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好累喔!   顾慈恩开着爱车,趁着红灯停车时伸展着四肢。   她轻吁一口气,秀眉微微拢紧。   肩膀好酸,腰挺不直,连踩油门的力气都耗尽,她怎会累得好像只有踩进棺材里,才会得到解脱?   是谁虐待她?   她揉着眼窝,用力将快眯成直线的眼睁大,避免因睡眠不足、操劳过度下发生意外而抱憾终身。   一年前大学毕业后,她就待在家里当英英美代子。   家中的传家名言即是--想花、能花,就是福。   两位兄长快乐的背着「田侨仔」的外号,出国混日子。   大哥目前在澳洲,说好听的是攻读硕士学位,实则是挂羊头卖狗肉,扬言非泡尽世界美女,才不枉人生。   二哥目前不知流浪到哪个国家,只有在他无钱可用时,才会接到他的求助电话,孝顺的爸妈便十万火急汇钱供爱儿花用。   大姐仍在法国的名店里大肆购物,大有名店不倒闭誓不回国的豪情壮志。终日手持着金卡,带着几名仆人,用力的刷刷刷。   幸福的花钱日子,她为什么过不下去?   因为她有根骨头犯贱,有条神经没有接好,放着舒服的好日子不过,放着豪华的大宅不住,跟家人以绝食抗争,搞得慈父慈母双双投降,让她开开心心搬到台中,实现养活自己的目标。   车子从中港路开进文心路,再拐进旁边的巷道中。   顾慈恩揉着疲惫的双眼,看向附近热闹的夜晚天堂。   白日看似平凡无奇的地段,夜间霓虹灯闪烁形成美轮美奂的皇宫,男人夜间销魂的乐园,她摇摇头,用力踩下油门,想尽快离开这堕落的天堂。   数十条人影倏然从一片灯火辉煌处冲出,围靠在漆黑的街道中,当车灯照射到那群人时,顾慈恩吓得手忙脚乱用力踩下煞车。   「啊!」   她反射性的把头靠在方向盘上,发出悲惨的叫声,不敢面对可能的惨剧。   吱!   尖锐的煞车声响起,蛇行的车子横冲直撞。   众人一致撇过头来,车灯照出一张张穷凶恶极的脸孔,恶狠狠的瞪着发出煞车声的   失控车子,仿佛要吓得车子自动停住。   奇迹似的,车子在离众人三公尺前停住。   有没有撞到人?   顾慈恩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直到车子静止,她才心惊胆战的张开眼睛,慢慢瞥向车外。   没有感觉车子有撞击,没有听见悲惨的痛叫声,应该顺利滑行过关吧!   怯怯的目光移向车灯前方,她大大的吁了口气,没有惊人的血渍,没有无辜的受害者。目光再往前移一点点,才安下的心登时仿若跌下万丈深渊,吓得手脚发软,浑身无力。   那群冲出来挡路的男人个个穷凶恶极,手持开山刀,在车灯的照耀下,亮晃晃的好骇人,更可怕的是一双双凶悍的目光,全眨也不眨的瞪她。   快逃!这是她心里唯一的念头。   他们是拦路打劫的土匪还是强盗?   畏惧的清眸不住的眨动,娇躯颤抖得有如风中落叶,她的手放在排档上,准备移至倒退档快速开溜,不过她的手却抖得连扳动的力道都丧失了。   慌张和恐惧充斥她全身,她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突然,一声粗声喝令下,那群人的目光移向前方,背对着她,开山刀也对准前方某处,呐喊声中,拚命的往前砍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青少年围殴?黑道火拼?   本想乘机开溜的顾慈恩好奇的瞪着前方,有人被打倒在地,有人被砍伤。   她所在的位置仅能瞧见那群人吃力不讨好的状况,无法进一步的瞧见战况,只见阴森森的刀子砍来砍去,没多久,战况产生变化,这群人似乎越战越勇……不!应该说,另一派的人马似乎体力不支,节节败退。   瞄了瞄,顾慈恩心里升起「不要太好奇」的念头,就想离去时,前方四、五个人被击倒,显示出目前的战况。   喘息再次梗在喉咙间,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大男人竟砍向手无寸铁的男子,这……以多欺少的状况,简直是无耻之至,令人发指。   畏惧的心情被突生的正义感充满,她气呼呼的为眼前的弱势分子打抱不平。   初时占上风的男子又被砍一刀,白色的衬衫渗出鲜红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触目惊心。   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脸几乎贴上挡风玻璃前,她为拚命搏斗的弱势分子加油呐喊,浴血中的他伟岸的身形不住的颤抖,体力越显不振,身手不再利落。   顾慈恩眼看向前方,移至排档,又瞟向那个男人。   为了自个儿的生命安全着想,她该用力的踩下油门,以求往后的生活平静顺利,可是学校的老师有教,若是见死不救岂不是连仁义道德都不顾?   面对二十多个拿着刀砍人的恶人,她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   该走……   该救……   紧闭着双眸,仗义相助和懦弱逃离的念头,在她心头起争执。   终于,胆小战胜正义的一方,刺激的场面不适合小市民的生活。   她的眼移向她的手。   混战当中,刀光剑影,血花纷飞。   一阵车子疾速后退的声音响起,不到三十秒,逞凶斗狠的人惊愕的听见往他们飘来的车声,车速快得让他们吓得闪开,让出一条通道。   尖锐的煞车声再度响起,停在孤军奋斗的男人身旁,车门一开,传出一个女子急喘的呼唤声。   「快点上来。」   白衣男人目光有些迷茫,不解的瞥向那女子,不到五秒钟,立即上车关上车门,车子再次蛇行飙离。   一堆凶神恶煞再次围在车后叫嚣。   过了好一会儿,顾慈恩的眼才敢瞄向后视镜,不见后方有穷追不舍的人马时,顿时松了口气,压在心头的大石才得以放下。车子吱的一声停在马路旁,路边微弱的灯光照进小车内,顾慈恩轻喘几下,平缓呼吸后,明眸才看向身旁的男人。   这一看,她全身一震。   男人眯起眼,像头野性十足的野兽,目光如利刀注视着她,似乎在评判着。   清亮的眼怯怯的垂下,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眸。   他的眸中似有一种慑人的魄力,让她感到心虚、感到畏惧。   「我……我……」这时该说什么呢?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支支吾吾的吐不出半句话。   仗义相助纯属意外,本来她是想逃之夭夭的,是正义感在最后一秒攫住她的心。   「为什么救我?」男人询问的口气冰冷。   「咦?」顾慈恩的小脸猛地抬起,不解他的话中意。   从刚才到现在,她还无机会一瞧他的庐山真面目,当四目相对,她的呼吸霎时停顿。天呀!她轻喘着,眼儿登时睁圆,不可思议的瞪着他的脸庞。   不是帅到让她呼吸停止,而是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他的脸被扁得瞧不出长相,双眸都挂着乌黑的黑轮,左脸肿得像馒头,右颊被砍得鲜血淋漓,脸上布满了细细小小的淤伤和血迹。   目光往下移动,她愕然注意到,白色上衣沾满红艳的血迹,仔细瞧,血迹是由几个刀处流出。   不会吧!她不敢相信的盯着他宽厚的胸膛。   那个小小的洞孔直冒着鲜血,难道是……   枪伤!   她张着红唇,吐不出半个字,失神的瞪着小小的洞孔,仿佛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画面,让她愣住了。   她究竟救了什么人?   身体的不适让男人换了个姿势,眯起眼直视着呆呆瞅着他胸膛的小妮子,不动声色   的打量她。   「为什么救我?」问句再次响起,明显的比刚才多些不耐烦。   他的话敲醒沉迷的神志,她怯怯的注视着「面目全非」的他。   有如王者的他,气势狂霸得让她心惊胆战,她轻喘几下,看到他凌厉的目光时,才心虚的道:「我……我只是……」   炯炯有神的眸子锁住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不安、她的心惊、她的慌乱,皆落入他的   眸中。   「快说!」   「我只是看不惯他们以多欺少,况且……学校有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只   是……」   被他怒喝一声,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他,咬紧下唇,像个无辜的受害者。   「那只是空谈!」他冷着声哼道。   这女孩子胆子小得跟老鼠一样,想不通她为何有勇气闯入危险中,不顾自己的生死,救他出来。   浓眉一皱,胸中的痛楚和脑袋的昏沉,让他低声诅咒着。   「你怎么了?」顾慈恩担忧的看着他。   理智告诉她不可多管闲事,报警处理已是仁至义尽,再善良一点顶多叫救护车来抢救在死亡边缘的他。   可是……这样对吗?   她目光怯怯的移向惨不忍睹的伤口。如果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那她不需要浪费半点同情心。   可是,万一他是好人呢?   「喂,你……还好吧?」   虎眼眯成线,晶亮的寒光敛起,他眉头深锁,静默无声。   「嗯……你要我打电话报警处理吗?还是帮你叫救护车?不说话,表示随便我做罗。那我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跟他们说。」   见他没有反应,她迳自掏出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准备要按下号码时,大手伸过来阻止。   「不去医院……」低哑的男音明显的虚弱无力,一失方才的霸气。   他重重的喘息,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一手捂着胸口的小洞,阻止它流血。   她眯起眼,不欣赏他对待伤口的轻忽态度,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白手帕,摺叠好后蓦地将他的手移开,放上手帕再将他的手盖上。   「不要直接碰到伤口,会细菌感染。」她像在斥责不听话的小学生。   他怔忡一下,随即眉头痛苦的皱起来,伸手想将车门打开。   「喂!你不要乱动!我可以帮你叫警察或救护车。」   他摇头。   这惜言如金的大块头,多说两句话会死吗?   「你伤得很重!不去医院你会流血过多而死!我好人做到底,直接送你去医院。」   或许是心急,她顿时忘了他的凶恶和冷酷,控制不住的对他吼起来。真是个别扭的男人,不骂不听话!   他一愣,眸光移向她的清秀脸庞,不解两人素不相识为何她会挺身而出。   半晌,听不见他的回答,她抬眸瞪着他,「去不去医院?」   他仍是摇头。   「不去怎么行?」她恼怒的低吼,忍不住叨念着,「你真的伤得很重,身上的血还在流--」   「不用管我。」他撑着几近虚脱的身子,打开车门下车。   「喂!」   顾慈恩双手环胸,气呼呼的瞪着他。   瞧他连下车都有困难,还想自行离开,用脚想都知道他根本走不出这条街,就会气竭人亡倒在路边。   男人一个踉跄,整个人往下倒,她迅速的移过去及时将他扶住,他的体重让她差点站不稳,稳住身子,她责备似的瞥向他,感觉到他那件白衣--不,应该称之为血衣,渗透的面积更大。   她将他塞回车内。   「你不想去医院,是怕惹麻烦吗?」电影看多了,她推测得出他为何如此固执。   他怕是惹了不该惹的麻烦!她暗想。   他轻轻点头,讶异小女孩竟看穿他的顾虑。   「那你有朋友可以找吗?我帮你打电话。」她点点头表示知情,兴匆匆的提议,好解救他危在旦夕的小命。   他摇头。   「那你有地方可以去吗?」   他还是摇头。   「那你打算去哪里?」怎么他只会摇头?她心里犯起嘀咕,清眸带点恼怒的看向他。   虎眼瞥向她,注视好半晌。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地方可以去,没有人可以找。」   他有些错愕,点了点头。   她深深的叹口气道:「你是去寻仇?还是被陷害?」   「被陷害!」他低哑的回答。   「为什么?」   「中埋伏,被下药。」   哇!这么刺激!仗义相助的念头在她心底萌芽,眼睛发亮的瞅着他,「如果我收留你,救你一条小命,你不会恩将仇报吧?」   他目光闪动着不解,凝视她十几秒,随即闭上眼,重重的摇头。「不会。」   「那好,我收留你。」   她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他突然睁开眼睛望着她的侧脸,痛苦的喘息两声后,狐疑的低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车子往前行驶,几个拐弯后,驶入热闹的街道,跟着又拐进附近的巷弄间,开进高级住宅区,警卫瞧见她后点头打招呼,开启大门让她将车子开进去。   「为什么救……我?」他沉思了片刻,又问道。   左拐右转过后,直开到底,她按下电动门,私人车库的门缓缓开启。   「想救就救,况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每个热血青年该做的事。」   车子开进车库里,门缓缓降下,她下车打开车库的电灯,开了车库和家里通行的门,小心翼翼的他扶进屋。   期间她没有听到半句喊痛的叫声,伤得那么重,真的不疼吗?扶着他移动时,如豆粒的汗水滴到她的身上,她才知原来他会痛。   还硬撑!她心里咕哝着。   将他扶进一楼的客房,取来医药箱。他半靠在床头,奋力的解下上身的衣物,她安静的帮他除去上身的衣物,脸蛋微微泛起潮红,为男人除去衣物的念头浮上她心头。   他目光含着趣味,将她尴尬的模样看入眼底,这个爱管闲事的管家婆,终于意识到他是男人,而不是邻家的小弟弟。   「我可以……自己来。」   「这……」她羞怯的抬起眼,旋即垂下。   如果可以她很想说好,可是他连站都站不稳,哪有力气,而且若是没有脱去裤子,怎么上药止血?矛盾和迟疑在心头打起仗来。   结果理智战胜了羞怯,她绯红着脸帮他脱下裤子,留下四角裤,幸好他没有伤到重要部位,否则她就要尖叫打退堂鼓。   「你的伤真的很重!」脸蛋的热潮不退,顾慈恩不敢正视他的眼,只敢盯着他的身体。上身有一个弹孔,五道刀伤,下半身有四道刀伤,红肿淤伤更是数不清。往医药箱一望,她摇着头道:「这个医药箱的药品可能不够用,你会自己处理伤口吧?」   他狐疑的望着她。.   「我出去买些药水和绷带。」她指着医药箱里的用品。   他点点头,低沉的道:「我会处理。」   「这个……那个……我有点畏血,特别是在肉里面挖来挖去的,所以请你先处理胸口的那个小洞,你需要什么物品尽管说,我马上替你准备,其他的伤等我回来再帮你处理。」她从衣柜里取出十几条白浴巾和两盒面纸。   他将医药箱拎过来,检查所需的药品后,问道:「有没有烈酒?」   「我去找找。」她往外跑去,一分钟后拿着一瓶酒走进来。「这个可以吗?」   「嗯!」他取过烈酒,开瓶仰首喝了一大口,目光深奥的瞅着她。   「怎么了?」   「我要开始了。」   「那就开始呀!」   「你不是怕吗?」   他目光闪过笑意,取出一把镊子准备从胸前挖去,她吓得跳起来,逃命似的奔出去。   男人的目光追随着那惊慌的身影,直到传来电动门的转动声,车子疾速离去后,他再次喝下烈酒。   取出打火机烫过镊子,他眉头微皱的将镊子伸进去……  男人的身分不明,顾慈恩特意跑到远一点的便利商店,为免被人怀疑购买过多的医疗用品,她还分三家购买。   她提着四袋物品返回,就瞧见他胸膛的枪伤已包扎好,身下散落着一堆沾血的面纸。大概是药品耗尽,他的刀伤处理到一半,而他累得半靠在床头,一只脚放在床上,另外一只脚垂在地上。   怕弄脏她的床,他将浴巾铺在床单上,以防伤口的鲜血流到她的床单上。   她走近他的身边,将袋子放在床旁的柜子上,取出药水和物品。   浅眠的他睁开眼,目光转向她忙碌的身影,身子轻轻的移动,发出疼痛的呻吟。   「我来。」他动手想取过她手中的药品。   「很痛吗?你忍忍,我来就行了。」瞧他额际不停冒出颗颗汗水,还想逞强,真是的!   「你不怕血?」他拧眉睨看着她。   「我不喜欢在肉里面挖来挖去,话又说回来,谁喜欢见到血!」她抛给他一个无聊的目光,将药品依序排好,再将鸡精拆开,放在他的唇边。   「干嘛?」他目光存疑的瞥向她,蹙起了眉。   「叫你喝就喝,流那么多血不补行吗?怎么,没喝过鸡精,还是没有看过鸡精?」她不客气的念着。   他默默的接过,目光移上她的脸蛋,注视两秒后,顺从的喝下去。   她满意的点点头,拿出在夜市买的鱼粥,递给他道:「你乖乖的吃下去,我帮你上药。」   他又愣了一下,顺从的接过温热的粥品,目光专注的盯着她认真的为他处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怎么还不吃?」她猛然抬头,瞧他不动的模样,秀眉不悦的挑起,凶巴巴的吼着,「受伤的人还不懂得照顾自己吗?多吃点营养的东西才有力气养伤!知不知道?」   他扬眉瞧她好一会儿,慢吞吞的喝起粥。   满意于他顺从的态度,她旋即处理他脚上的刀伤,边上药边嘀咕着,「那些混球真残忍,把你伤得那么重!简直该下地狱,他们是不是想要你的命?」   闻言,他猛地呛着,平稳呼吸后眸光有趣的瞥向她,「他们就是要我的命。」   「那也不该乘人之危!想要你的命,有本事就正大光明的动手!埋伏外加下药,根本非君子所为,简直下流到极点,无耻可恶至极!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真是笨得可以,你是猪呀!人家埋伏想杀你,难道你一点防范都没有?一点异样也没有察觉?人家下药害你,你就傻傻的吃下去?你的脑袋是装稻草,还是装大便呀?这么贪吃?」   他不可思议的盯着她,忙碌的动作不曾停歇,嘴边的嘀咕却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犀利。   像是回应他注视的目光,她抬眸望向他怔忡的表情,气急败坏的念着,「我有说错吗?还是有讲错?还是有骂错?」   他垂首喝粥,不置一词。   她用剪刀剪去绷带的尾端,打上结,继续下一个伤口。   越处理她心里越不开心,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愁绪,喃喃的念着,「真是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总共有九道刀伤,外加一个弹孔!那些王八蛋,怎么……砍那么多……」   她在哭吗?他停下喝粥的动作,狐疑的瞅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幽深的眸中闪动着讶异。她的话让他感到啼笑皆非,对方要取他的性命,根本不管用何种方法,还是砍他几刀。   