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 鲜味前妻 作者:简璎 楔子   十岁的尉律瞪着眼前那个体型跟他一般高大的小男孩,那家伙长得跟他一点都不像,连一点点都不像。   “小律,他是你弟弟,他叫尉衡,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父亲哄着他。   尉律的眸子眯了起来。   他爸爸在讲什么非洲话?   弟弟?   他又不是小孩子,他妈妈又没有大肚子,怎么会有弟弟?还是说,幼稚的大人还在讲那套小孩是从石头蹦出来的老梗?   “你们暂时用一个房间,等小衡熟悉环境了,再分开睡。”   听到父亲的话,他心中的不爽在扩大,扩大的速度就像是本来只是一个小点,现在那个小点已经变成地球那么大了。   可恶!居然要他跟那臭小子睡?   房间是他的!他的!摆满了他心爱的机器人和遥控飞机,以及各式各样的电动,他为什么要让那个臭小子睡在他的房间?那小子又凭什么来分享他的一切?   “我不要!”他瞪着向来宠他宠上天的父亲。“把他赶出去!我不喜欢他!”   “不要这样,小律……”父亲好声好气地哄他。“他是你弟弟啊,你不是一直想要有个妹妹吗?现在有了弟弟也一样……”   他蹙着眉,心里有一百万个不以为然。   怎么会一样?   他想要的是一个像洋娃娃一样可爱漂亮,会向他撒娇的妹妹,但一个身材跟他一样高大、相貌跟他不分轩轾的小男孩——不,他不要,绝、不、要。   “爸爸向你保证,一切都不会改变。”父亲继续哄着他。“小律,你仍然是我们尉家的长子,爸爸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可恶!他不是笨蛋,他爸爸看那小子的眼神充满了怜惜和愧疚,那小子一定会分走他父亲的爱。   一切都不会一样了。   他挣脱父亲的手,转身跑上楼,回到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   他开始亲手砸烂他心爱的机器人,打开窗户,一架一架地让遥控飞机坠机,再毫不留恋的把他所有的昂贵掌上电玩扔进浴缸里,打开水龙头,把它们“淹死”。   就在亲手毁掉自己所有心爱物品的那一刻,他一直以来对父亲的崇拜、尊敬、喜欢和依赖都消失了。   一个在外面养小老婆,生下私生子,还把私生子带回来,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团糟的人,凭什么再让他崇拜、尊敬、喜欢和依赖?   雪上加霜的是,几天之后,看到他父亲的秘书把尉衡带进他的教室,他气得全身颤抖,真希望自己立刻死掉。   他不敢相信爸爸竟然猪头到安排他们两个读同一班?吼吼吼!他要怎么对同学说明他们的关系?   要这样说吗?   嗨,大家注意,他叫尉衡,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子,我弟弟,跟我不同妈妈的弟弟哦!   可恶!   “尉律,你不是独生子吗?他是谁啊?老师为什么说他是你弟弟?”   “对啊,你弟弟怎么会跟你读同一班?他跟你一样大耶,你们是双胞胎哦?”   “他长得跟你一点都不像,大家都说,我跟我弟简直一模一样。还有,老实说,他比你帅。”   问题接踵而来,他简直恨死尉衡和他父亲的这个脑残级安排了。   哼!这些坐井观天的家伙,问那么多干么?他不需要跟他们解释那么多,反正猪头如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大人的世界乱七八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心烦意乱,紧紧抿着嘴唇,却猛然看到何伊柔向尉衡走过去,微笑友善地把自己的课本借给他。   一瞬间,他整个爆炸了。   何伊柔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也是他和其它十八个男生一致最喜欢的女生,她怎么可以对尉衡那个私生子示好?   他立即决定自己和尉衡的梁子结定了!从现在开始,尉衡敢碰他的东西试试看,他一定踹得他落花流水!   然而,他毫无机会踹尉衡,尉衡冷酷又沉默,不但绝不碰他的任何东西,不给他出腿的机会,还表现得像世界领袖一样优秀。   他的信心彻底被击溃那一天是在学期末,他有生首次以来,考了第一名以外的名次,而班上第一名的荣耀落在尉衡身上,寡言又十项全能的尉衡早已赢得老师的心和全班除他以外的友谊。   尉衡带了一张第一名的奖状回家,他看到自己那美丽高雅的母亲赞许又温和地摸摸他的头,也看到尉衡眼眸里那闪闪发亮的兴奋和开心。   当夜,他怒火冲天的掀开被子,狠狠把尉衡踹下床。   “饶韵桦是我妈,不是你妈!以后不许你把奖状给她看!”   尉衡只皱眉看了他一眼便爬回床上继续睡,独留他一人猛扯着头发,在房间里像只困兽般走来走去,活像他在月圆时即将变身狼人一样。   周瑜的痛苦,他终于懂了。   既生瑜,何生亮呢?   十岁以前,他的世界完美无缺,他是尉家的独生子,是人人抢着巴结的皇太子,是品学兼优的风云人物,是父亲独宠的对象,是母亲疼爱的独生子。   但是十岁以后,一切都变了,他变得乖戾、暴躁,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连他一心信任无比、崇拜无比的父亲都可以天外带回一个优秀怪胎来把他的世界击得分崩离析,这个世界,还会有人可以值得他信任吗? 第一章   纽约,时序入冬,还没下雪,但呼出口的空气尽是白烟。   深夜的蓝丝绒酒吧,霓红招牌上的四个字份外引人注目。   女宾止步。   尉律瞪着那四个字,眸心爆出怒火,心中浮起白允芃那张倔强又美丽的小巧脸孔。   他早知道那个女人绝不会乖乖做个下堂妇,没想到的是,她竟这么反骨,千里迢迢跑来纽约当酒吧侍女?   他想狠狠打她一顿,这就是她死都不要他半毛赡养费的结果?他嘲弄的扬起嘴角,她还真是有骨气啊。   他冷冷的走进酒吧,充足的暖气立即包围了他,他在柜台买了门票,有点意外酒吧的格调比他想象的好。   虽然在忽明忽暗的七彩灯光下,有人喝太多了在狂笑,有人淫秽地对着钢管女郎品头论足,但这里显然不是一般的摇头吧,客人都是男的,他们在高脚桌边品酒、聊天、抽雪茄,一边欣赏着小巧舞台上的火辣演出。   尉律看着舞台,眯起了眼眸。   台上有两名胸部丰满的金发尤物,她们一丝不挂地在钢管上表演,极尽挑逗魅惑之能事。   他选择在角落的小圆桌坐下,手提行李则占据了另一张空椅。   尽管他的外表诡异又不称头,但花了一百美金买门票,穿着清凉的女侍还是很快带着甜美微笑来招呼他。   他点了一杯酒精含量不高的调酒。   今晚的他必须保持清醒,白允芃选择在这里谋生,这分明是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当然也激起他的战斗力。   他希望情报是假的,她没有在这里工作,否则的话……他瞪视着送酒过来的金发女侍。   她面带甜美微笑,步履婀娜多姿,超迷你的银色皮质比基尼,露出大半个胸部和纤腰长腿,细跟的露趾银色高跟鞋更添风情。   如果白允芃在这里上班,而且胆敢穿这样来上班的话……他的眸子眯了起来,他——绝对不会原谅她!   “嗨——”他叫住拿了小费要离去的女侍。“你们这里有个东方女孩吗?她叫……”   该死,他还真不知道白允芃这三个字翻成英文该怎么讲,或者,她是用她的英文名字在这里工作的?也或者,她用了假名?   “你说‘小芃’吗?”金发女侍对他卖弄风情地展颜一笑,“小芃”两字,她是用很美式的中文讲的。   他的心跳到了喉咙口。   “对,小芃。”他清清嗓子。“她在吗?”   该死,她真的在这里工作,红杏出墙之后,她就干脆豪放起来了吗?是谁准许她这么做的?   “她一个小时之后才会来上班耶。”女侍对他暧昧的眨眨眼。“要不要我告诉她,你在等她?”   尉律蹙起眉峰,心中的不高兴在扩大。“常有客人等她吗?”他的语气可说是阴沉得很。   女侍咯咯咯地笑了。“当然啊,小芃那么漂亮,身材又辣,想追她的男人很多。”   尉律很没风度,他有股冲动想告诉女侍,其实白允芃一点都不辣,她是生过一个孩子的妈!   “你要是想请她陪你喝一杯,要事先登记哦,到时只要付三十块美金的小费给小芃就行了。”女侍好意提点。   闻言,尉律的表情更如寒霜罩顶。“不必了。”   哼,看来她在这里如鱼得水嘛,难怪她从不回台湾去看看加恩,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无情的女人。   他喝完了调酒,又叫了一杯。   一个小时变得很漫长,他不时看表,以确认时间过了多久。   不幸的是,常常在他以为过了很久时,却发现其实才过了五分钟。   舞台上的钢管女郎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了。   一名戴着面纱的女郎在舞台上跳着中东舞蹈,她的衣饰性感华丽,肌肤雪白、的酥胸半露,楚腰迷人,薄纱裙里的长腿一览无遗,她的一举手、一投足,尽是勾人风情,看得台下的男客们口水直流。   尉律对这类的表演完全没兴趣,他叫住刚刚那个女侍。“小芃还没来吗?你不是说一小时?”   “她来啦。”女侍睨睨舞台之后,狐疑地看着他。“你没看过小芃的表演吗?你是第一次来啊,慕名而来的厚?”   “该死!”他拍桌咒骂,女侍有点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到,倒退了三步。   不是女侍,她在这里跳艳舞给那些猪哥看!   他火冒三丈的走向舞台,凌厉气势让整间酒吧顿时陷入危险模式,酒吧里瞬间骚动了起来。   他怒发冲冠,跃上不高的小舞台,来势汹汹的握住白允芃细瘦的手腕,在她什么都还来不及搞清楚的情况下,一路把她拖下舞台,头也不回的把她拉到了酒吧外,砰地一声甩上酒吧大门。   该死的天气!该死的笨男人!该死的冷死她了!   白允芃用力甩开拉住她手腕的男人,不惜让自己折到手骨也不想被他控制。   这个疯狂粉丝,她真的受够了!就算他给她再多小费,她也不想忍受他!   “我顶多只能陪你喝一杯……好吧,两杯,前提是,你马上让我回去,大麦克随时会出来,如果你还不控制自己,你应该知道大麦克不是好惹的,他会把你撵进警局,让你在那里住上十天半个月!”   她恩威并用地朝眼前的大胡子撂狠话,三年的异乡生活,她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了满口狠话,人们总在用欺善怕恶那一套,把自己练得狠一点才能生存。   至于大麦克嘛,则是蓝丝绒的老板,势力庞大,没事搬出他就对了。   “陪我喝一杯?你该死的究竟以为我是谁?”尉律扯下她的面纱,咬牙切齿的瞪视着。“你真该死,白允芃!”   闻言,白允芃震惊地望着他,浑身像被电到了似的。   “你……你到底是谁?”他竟然知道她的全名?而且他说的是中文!   所以,他不是她的疯狂粉丝?   “我是谁?”尉律没好气地说:“我是你的前夫!”   一阵晕眩的感觉笼罩了她,寒意瞬间从头顶灌到脚底,白允芃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眸,全身血液立刻冻结。   “前……夫?”她的唇微微颤抖嗫嚅着。好陌生的两个字,早在八百年前就被她很刻意的抛诸脑后的两个字。   可是,在刻意遗忘之外,心口滑过的那道浅痛是什么?   “对,前夫,尉律!”尉律额冒青筋地爆出几句咆哮,现在她是不是要告诉他,她已经忘了她有个前夫这回事?   “你怎么变成这样?”她喃喃地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受到的震撼太大,她完全无法把尉律跟眼前的丛林猛男联想在一起。   她记忆里的尉律总是西装笔挺、仪容整齐,头发两星期修剪一次,西装只穿亚曼尼,走的是富家大少的贵公子路线。   但瞧瞧这个人,满脸落腮胡,眼里充满了血丝,加上凌乱过长的发,衣着就像刚从亚马逊雨林探险回来似的,脸上风尘仆仆的像没睡好,一双利眼却瞪得如斗牛场的悍牛。   她毫不怀疑他衣服里藏着一把手枪,因为他好像正要去阿富汗打仗。   “托你的福,我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很好,只不过没时间刮胡子而已,倒是你——有穿跟没穿一样的在这里跳舞,成何体统?”   他沉着脸,狠狠的瞪着她裸露大片胜雪肌肤的诱人胸口,那道深沟在在挑战着他的忍耐底线。   “哈,成何体统?”白允芃嘲弄着,扬起了秀眉。“我跟你一样,托你的福,什么事都没发生,只不过很敬业的穿着表演时必须穿的衣服在这里养家餬口罢了,有妨碍到你吗?”   没错,他是尉律,虽然他现在“面目全非”,但这下她确定了。   她是从“成何体统”四个字认出他来的,因为她的前任公公——尉荣,老爱把这句话挂嘴上,动不动就说她成何体统,显然儿子也遗传到了老爸。   当尉律把她带回家,宣布他要娶她的消息后,他爸爸在第一时间气急败坏的跳起来,说的正是这四个字——成何体统。   她跟尉律,一个典型的麻雀变凤凰故事,只不过,凤凰后来不小心又摔下树枝跌死罢了。   想到这里,他给她的伤害和痛楚开始源源不绝的冒出来,她的表情变得冷硬和严厉。   “你确实妨碍到我了,你令我的眼睛非常不舒服。”尉律死命瞪着她,眼中怒火熊熊燃烧,表情危险之至。   她同样不甘示弱的看着他,彼此的眼光却在瞬间交织成一片,过往的爱恨历历浮现,清楚在两人眼中涌起。   好一会儿,他们对视着,是她先察觉气氛太过暧昧,回过神来。   “不舒服啊?”她故意闲凉地挑挑秀眉。“不舒服就要去看医生啊,我可没时间陪尉少爷你穷蘑菇,客人还在等我回去表演呢。”   说完,她打了个寒颤,忍不住环住双臂取暖。好冷,好像就快下雪了。   “该死!”他诅咒一声,脱下自己的飞行夹克丢给她,没好气地命令。“穿上。”   她也不跟他客气,立即穿上他的夹克。   一瞬间,他的男性气息包围了她,有熟悉的烟草味,是他抽的烟,但少了他惯用的古龙水,他换牌子了吗?还是不用那个牌子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有如小鹿乱撞。   好,没错,承认留恋前夫不是可耻的事,所以她就承认了吧,虽然她努力要忘了他,但一直办不到,就这样。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她伤神地看着他。“一定是有事才会来吧?你不是那么闲的人。”   想到自己已是他的下堂妻,她意兴阑珊,忽然不想再跟他针锋相对了,还涌上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乏味。   “我们要站在这里谈吗?”他扬起眉梢,示意她看看四周,天空降下了细雪。   “好美……”她赞叹着,她向来喜爱黑夜里的雪景,有种迷离感,现在正有她爱的迷离感。   一开始,她最不能适应的就是纽约的冬季,现在则变成了她的最爱。   “白、允、芃!”他咬牙,她还是一样容易偏离主题。   “好,我知道,你要跟我谈事情,而我又离题了。”她仰着脸看他。“不过,你也犯不着一下子就气急攻心吧?时间没教会你修身养性?”   她瞬也不瞬的看着他。   他可知道,落腮胡并不适合他呵,不修边幅也不适合他,他该走翩翩俊公子的路线才对。   她一直以为,离婚后的他不会有任何改变,一定依然朝九晚五,也一定依然稳稳地坐在他高高在上的总裁位子里,有忙不完的公事和应酬。   然而她好像错了,这三年,从他转变巨大的外型上来看,他彷佛在过另一种生活。   是什么呢?她想知道。   “嗨,小芃,你有麻烦吗?”身材魁梧的大麦克匆匆推门出来,一脸敌意的瞪着尉律看。   “不,我很好,没事,不必担心。”她朝一脸不爽的尉律努努嘴。“他是我前夫。”   “前——夫”大麦克张口结舌的看着她。   她淡淡地笑了。   她知道大麦克为什么这么惊讶,东方人不显老,尽管她已经生过孩子,也二十六岁了,在外国人眼中,娇小玲珑的她还是未成年少女。   “对不起,没把我已经离婚的事告诉你。”她歉然道。   “噢──”大麦克回过神来,清清喉咙。“没、没关系,这是你的隐私,我只是很意外,因为——”他耸耸肩膀。“你知道的,你是那些猪哥心中的女神,没人想过你已经离婚了。”   她笑了,尉律则很不高兴。   很显然,这个大块头也喜欢她,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对大块头卖弄风情?不管如何,她在这里很吃得开是事实。   白痴,尉律,你猪头!为了这个女人,还见鬼的自我放逐三年,还每每一想到她,就心痛。   但看看她,一身性感地周旋在众多男人之间,也难怪她不记得他们还有个可怜的儿子。   “我跟前夫有事要谈,可能要请假一个小时,可以请你帮我向客人解释吗?”她甜甜地要求大麦克。   “她要辞职,以后不会再来了。”尉律冷峻地说。   如果让她继续在这里跳艳舞,他就不是男人!   “呃——”大麦克左右为难的看着他们。   他不是呆子,他们之间好像余情未了,但那不关他的事,可白允芃是蓝丝绒的招牌,他不希望她离职。   “别理他,我说了算。”她甜美地对大麦克一笑。“我一个小时后回来工作。”   “她不会再回来。”尉律迅速地说。   她对他皱眉。“尉律,如果你再胡言乱语,不管你要谈的是什么,我都不会跟你谈。”   “是吗?”他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如果你不想知道加恩发生了什么事,随便你。”   她打了个寒颤。“加……恩?”   儿子的名字令她的心滑过一阵深深的痛楚,她是个不尽责的母亲,她对不起加恩。   “加恩是谁?”大麦克看到她苍白的唇色了,他瞪着尉律。“小芃,这家伙在威胁你,要我处理吗?”   “不……不是那样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加恩是我的儿子。”   “儿子?你有儿子?”大麦克又惊跳起来。   “对不起,没告诉你。”她的脸上蒙上一层深深的哀伤。“我今天恐怕没办法工作了,可以请你替我向客人解释吗?”   “我知道了,我会叫珍妮来替你。”   “谢谢你,大麦克。”   “有事随时call我。”他一脸不友善的看着尉律。“我是说,如果这家伙对你不礼貌的话……”   闻言,尉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白允芃突然很想笑。   也难怪,尉家的大少爷,走到哪里,都是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而大麦克却把他看成随时会对她怎么样的坏人,他的脸色当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现在可以走了吗?”尉律用中文没好气地说:“我看这个大个子非常、非常的不顺眼。”   “你等我一下。”她的身影匆匆消失在蓝丝绒酒吧的后门。   十分钟后,白允芃背着一个黑色大包包走出来,身上是白色套头毛衣搭配合身牛仔裤,一双咖啡色短靴显得帅气,黑色军装风长大衣将她的修长身材衬托得更为潇洒飘逸,红色围巾则令她五官更抢眼。   尉律微抬下颚迎视着她。   她完全没变,三年的时间就像不存在,如丝般无瑕的肌肤,灵动的大眼睛,弯弯的秀眉,尖尖的挺俏秀鼻,嘴唇的形状丰润惊人。   当年,他第一眼就坠入情网,他的骄傲使他故作不在意,没有马上对她展开追求,熬了两天,却还是忍不住投降了。   他们迅速热恋,三个月后他就心甘情愿的结束黄金单身汉的身份向她求婚,如果不把她绑在身边,他根本就无心工作。   这一辈子,他只爱过她这个女人,她却令他心碎至极。   “你应该不至于开车来吧?”她看了他一眼,先把夹克还给他。“坐我的车吧。”   他迅速收起眼中对她的迷恋,穿上夹克,嘲弄地说:“你经常陪客人喝酒吗?收入多得连车都买得起了。”   他就是不高兴她过得如鱼得水,正确来说,他是不高兴她离开了他之后,彷佛没事人一样,而他却天天活在对她的留恋里。   “只是一部二手车,分期付款买的,在纽约,没车等于没脚。”她淡淡的说,不打算就他的嘲讽跟他大动肝火。   她完全知道他现在有多生气,所以她不想跟他吵架。   过去,他近乎是迷恋的宠着她,当他认为她红杏出墙后,简直快疯了,砸烂手边的每一样东西,吓坏了所有人。   可想而知,当他看到她穿着性感在酒吧里对着一群色迷迷的男人表演,心情是怎么样了。   “上车吧。”酒吧的停车场里,她默默用钥匙打开车门。   一部非常老旧的福特车,这部车令他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人……以前她开红色法拉利,当然是他买给她的,现在她却开这种车,过这种生活……   他紧抿着嘴唇,脸色铁青的坐上副驾驶座,把手提袋往后扔的时候,发现了儿童安全座椅。   瞬间,他瞪大了黑眸,震惊的看着她。   难道她——   不,绝不是他想的那样,她没有跟男人再婚,也没有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绝没有!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白允芃淡然的看了他一眼。“那是俐颖的,星期天她带孩子出来,忘了把座椅带走。”   俐颖跟她一起在天德育幼院盖同一条被子长大,两人情同姊妹,无话不说。   俐颖婚后因老公长期派驻纽约分公司,夫家家境也不错,两人索性办理移民,目前两人在为美国公民身份而努力。   而她更简单,因为尉律本来就是美国公民,他的母亲是特意到美国生下他的,所以婚后,她也自然拥有了双重国籍。   当年因为他父亲太反对他们的婚事,为了给她更多保障,尉律又另外安排了投资移民的方式让她成为美国公民,防止他父亲可能的任何手段。   没想到,当初对他父亲千防万防,后来却方便了她远走美国,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她的美国公民身份就当是这场婚姻得到的唯一补偿吧。   “我早应该猜到你跟她有联络,是她帮你过来的吧?”尉律蹙着眉,揉了揉太阳穴,适才看到儿童座椅的眩晕还余波犹存。   因为没有想过她会再婚,没有想过她可能会再生孩子,因此在看到的第一时间,他受到的冲击才会那么大。   “他们夫妻帮了我很大的忙。”她淡淡的回道,绝口不提她一个人从台湾到纽约生活的艰辛,专心打档,把车子开出停车场。   她对自己说话——专心一点,白允芃,纵然两人独处在密闭的车子里,这情境令她心跳加速,但她说什么也不可以流露出来。   “为什么选择来纽约?”他缓缓地问。   离开台湾,一个人在纽约生活,每夜在酒吧表演……他的心紧紧一拧,她的现况绝对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这里离台湾够远,不是吗?”