一趟。”王公公说着亮了下食盒,冲皇后谄笑:“皇后娘娘您找洒家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柳玉蝉学着姐姐的样子,温柔笑着与王公公言到:“太子的事,您也知道,眼下如此,咱们也该从长计议了,我来是和王公公说一声,咱们该想想法子,让那多事的贤妃永远安静!” 王公公一顿:“这个要皇后娘娘您拿主意,洒家最多和以往一样,帮您掩盖掩盖也就是了……” 柳玉蝉心里一个咯噔,她原本以为王公公会多少有些犹豫,却没想到这老头倒是丝毫不含糊。 “王公公心像着我就成,听说那女人给你不老少好处,我还以为你会胳膊肘往外拐呢!”柳玉蝉说着套话,心里盘算着主意。 王公公听皇后这么说,当下有点不高兴:“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咱们两边合作可也十来年了,大大小小的事,洒家帮你掩的掩,埋的埋,这个时候和你分家,她贤妃有那能耐令洒家倒戈吗?再说了,就算我想,可到底咱们的手都是沾了血的,又怎么能置身事外?我不过和贤妃先套着近点,万一有什么不对,也好给她来个釜底抽薪啊!” “呵呵!”柳玉蝉笑的份外勉强,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的失败,她决定先回去再想想办法,当下便要离开,可这个时候,王公公倒开了口:“诶,皇后娘娘今日怎么身边连个跟着的丫头都没?秀芳姑娘呢?” 柳玉蝉迅速转眼,继而叹了口气:“别提了,我那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待秀芳那么好,那死丫头竟敢叛我,我现在正罚她跪在屋里呢,哼,要不是我实在没人用,我一定把这异心的丫头先给……”柳玉蝉说着比划了下划脖的动作。 那王公公眉眼一抬,表示理解:“皇后娘娘还是想开些,这个时候您那里可别出什么事的好,您也知道那事闹的皇上多不开心了,您瞧这些日子的,皇上尽往凤藻宫跑了。” 柳玉蝉点点头:“您说的是啊,可是我眼下也没办法啊,本来我把云衣调回来想给自己找个助手,可我千算万算却没想到那云衣竟然背叛了我,把当初的许多事都告诉了贤妃,害的我差点出丑。太子临时被换,也是因为她多嘴说了当初的事,哎,我布好的一切,都功亏一篑,实在令我不痛快!” “什么?云衣背叛了您?这,这不可能啊,那丫头可是够死心塌地了啊!”王公公当下一脸不信。 柳玉蝉立刻摇头叹息:“我也不信啊,可事实就是事实,她最后还不是认了!” “啊。那您怎么处置她的?” “怎么处置?还能怎么处置啊我的王公公,只有叫她闭嘴了啊!您也知道咱们是个什么情况,我柳玉蝶最恨的就是这等生了反骨的,我自然是送她归西了啊!”柳玉蝉说着忽然抓了下王公公手里的食盒:“王公公,贤妃娘娘的点心你可以送,但心可别偏去了那边啊!好了,您快过去吧,耽误了太久也不合适的。”说完柳玉蝉对着王公公,十分温柔典雅的一笑,便迈步而去。 那王公公看着皇后的身影施施然,这心里便有些不安的毛焦起来。但他也的确不能再多待,也就提着食盒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柳玉蝉走的很慢很慢,身边的下人们都跪的远远的也不敢有所动静。她不断的驻足消耗时间,待看到王公公进了殿,她便一个转身,急急忙忙的走回了交泰殿,而后撒丫子的冲回了凤藻宫的后门。 急急忙忙的套上衣服,她冥思,等到变回贤妃容貌时,她竟觉得背后都生出了冷汗。正要转身回去,却看到银铃站在身后。 “那个,我闲得无事,过来走走,”柳玉蝉随口应付着,人便迈步,可银铃却不但不让开更是看着她说到:“主子不必对奴婢有所隐瞒,现在我,还有飞羽都是和您绑在一起的,您有事我们也会有事,所以您以后再做什么,请带上我们,免得出什么纰漏。” “好。”柳玉蝉点点头就要走,可银铃又说到:“主子您再仔细照照镜子,奴婢先回去了。”