无来由的,她的关心像一道暖流沁入他的心窝。   「下次再让我碰到那些该死的王八蛋!我也要砍上七、八刀,让他们知道痛不痛,简直……」   「你……」   「还不赶快吃!」她怒喝着他,脸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她不想让他瞧见她泪眼迷蒙的模样,太丢脸了!   顾慈恩偷偷的拭去泪水,殊不知拭泪的动作已落在男人的眼底,温暖他冷硬多年的心。   就是她了!他幽深的眸中闪着一抹异样的光泽,在心底打下主意。   等了那么久,他终于等到她了!   过了好半晌,她用面纸轻柔的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秀眉不悦的微微扬起,有些恼怒的命令道:「从今以后再也不准受伤,懂吗?」   他沉思几秒,瞅着她的眼,认真的态度近乎怪异,「好!」   嗯,很听话。她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努力处理伤口,「收工」后她抬起头来,正巧迎上他凝视她的灼热目光,她微微一愣,不解他的目光为何如此的幽深……   ☆☆☆   八点,闹钟准时的响起。   顾慈恩打着呵欠下了床,洗了个澡提提神。   打理好自己之后,她轻手轻脚的进客房,一看见男人的睡姿,秀眉不悦的扬起。   他竟敢踢被?   那么大了连睡觉都不安分,浴袍被他扔到床底,被子一半在地下,一半盖住他身上的重要部位。   幸好他赤裸的身体包着许多绷带,不然她不就像偷窥男人的变态狂?   她轻轻的将被子从他身下拉起,重新盖好,正准备离去时,突然感觉不对劲。   刚刚不小心碰着他的手臂,温度好像太热了。   难道……不祥之兆浮上她的心头。   顾慈恩连忙看着他的脸,瞧见他青黑的脸才想起,就算他发高烧,再红的色泽也无法从那张脸上显示出来。   她的小手摸着他的额头,小心的避开他的伤,随后她从医药箱拿出体温计塞进他的嘴巴。   天呀!快四十度了!   她火速的冲进厨房,找出白饭、鲜鱼和蔬菜,动作迅速的料理着。   二十分钟不到,新鲜的鱼粥被端进客房,炉子上小火在炖着鸡汤。   顾慈恩将粥放在床边,红唇抿紧,怒瞪着他踢被子的恶习,再次将被子盖好,用力拍着他肩膀没伤口的地方。   「嗯……」   「起来!」顾慈恩毫不客气的叫着。这男人简直像个不听话的小孩。   「不要……」他打了个呵欠,不愿从舒服的梦中醒来。   「再不起来,你给我试试看!」她以指尖用力的捏他,他痛苦的睁开青肿的眼,无辜的望着她。   「起床喝粥、吃药,要睡再睡。」她硬扶着他坐起。   他耍赖的低叫着,「我不想吃。」   「有胆你再说一次!」她像母老虎吼着他,双手擦腰,「该死的,长这么大了还会踢被子,你几岁了,先生?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受伤,抵抗力变弱,病毒容易入侵,还敢踢被子?你看看,现在发烧了吧!」   迷惑的眼中闪着不解,他抬手摸着自己发烫的额头才恍然大悟,望着她气呼呼的脸蛋,眸光转柔。   她端着热粥,轻吹着气让热粥凉些。「张嘴!」   「呃……」   她乘机将吹凉的粥塞进他口中,他惊讶的愣住,她凶凶的瞪着他,他顺从的吞下去,她继续吹粥,一口口喂他,边念着。   「真受不了你,长那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要不是感冒药伤胃,我犯得着在上班前还赶着替你煮粥吗?我这么辛苦到底是为谁忙?」   「你煮的粥?」他没来由的感到心喜,口中的食物更美味。   「不是我是谁?难喝也得喝光,空腹吃药很伤身体。」   「我自己来,你不是要上班吗?」他虚弱的伸出手,想接过她的工作。   「啊!」经他一提醒,她赶紧望着墙上的钟,显示九点整,她颓然的道:「算了,不去了。你知道吗?我那个老板是个该死的小气鬼。老以景气不好当藉口,指使我们这些小员工做东做西,每天都要加班到七点,一个月起码有四、五天要耗到半夜才能回家,没有加班费,没有津贴,三不五时给他骂着玩。吃人的头路真辛苦!」   「不去,行吗?」   「迟到的话全勤奖金就泡汤了,与其过去给老板虐待,还是留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已经被他虐待三个月了,我想还是另外找份工作,这次我要找个周休二日,朝九晚五的工作,坚决拒绝加班,以及不合理的要求。」她唠唠叨叨的念着,喂完一碗粥,她看着他,「再吃一碗。」   他摇头。   她拿起鸡精打开,他皱眉表示不喜欢的道:「难喝!」   「难喝也得喝!营养呀!大少爷!」   鸡精塞在他的唇边,他叹气的仰首喝下去,她取来温水和感冒药包,他也乖乖的吞下去。   扶他躺好,被上盖子,她严重的警告他,「好好的睡,不许再踢被子,不然我一脚踹你出门。」   他点头,困极的合上眼。   她返回楼上换上舒服的便服,往厨房移动,将炉火关到最小,正准备再次巡「病房」,家里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是钟点女佣来打扫,她连忙奔过去。   「今天起放你一个礼拜的假,回去吧。」她想赶紧打发她离开,未嫁的闺女房里藏了个男人,传出去还得了。   「可是,老爷和夫人说--」   「他们说什么我不管,这里我最大。」   「可是--」   「这几天我会待在家里,我自己有手有脚!」   「但是--」   「这几天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有人打扰,明白吗?」   砰的一声,门上了锁,一头雾水的女佣只好转身离开。   顾慈恩走向客房,再次巡视她的「病人」。   这家伙简直想气死她,又踢被子!   她气呼呼的再次替他盖好被子,不放心的瞅着他,放弃补眠的念头,从楼上取下一本书,进客房后,打开床头的小灯,半躺在床边的空位,避开他的身子,安静的阅读。   阅读当中,她又分神替他盖了几次被子,吃药的时间一到,她服侍他进食吞药后,他又迷迷糊糊的睡着。   替他量了量体温,发现温度仍没有降下来,她微皱着秀眉,思索着,随即取来一条棉被替他加上,自己顺便窝在被子和被子之间,压住他踢被的举动,顺便替他温被。   据说,这种方法可以让患者退烧,不过,她累得不想去思索真假,累积的疲倦让她在被子和他温热的气息中,弯着身子睡死了。   ☆☆☆   很舒服!   顾慈恩弯着背,眷恋的贴着热源,唇畔逸出叹息,乌黑的秀发披散在枕间,形成一幅温馨甜美的画面。   嗯,温暖的被子,慵懒的神志,温热的臂弯……温热的臂弯?   清眸倏然睁大,她吓得不停喘息,错愕的瞪着身上的棉被,眸中闪动着困惑。   好像怪怪的,她怎么会睡在客房?   她的眼睛转动着,突然感觉身旁有个温热物体,脸庞浮上困惑,转头一看,愕然发现自己攀附在热源的上方。   翻开的被子像证人控诉她扑在病人的身上,过分的吸取病人的体温。   她竟光明正大的占男人的便宜!   惊喘连连,她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亲手绑上的白色绷带。   这个男人身受重伤,几乎体无完肤,她竟然不客气的压在他的身上,还罪大恶极的呼呼大睡!   雪白小手捂住欲尖叫的小嘴,她的目光往上移动,不停向上天祈求,希望他不会发现自己被占尽便宜。   谁知,怯怯的眼对上一双高深莫测的眼,当场被逮个正着的尴尬让她的小脸倏地转红,挣扎起身的结果是咚的一声滚下床。   「嘿!嘿!」   她像做错事的小学生站起来,一副被老师捉到的心虚样。   「其实我……」顾慈恩尴尬的咽了口口水。   该怎么解释比较恰当?   他好整以暇等着她说明。   「那个……这个……」   他不说话,只是瞬也不瞬的瞧着她。   「其实我只是……」她慌乱地搔弄发丝,不知如何解释这场混乱。「我不是存心……存心占你便宜的……」   「不是存心,难道是故意?」他的语气咄咄逼人,魁梧的身子半坐起来,脸色冷凝的望着她。   她羞涩的抬起头,他神情不悦的模样看入眼底,让她解释得结结巴巴。   「你不要生气,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同睡一张床上,真的,我可以保证,真的没有……」   「没有?」他冷哼,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怀疑。   「其实我只是……」她极力想撇清。   「事实摆在眼前。」他一板一眼的说着。   没错,被捉奸在床--等一等,他们之间没有暧昧的关系,她未嫁,他娶了吗?况且又没有第三者来捉,没有人闯进来拍照存证,不算捉奸!案件不成立!   「从来没有女人可以不经我的同意就爬上我的床。」幽深的目光扫向她,眸中的风暴凝集成形。   爬上他的床--咦!秀眉微微的扬起,她找到好理由,提出抗议。   「这是我家的床,不是你的床,所以你不用如此在意。」只是借他睡一晚,什么时候变成他的?   「我睡在上面!」他以不容她辩驳的语气说着。   哦喔!凶的人有理。红唇委屈的闭上,无辜的眨了眨眼。   「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他的态度像法官问案。   这种对话像三流仙人跳的标准对白嘛!她松口气,小手轻拍着胸。电视看多就是有好处,没有知识,也会增加常识。   「放心啦!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绝不会让你吃亏。」   「交代?」浓眉扬起,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诡光。   「你有什么条件?」她认真地问。   浓眉拧紧,他瞅着她没说话。   「只要你开口,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她接着又说。「你要多少钱?」   「钱?」他语调变冷,像恶梦的前兆。   「对啦!虽然我是一番好意,怕你又着凉,才会跟你躺在同一张床上,可是诸神作证,我们两个之间还隔着一条大被子,我根本没占你的便宜。不过我敢做敢当,你也不用客气,坦白说要多少钱才能弥补你受伤的心灵?」   他幽深的黑瞳瞅着她,半晌后,控诉般道:「你坏了我的清白。」   瞧他说的是什么话!男人有清白可言吗?   她眼儿睁圆,嘴巴张大,手揉着抽痛的太阳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要负责任。」   「我现在……就在负责。」   他像个天生掠夺的霸主,大手抬起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诡异的气息教人深感沉重,他的气势让她没胆多问,听从他的召唤靠向他。   黝黑的大手猛然攫住她的小手,她的心瞬间加速跳动。   她的双眼睁大,他一使劲,将柔软的娇躯拉进他的怀抱,困在他的双腿间,炽热的胸膛靠在她的雪背上,粗大的双臂圈住她纤细的腰身,修长的腿大胆的勾住她的腿,教她动弹不得。   她又羞又慌,脸颊红似樱花。   「我会压到你的伤口!」她羞怯的低吼,过于贴近的躯体热度让不解人事的她吓得浑身僵硬。   他怎么可以这样?   「你不动就不会。」他低沉的命令,恶意地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她的喘息变得急促、心跳加快,不敢随意动弹,任由他放肆的拥着她,炽热的体温包围着她,两人的亲密让她羞得低垂着脸。   「我要的不是钱。」沙哑的男声徐徐的道出。   温热的气息在她颈后吹拂着,他蓄意用下巴摩擦她的秀发。   「那你要什么……有话可以好好说,你可不可以先放手?这样抱在一起很奇怪……」她有气无力的抗议。   这种谈话方式让她脸红心跳,她不要啦!   小手要扳开他扣在她腰际的手,他不肯放松,任她再使劲也徒劳无功。   「我高兴抱着你。」他粗大的手臂示威似的拥紧她,还故意多磨蹭几下,令她浑身打颤。   坏坏的语气、厚脸皮的耍赖,两人落入暧昧的气氛中。   「你……」闻言,她气得红唇微嘟,气息凌乱的抗议着,「你不可以这样啦!这样于礼不合,而且--」   「你爬上我的床,跟我睡在一起,就于礼相合吗?」他立即反驳。   「呃……」   她丧气的败下阵来,任他搂着。   「既然你跟我睡了,就要嫁给我,以示负责到底。」他方正的脸搁在她纤细的肩窝上,摩挲着她细致的肌肤,吸取她清香的气息。   「跟你睡?嫁给你?」她身子猛地变僵硬,难以理解的重复他的话。   「找个时间去结婚。」他下宣判书。   她屏住呼吸,无法开口说话,他将她的身子扳向他,眸光凝重的瞅着她,满是伤痕的脸庞挂着凶狠的杀气,气势骇人。   「从来没有人敢骗我、敢耍我,懂吗?」   「你……在开玩笑吧?」她红唇微张,眼中挂着大大的问号注视着他。   他不会当真吧!   狠绝的目光毫不容情的锁着她,他嗤道:「谁跟你开玩笑?」   「你当真?」眸中的问号转为惊叹号。   「你不肯嫁?」他肿肿的唇往下垂,语气中有着威胁。   「我……」她惊恐得想退开,却无路可退,娇弱的身子抖动得像风中的落叶,「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的想清楚?」她委屈的抿着红唇,低声的要求。   「想什么想?」他右眉一抬,蛮横的问。「我们根本称不上认识。」   「那又怎样?」他的态度傲慢。   「我们连基本的交往都没有,直接就跳到结婚,你不觉得有……那么一点点过快?不如我们从交往开始,你觉得如何?」   她跟他认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大半的时间他都闭着眼睛在睡觉,怎么可以就这样……送入洞房!   没有追求的甜蜜,没有浪漫的情事,就直接送入坟墓吗?   「明天早上就结婚!」他专制的下决定。   「明天!」顾慈恩眼睛睁得大大的,被吓傻了。   「有意见吗?」阴森的口吻中有着不怀好意。   她被动的摇头,恶势力之下不得不低头。   他抬起她的下巴,她正想开口问他要做什么,温热狂野的唇印上她,将她未出口的言语化成呢喃,浑身被一股浓厚的男性气息包围,强势的封住她所有的知觉。  被男人印上专有的印记后,顾慈恩吓得滚下床,逃难似的往门口移动。   不是他的吻过于粗暴吓跑她,事实上,他还满温柔的,除了最先的吻有些粗鲁外,之后的吻都带着令人羞红脸的眷恋。   可是,她还是被吓到了!   突然被通知明天要嫁他当赔礼,接着还强制的被印上所有权,这算什么嘛?她才不要,她要反抗到底!   「去哪里?」他凌厉的眸光投向她,不悦她溜走的举动。   顾慈恩浑身一震,恐惧浮上心头,她颤着身子面对他,在瞟向时钟后,尖叫的道:「我去弄晚餐。」接着,她飞也似的奔出去。   快!快!快!找机会逃跑!   他幽深诡异的眸子追随着落荒而逃的身影,缓缓的起身,身上传来细微的痛楚,浓眉轻佻的扬起,动作如飞的往外追去,丝毫看不出他曾重伤、高烧才退的模样。   飞掠而出的男人,唯一的念头是看住他快上任的老婆。   能跑吗?   顾慈恩才溜到外面,小手还没摸到大门边,牢头就用锐利的眼神看向她,吓得她乖乖的认命到厨房煮粥,准备小菜。   她的眼神有埋怨和责难,瞧他一副大老爷似的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挑个方便监视她的角度看报纸。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嫁给他?她第无数次无奈的叹息。   他的尊容被扁得不知相貌为何,性格阴晴不定,像颗不定时的炸弹,嫁他妥当吗?   不!应该说,不嫁他行吗?   瞧他逼婚时脸色阴沉森寒,大有不嫁,就送她去苏州卖鸭蛋的架式,啊,怎么会这样?她只是发挥童子军日行一善的美德,怎会惹上这个麻烦?   明天……真的要结婚吗?   不去?他会不会火起来,一拳就把她打得血肉模糊?   顾慈恩再次悲惨的轻叹着,遥想往后苦命的日子,想到他可能暴力虐妻,寒气就从脚底直升。   不久后,热腾腾的清粥和美味的小菜陆续上桌,顾慈恩恭敬的摆好碗和筷子后,含怨的瞥向他。他像是接受到心电感应,将报纸放在一旁,傲慢的走过来,拿起碗开动。   清澈的眼珠子打转着,她慢慢的吃了两口青菜后,鼓起所剩无几的勇气,跟恶势力抗争到底。   「其实,我们并不一定要结婚--」   凶恶的眼神立即从对面射出,吓得她手中的筷子抖得落在桌面上。   「你不要那么凶嘛!」她小手轻压着胸口,阻止心脏跳出来。   「有本事你耍我看看?」他冷哼,目光移开专注进食。   她哪敢呀!   当他的目光移开后,她才能顺利呼吸,默默吞了一口清粥后,忍不住轻声叨念着。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恩将仇报,将来会有报应。而且你明明知道,那是场误会,你为什么不能释怀呢?不然这样好了,我救你一命的大恩大德,我们拿来抵消这场婚事如何,这样你也不吃亏,怎样?」她小声的提出交换条件。   凌厉的目光再次射来,她马上噤若寒蝉,委屈的低下头。   「救命之恩我会另外还。」他淡淡的撇下话,不容她抗辩。   已决定要她,送上门的机会绝不容错过。   「可……」可不可以现在还?她期待的目光渴望的瞅着他。   「这事不许再提。」他轻哼一声。   言下的威胁之意令她寒毛竖起,困难的吞吞口水,她彻底明白,如果她想反悔,他可能会卯起来砍她十八刀。   天呀!她怎么会忘记他是列属危险级的人物?   「那么……我们明天真的要结婚吗?」顾慈恩嘟起红唇,委屈的低声问。   「有意见吗?」男人神色不善的喝着。   「没有!没有!明天结婚,就明天结婚。择日不如撞日,选得好,选得好。」她被吓得连连应好,哪敢说个不字,她还想多活几年。   他又专注的喝粥,她单手撑着下巴偷偷觑着他。   难道往后她都要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不求生存吗?   既然非嫁他不可,她可以争取一些福利吗?好歹她是他的救命恩人,没有她,他今天可能就留在停尸问等人认领。   「那个……我们可不可以讨论一下……」她举手发问。   他的目光转向她,深沉幽暗但没有杀气。   「如果我们要结婚,就要相处一辈子,可以讨论一下我们的未来吗?」她嘴角不自然的扯出一抹笑。   「嗯。」   他的意思是可以讨论?还是不可以讨论?没有反对就是默许。   「婚后我可以继续上班吗?」她小心的问。   「再说。」他轻哼一声。   秀眉不悦的扬起,她暗自咬牙唾骂。这算什么答案?   随后她继续发问,「婚后,我们仍住这里吗?」   「再说。」他态度依旧。   「可以说说有关你的事情吗?」闷气缓缓在她胸问升起。   「再说。」   「请问你从事什么工作?」她的怒火快爆发了。   「再说。」   