她瞬了瞬眼眸。“在这里,我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必担心在哪里逛街的时候,突然遇到不想见的人。”   他抬起下巴,眯眼傲然开口,“不想见的人?你是指我吗?”   这个残忍的女人,她可知道他为什么离开台湾?   离婚后,他是因为太想与她不期而遇才离开台湾,他受不了自己的行为,老是跑到他们过去常去的地方想遇见她,所以他才毅然决然的离开。   “不想再见到的人很多,不需要我一一点名吧?其中一定有你就是了。”她的胸口一抽,想要快点结束这个令她心烦的话题。   “也包括加恩吗?”   她猛地踩了煞车,方向盘在她手下震动。   砰地一声,后面的车子撞上了她的车屁股。   “该死!”他咒骂一声,已经有人用力在叩她那边的车窗了,他扶住她柔弱的肩。“你有没有事?”   “没事。”她深吸了口气,蹙着眉心。“不过,外面那个人快气疯了。”   “你有驾照吧?”他问,想到过去一千多个日子,她也可能发生过无数次这种事,然后求助无门……他的心又是一拧。   “有。”她轻吁了一口气,定定神。   “待在车里!”他下车了。 第二章   白允芃坐在车里,呆呆的看着尉律在车外跟受害者交涉。   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开车外出就发生了车祸,撞到一部不好惹的货车,当时她急得六神无主,他接到她求救的电话,火速飞车赶到她身边,替她摆平了所有状态。   她一直有很多追求者,对他,却近乎迷恋般的爱着。   无可救药的对他一见钟情,才交往三个月就想也不想的答应他的求婚,第一个吻是他的,第一次也是他的,她以为自己会从一而终。   为什么在事情发生时,他不相信她?他真是个混球!   把头靠在方向盘上,任心痛蔓延。   车外,雪越来越大,他还在跟对方谈判,她索性闭起了眼睛短暂休息,放空脑袋,命令自己什么也不要想,直到听见他上车,关上车门的声音。   “白允芃——”他的声音戛然停住。   看见她柔弱的靠着方向盘,那熟悉的背影令他的心滑过一阵柔情。   一瞬间,恩怨消失无终,他的那荡漾着一片悸动,他心软的扶住她瘦弱的肩膀,揽着她,让她倚在自己胸前。   这感觉,真该死的好极了……他根本他妈的一点也不想在亚马球逊雨林里自我放逐,他只想要这样拥着她,吻她。   才想着,他的唇已经滑到她的唇上。   当尉律的唇落在她唇上时,她直觉一震,不禁闭上了眼睛。久违了,他的怀抱,他的嘴唇……   “我好想你。”他搂着她的腰,她的唇好冰冷。   他温暖的唇舌探索着她的双唇,右手抱住了她的腰,越吻越深入,左手拾起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扣。   柔顺沉醉在他吻里的她,突然震动的推开了他。   “怎么了?”他蹙着眉,吻到一半被打断的感觉还真不好。   她无法置信的看着他。“你的手怎么了?”   他扬起了眉毛。“我的手有怎么样吗?”   她脱口而出,“当然有!它们粗糙并且长满硬茧,而且还……”力道强劲。   她咽回了后面四个字,因为那听起来像是欣赏。   当他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时,她真的吓了一跳。   他是尉家的贵公子,手指修长美洁,是从来不用做粗活的手,他也不是那种会为妻子下厨的男人。   但现在,他双手劲结粗糙,像是历经了风霜。   这三年,他到底做了什么?她困惑的看着他,想从他的眉宇之间找出一点线索,但什么都看不出来,只看到一个她不习惯的大胡子。   “我还以为我的手发生什么事了。”他撇撇唇,嘲弄地说:“你不是喜欢粗犷的男人吗?这么一双粗犷的手,你喜欢吗?”   她狠狠的瞪着他。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说变就变?刚刚是谁忍不住先吻谁的?她有要他靠过来吗?   她猛踩油门,还没系上安全带的他,猛地撞上了挡风玻璃。   “你在做什么?”他火大的瞪她。   “开车啊。”她若无其事的继续开车,假装没看见他在揉头。“我应该开到哪里去?你住哪间饭店?饭店应该有咖啡厅吧?我们可以在咖啡厅里谈加恩的事。”   “到你住的地方。”他没好气的说。“我一下飞机就到酒吧找你,还没有找饭店。”   她真的不在乎他的额头有多痛吗?他替她摆平了车祸,她竟故意让他的头去撞玻璃?   “不,不要到我住的地方。”她有点紧张的说:“我可以帮你找间饭店,市区有很多不错的饭店。”   他扬起一道眉毛。“为什么不要到你住的地方?”她拒绝得太快了,有问题。   “不要就是不要,我不能保有一点隐私权吗?”她心烦意乱的蹙着秀眉。“这样吧,在车里谈,不然找间咖啡吧也行,你选一个。”   她越是不要,他越起疑窦。   “我住的地方不怎么样。”她的眉心纠结成一团。“乱得很,连杯即溶咖啡也没有,你又何必……”   不等她说完,他便挑眉:“我坚持。”   “这附近有间很不错的商务旅馆……”她还想说服他改变主意。   他咧嘴一笑,开怀地说:“我自己会找住的地方,现在,我要到你住的地方跟你谈加恩,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先去找饭店住下,等你方便了再通知我。”   看见她拿他没辙,他的心情好多了。   她依然是有弱点的,那就是他们都深爱的那个人,他们的儿子。   “好——”她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说:“你赢了……不过,你得待在门口等我五分钟,我有室友,她的习惯不太好,常把贴身衣物晒在客厅里,我收拾一下。”   他唇边噙着一抹笑容。“如果贴身衣物是你的,那就不要找理由收拾了,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的贴身衣物。”   她脸颊热辣辣的红了起来。“闭嘴!”   看着这样的她,他笑了。   多么令他怀念的相处啊,有谁相信,他魂牵梦萦的竟是跟背叛他的前妻再续前缘?   夜幕幽暗,渐渐看不见披萨店、面包店和酒吧,出租车喇叭和警笛此起彼落,随着车子进入贫民窟,尉律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冷硬地开口了,“我记得俐颖的老公不是在一间很大的半导体大厂担任要职吗?你的好姐妹让你住这种鬼地方?”   看看四周,这里只让他想到碎酒瓶和脸色苍白的吸毒少年,深夜游荡在外的都是流浪汉和妓女。   “这里有什么不好?”她知道他的感觉,这里看起来像乞丐住的。   但,那又如何?   她负担得起这里的房租,邻居都对她很好,而且环境也没有想像的危险,只是看起来比较阴暗罢了。   她向来低调,除了工作和上超市,有时上医院,几乎是足不出户,麻烦自然远离她。   “你倒是告诉我,这里有什么好?”他的语气十分紧绷。   “我提议过找间咖啡厅谈,是你坚持要来的。”她一脸的淡然,在破旧的五层公寓外,专心找停车位。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那个。”他眸心跳着怒火。   她永远不会明白他的感觉,他的女人住在这种地方,他心爱的女人,三年来住在这种地方,他能不火吗?他还能无动于衷吗?   “尉律——”她淡消炎对他飘去一眼。“离婚协议书上好像是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记得吗?”   “你可以再记得清楚一点!”他恶狠狠的说着反话,这个故意表现得对他满不在乎的女人,此刻他只想吻得她求饶。   “我什么都记得很清楚。”她咬着唇,黑眸迎向他。“你说要跟我离婚时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很清楚。”   顿时,车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了,尉律瞪视着她,同样紧抿着唇。   三年前,他亲眼看到她躺在骆康的怀里,事实胜于一切,不是吗?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和骆康后来没有在一起?她获得了自由之身,反而一个人离开了台湾,为什么?   “蕾德莎修女过世了,你知道吗?”他相信这个话题不会刺痛他们,他可以感觉得到,此时此刻,他们都太脆弱了。   “我不知道!”她震惊的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   蕾德莎修女在清境山上的小教堂服务,有一次,他们要找民宿却迷路了,借住教堂,慈祥的修女亲自煮了晚餐招待他们。   后来,他们每隔几个月就会找时间上清境一趟,在教堂赖个几天才下山,他们戏称为“养心之旅”。   生下加恩才两个月,他们就喜孜孜的抱着加恩去给修女看,那时候的他们好幸福。   “一年前。”他的眼神注视着前方漆黑的街道,满街是垃圾。“我参加了她的丧礼,心里想着,如果你知道,一定会回来。”   “当然,如果我知道,说什么也会回去……”一股难受的情绪涌起,她吸了吸鼻子。“你没试图通知我,对吧?”   他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你以为你真有留下线索?”   换她轻哼一声,“你现在不也找到了?”   他瞥了她一眼。“我花钱请征信社调查的。”   她的声音消逝了。   没错,三年前她在气愤伤心之下,确实走得很干净,故意一再搬家,最后还把户籍选到俐颖老公的堂姐夫家,蓄意让人找不到。   “我真没想到你会离开台湾。”他还是看着前方,维持语气平稳,不让澎湃被她看见。“我以为你在台湾,当我决定离开台湾时,是带着一种离开有你在的地方的心情走的。”   她昂起头来,心中一阵酸涩。“这一点,我们倒是很像。”   不过,都过去了,没有他的时间虽然难熬,她也熬过来了。   把车停好,她抽出车钥匙。“到了,下车吧。”   下车后,她打开后车箱,提了一袋东西出来。   尉律也下了车,打开后车门,把自己的行旅袋甩在肩上,顺便掠夺了她手中那一袋沉甸甸的东西。   他蹙起了眉心。“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重?”   “只是一些日用品——”她心跳得好快,他可千万别打开。“清洁剂、洗衣精,洗发精、沐浴乳之类的。”   见他没说什么,也没有打开,她才放心。   “公寓在三楼。”她带路,拿出公寓大门钥匙打开简陋生锈的铁栅栏大门,两个闹大的黑人与他们擦肩而过,看了他们一眼,走出公寓。   他默默跟着她,黑眸锐利的扫视着破旧的公寓,油漆剥落的墙面、裸露的灯泡,他没放过墙上可怕的涂鸭和摇摇欲坠的两光电梯。   暴力、毒品、堕落、枪声……一个典型的犯罪摇篮。   他的心又是一一阵紧缩。   他竟然放任她住在这种地方三年——   想到那两个黑人,他的下颚一束肌肉抽搐着,如果她住在这种地方有什么不测……他无法再想下去,那不是他所能负荷。   “怎么了?”她敏感的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极为不规则与沉重,她看着他,看到他紧蹙的眉心。   “我想你并没有找过我,没有试图要我帮助你。”他是指离开尉家之后,没有说得很明白,但他想她懂,这点默契他们还有。   “都无所谓了,不是吗?”她挺直了肩膀,瞬也不瞬的回望着他。   如果不是为了加恩,他什么时候才会来找她?还是,他根本就不会来?   “如果你跟我联络,我不会让你过这种生活。”他阴沉的看着她,对她的选择极度不满。   “不用对我这个前妻感到内疚。”她的双眸清澈而直接。“我并不是没有选择才住在这里的,我在这里很自在,虽然你不会相信。”   电梯可怕的震动了一下之后才打开,她先走出去,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后紧盯着,如火般。   她努力维持步伐的平稳,捞出包包里的钥匙,打开公寓大门,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佯装镇定的转身看着他。   “等我五分钟。”她伸手过去。“先把我的东西给我。”   他揭了揭眉,从善如流的把沉重的购物袋交给她,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他觉得那袋东西似乎对她很重要。   可想偷看也来不及了,她已提着东西进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旷的长廊没半个人经过,典型的廉价出租公寓,一层楼大约住了五户。   他看了看表,已经超过五分钟了,她的室友有那么多晒在客厅的内衣裤让她收?   他没耐心的伸手按门铃。   叮咚!   没人开门。   叮咚!叮咚!   还是不来开门。   叮咚!叮咚!叮咚!   门里的人依旧不理不睬。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自己是不是被她耍了?她根本是存心要把他关在门外,他却傻傻的相信了?!   “该死!”他低咒了一声,踹了门板一下,猛然按住门铃不放。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你疯了?”白允芃拉开大门,发丝有些凌乱,仰着头,微喘,瞪视着他。   他咬牙切齿的拉高一截衣袖,把手表贴近她的双眼,恨恨地说:“已经超过五分钟了,你在拖地吗?还是在洗窗户?”   “进来吧。”她没好气的说,让开了身子。   他走进去,柔和的灯光下,视线一一滑过屋里陈旧的家具。   客厅非常简单,一盏立灯,一组绒布沙发,上面有几个圆型白色抑抱枕,地上有块几何图案的长地毯,方型置物柜上摆着一部笨重的老电视,餐桌摆在窗边,铺着绿色格子桌巾,米色窗帘紧紧拉着。   看得出来是两房一厅的格局,走道尽头应该是厨房,想必也不会太大。   不过,他纠结难受的心,在看见她的住处后,神奇的平静了下来。   他想像着她生活在这里的情形,她应该会喜欢坐在窗边的餐桌上吃早餐,虽然望出去的风景可能不太好。   “坐吧。”她打断他的思绪。“要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有吃的吗?我饿了。”他把手提袋丢在墙角,迳自在餐桌坐下,指尖滑过干净的桌布,她一直是个宜居宜家的女人。   “只有一锅汤和一点剩饭——”她想着冰箱里的隔夜菜。“还有一点肉丸子,冷冻库里有披萨,我可以烤一块给你吃。”   他的胃不好,饿过头会痛。她知道自己根本不该喂饱他,但……夫妻一场,她只能这样自圆其说。   “不要披萨,我要吃饭。”他知道她想用冷冻披萨打发他,但他才不要,他要吃她亲手煮的菜,他怀念她煮的菜。   “看看电视吧。”她不置可否的说:“除了电视,我希望你不要乱动,我室友很龟毛,这里绝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她的,她不喜欢东西被翻动。”   他扬了扬眉毛。“她人呢?”   奇怪了,他感觉不出这里有另一个女人的气息,屋子里都是她的品味。   “她——呃,上夜班……我去弄饭菜。”她匆匆别开视线,走进了厨房。   他没有打开电视,就坐在餐椅里等着,听着她开冰箱开瓦斯炉的声音,眼睛看着电视柜上的相框和几本可能是属于她的杂志,一股幸福油然而生。   自我放逐对他的精神来说是莫大的折磨,他让肉体在热带雨林里饱受锻炼,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忘记她和加恩。   他闭起了眼睛,心里一阵紧缩。   一家三口,各自住在地球的三端,平凡的幸福变成奢望……   “可以吃了。”   白允芃走了出来,她手里端着汤锅,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她挺起肩膀撑起自己,努力让自己若无其事。   真要命,为什么他会有那样的表情?他仰靠在椅背上的表情令她的心滑过一阵悸动,甚至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想要抚平他的眉心。   从前,他最爱躺在她大腿上,任她一根一根的拔除他眉距间的杂毛……   她强迫自己把心思从危险的记忆里拉回,迅速从他旁边走开。   自烘碗机里拿出一副干净的碗筷给他,把饭菜端上桌之后,她立即去为自己煮咖啡。   虽然她依然爱着他,不过她可以控制得很好,她相信自己做得到。 第三章   半小时内,尉律把饭菜一扫而空。   “坐吧!不是要谈加恩吗?现在可以谈了吧?”白允芃坐在沙发里,双手紧紧捧着马克杯,脑子一直乱哄哄的,无法静下来思考。   打从他一出现,她就一直处在紧张的状态下,现在他在她的屋子里走动,这令她更不安,她的精神与她的胃都无法松弛下来。   “怎么没有你室友的照片?”尉律没有如她的意好好坐下来,反而走到电视机前,拿起相框,思索的扬起眉毛。   “她不喜欢照相。”她咬着嘴唇,他绝对是故意的。“告诉我加恩发生什么事了,如果你再不说,请你走,我会自己想办法打听。”   他注意到她脸上有烦躁的表情,这绝不只是急于想知道加恩的事,是什么呢?他一定会弄清楚。   “我当然会告诉你。”他总算坐了下来,黑眸懒懒的看着她。“毕竟这就是我来的目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的说:“好,我们平心静气的谈一谈,加恩发生什么事了?”   尉律慢慢的望着她的双眸。“加恩得了失语症。”   “失——失语——”她颤抖了一下,血色立即从唇上消失。“你说失语?什么意思?加恩不会讲话了?”   “对,他不会讲话了。”他静静的说:“事实上,比失语更严重,他不理会任何人,和任何人都没有互动。”   “天哪,怎么会……”泪水刺痛了她的眼,她想尖叫,她想大哭,她想跳起来!   她心境纷乱的看着他,忽然对他平静的态度感到生气。   “加恩不会说话了,你怎么还可以这么的平静?”她的双手紧紧握拳,呼吸极度的不稳定。“这三年,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们不准我见他,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到了最后,她质问的声音越来越高昂、激动。   “你认为我会不心痛?”尉律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峻而遥远。“我需要告诉你,知道加恩得了失语症的那晚,我做了什么吗?”   她沉默了。   他说的没错,加恩是他的孩子,他一定也很难过,但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种地步?   他们的儿子,活泼可爱的家恩,他怎么会得了失语症?   “看过医生了么?”虽然心痛仍然无以复加,但她平静了下来,竭力保持声音稳定。   “医生说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加恩需要你。”   “所以呢?”她满怀希望的看着他。   “你得跟我回去。”他简短的说。   她热切的看着他。“所以,你们现在肯让我见加恩了?爸同意了?”   他冷冷的说:“从来没有人不让你见加恩,是无情的你残酷的消失了三年,让加恩思念母亲成疾,才会得了不会说话的怪病。”   “你在说什么?”她瞬间惊跳了起来,手握成拳,站得笔直,瞪视着他!“你们威胁我,如果我敢擅自去找加恩,就要把加恩送到国外的寄宿学校,让我永远见不到他,不是吗?”   “你说……谁这么威胁你?”他也站了起来,脸色瞬间紧绷。   “如果你真的不知道的话,去问爸吧!”她的眼里忽然充满热泪,声音微微颤抖着。   当她想见加恩,想得发狂的时候,只能极力克制自己。   她很怕自己会害加恩真的被送到不知名的地方,他还那么小,怎么能适应国外的寄宿生活?   尉律的父亲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更何况他一直不希望她同意离婚,偏偏她同意了,让他对她更加不能谅解。   “我不知道他那么做……”尉律骇然的看着她,久久才说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她狠心,离婚后,连儿子都不要了,原来是他爸爸做的好事。   他早该知道这一点,对尉家人来说,没有什么比面子更重要,他父亲直到现在仍视他的离婚为最大的家丑。   “都不重要了。”白允芃拭去眼里的泪,勇敢一笑。白允芃拭去眼里的泪,勇敢一笑。“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帮加恩恢复说话的能力。”   尉律语带沙哑的说:“先让你跟加恩见面,看看加恩的反应。”   她沉着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安排好就马上回台湾。”   “我定了明天的机票。”   她惊愕的眨眼。“明天?不、不会太快了吗?我……还要安排一些……”她期期艾艾地吐出两个字,“事情。”   这样隐讳的态度令尉律皱起眉头。“那种工作不要也罢,你可以直接辞掉,除此之外,你还要安排什么?”   她回避着他质问的视线,极力藏起不安的眼神,“就是一些事情,私人的事情,你没必要知道。”   “难道你还想回来这里?”他正色的看着她。“从今以后,你必须待在台湾,加恩需要你,这点你还不明白吗?”   她润了润嘴唇,“总之,我安排好自己的事情就会回台湾,但不可能明天就跟你上飞机,那太匆促了,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我看你根本就没有把加恩摆在第一位。”他冷冷的看着她。   “随便你怎么说。”她耐着性子说道:“把我们母子硬生生分开三年的是你父亲,现在你没资格指控我。”   他瞪视着她良久,宽阔的嘴唇一抿,“好,你就好好去安排你的事情,我在这里等你,你什么时候安排好了,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你不可以待在这里!”她大喊。   “为什么?”他的眉毛抬了抬。“我可以睡在沙发上,一两晚不成问题,或者,你要安排三天,我就睡三晚。”   “不行!”她急着阻止他。“我室友不会喜欢家里多个男人。”   他蛮不讲理的回道:“等她抗议我再去找旅馆,今晚,我睡定了。”   总觉的她有什么事瞒着他,在弄清楚之前,他不会离开。   “尉律!”她有些气恼的瞪视着他。