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正文   鳞一   老天,拜托照顾一下她刚回到祖国的怀抱好不好?   黒里洁从浴室走出来后,拿起吹风机就狠狠的吹着她那头钢丝卷发,此时耳边的“嗡嗡”声,都比不过刚才老妈,那连续一个小时的无敌咒语来的让人心烦意乱。想来她才下飞机回广州不过4个小时,她那刁蛮的老妈,非但没有表现出一年不见女儿的亲切想念,却把她一年才回家一次的狼心狗肺念到臭头,就说妈慈最偏心了。   耳朵好痒,20多年来,每次身临其境的听老妈念经就一定会滋生不少耳食,黒里洁找出了一个挖耳勺边掏着耳朵,边拿起手机拨出了号码。   死人骨头,这么久都不接听……终于对方接通了,不想却传来一个男人先发制人的气怒漫骂。   “黒里洁,你有病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干屁啊?”男人的声音似乎是控制低声的咬牙切齿,其中又好像有什么“空咙空咙”的声音。   看向那个立式圆盘钟,上面的时间显示是凌晨4点。   “Sorry,我忘了,我时差还没有倒回来吗……唉衰仔,我回家了,你不是放暑假了吗?啥时回来啊?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再长高啊……你都不想我,好久了都没给我电话的……你啥时回来我去机场接你啊……”黒里洁总抱怨老妈的超级碎碎念,其实她被老太太遗传到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Stop,黒里洁,听你说话我眼皮都跳……这个暑假我不回去了。”男人头疼的打断这磨人精的说话。   “又不回来?不回来你去哪里?”同样都是老妈肚子里出来的,为何这男人不回来就行,而她一次长时间不回来就要挨骂?   “我去天津,现在火车上睡觉,拜托你别再半夜三更的制造噪音了好不好?”   “你去天津做啥吗?”黒里洁对于别人不屑她的话,通常省略。   “去吃你不理包子”。说完男人就挂断了电话。   半天才明白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气的黒里洁对着早已嘟嘟的手机放声大骂——   “黒里程,你这个王八蛋”。   夜色降临,歌舞升平。在佛山这个集人文与工业为一体的南方都市,夜幕下的人们,在为生活打拼忙碌了一天后,都纷纷走出工厂或家门,应酬着或寻找着自己的消遣。   按熄了手上的那支烟,孙衡无聊的站起身走出包房,出去外面呼吸下新鲜空气。今天是公司开厂4年庆,在工厂的食堂举办完全厂会餐后,他又请公司里的高层主管和办公室人员一起出来唱K娱乐。他不懂玩这些,也不感兴趣玩这些,但适当的镐劳和鼓励,他知道那是对员工的一种激励。   似乎每次来敦煌娱乐城,里面的人都爆满,冷眼看着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型男索女,在楼梯转角处还有一对男女正在亲亲我我,穿过舞池的大门,里面的音乐鼎沸,就是他没进去玩过也知道,里面的人们都是在群魔乱舞的发泄着。   他不是排斥这些时尚张扬的东西,他只是不感兴趣罢了,说来他不过也才32岁,但竟心态已沧桑到宛如老者。   来到舞池门外一个寂静的角落,孙衡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刚想转身看向窗户外面的夜景,却听闻一串银铃似的笑声,望向发声地,原来是两个年轻美貌的女孩,刚从舞池里手拉手的跑出来。   孙衡把脸转了过去,就算刚刚瞄了那几秒,他也认出来了,其中那个高挑大笑的女孩,正是自己隔壁厂,黒老板的那个据说刚从加拿大留学回来的女儿。   两个女孩不知在笑什么有趣的事情,像没看到孙衡般,来到他位置附近的一张沙发就坐了下去。孙衡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要偷听女士的谈话,实在是那个姓黒的女人太大声太吵了,全程就是听她嘴里讲着快速的白话,噼里啪啦不停的说。   孙衡今天喝了不少酒,大家在一起热闹时,员工们的目的,通常就是一致的想把老板给灌倒,好在他平常做人还算可以,年久的员工也知道他的酒量一般,不能多喝,但就是这样,孙衡感觉自己仍是大脑晕沉沉的。   就算此时大脑里像有钟摆在敲,他还是断断续续的能听到,她们在说什么那男人好傻好色,要不要再回去逗他一下,就说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会不会有点太扯了?明明说要捉弄男人的是她们,却要反过来污陷全体男人的人格,孙衡皱着浓眉,扭头就想看清楚那传说中嚣张的女人到底是何模样。没想到就这一反感,在他转头时,却看见那个姓黒的女人正在弯身整理衣服,甚至双手伸进低胸的T恤里,目中无人的把自己那丰满的乳房一起往中间归纳。   意外自己竟然看到如此好康的景象,一时间孙衡都忘记了刚才厌恶那女人说话的态度,自己不是下流的色鬼,但男人吗,没有几个不受自己肾分泌腺趋使的。此时那对在自己公司里,传说了能有一个多月,被男人们集体高歌颂咏的伟大胸脯,货真价实且一览无遗的就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很大,很美,很坚实,但孙衡却不知不觉的更加深了眉头。   姓黒那女人身边的女友似乎终于发现了孙衡的存在,瞪大了眼睛就用手推着黒里洁,让她注意点附近还有人。当黒里洁也顺着马娅的视线望去时,她看到了一个正在大方的注视着她,但表情似乎有着厌恶的中年男人。   他一直在这里?他偷听她们的谈话?他看到了自己刚才差点把整个乳房都捧了出来?他咋那么没有绅士风度呢?但使黒里洁最为疑惑的是,他为何要摆出那种鄙视的鸟表情给她们看,神经病!   黒里洁最讨厌这种貌似人模人样,但其实骨子里极为咸湿的欧吉桑,她总是行动快大脑一步,站起身咻地窜到孙衡身前,上下打量着他,先发制人的大声问到:“想必你在这里应该站很久了,你不知道偷听偷看淑女是多么不道德的事吗?还有你那个是什么脸?我们和你有仇吗?……”   自己的特长刚要开始发挥,马娅就拽着黒里洁的胳膊往一边拉,小声对她说:“洁,别骂了,他是孙衡”。   “孙衡是谁?你认识他?”黒里洁那个大头虾,在老爸的工厂白混了一个多月,连敌我都没摸清楚状况。   “就是咱们隔壁衡安厂的老板孙衡啦。”马娅无奈这个黒里洁从小就是大咧咧的性子。   “他又不是我老板,我为什么要客气他?”大声的和马娅说完,黒里洁又转头面向了孙衡,嚣张的警告他。   “Mr孙,你这表情让我很不爽,我建议你向我道歉。”说完两手一抱胸,黒里洁就站在那里等着孙衡说对不起。   这个女人真不愧为传说中的相当嚣张,无理取闹,态度恶劣,看她蛮不讲理站在那儿趾高气扬,再看向被她一抱胸那更加高耸的胸部,几乎三分之一女人极为重要的隐私都让她给暴露出来,孙衡更加唾弃这种不检点的风骚女人。   扔掉手里的那支烟,孙衡看向黒里洁那张妖娆妩媚的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怎么能说得出来那一句——“伤风败俗”,接着便冷酷的转身离开,恶意无视那女人的找碴。   “伤风败俗”?   黒里洁被那男人的这个词,考到一直站在原地发呆。是自己在国外太久了?对这个词汇咋这么陌生呢?隐约之中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意思,她呆愣的问向一旁的马娅:“他是在说我吗?他是说我伤风败俗?”   还没等马娅回答,黒里洁似后知后觉的才恍然大悟,就见她气的跳脚,火烧火燎的像油锅上的蚂蚱,不顾这是在公共场合,对那男人离去的方向破口大骂:“他叫孙衡?……孙衡,你才是一个贱人……我跟你没完!”……   鳞二   黒里洁在到处搜集情报。   切好满满一大盘木瓜水果,插上几根牙签,黒里洁就来到了马娅的画室。她感觉自己的报复心从来没有这么强过,第一次有男人那么说她,说她“伤风败俗”。好古老的词语哦,在这个改革开放,精神开放的21世纪里,竟然还有人龟毛到如此狗血。   马娅说,可能是因为孙衡看她穿着低胸的衣服才会这么说,黒里洁听到后不仅又放声开骂。好一个贱男,低胸怎么了?难道在他床上的女人,光着身子他也会嫌弃人家穿的少吗?骨子里都是淫贱的,外表硬装高贵圣洁,但是眼睛却盯着女人的胸不放,事后又表现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这种男人最低等,最下流,最最杀无可赦。   从来都是天之骄女的黒里洁,当天晚上从敦煌娱乐城回到厂里后,就拜托好友马娅尽可能的多帮她打听孙衡的详情,这是她自毕业回到广州后,终于找到了一件,可以真正点缀她枯燥生活的调剂。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虽然遭遇的是羞辱和气愤,但却点燃了她报复的决心和动力。黒里洁,加油!   内心鼓舞着自己,黒里洁一边吃着木瓜,一边仔细的听着马娅为她打探来的消息。   马娅这个和黒里洁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自两年前她从美院毕业后,就被她老爸安排进了黑家的陶瓷公司里负责工会事宜,按理说这是和马娅的专业风马牛不相及的工作,但马娅却一直做到了现在。在工会里吗,无非就是组织活动,策划工厂里的板报宣传,也可以说稍微会有些用武之地。其实最重要的是,黑家爸爸承诺给马娅一间用具齐全的画室,在工作之余,马娅可以继续她那天才般的绘画生涯,无外界打扰,有着一份机动的工作,又能在灵感突发其来时进行美术创作,不会总把自己关在沉闷的画房,为着刚毕业得不到业界的认可而心思郁闷。   马娅爸爸和黑家爸爸是多年的老友了,怕自己的女儿偏执与缥缈的绘画境界而不识人间烟火,便在马娅毕业前,拜托黑家爸爸安排一份工作给她,在这种两全其美的安排下,父亲和女儿都很满意。   来到了黒家这间近万人的大厂,在同事们的带动下,马娅渐渐的开朗了起来,这次黒里洁毕业来这里工作后,她发现马娅变得像个正常的女人了,竟然也会讲起八卦,并且知道的还不少。所以,黒里洁就给了她一个成长锻炼的机会,知道她认识衡安公司办公室里的人,便让她打探姓孙那男人的大事小情。   “洁,你实话告诉我,你想知道孙衡的事到底要做什么?”从前那个总是给人感觉冷冰冰的马娅,现在依然冷然在外表,但内心里已经融化了很多。   “没啥啊……你知道我一向都吃不得亏,我怎么可能让那个男人骂完我后又相安无事?这个木瓜好甜的,你也来吃一口吗……至于怎么反击他,我还没有想好,不过只有掌握了他的资料,我才能对症下药吗……”盘腿坐在沙发上的黑里洁,一边吃着水果看马娅正在绘画,一边歪着脑袋装天真的说她想要的报复。   马娅知道这个女人的性子一向如此,所以,当第二天知道了黑里洁,气势汹汹的去人家的地盘上挑衅孙衡,她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当传说中的那辆白色丰田MR2,急刹车停在了衡安厂的大门前时,立即把门卫的保全惊愕的不知如何是好。原因无他,只因眼前的这位,只在传说中才出现的,金光条条,光芒万丈大美人,开口就是要见孙衡,他们的老板。   往老板办公室打了一个通报电话,获得允许后,年轻的保安才开启了电子大门,刚打开一个车距,就见那辆雪白的身影咻地开了进去,拉长了与保安的距离,但也没有拉回来男人的视线。   平常那个深居简出的孙老板,今天竟然被女人找上门来,并且还是这么个久闻大名的尤物,相信今天下午衡安厂一下班,这条消息一定会被全厂八卦到风声水起。   黒里洁这个“食男兽”,像在悠闲的逛大街一样四处打量着孙衡的办公楼,边走,嘴里边喃喃自语着挑剔,撇着嘴来到孙老板的办公室门前,还没等文秘小姐敲门通报,黒里洁便在门外大声且甜甜的叫了一句:“孙衡~”,听的那个还算清秀的文员直大睁眼睛。   满意那女人的震惊,黒里洁便暗自坏笑的推门进去,室内,那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办公的男人连头都没抬一下,似乎也没听到刚才她在门外的发嗲。   不是不知道黑里洁进来,而是孙衡直接无视那女人的存在,直到签完手上的文件,孙衡才抬起眼看向那个异常安静的女人。   自己的办公室不大,她就双手抱胸的靠在桌子对面的书柜那里盯着他,孙衡发现这个女人很喜欢抱胸,总是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而就是这个动作,却会把她的前胸托的更为丰满。   孙衡从来都不自谕是个正人君子,他骨子里几乎和全世界的男人一样,都有着色情和冲动的一面。他有过女人,里面不凡有相貌,身材优越者,但当拿出来和眼前的这个女人相比时,他竟然都想不起来她们的面容和特点。是的,姓黑的这个女人之所以能够耀眼嚣张,胜就胜在,她有着自身强烈的个性。   一个多月前,自己身边的圈子开始传闻,“南风”厂黑老板有意栽培自己刚留学归来的女儿入主企业谋事,但人们还没开始对她的能力产生质疑时,便先对这个女人自身产生了很大的兴趣。特别是有见过了她的人之后,把这个女人的身材,长相,性格,作风等,描具的是绘声绘色。孙衡不是很感兴趣,因为他认为,在还没有看到她的能力表现之前,如此妖娆的女人,只能会在其他方面兴风作浪罢了,直到前天晚上那场荒诞的邂逅,更让孙衡坚信如此。   那个女人没说话,还是原地不动的盯着他看,而孙衡不怕看,他也趁机能好好打量,这个从小就衣食无忧的傲慢大小姐。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简单T恤和牛仔裤,他对时尚懵懂,看不出来这些行头都是些什么国际知名的大品牌,但他却知道,即使这个女人身上穿的是二,三十元钱的衣服,给人感觉也像是优美华服。   T恤的领口还是很低,当别的女人的胸部,在这个领口深度里若隐若现时,她的却已经露出了大半边,随着她的呼吸,孙衡都能感觉,那个胸部跟着自己的心一起在跳动。   这个女人姓黑,但为何她的皮肤这么白?裸露出的颈部,那抹白,足以闪伤男人的眼。她或许是美的,好吧,难怪她能有那个资本耍弄着男人,孙衡承认这个女人很美,美的立体,美的不多见。她的脸型略方,浓密的黑眉和高挺的鼻都在说明这个女人的固执,杏核般的眼睛似乎看不出来眼皮是单还是双,因为此时她正在瞪着他,这更加的让孙衡看不出来。她的嘴唇棱角分明,想必那就是骂人的利器,一头爆炸式的卷发装点着她的整张脸,那就像是来自异域的女郎,有着其独特的魅力,又有着别样的,万种风情。   这样的女人,从来就不是和他在一个世界里。   “孙先生,你的冰淇淋吃够了吗?”……   鳞三   知道男人在肆无忌惮的打量她,黑里洁厌恶的打断孙衡的继续。   收回了对峙的目光,孙衡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公文包,一会还要去清远查看新厂房的情况,没空和这位还不算认识的任性大小姐浪费时间。   提起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表带,孙衡一语双关凉凉的回:“目前那个东西还没有足够的魅力吸引到我……我只喜欢吃鲁肉饭……黑小姐,你来就是想请我吃冰淇淋的吗?心领了谢谢……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还要工作。”   听出来孙衡的讽刺和赶人,黑里洁在心里告诉自己没所谓,她会把孙衡对自己所有不屑的言行都攒起来记着,到时再一起都还给他才痛快。   习惯性的撩了一下头发,黑里洁佯装温顺的挪到了孙衡的办公桌前,从自己的GUCCI包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笔记本,翻开首页便放置在了男人的眼前。   “孙先生,前天没有认出来是你,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可能你骂我是对的,我在Canada留学了好多年,但是回国后,在穿着上各方面毕竟还是要顺应着国情。我在国外虽然拿到的是硕士学位,但回来后在国文上也实在是汗颜,听说,你是高中毕业的‘高材生’,我想请你把‘伤风败俗’这四个字帮我写下来,我要随身带着,随时警示着自己你对我的评价。Thank you。”   女人说话的语气好娇柔,貌似已过反省撒娇请求,但话语里却讥嘲讽刺,明枪夹棍揭露着孙衡低学历的伤疤。   黒里洁直盯着孙衡的脸,等待着看到他的表情突变,但没想到那个男人却笑了,似乎刚才她说的那番话很好笑,笑到他都露出了那口雪白整齐的牙。   见孙衡拿过一支笔,真就在那笔记本上留言给她纪念,可黒里洁却在刚才那男人的笑容里,没有闪回了神。   那男人笑了,那个据说总是严肃正经的老男人居然笑了,并且笑的,是这样好看,好看到自己就这样死死的盯着他,忘收回了眼……   “我又多送了你六个字,不用谢。”男人的字体,刚劲有力,笔锋间无处不展现出其性格强韧的力量。   收回了片刻的恍惚,黒里洁拿过笔记本看那男人留下的笔迹,在“伤风败俗”的下面,他竟然又写下了“自尊,自爱,自强”。   难道他又认为自己不自尊,不自爱,不自强了?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真想把自己词汇里所有的存粮都拿出来骂他一骂,但黒里洁却发现自己此时,竟然没有了和他PK的状态,似乎被他刚才那么一笑,所有今天前来挑衅的心思都走了神。   “好高深的六个字,我需要拿回去好好的研究下。”神色怪异的看着孙衡那张又板回来的脸,黒里洁想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情绪突然变的怪怪的。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利落的收好皮包转身就要离开,没想到她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孙衡幽幽的一句讽刺:“小孩子”。   小孩子?孙衡说她是小-孩-子?黒里洁低下头左右打量着自己,她似乎从小就没被人说是小孩子过。14岁时有人说她像24,24岁了又有人说她像34,那男人眼睛瞎了竟然说她是小孩子?   其实也听出来了孙衡是在讽刺她幼稚,气愤这男人又胡乱的给自己下定义,黒里洁急速的转过身后,挺胸抬头气势汹汹的就向孙衡走去。当时她冲动的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孙衡感觉自己身边有一阵香风袭来时,他的嘴唇已经被那个发疯的女人狠狠咬住……   那绝对不是一个吻,更别说是一个香艳刺激的吻,孙衡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快被那个女人残忍的咬透了。这个动作来的太突然,太让人意想不到,孙衡只能用自己的舌头,努力的往外面顶黒里洁的牙齿。