「你根本没有诚意回答我的问题!」顾慈恩气愤地站起身抗议,不愿当委屈的小可怜。   男人没理她,静静的夹菜配粥。   不行!女儿当自强,不能再怕下去,否则注定被他吃定一辈子。   「喂!你简直欺人太甚!」她以突生的勇气大力地拍桌子,让他明白她不是专门被他欺负的小白老鼠,别期望她继续放任他嚣张下去。   他幽深的目光瞥向她。   「喂!」她擦着腰,凶巴巴的吼着。   男人浓眉一敛,目光一沉,四周的空气变得十分凝重。   见状,她没胆子再抗争,怒火填满胸口无处宣泄让她变得暴躁,气冲冲的踢倒椅子,用力的踹两下以泄心头之恨,反身奔回二楼。   他冷冷的瞧着她孩子气的动作,没事般的夹菜配粥,幽深的眸中只飞快的在她离去的刹那,扬起一抹光。   ☆☆☆   顾慈恩奔回房,气愤的落下房锁,躺在床上,拿着枕头用力的捶打,当它是楼下那个可恶混球的身体。   好歹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竟这样报答她!真的太过分了!   如果她真的被逼嫁给他,一定会伺机报仇,把他的人生搞得乌烟瘴气、家宅不安、鸡飞狗跳、兄弟失和、生意不顺外加破产,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跪下来求她离开,放他一马。   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接着是他专制的命令声。   「开门。」   她有骨气的应着,「不开!」要她开,她偏不!   「开!」他的口气变得冷硬。   「不--」   开的字眼还卡在喉咙,她就瞧见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歪斜在一旁,中间还有个大凹洞,她惊讶的瞥向逐渐逼近的魁梧男人,连忙从床尾退到床头。   「你……想干什么?」顾慈恩惊慌的左瞧右瞄寻找防身的器具,可是看他能一脚踹坏一扇门,她拿什么保护自己都没用。   他大剌剌的落坐在床尾,大手一勾道:「过来!」   顾慈恩蜷缩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伤重如他昨晚连站都站不稳,今天发高烧一天,居然还有力气胁迫她就范。   天呀!若是他身体健康时,岂不……往后的日子,被他照三餐「照顾」?   「来!」他剑眉一挑,威胁之意尽露无遗。   不想自己落得跟那扇门一样的下场,她只好乖乖的移过去,靠近他时一股强大的力气朝她袭来,她被他炽热的身躯紧囚在胸前。   「你怕我?」他怒眉瞪她,语气不悦。   怕呀!谁会不怕?她可是普通老百姓,怎会不怕?   「说!」粗厚的大手抬起她的下巴,冷肃的眸光直注视着她怯生生的模样。   偷偷的吞吞口水,她不敢直视他,他强势的逼她看着他,态度强硬非要得到他要的答案。   「怎么不怕?你一直凶我……还一直威胁我……好像要打我……又要杀我的样子……」微微颤抖的小手指着无辜的门,她控诉他的暴行,「瞧你长得人高马大,随随便便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捏死我,门没有惹你就被踹得寿终正寝。想到往后我要跟你过一辈子,岂不是常常被你踹、被你扁?可能……我的寿命会从七十岁直接降到三十岁,因为被暴力相向的老公扁得提前见阎罗王。」   越听,他的浓眉蹙得越紧。   「我不会打你!」他强忍着胸中的怒意,万分不悦的怒哼。   「不会打我?」她不怎么相信他的话,「不会打我,会扁我,K我吗?瞧你的力气,不用打、扁、K,随便踹个两下,我就直接去地府报到。」   「我说了,不会动你。」他忍着性子重申。   「真的吗?」她吞吞口水,怯怯的打量他冷硬的脸,认定是骗婚的手段。   「怀疑?」   「当然怀疑!瞧你昨天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生活在刀光剑影、腥风血雨里,一天不扁人过日子,筋骨可能会不畅快。」   他冷哼,不表示意见。   「老实说,你常扁人是不是?」她小心翼翼的探问。   他点头。   天啊!「很常?」她的声音抖了起。   他再次点头。   她身子抖得厉害,强迫自己得问清楚,「包不包括……女人?」   男人半眯的眼有些阴暗,还是点头。   她呼吸瞬间停顿,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再追问,「很多次吗?」   他没有立刻回覆,似乎在盘算数量的多寡,片刻之后,还是点头。   她的呼吸再次塞住,浑身发冷。   他常扁女人,次数还多得他数都数不清,她往后的日子怎么办?   吃苦当吃补吗?   「你常常打女人,凭什么说不会打我?我不嫁啦!我不嫁会打老婆的男人……我不要啦!」她有气无力的抗议。   他凝视着她,咬牙道:「我说过,不会打你。」   「你会打女人,就有可能会打我!」她据理力争,绝不上当。   男人婚前说的话能信吗?能信,狗尿都可以吃了。   「我说不会打你,就不会打你,你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相信我。休息一下后,下来帮我换药,别想乘机逃走,你不会想知道我对付人的手段。」他蓦然松开对她的箝制,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呆呆的坐着,片刻后,他的威胁才钻进她的小脑袋瓜里。   逃跑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不敢触犯他的怒气,无胆探索背叛的下场。   ☆☆☆   顾慈恩红着小脸蛋,不甘愿的用温热的毛巾为男人擦拭身体,重新换药,她的红嘟囔个不停,内容大致与昨天相同,还多了他逼婚的恶劣行为。   音量细微却一字不漏的进入他的耳中,男人冷漠的表情不变,灼亮的黑眸定定的望着她,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情起伏。   包扎后,她粗鲁的把体温计塞入他的口中,确定热度已退,明眸饱含不满的紧盯着他饮下鸡精吞下药。   替他盖好被子准备退场时,冷不防一双热烫的大手伸出来攫住她的柔荑。   喝!   娇躯瞬间僵住,不敢置信的直盯着那只大手,红唇微嘟,低着头奋力与恶势力抵抗。   不消片刻确知无法脱困后,她的清眸挑衅的往上移动,与他幽深的黑瞳对视。   刹那间,她心底泛起一股纷乱的感觉。   「做什么啦?」她低喝,语调有些心虚。   那对幽深的黑眸勾得她心儿慌乱。   「留下来。」他大手一扯,将她拉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我不要啦!下午才几个小时就被你逼婚,要是陪你睡一晚,我岂不是要以死谢罪,才能保住你的清白?」她忿忿不平的念着。   被窝里火热的温度让小脸泛起灼热的红潮,感受到他结实的身躯紧搂着她,她整个人像只虾子红透了。   「我同意你睡。」他霸道的搂着她柔软的身子,药物的作用使他黑眸微眯,渴睡的感觉让他倚在她雪白的颈边。   「我……不同意。」过分的亲近让她气息凌乱的出声抗议。   她的嫩豆腐都快被这个霸气的男人吃干净了!   这……怎么行啦?   「嗯!」低沉的威胁从后方响起,不让她妄动。   小绵羊委屈的嘟着小嘴,认命的不再挣扎,让大野狼抱着她沉沉入睡。   顾慈恩原以为她肯定会瞪着天花板到天亮,不过,她没料到他沉稳的心跳声和温热的躯体却让她安稳的入睡。   ☆☆☆   早餐过后,男人强势的押着顾慈恩往外走,她自知强辩无用后拉他回房,从柜子里翻出她哥哥遗留在此的衣服让他换上,总不能让他满身绷带出去吓人。   哥哥们的衣物对他而言小了两号,翻箱倒柜找不到合身的衣物,她秀眉微皱,最后找出一套宽大的休闲服,他穿上后仍有点小,但勉强可以见人。   她拿出盥洗用具让他刷牙洗脸,坦白说,有没有刮胡子对他而言都没差,颈部以上布满红肿淤青看不清楚轮廓,多点胡碴还可以遮丑。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拍拍她的手臂,顺手拿起她手中的车钥匙,如霸主般示意由他开车。   她愣愣的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瞥向那个霸道十足的男子,叹了口气,聪明的不想再浪费口水抗议。   他想当司机,哼,随他!   车子顺利的开出住宅区,顾慈恩秀眉微微扬起,惊讶当时伤重的他竟记得路怎么走,看来她似乎小看他。   她打量着他高大的身影,很清楚他的顽固和坚持,看来她未来的人生注定与他纠葛不清。   他肯定不是因为她和他同床执意娶她为妻,难道红肿底下的真面目,貌似妖魔鬼怪?   唯有利用这次机会强迫她中奖,他才能讨个老婆好过年?   顾慈恩挑剔的打量他受伤的脸庞,有些地方已经消肿,但青淤的部分仍令人感到畏惧。   而他森寒阴冷的眼神和表情更令人心惊胆战,她老被他吓得不能动弹,这种婚姻关系要如何维持?   他唯一的承诺是不会动手打她。   心底有着极度的不满,她扁着小嘴。这是时下最流行的求婚台词吗?   不会打,那会不会骂呀?   男人沉稳的开着车,不久法院大楼出现在眼前,车子滑进路旁的停车位,他炯炯有神的目光转向她。   「下车。」他淡淡的道。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的商量……商量。」顾慈恩怯怯的指着彼此,故作坚强的开口,话中内容虽强硬,态度却露出她的畏惧。   虽然他的承诺和应允不代表一定会做到,毕竟两人对对方的认知少得可怜,无法辨别他的可信度,此时唯有寄望他还有人格。   男人双臂枕在脑后状似轻松自在的靠着椅背,一种压迫的气势却悄悄的上升,笼罩小小的空间,黑瞳斜睨着她,似乎在打量什么,没来由的她的心卜通卜通狂跳起来。   顾慈恩难为情的避开他透视般的目光,尴尬的清清喉咙,「这个……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认识都没有就要结婚,难免有很多的问题……」   「问。」他浓眉微挑,眸中幽深处闪过一丝的纵容和笑意,却快得让她捕捉不到。   「你说……绝对不会动手打我?」她小心翼翼的说着,纤纤十指紧张的握紧。   他点头。   「任何情况下,你都不会动手打我?」清眸中闪动着急切的光芒。「嗯。」   「你会不会开口骂我--」   「再说。」他紧盯着她。   她翻翻白眼,「那你会不会尊重我的意愿……」   他梭巡她胆怯又故作勇敢的脸庞,片刻后道:「看情况。」   这算什么?她的秀眉微扬,不悦如种子在心中种下。   「那……我们是名义上的夫妻吗?」   幽深的黑瞳闪过一道怒光,凝视她良久,他才慢条斯理的答道:「不是。」   「可是我们--」   他单手扬起示意她不许再争辩。   她的脸色开始阴沉灰暗,秀眉不悦的往下垂。每每跟他商讨事情,她都尽量控制自己的脾气,而他总是轻而易举攻破她的耐性,点燃她心中的火花。   「你这样算什么?你根本在敷衍我!你到底是娶老婆,还是打算娶个石雕像回去摆?如果你不交代清楚,我告诉你我……我……」   不嫁的字眼卡在喉咙,面对他倏地沉重阴冷的目光,她的勇气瞬间消失无踪。   她气呼呼的撇头,瞪着人行道上稀稀落落的人群,试图平复紊乱的心绪,但委屈的话语仍控制不住吐出。   「我告诉你,我的脾气不太好,别以为婚后你可以控制我、指使我、命令我!我有我的自主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无权干涉我。」   「好。」他低沉的应了声。   念得正顺口,他出乎意料的回答案教她怔住。   他……说什么呀?   顾慈恩盯着他无表情的脸,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你真的……」   「我说好。」他配合的答着。   喜孜孜的笑立刻浮现在她娇俏的脸庞。没想到胜利竟如此容易啊!   「我可以做任何我喜欢的事情。」她把握良机,提出要求。   「好。」   「如果你惹我生气或惹我不高兴,而我控制不住的骂你,你只能乖乖的让我骂。」万岁!她眉开眼笑的继续追击。   「好。」   「让我打。」   「好。」   「不能反抗、不能反手、不能回嘴,直到我气消手软为止。」   「好。」   幸运之神果真降临,如果他继续应好的话,那么……   「那我们不要结婚好了。」   希望他继续应声好字,她就能马上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藉口,重获单身自由。   冷漠的目光蓦地转变为阴沉骇人,直瞅着她的脸庞。   笑意瞬间从她的脸庞消逝,身子如被寒冰快速冷冻。   「我说过,不准再提此事。」他--语气异常冷淡,像千年寒冰冷得骇人。   「好……」她呼吸困难的顿了顿,讨好的道:「不提……就不提。」   他目光在她脸庞停顿片刻,阴沉骇人的光芒隐退,冷漠再次占据,大手拍拍她僵硬的身子。「下车!」   「做……什么?」她被吓飞的魂还没归位。   「结婚!」指着前方的法院,他的口气十分认真。   她深深的呼吸几下,让新鲜的空气从鼻子吸进去从嘴巴出来,才百分之百确定自己还活着,没被他吓死。   难道他不知道他的表情可以杀人于无形吗?她怪罪似的瞪着他。   好啦!嫁就嫁!被冷面阎王吓死也挺不划算。   顾慈恩嘟着红唇,埋怨的瞥向他不合宜的打扮。   脸部的伤势不用多言,拿十斤的粉来涂抹,恐怕也青青紫紫有如调色盘,可是起码仪容也该注重吧,总不能穿着不合身的休闲服参加重要的人生大事。   如此轻忽,莫非他还想要有第二次、第三次吗?   还是强行婚娶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才会一点当新郎倌的喜气都没有。   可恶!   这场婚事是他硬要的,她才是那个可怜的受害者!   「你结过婚吗?」她抿紧红唇,赌气的控诉。   「没有。」剑眉拧紧,扫向问题多多的她。   她停顿片刻,目光不善的瞥向他,用字遣词尽量挑不让他发火的词句。   「这场婚事你打算撑多久?」   他的目光又变得阴沉森寒,尚未转成寒冰前,她开口阻止他继续变脸。   「你这辈子只打算结一次婚吗?」   「嗯。」阴沉的目光瞪着她。   她的脚底开始发寒,却不愿就此认输,放弃抗议权。   他的态度冷漠、凶神恶煞、气势凌人,若是她连吭都不吭一声,这辈子注定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若是他没打算放她自由,她这辈子最期待的婚姻大事就会草草了事,以后回想起来就捶心肝、怨当年,岂不是……   「要结婚也成!你起码要穿西装,我也要穿礼服啦!还有,你连戒指都没有买,根本一点诚意都没有--喂!你要去哪里?」   她越念越委屈,泪水滑出眼眶时,车子快速开入车阵中,速度之猛,她吓得手忙脚乱的捉紧手把。   嗯,他是不是嫌她罗唆、嫌她麻烦,打退堂鼓,不娶了?   耶!万岁!  二十分钟后,男人带着顾慈恩来到一间知名的婚纱公司。   希望之光在她心底彻底的熄灭,在他强势的作风下,注定今日得成为他的新娘。   四名销售小姐见客户上门,满满的笑意在他冷厉的目光扫过后僵在脸上,双腿吓得发软。   他严厉的不达精简扼要的指令,要求她们达成任务,她们撑起软绵绵的身子,动作飞快不敢怠慢半分,深恐惹恼他。   销售小姐们兵分两路,分别帮他们挑衣服,恭敬得有如侍奉皇亲贵族。   一个小时后,他身着一套贴身的三件式铁灰色西装,一除初见面的狼狈,展现出从容不迫的气度。   他慵懒的倚靠在柱子旁,锐利的瞅着关闭的更衣室。   顾慈恩略带惶恐的从更衣室步出,眼眸含带羞怯看向等候在外的他,玲珑的身段包裹在淡红色的雪纺礼服内。   胸前露出大半雪白美景,高耸丰盈的胸,勾勒出动人的弧度,衬得纤细的柳腰更加迷人。   如云的黑发优雅的梳成公主头,用七彩的粉晶做妆点,造形典雅,显出她的清纯和亮丽。   黑晶般的眼眸如钻石闪亮,水滴状的粉晶耳环为她增添美感,一双银白色的高跟鞋让她在步行之间,摇曳生姿,款款动人。   他严厉的目光扫向她全身,眸中闪过一道光芒,满意的点头,掏出皮夹将信用卡丢给销售小姐,刷卡时,顾慈恩侧头一瞄,认不出他鬼画符般的字迹,取回卡后,他拥着她大步离去。   顿时那股可怕的凝重感消失,心头的负担锐减,销售小姐们虚弱的相视而笑,庆幸自己熬过这一关。   然而一个小时后,她们的笑容再次僵住,眼睛睁大,无法置信前一刻宽阔的店面,突然挤满一群人。   四、五十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团团包围她们,吓得她们「皮皮挫」   一个略瘦的男子走向前,目光锐利的扫向四周,冷厉的问道:「人呢!」   「什……么人?」其中一个比较胆大的销售小姐应话。   「刚刚消费十八万八千元的人。」   她们脸色发青,虚弱无力的交代顾客已离开。   答案明显的让对方极度不悦,冷着声要她们把经过解释清楚。   「他跟一个年轻的女子来购买西装和礼服?」男子怀疑的道,气恼得踹了两下旁边无辜的桌椅。   销售小姐们拚命的点头。   男子威胁她们将当时的监视录影带播放出来,以兹确定。   录影带中仅拍摄到男子宽阔的背影,却足以辨认身分。他就算化成灰他们也认得!   女子只拍到侧影,距离太远,瞧不出真面目,气得他们咬牙切齿。   瘦男子带人离去,火速召集中部人马做地毯似的搜寻。   ☆☆☆   当那群人马在婚纱公司逼问无辜的销售小姐时,顾慈恩和男人前往知名的珠宝店内挑选戒指。   当那群人马看录影带尖叫发狂时,男人在马路上堵住两个被吓到的路人充当证人,随同他们踏进法院。   当那群人马在中部掀起混乱的同时,顾慈恩和他完成了婚礼。   她终于知道他的姓名了,他签在结婚证书上龙飞凤舞的名字--韩敛仁。   有点可悲吧!结婚时她才知道他的名字。   两人一回到住处,韩敛仁在大门口倏地弯身将顾慈恩抱起,她被吓到而尖叫连连,怒瞪向他,意识到被搂在宽厚的怀中使她羞红了脸,一股属于他的男性气息霸气的盈满她的鼻间,这才意识到已嫁给他为妻。   他浓眉一扬,认真严肃的问:「楼下还是楼上?」   什么?   她错愕无比的望着他,心狂跳不已。   他……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有这么……急吗?   「现在才下午而已,你……」她羞得说不出话来。   「楼上还是楼下?」冷漠的语调中加入微愠。   她的小手揪着他的西装,慌乱的低声请求,「我们还不算认识,这种事情……你要不要等到我们熟一点,多少有点……好啦!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瞪我!可……不可以……」   他锐利的眸光射向她,气氛沉重得让她的心像被大石压住,小手揪得更紧,小脸的红潮更艳。   这男人毫不讲理、也不温柔、更加不体贴。   更加……不浪费时间。   