说完她转身而去,柳玉蝉闻言赶紧把手镜拿了出来瞧,这一瞧才发现,自己的眉眼以是贤妃没错,但脸庞却是皇后的玉盘脸。 心惊之余赶紧精心调息再冥思,终于等到一切恢复该有的样子时,她才算稍微稳了心。回到殿内,银铃已经摆好了吃食,全然的一副平静状态,柳玉蝉瞧了她许久终于忍不住问到:“我这样子,你怕吗?” 银铃没直接回答她,倒是轻声问了一句:“大仇得报以后,你打算如何?是继续做贤妃,做皇后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 柳玉蝉眉一挑:“为什么这么问?” “你没发现吗?每次你只要和皇上在一起,在虚弱疲劳也会转瞬消失,可是皇上他却眉宇含疲。说真的,你的存在,会不会害了皇上?” “如果会呢?” 银铃眉眼里闪着复杂的光,但还是咬着唇说到:“那你报仇之后,还是离开吧。我不想看着你害死皇上,因为那样,我相信贤妃和董贵妃都会伤心的!” 第二十四章 幻化成影(三) 柳玉蝉看着银铃淡淡一笑:“我知道了,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将这宫里含冤的人把仇都报了吧!” 银铃点点头,神色复杂的出了殿。 柳玉蝉叹了一口气,便望着手里的镜子发起了呆。 是夜,皇上留宿在了承乾殿,毕竟他真的困乏了,所以今夜他谁也没召。而月爬树梢,各宫还未落锁前,柳玉蝉再一次更换了衣装,将自己幻化成皇后的模样窜了出去。 如果再是强行入梦以控柳玉蝶的身体,她的确受不住那反噬带来的沈睡与疲乏,但幻化倒令她轻松而行。 她这次打算去各宫外装神弄鬼的闹上一闹,她希望明早满宫都传着皇后夜奔狂笑的留言。 她在花园里奔跑,她在各宫院外放肆的大笑,不大一会功夫,她的身后跟着数十侍卫与宫女丫鬟,令大半个宫殿都灯火高举。 柳玉蝉有点紧张,她本以为仗着是皇后的身份,无人敢追的这么近,只消找个机会,倒也能脱身,但是现在身后一大群人追着她,不近不远的,倒叫她有些难藏了。 慌慌张张的转过弯,她有点乱,因为眼前似乎是个死胡同,可偏偏这个时候,一个似猫一样的影子闪过,有一只手拉上了她的胳膊:“主子您给我我来!”慌乱中,那小小的身影扯着她扭进假山之后,几个横钻扭拐的,倒是窝进了假山的深处,只能看着高高的石壁上不断有光影掠过。 熙攘慌乱的声在假山外吵吵的似回声,所有的人都在谈论一件事:皇后娘娘怎么又出来发疯,她怎么又离魂了。 柳玉蝉听着外面的议论声,既兴奋又着急,兴奋的是她要的目的已经达到,可着急却是,如果她们一直围在这里,自己却难逃回去,要是弄个不好,柳玉蝶听到动静,人跳出来逆找,她可就算引火上身了。 柳玉蝉的急色挂在脸上,于假山石中漏进月光里,拧了眉。 “主子是在担心?”有细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言似蚊蚋,柳玉蝉小心的回头去看她,却无法看清是谁,因为那人恰巧在暗处,柳玉蝉只听的出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准确的说,更似一个小丫头的声音。 “你是谁?”柳玉蝉轻声问着,试图看清楚。 “主子难道听不出是我吗?”那人说着,身子一转,和柳玉蝉在一边,此时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清秀伶俐的一个丫头依稀可见:“看清楚了吗?是我,小叶子啊!” 柳玉蝉不好作出反应,干脆装傻,她直勾勾的看着那自称小叶子的女人不说话,一副似乎不认识她又要想起她的样子。 小叶子发现皇后这般看她,当下就摆手在皇后的眼前:“主子,您难道真的有离魂症?您难道真的认不出我?” “小叶子……”柳玉蝉故意说的很慢,似乎在思索,但又很艰难。 “哎呀,您怎么连我都想不起来了啊,是我,当初被您救下的小叶子啊,哎,你忘了,是您叫我给点心里放了血指啊,怎么还想不起?