没想到伸出的舌头接着就被那个神经的女人又咬住,疼到近乎麻痹,孙衡才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可怕。   感觉到自己就快缺氧,嘴里似乎也尝到了血腥的味道,这时黒里洁才松开那硬如壳蚌的牙,退开孙衡到很远,满意的看他那肿胀的嘴,和唇上晕染开一片,那自己的口红。   黒里洁从没有情绪这么激动过,她偶尔的行为或许嚣张霸道,但从来自己的心情都是Happy的。她不懂,自己和这个男人又不认识,但为何在这两天里,他那简短的几句话就能气她到饱。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黒里洁临走前,生猛的大声警告着那个正在痛苦捂住嘴的孙衡:“姓孙的,你以后少惹我”,接着,便扬长而去……   广州建设六马路上,一家装修时尚考究的美发院内,几名出色的靓仔理发师,在仔细的为客人打理着造型,一些年轻的靓女们,也在尽职的为客人洗着头发。这里的生意一向很好,专业的设计和礼貌的态度,汇集了城中很多潮男潮女的追捧。但最为重要的是,这里的老板是个至型的高大猛男,早年一路从模特的行业中走来,做过形象设计,做过舞台指导,如今年纪轻轻,由于某种原因而退出那个圈子,在几年前独自开了这家理发院,因为交友广阔,在门外总能看见停着的名车,从车里走下来的人,一看就是时尚达人。由于这里收费合理,并不标榜高消费,所以生意好到门庭若市,就连很多学生仔都喜欢跑来这里做头发,兼欣赏里面的靓仔大工们。   老板查鲁很少自己出来做生意了,除非朋友来了指定让他帮忙,但也只能说是那种关系至铁的交情,否则也很难见到他的人。   吹着手下的那头再熟悉不过的爆炸卷发,查鲁的耳朵,从这个女人进来开始,就一直遭受着荼毒。听她一进来就抱怨老妈的唠叨;咒骂黒里程的逃避贪玩;骂查鲁知道她回来都不说请客吃饭;但骂的最多的,是一个男人。   查鲁望着美容镜里黒里洁那气嘟嘟的嘴,伸手溺爱的拨了几下她那刚做好造型的头发,看她拿出一个本子在写东西,便弯下高大的身躯来看究竟。   就见黒里洁在两行似乎是男人的字下面,又娟秀的写着——(PS:1996.9.21下午2点,天空晴朗,但心里却雷电交加。孙衡,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敌人。)   “你写这个是什么意思?这个孙衡是谁?”查鲁不解的问道。   合上了笔记本,黒里洁用普通话轻描淡写的回答:“没啥……一个贱男。”   还没等查鲁再问,黒里洁扭身抬头直望进男人的眼,嘴角轻噙着笑,开口就又是几年来不变的那句——“鄂尔登查鲁.斯日古楞,你什么时候做我的男朋友?”……   鳞四   查鲁笑了,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黑里洁的对面,同样应付着几年来不变的方式,双肘拄着膝盖打趣的问:“你的比利时王子呢?”   就知道这个男人,又再拿别人推脱的敷衍自己,黑里洁上前双手用力捂住查鲁那张粗矿的脸,嘴巴气的鼓鼓的:“贝贝,你总是跟我来这套,你再这样打击我,我可真要去跳珠江给你看了!”   抓下女人的手,反握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查鲁心里在算计着,他俩这样的对话,在这几年里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但他还是不厌其烦的再次真心询问:“你和他还好吗?”   低头看着他的大手,包裹着自己的小手,黑里洁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的如实回答:“不好,贝贝,一点儿也不好……我和他分手了。”   震惊这意料之外的事,查鲁忙问:“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几个月前,自己还和身在加拿大的黑里洁通过电话,那时她甜蜜的宛如三年的热恋依然继续,所以他认为在她毕业后,她和那个英俊优秀的比利时男孩的爱情,应该会开花结果,但却没想到……   看着黑里洁低头没有回答,查鲁耐心的劝哄着:“宝宝,你在说气话吗?和他生气了?别再说这种任性的话了好不好?情侣间难免会有些小摩擦,就算当时不会马上理解和原谅,但也要让彼此冷静一下……你俩都相爱这么久了,彼此又这么了解,怎么可能说分手就分手?宝宝,我劝你……”   还没等查鲁说完,黑里洁就开口打断:“我没有在说气话,我和他真的分手了……就是因为我们彼此太了解,所以在毕业后才知道,我们终究还是不能改变彼此的志向。”   “贝贝,你知道吗?我爱我家乡,就算我已入加拿大籍,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毕业后要在国外发展。爸爸妈妈只有我们姐弟俩,他们两位老人为了这个家打拼了大半辈子,如今‘南风’厂的今天,成就了我和弟弟可以享受到所有奢侈的这一切……所以我要回来,不能离开……阿里现在还小,他比我还贪玩,还只不过是个大孩子,而我爸爸最近几年身体都不是很好,妈妈为着他,为着工厂也是大病没有小病不断,所以我是一定要回国帮忙打理家中的生意的……而 Amp呢,他却执意要让我和他去布鲁塞尔生活,他说他是家里的独子,当然不可能抛弃家族和家族的生意而不顾,他不会和我来中国,要我在他,和广州之间做选择……”   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黑里洁无奈的做了一个鬼脸,强展露出笑颜似没所谓般的接着说道:“这样也好啊,其实我们早就应该想到地域的差异和身肩的责任了,结局虽是痛苦的,但回忆却是美好的,这就够了……”   知道这女人处事风格一向洒脱,查鲁此时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才好,似乎这个女人的乐观精神给人感觉从不需要安慰,但查鲁却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的痛苦开脱。   果然,就见黑里洁那张貌似妖娆,实则天真的脸缓缓凑来,坏笑的还是重复着那无数次的引诱:“贝贝,我现在是单身了哦,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了,你要请你这个新出炉的美丽,大方,举世无双的女朋友吃饭饭啦……”黑里洁摇着查鲁的胳膊,撒娇着强买强卖。   一向拿这个女人没办法,知道她能把自己的事痛快的划分清楚,查鲁也就不想再提起让她继续烦心,站起身让黑里洁挽住自己的胳膊向门外走去——“小不要脸的,想吃啥?”……   孙衡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没有这么糗过。   对着镜子伸出舌头,五天过去了竟然还会有些红肿,嘴唇里的那块伤疤现在都还隐隐作疼。现在好多了,记得被那个疯女人刚咬完的头两天,他说话都几乎是大着舌头,自己听着都感觉超傻。   孙衡几乎都搞不清楚那天黑里洁到底是来干吗,是来报复自己说她“伤风败俗”?拿他低学历的短处来报复?还真是个小孩子。不过这女人也够有心计,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来他的地盘上挑衅,明显的目地就是来败坏他的名声。在这一点上,恭喜她做到了。   她进来公司时被工人看到,把自己的嘴唇咬到伤痕累累让人怀疑是非,而她留在自己嘴上那不褪色的晕开唇印,更让人误会他俩在办公室里有一腿。   那天下午他就去了清远,当第三天回来时,孙衡发现,他和“南风”厂黑家大小姐的交集,已经被传的满城风雨。   孙衡没在乎,如果说关系到名声的好坏,似乎历来是女人比男人要来的吃亏。而这个黑里洁,显然是个被人骄纵惯了的大小姐,在她们的世界里,可能从来都没有听过“实话”是什么。   知道黑里洁又曾来工厂找过他,孙衡厌恶这个女人的气焰嚣张,不懂见好就收。不是陪她玩不起,而是自己不屑拿宝贵的时间,用来和这个任性的小孩做游戏。再者,她毕竟是同行那老奸巨猾黑生的女儿,太过接触,对自己并不是好事一件。   所以,在那以后的时间里,因为黑里洁的没再出现,孙衡也就渐渐的在公事繁务中,淡忘了这个片段。   他,还是那个小小“衡安”陶瓷有限公司的老板。偶尔会住在工厂的宿舍里,偶尔会从那个碧桂园的家,准时八点半出来,在外面吃个早餐,九点进厂。一周会出两次差,一两个月就会回去一趟台湾,而一年才回去福建一次拜祖先。   他,还是那个为着生计而不择手段的孙衡。独自一人时,他会静默的吸着烟,任自己的眼对不准焦距;生意场上时,他更会戴上面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心只投向于事业,而对于女人,虽一直没有固定的伴侣,但在想要发泄时,也能适当的得到纾解。   孙衡常常在想,如果自己能真正放得下“那件事”,那么他就会这样孤独,安静,无所求的到死一辈子……   鳞五   11月的深圳,气温刚要转凉。孙衡刚下车就连续打了两个好大的喷嚏,脑袋顿时一热,似乎征兆着要感冒。自己的身体一向很好,可能昨天去小梅沙游泳着凉了,讨厌感冒,感冒非但不能使自己无精打采,相反的更会令自己情绪极为暴躁。   上午参加完深圳国际陶瓷工业、工艺品博览会,晚上他们几个来自佛山的企业领导人,便说大家在一起吃个饭。来到位于福田的明香海鲜野味酒家,孙衡下车后打算吸完手上的那支烟再上去,不想在这会儿功夫里,竟然看到了从前面那辆SUV里走下来两个人。那正是能有一个多月没见的黒家女人,此时她手挽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两人相携走了进去。   这真是山水有相逢,孙衡不希望她也是来参加这次的饭局。过了很久后,他才慢悠悠的走上了楼。   进去订好的包房,环视着已坐好一圈的各家大佬,似乎就差自己一个人了。抱歉的打过了招呼,便开始了惯历的商场应酬。看到“南风”厂的黑老板独自一人前来,刚还在幸庆姓黒的那女人不是来这里吃饭,没想到下一个推门进来的,就是她。   就她自己一个人,身边的那个高大猛男已经不知去向,但那也不关自己的事。冷眼看黒里洁进来和大家打招呼,似乎像是没有看到孙衡的存在,直接走到她老爸的身前,低下身不知在和黒生说些什么。   她的来到和离去都像是急惊风一样,孙衡再次确定,这个女人无论做什么都是风风火火的。她咬伤他的痛已不在,当然本就不在一个平行线上的两人,渐渐的更会在彼此的视线里消失。   应酬这样的饭局,从来都不会让人吃得饱饭。孙衡找了一个借口想出来吸支烟,便走出包房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刚又打完了一个喷嚏,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孙衡皱眉,这女人真像是一块牛皮糖,走到哪里都似乎甩不开她。   “哈,你打了好多个喷嚏,一定是有人骂你,可见你平常做人是多么的失败。”黒里洁撇着那张刁蛮的嘴巴摇头,毫不客气的就随便诽谤人。   孙衡没有说话,就是站在那里边吸烟边盯着她看。   知道那男人不想理自己,黒里洁佯装若无其事的继续找碴:“孙生,你的伤好了吗?小心好了伤疤忘了疼……”   见那男人还是像哑巴一样面无表情的瞪着自己,黒里洁深感无趣的驮了驮肩膀,貌似同情的说:“理解你年纪大了,连反应都是迟钝的……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那天去你办公室,我拿出笔记本时,好像有把一条白金脚链带了出去……你回去仔细找一找,我警告你别私赃,别骗我没看到……明天我去你办公室拿,你哪里都不许去。”   霸道且无理的说完,黒里洁站在那里等着孙衡的答应,不想那个男人真就像石头一样不动也不回答。气的黒里洁抬头干脆和他大眼对小眼,发现那男人简直拿她当空气一样,照样眨眼,照样吸烟,吐出了最后一口云雾后,把烟掐熄便转身离去。   从没有人这样对待她过,孙衡的恶意无视,让黒里洁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一口气立刻提了上来,几个大步追上孙衡,黒里洁一把就拉住他的胳膊,大声怒喝:“孙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同你说话,你哑了吗?”   本就头晕,这个女人的无理取闹,更让孙衡潜藏的坏脾气一触即发,挥开黒里洁的手,冷酷且厌恶的说了句:“滚”,接着就大步离开。   他说什么?黒里洁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从小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的细佬黒里程,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她,他竟然语气严重的对她说“滚”。   刚想追上前去跟那男人拼个你死我活,黒里洁的肩膀就被一股力量按住,抬头一看原来是查鲁,见他正在用疑惑的眼光问着自己。   “你不是说去洗手间吗?怎么跑来这里?你和刚才那个男人怎么了?”   好久不见黒里洁回到座位,查鲁便出来找她,不想闻声赶来却和孙衡打了一个照面,他看见那男人一刹那冰冷无情的眼神,却不知道在他们两人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贝贝,我好想杀人!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的……孙衡,王八蛋老男人,我跟你呛定了!”不顾查鲁在身边,黒里洁恼羞成怒的在走廊,大喊着自己的决心。   满怀着对孙衡仇恨的一腔热血,黒里洁第二天回到南海,就直接杀去了“衡安”厂找孙衡,不想门卫却回答她说,他们老板可能出差了,到现在还没有进厂,使得黒里洁在心里又是一番臭骂。   上午扑了一个空,下午就接着再去,没想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那个男人还是没有出现。后来还是让马娅帮忙打探孙衡的消息,才知道那个男人是回去了台湾。黒里洁当着马娅的面,恨恨的说:“孙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你回来老娘我整不死你!”   * * * * *   难得给自己放了一个大假,就在确定自己是感冒了的第二天,孙衡便飞回去了台湾。在四舅的老偏方作用下,自己这场感冒去的很快,但因为担心着他老人家的身体,所以才在板桥多停留了几天。   那间早餐店还在营业着,四舅又请了一个工读生,早上忙着招呼人来人往的客人,下午便会零落的卖些卤鸡脚。随着几年前舅母的去世,四舅的脾气似乎越加暴躁,生意大不如以往,前来上门的客人,也大多是喝了多年四舅香草茶的老街坊。   午后的阳光,照射进这间仅为十坪米的小铺,孙衡在柜台后面,利落的在为一个学生妹调配着原味的珍珠奶茶,用着台湾闽南话和客人闲聊着,客人走后,他便冲了一壶高山茶来到了店铺外面的藤椅旁,为一只已空的杯子添满茶,又拿出一件衬衣,盖在了正在躺着的老人肚子上。孙衡知道老人没有睡,醒着,看着此时正在安详闭眼的他,很难让人想象出,那是一个脾气相当火爆的老人。   蹲下身,双手搭在躺椅的扶手上,孙衡开口重复着那多次的请求:“四舅,和我回佛山好不好?把你自己留在台北我真的放不下心……如果我这次没有回家,还不知道你前一阶段从楼梯上摔下来……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和我去大陆,让我照顾你……四舅,无论我是不是蔡家的孩子,你都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台湾我会常回来,也会继续打探阿兰的消息,但你和我生活在一起我才能放心。”   那个一生顽固的老人睁开了眼,没有回答孙衡的话,却左顾而言他的问道:“阿衡仔,去看你阿妈了吗?”   “去了,回来的第二天我就去了。”   “我这个妹妹啊……自从嫁到孙家,就没过一天好日子……蔡家的女孩都命苦……上辈子作孽,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你……”老人近年来总是处于神经恍惚状态中,总是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不厌其烦的,一遍遍重复再重复。   谁都无法理解生命的意义到底是如何,谁也不能未知和改变自己的命运。中年丧子,晚年女儿的失踪,打击的这个一向坚强的老人再也直不起身。   这是两个同样孤独的男人,也是两个同样有着等待的男人。四舅是留守在这使自己的人生荒芜一片的土地上,等待着女儿良心的归来;而孙衡是身在为自己开创新生活的他乡,等待着自己血缘的归依……   鳞六   又是一年圣诞节。去年的自己还在Guelph university享受着被宠爱的甜蜜,他特意从布鲁塞尔,带回来自己最喜欢吃的比利时巧克力,在Guelph著名的meeting place上,他在身后紧紧的拥住自己,当平安夜来到的那一刻,他在她耳边深情的说:“You are my life”。   他们都曾天真的以为对方是彼此的生命,因此都倾献出自己的所有。他体贴她的脾气,包容她的任性,在她不高兴时总是想尽办法逗自己笑,也不管当时他自己是多么的在委曲求全。可能自己在这场爱情长跑中,付出的到底还是比他少,所以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抱怨了,抱怨了她的自私,抱怨她爱他不够多,抱怨她能轻易的说放弃就放弃,放弃这属于两个人的,所有一切……   分手近半年了,黒里洁在这段时间里,要求自己不要去想,可在这个加拿大应该已是白雪皑皑的平安夜,却让她想起了三年前,初次见到自己时,那个眼里有着异样的闪动,但笑容却腼腆的北美男孩儿……   按照中国的老话说,他们有缘相爱,但却无缘厮守……恍惚间,黒里洁忍不住在内心问向远方:“Amp,你还好吗?”   马娅见黒里洁难得的坐在角落发傻,便一屁股坐来她身边,使劲的拍了一下她的大腿:“嘿,洁,你干吗坐在这里发呆啊?没你说话都不热闹,过来K歌吗。”   收回了心思,黒里洁把眼前剩下的半杯啤酒一口喝下,爽快的回:“好,让你们见识见识K歌女王重返江湖。”接着便拿起话筒,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歌,会不会,开口便跟着音乐就放声开唱……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刚和一班台湾的朋友吃完宵夜,孙衡在这个西方的圣诞节日里,独自开车回去了碧桂园的家。