好半晌后,她投降了。「我可不可以……先洗澡?」   他毫不迟疑的往楼上移动,强而有力的臂膀轻松的抱着她,仿佛她轻得有如羽翼。   她娇弱的依偎在他宽厚的胸前,静静的听着他如雷的心跳声,感受他炽热的体温从他的身上传过来。   韩敛仁将她轻柔的平放在床铺,秀发微乱的披散在枕间,粉嫩的脸颊布满红潮,晶亮的眸子紧闭着。   他伟岸的身子半坐在她身侧,一手坚定的握紧她的小手,给予承诺般的紧紧握住;另一只长满粗茧的手轻柔的抚摸她粉嫩细致的脸颊,水嫩的感觉让他爱不释手。   酥麻的感觉窜入她的身体,蓦地燃起一股热焰,她羞怯的张开眼,凝视他幽深的眼瞳,怯怯的低语。   「我们……」   他的眸中不再有往常的冷漠和凌厉,娇宠般的对待,让她心底缓缓升起一股难言的温柔。   「可不可以……」   眸光陡变锐利,他暗示着她不许得寸进尺,大手蓦地使劲将她从床上拉起,推她进浴室。   她站在门边怯怯的望着他伟岸的身躯,小舌微微的舔着干涩的唇,他瞅着她惹火的动作,下腹如同有把火在烧,掀起他滚滚的欲望。   「你的伤……我们可不可以等到你的伤好以后……」   他的目光瞅得她浑身不自在,面对可能随之而来的亲密关系,她慌乱得手足无措。   见他冷冷的瞥她一眼,她当下明白再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无法拒绝他的求欢,他执意索取他的新婚之夜,这个念头像火热烫她的心,躲进浴室站在偌大的镜前,凝视着那张布满红霞的脸蛋,心直狂跳。   任热水冲洗着她雪白的身躯,冲不掉她心底深处的紧张,面对即将而来的亲密,她究竟该如何是好,如何去面对?   竟可能的拖延时间,任水嫩的肌肤变皱,踏出浴缸才发觉未带更换衣物。   沐浴后赤裸的娇躯染上淡淡的粉红,即使围上大浴巾仍露出大半引人遐思的胸脯和雪白无瑕的秀腿。   她轻咬着唇,为难的瞪着门,心有畏惧不敢面对他。   像找到消磨时间的方法,她轻柔的拭干微湿的秀发,慢慢的用吹风机吹着,希望外面的他因等待不及离去或睡着都成。   当她打开门,头偷偷的探出,心虚的想查看状况再行定夺,谁知却被他幽深的目光盯住,他优雅的半躺在她的床上,宽厚的背斜倚在床头,守株待兔般等着逮她。   西装外套被抛在椅背上,白衬衫半解,将他隐敛在衣衫下的野性,逐一释放。   她当场被逮着,眼低垂直视地面,双手紧紧的拧着大浴巾。   「过来!」他粗嘎的低唤着,幽深的瞳里闪动着灼热,壮硕的身子微微往前倾。   「我……我忘记带衣服进去……我先换好衣服……」她慌乱的想逃避他赤裸裸的欲念,小手伸向衣橱。   「过来!」他的低唤中显出一丝急迫。   根据这两天的相处她得知,一句话当他重复第二遍时,是他眼神转变的预兆,她羞涩的低垂着火红的脸,慢吞吞的靠近他。   视线一瞄到床边,当她正考量是否要继续靠近时,翻天覆地的感觉突然向她袭来,尖叫声还含在嘴边,惊讶的发觉身子已躺平在床上。   一股男性麝香味如同偷袭者,悄悄进驻她的闺房。   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这两天来时时刻刻伴随着她。   是他,她的丈夫韩敛仁身上的气味,清爽中带着强烈的个人气息,夹着一股的血腥和药味,形成奇特的味道。   韩敛仁侧躺在她的身旁,只手撑着身子,将她困在他的势力范围中,黑瞳闪动着灼亮的光彩,直瞅着她不放。   玩兴被挑起,他的手穿梭在她的发际,一来一往,一上一下的戏要着。   慢慢的、轻轻的,粗硬的手指从她的发际往下移动,慢得让她心跳几近停止,眼儿睁大凝视着他,轻声的喘息。   它一滑到细致的胸前,引起她猛然的震动,她防卫般拧紧浴巾,不容他越雷池一步。   「怕啥?」他身子微微的往下倾,低斥着她。   「你别忘了,你还有伤口,万一伤口裂开了……」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火,当它在浴巾和雪白的肌肤上滑动时,她的身体起了一阵阵难言的燥热,如同被火焰纹身。   他粗哑的嗓音有如爱抚般轻柔。「你会帮我重新包扎。」   话落,大手一把扯开雪白的浴巾,露出隐藏其下的娇躯,欲望之火猛地烧着他的双眸。   他低俯下身,以唇封住她发出的尖叫声,化成模糊的呢喃。   她紧闭着眼,沉沦在他迷人的亲吻中。   等等,冷漠如他该不会下个命令要她张开腿,直接就……   这……要是这样,她……该怎么办?   火热的唇舌往下移动落在颈边,接着……   「啊……」   激动的吟叫声逸出红唇,雪白的背往上弓起,娇小的身子不停抖动。   她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睁大,瞪着伏在她身上的他,见到他热烫的唇舌将红莓含入,细细的逗弄着红莓顶端,另一手揉捏着另一颗红莓。   他抬头,黑眸直盯着错愕的清眸,强悍霸道的目光让她羞得闭上眼。   火辣酥麻的感觉像火袭进她的心,十指紧握又松开,红唇不停的吸入新鲜的空气。   「不!」细微的喘息声传来,螓首在枕问摇晃得像博浪鼓。   唇舌换到另一边,将先前的逗弄一一重复,娇小的身子承受不住魅人的蛊惑,惊喘声不断的逸出。   敏感的察觉他的手溜往花心时,她的身子又是一颤,双脚死命的并拢,他粗糙的指尖在花心边移动,她的心像鼓咚咚的直敲个不停。   热烫的身躯悬宕在她的娇躯上,两具赤裸的身躯紧紧相合,毫无空隙的相叠。天啊,他什么时候除去身上的衣物?   韩敛仁全身赤裸的事实让她的脑中像被放了炸弹,轰的一声炸得粉碎。   被他把玩啃咬的红莓,湿润的抵在他的胸前,更加狂放的绽放。   顾慈恩红着小脸靠在他的颈边,清眸登时睁大,两腿间火热灼硬的触感,紧靠在花心外蓄势待发。   难道那个就是准备来欺负她的武器吗?   她想出声抗议的同时,热烫的唇再次压住她,轻轻啃咬着红艳的娇唇,教人迷乱的咒语再次的撒出。   粗大的手悄俏的往下移动,趁她心魂俱醉时溜进两腿间,手指拨弄着青涩的花核,直到她不停的喘息,足够的蜜津泛出,他沉腰徐缓的送入……   「痛!好痛!」咒语破除,她疼得直掉眼泪,可怜兮兮的哭诉着他的恶行。   他硬生生的停住入侵的行为,黑眸直望着她绯红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望着他低俯着身吻尽她脸上的泪珠时,心里泛起阵阵的酸甜滋味。   「可不可以……不要了?」她扁着小嘴求情。   黑眸扫向她,冷硬的问,「还疼吗?」   红唇嘟起,脸蛋像火般烧起,她感受到彼此间是如此的接近。   她轻轻的摇头,男人立即像得到救赎,紧绷的腰身一股作气的挺进花心深处。   她闷哼一声,雪白的小手环住他的颈子,随着他强悍的律动摆动……  亲热过后,顾慈恩羞红着脸躲回浴室清洗欢爱过的身躯,之后穿着T恤和短裤从衣柜里取出干净的床单,示意穿着内裤的韩敛仁让开更换。   韩敛仁斜靠在一旁,瞧见床单有她的落红,有他的血,他的唇畔扬起邪肆的笑意。   感受到他的喜悦,顾慈恩不满的念着。   「这都是你的错,如果你……」她的脸蛋一红。「如果听我的,床单不用换,伤口也不会裂开。」   韩敛仁浓眉微挑,不置一词。   「我郑重的警告你,从今天起到你的伤口愈合前,都不许再碰我。你自己看看,身上的伤口全泛出血,你到底还想不想复原?」她责备的目光瞟向他,气他的霸道。   他斜睨着他的妻子,羞红着小脸却坚持己论,片刻后,他点头应允。   她满意的轻笑,接着下楼将药品拿上楼,为他上药包扎。   「瞧!伤口又裂开了,真受不了你,早就跟你说不要,就不听,还非……瞧!真是的……」顾慈恩瞪着愈合的伤口又裂开,心中的怒火更炽。难道他非在她身上烙下他专属的印记不可吗?   从开始念到结束足足有一个多小时,足够她发泄心中的不平,听她念着,他心中有种满足的感觉,他当真遵守诺言,没有阻止她的喋喋不休。   完工时,电话铃声凑巧响起,她顺手将绷带卷起,放入箱中,接起电话。   「喂!是我。」顾慈恩秀眉微扬,管家婆的气势顿消,取而代之是深深的歉疚。「是你呀!对对……家里有点急事才没去上班,真是不好意思。」她连续旷职两天,还胡涂的忘记打电话请假。「对……好……明天我会准时去上班的……好,再见。」   她挂上电话,神色不佳的面向他。   「都怪你,昨天感冒害我为了照顾你而旷职,今天你硬要去公证结婚,害我又没去工作,如果我的工作没了,你是不是要养我一辈子?」   「好。」   应得还真顺口!   她郑重的声明,「从今天起我们已是夫妻,刚才你也……」她不自在的轻咳两声。「所以我们现在起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说吧!老实的交代清楚,你混哪里的?」   浓眉微微的扬起,他不置一词倒回床上,不搭理她。   「喂!我在问你话。」她气得猛跺脚。这个人是木头,还是石头啊?   瞥她一眼,他双眸似乎疲惫不堪的合上眼。   「喂!你真的很过分咧!我是你的老婆,难道都不能问?都不能知道吗?那我算什么?你的地下夫人吗?」她蹲在旁边兴师问罪。   「时候到了,自然会让你知道。」他淡淡的道。   「这……算什么嘛?」她重重的跺两下地板。   被他吃干抹净,里里外外盖上韩敛仁的章后,他居然有胆说这种混话!真是太可恶了!   她死瞪着他的背,不相信他在宣战时蒙头睡觉。   她还没有发完脾气,还没有吵完架!   虽然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吵,他在听,但他起码也要有点参与感。真的睡着了,还有打呼声,过分!   她气呼呼的从衣柜里拿出外出服换上。   睡!你睡死算了!   ☆☆☆   隔天,韩敛仁先送顾慈恩到办公大楼下,问清她上班的楼层、何时下班,交代她下班后在楼下等他,就驾着她的爱车离开了。   他那个口吻就像在吩咐女儿嘛!她嘟着小嘴,踩着忿忿的脚步进办公室。   旷职两天,小小的办公桌上囤积庞大的工作量,唉!无故缺席被扫几千块钱,工作量也没减少半分,全等她回来,越想越不甘心,她过去三个月来,为公司劳心劳力,终日被繁重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每天还留下来加班,她这般的辛劳,所为何来!   老板依然苛刻,从来没想过要加薪,加班费的影子都不知道在哪里,连声免费的称赞都吝啬给,旷职的结果换来狠狠的训斥一顿,还严重的警告她不许再犯,否则回家吃自己。   这算什么?摆明压榨她,还一副慈善的伪善样,宣告要扣她三千块钱以儆效尤,丝毫不念她往日的辛劳,好,她忍!   顾慈恩花费不少的精力,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公文中。   中午吃着便当的她回想起昨天所做的傻事。   她气愤的离家到市区逛街,结果买了一大堆他需要的物品,例如衣服、换洗的贴身衣物、刮胡刀……   有没有搞错!她在生他的气,犯得着把他伺奉得像老太爷吗?   要用他不会自己买!嘴里不客气的低咒着,购买的行动却不曾停止,她告诉自己,他再怎么过分,还是自己的老公!   当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时,她正在替他挑选贴身的内裤,顿时脸一红,瞧着一罐罐圆筒形的内裤,心乱成一团。   她竟把心放在还是陌生人的男人身上,嗯,也不能这么说啦!他再霸道、再专制都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她还能说什么?除了认分,还是认分。   怒气消了,她乖乖的买了两份晚餐回家。   韩敛仁躺在床上眼眸中还有未退的睡意,她从袋子里取出一套休闲服示意他穿上,陪他吃晚餐,在他强制的命令下,乖乖地任他搂着她睡。   临睡之际,她迷迷糊糊的想着,其实他也不算太坏,起码没对她的离去大吼大叫,也没对她喋喋不休的态度,摆臭脸色给她看。   顾慈恩用餐完毕,收起漫游的思绪,再次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   当下班的铃声响起,顾慈恩飞快的整理桌面,将未处理完的文件放置一旁,拿起皮包准备打卡下班。   「慈恩,你要去哪里?」同事范惠怡疑惑的瞅着她。   「下班呀!」顾慈恩将皮包甩在身后,愉快的回答。   「下班?你今天那么早?」   公司将过多的工作量压在员工身上,变相的减少人事成本,所有的员工都忙得焦头烂额,每天要加班到七点多。   「嗯!五点下班呀!」玉手指着时钟,她已经很客气,五点五分才下班。   「可是……」   每个人都知道公司虽规定朝九晚五,但总是刻意让员工自行加班,若非近来景气不好,工作难找,谁也不想待在这里被变相虐待。   「我可是准时上下班的,拜拜。」   打从小气老板扣她薪水时:心中就冒起一团火光,她不在意那点钱,却忍不下那口气,要算,往后大家算个清楚。   「你真的要走?」范惠怡再一次确定。   「对呀!」   「你是认真的?」   「我当然认真!申请加班费的公文八百年前就送到老板的桌上,老板似乎永远都没有时间看那份公文。我有事旷职两天,他就迫不及待的对我采取处罚的措施,那我以往的加班算什么?」   「对!你说得对,我跟你一起走。」范惠怡早看不惯老板苛刻的作风,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呀!让我们的老板一个人去忙个够。」   办公室内顿时骚动起来,积压已久的情绪被挑上台面,抱怨连连。   「我也支持你们。」   「我也要下班。」   「我女朋友早就警告我,再忙下去,就要跟我分手。」   「我要早点回去陪老婆。」   「我想早点回去陪孩子,天知道我多久没有陪孩子聊天了……」   结论一致,人群朝打卡处前进。   「你们在干什么?想造反呀!」老板从舒服的办公室探头出来,老脸皱成一团,气呼呼的吼着不做事的属下。「还不赶快工作,想打混摸鱼呀!再吵下去,全部把一天的薪水。」   真好,这样又省下一笔开销。   老鼠眼微微眯起幸灾乐祸的等着,只要他们敢吵闹,他就名正言顺的扣钱。   顾慈恩毫不畏惧的迎上老板发火的目光,这两天在老公严厉目光的训练下,老板这种不入流的功力,差远罗。   她勇敢的站出来为自己的权利说话。「老板,现在是下班时间,大家正准备打卡下班。」   「下班?」老鼠眼睁得大大的,似乎他们犯下天理不容的错,气愤的吼道:「你们工作做完了吗?可以下班了吗?」   「工作没有做完,明天再做。」   「谁允许的?没有做完一律不准下班!」老板咬牙切齿的低吼。   「老板,根据劳基法规定,我们只需要上班到五点,要我们留下来工作也成,根据劳基法的规定发加班费给我们。」顾慈恩据理力争。   「顾慈恩!」老板气得额冒青筋。   「总不能因为老板想节省员工的费用,就要我们承担一倍以上的工作量,让我们日夜加班,不但没有加班费领,连基本的员工福利都少得可怜,如此恶劣的环境教我们怎么受得了?」   「想吵想闹是不是?好!不想做的人全给我滚,你们被开除了!」小头锐面的老板仰着头吼着。   三分之一的员工开始畏惧,三分之一仍支持顾慈恩,其余的当起墙头车。   「开除?好呀!老板得先发给我们每个人三个月的遗散费。」用这一招,顾慈恩不畏惧的回应。   顿时,老板的脸僵住。   满室响起欢呼声,顾慈恩身后出现五、六个年轻男子,笑吟吟的轻按着她的肩膀,表示支持。   「我刚才说的话不算数,要做不做随便你们。哼!顾慈恩,你给我走着瞧!」老鼠眼阴险的瞄着她,这笔帐他记下了。   「谁敢!」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嘈杂的办公室内倏地安静下来,所有的视线往大门口移动,暗自猜想是谁如此大胆。韩敛仁伟岸的身形出现在众人眼前,轻便的衬衫和长裤包裹着他魁梧的身子,他犹如一只灵敏的非洲豹,带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压迫力。   他浑身散发着火药味,眸光似冰扫向众人,停在顾慈恩的身上,接着转向她身后的男人,目光霎时加入几许的残暴,令所有的人震惊不已,屏住呼吸望着骇人的他。   「你……你怎么上来了?」顾慈恩讷讷的出声。   可能见过太多次可怕的目光,有点免疫效果,但仍她感到些许的寒气。   见他目光瞥向墙上的时钟,五点三十二分,她立即明白他在楼下等太久。   「放开她。」韩敛仁大步迎向她,冷冷的话语如冰刀射出,目光如箭射向把手搭在她肩上的男人,吓得他们当场软下手。   「别这么凶嘛,我们只是同事。」顾慈恩干笑的打圆场,解释彼此的关系。   韩敛仁凌厉的目光扫向那群男人,让他们吓得连退数步,他才满意的转向她,迎上她暗示他收敛的目光。   他以命令般的语气宣布,「刚才谁说要让顾慈恩走着瞧?」   目光如炬的扫向四周,被扫到的人颤巍巍的指向抖个不停的老板。   老板早被韩敛仁骇人的气势吓得魂飞大半。   「想让她难看得问过我肯不肯,懂吗?」阴寒森冷的话语,一字字的进出。   老板拚命的点头,被锐利的目光吓破胆。   「若她少根寒毛,就唯你是问,懂吗?」   老板头点得更用力。   韩敛仁大手自然的环着顾慈恩离去,当他们踏进电梯,办公室传出巨大的欢呼声。   ☆☆☆   隔天,顾慈恩一踏进办公室,一群三姑六婆立刻围在她身边,讨论昨天发生的事。   老板被吓得像老鼠见到猫,不敢再提开除,强制员工加班,当场宣布登报找新人,减轻他们的负担,而且从今天起所有加班的人,一律有加班费,员工福利比照其他的公司,三节礼金外加国外旅游。   「真的吗?」顾慈恩眉开眼笑的问着。   「那个男人真是厉害。慈恩,他是什么来头?那模样怪吓人的。」   「他长得还真魁梧。」   「他那个气势才真令人心惊胆战。」   「眼神冷得让我皮皮挫。」   「什么才皮皮挫,我的心脏都快停工了。」   她们可真说出她前几天的心情了。   「慈恩,他到底是谁?那天他那个眼神,恨不得把我的手剁下来。」昨天把手放在顾慈恩肩膀上的男人,一想起那骇人的场景就浑身发冷。   「就是嘛!他自己可以环着你的肩,我们才靠你近一点点,就……」   「他到底是谁?」   顾慈恩同情的瞥向男同事,劝告道:「以后你们还是不要随便碰我,要是被他瞧见,我可不敢保证你们的安全。」   「什么?」男同事们全傻了眼。「你的意思是他真的会伤人?」   顾慈恩想起初见他时的那一幕,伤人只是小case,有死伤才是正常。   「会……他真的会动手。」顾慈恩为难的吭出声。   「他凭什么?」   「我们是好朋友,他管得着吗?」   「他算哪根葱呀!」   男同事们集体抗议,不让佳人就此错过。   「他不是葱,也不是蒜,他是我的老公。」   闻言,一场冷风扫过全场,女的呆住、男的儍住。   片刻过后,范惠恰首先开口道:「慈恩,你不要开玩笑了,你明明还未婚。」   「就是嘛……」众人议论纷纷。   顾慈恩没说话,玉手高抬,亮晶晶的钻戒让所有的声音打住,目光全部集中于一点。   真的是钻石!不需要放大镜就看得清楚的钻石!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某男同事大声的叹气,这戒指他努力十年也买不起!   