淑妃早产也是你叫我去逼的啊!你瞧!”小叶子说着抹起了衣袖,指着手腕上一块疤瘌说到:“我把簪子伤的部分烫了啊,你还说我委屈了呢,怎么,这还想不起我吗?” 小叶子的脸上满是焦急,而此时柳玉蝉却份外震惊。她本以为集合了三人的记忆,她知道的已经够多,可这些从一个小丫头的嘴里出来,她才明白,原来在暗处还有姐姐的人! “是你啊,小叶子,我,诶,我怎么到了这里……”柳玉蝉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可话还没说完,小叶子就捂上了她的嘴巴:“嘘,那些侍卫还没走远,小心引了他们回来。” 柳玉蝉只好缩缩脖子,而后说到:“我怎么会在这里?” “看来主子您真的得了离魂症了,刚才你满园子的跑,还在好几个宫前大叫,吓死人了。奴婢本来都睡下了,听见您的声音,吓坏了,赶紧跑了过来,结果就看到你被人追,这里是我以前藏身的地方,倒正好给咱们躲了……” “小叶子,你有没办法引开他们,让我跑回去?我这样不在宫里,万一皇上听到动静来找我,可,可就不好了。”柳玉蝉说的很着急,看在小叶子的眼里便是皇后一脸急色。 小叶子咬了下唇:“我明白,我去试试吧。”说着她爬上假山顶看了看,而后说到:“一会人都跑过去了,你从那边跑回去!” 柳玉蝉见她给自己比划,便赶紧点了头。那小丫头似黑猫一样闪了出去,未几便听见夜空里传来了放肆的大笑声。 很快火把光照不时闪过,喘=息声,议论声再度袭来,等到一切都归于宁静了,柳玉蝉赶紧从山洞里爬了出来,拼了命似的往回跑。 此时因为各处都被皇后夜闹的消息攒动起了人,一时间宫里倒是下人聚集。柳玉蝉跑到宫门口看见好几个人在跟前晃悠,便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就在这个时候,凤藻宫的宫门前出现了银铃的声音,她一脸愠色的喊着那些好事的丫头回去:“都看什么,再闹也不管咱们的事,都回去,快点,我要落锁了!” 银铃的话一喊,门口的众人都跑了回去,银铃就站在门口叫骂:“磨叽什么呢,快点,咱们主子就不喜好这些热闹,便你们就生着是非的心,都回去!” 一串叫骂声里,柳玉蝉急速的跑进了宫门,此时银铃也已经转身回来落锁,她瞧着柳玉蝶面容的贤妃,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冷静的关了门,叫骂着回了殿,而柳玉蝉就跟在她的身后,连冥思的功夫都没有。 两人一回了殿,柳玉蝉就趴在桌上大喘气,而银铃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盯着柳玉蝉的面容,将眼睁着大大的。 “哈,竟,竟可以这么想吗?” “是,我可以。” “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只要我变成谁,就是谁的声音。”柳玉蝉说着,深吸了口气开始想着锦衣的模样,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便全然变了回来。 “我好像变化容貌越来越容易了。”柳玉蝉口里喃着,可银铃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此时,宫门砰砰的被砸想,柳玉蝉冲着银铃一抬手,自己就赶紧脱光了衣袍塞进被子里,又抓了一身衣服丢在一旁,人就赶紧钻了进去。 躺在床上,她扯掉头上的珠花丢进被窝,才把头发打散,一帮子-宫女冲了进来,其后跟着的却是柳玉蝶与皇上! 第二十五章 魍魉妃(大结局) 一身光溜的柳玉蝉紧抓着被子一脸的诧异与不解,龙天舒一看到贤妃在床上,当下脸上浮现一份放松的神情,下一刻再冲她笑时,就看到她如此光溜,忙是自己上前给扯下了帐子,而后便转身对着柳玉蝶吼了起来:“你不是说是贤妃搞的鬼吗?还哭诉了半天,可是贤妃好好的在这里,你看到了吧?