车子刚要开进自己别墅的那一排,不想却耳尖的听闻外面似乎有女人的吵闹声,他怕是有非法之人趁夜混入小区里来作案,便悄悄的把车停在一边要看个究竟。   借着小区里微弱的路灯,孙衡果然看到右前方的别墅前有一对男女在拉扯,寂静的夜里很容易就能听清女人的叫喊,听那似乎熟悉的语声,再看那一头标志性的爆炸卷发,孙衡确定此女就是那黑家女人。   不好奇她为何出现在这里,佛山的地方不大,他们这个圈子也很小,借着进出工厂方便,很多企事业老板都在碧桂园置了物业,周边的几家同行业工厂的主事人,因为同住在一个小区里,偶尔闲时还会联系打牌。孙衡见黒家老头来这里过,所以也就不意外黒里洁现在是住在这里,只不过……她现在是遇到什么危险的状况了吗?   就见那个泼辣的女人,此时正在锤打着那个也似乎眼熟的男人,她像是喝醉了酒,因为嘴里叫骂的含糊不清,但孙衡也听出来了,她是在骂那个高大的男人,在平安夜里把自己抛下去和“她”过。似乎她也在喊着一个英文的名字,还骂着一个叫什么里的衰仔……这个女人生命中的“他”,怎会如此之多?   黒家女人的酒品相当不好,使起泼来比往日更加难缠,就见男人无奈的只能任她打骂,最后实在没办法,先拿出钥匙开门,接着干脆把她打横抱入在怀,两人就消失在孙衡的视线里。   好无趣的景象,就想说那个女人的恋情不会平静,果然,此时在他眼前上演的,正是情侣间的矛盾和争吵。但孙衡想,这只是两个人感情的一个小小催化剂吧,如果没有了在乎,又何谓来的借酒消愁和闺怨以对?情人间总是打骂伴着激情,相信这一晚,展开在那个黑家女人和那个高大男人之间里的,一定是个,火热的夜。   似事不关己,孙衡面无表情的发动车子,开回了自己的家。   可能是凌晨睡的太晚,直到上午10点多,孙衡才悠悠醒来。下床后洗漱穿衣,把要洗的衣服都放置在一个篮子里,又留了一张字条给钟点工,交代她要帮忙买些什么日化用品,孙衡才开门去上班。   车子刚开进黑家别墅前的那条路,孙衡还以为他现在是在做梦,否则昨晚的景象怎么会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只不过,这次的事件里,似乎又多了一个男人。   三个人似乎是从屋子里争执出了室外,那个新面孔男人,上前刚想打掉高大猛男搂住黑家女人肩膀的手,就被高大猛男一下子用力挥开,两个人不知道在对骂着什么,就见高大猛男搂着女人的手一直没放开。   年轻的男人就那样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俩,问了几句话,都是那个高大猛男在回答,年轻男人似痛苦的撇过了头,孙衡这才能正视的打量到他。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孙衡还是能看出来这个男人是如此出色,瘦高的个子虽比高大猛男矮了半个头,但绝对也是很高。利落的短发,衬托出一张洋溢帅气的脸。那是一张绝对能令少女们痴迷的脸,就像女人们总是憧憬着的王子,也永远是女人们所向往的白马。   而此时这个王子,似被女朋友的背叛而愤恨着,突然抬手指向高大猛男不知又说了一句什么,接着就转身上车,刚大力的关上车门,车子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驶了出去,快的让人都跟着心头一紧,紧到孙衡在这里,都能听到高大猛男紧张大声的一喊——“小原”。   孙衡不懂,为何他此时看到了高大猛男同样的痛苦,见他松开了搂住女人的手,无力的站在原地低下了头。黑家女人拍了拍他的背,转身进屋拿出来他的外套和钥匙,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话,高大猛男拥了一下她后,紧跟着也开车离去。   这个女人的私生活果然丰富,他们这个世界里的人,似乎都会耍弄着所谓的风华雪月。不知他们到底追求的是什么,想要得到的是什么,为何不能单纯的爱,单纯的活着。孙衡讽刺的笑了一下,看黑家女人走进去了室内,他才开车路过驶去。   来到附近总去光顾的福建沙县小吃,也不知道吃的是早餐还是午餐,孙衡叫了一个大碗云吞面便吃了起来。才吃到一半,无意间抬头却看到了黑家女人正站在路边像要打车,他惊疑这女人动作迅速,发生了刚才那一幕后,竟然这么快就要出门。但孙衡也没有理会,低下了头继续吃他的。   碗里还有剩几个云吞,没想到才刚吃下一个,就被某人那突然一句石破天惊,震耳欲聋的——“孙衡”,呛到了喉咙。   XX噎死人!孙衡用力咳嗽的同时,在心里无声的咒骂着。抬起眼怒瞪那个疯女人,却没想到她正居高临下,得意的看着自己,那表情是嘲笑,更是幸灾乐祸。   “孙老先生,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鳞七   娇柔,但又伴着阴森的话刚说完,那个女人就一屁股坐在了孙衡的对面。打量着他碗里的东西,嘴上啧啧直响。   “不会吧,我们的孙大老板,竟然会来这种小店吃东西,真是有辱你身份……不过话说回来,只喜欢吃鲁肉饭的男人,相信也就是个对物质没有追求的一介平民……孙生,你的胃口,需要更大一点。”   像是没把黒里洁讽刺的话听到耳朵里去,孙衡还是埋头继续吃他的,等把最后一口汤喝掉后,抬头扬手就用着闽南话叫老板埋单。   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定还会忽视自己的,黒里洁也没多往心里去,从背包里拿出来上次的那个笔记本,连同笔一起递给了正要起身的孙衡。   “孙衡,除了我弟弟,没有人对我说过‘滚’,我要你给我写下来,我会记住你一辈子。”咬牙切齿的说着,让自己愤恨不已近一个月的字,黒里洁不容孙衡拒绝,直接把东西就塞给了他。   轻抬起一眼,孙衡冷哼出一声,没有犹豫的就接过了纸笔,并回了她一句:“真荣幸”。   黒里洁那个理解白痴,没有反应过来孙衡的那句真荣幸,是讽刺她说的要记住他一辈子,就见这个直思维的女人,拿过孙衡写完的笔记本,坐下后又在他的下面写上:(PS:……   食指可爱的按着嘴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几秒钟后,黒里洁干脆抬头不客气的问那个男人:“喂,上次在深圳那天是几号?”   刚才看到了自己第一次给她留言的下面,又多出了几行字,孙衡感觉这个女人的行为真的是好幼稚,不过还是脱口告诉了她:“11月13日”。   女人恍然大悟,立即填补完整——(PS:1996.11.13晚上8点左右,深圳有点凉,但心里却怒火攻天。孙衡,老娘跟你没完!)   低头好笑的看着,那个女人像小学生一样趴在桌子上写字,映入孙衡眼里的笔迹,说实话并不是多好看,想必这女人出国几年,早已把中国的文字精粹忘的差不多,能书写出来并没有错别字,还真是有够难得。   懒的和这女人费功夫,也不想她以后再来打扰自己,孙衡直截了当的下通谍:“黒小姐,你这是在自取欺辱。”   意外这个男人竟然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虽然相当不中听,但黒里洁还是站起只比他矮半个头的身体,笑的很离奇:“错,我这是在记住仇恨……孙衡,惹到了我,你算是撞得‘好彩’了。”   懒的再鸟她,孙衡接过老板的找钱,转身就走出了店铺。来到自己的座车前,刚遥控开了锁,就见一个身影立刻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皱着眉也坐进了车子里,孙衡面向女人严肃的问道:“你到底是想怎样?”   他的表情没有吓到黒里洁,相反的她却笑了,笑的好献媚,声音立即发嗲的说:“唉呦孙老板,好心的送我一程吗,昨晚我都没有开车回来,今天是圣诞节,咱们又是邻居,不要这么小气,大家都Happy一下吗。”   孙衡本不是心胸狭隘的人,虽讨厌这女人的作为,但出于绅士风度,还是没有把黒里洁赶下车。无奈的发动引擎,车子才向两人的工厂方向驶去。   而车子行驶了才三分钟,孙衡就后悔自己的傻好心。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大嘴妖精转世,吵的真会让圣人都发疯。   上车后不久,这女人就开始左右打量着车厢,讥讽他开奥迪A4这么老实的车,宝蓝的车身颜色丑极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颜色,黒的都比这个强;嫌弃他车座的靠背没有懒骨头,她靠的脖子很不舒服,座位下没有铺毛毛毯,搞的她脚下硬邦邦的别提多别扭;质问他为何不在车前放置一个香水瓶,以清新下车里的郁闷空气……   不屑完他的车,黑家女人侧身坐过来,又开始打量着他这个人。她恶毒的说,你品味差到简直是没品味,见过你几次面,总是这几身灰驼色系的衣服,简直荼毒我的视觉神经;你的腕表是什么牌子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台湾佬不是酷爱穿休闲装吗,我看别的台湾人穿的都蛮时尚,为何你穿的这么中庸?孙sir,多注重一下仪表OK?那样会显得你年轻……   受不了这女人继续对他进行无耻的人身攻击,孙衡猛的停下了车,刚要给她松开安全带,却发现这个女人连安全带都没有扣。进一步反感她的行为,孙衡探过了身把副驾驶那边的车门直打开,口气严厉的对黒里洁说:“下车”。   知道自己终于惹毛了这个看似隐忍很久的男人,目的已达到,黒里洁便立即撒娇的搏无辜:“怎么了吗?好好的为啥要让我下车,外面是施工工地唉……孙老板,不要这样子吗,我不说话了好不好?好事做到底吗。”主动的关上车门,拉过安全带赶紧扣上,黒里洁打定主意是说什么也不会下车的。   从没见过这么无赖的女人,孙衡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过了今天,他不想再看见这个厚脸皮的黑家女人。重新上路,孙衡就打开了汽车音响,是自己经常听的华南新闻台。   没想到刚打开,就被那个女人又关上。孙衡眼睛瞪向她,但那女人却回:“孙桑,你真的很闷唉,说说话吗,你不说,又不让我说,气氛很僵的……今天是圣诞节,你们公司有什么安排吗?你自己有什么节目吗?圣诞节这么重要,但感觉佛山一点也没有气氛的说,真无聊……像我在Canada的那几年啊,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倒计时圣诞节的到来了,我们会……”   像是忘记刚才孙衡的威胁,这个女人一刻钟不说话真的会死,车厢里的孙衡都快崩溃了,但他不明白自己怎么没把她扔下车,竟然会这般容忍她对自己进行这非人的精神折磨。   再次瞪眼让她收声,可“南风”厂也到了,就见黒里洁埋头在随身的那个大背包里,翻出来一个小盒子样的包装礼品,接着贼嘻嘻的放到挡风玻璃前说:“今天是圣诞节,每年的这一天我都是圣诞老公公要派礼物的……虽然你对我出言不逊在先,但我还是要以德报怨。喏,这是我送给你的节日礼物,就是不知道你老人家能不能派上用场。”   驮了一下肩膀,黒里洁就开门下了车,刚要关上车门似又想起来什么,就见她转身又探进车厢里,俯下的身裸露出胸前的大片肌肤,还在孙衡诧异时,嘴角就被那黒家妖女亲吻了一下,耳边似有意的挑逗呢喃:“算是你还给我的圣诞礼物。”   又是一次突如其来的“偷袭”,孙衡恍惚的看那女人S身形妖娆离去的背影,不觉得用手抚了下唇。好女孩不会这样轻易的吻男人,还是她觉得自己不能拿她怎样的老实可欺?眼神黯了下去,毫无留恋的,孙衡便开车离开。   只不过,风吹进车厢里时,有一抹忽视不去的,却是那,扰人的余香……   鳞八   “南风”厂工会办公室里,传出来一阵女人的爽朗笑声。   “阿娅,你知道吗?最后那个老孙头的表情好呆哦,真后悔没给他拍下来……色老头,我让他装,他装乖僻,那我就说话说到烦死他。他装高风亮节,我就不信他不玩女人。台湾男人最色了,还在我面前摆出一副不屑的高姿态,恶心!”   刮分着马娅刚买回来的草莓,黒里洁在上班时间,就跑到人家的办公室来讲刚才和孙衡一路上的“角斗”。把圣诞礼物拿给马娅,接着她神经兮兮的说:“亲爱的,你猜我给那个贱男什么礼物?”   “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你笑的那样。”马娅好了解她的说。   “怎会?虽然不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但我送的东西一向最实用了……但我怀疑那老先生用不上唉,他都已经那么老了,应该是意淫多过行动力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看黒里洁疯狂的大笑着,也知道这女人的思维通常古怪,马娅似乎猜到了什么,她谨慎的向那疯女人要正确答案:“洁,你送给他的是那个吗?男人用的那个?”   嘴里吞着草莓,黒里洁好笑的看马娅那么含蓄的说着那东西,她说回答正确,就是避孕套啊,接着又是一阵狂轰乱炸的大笑,看得马娅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最后还是奉劝她道:“洁,别玩了,你俩乖乖的井水不犯河水算了,孙衡他并不是一个好欺负的角色,他只不过是看在黒爸爸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罢了。”   “哦?他犀利?我怎么没看出来?他有手段就使出来吗,不计较多不热闹……这种男人没用死了。”黑家女人欠扁的佯装吃惊孙衡竟然也有本事,简直是狂妄到无法无天。   太了解这个女人的性格,马娅觉得自己越劝,就越会激起她的斗志,最终没办法只能高深的说:“洁,你最笨了,女人和男人玩,你以为吃亏的会是谁?”   “我知道你的意思,还能吃多大亏?再说我怎可能白让他占到便宜?亲爱的,安啦!”吊尔郎当的说完,黒里洁无耻的把马娅的草莓全部攻下,嘴里鼓鼓囊囊的还继续说着话。   “对了,今晚咱俩去哪里玩?我组织咱们这几个部门去广州玩怎样?这边地方好小,都没意思。”   “你还有空和我们玩吗?你的蒙古王子呢?”马娅嘲笑她一向是见色忘友。   “说到他就有气,刚才给我电话说,今天下午要去深圳帮一场活动做造型,他早上离开家时都没告诉我,一定是被哪个狐狸精缠到脱不开身,气的我都想扁人啊!”做着抓狂的样子,黒里洁觉得今年的圣诞节,自己过的最无聊了。   马娅歪着脑袋认真看向她:“洁,你俩真的住在一起了吗?最近你都很少住工厂唉,那天黒妈妈问我,你是不是有住去碧桂园那边,搞的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就怕他们去那里时再撞到你们俩……”   躲过死党研究的目光,黒里洁含糊的回答:“也不算是正式住在一起吧,他偶尔就是广州,佛山两边跑啊……我让他在南海也开一家分店,可能开业后在这边的时间就会多些……”   话还没有说完,黒里洁的手机就响起,原来是回国后新认识的一个朋友,台商阿达。电话讲了很久,挂断后,女人贼兮兮的同马娅说:“咱们晚上有去处了”。   说到节日气氛,似乎只有自己给自己找乐,才能享有那种身在其中的快乐气氛。   傍晚下的名都,聚集着前来找乐的男男女女们,门口那一颗高大闪烁的圣诞树,玻璃门窗上贴着,喷着祝福的欢乐物语,无处不在围绕着这西方的节日乐趣。   黒里洁在穿着上,从来都要应景着打扮,刚走进包房的她,毫无例外的又让人眼前一亮。她没有身穿象征圣诞的红,却穿着一身翠绿色的风衣洋装,大翻的领子彰显着她的大气,解开最上面的一粒纽扣,胸前的那条沟壑,给人感觉充满了诱惑与神秘……她没有穿丝袜,雪白笔直的长腿上,套了一双大红色的靴子,头发还是嚣张的乱蓬着,只不过在头发的一侧,夹了一个红色的小圣诞帽头饰,顿时别致的带出了整个节日的气氛。   今天这个Party,据阿达说,是南海企业年轻主事人们的聚会,这个台湾佬交游广阔,一周只进自家皮具厂巡视几天,其余时间都是在外面和朋友打混喝酒。这男人也就40岁左右,算是年轻有为了,有着台湾人的幽默,也有着台湾男人的好色,老婆孩子都留在台北,对他在大陆包养二,三奶,似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黒里洁回国后有同老爸和他一起吃过饭,虽看出了这男人对自己也有兴趣,但碍于她是黒老板的女儿,碍于他“托家带口”声名远播,也就对她遗憾的“天涯无处不芳草”,“只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了。   今天他打电话邀请自己,本不想前来这帮狼间的聚会,但一听他说到前来的老板里有“衡安”厂的孙衡,黒里洁立即佯装给他面子般的前来。   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应该算是“陌生人”的名字,黒里洁一听到就觉得似乎很兴奋。不对,兴奋是伴在对立的基础之上的,孙衡,因为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不友善,所以这个名字现在对黒里洁来说很是敏感。她对他,就像是猫咪遇见了一个线团,忍不住就想本性着上前去玩耍戏弄,越玩越乱,可她却不知道,最终会沉迷在这场游戏里的,却是自己……   黒里洁和马娅最晚到,两位大美女的驾到,立即让这帮男人沸水欲腾。今天到场的能有十多个人,都是平常和阿达玩的比较好的,围了一张最大的桌子,黒里洁和马娅坐在了阿达的身旁,就见席间还有几个人是带了女伴的。   见人已到齐,像拿黒里洁当今天的女主人,阿达站起身依次的向她介绍他的这帮朋友们,看来还是台商要多些,当介绍到和她隔了两个座位的孙衡时,那男人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态度平淡的只说了句:“幸会”,冷漠的连手都没像其他人一样伸出来要和她握。   看他那鸟样,黒里洁在心里无声的骂:“死人”,不过还是笑脸迎向,甜蜜的伪装奉承道:“久闻孙老板大名,早就听我老窦说‘衡安’厂的孙生处事魄力有为,我们两厂还是邻居,我刚入这行不久,还请孙老前辈以后多多指教。”   这女人的话刚说完,席间就响起了哄堂大笑,就见阿达乐不可支,“老前辈?黒小姐留学多年,没想到还会知道这句江湖术语。”   “咦?我说的不对吗?对年长的长辈不叫老前辈叫什么?”黒里洁被他们笑的不知所以然,看向孙衡,那男人还是面无表情。   “黒宝贝,你真好玩……孙衡是我们这些人里年纪最小的,他才32,你叫他老前辈小心他跟你急。”阿达好心的告知黒里洁,孙衡实属年轻。   “什么?他32?他不是近40了吗?怎么可能只有32?”不是佯装,绝对是意外,黒里洁瞪大了眼睛真的是被吓到了,她知道孙衡能有30多岁,但还以为他38岁了近40,怎么也没想到他才30出头。   懊恼的看向搜集来情报的马娅,那女人也是一脸无辜的看向她。马娅当时只告诉她孙衡30多岁了,但38岁绝对是黒里洁自己认知出来的,关她何事?   大家都被黒里洁的直率逗笑了,也难怪她会认知错误,因为孙衡少许的少白头,和身上那股沉稳的气质,的确给人感觉“很成熟”!