「前天。」   「啊!」全部人尖叫一声,不敢置信的瞅着她。   「没听你说你有男朋友,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前几天。」   「啊!」又是一阵哀叫声四起。   「你们是一见钟情吗?」某个爱情迷冲过来拉着她,崇拜的五体投地。   「一见钟情?也得有机会看清楚他的五官,你们瞧得出来吗?」顾慈恩轻叹。   众人想起那个男人脸部的伤势,表情错愕加困惑。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嫁给他?」某个男同事忍不住的跳起来,觉得自己输得太冤枉。   「因为我吃了……那个男的。」顾慈恩挫败的低喃,无颜见人。   「不会吧!」   「你真大胆!他那个样子你还真不挑!」   「天呀!他的块头几乎是你的两倍大,你居然敢……」   女同事们不可思议的交头接耳,男同事们不满的大叫着,有人跳出来抱不平的吼着。   「慈恩,再怎么说我也一表人才,你想吃也该挑我!」   「我也不错呀!斯斯文文的--」   范惠怡出声替顾慈恩解围,「你们有完没完?人家慈恩现在是『有夫阶级』,不满的有胆找她老公抱怨、单挑去。」   只见男同事们脸青青的闪到一旁,不敢再开口。   有胆开口说句话就很不错,谁敢挑战他?   一群女同事们团团围住顾慈恩,范惠怡非常好奇的低声问:「我可以再问个问题吗?」   「你问吧。」再丢脸的事实都爆出了,她还怕啥?   「他看起来很凶悍、很强壮,是不是里外一致?你过得……『幸福』吗?」她暧昧的推推顾慈恩,笑得很贼溜。   顾慈恩登时脸颊充血,直想埋进洞里。   ☆☆☆   顾慈恩的同事获知她的喜事,吵着要她请喝喜酒,当晚,在韩敛仁的同意下两人在长荣桂冠摆下酒席。   男主人冷漠但威仪天生,众人不敢轻惹,只敢戏耍着女主人。   韩敛仁听见行动电话响起,扬手召唤离坐的顾慈恩,她小跑步过来接过电话,轻语数句后,神情变得凝重,喜气与笑意刹那间在她的唇边逝去。她捂着电话往外移动,脚步有些仓卒和慌乱。   韩敛仁注意到她的失常,不动声色的跟上,紧随在后。   片刻后,顾慈恩失神的挂电话,猛地回首撞进宽大的胸膛中。   他轻轻的抚住她的后脑勺,低沉的问着,「什么事情?」   「没事。」她一副粉饰太平的心虚样。   「不许瞒我。」韩敛仁搂着她娇弱的身子,敏锐的察觉她的不安,大手轻抚着她的背脊,注入温暖的力量,给于她强而有力的依靠。   「家里有事,我要赶回去,大概几天就会回来,你在家等我。」她低垂着眼,静静的汲取他的力量,他的气息让她紊乱的心得到慰藉。   他的问题已经够复杂,不须为她增添困扰和纷争,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许瞒我。」他语气强硬,浓眉拧紧。   「你不要管!」她红唇微嘟着。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他的警告显示怒火即将爆发。   她的脸从他的胸前抬起,无奈的道:「家里收到恐吓信件,已经报警处理,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回去看看,爸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要我回家。」   「我跟你回去。」他开口道。   「这……不太好吧!」她为难的皱紧眉头。   俊眉扬起,不悦的神情在他的眸中浮起。   「我们的婚事太急促了,根本没有机会同父母提起,如果你冒冒失失的过去,可能不太恰当。况且,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这种状况不适合啦!下次,我挑个好时间,好不好?」她拉着他的袖口,轻柔的要求着。   「顾慈恩!」他冷着声音低喝。   「如果你想去也成,不过,目前的情况特殊,暂时别宣布我们之间的关系,等到恐吓事件告个段落,我会找机会跟爸妈说。」在他强硬的态度下,她的坚持变得毫无作用,她退一步的要求他的承诺。   他不悦的扬眉,目光阴沉的瞥向她。   「如果你不答应,你就不准去!」她仰着头,不在乎跟他扯破脸。   「顾慈恩!」他咬牙低吼。   她敢威胁他?这小妮子学坏了!   「要不要随你,一句话。」   凶猛的眼神回瞪着她,她不畏惧的回视,不放弃自己的立场。   「随你。」目光隐含着怒意,他松开她。  一路上,顾慈恩虽坐立难安,但不愿露出焦急增添韩敛仁的困扰,她的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直到些许的痛楚刺入她的心坎,才稍稍止住她心中的焦躁不安。   韩敛仁用眼尾打量她故作镇定的脸庞,用伤害自己的手段来平稳紊乱的情绪,他不动声色的将泛白的素手包在掌中,轻轻的抚着,似安抚、似鼓励。   他的举动奇异的抚平她的不安,她像是要汲取力量将他握得更紧。   中途他停车买了柳橙汁,逼她饮下清凉的果汁,让焦虑的心平缓,随后他接过她喝过的果汁啜饮几口,望着他与她共用的吸管,她心中掀起一股惊涛骇浪,红潮浮现在白嫩的脸庞。   他将柳橙汁塞回她手中,车子驶入车流中,她失神的凝视着那根吸管,蓦然惊觉到两人之间的亲密程度与彼此的关系。   他与她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这几天突来一堆事,教她没有体会到彼此的关系已实质化,他已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几天前,彼此是不相干的陌生人,如今已成生命共同体。   一种陌生又亲昵的感觉荡漾在她的心坎。   思绪稍稍偏离,又随即拉回,车子下了中投公路,她指示方向,让他开往她家中。   二十分钟后,韩敛仁依照她的指示开进产业道路,两旁依序种满翠绿色的树木,每十步的距离有一盏古色古香的路灯,昏黄的灯光散发浪漫的气氛。   约三公里长的林荫大道,尽头是一扇镂花雕制铁门,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早在远处闪着车灯时,就移至外面等候访客的来临。   车子停在大门外,其中一个警卫手握电击棒,壮硕的身子一低,低头探查。   当警卫看清驾驶人阴沉且布满伤口的脸庞时,心头寒上几分。若此人前来找麻烦,他们铁定无法应付。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他镇定的道:「先生,这里是……」   「他是我的朋友,请开门让我们进去!谢谢。」顾慈恩倾身靠向韩敛仁,让彼端的警卫看到她的脸庞。   「二小姐,请进。」警卫展开恭敬的笑颜,顿时松了口气,向后方的警卫室打了个手势,铁门缓缓开启。   车子往内驶进,幽静的夜晚无法看清楚周遭的环境,只见到路的尽头是一栋独树一格的欧式别墅。   车子行驶着,微弱的路灯,潺潺流水声,使人明白一旁是一座隐身在夜色的花园。   别墅大门前有两盏昏黄的灯光,像等待亲人归来。   车子停止,大门倏然开启,门后七个人奔出,站在大门口。车门一开启,热情的招呼声此起彼落。   顾慈恩慌张的神情和紧绷的情绪在亲眼证实双亲安然无恙时,立刻放松,她紧紧搂着母亲微胖的身子,在心中感谢诸神的庇佑。   「乖宝贝,妈咪不是说过,我们都很平安吗?」王幸亭安抚着被吓坏的小女儿,温和的笑意布满圆圆的脸庞,搂着小女儿略显单薄的肩头,眉头皱起,不满意的叨念,「怎么你又瘦了?不是再三告诉你,三餐要正常吃,点心、消夜绝对不可以省,吃不惯外面的食物,可以叫家里的厨师过去煮。」   王幸亭高度不及顾慈恩的耳际,福态的身子与女儿娇弱的身形一比,明显的有分量。   「好啦!有什么话进去再说。」顾慈恩的父亲以宏亮的嗓音嚷着,粗厚的手臂搁在这对母女的肩上,亲热的欲迎她们入屋。   顾宗保身着一件白色汗衫,一条陈旧的卡其裤,脚上套着一双黄色胶鞋,标准农夫的打扮,若是此时太阳高挂天际,头上也会戴顶斗笠吧。   「是呀!二小姐一路辛苦了,先梳洗一番,我马上命人准备准备。」管家杜先生笑吟吟的说着。   「先进去,外面危险。」另两名警卫催促着。   「妈咪,等一下,有朋友跟我一道回来。」顾慈恩松开父母的手,敲着车门,示意韩敛仁现身。   开门下车,韩敛仁动作敏捷如豹,步伐平稳的移向顾慈恩,停在她身旁。   韩敛仁一下车,七个人均脸色怪异的瞅着他,还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警卫一感觉他身上散发的压力和威胁逼近,立即提高警觉。   管家和仆人们被韩敛仁雄伟的身形吓到,震惊畏惧的退后两步。   王幸亭和顾宗保互瞟一眼,用着别有深意的目光瞅着他。   「这是我爸妈。我的朋友,韩敛仁。」顾慈恩用着轻柔的口吻介绍彼此。   「韩敛仁」三个字如青天霹雳打向警卫,他们双眸瞪大,震惊得嘴巴合不拢。   韩敛仁颔首,沉稳的道:「伯父、伯母好。」   他趁着众人分心之际,低垂的目光射向警卫,警告他们不许透露任何令他不悦的讯息,否则……   警卫们吓得闪到一旁,不敢轻举妄动。   「到里面坐。」王幸亭亲切的喊着,拉着女儿的手往里面移动,沿途与爱女低声交谈,笑声从前方传开。   顾宗保忠厚的脸庞闪动着笑意,粗厚的大手高抬,身后的警卫们脸色登时一片死白。   天呀!顾老板是不是活腻了,嫌命太长?   他们懦弱的撇开脸,不敢看雇主在他们面前动手打韩敛仁,而被韩敛仁当场击毙。   顾宗保用力的拍着韩敛仁宽厚的肩膀,很满意韩敛仁衣衫下的壮硕,哈哈笑道:「进去坐,咱们好好的聊聊。」   咦?怎么会这样?警卫不可思议的望着那对肩并肩走进屋的男人。   怎么会这样?   他们用力的揉揉眼睛。他们会不会看错了?   转头一看,尴尬的警卫直想躲进地洞里。   他们懦弱无能的举动,一一落入杜管家和两名仆人的眼里。   他们对警卫的可耻行为,不屑的哼了一声。   ☆☆☆   宽大的客厅采光极佳,落地窗前米色的窗帘掩住大半的视野,室外青草和花香味微微的飘进屋内。   顾慈恩和王幸亭母女俩窝在沙发上谈论着女人的话题,仆人们端来刚沏好的茶、点心和水果。   顾宗保领着韩敛仁到客厅一角的酒吧,五层的酒架上摆放价格高昂的酒、烈酒和水果酒之类的调酒。   顾宗保站到酒柜里,以宏亮的音量道:「想喝什么?」   韩敛仁的目光从顾慈恩移至顾宗保身上,淡淡的道:「威士忌。」   顾宗保倒了两杯威上忌,打开吧台下的小冰箱取出冰块,加入后将酒杯放在他的手中。「你跟我女儿是……」   「朋友。」韩敛仁道出顾慈恩预先准备好的说词,眉宇间有着淡淡的不悦。   「你们……」身为人父的顾宗保对于女儿带回来的异性朋友,显得十分好奇。   憨厚的庄稼人是韩敛仁对顾宗保的初步印象,脸部僵硬的线条稍稍软化,低沉的道:「她提及家里出状况,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开车,便陪她一道。有什么问题吗?方便的话,说出来参详参详,我可以尽棉薄之力。」   「这……也没有什么事情啦!」顾宗保干笑两声,有客套、有难为情,拿酒再次注满彼此的酒杯。「来这里,不用跟顾伯伯客气,好好的玩。」   是吗?韩敛仁挑起剑眉,低啜着杯中美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摇晃中闪动着晶亮的光彩。   眸光扫向那对闲话家常的母女,再瞟至隐藏在暗处的警卫,双眸若有所思的打量着。   ☆☆☆   隔日凌晨,天色未亮,一声轰天巨响惊醒沉睡中的人儿。   刚躺下的韩敛仁迅速套上长裤,拎着上衣,身子如疾风奔往出事地点,奔跑间飞快的完成套衣的动作,鹰眸锐利的扫向烟雾迷蒙的大厅。   多年的训练让他在黑暗问行动自如,扫视后得知爆炸物来自屋外,他旋即打开大门,目光阴沉的凝视着爆炸残留下来的物体。   黑瞳扫向黑暗的四周,一瞬间便洞悉异样反身转向后方,大力开启另一头的落地窗,审视黝黑的山头后再次返回爆炸处,仔细检视内含物。   一分钟后,两名警卫像火烧屁股般从屋内奔出,身上衣衫不整,看得出来是被吓醒的;另外两名警卫从大门处火速的驾驶车子冲过来,一声尖锐的煞车声响起后停住。   跟着楼上传来喧嚷的叫声和紊乱的脚步声,众人慌乱的往出事现场奔来。   「什么事?」四名警卫同时向韩敛仁询问,脸上布满失措。   韩敛仁站直身子,示意警卫们自己看,眼神中责备他们的速度过慢,让警卫们愧疚的低垂着脸,急忙向前找出可疑物品。   当其余的人现身时,韩敛仁已敛起怒意,轻巧的退往后方阴暗处,试图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顾宗保与昨晚同样的打扮,只是换上干净的一套衣服,脸庞还涂着泡沫显示出事前他已清醒,正在梳洗中。   「出了什么事?」客厅雾茫茫,顾宗保的心十分紊乱。   身后跟着妻女和仆人,个个眼底仍有未退的睡意,一见客厅的异状皆张口结舌、惊慌失措。   「顾先生,对方已经来了。」王姓警卫详细的查看爆炸物,眉宇紧锁着。   「该死!」顾宗保闻言低咒,重重的跺脚以示怒气,反身入屋时仆人已打开灯,后方的人墙撤出一条通道,让他和妻子回到屋内。   顾慈恩清澄的目光移向暗处的他,感受到他火热的注视,让她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存在。当爆炸声响起,她狂乱的奔至他的房中,不见他的人时,惊恐将心攫住,深怕他有意外。   直至亲眼瞧见他的身影,那股惊恐不安才平复,飞奔进入他的怀中,她埋首在他的胸间,不停的低喘着。   「怎么?吓坏了?」低柔的嗓音轻喃着,他将她柔软的身子搂在怀中,贪婪的汲取她身上的芳香。大手轻柔的抚着她的背部,将她心里的害怕拂去,一股怒意在眸底悄悄浮现。   「我到你的房间找你……我还以为……」紧紧相贴的身子悄悄的后退,分开些许距离,让四目得以相对,她娇羞且担忧的神情尽露于外,害羞的低垂着眼,不敢与他面对面。   「担心我?」他的眸中扬起一抹兴味,大手轻柔的抬起她的下巴,期望从她清澄的眸中探出一二。   冰冷的心也缓缓的融化了。   她的关心让他敞开心,从她一开始无私的搭救、真诚的对待、体贴的照顾、温柔的眼神、浅浅的怒意都让他眷恋不已,三十岁的他从未在别的女人身上得到这种宽厚的对待。   在他的世界里,女人全都怀有不同的私心,她如同一道清流缓缓注入他的心里,暖化他冰封的心墙。   谁也不许动她分毫,有这念头的人最好存必死的觉悟。   「我当然关心你。」顾慈恩羞怯的目光迎上他,嘟起小嘴念念有词。「伤势还没痊愈,就往最危险的地方钻,你是不是觉得伤得不够重?是不是觉得浪费不够多的医疗用品?还是你觉得身上的纪念品盖得不够多,要多几个来补呀?你知不知道,人家会担心?」说到最后,她含着哀怨瞅着他。   他以抚弄猫儿的手劲轻揉着她微乱的秀发,郑重如发誓的道:「放心,我没事。」   「嗯。」她微红着脸磨蹭着他的胸。   「你该进去了。」他推她进屋。   「那你……」   「我四处看看。」   「可是……」   「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他低沉的嗓音像宣誓。   感受到他强硬的态度丝毫无反驳的余地,她点点头不再抗拒他的坚持,小手抚着他仍青紫的脸庞,柔声的道。   「要小心哦!」一抹光芒再次显现在他幽深的黑瞳中。   晨曦缓缓的展现,在彼此的眸中,昏暗的天际转为光亮的天地。   ☆☆☆   当顾慈恩转身进屋后,韩敛仁眸中的温度霎时降至零度,眸似冰剑射向分开调查的四名警卫。   冷冽的目光中有着责难,还有渐生的怒意。   他真是太疏忽了,幸好今天的爆炸物仅是警告,若是蓄意伤人,那么任何危及她生命的人,都有幸欣赏到他……   唇角微微的扬起,嗜血的残酷布满脸上。   「韩……」王姓警卫抬头报告,瞟见韩敛仁警告的目光,旋即闭嘴,不敢吭上半句。   昨天晚上,韩敛仁趁顾家人沉睡时,像鬼魅摸进他们的房间,他仅仅站在一旁用冷冽的目光瞟着他们,他们便吓得手脚发软,无法动弹。   若是韩敛仁有意取他们的性命,他们绝无法见到早晨的太阳,以求饶似的目光投向他,而他冷冷的要他们道出顾家的状况。   顾家是标准的土财主,两代前的祖先家境颇为富裕,没有特殊的嗜好,唯一的兴趣就是喜欢闲来没事东南西北的看看土地,买买房地产,做为消遣活动。   当年的顾家祖先因土地便宜就越买越多,在台湾各地都有置产,随着近年来田地房产的飙涨,顾家的资产以倍数往上飙涨。   虽然后来房地产下跌,景气持续低迷,对顾家还是没有影响。当年顾家在房地产狂飙时卖了几块地,又跟某大建筑商合作,在数个黄金地段盖起有名的商业大楼,纵使顾家人不事生产,光一年的房租收入,足够他们生活十年无虞。   富裕的顾家人从不喜欢标榜自己有钱,顾家的大家长顾宗保喜爱当个平凡的农夫,从早到晚窝在田里,种植一片又一片的有机蔬菜,运往市场销售,有时会跟村里的人们聊天泡茶,消磨时间。   顾夫人王幸亭,标准的「闲妻凉母」,在家当个贵夫人,闲得慌就陪丈夫下田种菜卖菜。   顾家的大儿子顾佑天目前在澳洲念硕士班,一表人才的他有着游戏人间的个性,终日沉迷于花丛中,享尽美人恩。   二儿子顾佑浩是标准的摄影迷,终日抱着相机像抱着心爱的女人,四处流浪,据上个月传来的消息他沉迷在埃及的沙漠,一头跌进「神鬼传奇」的浪漫探险故事里。   大女儿顾慈玉是标准的散金女,自从大学毕业后终日穿梭在世界各国购物,而她不只是买衣服,她是什么东西都买,只要看得上眼,想要、觉得好玩的,全部买回来,别墅后方的仓库就是专门存放她的战利品。   二女儿顾慈恩算是家中最正常的人物,正常的上下班,终日笑脸迎人没有特别奇怪的嗜好。   警卫们纷纷道出他们四下观察的结果,韩敛仁冷着脸庞,听着他们说完。   「不动声色,守株待兔。」   警卫不解的看着他,他仅仅是扬起唇角,淡淡的下令。   ☆☆☆   「没事,只是恶作剧。」韩敛仁步入室内落坐在顾慈恩的身侧。   顾宗保怯懦的垂着头,口气怪异的道:「韩先生,家里出了事,坏了你的兴致,不如下次再来,下回我们夫妻俩会好好的招待你。」   韩敛仁拧起眉,冷肃的幽光从他们身上移向顾慈恩,她双脚紧拢,双手绞紧,无形间透露出她的紧张和心虚。   「是呀!是呀!要是出了意外,我们不知如何跟你家里交代。」王幸亭圆圆的脸浮现尴尬的笑意,安抚着神情僵硬的韩敛仁。   「交代?」韩敛仁若有所思的看着顾慈恩。   「你先回台中去,我……回台中后会去找你。」顾慈恩的头越垂越低,音调越来越无力,双眸低垂不敢直视他冷眸中的怒意。   「哦!」他冷哼了一声。   韩敛仁伸展着身子,慵懒中夹带强烈的霸气将此地当成自己的地盘,反观身为主子的顾氏夫妻像客人般不自在。   顾慈恩扯扯他,暗示他先行离去,不要趟这淌浑水,再次受伤。   韩敛仁黑瞳布满怒意让顾家人战战兢兢。   「我爸妈是……」顾慈恩按下恐慌的心。「我们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我是贪生怕死之辈吗?」