“你不可以待在这里,如果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我是说真的。”   他不置可否的扬起唇角,“不管加恩变成怎么样,你都不跟我回去?”   她毅然决然的点了头,“对!”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室内电话突然响起。   他看着矮园机上的电话,她也同时间瞪视着话机,心跳飞快加速。   “我来接!”她几乎是抢着冲向电话,脸上的不安在扩大。   他耸耸肩,扬了扬嘴角,“当然是你接,难道你认为我会抢着接你家的电话?”   她看了他一眼,接起电话。   尉律仔细注意着她脸部的细微变化,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眼神很不安,紧张显而易见,一个念头冷不防涌起。   难道她有情人?   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通什么原因让她接个电话也神神秘秘。   挂上了电话,白允芃清清嗓子。“是房东打来的,她想提早收租金,问我方不方便。”   他不置可否的看着她。   主动跟他说明来电的内容,这更加不寻常,也更加证明电话绝不是房东打来的。   他若无其事的走到墙角,提起行李袋。“我走了,明天再来,希望到时你已经安排好你所谓的私事。”   她苦笑一记。“你最好过两天再来,我需要一点时间。”   尉律看了她一眼,虽然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彩,但没再说什么,径自开门走了。   尉律隐身在楼梯转弯处,他要看看他的前妻要出门见什么人。   适才在她在讲电话时,他只听到一句“我待会就过去”,想必等他一走,她就会出门,这也是她急于打发他离开的原因吧?   她真的有情人了吗?这个想法令他的心一沉。   离婚后,他没有碰过别的女人,虽然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很多,他就是无法抛却她的身影放纵自己。   他还爱着她,也认为她还是他的妻子,男人的尊严使他无法低下头来找她,他希望她主动求和,然而却一直没有等到。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有别的男人,也从来没想过,她过着这样的生活,这跟他想象的全然不同。   在他的想法里,她应该在乡下过着思念他和儿子的痛苦生活,渴望着回到他身边,后悔自己对不起他。   然而她竟跑到美国来,不但如此,还在纯男性的酒吧里跳舞取悦男人,过着逍遥自在的单身女人生活,还可能有个猛男情人……   该死!她最好不要真的有情人,那会令他这三年来的和尚生活像个傻瓜,每日只与动植物为伍……   蓦然之间,他的身子挺直,因为他看到白允芃开门出来了。   她的模样一点也不像要出去,因为她什么也没带,甚至在毛衣下只穿了拖鞋。   她匆匆走到对面去按铃。   他蹙起了眉心。   要跟邻居借东西吗?   他紧紧盯着那道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名十分年轻的东方肌肉男,不畏寒冷的探出赤裸的上半身。   尉律的心猛然一沉。   原来她真的有情人,而且就住在对门!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瞪视着他们,心脏在胸腔里激烈的跳动。   他这才知道,她拥有摧毁他的力量,她跟男人面对面站着的模样几乎灼烧了他的皮肤,他的胃扭曲着,心中一片空虚。   他继续看着他们,克制冲出去的念头。   只见她和男人交谈了几句,男人笑了笑,转回屋里,抱了一个孩子和一袋东西出来给她。   孩子?   他们连孩子都生了……   这就是她需要时间安排的原因?这就是她不能立即与他上飞机,回去看他们加恩的原因?   原来她已经有了另一个孩子,所以加恩在她心里举无轻重,她大概连回台湾的打算都没有,只是在应付他罢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直线,笔直快步的走到她家门口,按电铃。   她很快打开门,还扬着轻快的语调,“阿杰,是不是忘了什么没拿给我?“   尉律瞪视着她,双眸含着两簇不容忽视的熊熊烈焰,叫人看了胆战心惊.   他冷冷得说:“失望吗?我不是你的阿杰。”   “你怎么又回来了?”她紧张的挡在门口,生怕他看到屋里的情况。   然而,接下来他却大步走进去,她根本挡不了他。   她只好关上大门,懊恼得跟在他身后。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尽管她把自己藏到纽约,纸还是永远包不住火的,不需要再挣扎了。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已经再婚有孩子了,我就不会勉强你跟我回台湾见加恩。我根本就不该来打扰你愉快的第二春。”   他的语气冷到不行。一听就知道在说反话,在讽刺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的心猛然一紧。“我没有再婚。”   “没有吗?那你就是未婚妈妈喽?美国流行这个吗?”他嘲弄地说,视线移到他替她提进来的购物袋。   袋子已经打开了,里面装的是奶粉,好几罐奶粉,也难怪她会紧张他问起袋子里的东西。   他的心一阵起伏,黑眸死死的瞪视着在地毯上玩绒毛玩具的孩子。   孩子大概有两岁的模样,背对着他,帮着两条辫子,身上的衣服也是粉红色的,是个小女孩。   “是啊,我是未婚妈妈,不行吗?”迅速收起叹气的心,她没好气地说。   这个可恶的男人,永远不把情况搞清楚就给她乱安罪名。他究竟把她当成多随便的女人了?可以随便红杏出墙,随便当单身妈妈,随便再生孩子?   三年前,她认了,因为那时的她也不够成熟,赌气跟他离婚,一走了之。   但现在不同了,她已经二十六岁,不会再给他冤枉自己的机会,相反的,她要让他知道,从过去到现在,他错的有多离谱。   “你当然可以当未婚妈妈。”他阴沉的问:“但是你想过加恩的感受吗?还是,你根本就忘了你还有个儿子?……”   尉律蓦然闭嘴,因为地毯上的小女孩转过身来,陡然对他展颜一笑。   她拥有玫瑰般的双颊,笑容比天使可爱一万倍,说她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也不为过。   他整个心弦为之崩裂,不是因为她的笑容好纯真好美,而是因为她的五官。刚才他没看清楚孩子的脸,现在看清楚了,受的震撼远比刚才大。那孩子竟和加恩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他僵着身子,好半响才缓缓转身瞪着白允芃。“怎么回事?”   “我还需要说明什么吗?”她完全不想吊这该死的男人胃口,直截了当的说:“她是加恩同父同母的妹妹,我叫她惠儿。“   尉律感到有颗炸弹在他脑海中瞬间炸开,他久久不能思考。   白允芃叹了口气,弯身抱起孩子,温柔说道:“惠儿,你该睡觉喽~”   把孩子哄睡后,她轻轻带上房门,看到客厅里的尉律依然呆立着,看来多个女儿的打击好像很大。   她忍不住对他的背影扮个鬼脸。   活该!谁叫他从来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她,她就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不过,毕竟夫妻一场,她慈悲为怀煮了一壶咖啡,分了一杯给他。   这种时候,他大概会希望她给他一杯酒吧?不过很抱歉,她家没有酒,她从来不靠酒精麻痹自己。   “喝吧。”她把马克杯递给他。“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接过马克杯,他却转身粗鲁的搁在茶几上,动作大到咖啡都洒出来了。   他猛然拉住要去替自己倒咖啡的她,把她紧紧地锁在怀里。   白允芃到抽了一口气,惊疑不定。   她想推开他,但他的唇已经压下来,手移到她腰上并收紧,他的唇一下子附上了她的唇。   自制力几乎是在瞬间就瓦解了,他的双唇火热,舌尖甜蜜,他抵着她的感觉引发她无限渴望,尽管他的胡子很烦人, 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颈子。   然而她就是气不过,他怎么可以不相信自己的老婆呢?   虽然她知道,他父亲令他对人性彻底失望,但是,难道在他眼中,她是那种会背叛婚姻誓盟的女人吗?   想到这里,她的胃部纠结成一团,猛然推开了他,气自己轻易对他的魅力投降。   “不要想用吻来征服我。”他的热吻让她的脸庞发热,相形之下,她说这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你说有室友也是骗我的吧?”看着她殷红的双颊和被他吻过的唇,尉律的信心回来了。   他确定她对他还有感觉,更别说她还偷偷生了他的女儿,他竟然亲手毁了他们的婚姻,他真该死!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自己后悔三年。   “没错,我是没有室友,不过你最好去找间旅馆,因为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由预感,他不会走的,他会赖在这里。   “我去洗个澡,我会睡沙发,我们明天再谈。”他根本不理她,提着旅行袋,走进了浴室。 第四章   隔天早上,白允芃把早餐从厨房端上餐桌时,尉律已经坐在桌边了,他抱着惠儿,令措手不及的她一阵砰然心跳。   昨晚他把整脸的胡子都刮干净了,她这才看清楚他的脸,也才发现他把自己晒得黝黑。   她定定的凝视着眼前这个不曾一日离开过她脑海的男人。   他看起来比过去健硕,屋里有暖气,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背心,肩膀跟胸膛都很厚实,肌肉贲起的手臂有道长长的伤痕。   不过,他的五官仍然俊美迷人,跟当年一样,是个可以轻易吸引女人眼光的祸水男。   那时明知道自己跟他不配,明知道他是大财团的继承人,她还是一头栽了进去。   而此刻,他的眼神仍能轻易地令她心跳加速,皮肤紧绷发热。她拼命命令自己不许再看着他。   “惠儿自己醒的吗?”她清清嗓子说。   把白色餐盘放在桌上,那是她的早餐,有她喜欢的松饼和炒蛋,以及一些切片火腿。   “我听见她在哭,所以把她抱出来。”他盯着盘里的食物。   “可能我刚好在后面晒衣服,没听见。”他的眼神太明显了,她就识相的把盘子推到他面前。“吃吧!我再去做一份。”   把惠儿从他怀中抱走,让她坐在另一张椅子里,给她涂了乳酪的贝果面包,白允芃才转身去倒咖啡给他。   端着咖啡出来的时候,尉律正把糖浆倒在松饼上,在炒蛋上洒了胡椒和盐。   “你现在也入境随俗了。”他朝她扬起唇角。“你一向喜欢吃的早餐是咸粥。”   她喜欢干贝粥,他就经常派人从日本空运新鲜大干贝给她熬粥,那时,他对她宠到了一个极致。   “有时熬了一锅,忙得没时间热来吃,只好整锅丢掉,后来就懒得煮粥了,再说对味的食材也不容易找,烤份松饼炒个蛋,方便多了。”她不在意的说。   “你上班的时候,惠儿怎么办?”他看着挥舞贝果的可爱女儿问。   “她到对面去,对面的张太太一家也是台湾人,白天她老公上班,儿子、女儿上大学,她就替我和另外两户人家照顾孩子,赚点保姆费。”   他的表情一顿。“所以,我昨天看见的猛男是张太太的儿子?”   “猛男?”白允芃噗哧一笑。“阿杰要是听见会很开心的,他女朋友嫌他太胖,正要求他减肥。”   尉律蹙起了眉心。   看来嫉妒真的蒙蔽了他的眼睛,居然把胖小弟看成猛男?   “吃完早餐之后,你收拾一下你跟惠儿的行李,还有时间可以去见你的老板跟朋友,我们晚上的飞机回台湾。”   他要尽速把他的妻女带离这里,如果他爸妈知道他们还有个孙女,一定会乐翻,他父亲也会把她答应离婚的不满一笔勾销。   “我不是说过,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事情。”她讶异的看着他,蹙起了秀眉。他依然不懂为别人着想。   “我都安排好了,你只要跟我上飞机就可以。”   她对他严肃的摇头。“没那么简单。”   她知道,这一走,自己大概不会再回来了,她打算长期待在加恩身边,弥补她没尽到的母亲责任。   所以,在回台湾之前,她不但要先去见大麦克,告知她不能再去上班了,还要退租,以及处理掉屋子里的家具,当然还要去向俐颖一家告别,他们帮她太多了。   “你不想早点看到加恩吗?”他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直捣她的死穴。   他扰得她的心揪成一团。   她当然想尽快看到加恩,处理那些事免不了要花一些时间,或者会比她计划的更久……可想到加恩不会说话了,她的心又是一阵痛。   “好吧!”她深吸了一口气。“听你的。”   她知道这太疯狂了,但为了加恩……她决定疯狂一次。   尉律说的没错,他一切都安排好了。   吃过简单晚餐,他们下楼的时候,有部休旅车在等着,司机为他们把行李提上车,还有个中年男子在一旁等候。   “少夫人,别来无恙?”男子对她微笑。   “呃……你好。”   她想起来了,自己见过这个人,有一次尉律奉派来美国参加商用展,她跟着来,当时接机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把公寓的钥匙交给小周,他会和你的房东联络,也会处理屋里的物品,有纪念价值的,他会寄回台湾。”尉律道。   车子往机场开去,四周景物不停掠过,惠儿在尉律怀里睡得恬熟,他抱着惠儿的姿态那么娴熟,就像常这样抱着她似的。   “生下惠儿后,我曾忍不住带她回台湾一次。”她幽幽地说起。“我远远的看着加恩,心里很激动,很想告诉他,他有妹妹了,但终究还是克制了自己,没去打扰他。”   “都过去了。”他的手滑过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以后不会再有人分开你们。”   她瞬也不瞬的看着他,这正是她祈求的幸福,然而他心中的阴影呢?那个她背叛了他的莫大耻辱呢?难道会是一笔勾销?   他亲手毁了她的幸福,她没办法原谅他,那跟依然爱着他是两回事,他的不信任深深伤害了她,这令她夜夜心痛,不是几句柔情的话可以抵消的。   “大肚子的时候,生产的时候,你靠什么生活?”感觉到她的抗拒,他也不再试图握她的手,只问自己想知道的。   纵然她为他生了一个女儿,但她的背叛仍是他心中的痛,他爱她,但原谅他还做不到。   “我把结婚戒指卖掉了。”她轻描淡写地回答。   尉律浑身一震,瞪视着她。   戒指是他订购的,当然知道价值,七位数字的钻戒,也是他们婚约和爱情的象征,她竟卖掉了?   “一个离婚女人保留婚戒做什么?”他错愕的表情令白允芃觉得很开心,她就知道他没想过这个可能,他大概以为她会永远保留婚戒吧。   要卖掉戒指时,她确实挣扎了许久,可一想到他可恶的怀疑令她失去了幸福的一切,就认为自己没必要留恋。   “做得好。”他冷冷的说,生气的别开脸,不愿再看她。   这女人……是因为不爱他了,所以可以轻易卖掉婚戒吗?那么她大可以拿掉孩子,为什么要生下来?   难道是因为……她以为那是骆康德孩子,所以生下来,而生下后,发现时他的孩子,所以没办法跟骆康继续交往?   “该死!”他感到喉头一片紧缩,不由得低咒。   “哇哇哇……”   怀里的惠儿忽然哭了,尉律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把怒火传给孩子了,连忙拍抚她。   “惠儿不哭,乖……”他哄孩子哄得手忙脚乱。   “我来抱吧。”她好笑的看着脸罩寒霜的他,没想到卖掉婚戒可以让他气成这样,真是太值得了。   他紧绷着俊颜。“不需要,我的女儿我自己抱。”   她又忍不住笑了。“随便你。”她乐得清闲,反正他都没尽到爸爸的责任,现在他多尽一些也好。   飞机已经平行飞行十五分钟了,白允芃有点担心,频频起身看向后面座椅的女儿。   “惠儿不会有事,你就不能放松一下吗?”尉律握住她的手,用了点力道,强迫她坐下来。   “我尽量试试。”她坐了下来。干涩地说:“毕竟我已经上紧发条三年了,一时之间要放松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也没那么多时间给我放松。”   尉律安排了一名专业保姆和他们一起登机,负责照顾惠儿。   她觉得没必要,但他坚持,理由是,惠儿有可能因为不习惯长途飞行而吵闹,会影响到其他旅客,那位保姆则有一百种安抚小孩的办法。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不该隐瞒我。独自生下惠儿。”他硬声说道。   该死的,她大可以拿他的赡养费过好日子,但她一毛都不要,这算什么?   “当然——”她把手握紧,压抑心碎的感觉,倔强的回道:“这当然是我的错,在你的字典里,有“自我”以外的字吗?”   尉律瞪视着她。“一想到你独自在异乡生孩子,我的心就会发痛,你就一定要用这种方法惩罚我吗?”   她伤神的看着他。“生下惠儿绝不是为了惩罚你,而是……你说过,你想要一个女儿,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在乎你的感受,但一想到你有多么期盼女儿,我就无法狠心把孩子拿掉。”   他的心滑过一阵悸动。   为了他想要女儿,所以她咬牙生下……   这样的她,又为什么背叛他和骆康上床,让他发狂,粉碎了他们的幸福?   “给我们两杯红酒。”他面无表情的向路过的空姐吩咐,掩饰心中的波涛汹涌。   她立即说:“我不要喝酒。”   她要保持清醒,不要酒精让自己流露出脆弱。   尉律看了她一眼。“你喜欢红酒。”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冻结般。   她真的无言以对,一个清楚记得她喜好的男人,为什么不选择相信她?如果不是他的不信任,他们一家四口可以很幸福。   沉默之间,空姐把红酒送来了。   她不由自主的执起酒杯,轻轻摇晃,看着杯里的酒红色液体,她放纵自己享受这上等的滋味。   他们婚后兴致勃勃的收集了好多各国红酒,当然都是顶级珍品,尉律还比照五星级餐厅在家里弄了个私人酒窖,他们夫妻三不五时就去巡视一下,有时就在酒窖里开酒喝,乐趣无穷。   那段时间,真的是她最快乐的时光,自小在育幼院长大,什么都要跟别人共享,唯有尉律这个丈夫是真正属于她一个人的,不但不必跟别人共享,还独宠她一个,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   “还记得我们的酒窖吗?”   尉律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她从温柔回忆里回神,看到他不知何时已喝完了杯中红酒。   “当然记得。”她的脸部线条放柔了,那如梦回忆,会让人永不想接触现实的世界。   “酒窖已经不在了。”他说,一丝模糊的情绪闪过他自持的面容。   看到她蓦然瞪大了眼睛,他缓缓地说:“不知道是谁,在酒窖里丢了烟蒂,酒窖烧光了,什么都没留下。”   她顿时感到喉咙收紧,她说不出话来,半响才道:“有人故意不要留下酒窖。”   而且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一个比他们还要愤怒的局外人,一只不希望他们离婚的老狂狮。   “我爸。”他的声音就像钢铁般冰冷。   “他一定还在气我。”她叹了口气。“回到台湾之后,我想带惠儿先暂时住在育幼院,院长不会介意,我会尽快找到房子再搬走。”   老人家憎恨她的无情,她真的没信心再回那个家。   “你不住在我家,又怎么帮加恩?”他凝视着表情黯然的她。“难道你想带走加恩?那是不可能的事。”   “到时再说,现在还不知道加恩对我的反应,如果他也恨我……”想到自己的亲生骨肉可能会不谅解她,她就心如刀割。   空姐收走了酒杯,睡眠时间到了,机舱里灯光昏暗,一股怡人的慵懒降临,白允芃也感到累了。   一开始她虽然反对随行保姆,但此刻也体会到无事一身轻的悠闲,她把座椅放平,盖上空姐拿来的毛毯,睡意席卷而来。   真是奢侈的享受,航空公司的座椅比她的床还要舒适,毛毯也是高级货,更别说暖热适中的空调了。   昨晚她没睡好,尉律就睡在她的客厅里,这使她思潮翻涌的想起了许多甜蜜往事。   那些往事里,在她生命中洒下第一道金色光芒的,就是她与尉律的相遇。   当时,她邀请好友骆云看她的第一次舞蹈公演,虽然只是小型的社区型公演,对她却别具意义。   她有舞蹈天份,大学毕业后在舞蹈教室教舞,对任何舞都有兴趣,公演虽然是给学员表现的机会,但因为她负责带舞,所以在公演里占了很重要的角色,说是女主角也不为过。   她和尉律就是在公演当天邂逅的。   尉律是骆云哥哥骆康的朋友,她给了骆云几张招待票,骆云带着他们两个大男人来捧场。   公演结束后,骆云介绍尉律给她认识。   看到他的那时,虽然英挺的他很冷漠,但她的心就是很强烈的跳动,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动滑过她的心房,再也回不了头。   他们热恋之后闪电结婚,虽然他父亲强硬反对他们,但尉律很坚持,加上他母亲的支持,他们顺利结婚了。   婚后的她是甜蜜的小女人,婆婆为人很民主,从来不会约束她,她照常在舞蹈教室打发时间,知道怀了加恩才停止。   渐渐的,尉律的父亲也接受了她,生下儿子,她当起专职妈妈,是幸福的尉家少奶奶,她以为幸福可以一直下去……   白允芃睡醒后,机舱的灯光仍然幽暗,头等舱的旅客似乎都睡了,连小惠儿也没发出半点声音,睡得香甜。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三年来,第一次不必被闹钟叫醒,可以睡到自然醒。   她的生活虽然井然有序,但却忙得像陀螺,工作之余的时间都用来照顾惠儿,加上家事和额外的打工——她再某个社区接下团康的家务工作,这个部分可以支付日常生活用品,因为房租真的不便宜。   现在,她就像在天堂里一样放松,孩子有专业保姆照顾,不必她担心,喝了杯红酒才睡更是她长久以来的渴望,平时为了照顾孩子和工作,她压抑了自己的需求,那是不健康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靠在尉律肩上的,两人的毛毯重叠,将他们密密实实地盖住。   他的手臂圈住了她的,将她拥向他,他的体温和力量围绕着她,他温柔的肌肤,隔着层层衣物和毛毯散发热气。   一切是那么令人眩惑,靠在他厚实的肩膀上,一阵令她满足到想叹息的幸福感笼罩了她,让她忘了外面的世界。   