但再怎么着,也没到给人作为老前辈的地步吧,黒里洁的越描越黒,搞的大家更乐,但看孙衡的脸也就越来越菜。   之后的饭局,黒里洁和孙衡没有再做交流,她在结交着其他的新朋友,而他,似乎不会被任何人影响情绪,照样和老友们谈笑风生。   吃过了饭,大家便相约去楼上的夜总会唱歌喝酒,黒里洁同马娅和那帮女眷们混熟了后,玩着闹着相当开心,她们在这边K歌,男人们便坐在沙发那边P酒,不一会儿,竟然进来几个靓丽的小姐,阿达安排她们坐在了独自前来的几位男人的身边。   这种场合黒里洁司空见怪,知道来这种地方,男人一般会从“逢场作戏”转为“真枪实弹”也是常有。但当她看到孙衡的胳膊,竟然搭在了那个女人的肩膀上时,她的神经立刻绷紧。她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情绪是什么,就是很好奇像孙衡这样貌似清心寡欲般的男人,来这种情色场所会又是怎样的一番面貌。黒里洁很幸运,今天终于让她看到了。   他就和全天下的男人一样,掉进温柔乡里谁都知道要把握机会,就见他接过女人的敬酒一杯杯的喝着,两人似乎还有着交谈,但看在黒里洁的眼里,她却认为那是两人在谈价钱。   不知一股什么冲动的趋使,黒里洁佯装累了想要休息,便坐在了孙衡隔壁的一个转角沙发处,眼睛看着大屏幕,耳朵却恨自己不够长的向他们这边倾听。这不听还好,一听也不知自己是打哪里来的气,黒里洁在心里,甚至嘴上都已在默默无声的喃喃咒骂着。   她不敢相信,那个总是鄙视对她佯装清高的男人,竟会对小姐说出这样的话——   “我酒量不好,不能再喝了。”   “孙老板好谦虚,我相信这一点点酒是难不倒你的。”   “呃……我说的是真的,我喝醉了,恐怕遭殃的会是你。”   “哦?说的人家好怕……不过,我相信你会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这个……难说。男人喝醉了酒,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那我倒想看看,你喝醉酒后能对我做出些什么。”   “一会儿散场和我去宵夜?”   “其实我们这里是不允许陪客人出去的,但我中意你,算是我私下陪你。”   ……   黒里洁咬牙切齿的听着,神经兮兮的无声骂着,她今天终于见识到了何谓的人面兽心。换作平常,她可能会不怕死的出口讽刺两句,可今天像是突然失去了语言功能,想着他才30出头,想着他和小姐亲密的交头接耳,想着他们那成人老练的对话,一向活得单纯的她,竟突然感觉自己对孙衡的世界好远好陌生。   以下的节目她都不知道是怎么进行的,直到午夜凌晨了,大家各自散场,拒绝了阿达和几个男人的要求相送,黒里洁和马娅才走回自己的车子前。   早就察觉出黒里洁的不对劲,马娅关心的问道:“洁,你怎么了,一晚上看你恍恍惚惚的?”   女人没作声,眼睛直视前方的那辆奥迪车,那王八蛋真的带小姐出场了,两人就坐在车里渐渐的驶离她的视线。   突然黒里洁像被马蜂蛰到了一样,愤愤的开门上车,嘴里如魔障般诅咒着:“孙衡,你得AIDS去吧你……禽兽,你早晚会得AIDS的……色胚……老色狼……王八蛋老男人,剪掉你命根,打断你的咸猪手”……   鳞九   不知道自己郁闷的心情是何由来。   想来那男人应该也是住在碧桂园的,当晚送马娅回厂里后,黒里洁徒步在小区里察看了好久,白痴的就想看看哪栋房子前停着那辆宝蓝奥迪。无功而返到家里,躺在那张大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影现的,竟都是孙衡光着身子和一个女人翻云覆雨的景象。   黒里洁骂自己好变态,可这种变态行为,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尾随孙衡进入他的办公室里时,都没有收回来。   双手托住下巴,凝视对面正在用心办公的他,黒里洁想,这男人一定是昨晚让他得到疏解了。通常男人下半身的满足,连带的会带动上半身的愉悦,从刚才自己强势尾随他的车进入这里时,他没有驱赶,就连跟在他屁股后面上楼,他对她也不过只是无视罢了。所以更加让黒里洁确定,这男人做完了坏事,此时心情大好。   女人好安静,静到如果不是那随时骚扰他的一股女人香,孙衡几乎都忘记了她的存在。这段时间里,老板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但那位女尊神,还是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天真的拄腮。无视他人好奇的目光,而孙衡也用着眼神告诉主管们,把她当空气就好。   终于空间里又剩他们两个人了,黒里洁此时几乎已把孙衡的整个形象都刻进了脑子里。   不能怪她把这男人看的那么老,谁让他年纪轻轻的就冒出来这么多的白头发,利落的短发,从鬓角处,连白色的头茬都清晰可见。他似乎是长脸型,坚韧的下巴处胡子刮的很干净,因为低下的头,只能让黒里洁看到孙衡高挺的鼻,他的鼻子真的是和自己的细佬黒里程有一拼,都是鼻梁高到鼓出来一座小峰,只不过他的鼻头有点悬胆,总之也是大鼻子先生一个。她记得他的眼在平常看人时,只要确定了目标就会目如鹰凖,当然在看向她时,却大多是轻蔑的置之不理。   正看着文件的他,似乎因为发现什么问题而突然皱了一下眉,那对浓眉纠结在一起,黒里洁都想上前把它抚平。她注意到了,他皱眉的同时总会收紧下巴,此时让黒里洁发现到,孙衡的上嘴角处,竟然有一条伤疤,因为下巴的收紧,而显得那条印子更深。   她能分得清豁嘴和伤疤的区别,只不过她好奇,孙衡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何能在嘴唇上留疤?为了看的更仔细,黒里洁干脆从椅子上滑下了身,直接把头搭在了桌子的边缘上,瞪大了眼睛看男人的嘴部周围竟然也有些点点的白疤,只不过这些都已很淡很淡了,淡到可能孙衡自己都忘记了它们的存在。   不可否认,黒里洁看向这个不甚熟悉的男人,对他已经产生了点点好奇。他有着年少老成的外表;他身上那股神秘气质似乎总是与人忽远忽近;他明明给人看来是一介谦谦有礼,朴素务实的君子,但他表现出的,却是耐人寻味的深沉老练,诡计多端……最最重要的是,黒里洁总感觉,在这貌似沧桑般男人的身上,应该还隐藏着一些什么故事……   无意间的一个抬头,孙衡被吓了一跳,眼前出现的景象,就像是一个头颅被斩掉后,直接放置在了他的桌子上。他瞪着那个女人无厘头的恶作剧,但她就像洋娃娃一样,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眼看着他。   “你在做什么?”孙衡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看你”。似乎是蹲累了,黒里洁说完后就站起了身。   “无聊”。白了她一眼,孙衡起身走去书柜找着想要的档案。   望着男人的背影,黒里洁知道他的肩膀很宽,因为刚才一路在他身后走上来,她就注意到了。他不高,也就近乎178,自己身边的男性友人多数高大,他甚至都没有自己正在念书的弟弟高。但他的背很挺拔,又宽又直,走路的姿态大步有力,沉稳中并伴着节奏,想来那是台湾的小孩都当过兵的关系。   孙衡一转身,就注意到黒里洁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他实在懒的问她到底来做什么,是想要怎样。因为知道这个大小姐,一定是对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的出言不逊而耿耿于怀。想来她应该是打探过自己,想拿他的短处来做武器羞辱,也是因为习惯了男人对她的仰慕注视,自己不把她放在眼里却挑衅了她那强烈的虚荣心……   他知道,这是个美丽直率的女孩儿,甚至都可以说的上是单纯的。阅人一向犀利的孙衡,黒里洁这个初出茅庐的女人,在他眼里,真就是个比自己小太多的孩子。   她言辞上不懂得周旋圆滑,自认为明褒暗贬的话,在他听来却是直来直往的好笑。出来讨生活这么多年,孙衡真的是很少见过如此率真的人了,想来可能真是来自的阶层不同吧。这些从小就有着好出身的孩子们,要么就被家族影响的手段卑劣,自私自利;要么就被家长保护到不懂残食相争,天真的只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活着……而黒里洁,就属于后者。   从小衣食无忧,家境单纯,没人和她抢,没人和她夺,小小年纪就远洋海外,所以多年下来也就本性着外向大方。她可以和你说广东话,但一惹急她,她会用英文骂的你不知所以;她会穿着紧身的T恤,也会穿宽大的衬衣,或许卖弄性感不是她的本意,但拥有着超棒的身材条件却能让她发挥随意;她可以来报复自己,因为她被宠已成习惯;她可以任意的亲吻男人,因为她有这条件让任何男人都为她沉沦;她开心,她阳光,她活跃,她娇蛮……因为她得到了别人很多很多的爱,所以她可以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   昨天,孙衡见到参加聚会的男人们都对她报以兴趣的目光,而她,也习惯在这种注目里游刃有余。她知道男人们的爱慕,知道女人们的嫉妒,但她还是快乐的玩着闹着,像个真正的大女孩儿,甚至用那意外的咬字不清和五音不全,高兴天真的唱着儿童歌曲《卖报歌》和《小二郎》。   这个女孩儿的人生,是他想得到,但却追求不了的梦……   鳞十   “孙衡,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人吗?就是讨厌像你的这种人,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闷的我都想杀人啊!”   从两人见面到现在,那男人只对自己说了两句话,加起来连10个字都不到,直到现在还是像哑巴一样,就知道像看标本一样盯着自己,气得一向不喜欢冷场的黒里洁,咬牙切齿的都想上前把他给抽筋扒皮。   那男人无视她的气愤,无动于衷的绕过她又回去了座位,看的黒里洁就像看到了怪物一样,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孙老先生,你语言功能有障碍吗?就连最基本的一句‘你来这里做什么’都问不出来?”   放下手边的工作,孙衡终于抬头直视她,很配合的回句:“好吧,黑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   咬紧嘴唇,黒里洁认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十足欠扁,但她今天来本身就是有事要找,可想好向他要脚链的借口没有说出来,却是突然说出了使自己郁闷了一个晚上的事实:“孙衡,你竟然花钱招妓。”   意外这女人竟然说这个,孙衡抬了一下眉头,不悦的说:“黒小姐,今天你来,就是想要和我探讨我的欲望取向吗?和你无关吧?”   “是无关,只是你的品味和道德有待可估……我才发现你有多下流,玩那些女人你不怕得AIDS吗?色胚!”黒里洁完全看不到自己此时的表情,她不知道对一个陌生男人计较这种事,是否妥当。   “这世界上有卖的,我就可以买,这是交易,无关道德……另外,谢谢你那天的圣诞礼物,很好用。”冷冰冰的说完,孙衡便埋头工作不再理她。   感情自己的安全套送的是恰到好处了,黒里洁气的双手支撑在办公桌前,继续恶意的诋毁孙衡的人格:“你真是我见过最表里不一的禽兽……在外故作一表人才,其实私底下烂的让人恶心……你的品味真是差到令人发指,随便的一个女人就可以吗?昨晚的那种货色你也要。拜托你下次要找就找个脸孔和身材都算养眼的,那种身体和脸一样平的女人你也能上得去?”   皱眉听着黒里洁越说越过分的话,孙衡缓缓的抬头无情的看向她,眼光放肆的打量着她的全身上下,最后定在了那个与自己眼睛平视的伟大胸前,义正严词的告之:“黑小姐,你的言辞过火了,你我并不熟悉,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至于我的性生活,你们都是女人,请你不要这么恶毒的批评……哦,还有,至于身材方面,我认为,‘天然发酵的馒头’总好过‘人工改造的奶牛’,人生于自然就好,没必要自卑的去把‘东西’加以改造。”   看着孙衡盯着自己的胸脯说的这番话,黒里洁听出来他是说自己的乳房是“改造”过的。王八蛋,她最忌晦有人说她的乳房是假的,这个孙衡又一次撞上了自己的罩门。   大掌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黒里洁大怒:“孙衡,你眼睛瞎了吗?老娘的咪咪24年来没动过它一分一毫。”   接着她就像要证明一样,长腿抬上桌子一只,半躺在桌子上,撩开自己的外套,里面只有一件低胸的小背心,伸手拍着自己的胸膛:“假的咪咪就是躺下也还是会尖立起来的,可我的有吗?它是堆下的。”   坐起身,双手伸进背心里把乳房几乎全部掏了出来,左右扒开给那个男人看:“睁大你的狗眼,这哪里有手术的伤疤?”   伸手扯过孙衡的手,就按向自己那对丰满坦呈的乳房,“王八蛋,哪里会有填充物?老娘的乳房会几十年如一日的软绵有弹性。”   最后一切“验明正身”后,黒里洁愤愤的整理好自己的胸罩和外套,伸手指向孙衡的鼻子大声的威胁着:“姓孙的,以后再说老娘的咪咪是假的,我撕烂你贱嘴。”   拿起包包,女人大力的甩门,便再次扬长而去。留下还在发呆中的孙衡,心里震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可以看出她是真的愤怒,也可以看出她对他不是故意的引诱。但如此张扬,作风大胆的表明,难道她会向每个怀疑她的男人都这样做过吗?还是应该说这女人没心眼到近乎白痴?   孙衡困惑了,一动也不动的还在回忆刚才就那几秒钟发生的一切动作,不是色情的氛围,但自己却经历了对男人来说,极为挑逗的诱惑。望向自己的手心,留在掌心里的,还有那股专属于女人的温热和柔软,那形状,那尺寸,那重量……如果自己再没有生理感觉,那还真不是一个男人。   伸直腿让自己的状态冷静下,再次要伏案工作时,浮现在孙衡脑海里的,却是告诉自己的一句话:“那胸是真的。”   火大的回到“南风”自己的办公室,刚大力的摔下包,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是黑家老爸让黒里洁去他办公室。   刚一进门,黑家爸爸就威严的责问:“你又去隔壁‘衡安’厂了?”   “老窦,你真神唉,怎么知道我去那里啊?”黒里洁懊恼的把自己丢进宽大舒适的沙发,火气还没消,但在老爸面前不敢太声张,更不敢说假话,那老头不知为何,消息一向灵通。   “你刚毕业回国来厂,本意是让你适应一段时间再正式步入轨道,但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工厂早上8点半开工,你睡到10点多才来,这倒好说,自家的公司,但这一天下来,就连你妈都见不到你一次面……听说你没住宿舍,但你也没回咱家在工厂的公寓,你住去碧桂园那里我和你妈也不反对,但最近总是出入一个男人,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为何?”   黑家老头很少过问黑家两姐弟的感情问题,今天是看黒里洁玩了太久了,玩到刚一回国就大肆的爆出绯闻。外面都在传闻她时常进出“衡安”厂,似乎和孙衡走的很近。但住在碧桂园那边的朋友又经常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都是进出自己的家,这不得不令黑家二老感到忧心。   “什么男人啊,只不过是普通朋友来玩啊……再说,就算是我男朋友那又能怎样?老窦,我成年了唉,身边有个男人不可以吗?”看黑家爸爸办公桌上放了一包烟,黒里洁刚伸手去拿,就被老头拍手打掉。   “阿洁,我送你去国外念书,不是让你学些不良的作风回来气我。男女之间的关系,你别给我乱来……另外无论你和孙衡之间有什么矛盾,我劝你以后少去招惹他,就他个人方面,那不是个你能掌握得了的男人,他如今不跟你计较,完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但难说他不会有一天,会用着一个男人的本性来治你。乖女,老窦清楚,你对外面的那些男人是很有诱惑力的,但孙衡他并不是一个善男信女,怕到最后吃亏的会是你。”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企业性质相同。同行是冤家,你知道吗?所以以后少和他往来。”黑家老头平常一向话少,只有对这个疼到骨子里去的爱女,才会真心实意说这么多话。   “老窦,听你说的那么严重,这个孙衡,我是跟他没完的,你不知道他有多贱,气死我了……唉老爸,其实我总去他工厂也没什么不好啊,我可以做间谍,看看能不能窃取点他们的客户资料啊,或者什么秘密的。”黒里洁这个白痴,真是小说看多了,白的无可救药。   拿这个一向天真的女儿没办法,黑家爸爸顿感头晕:“傻女,我是怕你到时,再把咱们家的企业出卖掉。”   生出的这两个孩子,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黑老板无奈,似乎每次和这两个仔说话,自己都能又长出好多根白头发。挥手打断黒里洁的反驳,像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阿洁,这两天你别再出去玩了,在家多陪陪你妈,她最近老毛病又犯了。”   “妈又怎么了?昨天打电话她都没说……年纪轻轻的怎么有那么多的病啊?”不是抱怨父母的身体不好,而是黒里洁从没想过,爸妈的岁数已经不再年轻。   “不孝子,还年轻?我和你妈都50岁的人了,你们姐弟俩没有一个关心我们的……”   见老窦又要开始念她,黒里洁上前搂住黒老先生的脖子,照着脸颊亲了一口,“老窦,我以后一定会多多‘关心’你的,但现在,我要去看妈咪喽,啵~”   这一大口亲的好响,黒里洁就会对黑家老头耍撒娇,嘻皮笑脸的又使出这招无敌闪身,在黑老板的摇头中,飞出门外,找老妈去也……   鳞十一   黑家妈妈头疼病犯了,黒里洁消停的陪老太太在广州的家里呆了能有一个星期。就在母女俩晚上开车快回南海的路上,黒里洁无意的看到路边的加油站,竟然停着一辆眼熟的宝蓝奥迪。当车里下来一个男人进去屋里交费时,她立刻的把车子停到了一边,下车后对老妈说,让她自己开车先回工厂,她遇见了一个朋友,一会再搭车回去。   这女人是牛皮糖转世吗?怎么自己走到哪里都甩不开她?望向突然窜出,和自己几乎同时坐进车里的黒里洁,孙衡心里,真正的产生不悦了。   转过了头,孙衡用着从没有的严厉口气面向那女人:“黒小姐,如果最早前是我出言不逊在先,那么现在我向你道歉。我劝你不要再肆意的挑战我的忍耐力,之前所有的一切,我是看在大家同在这一方土地上谋事,黑生也算是我们这一行业中的老前辈,所以我不想和他的女儿有更尖锐的冲突。