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明明就是自己闹事,还要推诿到别人头上,还非要叫朕相信你,和你来看事实,事实就是现在贤妃睡在这里,如何?你现在还要怎么说?” 柳玉蝶瞪着贤妃,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在被传言自己闹事而惊醒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请了皇上来,预期等皇上追查,她更相信不如自己去哭诉被人陷害管用。 害她的只有一个人,贤妃,不,是柳玉蝉,她想都不用想就要皇上来此,她相信柳玉蝉要害自己,她定然是有纰漏的,可是眼下…… “皇上,您在说什么?锦衣怎么听不懂?看我什么?”柳玉蝉装做不解的看向柳玉蝶:“皇后姐姐,你要皇上和您一起来看什么事实?” 柳玉蝶脸色发沉,终于咬着牙跪地:“皇上,臣妾大概弄错了……” “这你说你错了,你呀!”龙天舒翻了眼却伸手去扶皇后,看在柳玉蝉的眼里便是心一痛,当下就说到:“皇上,不知皇后娘娘和您说了什么,如今要说她错了。” “那个也没什么,误会,误会。”龙天舒似和事佬一般说了说。竟是摆了手:“夜深,朕还乏呢,不提了,散了吧,散了。”说着竟是自己出了殿,便打道回府。 他实在不想两边搞起冲突,另自己希冀的平和被打破。 龙天舒一走,柳玉蝶看着贤妃道:“现在没别人了,咱们说敞话,刚才的是不是你?” 柳玉蝉淡淡一笑:“那不是我,那是你的良心,她在控诉她自己已经到了无法隐瞒下去的边缘……” “够了!你少和我装神弄鬼!你听着,太子已是盘儿的,我不欲和你争下去了,咱们好好的,以后相安无事不好吗?你若真是柳玉蝉就该明白,你是我的妹子,咱们都姓柳!”皇后的神色似乎有些变了。 柳玉蝉摇了头:“姐姐请回吧,从现在起困扰你的将不是我,而是你的心魔。无论是小叶子还是纪嬷嬷,都不会再成为你的棋子了,因为下一个背叛你的将是小叶子……” “什么?你知道她?”柳玉蝶的眼瞪的入铜铃。 “我是鬼啊姐姐,你的事我统统知道,看着吧,拂晓,我就让小叶子自己去和皇上将当年的事……哈哈”柳玉蝉笑着趟了下去,柳玉蝶当下冲过去就扼住她的喉咙:“我掐死你!” 柳玉蝉的魂魄当下从身体里飘了出来,那贤妃的肉身自然是似了一般,不会喘息。 掐了一会柳玉蝶看见贤妃完全不懂,所有些惊恐,却脸带笑意,她甚至喘着粗气:“好,好,你死了最好……” 柳玉蝉转身回到身体里,一眨眼便是叹气:“你糊涂了吗?姐姐,我说了我是鬼,你掐的死我吗?”说着她扭动了自己的脑袋,当着柳玉蝶的面,竟是转了一个圈。 “啊!”柳玉蝶叫着跳下了床,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鬼,鬼!” 她叫嚣的声音飘远,银铃急忙的进了殿。柳玉蝉看她一眼:“银铃,我想过了,结束就在今日吧!”说着起身穿戴起一身华服,便出殿。 “你这是要去哪儿?” “见皇上。”柳玉蝉笑着摸了摸银铃的额头。 “见皇上做什么?难道你要直接告诉皇上是怎么回事吗?他不会信的。”银铃摆头。 “皇上的心里有我姐姐,如果只这样,就算逼疯了我姐姐也没用,我必须让皇上清楚的知道,她并不值得他如此信任与爱护!”柳玉蝉说完人便大步出了宫。 龙天舒趴在床榻上,一脸的郁闷。床边跪着王公公全然的小心翼翼。 “你说皇后现在怎么成了这样?枉费朕如此信任她!” “皇上息怒,这事,谁也说不清楚不是?”王公公毕竟和皇后是一条船上的,怎么还是要帮她说好话,可是话没说下去,忽然,殿门吱呀一声响了。 “谁?”王公公问了一声无人答话,便赶紧起身往门口跑,可才绕过屏风,他便一个筛糠瞪直了眼:“董,董,董……” “你在说什么?谁啊?”龙天舒在里间听不大清楚张口便问,此时王公公高呼一声妈呀便冲到了皇上跟前:“鬼,鬼,鬼!” “什么?”