三年来,她一个人过得太辛苦了,她需要平静祥和的环境,就像现在……   她不由得抬眸望向他,以为他应该是闭着眼在睡觉,冷不防却撞进一双炽热无比的黑眸里,她的心脏立时咚地一声,漏跳了一拍。   “你……没睡?”她的嗓音显得沙哑,心脏在胸腔里激烈的跳动,不能漠视自己身体正亲密贴靠着他的感觉。   他没回答,性感的唇畔却诡异的勾起一抹笑,他的微笑和她的脸庞距离很近,目光盯着毛毯地下甜蜜的曲线。   不会吧?她微微一愣,迷惑的看着他。   为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仔细看他的表情和眼神。   老天,没错……他喝醉了,真的喝醉了。   他是那种标准的“酒后吐真言”,只要喝醉了,讲出的一定是真心话。   以前她还蛮爱趁他应酬喝醉时问他一些有的没的,比如最爱的是谁,初恋是谁,初吻在哪里发生,乃至于保险箱密码,金库钥匙,他什么都会说出来。   “允芃……”尉律的视线像磁铁般锁住她的双眸,黑眸显得迷离又迷人。   她悸动的看着他,抬手轻抚他的脸颊,在酒醉的他面前卸下了武装。   根据她过去的经验,酒醒后,他什么都不会记得,她现在大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不过,她当然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是想好好看他,在他也同样不设防,没有武装他自己的情况下好好看着他。   “我爱你……”他紧紧搂着她,唇磨蹭着她的耳垂,双手温柔的搓揉她的颈鹤背,喃语着。   她浑身一震。   我爱你……   他说他还爱她?是真的吗?   骄傲如他,事到如今,还会爱红杏出墙的妻子?   “我好爱你、好想你……”   她还震撼在他的浓情爱语里回不了神,黑暗中,他已经轻轻将她推压在座椅里,火热的双唇落在她唇上。   他的吻就像最狂野的风暴,饥渴的探索她口中的甜蜜,她失去了思考的余地,只感觉到热吻的甜蜜。   “我爱你……”他的唇在她的唇上呢喃着,随即仿佛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倒回椅中,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急促,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   “知道吗?我也爱你,律……”她的食指游移在他英挺好看的面孔上,声音几不可闻。“不过我永远没办法原谅你,我从来没有对你不忠,但你亲手毁了我们的婚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错得有多离谱!”   尉律径自睡他的,当然没有任何反应,他什么也不会知道,什么也不会知道…… 第五章   由司机驾驶的舒适休旅车下了高速公路,往尉宅的方向前进。   白允芃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映入眼帘之后,她开始觉得紧张了。   加恩会喊她妈妈吗?还是会冷冷的掉头走掉?   想到这里,她就难过,他们曾是一对很亲密的母子,加恩每天都会把在幼稚园里发生的事告诉她,她会仔细聆听,跟他分享他小小世界的每一天,他最好的朋友、最喜欢的玩具、最爱看的卡通,她通通知道。   而现在,小二的他,她已经没有把握自己可以进入他的心了,更何况他还得了失语症,这是承受多大的精神压力导致的?她想到就心痛。   “不用担心,爸妈知道你会去,也知道惠儿的存在,他们很希望见到她。”   尉律的声音传来,她转眸看着他。“说实话,我并不在意爸妈对我的眼光,我只担心加恩对我的感觉。”   以前的她还会在乎前任公婆对她的眼光,也应该要紧张再见到他们,但现在她满脑子只有加恩。   “你变了。”他的语气十分紧绷。   以前的她,把公婆对她的观感放在第一位,极力讨好,他知道那都是为了他,她想令他难搞的父母喜欢她,她想融入他们的家庭,这些都是为了他。   现在她说不在意父母的眼光,是否也表示她不愿意再回到他身边?她不愿意的态度非常坚持吗?   他的脸蒙上了一层阴影,车厢里一阵沉默。   无声之间,车子驶入尉家气派的双扇式电动门,进入浅坡式前庭,司机直接把车停在双层建筑物的大门口,把引擎熄火。   白允芃不由得深呼吸了一下。   这里完全没变,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依然整理得井然有序,大门入口处的浮雕式大柱也同样擦得很干净,她相信屋里的摆设没有更动,因为尉律的母亲不是个花哨的女人,她很有品位。   “下车吧。”尉律打开她那边的车门,从她手中把惠儿抱过去。   “把拔~这里是哪里?”惠儿好奇的看着陌生的环境,忽然挣扎着要自己下来走,他只好把她放下来。   “这里是把拔的家,等一下你会看到爷爷奶奶。”   惠儿默然粲笑。“把拔家好漂亮。”   他亲亲女儿的玫瑰色脸颊,微笑道:“惠儿更漂亮。”   看着他们父女,白允芃一阵感触涌上心头。   看到他如此宝爱女儿,当初一个人生下孩子的苦都值得了,如果没有生下惠儿,她一定会感到很遗憾。   “进去吧,行李司机会处理,加恩在里面等你,他知道你回来了。”   尉律的声音唤回她飘远的神志,她回过神来,问道:“加恩怎么没上学?”   “今天是星期日。”   她顿了顿。“加恩……没有学才艺吗?我知道很多孩子会利用假日学才艺。”   她跟着尉律,踏上曾经熟悉的台阶,看着过往的住所,心里阵阵翻涌,近乡情怯的感觉更加明显。   她是多么渴望见到,渴望到近乎发狂,如今可以跟他团聚了,又为什么会觉得那么心酸?   “我也不知道。”他蓦然转眸,看着她脸上复杂的种种表情。“我想你必须要知道一件事。”   她看着他,等他说下去,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一股紧绷的情绪,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我这三年并不在台湾,知道加恩得了失语症的当天,我就飞回台湾看他,但是两天后,我直接飞到美国找你,还没时间了解加恩的情况。”   “当年你不该丢下他离开。”她哀伤地说,心里阵阵揪疼。   失去了妈妈,又失去了爸爸,小小的加恩怎么承受?   “我知道。”他的下颚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是,你认为一个刚与妻子离婚,性情阴阳怪气的父亲对加恩会比较好吗?”   她忍住眼里的泪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三年前的他为什么会阴阳怪气。   是他先不信任她的,是他把出轨的罪名扣在她头上,让她心碎的,他活该变得阴阳怪气,活该去自我放逐,她绝不会同情他。   “进去吧,我没什么好说的。”她把头抬得高高的。   尉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蹙着眉心,欲言又止。   他也不再针对这个火药味十足的话题,抱起惠儿,推开大门。   看到加恩的第一眼,她的眼眶立即湿了。   他变了,变得成熟了,他还是相当漂亮,但表情和眼神跟大人一样,明显比同龄孩子成熟,这不是一个小二孩子的眼神,她感到一阵揪心。   尉荣清了清嗓子。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当年闹什么别扭要离婚,不过现在为了孩子,还是复合比较好……”他顿了顿,看到妻子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连忙改口,“我不是说你们一定要听我的,只是说复合对孩子比较好,你们自己考虑考虑吧,我……呃、不会勉强你们。”   当年,儿子媳妇都不肯将离婚原因说出来,他死命央求媳妇不要答应尉律提出的离婚要求,她却还是签字了,因此他将她恨之入骨,认为离婚这个尉家之耻都是她造成的,相当护短。   “你呀,不要说那些没用的话给孩子压力了。”训完丈夫,饶韵桦笑眯眯的蹲下身子,对孙女展开双臂。“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漂亮啊?原来是我们家惠儿啊,来,惠儿好乖,过来让奶奶抱抱。”   惠儿犹豫了一下,终于迈开小步子对奶奶走过去。   白允芃的视线始终定格在加恩脸上,他酷酷的,一句话也不肯说,像个小大人似的,她连过去拥抱他都不敢。   “加恩……”她感伤的看着他,脑中尽是他幼时亲昵的赖在她身上,笑得咯咯咯的天真模样。   她的加恩,怎么会变成这样?   吸了吸鼻子,她忍住夺眶的眼泪。“加恩可能一时无法接受我,我……明天再来好了。”   “这样也好。”饶韵桦安慰眼眶红红的前媳妇。“小孩子嘛,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接受你的,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不过,你说明天再来,你不打算住在这里吗?”   她振作了一下。“是的,妈,我会暂时住在育幼院,等找到房子再搬。”   “育幼院?”尉荣大声的跳出来。“这成何体统?”   白允芃苦笑一记,成何体统果然出现了,若不是情况悲伤,她想她一定会笑出来,尉家的男人果然都很像。   他们忘了她跟尉律已经离婚了吗?以为她还必须遵守尉家的家规,以为他们还可以约束她?干涉她?命令她?   “不要理会不懂事的臭男人说的无聊话,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考量,我们就不勉强你住下来了,明天你再来,带着惠儿一起来,知道吗?这里随时欢迎你。”饶韵桦完全不理急得跳脚的丈夫。   “谢谢您的体谅,妈,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她看着儿子,眼里有份强烈的关切和动人的温柔。“加恩,马麻和妹妹先走了,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马麻不要走!”加恩的眼眶终于红了,他蓦然冲进了母亲怀里,紧紧抱住母亲的腰。   白允芃大受震撼,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她紧紧回抱着加恩,哭得不能自己。“加恩……对不起……对不起……都是马麻不好……都是马麻不好……”   “唉~”饶韵桦感慨的看着母子重逢的画面,睨了丈夫一眼,意思很明白,若不是这老头作梗,他们需要如此吗?   “我……我怎么知道加恩会得失、失语症。”尉荣很想撇清责任,可是又跟他很明显的脱不了关系,他完全无法自圆其说。   “马麻不要走!”加恩一直重复这句话。   泪珠在白允芃的眼眶中打转,她哽咽地说:“马麻不能住在这里,但是,我们加恩可以跟马麻一起走,好吗?”   “什、什么?”尉荣又一马当先,气急败坏的跳出来。“你要带孩子一起走,除非我死!”   “爸!”闻言,她勇敢的抬眼看着前公公。“难道您还看不出来吗?加恩需要我,事到如今,您是想亲手毁了加恩的一生吗?”   以前,她是绝对不敢这样对尉荣说话的,但现在,她不能再退缩了,否则她就对不起加恩!   “我——”尉荣一时理亏,他理不直气壮的问:“我——我哪有?”   饶韵桦立即说道:“没有最好!也可以说最好没有!孩子本来就应该跟在妈妈身边,加恩快上楼去收拾你的东西,跟你妈妈一起走。”   “马麻等我!”加恩飞也似的奔上楼了。   尉荣不解的蹙着眉心。“这孩子不是得了失语症吗?怎么这会儿又会说话了?”   饶韵桦不客气的看着一家之主。“因为孩子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失语,什么时候该说话,没有遗传到你,真是祖宗有保佑。”   “老婆,你是说,加恩——加恩他——”尉荣瞪大了眼睛,看看白允芃,再看看消失在楼梯顶端的孙子。   饶韵桦微微一笑。“知道就好,是你为加恩做点事的时候了,所以呢,老公,闭嘴。”   二十分钟后,尉律亲自开车,车上有他的前妻和一双儿女,加恩紧紧靠着惠儿,扬着嘴角,好像很满意这个洋娃娃般的妹妹。   “麻烦你送我们到育幼院,我已经跟院长通过电话了,我们会暂时住在那里。”   白允芃说着,不时从车里的后照镜看看她的孩子们,一阵安心涌上心头,她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加恩的。   “我有一间在市区的公寓,你们先住在那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根本不理会她的要求,车子往市区疾驰而去。他会把他们送到育幼院,除非他疯了。   “我不想跟你有所牵扯,也不想住在你的公寓里。”想到飞机上那火热沉醉的一吻,她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变得十分没有说服力。   “共同拥有两个孩子,我们已经注定一辈子牵扯不清了。”他分神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一眼,然后看着前方路况说道:“再说,加恩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在育幼院居住,他不可能适应得了团体生活,你要其他院童把他当怪胎吗?”   她蹙起了眉心。   她得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她不该为了坚持己见而对加恩二度伤害,自小在富裕环境中长大,加恩肯定不能习惯育幼院。   “你说得对,到你的公寓吧。”她怜惜的回头看见儿子,希望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看着窗外,台北市漂亮的高楼,越来越多,景物从她眼前飞掠而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尉律的车子从马路弯进一栋高楼的入口,她只来得及看到建筑外种了许多别具南洋风情的高耸椰子树,第一眼,她已经觉得这个环境很舒服。   他们经过透明玻璃围成的警卫室,有效率的管制闸门缓缓开启,车子滑进地下停车场,驶进宽敞的停车格。   尉律的公寓在十楼,豪华的银色边框双扇大门有种很高级的感觉,空间既大又明亮,她在纽约租的便宜公寓当然不能比,起码有三倍大,前阳台还放了一组喝咖啡的藤桌椅。   左右环顾,白允芃立刻爱上室内的木质地板,感觉很温暖,她一直讨厌磁砖地板,偏偏她在纽约的住处就是冷冰冰的磁砖。   两个孩子立刻定在电视前,加恩很有哥哥的模样,转到卡通频道陪惠儿一起看。   她对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孩子露出微笑,更加深信自己的坚持是对的,甚至感觉加恩的表情已经柔和多了,不像在尉家时那么冰冷。   她到厨房检查了一下,里面全是高级亮红色的橱柜和大理石地砖,该有的都有,只缺一些食物和日用品,还要买些锅子,不过不急,她可以明天再去添购。   不过,既然让她看到了咖啡壶,也发现了咖啡豆,不煮一杯咖啡岂不太亏待自己了?   她兴致勃勃的打开放咖啡豆的透明真空罐。   “也给我一杯。”   她转身,看着跟进来的男人。“厨房很漂亮,看样子应该没有开伙过吧?”   “没有。”他在黑色花岗岩台边的高脚椅坐下。“我出国前住在这里,唯一食物是酒。”   她沉默的把水加入咖啡壶里。   可想而知他在离婚后过着怎么样的颓废生活,光是想象他一个人在这间空荡荡的公寓里醉得不省人事,她就感到心痛不已。   三年了,无论他怎么断论她的罪,她仍深爱着他,这点不会改变。   客厅里传来惠儿被卡通逗笑的咯咯声,是那么温馨,那么可爱,但他们却对坐着,寂静无声的喝咖啡,空气里暗潮汹涌,谁也没开口。   总算,两个人的马克杯都见底了,她振作了一下,站了起来。   “你回去吧。” 她看着尉律,眼神尽量平淡,不让他看出她有多么渴望这里就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小家庭。“我会跟加恩好好聊一聊,如果你想孩子们的话,明天再来看他们。”   对于这点,他不可置否,只把一个通讯行的提袋递给她。“这是你的手机,已经开机了,号码写在使用手册上。”   讶异在她眼眸一闪而过,她接过提袋,垂下眼,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避免自己流露出笑意。   “谢谢,我想我用得到。”   尉家的男人,根本不懂体贴为何物,他,显然是进步了,这可不容易啊。   不过,他们明明一直在一起,他是什么时候去买的?难道是去美国找她之前就买好了吗?   所以,他笃定她会跟着他回来?   “每天早上七点,我会来接加恩去学校,然后再去公司,放学则由司机去课辅美语班接他,时间大约六点过后。”   “你要去公司?”她感到一阵错愕。   一直以来,他都不把他父亲一手创立的公司放在眼里,甚至是恶意的放荡来惹他父亲生气,现在竟会这么积极?   “因为金融风暴,公司的情况有点困难,而尉衡的婚姻也……有点问题。”他不太情愿的提到了异母弟弟。   “尉衡结婚了?!”她低呼一声。   尉衡几乎是个工作狂,她以为他永远不会看女人一眼,也没时间经营婚姻,甚至曾想过,跟尉衡结婚的女人铁定会很寂寞,如果是她,就一定受不了。   她是个生性自由浪漫的人,这都要归功于育幼院的修女院长,她宽阔慈爱的心胸培养了大家健康的心灵。   因此,当她邂逅了尉律之后,虽然深深为他独有的阴郁气质所迷惑,却搞不懂一个家世外表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有一颗阴暗的心?   他什么都不说,她也无法了解,爱情蒙蔽了她的眼睛,她不认为他的性格会影响他们的婚姻,认为爱情可以克服一切。   当她嫁进尉家后才明白,他和同父异母的兄弟尉衡直间存在着极大的歧见,他憎恨尉衡,少年时,甚至恶毒的希望尉衡死掉。   他仿佛极度不信任他父亲说的话,也不信任他那无可挑剔的母亲,但他们的婚姻面临第一场危机,他也在第一时间选择不相信她……   想到这里,她的心紧紧一缩。   她能够原谅他?   不,不能。   纵然他的性格是童年阴霾养成的,她还是不能原谅他。   “在想什么?”尉律的声音唤回了她。“可以帮我个忙吗?”   她从苦涩回忆里回神,轻扬起长睫,眼神迷离。“什么事?”   他瞬了瞬眼眸,有点痛苦的说:“我的右眼很不舒服,好像有睫毛跑进去了,帮我看一下。”   她走到他面前,仔细的查看他的眼睛,他还坐在吧台椅中,这样的高度刚刚好。   “什么都没看到,没有睫毛……”   尉律凝视着她的樱唇,在她蓦然察觉到他眼里那两簇火光时,他已经冷不防搂住她的腰,使劲把她压向自己怀抱。   他的唇覆盖住了她的,这是一个火热、吞噬又阳刚味十足的吻。   他足足吻了她三分钟才放开她,满意的看到她嫣红的双颊和如醉的星眸,才以粗糙的拇指抚过她红肿的双唇。   “好好睡一觉,我明天再来。”他走了。   白允芃芳心大乱的目送他的身影,听到他在客厅跟孩子们告别,最后是关上大门的声音。   好好睡一觉?说的可容易了,他倒是试试看,被人这么强烈的吻过之后,还能好好睡吗?   她轻抚着自己温热的唇,心脏怦怦跳。   这是对待前妻的方法吗?根本像在对待情人嘛,不过,自己为何无法抗拒她?甚至在飞机上任由他热吻。   尉律他真的变了,以前他从来不会用这种野性的方法吻她,他是个性格压抑的男人,而现在……   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吻她?难道他想跟她复合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又绝口不提? 第六章   清晨六点半,白允芃愉快的做好了早餐,看到两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什么都值得了。   她打算在加恩去上学后,带惠儿去找芳竹。   芳竹是她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家里经营的双语幼稚园工作,在她离婚前,加恩就是在那里读幼稚园的。   她记得芳竹家的幼稚园附设了托儿部,是间师资跟设备都很好的幼稚园,如果惠儿可以去那里,那么她就可以去找工作。   “马麻,我还要一片吐司。”   她对提出要求的儿子露出一个微笑。“知道了,马麻马上帮我们加恩再烤一片香喷喷的吐司。”   她觉得加恩没什么问题,只是话比较少一点而已,看不出有什么失语症啊。   她想,大概是加恩见到她和妹妹,又可以和她们一起住,心情一下子转好,也就愿意开口说话了。   她决定采取顺其自然的方式,不要追问他为什么之前一直不肯开口讲话,反正重要的是她回来了,而加恩就在她身边,她不会再让孩子的心那么苦了。   叮咚——   门铃响了,她有点讶异,不知道是谁那么早?   她还没起身,大门就自己开了。   她更惊讶的看着大门,加恩和惠儿的动作也跟她如出一辙,三个人的视线很一致。   尉律走进玄关,把手中的一袋东西放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但以孩子露出一个父亲式的笑容。“早安,加恩,早安,惠儿。”   白允芃觉得好好笑,昨天才在厨房里对她热吻不休的他,怎么一早就对她冷淡了起来?   想必是昨晚回去后,想到自己对她这个出墙妻所做的一切感到后悔不已,所以今天就冷淡了吧。   阴晴不定,这点他倒是没变。   “拔拔~早安~”惠儿甜甜的笑,加恩则摆酷,不回答。   尉律又匆匆走出去,再度提了两袋东西进来。   白允芃终于站起来,走到玄关,看着总共三大袋满满的东西。“是什么?”   “什么都有。”尉律还是不看着她说话。“我想你们可能用得到,什么都买了。”   他迳自走到餐桌边坐下,把惠儿抱到自己大腿上,像在对空气说话般的说道:“我还没吃早餐。”   她当然懂得他的言下之意,是要她这个下堂妻做早餐给他吃。   待会儿送加恩去学校后,他就要进公司了,一定不会那么费事还特地去买早餐,如果她不弄给他吃,他就会饿肚子。   她不可以让他饿,但就是做不到。   “只有土司、果酱和蛋,早上我临时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的。”他要吃吗?见鬼了,她竟希望他说要。   “你们吃什么,我跟你们吃一样。”他淡淡的说,垂下浓密长睫,专注的抽了张纸巾替惠儿擦拭唇边的巧克力酱。   