韩敛仁冷哼,语调明显的不悦。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只是……」   「顾慈恩!」话中的警告意味浓厚。   「我……」她据理力争。   「顾慈恩!」冷冽的语气饱含狂野的怒火。   接收到他几近沸腾的怒意,不能冒险吓着父母,识趣的她靠向他,先消他的心头火较为重要。   「爸、妈,我看还是让他留下来。」顾慈恩目光移向父母,无奈的启口。   「这……韩先生,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顾宗保无奈地摸摸头,不愿连累他人。   「爸、妈,不用怕啦,他长得那么壮,况且瞧他脸上的伤就知道他很耐打、耐操,鼻青脸肿之际,还可以跑来跑去动作比我们都快,可见他的身体非常的强壮,有他在,我们可以高枕无忧。」她假笑的拍着他粗犷的手臂,以期浇熄他烧到顶点的怒意,示意他别小家子气。   「顾伯父,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个忙。」韩敛仁瞥向顾宗保,她柔声的轻语奇异的消灭他的怒意。   顾宗保重重的叹气,在吧台与客厅间来回踱步,时而轻叹时而长吁,一瞥向韩敛仁坚持的表情,再一次重重叹气,他挥手命人送来早餐,示意大家先吃东西再讨论。   偌大的餐桌上有西式与中式的餐点,顾宗保咬着烧饼和油条,喝着浓浓的豆浆,王幸亭取过三明治,配着柳橙汁。   韩敛仁闻着香浓的咖啡,取过咖啡杯,正想痛快的喝一口时,一双玉手硬是将他手中的咖啡杯端离,当然若是他不放手,她也取不走,偏偏面对她坚持的小脸蛋,他无法板起脸来。   他是不是太纵容她了?韩敛仁紧盯着顾慈恩。   她移来清粥、小菜和一杯柳橙汁,像老师教训着学生。「受伤的人还喝咖啡,不许喝有咖啡因的饮品。」   他恼怒的瞪着她,她则反瞪回去,一副你敢给我喝就走着瞧的架式。   顾氏夫妻愕然的盯着两人。   女儿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客人,而且是用命令的口吻去命令如此粗壮的人?夫妻俩的脸顿时变得青白交错。   都是台中不好,带坏他们清纯善良的女儿。   他们以为凶悍的目光会让韩敛仁心生不悦,虽不至于破口大骂也会出声抗议,可是他却瞟了她两眼以示不满后,臣服在小女儿的威胁下,乖乖的喝清粥配小菜,驯服得像只家猫。烧饼的碎屑掉满桌面,三明治咬不住掉了下去。   「不要喝得那么急。」顾慈恩咬着松饼配着他垂涎的咖啡,优闲的出声。   韩敛仁投给她一个小心点的目光,继续喝粥。   「我拿药下来给你吃。」话毕,顾慈恩放下用到一半的早点,上楼取药。   「你们……你和……」   「和我女儿……」   顾氏夫妻目送小女儿离开。他们的相处模式太不对劲,难不成……两人张口结舌瞪着眼前壮硕的男人。   「难道你……」   「跟我的女儿……」   「吃饭。」韩敛仁抛个深沉的目光给两人,独裁的下令。   夫妻俩乖乖的继续吃的动作,眼睛却直直的瞪着他。   依老人家看女婿的心态,他的「汉草」不错,可是那双眼太凶、太利,那张脸太沉、太悍,而且还布满伤口,小女儿会喜欢这种看起来耐用、耐操、耐打的男人吗?   他们互望一眼,担心和害怕涌上心头。若他们两个真的是一对,那……那件事情会不会让粗勇的他发飙?   顾宗保清清喉咙,被老婆尖尖的指甲用力一戳,明白送上门当箭靶的人选只剩下他。   「你……」他轻咳两声,「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吗?」目光担忧的瞟了瞟楼梯口,怕女儿突然出现妨碍问话。   「不是。」韩敛仁瞥向神情怪异的夫妻俩,眸中闪过一抹讥讽。   两人重重的一吁,肩上的压力顿解,暗自心喜。   他们的叹气皆落入他的眸中,他不动声色的等着。   顾慈恩匆匆下楼,命令他喝完粥后吞药,咬着她的松饼时,才发觉双亲失神的模样,以为他们仍沉浸在爆炸的阴影当中,并没察觉刚刚一场小小的风暴。  餐后众人移至客厅,仆人端上茶水和点心后退下,清茶的淡香飘散在空气中,令人神清气爽,三人面前各放置清茗一杯,唯独韩敛仁仍是一大杯温开水,他微微挑动剑眉,略有不悦。   顾宗保凝视着女儿和韩敛仁,暗付着:他本来不想对外人提及此事,怎么知道韩敛仁的态度让他无法打马虎眼,他活了大半世纪,居然会畏惧一个年轻人。   他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们顾家是靠收租维生,祖先留下一些微薄的田地……」   韩敛仁利眸闪着淡淡的光芒。顾家的田地若可称为微薄,台湾恐怕无人敢称为地主。   「大概是有人打听到我拥有台北闹区的一小块地。我很不解,他们怎么会知道那块地是我的,我所有的田产处理事宜全透过信任的人去处理,这些年来,从没有人为土地的事而找我麻烦。   「大概一个月前,有人透过关系要买那块地,我再三的拒绝,那块地是我要给女儿的嫁妆,怎么可以卖?况且我们又不缺钱花,可是他们一直来烦我、吵我。一个礼拜前,我……的一些产业也受到骚扰,甚至丢炸弹等等的动作都有。说了不卖,还偏偏一再找我们麻烦,我其他的儿女都在国外……」顾宗保干咳两声,没脸说三个儿女玩疯了,打十次电话会通一次就算幸运。「只剩下小女儿在台湾,怕他们找她的麻烦才会叫她回家。」   顾宗保摸着头叹气,行事低调是顾家的作风,今日曝露在阳光底下,家人的安全不容他冒险。   「其实,我对于究竟是谁透露我们家的事也觉得很困扰,知道那些土地和房产是我们家的人并不多,能够联络得上我的更是屈指可数,可是……他们居然可以找到这里来,这个……」   「有谁知道?」韩敛仁蹙起眉。   「我的儿女不见得知道,就算是我,若不是有人提醒,我都差点忘了还有那块地。」顾宗保脸色有些僵硬。   「谁提醒你?」   「我的经理人,朱元清。等等,难道你怀疑他?他跟了我三、四十年,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他不会背叛我!」护友心切的顾宗保面红耳赤的跳起来,多年的友情不可能因金钱腐败。「我没说怀疑,只是单纯的问问。」韩敛仁瞥向顾宗保激动的模样,若没真凭实据就污朱元清,一定会引起他们的反弹。   「喔!」顾宗保的态度像认错的小孩坐回原位,频频摇头叹气。「我考虑清楚了,就卖了吧,只要家人平安就好,我刚刚已经打电话给朱元清,请他带买家过来。」   「要卖?」韩敛仁目光变得深沉。   「嗯!」顾宗保重重的点头。   「纵使他们使出这种手段,你也卖?」剑眉蓦地一抬,韩敛仁十分讶异顾宗保如此纵容恶势力的嚣张。   「不然能怎么办?我们是善良的小老百姓,没本事跟混混斗,也没有本事跟他们抗衡。」王幸亭心不甘情不愿的道。   韩敛仁目光一转,问道:「买家是谁?」   「好像叫什么……飞鸿建设公司。」   「飞鸿?」幽暗的眸底闪过一丝的魅光,他的唇角咧出笑痕。「他们何时到?」   「下午三点左右。」   韩敛仁立即起身往楼上移动,顾家人用不解的目光追随他离去的身影。   他不是说要商讨解决之道吗?怎么还没开始讨论就走了?   「你去哪里?」顾慈恩三步并作两步,疑惑的追上前。   「睡觉。」他低沉的答着,脚步不曾停缓。   她傻住,呆呆的望着如豹的身影在眼前消逝。   怎么会这样?   顾家三人张口结舌的互望着对方。   这算讨论吗?   ☆☆☆   两辆黑色BMW威风凛凛开进顾家,八个人陆续从车内出来,经由仆人的领路,踏进大门。   朱元清领头进来,六十多岁的他身着西装,散发淡淡的书卷气质,他谦厚的态度和顾宗保相同,一来便愧疚的往顾宗保身旁靠拢,眉宇中显现出对身后的人心有不满。   顾宗保依然是标准庄稼人的打扮,憨厚的脸庞尽是沉重和不悦。   「顾老板。」朱元清恭敬的点头,照惯例,有客时一律尊称他为老板,不容任何人利用他跟顾宗保的交情,做出不当的要求。   他的身后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轮廓跟朱元清有三分相似,少了淡然和真诚,却多了世侩和俗气,瘦长的身形与朱元清一样,脸上挂着一抹笑。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胖男子,挂着傲慢得意的表情跟着走了进来。   只要是他黄天霸想要的东西,无不手到擒来,没人敢对他说声「不」字,敢说不的人,下场就跟顾老头一样自找苦吃。   他们飞鸿建设公司有个包准赚大钱的案子想执行,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找不到适合的地,经过一番寻觅,在闹区发现一块方正且地理风水极佳的大空地。   几经打听之下,寻不到所有人,后来得到线报才找到朱元清,多次交谈下依然没有结果,再好的条件,再高的价码,朱元清总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带过,不卖。   不卖!哼!他黄天霸想要的东西,谁有胆子说不卖!   黄天霸身旁跟着一个身材火辣,二十岁左右的小妹妹,上衣短而薄,露出大半傲人的胸部,她娇柔的倚在他的身旁,让人一看就觉得是老牛吃嫩草。   接着精明能干的女秘书尾随于后,骄傲的模样就像孔雀,最后是三个身材高大壮硕的肌肉男。   朱元清眸中有愧的道:「顾老板,我……」   「别说了,我明白。」   顾宗保与朱元清是多年的好友,岂会看不出他的难处,想必朱元清也是无计可施,才会被逼至这个田地,责任心过重的朱元清肯定内疚过头,他也不忍心再责备他。   「顾伯伯。」朱远山笑吟吟的开口,「让我来为你们介绍,他是飞鸿建设的黄天霸。黄老板,这位是那块地的所有人,顾宗保,顾老板。」   老板级的人互望对方,对彼此有所不满,生硬的点头,脸上皆挂着不悦的神色。   唯有朱远山笑得开怀,亲切的招呼客人入座并命令仆人们奉茶,冷凝的气息充斥着全场。   「顾伯伯。」朱远山笑着道:「以前的不开心过去就算了,现在大家在谈买卖,和气方能生财不是吗?」他眼尖的瞧见刚从厨房走出来的顾家母女,笑意更加迷人的喊道:「顾伯母、慈恩,你们也在呀!」   顾家母女仅是用冷冷的目光瞥向那群豺狼虎豹,不动声色。   「废话少说,开价多少?」黄天霸一副嚣张傲慢、气势凌人的模样,好似将顾家人踩在脚底,视为无物。   顾宗保强忍着屈辱,满脸通红忿忿的吼道:「一百亿!你出得起吗?」   黄天霸闻言,阴险的邪笑道:「一百亿?你想有可能吗?做人要有点分寸,惹了我……可是对你的家人很不利喔!俗话说的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出门在外,总是会碰上不如意的,哈哈……」   「算你狠!」顾宗保气红了眼,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狠?哼!这还只是个小cale,给你们这种不识时务的人一点小教训,是你们给脸不要脸,惹恼我黄天霸,我就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黄天霸得意洋洋的道。   身后的三名打手,嚣张的弯起手臂的肌肉,展现他们粗犷的体形。   「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顾慈恩忍不住的低吼,气不过善良的父亲被恶霸欺陵。   「去告我呀!去报警呀!我们再来看看,往后的日子是你们过得比较安全,还是我过得比较快活。闲话少说,我开价一亿,你最好答应,省得麻烦惹上身。」黄天霸如施天大恩惠的挥挥手。   「太过分了,那块地起码值五十亿!」朱元清忍不住的开口叫道。   「五十亿?哈!现在还有那个价值吗?是你们求我放你们一马,价格自然由我订,我没有要你们免费拿来让我消火就很不错啦!」黄天霸不可一世的说着。   「你--」朱元清气得想骂人,却被三名打手推到一旁。   顾宗保扶起朱元清,挫败的摇头,示意要好友忍气吞声,以免惹恼小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黄老板,别生气,和气生财,别气别气。」朱远山笑着打圆场道:「有话慢慢说,这个价格是低了些,咱们再商讨商讨,找个彼此都满意的价码。」   朱元清瞥向那个猛向人低头的儿子,老脸一阵火红。   「拿来我签,签完就给我滚!」顾宗保脾气上扬,不想跟这等人渣交谈,当作花钱消灾。   女秘书摊开文件,两名打手押着顾宗保要他签字。   「是谁透露顾先生的居所?」   冷厉的语气突兀的飘进,屋内所有人的动作一僵,错愕的四下张望着声音的来源。   「谁?谁胆敢在我的面前询问老子?」黄天霸闻言,心下一凛,有些胆怯,却硬生生的压抑下去。他是一方霸王岂可随意被唬住?   「同一个问题,不要让我开口问第二遍。」冷硬的口吻加入不容质疑的威胁,有着违逆者死的乖戾。   众人狐疑的打量彼此,找不出阴冷的音调由何处发出。   黄天霸手势一挥要三名打手保护他的安全,心头浮出一股惶恐。   这声音……好像……   不!不会的,那人远在北部,不会在偏远的乡下地带,不会的!   他拍着胸,刻意抚去莫名的恐惧。   「还不说!」沉凝的语气更为骇人,如同阴间的勾魂使者。   黄天霸诧异的看向四周,决定不因无关紧要的坚持,危害自己的生命安全。   「朱远山。」   「什么?你是说我的儿子朱远山?」朱元清气得直跳脚,愤怒的瞪着自己的儿子。他尽忠职守几十年,竟被儿子的贪婪毁于一旦,他失望透顶的望着笑意僵住的儿子。   「没错,是他说的。」   「黄老板,你怎么可以说出来?我们当初……」朱远山被供出,脸色青白交错。   「你这个不孝子!」朱元清用力的捶打着儿子。   「爸……我……」   「给我跪下,给顾老板磕头道歉!」朱元清吼着,逼儿子跪下,「顾老板,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教子不严……我……」   顾宗保拍拍老友的肩,叹了口气,「别难过,算了,算了。」   黄天霸狐疑的打量着躲在暗处的人,深恐计画失败,于是示意打手拉着顾宗保来签名盖章,让一切成为定局才不会阻扰他的赚钱计画。   「死不悔改,是不是?」阴暗的身影从阴暗处步出。   黄天霸一见来人的体格较三名打手壮硕,立刻急忙吼着,「快!让他签名盖章。还有你,不许动!」   他肥胖的手指微微颤抖的指着韩敛仁。   想打,一比三,他的胜算仍高。   于是他嚣张的道:「不要轻举妄动,老子说过,惹火了我,你们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是吗?」韩敛仁走进光亮处,现出他的脸。   他散发出骇人的气息,让黄天霸浑身颤抖急促的喘息,细细的眼睛睁大。   他闯荡江湖多年没怕过什么人,只有人怕他黄天霸,不论白道或黑道,他黄天霸可是混得比谁还开,然而论及手段凶狠,他只敢认第二,第一名他不敢强出头去争,多年来对那人他能避则避,绝不敢在那人的头上拔毛,以免惹他心烦不悦,换自己性命不保,财业毁于一旦。   那人是他黄天霸心头的痛,因为他曾被那人狠狠的教训过,而这个人的脸怎么好像……   突然,黄天霸屏住呼吸,无法动弹。   脸上的淤青未退,可是他到死也会记得这张可怕至极的脸。   黄天霸回过神来,惊惶失措的叫着,「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要我小心吗?」韩敛仁讽刺的说着,直冲着黄天霸笑。   三名打手不等黄天霸的指示,立即攻击韩敛仁,当他们冲动的行事时,黄天霸当场吓得脸色发白,口干舌燥的想开口求饶,紧张却让他吐不出半句话,肥胖的身子瘫软在地上,猛打着哆嗦。   三名打手团团围着韩敛仁,摆开阵式,拳头直朝韩敛仁攻去。   顾慈恩紧张的大叫着,「不--」   「要」的字眼还在她口中未吐出,三名打手竟被重击在地,痛苦的搂着胸在地上打滚呻吟。   她不解的瞟向韩敛仁,他大手互扳着似乎在松动筋骨。   难道是他的杰作?   顾慈恩诧异的瞪着地上滚动的壮硕健男,再瞧瞧没啥表情的韩敛仁,最后目光瞥向身旁的父母亲和朱元清。   从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看来,真的是韩敛仁的杰作,但是可能吗?   她的心猛然一沉,目光迎上韩敛仁,他深邃的眸子也对上她,要她稍安勿躁。   「我……」此时黄天霸再无嚣张神色,狼狈的开口,「我……韩爷……」   「滚!」韩敛仁冷哼,不愿血染此地。   「我滚,我滚。韩爷……小的不知道你们认识,否则就算小的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冒犯。韩爷,饶过我,饶我这条一命。」黄天霸像做错事的小孩,直跪着磕头求饶,吓白的脸庞浮现豆大的汗滴。   「滚!」韩敛仁冷厉哼道。   「韩爷!」磕头声重重的响起,黄天霸声音含着浓重的哽咽。   「再让我说第三遍的话,就把命留下。」冷淡的威胁撂下,没有任何承诺,敢惹他韩敛仁的女人,要有付出惨痛代价的觉悟。   黄天霸闻言,立即带着他的手下冲出门,不久,车子的回转声尖锐的响起,车子如箭般奔离。   室内沉寂的气氛缓缓消散,顾宗保热络的搭着韩敛仁的肩,用力的拍拍他,感慨万分的道:「这次多亏你,多亏你。」   「小事一桩。」韩敛仁慑人的威严收敛,淡漠的神色布满颜面,凶残在眨眼间消逝在眼底深处。   「什么小事?这可是大事一桩,差点被那种人渣污走一块地,无缘无故损失四十九亿,心底就火。」王幸亭圆圆的脸泛着怒意。「要多给这种社会的败类多点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善良的百姓。」   韩敛仁浓眉微微牵动,心底已暗暗计画黄天霸未来可悲的下场。   顾慈恩缓缓的步向他,秀眉不悦的扬起,关怀之情掩不住的透露在清眸中,轻声的嘟囔着,「你又打架生事,有没有牵动伤口?」   他摇头保证,她才松口气,顾宗保同王幸亭识趣的退到一旁,留给小儿女一点私人空间。   没有留意父母的离去,顾慈恩低声埋怨,小手戳着他的胸,「差点被你吓死。」   「没事。」   韩敛仁沙哑的道,示意她安静些,她的目光瞟向他指的方向,随即闭上嘴静待事情的后续发展。   「顾老板。」朱元清羞愧的低着脸,为儿子惹下的麻烦请罪。   「过去就算了,孩子还小不懂事,这件事就算了。」顾宗保宽容的说着。   人生还有多少个数十年?因为记仇而错失好友,不值得。   「顾老板,多谢你的大恩大德。远山,还不磕头认错?枉费你顾伯伯如此看重你,你居然做出这种丑事,你怎么对得起人?」朱元清羞愤交加,泪水浮现在眸中,生儿如此,丢尽老脸。   跪在地上的朱远山笑颜尽失,哭丧着脸道:「顾伯伯、顾伯母,我……是我一时财迷心窍,都是我的错。」   王幸亭摇着头道:「枉费顾伯母把你当成自家孩子看待,你怎么会这样?前些日子我们还跟你爸爸商量要把慈恩许给你,你怎么会这么胡涂?如果缺钱用,跟顾伯母开个口,顾伯母怎会袖手旁观?