龙天舒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此时他也看清楚了进来的人:“贤妃?王总管你看清楚这是贤妃,什么鬼?” 王总管一回头看见真的是贤妃,人就傻了,他刚才明明看到的是董贵妃。 “贤妃,你怎么来了。而且怎么无人通报?”龙天舒诧异的询问,可是贤妃却来到他的身前,轻声说到:“皇上,臣妾是来给你讲个故事的,其实王公公没看错,我不是贤妃,我是你的锦瑟,你的锦儿。”说话的功夫,贤妃脸上的容貌陡变,很快就成了董贵妃那张绝世美貌不说,更是一双眼里闪着七彩的流光。 龙天舒僵住了,这一幕太过诡异,他一时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惊喜,他就完全愣在了那里,而王公公却一个吸气,人吓晕了过去。 “夫君,你背叛了我,你和锦儿说过,一颗真心只给锦儿,总是身边百花开艳,也不负我,可你负了我!”董贵妃一脸泪水的责怪着他,一双眉都微微蹙起。 “不,我,我没有,我这十几年无不想你,你,你瞧,瞧!”龙天舒伸手扯了画:“你看,你的画日日伴我……” “你背叛了我,画又如何,你的心里装着别人,我被人害死,你不但不找出真凶,你还害了锦衣……” “我没有啊。你不是入梦告诉我锦衣害了你吗?哦,你是不是怪我现在对锦衣好?” “错。害我的不是锦衣,害我的是你的皇后柳玉蝶!夫君,我好伤心,你背叛了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龙天舒激动的起身就抱了柳玉蝉:“我没有,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啊,锦儿……” “我含冤而死,在地府受罪,锦衣也在日前到了地府,我和她一见面才知道,害死我们的人竟在人间享福,你可知道,我有多痛?我在地府还见到了一个人,她叫柳玉蝉,你之后要立皇妃的人,她也死了。” “是,是有过这么一个人,可是……” “夫君,你看清楚我!”柳玉蝉推开了龙天舒,再次变化,这一次成了柳玉蝉的容貌。 龙天舒惊的后退数步,倒在床边:“玉,玉蝉?” 柳玉蝉点点头:“对,皇上,我是玉蝉,您看清楚我了吗?我死的很怨,我是被我姐姐亲手害死的!” “这,这不可能……”龙天舒有些固执的不信。 柳玉蝉叹了口气,再度变化,这一次却是一个孩童的脸。 “玄儿?”龙天舒震惊了:“怎么会是你,我的皇儿!” 柳玉蝉退了两步,以稚嫩的声音答到:“你虽疼爱我,当我是你的儿子,我也敬重你当你是我的父皇,可到了地府我才知道,我娘是母后没错,我父却不是你……” “你,你说什么?”龙天舒的眼已瞪起,而此时柳玉蝉再度变化成了贤妃的模样:“姐姐死了,我便在玉茗院里待了十年,十年入冷宫,但我不服,因为不是我害死了姐姐,我辛苦的查了那么久,可是你却因为偏信她而将我丢弃。那天你紧张的看着我,怕我死掉,这令我很开心,但是,晚了,皇后将酒宴叫给韩婕妤,自己却叫人给我下了毒,我吃了,再不能活,我看着你要和那蛇蝎心肠的人在一起,我很不服,我呐喊,我找阎王爷喊冤。阎王爷知道我们的冤屈,知道我们都是要朝一人讨命,所以便将我们三个魂放在了一起,放进了我的身体里。这身子里有姐姐的魂,有的我的魂,还有皇后的妹子柳玉蝉的魂。” “这,这什么会?” “别怕,皇上,让我以没一个亲历者的角度来和你讲这一段一段的故事……” 天渐渐亮时,承乾殿内并无催早朝的叫起,一地昏睡的下人,令皇宫透着一份鬼气。 龙天舒坐在床上,目光呆滞,他的身边已经没了贤妃,只有一封信。 “当,当,当”更鼓响,晨钟鸣,一地昏睡的下人们都仓惶而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王公公也是一脸迷糊的坐了起来,好似一头雾水。 “皇,皇上,臣这是……” “去把纪兰给朕找来,还有,把那个叫小叶子的丫头也给朕找来,通知皇后,叫她来此见朕!” 