但是今天我们大家把话讲明,我没空和小孩子玩这种纠缠不休的游戏,希望黑小姐你自己知道分寸。”   “孙衡,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初是你先惹到我的,明知道我是黑家的女儿,你还对我那种态度。什么叫‘伤风败俗’?我怎么穿衣服是我的事,我和多少男人在一起也是我的事,凭什么你刚一见面就对我下这种结论?你并不了解我不是吗?你也并不是我的什么人,但是为何要用这种词语强加给我?孙衡,我承认自己不是清纯的如同一张白纸,但你给我的这四个字,绝对是一个重伤。”   那男人刚才的语气,打击到了黒里洁的自尊,收敛起平日的任性耍赖装无辜,女人也拿出难有的沉稳本性,严肃的据理力争着两人由最开始而引申的矛盾。   后面有汽车喇叭在催促他们走了,车来车往的加油站里,哪会容他们有时间在这里为自己辩护着。孙衡无奈发动了车子,见天色已晚,当然不好把一个女人放下这荒寂的公路旁。   知道这男人讨厌自己不是假的,黒里洁有着黑家人的骄傲,如果再这样纠缠下去,并不是她的性格所能进行的了。一路上黒里洁没有太讲话,但总会斜着眼看那男人开车的姿势,她不是个能闲的下来的人,不久后,还是终于忍不住的在一旁开始了自言自语。   她绝对是在碎碎念着,念着自己一回国就遇见个姓孙的给自己找气受;念着原谅他文化不高不会说话;念着他下流无耻色情没品味,穿衣平庸,就连找鸡都找的没看点;念着他样貌老成,叫他伯伯都嫌年轻;更甚念着他满头的白发,是因为做人失败,被人骂到臭头……   像是那个姓孙的不坐在她身边,黒里洁望向窗外,小嘴就一直嘟嘟的念着,而念到那个被骂的男人,听的不知是该哭还是笑。   不由自主的,孙衡转头看了那女人一眼,而就像是福至心灵般,黒里洁此时,也扭头看向了他。两个人第一次如此正视的对望着,一股不知为何的尴尬袭来,黒里洁竟然破天荒的害羞把头转了回去,而孙衡,也佯装没事般,继续看向前方的路况。   像是要打破车里这种陌生古怪的气氛,黒里洁尖锐的开口:“喂,我的那条白金脚链是不是在你那里呢?上次去都忘记向你要了。”   “什么脚链?我不知道。”这女人似乎提过一次脚链,但孙衡以为那女人没事找事,便没放在心里去。   “孙衡,我告诉你,那脚链一定是掉在你办公室的,那是我男朋友送我的,你一定要给我找到啦。”黒里洁的娇蛮性子又使泼了出来。   她男人送她的?那更没自己什么事。暗下了眼睛,孙衡冷硬的回:“黒里洁,你别再拿这个找借口跟我闹,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孙衡,谁跟你找借口,你以为你是谁?如果那不是一条意义非凡的链子,老娘就当作是让你拣到便宜了。说的像我多希罕纠缠你一样,如果你没惹到我,就凭你,都入不了老娘我的眼……”   这话无论对谁,都极为恶毒,严重的打击到他人的自尊心,就见孙衡脸色铁青,咬牙瞪着那个耀武扬威的女人:“黒里洁,你给我闭嘴。”   “怎么,听不得实话吗?你以为你是老板就了不起啊,低素质充其量只不过就是一个暴发户而已,我看你是拣到链子去送陪你的那帮鸡了吧……”   似有一股热血急冲向脑门,孙衡感觉自己的血液搔痒到都想杀人,急煞车停在了回南海的郊边,松开自己的安全带,大手一把就掐住了女人的脖子,打断她那歹毒的中伤,恶狠狠的警告:“你这女人需要教训”,说完便大力的咬向了黒里洁的唇。   就是要惩罚,就是要把这女人头几次加注在他身上的侮辱都报复回,孙衡今天放任自己,不想再顾及其他,就想教训这个一直在挑衅着自己的欠扁女人。   如同女人上一次咬伤他般,孙衡毫不怜香惜玉的也仿照了回去,这张恶毒的小嘴,就是一直在骚扰自己的原凶。不顾女人的反抗,孙衡凭借着男人的力量,一举攻陷了黒里洁的整个口腔。找到女人的舌头肆意的纠缠着,就当黒里洁用着老办法咬住他的舌头时,孙衡大手伸进女人的T恤里,用力揉捏丰满胸前的那粒敏感的葡萄,顿时,女人呻吟出声便松开了牙。   孙衡的急切,似乎让迷失中的黒里洁不知该如何是好,从没经历过如此这般的狂风骤雨,一直伴随她的矛盾心理,现在也像是被他的吻,带动起了某种火花。她知道自己在被侵犯着,她也在抗拒着,但为何自己竟然软弱无力?   自己的胸前刹那间转凉,但随即就被男人吸入进嘴里,那火热与刺痒令她想要尖叫,但刚一开口就被男人再度吞掉了声音。   已经赤裸的丰满乳房,被男人的大手左右膜拜着,突然,黒里洁不由得闷哼出声,原来不知何时,自己的牛仔裤拉链已被拉开,孙衡那修长的手指,正钻了进去,灵活的在她体内兴风作浪。   动情来的猛且快,黒里洁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她想孙衡也是。听着男人粗声的气喘,他抓在自己胸前的力度,和体内的手指速度越来越快。她想得到,想要得到更多,当她的手无意识的按向孙衡两腿间的鼓起时,却被男人伸手拿开。   再次亲吻向那对最为诱人的乳房,孙衡最后让女人在自己的指间爆炸,女人体内的抽搐,和那一股股流淌出来的液体,顿时湿润了男人的满手。   看那摊在座位上,大口喘气,眼神迷离的黒里洁,孙衡坐回了身体,喉结上下涌动着,拿过一旁的纸巾擦干净了手,打开车窗点燃一只烟,便把头转向窗外没再看她。   女人默默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偏着头眼神古怪的看那男人,咬紧下唇不知自己要该怎样面对。视线来到孙衡面无表情的侧脸,就见他隐忍的正在咬牙,连带的太阳穴都在鼓动着。缓缓看下他的脖子,敞开纽扣的胸膛,以及刚才自己碰触到的,属于男人的坚硬,它还是无奈的在那儿支着帐篷……   经过刚才那一场火热的“亲密接触”,这两个人原有的冲突似乎都变质了,女人没有按照常理的上前甩男人耳光或咒骂,而男人也没有应有的道歉或温情。抽完了一根烟,自己的悸动似乎也略有平静,孙衡一直没有再看向黒里洁,没有说一句话,发动引擎便向碧桂园方向开去。   令人窒息的空气,终于在黑家的别墅前停止。打开中控锁,孙衡冰冷无情的下逐客令:“下车”。   像是不敢相信孙衡会这样对她,她没想过这男人也会有着如此野蛮孟浪的一面,甚至不相信他对自己做完这种事情后,竟会是更加的不屑与厌烦。黒里洁不觉得有种委屈油然升起,心里有一股酸,不知那是什么,扭头直盯着那男人要等待他的回应,不想他一动也不动的就那样像雕像般坐着。   从没有受过这般对待,黒里洁打开车门愤然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家门前,孙衡才缓缓的扭头看向有着那个女人的房子,心里的那股压抑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添凌乱……   鳞十二   孙衡承认自己不是柳下惠,但他也不是一个趁人之危的混蛋。他没想过会和黑里洁发生那种事,实在是那女人太过嚣张,似乎什么话难听,她就会给你来什么。   她或许是个美丽聪慧的女人,开放外向的女人,但她决不是一个,和自己同一世界的女人。她有着良好的家世,活泼的性格,美丽的外貌,以及众多男人的围绕,但这些,却从不会是属于自己。   真如所想的可以无动于衷吗?面对黒里洁那样如火焰般的美丽女人,他想,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真正的做到目不斜视。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俗人罢了,一切的美好他可以欣赏,但决不会去奢求。他不想和黑家人有牵扯,他对人也一向是疏离多于礼貌,但不知为何,面对那女人时,自己的情绪竟会被影响。   她说的没错,他们两人的差异真的很大,换作平常,他孙衡真入不了她的法眼……但这是一个,会将自己的情绪毫无保留展现在脸上的简单女人,在她脸上,孙衡能看出她偶尔对自己的困惑;在她眼里,就在自己为她带来高潮的那一霎那,孙衡能看到女人那一闪而过的动情……   还是把那归根为单纯的欲望吧,自两人发生过“亲密接触”后,如果他再对她置之不理,可能会显得太做作,也不太可能。因为,尝过了那女人的甜蜜后,以一个男人的劣根性,他竟会感觉欲罢不能。   想着当时两人舌与舌的纠缠;她那不同于平常大声说话的低沉呻吟;她在自己怀中的颤抖;她那紧致包裹住自己手指的感觉;她最终在欢愉中的释放……孙衡想,如果以后两人再有交集,可能也只会谈性,不能谈爱……   坐在厦门万科的一处豪宅里,孙衡想着几天前,和黒里洁发生在南郊车里的点点滴滴,想着她洋气的相貌和娇蛮的声音,感觉当时自己没有得到满足的那股子忍痛还在。   望向洁白大床上躺着的女人,她还睡着不见醒来的迹象,孙衡站起身刚向门外走去,就闻空间里幽幽的传来一句女声:“阿衡,你走了吗?”   转回了身,几大步来到床前,孙衡赶紧弯腰对那个已经睁开眼睛的女人说:“没有,我在这里……想喝水吗?”   “系”。在他的帮助下,女人坐直了身体。   体贴的给女人倒水,并喂到嘴边,孙衡温柔的问:“今天的阳光很好,要不要出去走一下?”   女人没有回答,盯住孙衡却回问一句:“你今天要走吗?”   “等一会就要回去,周一公司还要开会。”男人耐心的解释着。   “哦……”,女人没再讲话,如同以往,只会默默的等待他来,接受他走。两人只会偶尔的有些风淡云清的闲聊,知道他的重心永远在工作事业上,她不懂,也不想因为自己而成为他的绊脚石。   看出女人不想动身,孙衡叫来保姆,不厌其烦的再次交代,要多注意女人的饮食和状态,如有异常及时给他打电话。   返身又来到女人床前,看那皮肤黄褐的脸,一双曾经炯炯有神的大眼,如今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孙衡伸手捋顺了女人凌乱的头发,眼睛直视她说:“我要回佛山了,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年纪本应年轻的女人,展露出一抹牵强的微笑,没有说话,只会垂眼点头。   感觉他要离去,这时女人才抬眼观望,似乎自己这么多年来,看这男人的背影多过正视。他在自己的生命里,总是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他可以不必来,但他却坚持着,那个对父亲的承诺。她知道,他只因承诺,不为其他,但是自己,已经在好多年前,就没把他,当过客……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梦,而孙衡的这个梦,怕是她今生,苦难圆!   就在厦门到广州这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里,孙衡恍恍惚惚似乎做了一个梦,他一向梦多,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梦里面有哭喊,有吵闹,有妖魔鬼怪,有乌云怒海,就是没有所谓的合家欢乐,皆大欢喜……   其实已经习惯了,但梦醒,自己的精神就一向疲惫。刚下飞机就接到了阿达的电话,当然又是例行周末的牌聚时刻。现在的自己需要靠些麻将骰盅来放松一下,微笑着应承完,孙衡坐进司机开来的接车里,就直奔南海嘉禾阿达的公寓。   孙衡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阿达家竟然会看见黒里洁。在座的四人已成行,就她一个女人,此时正大大方方的,叼着烟卷和三个男人在搓牌。   看见他进来,女人佯装不热络般继续玩她的,休息了一下,港商黄生就下桌让给了孙衡。坐在一边,用着广东话和孙衡聊家常。   “听阿达说你刚下飞机,怎么,又过去‘那边’了?”黄中良是孙衡至交老友,因为多年前有事相求与他,所以孙衡的秘密他知道。   “是”。   “‘她’最近怎么样?”在座的都是孙衡的好友,自己也是朦胧的讲着,所以阿良没太避讳。   “老样子,精神状态好了一些。”   “阿衡,你很不够意思,在福建金屋藏娇很久了哦,带来佛山让我们见见弟妹吗。”不太了解情况的阿达,插嘴用着台湾普通话开着玩笑。他知道孙衡每隔一个月就会去趟厦门,早前不经意间,在孙衡讲电话中,知道那边有一个也讲闽南话的女人,但孙衡从没带出来过,甚至在佛山这边,他过的就和所有生意场上的男人一样,也去夜总会,偶尔也会带小姐出场。   “小城女人,见不了世面……”孙衡打哈的过去,接着就和阿良对视了一下。   在旁一直默默无声的黒里洁,听着他们白话,闽南话的说着,看他们那种属于男人之间的贼笑,和不时有提到的“他”或是“她”,听的黒里洁一头雾水并且很烦。   终于,在孙衡用着白话应付另一个朋友的问话,“你们从哪里来的小道消息?比女人都八卦……她很安静,不爱出门……”时,黒里洁终于忍不住的打出一张牌后,大叫了一声:“贱”。   周围四个男人都吓了一跳的看向她,见自己冲动的竟把心里话喊出来,黒里洁连忙笑嘻嘻的乌龙解释,“我通常管一条叫做‘贱’,你们叫一索是吧?”说完拿起自己刚打出的一条,画蛇填足的晃了下。   被美女这么一叫,大家正好转移了话题。阿达好笑的问这个古怪女人:“黒小姐的叫法还真个性,那如果是四索呢?”阿达接着打出了一张四条。   “那就是贱贱贱贱啊。”黒里洁顺水推舟的回答,搞的在座几位都笑出了声。   不知从何来的一股捉弄,孙衡突然开口问道:“如果是九索呢?”   抬眼怒瞪着他,黒里洁似在发泄般,张嘴就对着孙衡连说出了一大串个贱字,听的孙衡等人呆愣在一旁,细细的回味了下,别说还真是不多不少正好九个。佩服的孙衡赶紧把烟叼在嘴里,伸手捧场似的为她鼓掌。   “佩服佩服,黒小姐的嘴皮功夫实在了得。”   知道了孙衡在戏弄她,黒里洁气的火烧火燎的,自上次那件事没过多久,几天不见,没想到他竟然还这样羞辱自己,碍于有外人在场不好发作,黒里洁只能忍气吞声的猛抽烟。   看她没有如往常般和自己敌对着,孙衡似乎还有点不习惯她的安静。她的烟抽的很凶,一根接着一根的,孙衡不禁皱起了眉头,但没有立场发表任何意见。之后的时间里,两人没再说话,孙衡和阿良谈着大陆的工业土地资源紧张,黒里洁和伟仔他们聊着养些猫猫狗狗的经验,直到晚上七点多了,一大帮人才想起散伙去吃饭。   孙衡再次肯定,这个女人的酒量和酒品都是极差。   因为同住一个物业,孙衡负责把黒家女人拖回家。一路上她的嘴巴就没闲过,听不清她说啥,总之就像在念经。在这段时间里她打出去好多个电话,里面有喃喃低语,也有相持对骂,挂断电话后就开始骂孙衡,不知她骂什么,只能听清句句掺杂着孙衡的大名。   才发现这个女人好重,下了车就如同烂泥般全贴在了孙衡的身上。好不容易把她扶进家门,因为两家房子装修的不同,一时间也没让孙衡找到电灯的开关在哪里。借着窗外的路灯,终于把黒里洁拖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站着看她一会儿,感觉没有大碍就要转身离开,不想却听到女人传来一声如女王般的命令。   “喂,去给我倒点水来喝。”半天见没有人回应,女人醉意朦胧的又喊出一声。   孙衡实在不想搭理她,这个女人的礼貌和态度有待改正,“你叫谁呢?喂喂的。”   “孙衡啊……那个王八蛋啊……去给我倒水啦……”女人喉咙发干的饥渴难耐,头晕沉沉的但嘴上仍是不饶人着。   看她如猫咪般的撒泼,孙衡却笑了,心里想着如果这女人叫出的是别的男人名字,自己此时一定会掐死她。   适应了室内的黑暗,孙衡看到了茶几上就有水,倒了半杯递给黒里洁,那女人半探起身喝完后,却一把拉过孙衡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十分确定她喝醉了,黑暗中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如同小鹿斑比,此时正在近距离的盯着孙衡。她伸手捧住男人的两颊,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找他的五官位置。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虽然此时她的身上布满烟味和酒味,但那留在孙衡记忆中的女人韵味,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黒里洁啊黒里洁,此时的你,千万不要玩火自焚。   女人说话了,是强硬的问话:“孙衡,你结婚了吗?”   意外她竟然问这个,孙衡那一刹那间的停顿是犹豫吗?“没有”。   女人笑了,这个答案令她满意,缓缓靠近凑上自己的唇,在孙衡嘴上,赏下了一个,最深情的吻……   鳞十三   当柔软的丁香小舌,主动探进纠缠着男人的舌头时,孙衡的大脑立即停罢。任谁都受不了这种甜蜜的引诱,搂紧女人温香软玉的身体,男人不再被动,大手紧按女人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都不是善男信女,在对待自己的欲望上,也同样是毫无保留,因此只能按照成人的方式进行着,当然也就不能如年轻的后生们那样伪装矜持,佯装青涩。   而此时孙衡的意识多少还是有些清醒的,眼前的这个黒里洁,不同于之前陪过他的那些女人,对于跟她做爱,他想确定一件事,所以他退开了身,大手定住女人不满他分开而要探过来的头,轻问道:“你知道你即将要跟上床的男人是谁吗?”   就算是再被这个女人迷惑,因为两人一直有着梗介,所以孙衡不想黒里洁把他错当成别的男人,或在酒后乱性和他发生关系,过后却污陷自己卑鄙的占她便宜。如果两人真会超出肉体的界限,那么孙衡不愿和女人再发生任何交恶。   这一刻的黒里洁,似完全是清醒的,就见她定定的看着孙衡,异常冷静且沉着:“我只知道,你是孙衡。”说完后没有再动,就安静的在那里等待着男人的回应。   够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孙衡放开所有,用力的把女人按在了沙发上,急切的就想再次真正的让两人放飞。   虽然自己有火热的渴求,但男人也想带给女人最满意的第一次,忍住自己的欲望,耐心且煽情的在女人身上做足了前戏。把头埋进那伟大的沟壑里,吮吸女人最敏感的樱桃,一边放在唇齿里含弄,一边抬眼看向女人那动情的面容。   当两个人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落下,彼此面对这具陌生赤裸的身体,都产生了急不可耐的探索。两人的体温也都不断的在升高,高到似乎身体的摩擦,都能够产生火花。   被女人体内润湿的手指,告诉孙衡她早已准备好了;被女人握在手里的巨大坚硬,告诉黒里洁他也等待多时。可就在两人为最后的结合做准备时,室内的灯光却突然大亮,门口传来一声巨喝:“你们在做什么?”   没想到会这样意外的被打断,这是“捉奸在床”吗?震惊中的孙衡急忙拣起地上的衬衣盖在了女人的身上,当他的视线,与站在玄关处那个眼熟的高大男人相对时,孙衡有生以来,头一次感觉这般尴尬。   被即将要和自己做爱的女人的男朋友抓到,该是怎样的心情?孙衡现在知道了。