犯得着惹出这麻烦吗?」   唉,平日远山笑颜常开,一副讨喜的样子,岂知竟是咬布袋的老鼠;反观韩敛仁虽有骇人的气势,却是个正人君子,果真人不可貌相。   当王幸亭那句「把慈恩许给你」的话一出,顾慈恩的小脸霎时变得惨白,她心头一重,胆怯得不敢转头看向韩敛仁的脸。   「顾伯母,我错了,请你们原谅我,我知道错了,我绝不会再犯了。我会更加的疼   惜慈恩,照顾她,绝不会让她受到半点的伤害。」朱远山闻言,感谢的拚命磕头。   父亲替顾家管理数不清的产业,却不知从中牟利,因此家中的环境仅仅是小康,他因为希望能平步青云,于是常常利用机会,藉机污钱。   当知道黄天霸要购买顾宗保的上地,他便利用职务之便,透露消息换得不少资金,怎知本该顺利入口袋的金钱会飞走,都怪那个冒出来的程咬金。   幸好,顾家两老向来重情重义,非但没有责怪他,还要把镶着金块的女儿嫁给他,这下就等于保证他下半辈子可以尽情挥霍了吗?   朱远山顿时笑颜满面,喜不自胜。   「这……」王幸亭为难的叹气,不知如何开口。   「先起来,慈恩的事……往后再谈。」顾宗保尴尬的说。   身为长辈可以原谅晚辈的过失,但身为父亲,女儿的终身幸福却不容马虎,朱远山人格的缺失,令顾宗保对他的好印象全然破灭。   朱远山没资格照顾他的女儿。   「顾伯伯,难道你不能原谅我吗?」朱远山跪着不肯起来,知晓若是错过这次机会,这辈子可能就没法翻身了。   朱元清暗暗的叹气。金钱在顾家并非最重要的,顾家不需要有钱有势的女婿,他们要的是有情有义的女婿,远山已丧失资格。   「顾伯伯、顾伯母,请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朱远山频频磕头哀求。   「这……」顾氏夫妻看向女儿。   顾慈恩为难的低垂着眼,身旁的热浪似乎往上飙高。   「想嫁吗?」韩敛仁冷冷的话语扔向顾慈恩,她的沉默几乎要令他怒气爆发。   「怎么会呢!」顾慈恩怯怯的回头,面对他的怒意,双脚不住的轻颤。「那是长辈间的玩笑话,这事我也是直到刚刚才知道。」   「是吗?」他冷哼一声。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我爸妈。妈……」顾慈恩哀求的目光移向母亲,要求支援。   「这……做母亲的当然有权替子女作主婚姻大事,为什么我要向你解释?」王幸亭不解的看着韩敛仁,浑然不觉韩敛仁的怒意已狂肆的烧起,继续道:「况且你又不是慈恩的男朋友,你有什么权力干涉她的婚姻大事?」   事实上,黄天霸的事件让顾氏夫妻对韩敛仁的印象更好,不畏强权,身手一流,这才有资格保护他们的女儿。   韩敛仁怒哼两声,顾慈恩的心缩得更紧,当他猛地转身忿忿的踏上楼梯,她脸色更是惨白。   「咦,我讲错了吗?」王幸亭摸不着头绪的瞥向女儿。   「是呀,他在气什么?」顾宗保抚着头同样不解。   「对呀!那个人是谁?竟能让黄天霸吓得夹着尾巴溜走。」朱元清也有着深深的疑问。   所有的人看向不发一语的顾慈恩。   她心知肚明韩敛仁为何事发怒,她曾要他发誓不透露彼此的关系,所以纵使他怒不可遏仍坚守诺言,这种宽大守信的态度让她感动。   他虽强势霸道,却十分贴心。   异样的情怀悄悄的温暖了她的心。   顾慈恩目光羞怯的看向双亲,「妈,你没有说错,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朱远山松了口气,其余的人失望的看向楼梯口。   接着,她的话像掷出一枚炸弹。「他是……是我的老公。」   「啊?」尖叫声同时响起,四个人脸上布满惊讶和错愕。   顾慈恩畏惧的往楼梯口靠近,深怕当场被肢解,「我先上楼跟他把事情解释清楚,晚一点……其他的事晚一点再说。」她飞也似的奔上楼。   「慈恩,你把话给我交代清楚!」   「慈恩!」   顾氏夫妻回过神来立即追着女儿跑。   女儿怎么会平空多个老公?   天上掉下来的吗?  顾慈恩心虚的轻敲两下门,在双亲气呼呼的飙上楼前,飞快的转开门把轻巧的闪进门内,避免被父母逮到狠狠地教训一场。   顾慈恩重重的喘息,将父母关在门外,依稀听见他们跺脚低吼的声响,她拧紧秀眉。   爸妈那儿该怎么说才好……   算了,眼下有更紧急的事还等着她先处理。   叹了口气,她看向前方,韩敛仁高大的身形坐在沙发椅上,阴霾布满他的脸庞。   当门关上时,凝视窗外的灼热视线缓缓的移向她。   她怯怯的往他面前移动,请罪般低垂着小脸,猛盯着地板,她才抬头,心知得由她来打破沉凝的僵局。   「你不要生气嘛,我真的不知道爸妈要把我许配给朱远山,若是我早知道……我就不会……」不会怎么样呢?   她疑惑的挑高秀眉,暗付着:倘若没有韩敛仁的出现,她会不会顺从父母亲的意思?   锐利的目光瞟向她,她藏不住心思的表情让他的脸色更阴霾。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拒绝朱远山,也跟爸妈说了你我之间的关系。」他脸色不见舒缓,她咬牙接道:「其实也不能怪我不把事情说清楚,说来说去这件事得怪到你头上,连我都搞不清楚你是什么人,你想我该如何向爸妈说我们的事,若是他们问及你我相识的经过,你说该怎么说才对?」   她埋怨的话说到一半,他狂怒的神色退去,当她念到最后时,身子被扯入宽厚的胸膛,娇小馨软的身子依顺的栖息在他的怀中,静静的聆听沉稳的心跳声。   他粗厚的大手轻轻抚着她的秀发,把玩着手中柔细的触感,灼热的吻眷恋的落在她额上、脸庞,微风从窗外徐徐的吹入。   「每次问到重要的事情,你都避而不答。」她娇嗔着,纤纤手指指着他跳动的胸口。   她已认清他对事情的态度,不想回答的问题向来沉默以对,不轻易允诺。   他忙碌的亲吻着怀中的可人儿,眷恋的吻逐渐变质,大手滑下颈项,急切的解开她的衣衫,露出雪白的肌肤。   「不!不……可以这样……」她喘息着道。   顾慈恩的小脸红成火,手忙着捂住敞开的衣衫。   欲求不满让他眸中的情火烧得更烈,激狂的眸光直视着她,却没动手强逼她或引诱她。   「你答应过我的……」红红的脸儿低垂,不敢直视他的眸。「伤势没有好之前,不能……不可以再碰我。」   大手一顿,环上她的纤腰,他将避离的娇躯再次纳入怀中,她感受到他粗重的喘息声,也敏锐的感觉到他两腿间的灼热硬挺。   粉颊更为潮红,片刻后,他无越轨的举止,仅强势的搂着她入怀,信任盈满她心房,浅笑浮上唇畔。   汲取他身上淡淡的男人味,她慵懒的调整舒服的姿势,微风轻柔的吹拂,紧绷的心全然放松,疲惫随即侵占她的身心。   她咕哝道:「不管啦,你什么话都不说清楚……」她困极的打着呵欠,揉着眼。「爸妈那边你要去处理喔!」   「好。」他低醇的男音坚定的承诺。   像得到安抚般,她磨蹭两下,沉沉入睡。   ☆☆☆   交代?   韩敛仁有对她的家人交代吗?   顾慈恩直到两天逃离家后,心底仍不停的怀疑着。   忠厚老实的爸妈好奇的眸光老是在韩敛仁的身上打量,却苦于韩敛仁一副不要靠近我的酷样,吓得爸妈只好拚命的逼问她。   就算爸妈逮着落单的她,用尽方法逼供,她也无话可说,最后,她只好紧紧的跟着韩敛仁,卑鄙的利用他来堵住爸妈的追问。   哼!这两天来,她经常用冷冷的目光瞪他,怪他说话不算话,明明他答应要处理,结果弄得逃难似的逃回台中。   这都要怪他啦!将她平静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   隔天,顾慈恩销假上班,才踏进公司大楼就觉得不对劲,她进入电梯后跟进两名身穿黑西装,身材壮硕的人。敏感吗?顾慈恩不着痕迹的用眼角打量他们,惊骇的发觉他们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其中一人捏着一张纸,审视般对照她的容颜,接着又把纸传给另外一个人,相同的动作让她的心底发寒。   难道是黄天霸派人来找她麻烦吗?现在势单力薄她该如何应对?   当!电梯门一开启,她立刻飞奔到公司里讨救兵。   两名尾随者唇畔勾起笑意,迈着沉稳的步伐追随她。   「那个……外面有……」   顾慈恩奔入办公室,才张口呼救,突然办公室里冒出五、六十个,打扮跟刚才在电梯碰到的一模一样的人,危险的朝她逼近。   「啊!」顾慈恩被吓得尖叫连连,转身往外跑,随即她被人包围,进退不得。   一个男人悄悄靠近她身后,扣住她的双手。   痛是顾慈恩唯一感受到的,她被人架着往前拖。   「他在哪里?」前方一个低沉的男声威胁的问道。   顾慈恩忍着剧痛,抬起泛着泪水的眸看向前方,一对中年夫妻坐在沙发椅上。   娇柔纤细的妇人有着甜美气质,男子则是十分粗犷,并怒气腾腾的瞪着她。   「老帮主在问话!还不回答?」身后的人手劲加重,惩罚不合作的她。   「啊!」顾慈恩秀眉紧紧蹙着,困难的开口道:「你们……要找的……是谁?」「韩敛仁!」被尊称为老帮主的男子吼道。「说出他的下落!」   「你们找他做什么?」小脸倔强的抬起来,她毫不退却的直瞪着他。   他们有何目的?是黄天霸的人马?还是上次聚集砍伤他的幕后主使者?   「他人在哪里?」男子口气更加冷厉。   是敌是友?顾慈恩咬牙强忍着痛楚,看着看着竟发觉他跟韩敛仁有些相似。   这怎么可能?   「说!」男子气得跳脚,若不是甜美的妇人及时拉住他的手,男子接下来的动作可能是一拳打得顾慈恩下黄泉报到。   妇人示意男人稍安勿躁,目光柔和的望向顾慈恩道:「老实说对你比较有好处,你娇弱的身子骨可禁不起折腾。」   「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我死也不会透露他的行踪!」顾慈恩有骨气的轻哼。   男子和妇人交换一道目光。   妇人审视她的目光更柔和,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道:「他去买礼服、挑戒指,甚至宴客,你跟他当真结婚了?」   顾慈恩撇头不吭声,心中纳闷,他们究竟是谁,为何会问起这件事?   「你乘机哄骗他娶你吗?」妇人的眸中闪烁着光芒,笑吟吟得像只拐骗人心的狐狸。   「你以为有人逼得了他吗?」顾慈恩忍不住回嘴,咬牙气自己忍不住气,泄了口风。   男子和妇人再次对视,他不赞同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女娃,用力摇头,妇人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用力的点头。   男子狐疑的目光盯住顾慈恩,不悦似的摇头反对,妇人轻含笑意,男子叹气的撇开头,似乎是放手任妇人作主。   「把她押回去。」妇人轻快的下令。   「什么?你们绑我做什么?我……难道你们要拿我当诱饵?坦白说我跟他之间不熟,他不会为了我就……」顾慈恩的话来不及说完,就被人往后推,突然她眼前一片黑暗。   她的挣扎越来越轻。   ☆☆☆   韩敛仁的瞳孔中有隐忍的怒火,冷硬的脸庞因抑制而显得骇人,浑身进射灼烫的怒焰,大跨步的踏进日式古宅中。   庄严的大门旁分别站着四名壮硕的男子,脸庞布着喜色,半弯着腰恭迎他。   韩敛仁踏进大宅,路经日式庭园的小径,几个在庭园工作的仆人在看见他时显得惊愕,随即恭敬的弯腰目送他离去。   他停在和室外,强大的手劲将门推开,阴鸶的眸瞪向优闲的中年夫妻,和室门的对面敞开,雅致的庭园内花朵绽放。品茗的夫妻含着笑意,带着算计的眸瞥向怒冲冲的他。   「喝茶。」妇人半跪着,动作优雅的泡茶,将清香的热茶放在空位上。   韩敛仁大方落坐,捧着茶杯,目光含带着翻腾的怒意。   「这些日子上哪儿去了?」妇人含笑饮茶,淡淡的问,动作不曾停顿的将滚烫的水冲入茶壶中。   男子身上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霸气,不因年岁的增长而减退,瞥见韩敛仁动作敏捷,眸中的担忧一扫而逝,快得让人察觉不出他曾有过的忧心。   「伤重吗?」淡然的口气听不出丝毫的担忧。   韩敛仁饮尽热茶,冷冷的回道:「你说呢?」   「没料到他竟……毕竟他是……」片刻后,男子语调中添了些苍凉和迟疑。   「养虎终为患。」韩敛仁语气淡然。隐忍已有数年,这次绝不宽贷。   「若我以前任帮主之令请求呢?」男子沉默片刻,提出要求。   「他触犯帮规!」韩敛仁冷眸锐利的扫向男子,咬着牙道:「拿前任帮主的名号干扰帮务,那我这现任帮主直接退位,岂不干脆、利落?」   「若我以父亲之请呢?」男子霸气的脸庞夹杂狼狈,瞥向前方令他骄傲的儿子,硬着脸皮请求。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韩敛仁愕然的起身,冷眸进出猛烈不可挡的怒气。「当他要置我于死地时,可曾想过我是帮主,我是他的弟弟?」   这对夫妻正是韩敛仁的亲生父母,韩烈勇和陈静怡。   天地帮由韩烈勇一手创建,当年,年轻气盛的他无心插柳创建天地帮,凭藉一身的胆识与功夫,结夥成党、闯出名号。当时台湾有数十个帮派,纷纷派遣说客游说韩烈勇入帮,提升各派的名声,但傲气十足的韩烈勇不喜欢被人踩在头顶上,干脆自立门派。   几年下来,天地帮称霸台湾黑道,而扬名四海的他,遇上外貌是清秀佳人,内在是小狐狸的陈静怡,一反将女人当作暖床工具的态度,迎陈静怡入天地会当帮主夫人。   才迎娶陈静怡入门没多久,情妇萧翎翎就宣布有孕在身,后来萧翎翎产下儿子韩敛忠,如逃兵带着儿子远离台湾定居美国,韩烈勇也大方的拿出一大笔钱,让他们母子生活过得不虞匮乏。   二十多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陈静怡生下一子两女。韩敛仁在韩烈勇刻意的训练和栽培下,个性冷傲无情,具有卓越的生意头脑和清晰的判断能力,从小在天地帮长大,十岁就开始掌管行政工作,随着年岁的增加、能力的增强,得到的权力更大。   十八岁那年,他执意将天地帮的企业漂白,从此在黑白两道混开。   韩敛仁二十五岁时顶着众望所归的光环,正式登上帮主之位,从此天地帮的势力达于颠峰。   韩敛忠于韩敛仁当上帮主后返国,获得韩烈勇的首肯进入天地帮,阴险的韩敛忠利用各种方法搭上主要干部,伺机要夺得帮主之位,为自己正名,他才是韩烈勇的长子,天地帮的太子。   几次的暗杀活动不果,韩敛仁看父亲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料一时心软,却为自己引来杀机。   「他……就当他一时胡涂了。」韩烈勇嘟囔着。   深爱陈静怡而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韩敛忠今日的下场,他要负大半的责任。   「我已经纵容他数次,这次要清理门户。」他无情的语调有着不再纵容的果决。   「他……」   「想替他求情,先想想你们差点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韩敛仁站起身,没注意他的父母浑身一震,惊骇的目光瞥向他。   「难道不能再考虑?」韩烈勇低沉的哀求。毕竟……   「不用考虑。」陈静怡突兀起身,优雅的步至儿子的身旁,不容分说拉开他身上的衣服。   韩敛仁任由母亲急迫的动作,一动也不动的站着。   乍见衣服下层层的绷带,陈静怡眸中含泪瞥向儿子,素手紧握成拳,唇畔漾起冷肃的笑,翻滚的怒意在胸中燃起。   「老婆!」韩烈勇心猛地抽紧。当爱妻露出这种笑意时,代表……   「萧家竟敢……这笔帐,我要萧家连本带利,十倍奉还!」陈静怡顿失冷静,肃杀的气息席卷当场。「敛仁,放手去做,任何情面都毋需顾及!」   当年她能让萧家成为她手中的傀儡玩具,今日就能让萧家一举灭亡。   萧陈两家的仇,也该做个了断。   「老婆……」韩烈勇霸气全失。   知妻莫若夫,他非常清楚静怡的手段,连他这个活在腥风血雨中的人都自叹弗如,若说他是天地帮的创造者,静怡就是推动的幕后大功臣。   韩敛仁眼眸闪过一丝的光影,不自在的道:「她在哪里?」   陈静怡挑起秀眉,唇边勾起的奸诡笑痕,明知故问。「谁?」   深知母亲的狐狸性格,绝不错过好玩的事,他低声沉喝道:「不许动她分毫。」   「哦?」陈静怡笑意更浓。韩敛忠的戏分可以落幕,新的玩具已经上场,能让生性冷傲的儿子分神的人,实在不多呵!   顾慈恩的存在显得更加有趣。   韩敛仁冷冷的看向母亲,他弱点已被母亲逮着,掐住命脉。   捉弄的神情更深,陈静怡优雅的坐回茶桌前,轻啜着茶水道:「先处理正事,再来领人。」她笑瞅着韩烈勇,不许他多事,事到如今韩敛忠该付出代价。   韩烈勇无奈的轻合上眼。   深知多说无益,韩敛仁颔首离去。  天地帮中风云变色。   两个礼拜内,韩敛仁收集了许多关于韩敛忠的证据,侵占帮中财产、利用帮中的势力走私黑枪并贩售毒品,贿赂政治人物标工程,勾结帮中高层意图叛变……这些罪名足以让韩敛忠的后半辈子待在监狱里,数栏杆度日。   韩敛忠送交法律治罪前,依照天地帮帮规,在天地帮中除名,并施行惩戒,挑断手筋后被送至警察局外,并附赠犯罪证据。   其余同韩敛忠有勾结的人也被警察人员带走,免钱的牢饭是吃定了。   萧翎翎在事发前几天回国,死赖在天地帮内哭泣不已,要韩烈勇伸出援手搭救亲生儿子,韩烈勇则说韩敛忠以下犯上,罪大恶极,无情可讨。   走投无路的萧翎翎私下请见陈静怡,跪着哀求陈静怡大发慈悲,放爱子一条生路。   陈静怡冷冷的看向她,要她将当年的真相告知韩烈勇,便会让韩敛仁在帮规上从轻发落,饶他一条命,但绝不可能就此放过,萧翎翎哭着应允直磕头答谢。   当韩敛忠被送医后,萧翎翎遵守条件将当年的实情告知。   她与陈静怡之间有段非常复杂的过往。父亲萧大雄与陈静怡的父亲陈志明原是多年的知心好友,同时爱上娇俏迷人的田思思,当陈志明如愿以偿的迎娶田思思入门,萧大雄心中便埋下怨恨的种子。   隐忍多年的怨恨,加上觊觎陈家的财富,萧大雄便要女儿萧翎翎玩弄陈志明的儿子陈志凯的感情,掏空陈家的产业,逼陈志凯跳楼身亡。   陈志明和田思思受到巨大的打击,萧大雄乘机闯入他们几近崩溃的世界,强暴田思思,陈志明见心爱妻子受辱心脏病发而亡,田思思随后自杀。   陈静怡当年在美国求学,因而逃过一劫。   数年过后,陈静怡回国展开报复行动。   当时萧翎翎是韩烈勇的情妇之一,萧父野心被养大,处心积虑要将女儿捧上帮主夫人的宝座,奠定他的权势和地位,岂料韩烈勇对萧翎翎失了兴趣,为了要为自己留后路,便要萧翎翎设计韩烈勇当个现成的父亲。   这便是韩敛忠的身世。   萧翎翎哭着要韩烈勇和韩敛仁网开一面,父子俩怔忡的互望对方,心中浮现不祥之兆,一同冲向后堂。   找遍整个帮内,遍寻不到那两个女人。   ☆,☆☆   「妈,你有没有搞错?你真的……真的恶整老爸和老哥!」大女儿韩敛如抚着额头挫败的叫着,期望能从恶梦醒来。   像狐狸一样精的老妈为何为老不尊,玩游戏长达三十年?   「我是替你们的外公、外婆,还有舅舅报仇雪恨。」陈静怡仰起脸,义正辞严的宣告。   思起多年前的失亲之痛,心间仍觉刺痛。   「就算是报仇,也不该把老爸和老哥拉下去一起玩。