安坤宫内,柳玉蝶抱着脑袋焦急不安,这一夜她都在安排要如何除掉纪兰和小叶子,她现在只希望赶紧能得到消息,她们已经从此都闭口。 门吱呀一声开了,柳玉蝶惊喜的而问:“可是来了消……啊?” 她愣在那里看着地上一个小小少年对自己抬眉而笑:“母后。” “玄……玄儿?”柳玉蝶几乎傻了。 “是啊,母后,是玄儿,母后,儿子在地下好想您!”小小少年说着伸手给柳玉蝶:“娘到地下来陪我好吗?地下有爹却没娘,咱们一家三口并不团圆啊……” 柳玉蝶的眼里有些迷色,却并未伸手。 “母后,你不要玄儿了对吗?你要佑儿弟弟却不要玄儿对吗?玄儿会伤心的。”小小少年说着就蹲下身子哭泣,还不时的咳嗽两声。此时柳玉蝶全然失神,完全冲到了玄儿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玄儿乖,母后在,母后怎么会不要你……啊!” 一把簪子扎上了柳玉蝶的背心,那一刻柳玉蝶的脸抽搐了起来,瞬间小小少年变成了柳玉蝉的样子:“姐姐,我斗不过你,只有亲手送你一起下地狱了。” “你,你……” “昨天我找了皇上,我把你做过的事都和皇上说了一遍,我没想到的是,很多事皇上却已经知道了,可是他没法对你动手,他说你构造了一个贤名,这个名,使他宁可相信你是贤惠的,所以我只有如此了,我亲自来动手杀了你,你不是要保全柳家吗?那好,你就这么死了吧,让柳家在你的贤名之下,死了吧,好不好?” “啊,你,柳玉蝉我,我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柳玉蝶只觉得心在痛。 “多行不义,老天叫我来收你的,姐姐,我先回去了,我在地府等你,你和皇上告别以后就来吧,我知道,你的心里是真的爱着皇上的。”柳玉蝉说着慢慢的起身而后离去。 柳玉蝶看着柳玉蝉的背影远去,她紧张的摸向自己的后背,当摸到那把簪子的时候,她惊的张大了嘴,不是梦,是真的,她被簪子从背后扎了心…… “皇后娘娘,皇上召见您!”王公公的声音突然而至,她看着蹲在地上捂着心口的皇后有些莫名:“皇后娘娘,您跟前的丫头呢?您这个样子怎么见皇上啊……”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她捂着心口,她看着地上滴滴红血,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王公公追在皇后的身后,他不明白皇后是怎么了,会脸色煞白,他只看到她捂着心口,踉跄而出。 一路摇摆而来,她的眼里没有一个侍卫和下人,只有越来越重的灰白。 “我不可以死,有些话没说,我怎么能死,怎么能死!”柳玉蝶几乎是咬着舌冲进的承乾殿:皇上一脸恼色的坐在大殿里,地上跪着小叶子和纪嬷嬷,柳玉蝶当下就叫了起来:“皇上,您别问了,也别查了,臣妾就要死了,与其你问,你查,我不如都告诉你,是我做的,害死锦瑟,逼困锦衣,毒死钱贵嫔都是我做的,包括淑妃,太后,柳玉蝉。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 “什么?连太后都是你……”皇上的脸在扭曲着,震惊无比。 “是,是我,她答应我,我这么孝顺她要帮我,可是她一转眼却去捧淑妃肚子里的孩子,她抛弃了我!” “啪”一个耳光打在了柳玉蝶的脸上,龙天舒满眼的怒色:“你,你太令朕失望了!” “我让你失望,哈哈,哈哈,哪是谁让我失望?”柳玉蝶说着伸手捂上脸:“大婚之夜,跑去和别人相见,新婚不过三日,就在别人那里心系千转。我柳玉蝶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不是一个妾室,你却将我丢在一旁,好似弃妇!我恨!” “你恨?这些年难道朕对你不好吗?” “好,真好,她们都不在了,你才好,若不是我一心一意的打造出一个贤字,你会对我好吗?