虽然他连一眼都没有看她,但他的动作温柔得令她心悸,他的模样就像个好爸爸,蜜月时,他还在床上喂她吃东西呢……   意识到回忆过于柔情,她打断自己的思绪,一溜烟的跑进厨房里去开始烤土司、煎蛋,当然也把自己原本要喝,现在在咖啡壶里保温的那半壶咖啡分给了他。   端着盘子出去时她在想,他该不会打算天天都来她这里吃早餐吧?   糟糕的是,她竟然一点都不会感到负担或压力,仿佛他这么做正是她希望的。   就算她内心深处渴望跟他复合,但他什么都没提,这是重点所在。   她知道,他过不了他自己那一关,红杏出墙的妻子,不管他再怎么爱她都没用,那是填补不了的裂缝。   而她也绝不会向他解释他看见的一切不是如他所想,如果没有信任为基础,婚姻又何以为继?   他活该受到这样的惩罚,他活该。   抱着女儿送尉律父子出门,白允芃有种错觉,好像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的,没有中间空白的三年。   “惠儿,你喜欢拔拔吗?”回到屋里,她问女儿。   小惠儿笑眯了眼。“喜欢~爸爸帅帅~”   轻捏女儿的可爱小鼻子,她不由得笑了。“你哟,跟马麻一样,不由自主被祸水男给迷惑,不过,马麻告诉你,长大以后千万不要嫁给跟拔拔一样好看的祸水男,知道吗?这种男人太令人费神了……”   女儿根本听不懂,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把餐桌收拾好,将尉律买来的食物和日用品归位,发现他还买了贝果面包和乳酪,这令她更惊讶了,显然是在她纽约的住处,看到惠儿在吃贝果面包涂乳酪,所以才买来的。   最后,她在其中一个袋子里发现一个信封。   她好奇的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看到满满的千元大钞及一张信用卡。   她先是讶异,而后唇畔扬着一朵沉醉其中的笑意。   这个男人真的真的变了,居然会想到她没有台币可用,事先替她准备,还会想到她可能需要添购一些较大型的家电,把信用卡也奉上了。   轻哼着歌把袋里的日用品归位,白允芃沉醉在小小的幸福里。   几分钟后,客厅的对讲机传来警卫的声音。   “尉太太,有您的访客。”   尉太太?   警卫怎么会这样称呼她?因为房子登记在尉律名下,他认得尉律,早上看到她抱着女儿送尉律跟加恩下楼,所以认定她就是尉太太吗?   好吧,尉太太就尉太太,没必要向一个外人表明她跟尉律已经离婚了,那很怪。   “请问哪位找我?”   “骆芸小姐。”警卫问道:“要让她上去吗?”   “骆芸?”惬意飞走了,她的心一沉。她实在不想见骆芸,但她既然神通广大的找到这里来,显然知道她在,她也没有躲避的道理。“麻烦你了,请她上来。”   她定了定神,打开一包零食给惠儿,转到卡通频道,珍珠美人鱼立即吸引了惠儿的视线。   她把女儿让电视去照顾,自橱柜拿出两个漂亮的金色细边茶杯,丢了两个红茶包下去,冲热水。   叮咚!   来了,她希望自己看起来心平气和,纵然她实在不想面对她……   打开大门,她看着昔日好友。“好久不见了。”   骆芸几乎没变,秀发垂肩,眉目如画,化妆精雅,中规中矩的白色及膝套装,搭配粉色系的名牌短大衣,骆芸本来就是个在外型打扮上万年不变的人,她甚至从来不穿牛仔裤。   “是啊,好久不见了。”   骆芸同样打量着她,扎高的清爽马尾,一件看起来很舒服的V领白色长毛衣搭配黑色踩脚裤,毛衣的质料很轻暖,整个人居家却又亮丽。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在美国过得好吗?”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憔悴的失婚妇人,但她失望了,白允芃就是白允芃,自小在育幼院长大的她,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总是容光焕发。   而且,白允芃沉浸在舞蹈里时更是光彩夺人,就像她是永恒的主角,所有人都围着她打转,而她千不该、万不该把尉律带到那次公演去,让他们遇见……   “进来吧。”白允芃关上大门。“随便坐。”   “她是——”骆芸震惊的看着沙发里甜甜的小女孩,那眉眼、那圆脸,都跟加恩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女儿。”她轻描淡写的说:“白加惠,恩惠的惠。”她对女儿说道:“惠儿,叫姨~”   “姨~”惠儿甜甜一笑。“你好~我是惠儿~”   “她是——尉律的女儿?”骆芸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事实再清楚不过,这个小女孩绝对拥有尉律的血缘。   “当然。”她自然地说:“很失望吗?跟加恩长得一模一样,总不能说她是你哥的女儿,对吧?说了也没人相信。”   她把茶盘端到餐桌,窗外,冬阳洒落在高楼,小阳台上,六个小盆栽里都开着粉色波斯菊,她真想不到尉律会买这种东西,但绝大的可能是设计师的杰作。   “我没那个意思。”骆芸僵硬的说。   “有没有都不重要了,过来这里坐吧。”她把一杯茶搁在对面的桌面。“红茶可以吧?”   骆芸再看惠儿一眼才走过去,她脱掉厚重华美的短外套搁在椅背,拉开白色皮制餐椅坐下,努力维持自己的风度,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离婚时就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不是,不过,如果我知道,可能会有不同决定。”她故意吓骆芸,很开心看到那张俏脸铁青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告诉尉律?”骆芸有丝尖锐地说:“你们大可以为此而复合。”   一个加恩就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多了个女儿,她知道尉律一直想要个女儿,原本她是打算由她来为尉律生个女儿的……   “不关你的事吧?”白允芃露出微笑,啜了口茶。“还是说重点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找我又有什么事?”   她可不打算和一个觊觎她老公的女人……不,现在应该说前夫才对,她可不打算和一个觊觎她前夫的女人叙旧。   不过,现在的她也没资格干涉骆芸觊觎尉律与否,但她也不会祝福他们,虽然离婚了,如果尉律跟骆芸在一起,她一定会受不了。   “当然是尉律告诉我的。”说完,骆芸不疾不徐的啜了口茶。   她的表情一僵。“尉律为什么要特别去告诉你这件事?”   骆芸看着她。“他没有特别告诉我,而是我一直在他身边,自然会知道。”   “你——一直在他身边?”她忽然觉得喉咙很紧。   “奇怪吗?”骆芸瞬了瞬眼眸。“你离开他,而我反而跟着他,他莫名其妙的跑到巴西、哥伦比亚、秘鲁那种地方去,但我一直待在他身边。”   “所以,你们现在的关系是——”润了润嘴唇,白允芃的心跳比平常快三倍。她还爱着尉律,但骆芸已经介入他们了?   这就是他迟迟不提复合的原因吗?不是因为还没准备好接受她,而是因为身边有了骆芸。   那么,那些火热的吻算什么?   她实在无法理解。   “情侣。”骆芸平静的说,视线对上她的。“尉律现在最大的困扰在孩子,他想要孩子,但你是孩子的母亲,你们的关系很棘手。”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白允芃简直不能呼吸。   所以,尉律这三年来都和骆芸在一起?以前他根本对骆芸毫无感觉,现在则验证了女追男隔层纱这句话,是这样吗?   她还真无法相信,尉律根本就一点也不喜欢骆芸,甚至也不是把骆芸当妹妹看,没有那么亲昵,他只当骆芸是朋友的妹妹,只有这样而已,她很清楚这一点。   但现在,骆芸说他们是情侣……她会自己观察看看的。   慢慢喝完半杯茶之后,她稳住自己,抬起眼眸看着骆芸。“如果没别的事,孩子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你可以回去了。”   “你要怎么解决?”骆芸蹙起了秀眉。“把孩子的监护权给尉家,你自己回美国去,你不是一直在美国生活得好好的吗?你可以回去。”   “那不关你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她语气平直的重申。   “好,我就相信你,相信你会妥善处理。”骆芸清清嗓子。“不过,希望你不要拖太久,也不要对尉律存有幻想,我们的关系已经……很亲密很亲密,你应该懂吧?”   她摇头。“我不懂。”   骆芸微微一僵。“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挑了挑眉。“光凭你来找我,我就知道你们没那么亲密,关系也没那么稳固,不然你应该跟他商量,也应该早有共识,而不是很无聊的来找我谈判。”   骆芸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都掐进掌心里了。“你的意思是,你会告诉他,我来找过你?”   白允芃淡笑一记。“放心吧,我不会说。”   咬一咬嘴唇,骆芸闷声道:“好,我相信你,我……走了。”   她一点也没有要送她的意思,骆芸只好拿起自己的外套,很挫败的离开,甚至没有和惠儿说再见。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白允芃才站起来,进厨房为自己倒了杯咖啡,心情布满了乌云,这一切都是尉律害的。   该死的祸水男,既然有了骆芸,又为什么要招惹她?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加恩找她,就不该给她那么多热情,让她产生错误的想法。   打从在公演那天第一眼见到他,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麻烦,他长得太好看了,好看的男人通常不会拥有太平凡的生活,后来也证明她是对的,现在则更加证明了。   她都离婚了,还要受他的女人的气,可真倒霉啊。   一口气喝完了咖啡,重重把马克杯放在流理台上,她决定按照原计划去找芳竹。   如果尉律和骆芸真的在一起,那她更要自力更生。   她相信自己做得到,让惠儿上托儿所,找一份教舞的工作,加恩会渐渐好转……   对,就是这样,出门吧!   晚上九点,母子三人快快乐乐的回到公寓之后,看到尉律铁青着脸在等他们,他的西装外套丢在沙发上,领带拉松,颊边的肌肉跳动着。   “你们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带手机出门?”   他一下班就过来了,却扑了个空,拨她手机,却在房里找到手机。   他高度怀疑她是故意不带手机出门的,也怀疑她是故意让他扑空,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那种感觉。   “我们去吃披萨。”一阵强忍的笑意在白允芃喉间打转,她故意打了个呵欠,装出很累的样子。“我快被两个小家伙整惨了,你可以回去了,我要让他们洗澡、睡觉,不送了。”   他蹙着眉心,隐隐感觉到她的态度不对劲。是什么原因?他哪里让她不高兴了?   他深思起来。   她根本把他当透明人,迳自从他面前走过,带着孩子进入主卧室,里面有浴室,不久就传来水声和惠儿玩水的咯咯笑声。   尉律坐在客厅里,直到卧房的声音转为说故事和催眠曲,故事大概是为加恩而说的,催眠曲则可能是为惠儿唱的。   她的歌声跟她的舞姿一样美妙,她是他见过最耀眼的女人,大方的把他带回育幼院去见她衷心崇拜的修女院长,毫不以自己的出身为意。   外人看来,绝对是她高攀了他,但是他知道情况完全相反,他将她视为生命里的珍宝,担心她会受不了他的性格而离开他。   然而他还是失败了,他没有维持住他们的婚姻,离婚是他决定的,他把她赶走了……   甩甩头,尉律不愿再想下去,那些都没意义了。   他还爱着她,如何让她回到他身边才是重点……   十一点了,卧室不再有任何声音传出,孩子们应该睡了,而奇怪的是,她就算不想看到他,好歹也该出来看看他离开与否吧?   走进卧室,尉律立即看到一个好笑的画面。惠儿的小腿压在加恩的肚子上,加恩的手盖在母亲的眼睛上,三个人睡成了一团。   而这三个人都是属于他的,他的责任,他的义务,他的甜蜜……他的双眸柔和了起来,拿出手机替他们拍了照。   他把孩子一一送回儿童房,替他们盖上被子,熄灯、关门。   然后又回到主卧室,床上躺着他这辈子唯一爱着的女人,她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枕头上,娇躯呈S曲线,性感极了。   他蓦然看到床角的威士忌酒瓶,眉毛扬了起来。   她是因为不想面对他,所以故意把自己灌醉,跟孩子们一起睡着吗?   真是傻,不知道如此的她更撩动他的心吗?   她以为他不记得在飞机上吻她的事,却没想过他根本没醉,佯装酒醉只为了一偿宿愿,他要真实的触碰到她,确定她是属于他的。   从她顺从的反应里,他确定了她没有别的男人,更何况她还说了令他在意不已的四个字——我也爱你。   她说她也爱他,她亲口说她也爱他!!他为这四个字激动不已。   不过,她说的另一席话却纠结在他心头,让他开不了口提复合。   她说她没有对他不忠,她永远没办法原谅他——这样他该怎么求得她的原谅?   她说他亲手毁了他们的婚姻——这点他已经在后悔了。   她说有一天他会发现他错得有多离谱——在他看到惠儿时,他就知道了。   如果不爱他,如果她跟骆康真的上床,她没必要千辛万苦的生下他的女儿,也不会在恢复单身后,没有跟骆康在一起,反而跑到美国去生下他的孩子。   所以,一直以来,她只有他这个男人,现在他十分肯定这一点。   只是,她能再度接受该死的他吗?   就算是为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留下一盏夜灯,尉律脱掉衣服上了床,一把圈住她的腰,在她呓语一声时,把她锁在身下,褪去她的衣服,扫下床。   他的唇随即如饥如渴的吻住那残留着酒味的樱唇,光裸男性身体紧压着她的重量,唤醒了白允芃体内沉寂已久的悸动欲望。   她自有她的反应,他们的唇舌交缠着,她的手也圈住了他的颈项,这更鼓励了尉律。   他再度成为她的男人……白允芃把他搂得更紧、贴得更近,闭上双眼,满足的听着他的心跳,吸着他的气息。   这感觉是这么的好,能够被他占有,以及占有他的感觉无可取代,她真希望他们还是夫妻,她真希望…… 第七章   白允芃睁开眼时感到全身疼痛,昨夜的激情历历在目,旁边雪白蓬软的枕头上淡逸着优雅的檀香味,那是尉律使用的洗发水,他一直没换品牌。   这是尉律的公寓,而她睡在他的床上,整间房间都是白色系和豪华的浅色原木调,床上超大尺寸的欧美高级定制床,还有她喜欢的羽绒被。   卧室里有间浴室,她喜欢浴室的马赛克瓷砖,亮晶晶的蓬蓬头和乳白色的按摩浴缸,也喜欢空间宽敞明亮的厨房……   好吧,她得承认她喜欢这件公寓所有的一切,因为她一直梦想能在这样的四房公寓里生活,虽然她不排斥和尉律的父母住在一起,但小家庭有小家庭的乐趣啊,她一直想试看看。   现在算是梦想实现了吗?除了他们已经离婚以外。   住在这间公寓令她很有安全感,保全二十四小时,电梯直达公寓大门,有专属的停车位,不必担心夜里会有不明人物潜进公寓里,也不必担心一觉醒来车被偷了,她可以一觉到天亮。   她在纽约常没有安全感,虽然她的邻居都是好人,但那里的环境不好,附近公寓也发生过强暴犯杀人的案例,她几乎都是牢牢抱着惠儿,充满警觉性的入睡,也非常浅眠。   不过现在,她再也没有那些恐惧了,惠儿有了父亲,有了疼爱她的爷爷奶奶,不必再跟着她吃苦,而她也可以跟加恩共享天伦。   尉律是了解她的,珠宝美钻和名牌包包不能打动她,但一间充满孩子笑声的温馨公寓却可以令她打从心里想放下一切,回到他身边。   只不过,他又没有开口要她回到他身边,他只是……只是对她表现的热情,积极,体贴而已。   算了,又何必再骗自己?   没错,她相信尉律还深爱着她,这是他的身体、眼神传递给她的讯息,她根本不必怀疑他跟骆芸的关系。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骆芸对他的迷恋有目共睹,如果他要骆芸,唾手可得,根本没必要老这里苦候她一晚,然后用一整夜的时间爱她。   她相信骆芸的警告只是一厢情愿,根本不必理会,如果尉律跟骆芸真有什么,他该自己来告诉她。   而她自认十分了解尉律,他不是一个可以同时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的男人,骆芸打动不了他,以前不行,现在看来也是如此,骆芸之所以得之她回国的消息,可能另有管道。   不过……现在是几点了?窗帘后透着明亮的光线,那不是清晨的阳光。   她看了眼手机,差点吓死。   十一点!   天啊,加恩怎么办?上学迟到了!惠儿一定哭死!   她冲出去,在屋里遍寻不着两个孩子后,发现一张贴在冰箱上的便利贴。   我送加恩去学校了,晚上司机会送加恩到我父母家吃晚餐,惠儿也在我父母家,他们想跟孙女培养感情,晚上再去接她即可,你要出门的话,桌上有副车钥匙,车子停在我的停车位里。   她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尉律把一切都搞定了,惠儿在他父母家,这点令她很放心,她决定把握时间做自己的事。   首先,简单为自己做了一份早餐,她一边吃早餐一边上网看征人网站,征求舞蹈老师的地方还满多的,她打了几通电话,确定今天可以面试。   三十分钟后,她换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和包包出门。   当她在停车场里看见那部红色法拉利时,心狠狠跳了好久。   那是她以前开的车,车牌不一样,但车款相同。   她知道离婚后,尉律立即把她的车给卖了,像要撇清什么,现在呢,不太可能是买回同一部车,因为眼前的车看起来新多了。   她走过去,叹息一声,手指轻抚过闪闪发亮的车身,更加确定骆芸跟他不是情人关系,如果他已经有了骆芸,又何必在前妻身上花那么多心思?   她不该再想尉律对她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距离面试还有两个小时,她有些事要做。   她希望自己神采奕奕的出现在考官眼前,让对方留下好印象,以免劳碌奔波的一再重复求职的过程。   打开车门,崭新的皮革气息撩动着她的心,这是一部好车,她的老福特当然不能比。   她还记得操控这部车的所有技巧,几分钟后,她已经顺利的开出停车场弯道了。   今天的天气一点都不像冬天,暖洋洋的,她随便找了间看起来颇为时尚明亮的发廊,停好车,走进去。   她把长发修短了一些,只剪了十公分,发尾微烫了下,做了小小改变,却意外的俏丽逼人。   接着,她看到一间贴着打折海报的服饰店,二话不说决定就是它了。   她挑了一件合身的银色小洋装,一双金色缎面的高跟鞋,买了一副假水钻长耳环,在更衣室换上全部新购的行头。   没有人会用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当舞蹈老师,她十分明白这一点。   舞蹈的另一个代名词是性感、光芒,把自己打扮得艳光四射准没错。   她去蓝丝绒就把应征时就是把自己弄得美美的,像个东方性感娇娃,大麦克立即录取她,起薪还比别人高。   走进玫瑰丽致饭店,这间饭店的二楼有贵妇级的Spa沙龙,附设了一件舞蹈教师,贵妇们现在风行学佛朗明哥舞,这是她的强项,如果能录取,那么她就不必再到下一个地点面试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冷不防的,一道男性嗓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讶异的转身,就看到尉律正瞪视着她,高大魁梧的他,黑眸丽有两簇危险的火花。   “你怎么也来这里?这会不会太巧了?”她眨了眨眼眸,根据她的经验,他在生气,而其根源是她。   自己得罪了他吗?她回想着昨天……除了令他们两人都满意的激情外,她不记得自己有惹到他,不然就是……快天亮时他欺身爱抚她,用意明显,可她执意要睡,无法配合。   就只有这一点,不过,这种事值得他板张臭脸吗?   “快点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烦躁的看着她,仿佛她迟迟不答对他是种折磨。   早上他把两个孩子带出门时,她还慵懒的躺在暖洋洋的被窝里,身上布满了他留下的激烈吻痕,美丽柔顺得令他不想离开。   然而才不过几个小时,她居然就明艳照人的出现在饭店里,他能不强烈怀疑她跟别的男人有约吗?   而那个男人,就是骆康!   “你在气什么?”他是真的在生气,她是在被他搞糊涂了。   白允芃蓦然发现饭店大厅的一隅,有几个西装笔挺的人看着他们的方向,显然他是抛下拿几个人过来的。   老天,他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是谁?你公司的人吗?你快过去吧,我晚点再告诉你……”   “不。”他露出九头牛也别想拉动他的神情,眼光凌厉,只看着她一人。“我现在就要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无奈的看着他。   他可真固执啊,内在的狂烈霸气血液全没流失。“其实也没什么,我来应征舞蹈老师,这里有间贵妇沙龙……”   他瞪视着她,脸色阴晴不定,“你穿这样来找工作?”   她的领口太低,洋装的质料太贴身,裙子也太短,完全露出了笔直雪白的美腿,更过分的是,她的发型完全变了,这样她看起来更加动人。   “有什么不对?”白允芃不自觉的低头看自己一眼,这才明白是自己的衣服惹他不高兴了。   但,她不是打扮得很漂亮吗?就算被他的朋友或是客户看到也不失礼,有什么好生气的?除非……他不想让别人分享她的性感,她的美丽。   如果是这样,她……嗯,还蛮开心的。   “我不知道你打算工作。”他的语气如冰。   “我想找到再告诉你。”她美丽的唇角浅浅浮起微笑,决定再刺刺他,“另外,提醒你一下,我们已经离婚了,其实我做什么事,都没有义务告诉你或征得你同意。”   “那昨夜算什么?一夜情?”他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她柔软丰满的双峰霎时贴着他胸膛。   她的脸蓦然红了。“快放开我,大家都在看!”   他根本不理她的挣扎,把她整个人锁得紧紧的。“你要去工作,惠儿怎么办?”   该死!她好香,是发上的香味还是用了香水?