韩敛忠这件事,老妈,你不该刻意隐瞒,瞧老哥这几年来纵容韩敛忠,几度濒临生死边缘,老妈,你……」小女儿韩敛意一一列举母亲的罪行。   这次老妈想装无辜脱罪,难喔!   「喂!喂!喂!搞清楚,我是你们的老妈,不管怎样你们都要挺我。」陈静怡瞪着一双女儿。   儿子交给老公教育,女儿们的教育全归她,不知幸或不幸,把她们养得一只比一只还精怪。   她是自作自受,怨不得人。   「妈,你逃跑尚有理,请问你为什么捉着大嫂一起逃?」韩敛如目光瞥向乖乖坐在一旁的顾慈恩。   「慈恩。」   陈静怡慈爱的握着顾慈恩的小手,可怜兮兮的模样十分惹人同情,两个女儿翻翻白眼,对她们妈咪变脸的高深功力佩服至极。   「婆婆已经把一切的前因后果告诉你了,你……不会怨我吧?」   顾慈恩无故被软禁两个礼拜,这些日子以来,对公婆有进一步的认识,已无一开始的气恼与焦急,只是多日不见丈夫,心底无来由的泛起思潮。   他的伤好了吗?   「妈,这件事不能怪你。」顾慈恩安慰的抚着陈静怡的背,心软了大半。   当年只身在国外才十六岁的婆婆,年纪小小肩上就背着沉重的血海深仇,莫怪她会采取这种捉弄似的报仇方式,让萧家人不得安宁。   想到萧父的下场如丧家之犬,萧母一再爆出丑闻,唯一的儿子被打成残废,萧翎翎被放逐到国外,如今韩敛忠的牢狱之灾,怕是……   「敛仁若是欺负我,你可要护着婆婆喔。」陈静怡先找好挡箭牌。   「他……妈,他生气的模样很可怕,我哪敢……要是我说几句他不喜欢听的话,他说不定会动手打我。」顾慈恩怯怯的垂下头,没有胆跳出来为婆婆说话。   「打你?」   三个女人错愕的叫道,不可思议的瞪着她。   「不会吗?」   顾慈恩存疑的抬头,问号挂在眼中。   「大哥这么爱你,怎么舍得打你?」韩敛意打死不相信。   「爱我?」顾慈恩怔住了,随即羞红着脸,争辩道:「他……他才没有爱我!他只不过是……气我占他的便宜,才故意娶我……才没有什么爱跟不爱的问题。」   两人从相识到结婚像坐飞机快速,怎么可能有爱意的存在?   「占他的便宜?」   两姐妹快笑瘫了,陈静怡翻翻白眼,数次同脑筋很直的媳妇沟通,媳妇就是看不见她那个傻儿子的心。   「大嫂,大哥如果不爱你,才不会娶你。」韩敛意瞧顾慈恩拚命摇头的认真样,叹了口气。「要不然你可以直接问他。」   「问他?」她错愕的睁大眼,更用力的摇头,「他……我猜他长相一定很『爱国』,才会逼我嫁给他。」   狂笑瞬间响彻满室,她们这才想起顾慈恩还没机会见到韩敛仁完好的脸庞。   良久后,陈静怡笑着拍拍媳妇的手,郑重的说:「不管他为什么娶你,你现在都是他的老婆,所以为婆婆说说话不为过吧?」   「嗯。」她顺从的点点头。这些日子以来,婆婆待她甚好。   「记住,他来找你的时候,把你心里的疑问问个清楚,不许他再逃避问题,即使用哭用闹也要弄个清楚,明白吗?」陈静怡再三的教导着,看不惯儿子吃定媳妇。   「可是……他很凶……」她低垂着头,仍有些畏惧。   「放心啦,妈打包票,你再嚣张、再无理取闹,他都不会动手,如果他敢,妈给你靠。」自身难保的人,大话不经思考就吐出。   「嗯。」   「对了,你知道那个黄天霸的下场吗?」陈静怡轻描淡写的提及,素手捧着热茶轻啜。   「啊……」谁呀?黄天霸?顾慈恩想着似曾相识的名字。   家人被黑社会逼迫,那个嚣张的人渣好像叫黄天霸。   他不是被韩敛仁赶跑了?   怎么,难道黄天霸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低声呻吟。当日不让韩敛仁插手,就是怕他招惹黑道中人,引来麻烦,这该如何是好?难道黄天霸找到韩敛仁,试图对他不利吗?   「他的飞鸿建设倒了。」陈静怡拿起锉刀,优雅的磨着完美的指甲。   「啊,他怎么会……他不是黑社会的吗?」顾慈恩惊呼出声。   「他目前在跑路当中,黑白两道没人敢收留他,你知道为什么吗?」陈静怡卖关子似的抛出问题。   「为什么?」   「因为他不长眼,得罪了天地帮的帮主夫人。」   「啊……」天地帮真的那么厉害吗?   「早就跟你说过了,咱们天地帮可是台湾第一大黑帮哦!」陈静怡一副以夫为荣的骄傲样。   「天地帮帮主夫人……指的是我吗?」惊诧的指着自己,顾慈恩在心中大叫。这怎么可能?她什么时候当上黑道夫人了?   眼儿不住的轻眨着,喘息微乱,错愕的瞪着前方的婆婆和小姑。   这……这不是真的吧?   她只是个平凡的小老百姓,她不要做黑的啦!   她抚着头,头疼的呻吟着。   若是忠厚老实的爸妈,知道她嫁给有黑道背景的大哥大,她会不会被逐出家门?   ☆☆☆   隔天一早,陈静怡出门买早餐,被前方猛然停住的数辆轿车截住去路,娇笑的脸庞没有惊慌失措,手里提着豆浆和油条,有意无意的轻轻晃动着。   车门一开启,数十名壮硕男子往她的四周靠近。   「夫人!」韩烈勇靠近她,浓眉蹙紧,语调冷冷的唤着。   「你……」陈静怡莲步轻移靠向他,低着声问:「儿子呢?」   「找被你拐跑的妻子。」韩烈勇浓眉一挑。「咱们有笔帐得回家好好的清算清算。」冷硬的话进出口,最后四个字是咬牙说出。   纵容她三十年,没料到被她出卖得如此彻底。   「我买了早餐要给敛如和敛意。」陈静怡摇摇手中的早餐,脚步往旁边移,想当慈爱的母亲大人过过瘾。   韩烈勇回身,捉着妻子往车子里塞,早餐扔进属下的手中。   「你……真的生气啦?」陈静怡眨着晶莹的眼眸道。   「你说呢?」他低声的喝着,按下按钮让前座与后座的隔音玻璃升起。「你说说,这笔帐,咱们该怎么算?」   她单手撑着下巴,浅笑问带着捉弄的口吻道:「想离婚吗?我随时奉陪呀!反正韩夫人的名号也抬了三十年,轻松一点也不错。」   若非韩敛忠太超过,她并不打算将真相公布于世,让这个秘密永远是秘密。   事情变化至今,儿子执意用帮规处置韩敛忠,若不把事实的真相公布,老公心中的埋怨恐怕至死方休,儿子心中也会有难言的内疚。   「你是什么意思,做错事情还敢拿离婚来压我?」韩烈勇吼声如雷,震得车窗微微震动。   他娶这个老婆简直是来虐待自己。   「我哪敢呀!」她笑吟吟的道,小手抚着他脸上岁月的痕迹,似有若无的挑逗着,轻声埋怨道:「是谁当年亲口应允,我如何报仇雪恨,他一概不过问来着?怎么,才三十年就嫌我人老珠黄啦?」   韩烈勇挫败的叹了口气,凝视着爱妻的娇容。岁月十分宽待她,清丽的容颜依然让他心悸不已,他轻轻的拥着她入怀。   这辈子,他注定败于她手中。   「他的身世不该瞒着我。」他沉着声抱怨。当年初见的刹那,他的心就为她翻起波澜,无法平复。   「若舍不得萧翎翎,你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她淡淡的道。他摇头,「我从不欠萧翎翎,三十年来只觉得愧对那个儿子,你该早点告诉我,或许我根本不需要……」   活在内疚里,每次面对那个他不曾尽过父亲义务的儿子,总是心软的纵容他胡作非为,害自个儿的一世英名差点尽毁。   「谁教你花心欠下风流债,怪谁!」   「你明知我心里只有你。」他蓦地语气低沉的道。   「我也是呀!」   「你该好好的烦恼了,儿子……」他同情的目光瞥向小狐狸似的爱妻,责罚似的揑着她的小鼻子道:「他发火了。」   是吗?甜甜的笑意漾在陈静怡唇边。   她才不怕咧!   她有媳妇当靠山。   ☆☆☆   门铃声响了半天无人理会,韩敛仁沉着脸退开,后方即有人向前,不到十秒钟门被撬开。   他大步走进大妹韩敛如的住处,锐利的眸扫过窗明几净的屋内,某扇房门猛地开启,韩敛如身着粉红色薄纱丝质睡衣,带着笑意娇媚的步出。   「大……」尴尬的声音伴随着十几声的粗喘,十多名的贴身护卫猛地九十度大转弯,背对着她,「小姐。」   韩敛仁不悦的瞥向大妹,谴责她不适当的衣着,迎向她那双慧黠晶亮的眸,捕捉到她眼底蓄意的笑。   她从容的落坐,笑吟吟的直瞅着他,调侃的道:「这么早带这么多的兄弟,如入无人之境的闯进来,大哥,有事吗?」   他开门见山的问道:「人呢?」   两个妹妹从小在母亲的训练下,一个比一个还要精,不时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令他伤透脑筋。   他继承父亲的天地帮,两个妹妹则继承母亲的偌大产业,他尽心尽力于漂白天地帮时,大妹居然在十七岁的青涩年龄,未婚生子引起巨大的风波,小妹则是订婚订上瘾,二十三岁的她居然订了十次婚,还打算继续玩下去。   「什么人?」笑意浅浅的歪着头,她凝睇着脸色不善的大哥。   「明知故问。」他冷冷的道出。   韩敛如瞪着老成内敛的哥哥,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冷峻的硬汉样,若非从大嫂口中得知大哥的失常行为,她想世上恐怕没有女人有胆量守在他的身旁。   「老妈那--」慧黠的秀眸闪着笑意。   「这档子事不许插手。」他不客气的打断她的柔声细语,眼中闪动着愤恨。   被旁人设陷阱就罢了,他竟被自己的母亲玩弄五年之久。   「事出必有因,老妈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咱们该谅解她。外公家的血海深仇让老妈在异乡飘泊直到二十岁才返国。这等的苦涩,老妈都可以用和平的方式处理,追根究底,老妈只想要让萧家人活在海市蜃楼中,看似前程似锦的未来,实则一切掌控在她的手里。坦白说,老妈已经做到宽容。」   韩敛如轻声解释着,希望她大哥能够宽容以待。   「若是这仇恨加诸在你我的身上,我可能会采取血债血偿的激烈手法,可是老妈遵照外婆的遗命,不沾血的报仇。大哥,平心而论,这档子事落在你我的手上,咱们能做到如此宽大吗?」   韩敛仁平静无波的脸瞧不出异样,心暗想起往昔。母亲总以和善无邪的笑脸对待萧家人,纵使萧家有过分的要求,她还是适时的伸出援手,当然总是在萧家遭逢诸多的困难,落入万丈深渊前才丢下细细的绳子,让萧家无法壮大却能苟延残喘。   从小他便不懂母亲的所作所为,而今……   敛下眼,他长叹一声,态度已然软化。「这事我会处理。」   「那就好,最里面的房间有你要找的人。」她满意的丢下话,轻移莲步转回自己的房里。   当门关闭的刹那,颀长的身躯往里面的房间疾步而去。  床上沉睡的可人儿,娇俏的脸庞泛着粉红色的光泽,伴随着轻柔的呼吸,动人的身段徐缓的上下起伏,双手眷恋的抱着一只大枕头,绯红的脸庞轻磨着丝质枕面。   浅黄色的丝质睡衣下摆卷起,露出大半的雪肤凝脂,姿态惹人血脉偾张。   某个温热的物体执意的骚扰她,时而抚过她的发际,时而抚上她的脸颊,时而滑到颈部以下。   她慵懒的伸伸懒腰,怀中的抱枕突然不见,她拧眉探手搜寻搂回一只温热熟悉的抱枕,眷恋的将脸蛋埋在枕间,低声的嘤咛几句。   「醒醒。」沙哑低沉的语调因忍耐而低哑。   宽厚大手的主人掌控着巧劲,情不自禁的揉着她娇嫩的粉颊,禁不住心底的呼唤,俯下身吻住她娇艳的粉嫩唇瓣,诱哄般舔着动人的唇,大手一扬将薄被推远,急切的扯着她身上的睡衣。   搔痒越来越烈,她秀眉微微挑动着,迷蒙的眸轻启,瞥见自己依附在雄伟的男体上,任其揉搓抚弄。   「嗯……」轻柔的娇吟声由她的唇间吐出。   「快醒来。」低哑的男音再次低声的要求,饱含着强烈的欲望,幽深的眸闪动着惑人的情欲。   尚未清醒的她听见粗喘声夹杂其中,秀眉厌烦的皱起,红唇微张嘟囔着。   怀中温暖的抱枕再度失去,她的素手探索般往四下摸去。   没有?怎会没有呢?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射入,让昏暗的室内增添光亮。   高大伟岸的男子从容不迫的褪下身上的衣物。   闭了闭眼,她浑身像被电殛,双眸倏地睁大瞪向床旁正丢下最后一件蔽体衣物的男子。视线停在他雄伟壮观的躯体上,如阿波罗健美的体格,浑身肌肉纠结,黝黑发亮的肌肤,壮观的……   「啊!」   男子目光扫向尖叫连连的女子,唇畔勾起一抹淡笑,从容的移近她身边。   「站住!不许靠过来!」顾慈恩吓得脸青唇白,惊骇得连连退往后方,错愕的发觉自己身无寸缕,惊慌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慌乱失措的紧缩着身子,她的眸底隐隐跳动着畏惧的光芒。   男子不受影响的靠近。   「站住!不准靠近我!」她尖声的斥责。   「是我。」男子淡淡的道,语气中有着不可错认的控诉。她竟忘了他!   「呃……」顾慈恩登时怔住,狐疑的目光瞄向眼前的男子。   这熟悉的声音是她冷厉霸气的老公所拥有,难道他是她的老公吗?   脸部的线条像刀雕般利落分明,五官深邃迷人,幽深的黑瞳如同幽暗的明潭,唇抿紧着,五官像罩着化不开的寒霜,冷得让人畏寒。   「满意你所看到的吗?」韩敛仁瞥向小妻子惊愕的表情,淡淡的笑意在嘴角勾出。   「你真的是……真的是……」她支支吾吾的吐出不出完整的句子。   羞怯的目光仍有些存疑,上下打量着他的身子,不过视线仍在腰部以上,红着脸不敢瞥往重要部位。   伤势已然痊愈,赤裸的胸有交错明显的伤痕,留下粉红色的刀疤,刀伤的位置正是当初她上药的地方。   错愕的视线再次移向他的眼,首次见到他的真面目。她一直以为他该是长相普通的男子,怎知他竟是这般的……迷人……   「要不要靠近点,好让你更仔细的检查?」他邪笑的靠近,拉着她的身子进怀中与她相贴。   「你……你怎么来了?」顾慈恩低垂着眼,两颊因羞怯泛着红霞,轻咬着红润的唇瓣,怯怯的道。   心中掩不住乍见后的欣喜,溢满胸怀。   若非,小手紧紧的拧着唯一的蔽体物--薄被,怕已羞得无地自容,挖洞躲到地底下。「我不该来吗?」他不悦的低哼着,狠狠的瞪着她防备的模样,不客气的拉扯着薄被。   「不要……啊!」   他的粗暴力道让她惊呼出声,蔽体物扯离她惹火的身躯,她尖叫着动手要抢回,却被压在床笫间。   幽暗的眸底闪动着灼亮的异彩,接触到他异样的凝睇,她的心猛地狂跳不已,感受   到彼此间的暧昧纠缠,红霞染遍她全身。   「不要什么?」他低笑的道,轻柔的磨蹭着她敏感的身躯。   他的动作让她的呼吸停顿,眸底闪烁着震撼与惊慌,她困难的吞吞口水,抿着干涩的唇瓣。   「你的伤好了……」   她的心狂跳,眸光四处的飘动不敢直视他。   「嗯。」粗哑的男性嗓音低应。   不理会她的意念,他攫取蛊惑他多时的唇。   热烫的吻不客气的印在她动人的唇,接着滑下她雪白纤细的颈部。   「不要……不要一见面……就这样啦!」轻吟娇喘间,断断续续飘来抗议声。   韩敛仁听见轻柔的抗议声,急切探索的大手顿了顿,停下攻势。   灼亮的眸瞅住她不自在的清眸,火热的唇印在她的唇上。   「你亲口应允过,我何时才能再碰你,嗯?」   她愣了愣,羞怯得如一只小白兔,讷讷的道:「伤好之后。」   男性得意的笑声响起,他如调情的诱哄着,「我的伤好了吗?」   小脸蛋羞得不知往哪藏,她只能轻轻的点点头。   「那么……我可不以要求你偿还欠款?」   热情的耳语像火般焚烧彼此的身心。   身经百战的他瞬间贴近她,任意在她身上攫取专属于她的热情。   狂野的激情燃烧至中午过后……   ☆☆☆   「那个……我该怎么跟我的爸妈交代?」顾慈恩为难的瞥着韩敛仁。   缠绵过后,他领她到餐厅用餐,吃不到几口就见她委屈的模样,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吭出一句。   「交代?有什么好交代?」他冷眼垂下,大口的吞咽着,不当一回事。   「你……你跟我之间的事情,该怎么说?」   「有什么好说?」他大口咬肉时,淡淡的丢出一句,不以为意。   娇颜色泽尽失,她猛地站起,气恼的瞪着他,胸间上下剧烈的起伏着,不停的吐气与吸气,双拳紧紧的握住,这次脾气尚佳的小妮子被彻底激怒了。   这几天里,得知他从狼狈的重伤者,转变成黑社会的大哥大,心里的变动与起伏让她举棋不定,心绪不宁。顾家向来甘于平凡,忠厚老实的父母只求子女找到得以相依一生的人。   可他算不上良民。   对她究竟是否真心真意,事至如今仍有待商榷。   韩敛仁冷眼瞥向她,碗筷已摆下。   「吃饭。」   丢下话,他扫过她仅用几口的饭,剑眉不悦的高高扬起。这些日子她更消瘦,眼眶底下有令人心疼的痕迹。   「要吃,你自己吃!」怒意冲到心间,顾慈恩起身就往外走去,无法再视他的冷漠为平常事。   素手才握住门把,纤细的腰身被一股力道攫住,随即她被拽进宽厚的胸膛,他语气不善的对后方的手下吼着。   「全退下!」   贵宾室内共开两桌,他与她共桌,其余的兄弟同桌用餐,早在顾慈恩愤怒起身,室内就静得连一根针落下都清晰可闻,当顾慈恩怒吼出声,韩敛仁动手拉住亟欲离去的她时,众人的脸色更是青白交接。   鱼贯的离开贵宾室,众人心中有惊有喜,看情况帮主已寻获良妻,第二代的天地帮帮主,还是宠妻一族。   手下离去后,韩敛仁口气凝重的低喝着。   「你发什么疯?」   「放手!」她尖吼着欲扳开他箝制的手。   冷眼危险异常的瞪着她,气氛十分凝重骇人。   「我叫你放手!」秀眸中有难得的坚持,她挣不开他的桎梏,急得用力捶打着他如铁的手臂。   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声,任她发泄心中的不平,直到她累了、倦了停下手,听到她兼带喘气的哽咽声,大手轻柔的伸到她的丽容前,拭去惹他心疼的泪珠。   「我要离婚……我要离婚啦!」她哽咽的哭着,诉出心底的决定。   打从被陌生人劫走,心里担忧着他的安全,她才愕然觉悟短短时日内,他已侵占她的心房,攫取她所有的注意力。   数日间,辗转反侧、忧心不已,直到他的母亲告知她一切,要她宽心静待,才知一切都是误解。等待的时日间,相思积满心坎,直到彼此再见时,惊喜已溢满身心,真心的等待他的回归。   可……她却忘了最重要的事,他究竟如何看待这桩婚姻?   「离婚!谁准?」闻言,他眼瞳里射出怒火,忿忿的瞪着怀中的可人儿。   这小妮子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挣不开他的束缚,珠泪纷纷的落下,她委屈的道:「你根本不在乎这桩婚姻,要它做什么?一桩名存实亡的婚姻留着做什么?」   又一声叹息,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灼热的眸子锁住她盈满泪水的眼,红肿的双眸惹得他胸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痛楚。   「若不在乎,结来做什么?」他不自在的低哑出声。   顾慈恩蓦地傻住了,吃惊的瞅着他。   「还不明白吗?小东西,这辈子我就结一次婚,你这辈子注定当我老婆。」他语气生硬的把话说清楚。   闻言,狂喜袭上她的脸,小手兴奋的圈住他的颈项。   亲热的搂着彼此,任甜蜜的气氛荡漾在四周。   心满意足的依偎在他宽厚的胸中,顾慈恩决定家中的难题就丢给他处理,她只要好好的当个小妻子就好了。   就如婆婆和小姑说的,麻烦的事全丢给男人扛。   要不,女人犯得着嫁给男人找麻烦吗?   红唇浅浅的一弯,勾出一抹动人的甜蜜笑意。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