望向躺在沙发上,由最开始主动邀请自己,但此时却似乎像是被吓到佯装无辜的女人,孙衡感觉这对自己就是一场羞辱。   当着两个人的面,孙衡冷静的穿上裤子,一把抓过盖在女人身上的衬衣,低头咬牙切齿的对她说了句:“黒里洁,你还真是够贱。”接着连扣子都没系,就摔门而去。   像是只有男人的话才真正的伤到她,黒里洁在男人转身离去时赶紧坐直了身,眼里噙着泪大喊一声:“孙衡~”,可惜,男人离去那僵硬的背影告诉她,他俩以后,别想再有任何交集……   查鲁走去卧室拿出一件黒里洁平常穿的睡衣,扔到她身上让她穿上后,便坐在沙发上抽烟一言不语。空气里只闻女人细微的抽泣声,两人都似乎为这种尴尬而不知该如何面对。   许久后,查鲁打破了沉静:“宝宝,你对他是认真的吗?”没想到这个有着一面之缘,总是被黒里洁骂在嘴边的男人,今天会能和她发展到这地步。   不知为何自己会如此伤心,抹去眼里的泪,黒里洁面露责怪:“你这时候回来干吗?平常几天都不见人影,偏偏赶到这时候回来。”   “刚才你打电话给我,听你胡言乱语的就知道你喝酒了,问你和谁在一起你又没说,我不放心所以就想赶回来看看……”查鲁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难得见到哭一次的黒里洁。   “死人,你这时候来关心我了……我都被你害死啦……”伸腿就给查鲁来一脚。   认真的重复着刚才那句问话,查鲁再次向女人要答案:“宝宝,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你对那个男人产生了感情吗?认真回答我,如果是,那我搬出去,不想给你俩带来麻烦。”   “贝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应该是讨厌他的,但不知怎么,我也不排斥看到他,甚至对于他的接触,我还感到很期待……但是贝贝,你别在这个时候离开我,离开了我你怎么办?你之前做的都会前功尽弃了……至于我和孙衡,清醒了也就觉得没可能了,是欲望的趋使吧,其实私底下的各方面,我还真是和他不投机……算了。”   女人很能看得开,凡事不会强求,今天两人拥有这般火热的激情都不能完成到最后,可能他们的命里,本就不该有这段露水姻缘。   自己欣赏的,正是黒里洁随性洒脱的这一面。转身正视她,大手拨弄着她那凌乱的发,看见那被男人亲吻肿胀的唇,查鲁温柔的把女人搂进了怀抱里,感叹着:“宝宝,你知道吗?在很多年前,当我在后台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被这个如火焰般的女孩儿深深吸引住了。我爱过你,但却不能和你在一起,因为我发现和你发生关系都是种荼毒,并且我对你的爱不是自私的,我想看到你快乐,当你爱上别人而感到幸福时,我更会真正替你感到高兴,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血亲。”   “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对我的感情我也知道,但是我想咱俩是一样的,那种情感已经超越了男女之间,肉体之间的界限……我说这话很卑鄙是不是?似乎是在逃避责任,但是宝宝,无论你我身边都曾有过多少感情纠葛,最终我不想伤害的就是你……你和那个比利时男孩分手了,我替你感到惋惜,你成为我的女朋友,我没尽到男朋友的责任,却拿你去挡了他……你有没有在怪我?和那个孙衡发生了今天的事,是不是因为最近你感到情感寂寞?如果是这样,那么宝宝,我求你认真想清楚,好好爱护自己行吗?”   “贝贝,你别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直以来,我知道你心里的痛,所以我从没强求索要你的什么,发生在咱俩之间的事,一切都是你情我愿再自然不过。我们之间有感情,就像你说的,已经升华为亲情了,所以我们不要抱怨谁对不起谁,谁没有尽到责任……”   抱紧男人粗壮的腰身,黒里洁接着说道:“贝贝,其实都是我不好对不对?如果不是我当年太贪玩,可能最终还是会咱俩在一起,你现在也不用面对着每天总是这样痛苦逃避……爱情真是太折煞人了,我讨厌麻烦的,在加拿大时,真就想和Amp那样过一辈子,可惜这个想法太年轻……回国后,我真的没想把你当失恋的创可贴,因为你似乎也变了,看你们这一路走来,我都不知道是该支持你逃下去,还是鼓励你和他尝试走下去……但是贝贝,去做能使你自己开心幸福的事吧,不要去计较太多,好吗?”   亲吻着女人的额头,查鲁这一阶段的疲惫一览无遗。“我最开心的事,就是看你能得到幸福,至于我,真的是今天不想明天事,很烦。”   知道他的累,也知道自己替他分担不了多少,黒里洁静静的靠在了查鲁的胸膛上。听那“砰砰”的心跳,却想起了,刚才自己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也听到过比这更快更强烈的声音。   他离去前骂自己的那句话,真的很重,重到现在想起来,一层雾水,直蒙上了黒里洁的眼……   鳞十四   中国的农历年即将到来,黑家四口要去温哥华过年了,因为那边自己还留有很多的生活用品,所以黑里洁此时无事一身轻的只会坐在广州的家里发呆。   刚接到弟弟黑里程的电话,那小子说不回广州了,他在北京直飞去香港和她们会合。想来这个细佬能有一年多没进这个家门了,野的几乎让爸妈都忘记自己还生了一个儿子,其实他在家那会儿也总是往外面跑,但是当四个人都在一起时,起码还能有一个家的气氛。   她不是很喜欢回到祈福的这个家,面对这个豪华的两层半别墅,这里似乎没有给她留有太多的回忆。她喜欢位于滨江路的那幢老房子,她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那里有着大群的儿时伙伴,更有着太多热情熟识的老街坊。   记得她儿时,爸妈还是建筑公司的基层员工,虽然工作也很忙,但是每天当夜幕降临,全家就都会守候在那个只有50多坪的小屋里。一家四口,有着爸爸的娇宠,有着妈妈的唠叨,有着自己的任性,有着小阿里的吵闹……那画面别提会有多温馨。直到她上小学一年级了,父母开始下海做生意,因为工厂设在南海,所以只能把外婆接来广州照顾她们姐弟俩起居。   只有童年最无忧。其实她不求随同父母声望显赫,大富大贵,只求全家身体健康,幸福祥和。不知曾有多少次,从前四人那温馨的场景总在自己的眼前浮现,不是如今这个家庭变的不再融洽,而是多少年过去,随着父母生意的做大,自己和弟弟相继出去上学,这个家,无论是在哪里的,都已经冷然变的像个客栈。   她和弟弟年少时都曾埋怨过父母,埋怨他们很少回家,对他们关心少了,经历他们每一步的成长更是不多。所以就如同全世界发育期的少男少女一样,他们俩姐弟都极为叛逆,或许性格是一方面,重要的还是怀恨缺少父母那温暖的关怀和指导性的引领。   如今,她已学成回国了,褪去了年少不经事的无知和青涩,她开始认真看待他们和父母之间的问题,归根结底只有总结了两个字,那就是“理解”。理解他们当年为了这个家做出的辛苦努力;理解他们当年也不舍和儿女们两地分离;理解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姐弟俩能过上好日子……在今天,在看到老爸满头白发的今天,黑里洁面对这个家对于自己的意义,一切都顿时豁然开朗……   她是真心的想帮老爸打理家中的生意,她有在学,可是在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却一直没有在成长。她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自己分心了,分心出来认识新朋友;分心出来贪玩扮靓花天酒地;分心出来和查鲁在一起;分心出来计较孙衡对待自己的一言一行……   一想到“孙衡”这个名字,黑里洁的心里就涌起了一股从没有过的酸涩。自上次两人“坏事未遂”已经过去能有一个月了,在这段时间里,她只见到过孙衡两次。   一次是两人好巧的同行驶在出厂的那条马路上,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孙衡驾驶宝蓝奥迪就在自己车的后面,在一个路口等待绿灯时,她想他的车能开上来和自己的并排,可不想他却减慢了速度让另一辆车开了进来。然后在下一个交流道,他的车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几天前,她陪老爸去参加一个同行伯伯儿子的婚礼。席间,孙衡客套的会跟黑生以及熟识的生意场人打招呼,自己就站在老爸的身边,可他却拿她当隐形人一样,连一个刹那间的余光都没有给予。   黒里洁知道孙衡还在气她,他甚至可能这次是不屑自己到底了,所以,就连为她动一点点小情绪那都是多余。那天,自己一直在偷偷的打量着他,她以为他应该能知道,可黒里洁却从没碰到过他的视线……那天在自己家里的画面,给他带来很大的难堪,黒里洁知道,其实她心里也别提多不好受。他俩目前是什么关系呢?自已没有任何立场能向他作解释吧?只能让他那样误认为自己,其实她和查鲁在一起也是不假。   再过几天,1997年就要来临了,难道她和孙衡,会伴着1996的结束而彻底决裂吗?她在感情方面一向坦荡,了解自己甚至和孙衡都谈不上有感情,只不过……伴随着两人在车里的那一次,自己的心态,似乎才有了小小的发酵……   不知自己想要在孙衡身上到底得到什么,伴着对他朦胧未知的情感,几天后,黒里洁随同黒爸黒妈,在香港与弟弟会合后,一起坐上了飞往温哥华的飞机。   离开了事发地,或许能将记忆淡忘。在美丽怡人的温哥华,黒一家四口又团聚在了一起。三叔一家今年也聚的全,堂哥和堂弟也都从费城和牙买加赶回来过年,每天屋子里都有着止不住的大笑,大闹,欢声笑语……黒里程和堂妹Yuki,家姐黒里洁天天上演着激烈的对峙,两个女人骂不过就来暴力的,不是拿着抱枕猛打,就是攻击他最难忍的罩门,一致合力对抗那一个极为卑劣的语言贱男。   堂哥家两个混血宝宝三岁都会说话了,见几个大孩子贪玩不理他们,两个小家伙就会用西班牙语骂他们不照顾小朋友。温哥华的这个冬天很冷,黒里洁应该已经习惯了,但在全家这个和乐的氛围里,她却在温馨中感到异样的别情。   临回国前,婶婶不舍的对黒里洁说,“阿里眼看今年就要大学毕业了,有他进工厂里帮忙做事,你干脆留在加拿大从业算了。”几年相处下来,婶婶完全已把黒里洁当作是自己的女儿。   而Yuki告诉黒里洁:“姐,你走后Amp来了几次电话,他说想和你联系。他不知道你广州的电话吗?你和他真分手啦?好可惜哦,不再给他机会了?”   是的,这里曾经有着诸多自己的牵挂,有着血浓与水的亲情,有着几年同学之间的同窗友谊,也有着曾让自己最深爱的他……可现在,如果再一次让黒里洁做出选择,可能她还是毫不犹豫的会坚持自己的决定。   带着已对自己未来的规划,黒里洁在过完年后的三月,又和父母回到了广州,而黒里程,连家都没回,就直接回去了北京,继续他那最后一年,放任的学业旅程。   新的一年,就是一个新的开始,黒里洁渐渐的学会把重心放在了工作上。在这段时间里,黑家妈妈一直在教女儿公司是怎样的运作模式,从内部的财务帐目,到整个南风厂各省市直销点的运作管理,从硬件方面亲自下生产线察看辊道窑,抛光机等机械作业是怎样生产,到软件部分亲自和陶瓷专家,技术顾问的学习协调……这一切下来,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当然黒里洁付出了努力,也吸收的很好。   又是一年4月1日愚人节,在毕业后的这一年里,黒里洁似乎长大了很多,但是她认为自己是被眼前的工作压力操老了,否则每年的这天,她一定是到处招摇撞骗到不亦乐乎。也可能是跟自己最近的胃胀气有关系吧,都不知道自己是吃了什么东西引起的,总之这两天胃总是胀的难受,自己随便找来一盒健胃消食片似乎都没什么效果,没办法,只能趁着周末来附近的医院看医生。   和自己的弟弟不同,黒里洁每当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时,总是大呼小叫的唯恐天下不知。她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当亲人爱人在身边时,她会借病引人注意,索爱撒娇。可当只剩自己了,她就会默默的去看医生,等病好了无大碍,她就又可以放心的到处向人们搏关怀。   捂着难过的胃,黒里洁无奈的在交款处排队等待交款拿药。四月潮湿的天气,冷热交替,正是细菌滋生的季节,因此这时候感冒的人特别多。医院里人来人往,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就在黒里洁不耐烦的左看右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映入了她的视线。   是孙衡,就见他扶着一位老人刚从诊护室里走出来,在大厅找了一个空座位,安排老人坐下后,手拿着单据向她这边的交款处走来。   他看见黒里洁了,因为两个人的视线正好对望。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是意外吗?意外竟然在这里看见她,但孙衡很快就把眼神调开了,面无表情的就像刚才是和一个陌生人在对望。   孙衡隔着好多位就在黒里洁的身后,女人此时的心里就像小鼓敲一样,再次见到他,黒里洁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有着想念。   他在身后看我吗?他还在生我气吗?看他那样子就是不想理自己就对了,但是难道没有一点点意外看见她的心情吗?   黒里洁这个傻女人,顿时脑袋里乱哄哄的想着。   终于到自己付款了,拿着一堆单子和找钱,来不及整理好放进背包里,黒里洁无意识的就赶忙转身向大厅走去。是紧张,也是手里的东西太杂乱吧,不想走到快近孙衡处,手里的两张收据竟然飘落了下来,黒里洁连忙弯身去拣,略抬起的头,都能看到孙衡那擦的光亮的皮鞋。可当直起身,她的眼睛来到他的脸庞时,却发现那男人都没有如别人般看向她,是彻底的把她当无视。   或许走到今天,对于两个人来说就如同回到不曾相识的原点,本就不了解,如今只会更陌生。在陌生的世界里,没有了敌对,没有了争执,没有了激情,更没有了火花……   鳞十五   看女儿最近一阶段表现良好,黑家爸爸特意放黒里洁几天假,实在也是天天被她那小小的胃胀气吵的很烦。每当她身体不舒服,两位老人都跟着担心的同时,也感到害怕,因为知道她从小到大就有这毛病,只要一有点大病小情,黒里洁一定就会闹死人。   医生说她是消化不良引起的胃胀气,应该多注意一下饮食和多作运动。对于黒里洁这个贪嘴肥婆和体育白痴来说,让她控制和运动,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黒里程在家时,叫黒里洁就两个称号,一个是“肥婆”,另一个就是“白痴”。不同与他,黒里洁吃东西真是不挑嘴的,当然遇见自己喜欢的更能猛吃,可能因为上身的丰满错觉了人们的视线,总之黒里程觉得她不是一般的胖就是了。   黒里洁也爱贪玩,但是不同于男孩子,她从小就对登高跑远没兴趣,当然对一些球类运动更是谢敬不敏。她玩羽毛球会把球拍甩丢,她玩跳绳能把自己绊倒,让她尝试几百米慢跑,她会懒洋洋用双手托住自己沉甸甸的乳房,无奈的装模作样说:“唉,好沉,好累。”   似乎黑家的运动神经和音乐细胞都遗传给了弟弟黒里程,对于这两方面,黒里洁早已经认命了。但是她一直相信,坚强的意志可以打败一切。虽然她唱出的歌会要人命,但还是不信邪的就喜欢往KTV跑,她来不了唯美的,但可以唱些搞笑的吧?渐渐的,她那无厘头式的唱法和经典的儿童歌曲,已经成为朋友间释放压力,为他人增强K歌信心的开心果了。   虽然她的体育分数一向很糟,总是被熟悉的人笑骂是笨蛋,但是她的身体很棒,很结实。不会打球又不会死,跑步很累但她可以散步吗,谁说散步不是运动,那也可以增加肠胃的蠕动。   因此,在老爸给她放假的第二天,黒里洁睡到快到中午了,才起床出去溜达。   搬来碧桂园这么久,似乎今天这是头一次在小区里转悠,黒里洁穿着一身NIKE运动行头,悠闲的在小石路上乱晃。来到了一处坐椅群旁,忽被几声咳嗽吸引住视线,黒里洁停下脚步仔细看向发声地,认出了竟然是前天在医院里,看见孙衡陪同的那位老人。   是孙衡的爸爸?看那年纪和自己老爸差不多,黒里洁带着疑问,脸上挂着微笑就向老人走去。来到身前礼貌的用白话说着:“伯伯,你感冒了吗?有没有好一点?”   老人惊奇竟然有人同自己搭话,不知他是没听懂还是有所防备,半天都没有回话。接着黒里洁又用普通话问了一遍,这时老人才从恍惚中醒过来,立刻用着那蹩脚的台湾国语问:“靓妹,你认识我?”   黒里洁笑了,听出了意思,语气温柔的回答:“前天我去医院看病时有见过你,听你咳嗽,想来应该是去看感冒。”   “系啊系啊,刚来这边一切都不习惯,前些日子气温变化大,但感冒不算什么,主要是去医院看下我的老毛病。”老人似乎因为有人陪自己说话,感到很高兴。   “老人家换一个新环境是要多适应一段时间的。伯伯,这里的空气还算清新,如果天气好的话,你要多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哦。”   这些道理老人怎会不懂,但他还是被眼前的这个女孩那热心和关怀感动了。四舅往座位一旁挪了下,挥手让黒里洁过去:“来靓妹,你有事要忙吗?如果闲着就陪我这个老头说会话。”   大方的走过去一屁股坐下,黒里洁乐不得认识这个老人。“伯伯,我没事,最近在家养病呢。”   “哦?对了,你说你在医院见过我,你得了什么病?”老人的普通话真的是一般,但好在两人强差人意的也能做着沟通。   “小毛病,胃胀气啦,医生说是消化不良。”这个病真的不太光彩,一听就是懒人病。黒里洁撅着嘴巴据实以告。   “那也会很不舒服哦,靓妹,你要多喝茶,喝茶有助于消化……”接着四舅根据黒里洁的小病,就给她大讲饮食保健课。渐渐的,这一老一少说的不知道有多投机,总之,等中午孙衡回到自己家里时,还没有进门,就听到室内传来一阵似乎很耳熟的女人笑声。   刚一进客厅,孙衡就见真的是那个黑家女人大大方方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喝茶,看他进来,她止住了笑容,而四舅不知道缘由,便起身介绍他俩认识:“阿衡,这是咱们邻居黒小姐,我请她来家里喝香草茶。”   四舅才说完,孙衡立即语气严重的责怪:“四舅,我告诉过你,不要轻易的把陌生人带到家里来。南海这里治安并不太好,我天天又很少家,你这样掉以轻心怎能让我放心?”   孙衡意外这女人竟然通过四舅来到他的地盘上是一回事,其实他的担心也是有情可缘。南海这个地方外地人多且杂,为非作歹的相当泛滥。年前,这里附近就发生过一件,因为老人轻信的把一个陌生的推销员带回家,结果造成了财窃人亡,残忍血腥的灭门惨案,除了在外面工作的男主人,全家老小共五口,无一人生还。   孙衡说这个有他的道理,但听到黒里洁的耳朵里,认定这番话就是在针对着自己。