她出现在这里完全扰乱了他的心,让他无法好好专心工作。   如果她穿件毛衣和旧牛仔裤,他的反应不会这么大,但她浑身上下诱人得要命,他只想把她藏回家!   “记得芳竹吗?我的大学同学,加恩以前读他们家的幼稚园,我跟芳竹联络过,他们那里附设了合格的托儿所,收费也很便宜,我打算让惠儿去那里,我要工作赚钱养家……”   “不要再说了。”他感到一股怒火在体内燃起,但他忍耐的看着她,“现在开始跟着我,我结束工作之后再跟你谈,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不能去。”   她要养家?那他是什么?偶尔去看看他们母子三人的小白脸吗?她以为他会让如此性感美丽的她去工作?   “我可以跟你谈,但那是晚一点的事,我已经跟沙龙的负责人约好,现在就上去……”   他二话不说的松开了她。   “如果你想让加恩伤心,就尽管上去找你那该死的工作,只要我一句话,加恩就会从你身边离开。”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向那群在等他的人。   她气急败坏的瞪视着他修挺的背影,他竟然拿他们共有的儿子来威胁她?   但,该死的,她知道他做得到,因为他是加恩的监护人,大可以把加恩带走……   挫败的低咒一声,她匆匆朝他走过去,一边拿出手机拨给沙龙负责人,现在只希望对方可以等她到明天。   “我的秘书,白小姐。”尉律对那几位商界人士这么介绍她。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像他的秘书,比较像他的情妇,他们之间的互动根本暧昧得可以,但他的神情竟可以无比坦然,她可真是佩服。   经过几个小时的协商,他们的工作达成协议了,尉律送走他们,吩咐随行的两名主管直接下班。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看着手表,白允芃正感到饥肠辘辘时,尉律把她带往三楼的西餐厅。   “刚才我差点打瞌睡。”她啜了口侍者送来的红酒,切着鲜美的牛排入口,这时候才真正放松下来,“不过,你们谈公事为什么来饭店?在公司不是比较方便吗?”   他们刚刚在总统套房协商,真有种闭室密谈的味道,而她直望着拿床价不菲的进口蚕丝被,很想躺上去。   “我们正在进行并购协商,不方便出入彼此的公司,以免走漏消息,在饭店见面安全一点。”   他知道她天性浪漫,从来不看商业周刊,当然也就对他们谈话的内容不感兴趣了。   如果她好好听他们说,便会知道尉普光电打算利用这次金融海啸,低价并购一间体质好,但没有现金周转的光电集团,对尉普来说,是一次扩大产能的好机会。   “其实你很适合工作。”她透过桌面浪漫的烛光看着他的俊颜,微微一笑。   虽然她对他的工作不感兴趣,但他专注谈要事的模样却令她怦然心动。   他一直把公司放给尉衡去管,摆出衣服放荡没用的纨绔子弟模样,一开始是为了报复他父亲,后来则是因为事事要求完美的尉衡把公司管得太好了,他就更不愿意插手。   如今,紧张的父子关系好像有了转变,一场世界级的金融风暴,让他回到了公司核心,而尉衡的婚姻也刚好在此时出了问题……   “时间会让某些事改变,他老了。”他迷人的嘴唇弯了起来,修长的手把玩着红酒杯,深沉的喝了口酒。   他是在很不想告诉她,隔了三年,再见到老头,他的心狠狠一抽,忽然感觉自己过去的忿忿不平没有了意义。   他曾怪老头为什么要在外面养小老婆,还把私生子带回家,让他倍感痛苦与压力,成长的过程毫不快乐。   但现在,他自己也离了婚,明白世事难以控制也难以预料,如果二十年后,加恩也怨怪他为什么要跟他母亲离婚,他要怎么给答案?   “是啊,爸已经老了,你这么做是对的,他一定会很安慰。”   她没注意她每次在讲到“爸”之前,总没加个“你”字,而他一直古怪的盯着她看。   终于,她吃完了,慢条斯理的拿纸巾拭了拭嘴唇,抬眸对他眨眨眼,“你看不累吗?你的牛排都没动,浪费。”   她不是没注意到他在看她,只是选择继续吃她的,不理他,要看就看吧,可没想到他会看那么久。   她用这件简单的事再度证明了骆芸昨天的呛声漏洞百出,如果他是骆芸的情人,现在怎么不陪骆芸,反而在这里盯着她看?   情人间的联络是很密集的,但一整晚,骆芸却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他,这不合理。   不过,骆芸会这么快找上她,事出必有因,她会弄明白的。   “我已经跟沙龙负责人再约明天了。”她啜了口对味极了的迷人红酒,转移话题说道:“我一定要工作,你不要再用加恩威胁我,除非你真的想看到儿子终生都不讲话。”   “你那么想工作,我刚好有个工作给你,明天就可以开始上班。”他直勾勾的看着她,“当我的秘书。”   她愕然,“你在说什么?我想当舞蹈老师,对秘书工作一窍不通,怎么可以去你公司当秘书?”   “你曾经当过我的秘书,忘了吗?”   不管如何,他要把她绑在身边,在她还没有恢复他妻子的头衔之前,都要牢牢的看着她。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的心一阵柔软。   没错,她当过他的秘书,虽然只有四个月,却令她回味无穷,都是因为可以跟他一起工作的缘故。   当时,她怀了加恩之后,因为不能再教舞,他的秘书又刚好离职,闲闲没代志的她便自告奋勇接下临时秘书的工作。   只不过,肚子开始大起来时,他就找到了新秘书,要她在家休息,结束她短暂的代理秘书工作。   “你很聪明,学东西跟学舞一样快。”他看着她,剑眉微微一扬,“我相信你很快会上手,而且你说要养家,我会给你很高的薪水。”   “为什么?”她难以理解的看着他,“为什么要我当你的秘书?”   尉律还没回答,幽柔的灯光中,舞曲蓦然响起。   这间高级西餐厅有着老式的浪漫情调,小舞池里,双双对对的男女轻拥着慢舞,尉律欺身,走到她桌边,把手伸向她。   处于本能,她把自己的手交给他,心跳加快地跟他进入了舞池。   当她依偎在他怀里时,简直不想让音乐停止。   他们好久没跳舞了,她不再与别的男人共舞……   “很抱歉白天对你口气不好。”当她沉浸在满足的叹息中时,他的嘴唇滑到了她的耳畔,强而有力的手搂着她的腰际,低柔地说:“我万万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间饭店,还那么……亮丽,引人注意。”   她扬起长睫,以唇触碰他的嘴角,宝石般的双眸摆明了在引诱她的前夫,“那么,你觉得我的新发型好看吗?”   她很不想承认自己原来是个小家子气的女人,但骆芸确实刺激了她,她想知道自己在尉律心中的分量,在他还没有把她除罪之前,他是否仍深深爱恋着她?   “很适合你,洋装也很性感,但我希望你只能在房里穿给我一个人看。”他的唇顺势落到了她唇上,灯光幽暗,每个人都沉醉在自己舞伴的魅力中,没人在看他们。   显然他也希望她回到他身边,不是想骆芸说的,他要孩子,而她的存在是个困扰。她抬眸看着他,“我想知道,你还有跟骆芸联络吗?”   闻言,他明显一僵。   这个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的心一紧。“你的身体好像有了答案,你跟骆芸还保持着联络,对吧?”   他的眉心一簇。“不是那样。”   她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他皱眉说:“骆芸越来越怪,我无法理解她。”   他竟对骆芸下这样的结论。白允芃大感好奇:“怎么说?”   他的脸色一沉:“这三年来,我常见到她,她总是出现在我待的地方,说她在找画画的灵感,当我知道加恩得了失语症,准备回台湾时,上了飞机,竟看到她也在机上。”   白允芃努力克制想笑的冲动。   他八成没想过骆芸爱着他,还把对他一片痴心的女人当成奇怪的跟踪狂。   “那么,你有什么想法?你觉得她为什么紧跟着你不放?”   尉律防卫似地弯起唇角。“我认为,她在替某个人打探你的消息,我很不高兴她这么做。”   她睁大的眼眸中满是惊讶,“等等……你说……什么?”   他蹙眉,“某个人渣要她这么做,所以三年来,她如鬼影一般跟着我,现在大概也知道你回来了。”   听完他的结论,她用力吞咽了一下。   一个画面在她眼前飘过……   场景是巴西的某间餐厅,骆芸含情脉脉的出现在他常去的餐厅里,但是他看到她,却胃一沉,涌上一股不舒服……   她突然很想笑,想大笑。   如果骆芸知道她苦候了三年,尉律是怎么看她的,一定再也不敢上门对她呛声了。   “我们不要谈她,谈她让我不舒服。”他把她拥紧,让她紧紧贴着他的身躯,在她耳畔低语,“这首曲子结束我们就回家,感觉到了吧,我要你……”   她没有反对,因为他的渴望正是她的,她也想要他。 第八章   几天后,白允芃正式成为尉律的秘书,没有人知道她是尉律的前妻,这是她提出的唯一条件,尉律也答应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她工作的地点不在尉普光电,而在尉普近期买下的另一间公司——智扬光电集团。   也因此,纵然尉普有些职员还认得她,但她根本不必跟他们接触,智扬的人只当她原本就是尉律的秘书,她也因此可以自在的工作……呃,说是工作,其实是天天在打混啦,她根本就在白领高薪。   “加恩,快点把牛奶喝了哦!”餐桌上,她边催促儿子,一边走进房里替惠儿换衣服。   “我们惠儿好漂亮哦,像个小公主~”她不遗余力的赞美着女儿。   惠儿转了圈,让粉红裙子飞舞起来。“马麻,出门喽,惠儿要快点出去给爷爷奶奶看!”   她满足地香女儿一个。“知道啦,小公主。”   尉律的父亲完全被甜美的小孙女迷住了,尉律的母亲则有一百个小故事可以用极生动的方法说给惠儿听,因此惠儿很喜欢奶奶。   她当尉律的秘书已经两个多月了,这样的日子让她觉得很愉快。   每天,他先出门,她则慢一点,先送加恩去学校,再送惠儿去尉家,然后才悠闲的去公司。   她没有问他,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们要复合吗?   她只单纯的享受着过去没享受到的天伦之乐,这份天伦里,她是孩子的妈妈,而他是爸爸,孩子们爱他们,喜欢跟他们在一起,缺一不可,他们都看在眼里。   所以当夜深时,他很自动的走进主卧室里,她也就坦然的接受自己也不想他离开的事实。   每一个夜晚,她睡在他怀里,没有他会觉得很冷,总是往他怀里钻,而他也会不客气的占有她,温柔的吻她,挑逗的爱抚她,激越的爱她。   有时,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在吃什么壮阳补药,因为他简直需索无度,夜夜都要……   “请问白允芃白秘书是哪位?”   一名捧着花束的小弟在秘书处的入口问。   她回过神来,看到旁边桌的梁维珊正脸色不佳的看着她,连忙应道:“我就是白允芃,有事吗?”   “您好!”戴鸭舌帽的小弟快步走向她,客气地把手中的花束和签收单递给她。“这是您的花,请签收。”   “辛苦你了。”她签好名字,将单据还给对方。   送花小弟走后,她看了看花,一束相当漂亮的海芋,品味不错,没想到尉律会请花店送她花,而且不是送玫瑰。   虽然海芋气质高雅,但玫瑰才是代表爱情,不是吗?如果他送她玫瑰花,她会更开心。   然而,当她啜着咖啡,打开夹在花束中的卡片时,差点被咖啡呛到。   要命!送花的不是尉律,而是立联科技集团的执行长张君奕!   她昨天跟尉律到立联集团开会,过程中一直感觉到那位成熟稳重的张执行长在看她,可她没放在心上,唯一感觉是,他们的会议实在是太沉闷了,没想到今天花就送来了。   奇怪了,她明明就表现得很不专业,一起去的梁秘书比她强一百倍,为什么这个男人不送花给梁秘书,却送给她?   “咳!”   空气中传来一个明显的清清嗓子咳声,她的视线转向发出咳声的人。   一点也没错,梁维珊正蹙眉看着她,这是这位梁大小姐的习惯,每次要跟她讲话前,都会先假装咳一声,仿佛要跟她讲话是件多么勉强的事似的。   “白秘书,你有男朋友吗?”梁维珊问,眼神透出极力隐忍的不耐。   听到问题,她微微一愣。   这是“下属”该问上司的问题吗?   说来好笑,虽然她的秘书经验几乎等于零,但因为她是尉律带过来的人马,在编制上,直接就是秘书处的负责人。   也因此,在智扬工作已经三年,原本是智扬总裁秘书的梁维珊成了她的下属,而她又因为万事不懂而必须常常请教梁维珊,这个原因使得梁维珊把她视为花瓶,压根认为她是靠美色当上秘书的,一点能力都没有。   她并不在意梁维珊用“有色”的眼光看她,反正她本来就没有经验,更何况来这里当秘书又不是她的本意,她的强项是教舞,她是被威胁来的。   不过,她可不会向外人解释那么多。   她享受着目前的现况,一个明显要从早到晚霸占她的前夫,还兼任摆明了不管她做错什么都站在她这边的上司。   每天都是幸福满点,下班后,她先去尉家接惠儿,到家时,加恩也差不多由司机送回来了。   好厨艺的帮佣会煮好热腾腾的美味晚餐才离开,所有家事也会在白天做好,万事不劳她动手。   她只要悠闲的和孩子们开开心心的吃饭闲聊,替加恩放洗澡水,帮惠儿洗澡,然后在他们上床后,说床边故事给他们听。   她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再好不过了,也无意去改变现状,没有夫妻的名义,相对的也就没有那么多责任和义务,除了加恩前几天对她说的那句话令她很在意之外,目前真的很好。   “我——”她想了想,最后说道:“没有,我没有男朋友。”   虽然有点怪,但她说的是实话,她目前与前夫同居中,但她没有男朋友,尉律不是她的男朋友。   如果硬要说的话,以他们目前频繁的性爱生活,她会说尉律是她的男人。   老天,这是什么谬论?她好想笑,因为自己也觉得很离谱,她好像变成一个豪放女了。   “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没有男朋友?”梁维珊很严肃的看着她问:“总裁非常袒护你,这应该有原因吧?你会不知道原因吗?”   白允芃又想笑了。   她当然知道梁维珊为什么觉得尉律很袒护她,不只从来不责备她,还很爱护她。   有一次,她再电脑前整理着一份艰涩的统计资料,因为太无趣而不小心睡着了。   猛然醒来后,她睡眼惺忪的看到梁维珊眼珠子快掉下来的表情,然后看到尉律若无其事的走进总裁室,而她身上披着他的亚曼尼西装外套。   因为天气太冷,当天暖气又出了问题,他担心她着凉,所以很自然的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如果不是梁维珊惊讶的表情,她也不会想到自己跟尉律的互动在外人眼里是多么暧昧。   后来,她曾经无意间在洗手间听到别的职员在谈论这件事,她们甚至猜测,她根本是总裁的情妇。   故意把消息放出去,故意要让人误会她是总裁情妇的人是谁,显而易见,当然是一直不满她位居高位的梁秘书。   这些女人,真的很八卦耶……她还不太习惯办公室生态,不过幸好,蜚短流长影响不了她,梁维珊的敌意她也不在意,她知道担任尉律的秘书只是一时,尉律是因为不满她去找工作,才会把她绑在这里。   等时间一久,他就会发现她是个完完全全的花瓶秘书,而且还不求上进,对他的工作一点帮助都没有,到时他就会叫她不用来了,然后她就可以去找一份她喜欢的教舞工作。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过度乐观,都已经两个月了,他还没有换掉她的意思,难道他真的打算让她一直占据总裁秘书的要位吗?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没有男朋友,可能我眼光太高了吧。”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这样梁大小姐大概可以放过她了吧?   “听说我们总裁离婚了,你知道吗?”没想到,梁维珊不但不打住话题,又继续咄咄逼人的再问。   她忍住笑意。“我知道。”   “你是总裁从尉普那边带过来的,这表示总裁很重视你,视你为心腹,还给你那么高的薪水,这些,应该是有原因的吧?”梁维珊酸溜溜的问:“难道,总裁从来都没有对你表示过什么吗?”   白允芃的月薪十万,是她从人事部那里打听来的,人事部长的秘书是她的好朋友,所以把不能公开的薪资秘密告诉她。   她真不敢相信,区区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秘书,居然可以领十万月薪?而她,她认为自己比白允芃能干十倍,薪水却不过才四万。   更呕的是,白允芃居然开法拉利上班?那昂贵的进口车会是她自己买的吗?这女人真是够嚣张的了。   “他没有。”她叹息地说。   她也在等待他对她表示什么,比如我们复合吧,但尉律真的没有提过。   加恩前几天对她说的就是,他希望爸爸妈妈能再结一次婚,他和惠儿想当他们的花童,他想跟爸爸妈妈永远住在一起,不要再分开。   她听了真的很心疼,原本她不可能原谅他对她犯的错,但如果是为了加恩,她认为自己无法坚持防线,孩子的要求深深触动了她的心。   “那么,你知道韩经理想追你吗?”梁维珊小心的发出近似关心的声音,而非嫉妒。   她真的很受伤,韩程翰是她的学长,她为了爱慕已久的学长进入这间公司,还考进了人人称羡的总裁室当秘书,三年了,韩程翰对她的爱意视而不见,却明显对白允芃这个花瓶充满了兴趣。   “韩经理?”她要想一想才知道梁维珊说的是谁。   老实说,她都没费心在记公司的主管名字,反正顶多在开会时会看到他们,其他时间,当他们自己来秘书处要见总裁时,会自报名号,她也就没多记了。   “海外贸易部的韩程翰经理。”她的态度让梁维珊气急败坏,有些愠怒的问:“韩经理追求你的话,你会接受他的追求吗?”   她看到梁维珊的怒气了,身为女人,她很容易猜出梁维珊生气的原因,不过,梁维珊喜欢韩经理却得不到,这关她什么事吗?   “梁秘书,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你口中的那位韩经理根本没有追求我……”   白允芃住口了,因为就那么巧,韩程翰走进了秘书处,他算是个好看的男人,五官端正,眉眼正气,身材挺拔,很有精英领袖的样子。   掠过眼巴巴看着他的梁维珊,他直接走到她桌前。“白秘书,这份资料麻烦你替我拿给总裁签名,另外——”   他把一个三明治放在她桌上。“部门同事去台中出差回来买的,据说是名产,口味很简单,但非常好吃,你品尝看看,如果合胃口的话,打我的分机,我还有一盒。”   “谢谢。”哇,她看到梁维珊射过来的眼神飞弹了,这个小小的三明治恐怕会害她被嫉妒中的女人乱箭射死。   “很漂亮的花。”韩程翰不经意的看向桌上的花和她还没合上的卡片,他扬了扬眉宇。“张君奕的风评很不好,你最好跟他保持距离。”   哦,要命,她更想笑了,这位经理级的人物怎么回事,不但没礼貌的偷看别人的卡片,还对别人进行人身攻击?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垂眸忍住笑意。   “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问我,我进公司已经七年了,希望能帮上你的忙。”他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双手撑在她的桌面,姿态非常帅气。   “好,谢谢你。”   他满意的走了,从头到尾,只在走前对妒火满眼的梁维珊点了点头,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秘书处一片无声,空气中却张扬着浓浓的火药味,白允芃静悄悄的把三明治收进抽屉里,识趣的不想再刺激梁维珊。   “白秘书,你进来。”   话机传来尉律冰冷的声音,她一听就知道那男人不高兴了。   他在不高兴什么呢?管他的,进去就知道了。   “是。”她起身,弯出办公桌,走进总裁室。   总裁室的门打开了,看到白允芃煞有其事的拿着PDA,尉律直盯着她雪白笔直的小腿以及合身窄群烘托出的完美翘臀曲线。   和蓝色窄群同样合身的白衬衫掩不住她丰满玲珑的胸部,任谁都可一眼看出她的身材有多娇媚,别的女职员也这样穿,却连她的一半效果都没有。   她才进公司两个多月,他就已经耳闻很多人要追她了,上至公司的经理级,下至才华洋溢的顶级工程师,都对她有意思。   今天更气人,他发现连别家公司的人都来追她,公然把花送进秘书处,而这女人也真的收下,没半分婉拒的意思!   他开始后悔强迫她接下这份工作,也后悔答应她不公开她是他前妻身份的要求,他应该立即公开她是他的前妻才对,如果知道她是一个离婚妇女,还带着两个孩子,那群苍蝇还会想在她身边打转吗?   “有人送花给你?”走出办公桌,尉律在她面前停下来,一个箭步将她搂在怀里,不悦的看着她美丽的面孔。   他不该大意到把她安插在公司里,他替自己找了许多麻烦。   “你都看到了?”她抬眸看着他,双眸亮晶晶的,掩不住唇角的笑意,这才明白他的声音为什么那么冰冷,原来是吃醋了,她觉得满愉快的。   “还有人特别送三明治来给你吃,嗯?”他紧紧拥住她,并不是很高兴她唇边的浅笑。   他的办公桌有个监视荧幕,可以监控秘书处,他把卡片定格,放大,清楚看到上面的字,有人在追求他的前妻。   “是啊,看来我还蛮有行情的嘛。”她看着他,眼里笑意深深。   “你很高兴有那么多人追求你?”   他的前妻,越看越有味,越来越迷人。   她漫不经心的美丽模样有多吸引人,她似乎不明白,不认为自己很行的女人才是最美的,她吸引人之处就在那份独特的置身事外。   他一定会让那群苍蝇知道,她是他的,也是他孩子的母亲,现在他正设法让再度成为他的合法妻子。   “总比没有人追好啊。”白允芃故意看着他蹙拢的眉心,扬着笑意问道:“还是你希望我乏人问津?”   他搁置在她腰际的手收缩了,咬牙道:“我希望你的美丽只有我看见。”   尉律的黑眸闪动着两簇危险的火光,骤然狠狠的覆住了她的唇,她柔软的嘴唇与柔顺的态度瞬间让他的身体发热,他抱起她走向办公桌,把桌面的公文扫下,将她置于桌面。   他压住她,让她贴着他的欲望高涨的身体,火热的唇舌深深的探索她的唇舌,大手隔着衣物揉抚她的酥胸,一手迅速拉高她的裙子,让自己的硬挺置于她中间。   解开皮带,他迅速去除自己身上的衣物,但她的蕾丝底裤阻碍了他的侵入,让他暂时无法得到渴望的冲刺。   他耐着性子,一颗颗的解开她的衬衫纽扣,推高她的蕾丝内衣,饱览她雪白的双峰。   他的占有欲在看见那束花和那块见鬼的三明治之后益发强烈,一如地球无法立即停止转动,他要她,现在就要!   他的双手掠获了她丰满的酥胸,舌尖滑到了她的双峰上,低头含住一边的蓓蕾,温柔的吸吮,然后换另一边,继续热情的攻击。   白允芃颤抖的闭上双眸,感觉到他的硬挺不断摩擦着她,那薄薄的布料早已湿透,仿佛他一失控冲动,它就会融化。   “律——”她激情的发出呻吟,一丝残余理智使她即时抓住他的手,痛苦又欢愉地说:“不行在这里,我没锁门……”   他移上来,用唇盖住了她的唇,根本不理会她在说什么,把一切的答案让嘴唇去说。   她感觉到全身滚烫发热,体内的欲火熊熊燃烧,心跳加速已到了无法自控的地步。   他终于扯下了她那折磨人的底裤,很快找到入口,抬起她的臀部迎向他的灼热。   深埋在她体内,他失去耐心的直接加速撞击,她不由得搂抱住他的脖子,抬起身体,将脸颊埋在他汗湿的颈侧,轻叫出声。   激情将他们越带越高,她朦胧的听见自己在呻吟,在高潮来临时,她的指甲陷进他的背里,一股热流同时自他体内急涌而出。   气息逐渐平复之后,尉律把娇慵的她抱紧他办公室的专用浴室里,让她靠着墙面。   蓬蓬头下,温热的水舒服淋下,两人站在微温的雾气里,他搓揉出一推玫瑰香味的沐浴乳,双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移,企图再次挑逗她。   “别闹了。”白允芃笑着抓住他不安份的手。“虽然我对秘书的工作不太在行,但还知道你三点有个会要开,现在应该只剩不到半小时吧。”   “我去开会,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我叫人送过来。”尉律迳自安排了起来。   他是忘了她正在上班吗?她好笑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你想害我被梁秘书更讨厌吗?她已经严重怀疑我跟你有暧昧了,我进来一两个小时不出去,你认为她会怎么想?”   他挑眉。“我需要在乎一个区区秘书的想法吗?”   “你——当然——”她看到他的唇贴过来,喉咙一紧。“——不需要。”   他的唇攫住了她的。   “不行,真的不行……”她努力把他推开。   中断的吻让尉律很不满意,他含意深浓的看着她,在她唇上低语。“先放过你,晚上再让你补偿我。”   他此刻的眼神会让一个女人回味五十年,白允芃感到自己浑身热了起来。   过去三年她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若没有惠儿,她怀疑自己能熬过那些无止境的漫漫长夜和纽约的寒冬。   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怨愤正一点一滴逐渐远离,不再骗自己回到他身边是为了孩子们,她爱他,爱这个男人,永远没有办法真正的离开他。   “在想什么?”尉律审视着她情绪满满的眼眸,但却无法猜透,他多希望自己能知道她的心思,那么他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令她原谅他。   “我在想……”她拖长了音,故意惹他扬了扬眉梢。“等一下我出去时,要吃那个三明治,因为很饿,我一定会觉得很好吃。”   “他是海外贸易部的经理?嗯?”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他眼眸骤狠。“我想以我的职权,要一个经理走路容易得很。”   她笑出来。“你不能那么做。”   他不理她,扬眉。“那么,你不会吃那个难吃的三明治?”   她笑意更深。“不会。”   尉律满意了。“好,我不会开除他。”   “你真是大人有大量啊。”她调侃。   “为了避免苍蝇对你的追逐,明晚我们要参加一场商业酒会,我希望你打扮得低调一点,要很多扣子那种晚宴服,懂吗?”   唇畔漾着笑意,白允芃轻扬秀美。“很多扣子?”   她的眼眸恶作剧的闪了一下。“我懂了。” 第九章   他相信她绝对不懂。   该死的!   没错,她的晚宴洋装是有很多扣子,纤细的腰际下是散开的裙状,两排密密实实的金色小圆扣像花边一般,但其余部份却是撩人之至。   细肩带勾勒出诱人深沟,一串璀璨红宝石画龙点睛的垂在胸前,恰恰与她的深沟起点相呼应,无瑕的美背几乎全裸,纤柔的玉臂和雪白笔直的玉腿在走动之间颠倒众生。   难怪她执意自己开车到酒会会场,原来就是摆他一道,让他后悔没选梁秘书陪他出席酒会。   他不能独占自己的秘书,这说不过去,也就是说,他得把他那迷人的前妻与他人共享,眼睁睁看着惊艳的狂蜂浪蝶不停走向她,向她邀舞。   “林副理,你和白秘书跳舞了吗?”他问自己公司的一名部门主管。   今天一起参加这场盛大商业酒会的还有几名智扬的部门主管,他问的是研发副理,长得中规中矩。   “我?”林英才微微一愣。“报告总裁,没有。”   他看着林英才,微挑眉峰。“你是不是应该去和白秘书跳支舞?这样你以后做事比较方便,毕竟你要见我得经过秘书处的安排。”   林英才为难的调调眼镜。“呃——报告总裁,我不会跳舞。”   “林副理——”他的语气带着压迫。“你只要过去向白秘书邀舞,不需要会跳舞,白秘书会看着办。”   林英才听出大老板语气中的不悦,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呃——好、好吧。”   尉律看到林英才走过去,很笨拙的从另一个英俊的男人手中把他美丽的前妻带走,尉律满意的扬起嘴角。   她大概打算招摇一晚上,他不会成全她的。   舞曲的中间,他走过去,介入林英才和白允芃之间,技巧性的把她从林英才手中带开。   “林副理,趁这个气氛不错的机会,你应该去找联群的高阶主管谈一谈,未来我们的合作需要明确的方向。”   “是的,总裁。”林英才巴不得可以不用跳舞,忙不迭走开了。   边跳着舞,白允芃瞅着她脸色不快的前夫。“你派他来打扰我跟别人跳舞?这样很幼稚哦。”   “你呢?”他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腰转动,俊颜则俯低,咬牙切齿的瞪视着她。“你故意穿这样不幼稚?”   她瞄瞄裙舞。“很多扣子,你说的。”   “去你的很多扣子!”他脸色一沉。“你让在场的每个男人眼睛大吃冰淇淋,他们每一个都想把你弄上床!”   她微微一笑。“如果一个女人能令所有男人都产生性幻想,那么她一定很有魅力,我不会反对你这样赞美我。”   他随舞拥紧她,在她唇边说话,火热的气息环绕着她耳际。“你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我会安排我们提早离席。”   “但我不想那么早走。”她很勇敢的朝不悦的前夫表达自己的意见。“老实说,这是我当你的秘书以来最开心一天,我想尽情跳舞。”   尉律蹙着眉心。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开心,不是因为男人赞赏的眼光和垂诞她的举动,而是根本没有半个女宾的舞姿可以胜过她,她不但外貌娇甜,艳冠群芳,舞姿更是艳惊四座,没有人不为她曼妙的舞姿迷惑的。   不过,他才不乐见。   他不可能一整晚看守着她,业界都知道尉普合并了智扬,一直有人找他攀谈,只要他稍不留神,她就在别的男人的怀里。   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先离开!   “那只妖媚放浪的白蛇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   宴会厅高雅的女用化妆室,名贵的香水百合散发着迷人的香味,明亮的镜前,几个贵妇名媛凑在一起,除了补妆之外还要八卦几句。   “她不是尉总裁的秘书吗?”一名衣着端庄的千金扬了扬秀眉,不敢恭维的说道:“不过,她一点都没有秘书的专业样,一边跳舞还不停娇笑,简直像来勾引男人的,真厚颜。”   “我还听说另一个说法——”名媛李盈盈压低了声音。“她是尉总裁的地下情妇,他们在纽约同居。”   “原来是这样啊~”一名戴成套闪亮钻石的贵妇接口。“难怪智扬的梁秘书会那么忿忿不平了,听说那只白蛇享受了很多特权,薪水是梁秘书的好几倍,六位数,真是太离谱了。”   “你们听到的都是小儿科,我的消息来源才劲爆。”起头的富家女神秘兮兮地说:“那女人是尉律的前妻!”   “怎么可能?!”惊讶声四起。   “是真的。”富家女说道:“那个女人一直住在纽约,这次回来,还带了跟别的男人生的野种回来,她一直向尉家勒索,所以他们才不得已安插一个工作给她,还给她高薪,这一切都是被威胁的。”   李盈盈同情地低呼一声。“天啊,尉律好可怜,他是我喜欢的那种男人,很有型。”   “那种女人真的很可恶。”千金一脸鄙夷。   贵妇接口,“看来她不只想从尉家弄钱,还想来钓一个金龟媚,我家死鬼一直色迷迷的看着她,一副想过去邀舞的样子,我才不许。”   富家女下了结论,“大家看好自己的男人吧!那种女人,抢人家的男人是不眨眼的。”   待贵妇名媛出去,白允芃才打开厕所的门,她快憋死了。   真好笑,那些女人觉得她舞姿放浪,可是又花钱在沙龙的舞蹈教室要学她们看不起的舞,骨子里还不是想成为吸引男人眼光的女人。   为什么就不能用欣赏的眼光看她呢?她一点都没有想要故意勾引男人,只是在舞姿加了一些自创的变化罢了,她们就受不了。   她们没有欣赏他人的风度,如果花钱学到了柔媚的舞姿,她们敢在公开场合跳吗?   不过,她并不在意那些毁谤她的言论,要说就说吧,她的生活不会因为她们而有任何改变,也不会因为她们用有色眼光看她而提早离开。   但是,她很讶异,这么快就有人知道她是尉律的前妻,如果消息传到公司怎么办?   她担忧的回到宴会厅,不见尉律的踪影,好笑的是,林英才远远看着她,便假装在喝香槟,不时抬抬眼镜,一看就知道在监视她。   是尉律不得不离开,而叫他监视她吧?   再这样下去,不必等别人把流言传回公司,他自己本身就很会制造流言了,有哪个总裁会对秘书的一举一动那么关切的?   他呀……这个男人现在对她的占有欲已经接近变态了,如果说旧爱还是最美,或者失去才知道要珍惜,那么他完全符合了。   莞尔一笑,白允芃从侍者托盘里拿走一杯香槟,啜了一口,一抬眸,笑容顿时僵凝在唇畔。   骆康——   她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但他已朝她走过来。   以前的她,觉得粗犷的骆康聪明、体贴,但现在……混球、人渣、畜牲、垃圾,该死的、该死的王八蛋!她在心中狠狠把他骂过一回之后,深吸了口气。   她不会让他看到她的情绪,因为他只是一堆垃圾,她可以觉得垃圾很臭,但没必要让垃圾知道她的感觉。   “好久不见了。”骆康走过来,深深的看着她。“我听芸芸说你回来了,一直想找机会去看看你,但我又想,你可能不会想见我。”   “你的担心一点都没错。”她微笑,但笑意没有进到眼底,她会跟全世界客气,就是不会跟这禽兽客气。   她应该想到他会出席这类酒会,骆家的联茂集团规模虽比不上尉家,但也在业界占有一席之地。   “芸芸说你的女儿很可爱,很像你。”   她笑了起来。“幸好不是说很像你。”   他注视她良久,才低语,“白允芃,你不该回来。”   “我知道。”她对他露出一个绝对美丽的笑容,语气轻柔地说:“但我回来了,而你赶不走我。”   “如果你知道一件事,你会自动离开。”他用善意的眼神看着她。“这三年,芸芸都和尉律在一起,差一点,他们就结婚了,现在他们的感情因你的介入产生了变化,一开始,他说只要孩子不要你,现在他则不肯承认他和芸芸的感情。”   一抹笑意浮上白允芃的嘴角。“我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所以你也别白费心机了,走开吧,尉律随时会回来,看到你和我说话,他会扭断你的脖子。”   “你以为我在骗你?”他的表情紧绷了起来。“今晚他们要谈判,尉律总要给芸芸一个交代,你大可以验证真假。”   她故意双眸发亮的看着他。“就像你三年前设局叫尉律验证我们在一起的真假,对吧?”   她真高兴自己现在有能力应付这个混球了,不像三年前那般惊惶失措,她已经二十六岁了,他再也看不到她无措的眼泪。   当时,她和尉律应邀到骆家的山上温泉别墅度假,尉律在泡澡,骆芸叫她到她房里看照片,顺手给她一杯红酒。   她喝了红酒,醒来时,自己未着寸缕的和骆康躺在一起,而尉律刚好打开门。   尉律简直气疯了,而她哭得不能自己,除了哭,连为自己辩白都来不及,骆康居然就向尉律承认他们情不自禁,可能是早就对彼此都有感觉的原故,他低声下气的请求尉律原谅,说一切都是他的错……   后来她才想起,那大概不是骆康一个人的阴谋,骆芸也参加了,但她没有质问过,反正她也因此离婚,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承认我陷害了你,破坏了你们的婚姻,不过,那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他严肃的看着她。“今晚尉律确实和芸芸约好了在她的公寓谈他们的事。”   她微扬秀眉,再度露出迷人的笑容。“我相信尉律跟骆芸没有要私下谈的事,不过,我倒愿意听听你对你三年前卑鄙行径的解释。”   三年前,她气得发抖,却又拿他毫无办法,现在她连把手中香槟泼在他脸上的勇气都有了,只是她不会那样做,她要他看不出她的心思。   “你怎么可能不懂?”骆康的眼神一冷。“我们都心知肚明,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芸芸最好的朋友,却夺了她的所爱,不是吗?我不认为自己卑鄙,只是做该做的事,让事情回到原点,让芸芸有机会向所爱的人告白。”   她的笑容褪去了。“骆芸从来没有告诉我她暗恋尉律,我跟尉律结婚后才从她痛苦的眼神看出来,这能算夺她所爱?你的定义还真有趣啊,你这个神经病。”   他冷冷的看着她。“总之,如果没有你,他们会是一对,你确实是个迷人的女人,难怪芸芸不是你的对手,她千不该万不该带尉律认识了你。”   这个男人真是令她想吐!“所以你就陷害我?”   她知道骆芸跟哥哥兄妹情深,但没料到他们是关系这么特殊的兄妹,骆康根本有恋妹情结。   “芸芸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这都是我造成的,不要怪我对你做的一切,我只是想弥补她没得到的母爱。”   她轻笑一记。“好吧,我不会怪你,也希望你这么做真的让骆芸得到了补偿,失陪了,希望我们永远不必再见。”   骆芸的母亲在她一岁那年,因为救顽皮的骆康而车祸身亡,她不知道这造成了骆康变态似的宠着妹妹,这个男人真是让她浑身的细胞都着火,她再也不要看到他!   不过,他们兄妹真能因此而得到幸福吗?她很怀疑。   光看他们两个先后都找上她,忙不迭又要破坏她跟尉律,就知道他们一点都不幸福。   她决定把那对可怕又可怜的兄妹置之脑后,毕竟现在的她很幸福,拥有尉律的爱和两个孩子在她身边,她真没必要理他们啊。   酒宴终于结束,尉律直接把车开回公寓,他再也克制不了自己对那小女人的欲望,磨人的欲火折磨了他一整晚。   他要占有她,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属于他们的地方,用最火热的方法让她专属他一人!   “我们不去你父母家接孩子了吗?”白允芃觉得他神色紧绷,好像在隐忍着什么事,唯一想到的是,他会不会看到她和骆康在谈话了?   “不去。”他语气像快拉断的弦。   说来好笑,今晚的他像个初尝情欲的小伙子,迫不及待要把女友带上床,而罪魁祸首还一脸纯真,不知道自己吹皱了几池春水。   不知她让多少男人今晚夜不成眠,他的前妻绝对是天生尤物。   “什么意思?”她看着他,夜色里,他把车开得好快。“那他们今晚要睡哪里?”   “家里多得是房间,明天是周末,爸妈要带他们去小人国,你去了,他们也不会跟你走。”   他说的是事实,他爸爸想讨好孙子孙女,刚好给了他们独处的时光,让他可以好好的、彻底的爱她。   车滑进地下停车场,他疾速在停车位里停好车,车身还因为煞车过度猛烈而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你……肚子痛吗?”她不解的看着他扭曲的神色。   “不要说你不知道。”尉律熄火,单手搁在方向盘上,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一整个晚上,有数不清的家伙来对我说,我的秘书很漂亮、很迷人,向我表达想追求你的意思。”   她扬了扬眉梢。“所以,你就告诉他们我是失婚妇女,还带着两个拖油瓶,要他们别傻了?”   “没有,但我希望他们很快会收到我们的喜帖——”他的目光锁住了她,执起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沙哑地低喃,“对不起,我的不信任曾经深深伤害了你,请你原谅我……并且,恳求你再嫁给我一次。”   “你——”白允芃浑身一震,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这个地方听到他的再度求婚,顿时感到芳心大乱。“你知道我没有对不起你?”   她一直在等这句话,现在听到了,还是倍感震撼。   “看到惠儿的瞬间,我就知道我犯了多大的错误。”他的眸子里一片悔恨。“你在飞机上说不会原谅我,这使我迟迟不敢开口请求你的原谅,但现在……如果我再不宣示主权,难保你不会被别的男人追走,我不想再后悔莫及。”   “飞机上?”她张口结舌。“所以你……没醉?”   “我没醉,我什么都知道。”   她讶然不已的看着他,努力回想除了回应他的吻,自己还说了什么?   “回到我身边。”尉律哑着嗓子说:“失去你,我什么都无法做,不再是完整的一个人,只是具行尸走肉,我让你承受了伤害,自己也痛不欲生,我一直都爱着你,即始误会你对我不忠时,我还是无法抛弃对你的爱,我已经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只求你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原谅我、接纳我,让我有赎罪的机会,求你!”   他的渴盼明白的写在眼中,他们的视线交缠在一起,半晌之后,白允芃垂下眼眸,深深深深的吸一口气。“让我考虑一下。”   他犯了错,因为不信任她,眼睛看到了,又听了骆康的片面之词就相信她是一个会跟老公朋友搞劈腿的女人。   而她也有错,她年轻、任性,倔强到不愿意向他解释便负气离婚而去。   如果再一次结婚,他们会白首偕老吗?他们能相信对方,相信爱吗?   “好,你是该考虑。”他的声音有掩不住的失望,自责又懊恼的低语道:“毕竟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球,不值得你信任,如果你拒绝我,也是我罪有应得。”   他们沉默的下了车,沉默的走进电梯,她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空气是那么凝重,低气压笼罩着他们。   她开了大门,玄关幽柔的感应式照明灯旋即亮了,尉律随后进入,返手关上大门。   她才脱掉高跟鞋,他就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紧紧紧紧的搂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好一会儿才放开。   正当她有些失望,感觉到他温暖的身躯离开她时,他把她扳过身来,拉进怀里,嘴唇温柔的寻找着她的。   他好像从没有这样吻过她,白允芃迷失在他难得温柔的吻里,感觉到自己渴望他的触碰,欲望被他点燃。   当他的唇缓缓放开,她仰起脸来望着他,看见他眼中燃烧的熊熊欲火。   这使她想到他们的第一次。   结婚前,他带她参加朋友的婚礼,为了不让他丢脸,她特地把自己打扮得明艳照人,当天有好多男人向她搭讪。   婚宴结束后,他直接把车开进一间以雅致闻名的爱情摩铁,当时的她懵懵懂懂,根本不懂性爱为何物,也不懂他眼中流露的欲望是什么,就只是抬眸看着他,他的唇就忍耐不住的落到了她唇上,事情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一片深沉的黑暗笼罩住整个房间,仿佛传来雨点敲打着窗户的声音。   或许是晚上喝多含酒精的饮料,也或许是激情过后的慵懒,白允芃昏沉沉的偎着心爱的男人,迅速落入疲惫之中。   她没有睡着,只是倦极不想动,她听到一阵短促的铃声,尉律好像起身查看手机。   她不以为意,继续躺着,眼眸闭着,身、心、灵都感到满足。   男性的身躯蓦地贴向她,他轻抚她凌乱的秀发,吻吻她额心,走出房间。   她闭着眼眸,娇慵又满足的笑了。   他一定是去弄吃的!   就让她当一晚的懒女人吧,等他弄好热腾腾的食物来喂饱她!   白允芃饿了,但不知道尉律为什么那么久还不进房来,她没有闻到烧焦味,这表示他没有把厨房给烧了。   目前只有一种可能——他在熬粥给她吃,但因为太费工而睡着了。   她决定去帮帮他,看来要等他喂饱她是不可能的事,他怎么可能会有厨艺?她煮给他吃还差不多。   不过,她不会计较那么多,她想煮给他吃,这是身为女人的幸福。   “律——”她光着脚寻到厨房去。   决定了,她愿意再冒险一次,她要再嫁给他,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她自己。   她爱他,如果她的心永远都没办法离开这个男人,那么最好回到他身边,以免思念折磨她终老。   “律?”厨房里不见他的踪影,她又找了每个房间和浴室,还是不见他。   难道他出去买吃的?   一阵讯息铃响传来,是她的手机讯息。   她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这么晚了,会是谁传讯息给她?   她打开手机讯息,看到一则影片讯息。   影片里,尉律在某间公寓前按铃,门开了,骆芸穿着性感睡衣走出来,巧笑倩兮的看着他,她看不到尉律的表情,他们交谈了几句,最后他快速进入公寓里,骆芸则微笑着带上大门。   影片到这里中断,但该看的她都看清楚了,只除了他们交谈的内容,大概因为摄影有段距离,所以听不清楚。   她脸色发白的再看一次,确定影片里的人是尉律和骆芸,尉律身上穿的,正是今晚那套西装。   和她激情之后,他又急于去安抚他的情人,这到底算什么?   骆康没有骗她,就算有人故意拍了这段影片给她看,尉律在骆芸公寓里是千真万确的事,他自己去按铃,自己毫不避嫌的走进去,没人押着他。   想到他对骆芸的评价,没有一句好话,仿佛与骆芸是全然不相干的人,而她真傻,还相信他的鬼话。   过去三年来,只想着她一个,没有别的女人……这当然也是假的吧,因为骆芸一直陪在他身边,是他的情人。   他去找骆芸谈判,因为他现在想要她和孩子们,想要甩了骆芸,他必须给骆芸一个交代,一个给了他三年青春的女人,是有资格得到他的合理解释。   就算骆芸现在肯放过他,他们断得干净吗?   以骆芸对他痴迷的程度,会甘心从此消失吗?   