龙天舒,现在我要死了,我柳家的生死虽你,我的盛名留去也随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你的太子妃,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晾下我!”说着柳玉蝶咳嗽了几声,而后伸手摸上了背后的簪子:“现在我就要死了,我的一切都没了,我只想去地府找我的玄儿,我不要他在孤单下去……”说着她一抽背后的簪子,便是等死。 可是,灰白的时间,渐渐变的清晰,小叶子已不见,纪兰也不在,只有皇上一脸悲愤的看着她。 她一惊再摸胸口,丝毫不痛感,再摸背后,也无血窟窿。 “这……”柳玉蝶有些怔住,而此时龙天舒却丢给她一封信:“你自己看吧!”说完人便出了殿。 柳玉蝶怔怔的拿起,急忙拆开。但见是妹妹那细小的字:“我是一个游魂,为报仇而来,但报仇的手段,也无非是生杀。之前为了让姐姐穷途末路,我让她认为云衣出卖了她。当云衣死时,我很心痛,按照计划我该继续下去,那么王公公,小叶子,他们一个个都将面临死亡。可是昨夜见皇上对姐姐的包容,我才知道,皇上的心里装着姐姐,即便知道事有蹊跷,也会为其掩盖。我若继续逼下去,无非是死更多的人,最后便成我要的局面,可是那样,我不就是一个为了目的而害死更多人的恶人了吗?我,纵然死,也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我以我的魂魄化做骨簪希望能扎醒姐姐的良心。若她自来认错,请皇上看在她的痴而留她一名,若是她依旧不能醒悟,也请皇上早些看清贤后不贤,明断是非。姐姐,若你能亲自看到这封信,我相信你的良心还在,你好自为之,玉蝉今日便散魂而去,转世为人。玉蝉。” …… 沉木深锁的大门内,柳玉蝶披着发抱着廊柱发呆,此刻以是五月的天,她却依然穿着三月的春装。 “主子,我给您脱下来换一件吧,天这么热,您这样捂着不好。”秀芳小声说着,想脱下那早已满是污垢的衣裳,可柳玉蝶摇着头,将手捂上心口:“不,我的心会冷,会冷。” 秀芳抽着嘴角:“怎么会冷呢,天都这么热了,来……哎呀!”她倒在了地上,因为柳玉蝶推了她。 “别脱,你走,走,你不知道,我的心里少了东西,会冷,会冷……” 秀芳蹭的一下跳了起来:“不就是少了良心吗?您一天要念几次?不死不活的这个样子,就算我们身在安坤宫,又和冷宫有什么区别?”说着她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玉蝶头枕在廊柱上,口里轻喃:“我没了良心吗?哦,我说我少了什么?我的良心呢?” …… 七月流火的烈日下,她听着声声鼓乐,扯了身边同样发懒的秀芳:“什么声音啊?” 秀芳扫了她一眼:“皇上立了新后,前面正是晋封仪式。” “新后?谁?” “德妃呗,四月的时候,来了那么多新的小主,这宫里可算热闹了,可是后宫不能空着无后啊,这不皇上立了德妃嘛……” “她做了皇后?那我呢?我呢?”柳玉蝶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我是谁?” “你是柳玉蝶啊?你啊,现在在外面百姓的眼里是个死人,是个和贤妃一起病故的死人,现在谁都知道去年宫里闹了一场瘟疫,死了好多人,只有德妃和太子还有彤殿下活着,其他的人主子们都死的死,病的病了。” “我没死啊,我还活着啊!” “可别人都以为你死了,你还有谥号呢,叫什么来着,啊:贤恭惠正皇后,皇上亲笔点了两字,为定:恭贤。” “什么?我是个死人,那我怎么现在还活着?” “这我不知道。”秀芳说着懒散而去,留下柳玉蝶一个人捂着心口一脸迷色。 是夜。柳玉蝶说心丢了,在院中找寻时,失足坠井而亡。 夜报送抵皇上身边时,皇上不过是恩了一声。 半年后,德妃产下一对双双,皇上为两个帝姬取名:一锦一瑟。 (本书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