他到底就是把自己当成陌生人了,因为陌生,所以有着正常的防备,但在他的眼里,更有着厌恶和不屑。   就在黒里洁不想四舅为难而刚要站起身要走时,孙衡终于面向她说话了,口气相当严厉且无情:“黒里洁,你对我有过所有的不满,我想那天咱俩就已经两清了。你是黑家人,如果你还有一点自尊和分寸的话,就别再无耻的想通过老人来扰乱我的生活。之前算我理亏,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如果你有再惹到我,无论你是谁,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绝对不会对你客气。”   这男人以为她讨好老人是有意接近他?就算因为那是他家老人,她才会来搭话,但绝不是孙衡认为的她是想通过老人来报复他。他不会知道,她想见他的目的已经不是因为想报复了,而是单纯的就想要了解他而已。   黒里洁有生以来,从没有过让人把她的自尊踩在脚下,孙衡误会了她一次,但她绝不能因为这个再让他看不起。端正了身子,黒里洁同样严肃的大声回敬他:“孙衡,我黒里洁就算是再像你认为的那样不堪,但我还不会作贱的拿讨好老人来接近你。我承认,我知道你和伯伯是一家,但我从没想通过伯伯再来扰乱你的生活……上次的事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但那绝对不是我在报复你的一个手段。孙衡,你也给我听清楚了,或许刚开始我讨厌过你,但是我早已经不想再计较了……你要拿我当陌生人,好啊,那就当吗,反正咱俩就从没有真正认识过。但就算我如今只是一个陌生人,也绝不接受你现在当面的羞辱和人格质疑。”   感觉自己的眼眶酸酸的,黒里洁拿手指按了一下,回头语气转变的对四舅说了句:“伯伯,对不起我走了”,接着就风火的开门离去。   女人一走,室内顿时安静的吓人。四舅似乎才从刚才两人的对峙中清醒过来,用着台湾话问孙衡:“你和黒小姐认识?你俩是怎么回事?”   一下子无力的坐在了沙发上,孙衡疲惫的用手抹着自己的脸,声音沉闷的回答:“没事……四舅,你去换一件衣服,咱俩出去吃完饭还要去医院。”   老人没有动,安静的看着这个已有白发的男人,开口突然说:“阿衡,我来大陆是不是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如果是这样,那我回台湾。”   “四舅,你在说什么,这事和你没关系好不好?”孙衡听到老人的话,震惊的抬头。   “那个黒小姐是我要带回家的,因为我和她在外面聊了能有一个上午,知道她也住在附近,我还有看她回去自己家拿手机出来,就想这女孩应该不是坏人……她说上次在医院见过我,她那天有胃病也是去看医生,所以我就想带她回家给她开个偏方,并且喝香草茶对她的消化有好处。我不知道你俩认识,她也没说,她都没有提起过你,你和她是有什么误会吗?”四舅年轻时也来过广东,一生天南海北的人也见过不少,所以广东话多少也能听懂点。   现在的孙衡,一点也不想再提起这个女人,不去想自己是不是有误解她,因为她这个名字这个人,就等于“恼人”。   没有再继续和四舅说这个话题,孙衡站起身搀起老人,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说着:“四舅,换件衣服我们去吃饭,下午都和许医生约好了”……   鳞十六   怒火攻天的黒里洁,直到第二天早上,对孙衡那王八蛋的气都还没有消。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自己给他的印象就那么糟吗?他们两人就算是没有真正的“实战解决”,但也有赤裸的“亲密接触”吧,他竟然用那种态度对她。他大脑死机吗?怎能想到她是利用和他发生关系来报复他,如果不是自己心甘情愿,他孙衡都别想碰她黒里洁一根手指头。   昨天中午从孙衡家离开后,快要爆炸的黒里洁便开车回去了广州,找来一帮要好的朋友就出去K歌跳舞,像要把自己被孙衡误会的怨气都要发泄出来,直到晚上查鲁来接自己了,才被他送回了碧桂园。   给自己做了一顿午餐后,贝贝就走了,留下黒里洁自己一人在房间里,坐立不安的还是感觉很郁闷。拿起电话想骚扰每个人,首当其冲第一个,就是远在北京念书的学生仔,黒里程。   “黒里洁,我发现你真的有病,你打电话能不能学会看时间?下午两点半所有的学生都会在上课,OK?”本就在上课的黒里程,突然被这女人打扰的火冒三丈,实在受够了这白痴打电话总像不定时炸弹般。这堂课的教授是系里有名的当科魔鬼,就连一向对待课业吊尔郎当的黒里程,都不得不小心谨慎,坏就坏在自己忘记了把电话关机。   “我管你上课还是下课,衰仔,我生病了,你都不来关心下。”黒里洁顿时被骂的很委屈的说。   “又不是什么大病,老妈说你一个胃胀气都快把她烦死,多放两个屁就好啦。”黒里洁的病,只有黒里程能治。   “你才放屁,黒里程,你去死。”在他嘴里,从来都没听过好话。黒里洁气的大声骂了句,就使劲的挂断了电话。   自己真是不长记性,打他电话干吗?那衰人嘴最损了,听他讲话简直就是给自己找气受。王八蛋们,自己身边的男人,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神经质的骂遍了身边所有男人,黒里洁刚要换衣服出去约朋友玩,就听客厅似乎传来一阵门铃声。奇怪会是谁来找她呢?从对讲机里察看,没想到却是孙衡的四舅。   连忙打开大门请老人进来,还没等黒里洁询问,四舅首先开口:“黒小姐,你今天怎么没出去呢?我在昨天那个地方等了你一上午。”   还以为经过了昨天,伯伯会随同孙衡要把自己当陌生人呢,黒里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今天起来晚了,所以没出去……伯伯,你找我有事?”   “你叫我四舅吧,叫四叔也行,我习惯了别人这样叫我……黑小姐你呢?我应该怎样叫你?”四舅自己也感觉奇怪,昨天看到了黒里洁大发脾气,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某人的影子,那性格和神态,和自己相当对盘。   “呃……我还是叫你四舅吧……我叫黒里洁,你叫我阿洁就好。”女人回的大方。   看到黒里洁身上穿着外衣似乎要出去,四舅随口问道:“怎么阿洁,你要出门?”   黒里洁连忙说:“没,刚想出去买点东西,不过不是着急用的……对了四舅,你昨天煮的香草茶很好喝哦,直到现在想起来,我的口水都是甜甜的香。”一边把老人往沙发处带,黒里洁一边脱去了外套,拿回了包包。   很高兴这个新朋友欣赏自己的拿手好茶,四舅开心的说:“以后你常来我家,我天天煮给你喝。”   听闻后女人撅着嘴小声说:“算了,我不会再去了,再去就真让人说不要脸了。”   四舅研究的看黒里洁的表情,从阿衡嘴里没有得到的答案,他想问问这个女孩看。“阿洁,你昨天怎么没说和阿衡认识?你俩有什么过节吗?我很少看见他那样冷酷,你也是我见过第一个敢那样和他讲话的女孩儿。”   不好在人家的四舅面前说什么,黒里洁随意的轻描淡写说:“没什么啦,只不过我家的工厂就在他隔壁,同行是冤家吗,有点摩擦也都是正常的……四舅,你说你在台湾是开早餐店的,那都会卖些什么呢?你的手艺一定是超棒的喽,哪天有机会一定要让我见识下你的手艺啦……”   女孩的好奇和撒娇不像是在假装,四舅有太多年都不曾享受过这种如同父女般的感觉了,年久的了然一身,就算是常有孙衡回来陪伴,但那孩子太严肃,看着他只会更让自己心疼,又怎能带给自己快乐。   但眼前的这个女孩不一样,她或许给她们那一代人的感觉很美艳成熟,但是在四舅的眼里,那就是一个孩子。知晓她才24岁的年龄,看她昨天不饶人的火爆性格,听她交谈里的诚恳率真,所有的一切,竟然使老人把黒里洁和自己女儿阿兰的影像重叠,那个失踪离弃他六年的女儿啊,你知道阿爸在等你回家吗?   收回了自己糟粕的往事,脾气也曾是相当臭的四舅,对黒里洁露出了多年没有展露出的微笑,愉快的对她说:“好啊,今天有空我今天就给你大显身手啦……阿洁,你说你想吃什么?”   黒里洁用手指按着脸颊在思考:“一定是台湾小吃啦,台湾小吃举世闻名吗……让我想想吃什么……四舅,我只知道鲁肉饭似乎很有名唉……”   “哈哈,系系系,风味独特的鲁肉饭,全世界只有我们台湾人会做啦……我做的鲁肉饭也很赞哦,当年我的早餐店就是靠香草茶和鲁肉饭招揽的回头客。阿洁,今天你尝下我做的鲁肉饭,一定会和阿衡一样吃过后欲罢不能,那小子,从小就是吃我做的鲁肉饭长大的。”   原来那家伙说喜欢吃鲁肉饭是真的,黒里洁被眼前的这个老人感染的特别开心,她兴奋的直拍手:“好好好,四舅,咱俩的晚餐就是鲁肉饭了,但是我家很少开伙,没什么食材哦。”   四舅痛快的说:“我家有,我回家去拿。”说完就要开门往家走,但却被黒里洁拉住。   “四舅,这样不好啦,麻烦你老人家还吃着你家的东西。小区外面就是超市,你说需要什么我去买。”黒里洁不好意思的说。   “没关系,我在家有时就会给阿衡做鲁肉饭,材料我家最全,还有一些是我从台湾带过来的特有香料,只有加这些才够提味……阿衡很少在家吃饭,多了我自己也吃不完,另外我回去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我晚上在你这里,省着他打电话找不到人担心。”   说完自己的,四舅赶快就开门回家为他们的晚餐做准备去了,留下黒里洁不知如何是好。告诉孙衡来这里?那男人又不知道该会说什么难听的话了,自己真的是很开心和这个老人在一起,但是孙衡一定会认为自己另有目的。   整个一下午,四舅都在黒家和黒里洁一起为着晚餐做料理,他滔滔不绝的向女人介绍台湾的小吃,演示鲁肉饭的做法,讲台湾的风土人情给她听……两人就像真正的父女般,开心的分享着这个别样温情的午后。   傍晚7点多,伴着酱香肉香米香的鲁肉饭火热出炉,呈放在桌子上的还有几样地道的台湾酱菜,阵阵佳肴美味迎鼻扑来,黒里洁雀跃的立刻拉过四舅在饭桌前开动。   学着四舅的做法,黒里洁吃前把米饭和肉碎充分的拌匀,就见满碗有着丰富的鲁汁和鲁肉,拌匀后的饭粒便呈现油光黄亮的色泽,舀一勺入口,一股浓郁的酱汁香和肉味香立刻充斥着满口满心。   女人惊艳的把眼睛瞪的好大,边吃边点头对老人说:“四舅,我如果爱上鲁肉饭怎么办,你一定要天天做给我吃啦,谁让你做的这么好吃挑逗我的食欲……”   在老人大笑的答应中,却突闻门铃响,黒里洁奇怪今天的门铃真的是派上了用场。刚来到门口要看对讲机,门外就响起了一声男人的咳嗽,女人听出来了,是孙衡。   直接打开大门,一阵酒味扑鼻而来,而那个男人漫不经心的扫了黒里洁一眼后,便冷漠的告之来这里的目的:“我来找四舅。”   可能听出是孙衡的声音,四舅从饭厅里走了出来,就着灯光看见男人的脸色微红,闻着不小的酒气便问:“你喝酒了?”   “下午喝的……四舅,回家了。”孙衡直接就叫老人跟他走。   “那你有没有吃饭?我和阿洁刚吃,是你最爱的鲁肉饭哦……阿洁,不介意让阿衡进来和我们一起吃吧?这孩子一定没有吃饭,他喝酒从来都不吃饭的……”   被四舅的不清楚状况搞的很恼,孙衡不悦的说:“四舅,你上人家吃什么饭,跟我回去啦。”   “阿衡,看你那是什么态度,你和阿洁认识不是吗?就算你们是同行,可能生意上会有竞争,但离开工厂,下了班丢开工作,大家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吗……你是男人,难道连这种肚量都没有吗?”四舅还是认为他俩就像黒里洁说的那样,因为工作而彼此有些许矛盾。看着孙衡的不近人情很气,他也不觉得口气强硬了起来。   四舅竟然会为这个女人对自己这般严厉,孙衡抬眼死瞪着那个站着当门神的黒里洁,见她顺应着老人的话,把大门打的更开,并且站在了一旁佯装大度的作礼让状。   无奈四舅的在场和苛责,孙衡百般不情愿的,再次踏进了黑家的大门……   鳞十七   刚才还是欢声笑语的一顿饭,现在如同尴尬静默是佐料。   四舅来回看着安静的两人,黒里洁没有了刚才的活跃,此时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而她对面的那个男人,真的像没有吃过中餐和晚餐般,此时也正在一大口一大口扫着桌上的饭菜。他们完全没有对视没沟通,令四舅感觉这两人的僵持关系应该没那么简单。   拿出年轻时典型台湾男人的幽默,四舅开口了:“我说你俩,好好的一顿饭都被你们搞到没胃口了。怎么都不说话?昨天那么能呛声,现在逗几句嘴也好吗。”   听到老人的抱怨,孙衡和黑里洁才略微停下抬头,不经意的却碰到彼此的视线,两人不知是秉持着何种心态胶着了一会儿,过后,就见黑里洁竟然脸色微红的撇过了脸,而孙衡,竟然也感觉怪异的就一直盯着那个不可思议的女人,她是脸红吗?为何?   孙衡吃饭快,几下子就解决完事,看四舅也要吃完的样子,站起身就想同老人一起回家。四舅说他们煮了很多香草茶都没有喝完,阿洁自己喝着会有剩,倒掉可惜,便留下孙衡一起喝完茶休息一下再走,看那男人留下的心不甘情不愿,黑里洁怕尴尬就独自去厨房清理善后。   做家务对黑里洁来说从来都是个难题,自己除了煲汤,几乎很少下厨房,对于做菜不在行,当然更厌恶的是洗碗筷。今天这是没办法,戴上胶皮手套,把碗筷盘子往水槽中一扔,洒满洗洁精,就开始前仆后继的伟大工程。   当身在客厅里的孙衡和四舅,听到第二声盘子摔碎的惨叫声时,捱不过老人的指责和催促,孙衡只能无奈的去厨房查看敌情。   身体倚在厨房门边,孙衡好笑的看着那女人对餐具们的施虐。就见她戴着笨笨的手套,捞着沾满洗洁精滑溜溜的碗,正在上演着再度威胁它们生命安全的恐怖战。   心疼那些可怜不菲的盘子,也实在受不了那女人的笨手笨脚,孙衡懒洋洋的走了过去,挽起衬衣袖子往黒里洁身边一站,那女人见着是他,便呆愣的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接过女人手里的碗,孙衡熟练的洗了起来,黒里洁傻傻的才搞清楚状况,便脱下手套就要递给他。   孙衡像看见外星人一样看了眼手套,又用着同样的眼神看向女人,最后都表示不屑的继续自己的慈善工作。留下黒里洁就像被猫咬掉了舌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只会站在一旁盯着男人不放。   安静的看着孙衡的侧脸,黒里洁意外自己竟然感觉那很好看。像在他的脸上想寻找到什么东西,女人眼都不眨一下的似乎都舍不得放开。池子里的碗比她有魅力吗?此时的孙衡竟然在认真的洗涤它们,认真的男人最帅,但是前几次他认真对待自己时,却很残忍。   视线缓缓下移至男人的喉结,又来到男人的胸膛,虽然现在他是穿着衣服,但因为手上做着工作,手臂和胸膛的肌肉还是会随着动作而有力的奋起。她曾经认为他是瘦的,但自从上一次在这里两人的坦裎相对后,让黒里洁知道了,原来掩藏在衬衣下的男人身躯,是多么的精壮,结实,有力。   黒里洁知道最近的自己就像神经病一样,特别是遇上了和孙衡有关的事,总是变的不像是自己。例如今天,她就像突然失去了语言功能,在他面前竟然完全说不出话来。这是黒里洁吗?这是平常那个超级大话精的黒里洁,口舌上从不言败的黒里洁吗?   这个女人的脑袋渐渐歪向孙衡的正脸,她不懂得掩饰,从来都是注视的这般光明正大。而孙衡,就在被人监工的时间里,完成了工作。把餐具洗好放在消毒柜里,又把流理台清理干净,洗好了手擦干,一切OK后孙衡才转身看向还在盯着自己的女人。   再次正视这个,在自己最近的生活中犹如闪客的女人,不知为何今天她没有化妆,也没有把头发打理成爆炸,卷卷的发丝柔顺的贴服在她的肩膀上,就像她本人今天表现的这么乖。素面朝天的脸,此时正在抬头看着她,孙衡才发现她的脸好小,不着一物的脸似乎比上妆过后的还耐看。她的鼻翼处有一粒小雀斑,平常可能被化妆品掩盖了,今天它却显露的这么清晰,但孙衡竟觉得这样很可爱。没有涂口红的嘴,粉嫩的唇形优美,直盯着自己的大眼,和微撅起的唇,她不知道这对男人是多大的诱惑吗?   或许是认命这个女人还是会带给自己化学反应,看那女人呆呆的笨模样,孙衡竟然心生怜爱,不受控制的低下头,便一口吻住了女人那似乎正在邀约的唇。   两个人就像相互吸引已成默契,一有碰触就会直接爆发火花。男人贪婪吮吸着女人的舌头,像是要吃掉般令女人发出疼痛的抗议。男人放柔了力度,但是却更让女人沉迷不已,激情已经让女人的胸前骚痒,不自觉的乳房已经挺上前去主动摩擦男人的胸膛。   男人又何尝没有动情,大力的把女人臀部向自己的坚硬处挤压,早已经不满足这种现况,但此时因为孙衡还有着自己的心理因素,再者地点不对,还有四舅在场,所以他只能靠两个人隔着衣物的摩擦而相互解渴。   女人的兴奋,似乎总是来的很快。当两人相贴的身体,感觉到女人的肚子如痉挛般大幅度的一起一落时,孙衡离开了黒里洁的唇,撑起支在流理台上的身体,把女人圈在了自己的两臂中间。   孙衡一向不想去了解女人,但此时他在黒里洁的眼里却看到了别样的感情,其实不想和她纠缠的,看出女人的认真,孙衡通常会本能的选择逃避。就在男人注视了一会儿黒里洁刚想转身离去,没想到女人却开口了:“孙衡,你为什么要吻我?”   “因为我喝醉了。”男人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撒谎,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点感情在里面?”一个人的眼神和心跳骗不了人,就算是黒里洁再神经大条,她也感觉到了孙衡亲吻自己时也有着迷惑和悸动。   孙衡笑了:“哦?黑小姐你告诉我,我应该能对你有什么感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难道你会天真的把情感和肉体画上等号吗?你说这话……还真有点自作多情。”   看到黒里洁貌似委屈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孙衡心狠的直截了当更干脆:“黒里洁,你到底想在我身上得到些什么?为何总要三番五次的引诱我?你说不计较我一开始对你的不友善,难道是因为你男人满足不了你?你想在别的男人身上得到什么刺激?如果是这样,我承认自己对你的身体有兴趣,我喜欢明码标价的玩,只要你同意。”   难道这就是孙衡的真面目吗?他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魔鬼,黒里洁被他说的一口气堵在胸口,万般不相信这是他能说得出来的话。   自己应该上前甩他一巴掌,可黒里洁却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说:“孙衡,你一定要继续这样误认为我吗?一定要说话这样难听?如果我说,我不想和你总是这样僵持下去,想要认真了解你,你信吗?”   我信。这不是一个口不对心的女人,孙衡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但却突感自己秘密的伤疤就要被人揭开,骨子里隐藏的对人不信任和被人揭露的厌恶感顿时升起,孙衡立即变脸的大声严厉警告女人:“黒里洁,你以后离我和四舅远点。”