一言不发的搁下手机,白允芃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双手掬起冷水,泼在脸上。   她需要冷静一下,她觉得自己快疯了,尉律和骆芸的亲密关系令她无法接受,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她没办法再跟他共处一室,也不想听他回来对她解释的鬼话,如果他的品味是骆芸,那么就去骆芸身边吧,她不要他,再也不要了。   拿出行李箱,把自己的衣物和日用品全装进去,看到孩子用品时,她犹豫了一下。   加恩需要上学,惠儿也不适合跟她东奔西跑,他们在尉家很安全,会得到很好的照顾,等她安顿好了再去接他们跟她一起住吧。   而今晚……不能去育幼院,尉律知道那里,她也不想让院长担心,去找间品质好一点的商务饭店住一晚不是难事。   临走前,她再看了眼这间自己喜欢至极的公寓,一阵强烈的心痛锁住了她。   她还以为可以跟他和孩子们住在这里,过着平凡又幸福的生活,然而幸福却如此短暂。   把门卡和手机放在桌上,她不再留恋的踏出门。 第十章   农历年后,二月最大的重头戏便是西洋情人节,强烈冷气团来袭让过节的气氛更浓,街上每个橱窗都点缀了满满的爱情符号,让人想忘记也难。   在路边停车格停好车,白允芃从副驾驶座拎起一袋水果和一瓶鲜奶下车。   她翩然走进一栋每层都拥有大片玻璃帷幕的六层楼建筑物,三楼的横式招牌写着“恩惠舞蹈教室。”   “白老师。”   一名身穿跆拳道服的黝黑高挺男子迅速从一楼的“武扬跆拳道馆”冲出来,把一小袋红豆饼递给她。   “刚出炉的,给你吃。”   “谢谢你。”她收下红豆饼,对男子露齿一笑,他是跆拳道馆的负责人之一,名叫陆建元,单身,阳刚味十足,打从她进驻这里的第一天,就很直接的表露了对她的好感,常对她嘘寒问暖。   “昨天你好象很晚才离开。”陆建元关心地说:“一个女人,这么晚走不好,如果下回你有事要留下来,跟我说一声,我可以陪你。”   这个美丽但际遇堪怜的女人,她的前夫一定是个混球,居然伤害了如此柔弱的她,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开始,由他来保护她,他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真的吗?”她笑盈盈的看着他,“说真的,有时候一个人真的会满怕的,我们女人的体力毕竟远远不如你们男人。”   “那是当然。”她的认同让他觉得自己更应该要保护她。“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若要晚走,下来知会我一声,我会等你。”   “那我就先说声谢谢了。”她笑盈盈朝他挥挥手,走进开启的电梯。   他一直目送着她进入电梯,白允芃非常清楚那种眼光代表什么,他很喜欢她,也很想保护她,对他来说,她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在这里开舞蹈教室之后,她把自己的背景交代得很简单,只说结束了一段令她痛苦的婚姻,孩子属于男方,她不想再跟过去有所牵连,所以来这里教舞,希望过平静平凡的日子。   没想到,这样的说法却更加引人怜惜,她的追求者从一楼的陆建元到二楼开业的牙医柯育仲,四楼的个人摄影工作者章凡,五楼的美语补习班老师郭天骏,六楼的小贸易公司总经理杨信甫,全都摆明了要追她。   她实在不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他们竟会对一个离婚有孩子的女人感兴趣?   不过,她对他们可没有幻想,现在她有个莫大的烦恼,只希望日子静止不动,好让她有时间可以想清楚,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莫及的事。   “白小姐--”   几乎是一出电梯,她就看到牙医柯育仲了。   他是拥有专业素养以及收入很高的牙医,但可惜已经结婚了,老婆陪大女儿在加拿大念书,他和小女儿留在台湾。   他显然希望她成为他婚外情的对象,也或许他认为象她这样的离婚女人比较容易成为他的情妇吧。   “有事吗?柯医生?”她露出微笑,亲切的看着对方。   他立即走近她,靠她非常近,似乎想展现他的男性魅力。“是这样的,我有两个表妹都想来学社交舞,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过来比较方便?”   “随时都可以。”她报以甜美微笑,“真是谢谢你了,一直替我介绍学员,有时间的话,我真的要请你喝杯咖啡了。”   柯育仲确实很帮忙,他在他的诊所柜台上摆着恩惠舞蹈教室的宣传单,还大力向他的病人推荐跳舞有益健康。   “明天下午好不好?”他迫不及待的说:“明天下午我休诊,但如果你走不开,我买咖啡过来,在你办公室喝就好。”   她微微笑开来,模样非常之娟雅,“可是我们舞蹈教室还有三名老师,只有我们自己喝恐怕不好意思呢。”   他立即拍胸脯。“你放心,我会连她们的份也一起买过来。”   她完全不象个离婚女人,还说有孩子呢,他实在不相信她说的那些过去,一定是为了杜绝追求她的狂蜂浪蝶才会故意丑化自己。   “柯医生,你人真好。”她感激的看着他,“那我就替大家谢谢你了。”   太好了,不必跟他单独喝咖啡,她跟这位已婚的牙医还真不知道要聊什么,她直觉他的生活一定很无趣,才会看到她进驻这栋大楼就如获至宝,就连她的失婚身份也不在乎。   “回头见,柯医生。”她对柯育仲微笑道再见,转身走进采光明亮的舞蹈教室。   承租场地和装潢用掉她账户绝大部分的钱,她也是直到需要用钱时,才发现尉律在她户头存了一大笔现款。   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离开后没几天,就看到他刊登的寻人启事,说他跟骆芸没有任何关系,要她相信他,尽速回到他身边。   后来,他又登了几次广告,他说孩子跟他都很想她,有话好谈,希望她赶快回家,他们都在等她。   最后一次,他说自己永远不会放弃找她,要她有随时被他找到的心理准备,一旦找到她,她绝对无法再从他身边销声匿迹。   那次的广告让她又心痛又想笑,很有他的风格,用撂狠话来诉说他心中的急迫,并宣示要找到她的决心。   但,他为什么要找她?他以为她能够爱他吗?还是,是因为她是惠儿的监护人,惠儿跟她的姓,所以有法律上的问题需要解决?   他大可以放心,她当然不会永远逃避见他,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她也要见两个孩子啊,而且还要带他们走。   两个月已经是极限了,她好想他们,但她得把自己安顿好才能接他们过来,她不要孩子跟她过一团乱的生活。   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舞蹈教室的客源稳定,她也找到三名有热情有活力的年轻教舞老师,就算她自己不亲自教舞也不成问题。   她在开车十分钟车程的百丽社区租了一间两房一厅的公寓,足够她和孩子们住,附近小学她也打听过了,师资很好,将来加恩可以转进那间小学就读,至于两岁的惠儿就跟她到舞蹈教室来,她自己照顾。   她对未来的规划暂时是如此,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有场硬仗要打,尉家不会轻易放弃孩子,尤其是加恩,他们不会把加恩给她。   可她已经有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了,不管要花多少时间多少金钱,她都会力争到底。   “白姐。”   工读生小琦很勤快的正在整理休息区,看到她进来,扬起浓眉,咧出一个大大的开朗笑容。   “楼上那个‘脏大师’送了一叠照片过来,在你桌上,他说请你看看可不可以用,如果不行,他随时有时间过来重拍,不过我看啊,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现在很流行熟女,白姐你要小心哦。”“你放心吧,我对小草莓没兴趣,”她对小琦眨眨眼,走进个人办公室,看到桌上的透明L夹。   前几天,章凡跑来自告奋勇要替她拍教舞的宣传照,她觉得没什么不好就答应了。   她拿出L夹里的照片,很满意效果,章凡不愧为专业的摄影师。   她拨他的手机,这是他第一天下来跟她搭讪就主动留给她的,还一直暗示他喜欢熟女,生过孩子也没关系,令她啼笑皆非。   章凡才二十五岁,虽然她只大他一岁,但心境上她却已经五十岁了,她可不想耽误他的青春。   “收到照片了,拍得很好。谢谢你。”“怎么谢我?”他笑着问:“用教我跳舞来答谢如何?我最近也对跳舞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如果老师是你的话,我一定会学得勤奋有加。”   她笑了。“当然没问题,只要你有空,随时欢迎你。”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老男人通常都对美女心怀不轨,只想把你弄上床,例如六楼那位有几个臭钱的见鬼总经理和二楼那个矬毙的呆头牙医,象我们这种年轻有活力的小男人才会对你真心付出,知道吗?”   她忍住笑意。“知道了,谢谢你的忠告。”   挂上电话,她替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切了一颗苹果当早餐,一边研究手边的瑜珈资料。   她请了三名老师,课程为多种,她自己则因为身体因素,只教儿童芭蕾以及比较基础和简单的舞。   很多客人跟她反应,希望有瑜珈课程,经过调查,居然二分之一的女性学员都想兼学瑜珈,这使她立即决定增开瑜珈课程,只不过她对瑜珈是外行,所以正努力研究中。   日子就这么过,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噢……”她脸色一白,下腹一阵强烈痛意之后开始隐隐作痛,使她原本就很差的胃口一下子全消了。   这已经是这两天内第三次发生这种情形了,看来不去妇产科检查一下不行,如果发生什么事,这里的学员会被她吓死。   白允芃忍到下午,结束儿童芭蕾课程已经六点了,她匆匆把必要品扔进包包里,拿起外套走出去,“小琦,我有点不舒服,要去看医生,打烊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白姐,路上小心哦。”   她目送美女老板走出去,立即拿起电话。“尉先生吗?我是小琦……”   白允芃走出妇产科,站在遮雨棚下,看着灰沉天际豆大的雨点落下来,一部漂亮的银色福斯轿车停在诊所门口,闪着暂停灯。   真是个聪明人,知道把车停在这么近的地方,她想到自己搁在车上的雨伞,再想到距离这里大约要走五分钟的停车场,感到一阵心烦。   胎儿跟她作对,连天公也不作美,进妇产科前明明是干冷型的气候,怎么才两个小时,天气就变了。   想到医生的建议,她更心烦。   医生说她有轻微流产前兆,最好可以在家休息,并且避免过度劳累。   舞蹈教室才刚起步,她怎么可以休息?她连星期天都开班授课,很多平常没时间的上班族会利用星期天来学舞,她根本走不开。   这一胎有别于加恩和惠儿,她害喜得很厉害,足足掉了三公斤,身形更苗条,也难怪没有人相信她生过两个孩子,她现在的体重跟少女时期一样,我见犹怜的,难怪每个看到她的男人都禁不住要照顾她。   她从确定怀孕的第一天就开始挣扎要不要生下孩子,又觉得自己傻极了,对尉律明明已经彻底死心,为什么还会犹豫?   三年前,她知道他误解她,所以对他还有深深的留恋,也因此才会生下惠儿,那都是因为她心中还留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然而现在,她都已经知道他和骆芸的关系了,还想再替他生一个孩子吗?   自己还真是个傻女人,总是舍不得拿掉心爱男人的孩子,让自己一次次的受伤,也让自己跟他一次次的纠缠不清……她蹙眉看着天际,雨越来越大了,除了再回去妇产科躲雨,这附近没有可以稍坐一下的咖啡厅,况且她好累,现在只想赶快回家泡澡,然后喝杯热呼呼的牛奶,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就在决定用外套遮头,淋点雨也要冲回车里时,白允芃却懊恼地发现自己竟然将外套搁在诊间里了。   她到底在想什么?今天一直有种魂不守舍的感觉,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不会是加恩、惠儿出了什么事吧?   不,不要胡思乱想,他们在尉家被照顾得很好,昨天她才拜托小琦假装推销员打去尉家,是惠儿抢着来听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她也因此而感到放心了。   现在她还是好好想想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吧。他们应该要避孕的,却一次次的被激情冲昏了头。   她叹息着转身,要回诊所拿外套,蓦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妇产科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她很熟悉的外套,那是她的。   她讶异的抬眸,看到对方时,整个人象触电一样。动也不能动。   尉律象一座塔般的站在她面前,他的双眼如黑夜一般晦暗,脸上充满一种隐忍的怒意。   她的心重重一震。   老天……他怎么在这里?还拿着她的外套?这是怎么回事?他知道她又怀了他的孩子吗?   “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要怎么照顾孩子?”他象是在责备,但剑眉紧蹙,眼神却是十分苦恼,一边象帮小孩子穿衣服似的替她穿上外套。   她被动的伸手穿进衣袖里,脑袋一片混乱。   最后他替她一一将大衣的扣子扣好。   “上车吧。”他打开手里的深蓝色自动伞,明显要她上暂停在医院大门口的银色福斯轿车。   原来这是他的车……所以说,他从刚刚一直在车上?也一直在看着她十分苦恼的模样?   不过,他又是什么时候下车去拿她的外套的?她怎么都没注意到?   白允芃真庆幸自己今天看起来还不错,没有披头散发,还化了淡妆,至少他不会看出她硬撑的心有多疲惫。   “你换车了?”她淡淡问。   “尉衡的。”他深深的看着她,“我会笨到开自己的车来吗?让你看见我的车,你还会乖乖待在这里?我不会再让你走掉。”   他强势的语气让她想起最后的那则寻人广告。   现在他找到她了,想怎么样呢?   “上车吧。”他扶住她的肩,微使了点力,“你现在不能感冒,不要淋雨是基本的。”   她上了车,知道自己不必反抗,他一定不会让她走的,他可能是为了孩子的监护权而来,今天他们就得谈判,要把孩子的归属谈出一个结果,加惠本来就跟她姓,她会极力争取加恩……沉默的想着应对之策,以为尉律会找间安静的咖啡厅谈话,没想到他却开到了她住的百丽社区大楼,在大楼前把车停下来。   连她住的地方都知道,他大概连舞蹈教室在哪里也知道了吧?如果她不跟他谈清楚,他明天还会来,后天也会来,大后天同样会来,不如今天就一次解决。   尉律撑起伞下车,替她开车门,为她撑伞,单手温柔的搭在她的肩上,呵护的拢着她的肩,就象他们是对下了班要回家的寻常夫妻。   她的心怦然而动。   他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亲密?   她也不能理解自己,没办法接受他和骆芸在一起过的事实,却还爱着他,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烦乱的打开公寓大门,他把湿伞搁在门外,跟着她进去。   白允芃打开客厅的灯,是她喜欢的柔晕灯泡,客厅的布置也一目了然,颜色活泼鲜明,并且没有太多杂物和尖锐的东西,是个适合小孩住的地方。   “布置得挺不错。”尉律打量室内一圈,视线回到她身上。“如果你想住这里,我们以后就住这里,附近的阳光小学不错,加恩可以转过来,惠儿你要带或者让我父母照顾都行,不过我想惠儿可能不想离开爷爷奶奶,他们把她宠上天了。”   她蹙起眉心。“你是不是已经把骆芸甩了,所以认为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一家四口和乐融融的生活?”   扶住她的肩膀,双眸看着她,尉侓语气坚决地说:“没有那回事,我跟骆芸什么都没有,他们兄妹又再一次设计了我们,上次是我,这次是你傻得相信。”   她摇头,心跳沉重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我都看到了……”   “就如同三年前,我也‘看到’一样,但是,‘看到’又代表什么?”他显得被伤害似的。   她震动地睁大了眼眸。   他说的没错,三年前,他也亲眼看到她跟骆康躺在床上,但她什么也没做,她深爱着他,更加不可能对他不忠。   “那一晚,骆芸传简讯告诉我,她手里握有我跟她的亲密合照,如果我不去跟她谈,她就要交给你,我以为你睡了,也不想你日后受到她的干扰,所以才会赴约。”   白允芃紧咬着下唇,“如果你确定没有那种东西,根本不必去。”   “说的好。”他的眼里燃起了火焰,“问题就在于,我不确定有没有,所以我要去,我不能让她有一丁点伤害你的机会。”   她的心重重一沉。“你说……你不确定?”   “我说过,她一直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身边。”他用冒火的双眼,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有一次在南非,有个男人打电话给我,说骆芸在酒吧喝醉了,如果我不去,他不敢保证会对骆芸怎么样。”   她看着他,感觉到自己因他的叙述而浑身紧绷。   尉律说下去,“虽然我不喜欢她,更恨不得骆康下地狱,但她对我而言不是陌生人,我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我去了。”   “我一走进酒吧,闻到一种奇特的气味就失去意识,醒来我已在她床上,我以为她在恶作剧,没想到她别有用意,当时她就拍下我们同床共枕的亲密照了。”   他愤怒地说道:“我去她公寓的那一天,她拿出照片给我看,问我,如果你看到照片会怎么想?我对她说,叫她准备跟我打官司,我会告她蓄意绑架,送她坐牢,她只是惨笑着说已经来不及了,我当时还不懂她的意思。”   “然而,回到我们的公寓,我发现你不见了,再看到你放在桌上的手机,我看到那则讯息……”他的眼睛盯着她不放。“我终于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他们兄妹又再一次把我们分开,轻而易举就把我们分开……”   “天啊……”白允芃感觉到天旋地转。   他还没说完,她已经投入他怀中。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的骆康和骆芸。   她相信尉律说的每一句话,也因此更气自己不曾求证便定他的罪。   三年前,她为同样的情况感到愤怒心碎,如今她却用同样的方法伤害了他。   “你--相信我?”尉律的眼里闪过一道光彩,因她投身而来的举动而心跳加快。   “我明知道也能感受到你对骆芸毫无兴趣,却……”她抬眸,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我们……真笨,又被摆了一道。”   “那都是因为我们太在乎对方了,不是吗?”他喃喃地吻着她的发,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感受到失而复得的喜悦,“我永远不会看那个恶毒的女人一眼,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这两个月,他找她找得快疯了。那种焦灼的感觉,比他独自一人生活三年的空虚更巨大,他无法忍受她带着对他的误会消失,那使他夜夜无法成眠。   “我好想你……”白允芃用炽热的眼眸看着他,叹息道:“当我看见你进入骆芸的公寓时,我的心都碎了,更何况她还该死的穿着性感睡衣,我无法克制的想着你们会做什么,我痛恨那种感觉。”   “你根本毋需担心这个,就算她全裸在我面前也没有半分吸引力,我爱的人是你,永远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快把我搞疯了……”   他开始吻她,雨点般的吻落在她的脸上,眼眸,颈上,唇上。   她感觉到他的吻温柔的印在她的额心,她的男人啊,她多么爱他……“对一个两个月没有性生活的男人来说,此时如在天堂。”他的手轻轻在她身上游移,最后停在她的小腹上。   她即将为他生下第三个孩子……这个女人,他会爱她一辈子。   “你在告诉我,你对我有多忠实,嗯?”她笑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一个神秘的笑容出现在他唇畔。“小琦。”   “小琦?”她讶异的撑起半身来看着他,“你是说,我请的那个工读生小琦?”   他沉沉的笑了。“我在网上广发寻人启事,找到你的人有奖金,小琦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她身边有一个疑似我要找的人。”   “她是什么时候通知你的?”她真的不敢相信小琦会出卖她,她一直对小琦很好,不但给她很高的时薪,餐费也全由她负责……老天,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可真没错。   “那不重要。”他把她压回身下,直勾勾的注视着她,“重要的是,她还告诉我,你有很多追求者,可能不太想回到我身边,叫我自己注意点,恐怕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将你追回来。”   前妻,应该是过了保存期限的女人,然而她却新鲜得象刚摘下的水蜜桃,吸引一堆狂蜂浪蝶。   “什么?”她瞪大了眼眸,“她连这个都告诉你?”   “我亲自验证过了,”他抬了抬眉毛,“今天你在跟跆拳道莽夫谈天的时候,我就在道馆里,隔着茶色玻璃看你,而你好象十分乐在其中……刚出炉的红豆饼?嗯哼,你还真敢收。”   “莽夫?”她觉得好笑,“他不是莽夫,他的心思还满细腻的。”   “你在点火吗?”他立即封住她的唇,狠声威胁,“永远不要再看别的男人一眼,永远。”   白允芃笑着回吻他。   她乐于从命,一辈子……   ×想知道尉家另一个祸水男尉衡的不及格人夫情事?请看花园系列1152祸水男之一《菜鸟人夫》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