接着毫不在乎女人的感受,就大步走出了门外,来到客厅找四舅,却发现老人早已离开……   黒里洁上班了,又重新投入进了工作中,偶尔在碧桂园里时,也没有再看见或有意去找老人。生平第一次,自己有意的感情竟会被人这般不屑到底,说实话,黒里洁有一点点伤,但她知道这完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必须放弃。   五月中旬的广东,酷暑已难挡。黒里洁刚和黑家爸爸从顺德分厂回来,因为过去了能有一周很疲惫,所以老爸准她休息一下午,明天再去工厂。   爸妈很不喜欢住碧桂园这里,买来后都没在这边住几天,因为他们说这里熟人多,熟人的二奶多,都知道他们有着自己的家庭,所以住在这里,看他们和别的年轻女人出出进进别提多不舒服。而黑家老妈把碧桂园就叫做“二奶园”,更是杜绝黑家老爸住在这边,她怕风气不好也会学坏。   黑家爸爸让司机把女儿放在路边他就回工厂了,留下黒里洁自己,信步想要走回自己家里。天气很热自己很渴,因此女人就多加留意路边的糖水店,不想就在临近碧桂园的门口,却发现新开了一家“四叔早餐店”。   黒里洁好奇的向店里张望,不想却看见四舅在里面为几个小朋友调配沙冰,她兴奋的立即跳了进去,开心的叫着:“四舅,还记得我吗?你真的开店了,好好哦,我就说以你的手艺不开店还真是可惜唉。”   “阿洁,真是好久没见你了哦,你工作忙啊?来来来,快坐下,四舅给你做沙冰去暑。”老人好高兴又见到了黒里洁,忙招呼她进店坐下。   招呼完小朋友,四舅做着沙冰的同时,也问着黒里洁藏在心里好些日子的话:“阿洁,你和阿衡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在你家你俩不是好好的吗?你别否认我都看见了,但阿衡回家后却是气凶凶的,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让我别去打扰你俩……你有男朋友?但为何你和阿衡还那个?第二天我再去想问你,可惜你不在家,接着我就想自己可能真的有打扰你了,所以就没去再找你,然后也没见你来找我……怎么,和阿衡闹别扭也不想再理我啊?”   “四舅,你别瞎想,第二天我是去上班了,老爸就准我三天假。你就知道埋怨我,我刚从顺德回来唉,累的像死狗一样,我要喝冰,快快拿来啦。”黒里洁忽略问题,直接向老人撒娇着。   递给黒里洁一杯透心凉的百香果沙冰,四舅坐在桌子旁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喝着,突然老人如洞悉般意味深长的对她说:“阿洁,阿衡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如果他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只能说这不是他本意。但如果你有真心爱他,那就永远也别伤害他。”   意外老人竟会对自己说这话,黒里洁急忙抬头不解的就要问出口,可惜此时店里又来了客人,四舅起身就去准备了餐饮。   疑问就像虫子在黒里洁的心里钻来钻去,但这个下午店里的生意似乎很好,总是有着人来人往,黒里洁留在这里帮手端东西找钱,一直到晚上孙衡回来帮四舅打烊,黒里洁更没有机会问出口……   鳞十八   很奇怪,前天晚上再看见自己时,孙衡并没有露出厌烦的神态,相反他却一直用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黒里洁搞不清楚他又是哪根筋不对了,就连今天周末自己来四舅的店里遇见他,也是这样。   黒里洁昨天路过宠物店,买了一只很小的兔子,白色的,红红的眼睛她很喜欢。晚上带到家里自己去养,白天就会装在笼子里,放到四舅的店门口,没事就让老人帮喂一点红萝卜和青菜。   今天孙老板给自己放假,来四舅这里帮忙榨果汁调奶茶,黒里洁也是闲人,此时正蹲在门口忙呼着喂她的那只小兔子。这女人对一些小动物很感兴趣,看见身边也围了几个小朋友,便招呼她们一起蹲下来看。   孙衡在递给客人一杯饮料后,一个余光,便看见了正和一帮小孩玩兔子的黒里洁。他见过这女人在日常生活里穿着性感吸引人眼,他见过她在正式盛宴上打扮得体高贵华丽,但是今天她穿着最为普通的短裤肥T恤蹲在那里玩,却是孙衡第一次看见。   这个女人不会做作,她有着黑家人典型的真性情。看见此时如同大女孩儿的她,不禁让孙衡想起了大约在一周多以前,自己在一家饭店里,巧遇她和那个高大猛男的情景。   当时黒里洁没有看见他,他是和客人在偏厅里吃饭,而她和那男人,就坐在他们围屏口直对大厅外的一个角落。如果只是他俩,孙衡可能都不想再多看第二眼,可不一会儿进来一个年轻男人找他俩,孙衡认出来了,他正是圣诞那天上午在黑家门外痛骂的那个王子。   三个人不知在聊些什么,没多久黒里洁就走了,留下两个男人在那里对望着。高大猛男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烟,那个王子伸手就把他嘴里的烟拿掉。搬过他的头与自己的额头相抵,猛男躲避,却被王子越抱越紧……   之后的一切,就算孙衡再保守,他也看明白了,这或许是一段不被世俗所包容的禁忌感情,黒里洁应该知道,但她为何还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难道她说自己误解她,也有关这方面吗?   孙衡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如何看待黒里洁这个女人了,她在吸引着自己不假,但她的身份,她对自己貌似的认真,令有着自身因由的孙衡,告诉自己这女人不能沾。   但那似乎有点难。   今天中午的客人比往常要多,小店里只有六台座位却都占的满满的。有孙衡在场,黒里洁没好意思说是帮手看生意,只能作为顾客一会买杯沙冰,一会点个小吃。直到下午人渐渐少了,四舅和孙衡才腾出空闲吃午餐。   见人少了,外面的太阳又比较大,黒里洁索性把兔子提进了店里。孙衡看她把动物拿了进来,佯装不悦的说:“黑小姐,我们店是做餐饮生意,不负责帮客人养兔子。”   看那男人又来找碴,黒里洁抬出老人来:“四舅都同意帮我养了,兔子还小,我有给它洗澡又不脏,你咋这么没有爱心呢?”   “那你养吧……”没想到孙衡这么好说话,可他的下一句却是:“养大了我烤来吃。”   差点被他话噎到的黒里洁,立即大声哇哇叫起来,大骂孙衡没人性,残害小动物,是披着人皮的狼……凶残狠毒……几乎难听的话都来了。   黒里洁在一边骂的口渴,不想却把四舅骂笑了,“傻女,没听出来他逗你玩呢?你还那么气干吗?”   看向孙衡,那男人还是用着101号没表情的表情在吃饭,就像刚才骂的与他无关。他吃饭就好比行军打仗,没几下就解决完事,擦了擦嘴只对四舅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会,晚上你等我回来关档啦。”接着就走出去闪人,因此没看见黒里洁在他的背后,猛向空气踹了好几脚。   四舅好笑的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禁感叹:“阿衡身边还真就缺少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你外向好动,或许能中和一下他的死板。”   黒里洁歪头思考了一下,前天想问的话因此脱口而出:“四舅,你那天说孙衡可怜,为什么要那样说他呢?好奇怪哦。”   “傻女孩,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看一个人现在外表光鲜功成名就,但是每个人过去的经历都不相同……”   看四舅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黒里洁咬紧嘴唇,首先向这个自己信任的老人坦露心声。   “四舅,那天在我家里吃饭时,我说想要认真了解他,可他却生气的让我离你俩远一点……我知道从前自己惹他很多,但是现在我想跟他和平相处不对吗?不知道为何他表面很斯文,但说话却那样狠的。”   女人懊恼的趴在桌子上,老人慈祥的抚摸着黒里洁的头,语气安然的对她说:“我可能还不清楚你俩的关系,也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但阿衡的身世很苦,再加上他很小就出来做事,不相信人,以及伪装一些保护色这都是难免的……抛去他在人际交往中可能会使出的手段,我只能说,阿衡是个能令你们女孩子托付终生的好男人。”   听出四舅有点调侃自己,黒里洁为自己的眼光笑的竟然有点自豪。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在相识这半年里并没有接触几次,有过的也都是冲突的,但黒里洁就是愿意相信,孙衡骨子里一定会是一个善待婚姻的好老公,好爸爸。她不是肤浅的以貌取人,孙衡恶劣的一面她也见识过,但自己就是打心里认为他是好人,贱归贱,但如果能获得他的爱,他就会拿命来对待。   孙衡问她到底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什么?黒里洁自己也不知道,总之像是渐渐对他好奇了起来,想再次看到他笑的模样,别再无视她,因为那样自己竟然会感觉难受;想望进他偶尔处于忧郁中的眼,窥探里面那貌似无人能及的秘密;想问他嘴角的伤疤是因何由来,还有下巴周边的点点疤痕,她想当时一定很疼……   女人或许一向有好奇心,但黒里洁从没强烈到想这样了解一个人,一个男人。她让自己无所谓,让自己放弃过,但当那个男人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时,所有的决心都不再成立。   她知道想要了解一个人很可怕,会让自己越陷越深,但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出于好奇。自己并不是贞洁圣女,或许这可能跟欲望有关,但应该也与感情无关吧?   “四舅,或许我和孙衡现在关系很僵硬,但是我绝不会害他,拿他的经历再做攻击,我现在真的就是想要了解他,否则跟他的关系又怎么能改善?你也看到他的态度啦,每次见到我都不给好脸色看的。”黒里洁佯装委屈的向老人抱怨。   盯着眼前这张俏皮的脸,四舅在心里衡量着。孙衡一向是个内敛的男人,那天见他和黒里洁在厨房里拥吻,让老人感觉他似乎也对这个阳光的女人动了情,否则他不会那样冲动。一个人的磨难如果仍在继续,那么或许爱情会是最有效的救赎。四舅想为这个过早经历沧桑的男人赌一把,赌眼前的这个黒里洁,会是他孙衡的新生。   见有客人很少上门了,四舅干脆把卷帘门拉下一半以示打烊,坐在桌旁回忆起往事,向黒里洁娓娓道来孙衡的故事……   鳞十九   之后几乎每天,黒里洁一下班就会往四舅的店里跑,她去时孙衡多数时候都不会在,那她就可以帮忙照顾生意,没人时还能陪老人聊天。那男人偶尔能早回来,但好多次第二天听四舅说他是后半夜两,三点才回的家。他晚回时,黒里洁就会陪老人打烊后,提着兔子一同走回碧桂园。   “过年时,我的老毛病又犯了,阿衡这次强硬的把我带到这里,说是他能就近照顾我。刚来时他怕我寂寞,尽量的很早就回家了,看我白天没事做心烦,便也赞同我继续开早餐店……但是最近可能是看我开店有的忙,并且也有你陪,他好像又走回了之前他自己的轨道……”   晚上9点多,客人零零散散的,四舅和黒里洁坐在店里闲聊。   “我看孙衡是讨厌看到我吧,所以才能躲就躲。”黒里洁撅嘴这样认为着。   “他躲你干吗?不是。就是以前到家了,也还是有很多电话找他,有时一问他去哪里,他就说出去和朋友吃饭……这天天哪里有那么多饭可吃?说是吃饭,哪次回来都要狼吞虎咽的另找东西填肚子。”四舅现在就是黒里洁的情报员,孙衡有个风吹草动他都会跟她说。   “我看吃饭都只是借口吧?和女人在一起体力消耗可大呢……”黒里洁说的有点妖妖道道。   “哦?黒小姐还真了解男人。”突然一句男人声插来,吓了黒里洁一跳。   转过头就见孙衡刚从门外走进来,身后似乎还跟了一个男人,定睛一看,黒里洁立即大声的叫了出来——“阿风”。身随声动,一抹幽香起身便扑进了男人的怀里,看的孙衡和四舅略皱起眉头。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你说你要来佛山,我还一直在等你电话呢……对了,这位是四舅,这里的老板,我现在几乎每天都在这里泡着。四舅,这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阿风。”黒里洁兴奋的为两人做着介绍,至于孙衡就免了。   和老人打过招呼,阿风温柔的回答:“想给你一个惊喜吗。我先去工厂看的黒爸黒妈,他们说你住过来这边了,很乖每天都会在家,我就想说直接过来找你,可刚才却在路边看见你的车停在店门外,所以进来看你在不在。”   “嗯,还是我们阿风最好了……怎么,这次回广州不走了?不走了好不好?老关,南山,阿里他们都不在,我自己好寂寞啊在这边……好想你。”   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如今只有马娅一人和她在南海,其他的不是随家庭移民,去外地工作,就是有的还在念书。自己之所以不住在工厂了,因为种种原因,自己想和查鲁在这里共筑“爱巢”,再者年后马娅那妮子貌似也坠入爱河无暇理她,所以黒里洁更是倍感无聊。   敲了一下女人的额头,阿风宠溺的说:“又来撒娇,你还能寂寞?没有了比利时王子,不是还有一个贝贝吗?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你冤枉我,阿风在我心里从来都是最重要的……别跟我提那帮死人,我以后找不到婆家,就缠定你了。”黒里洁开着多年来两人之间的玩笑,她习惯了和老友打闹,但却不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店里还有两个不清楚状况的观众。   两个重逢的朋友开心的叙着旧,不知不觉已经很晚了,阿风见店里只剩他们两人,老板和刚在自己身前进来的男人似乎在等着打烊,便不好意思的对黒里洁说:“阿洁,我要走了,店老板也要休息。马上我还要回广州,明天南京有一个朋友过来找我有事,以后我们电话里再聊吧,这次过来就想看看你,你在这边要用心工作哦。”   似乎又想起什么,阿风突然转头对四舅说:“不好意思啊老板,现在还有便当卖吗?什么都行,和我一起来的送货小弟还没有吃饭,我打包给他。”   四舅忙说没问题,便简单的用食材做了一个鸡丁炒饭,配了一杯果汁,刚要拿给阿风,不想黒里洁却突然递给四舅便当的零钱,顿时搞的四舅和孙衡愣在了一旁,孙衡看见四舅缓缓的接过了钱,低垂下的眼,一晃而过的却是消沉。   孙衡气愤的看向那个无心的女人,却见她挎着男人的胳膊走出了门外,火大的随意清理下店铺,刚要拉着老人关档回家,黒里洁却又走了回来,她像没事人般,见他们要走,便拿过自己的包包和兔子,像平常样走在四舅的身边一起回去。   老人一路没怎么说话,走进碧桂园里,黒里洁照往常般,在一个路灯下的草坪处放下兔子出来溜达,老人说今天累了想要早点回家,黒里洁也没有多想,而孙衡,考虑了一下便同女人留在了原地。   就在黒里洁诧异这男人今天怎么主动留在自己身边时,男人开口了,但却声色俱厉:“黒里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何要给四舅钱?”   被男人哼到摸不着头脑的黒里洁,不明白他发什么疯:“又怎么了,我帮朋友付便当钱不对吗?”   “黒里洁,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这些日子去四舅那里吃他的喝他的,他有向你收过钱吗?你有给过一毛钱吗?今天你带的这个男人说是你朋友,如果他付钱那也是应该的,但你就不能主动拿钱去打老人家的脸……你有没有看到四舅拿过钱时的表情,你从来就不会在意他人的难过心情是不是?黒里洁,我替四舅这么喜欢你感到不值,你以后别在我们眼前出现。”   万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个举动竟然会伤害到了老人,黒里洁想起刚才四舅异常的不声言语,立即追悔的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我从没考虑到这点……我去向四舅道歉。”黒里洁刚想跑去孙家找老人,就被孙衡一把拉住了胳膊,并大力的甩开。   “亡羊补牢还有用吗?你就是说再多句对不起,也不能补偿你不经大脑思考所犯下的错误……黒里洁,你以后别来了,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和四舅都不是和你一个世界的人。这就是像是白薯和椰菜,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锅里。”   男人盯着女人眼睛冰冷的说完,转身无情的就要离开。黒里洁在身后叫住了他,并跑到他身前抬眼看男人那似乎也有着情绪的脸。   “白薯和椰菜也是可以在一起的,我把它们放在一个锅里炖着吃不行吗?你没试过又怎能知道味道好不好……孙衡,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我们一定要继续这样吗?我知道自己做事不周全欠考虑,但我真的不是有意让四舅难过的……孙衡……孙衡……孙衡……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女人一句句的孙衡,叫的男人像是被她定下了咒语,萎靡的路灯下映照着女人梨花杏雨的脸,令孙衡此时的情绪,就如同午夜逢魔。   这个问题孙衡回答不了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望着女人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那副自己曾经爱抚过的身躯,此时正在眼前柔软且含香的诱惑着他。窜进鼻子里那抹女人的味道,让孙衡忘记了自己原则上的固执,像是要用行动回答黒里洁刚才的问题,男人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住了她。   放肆的舌头就想掠夺女人口腔里的一切蜜液,孙衡大手定住女人摇摆的头,不想还是被她躲避开。   “孙衡,如果你真的讨厌我,那么从今以后,你别想再碰我一下,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黒里洁此时不想稀里糊涂的又被孙衡迷惑,她不要成为这男人恶意的发泄对象,即使两人没有爱,但她也不要孙衡把自己当作随便的女人可以任意浅尝。   在这个迷离的午夜,孙衡似乎也被尽显娇柔的黒里洁拨动了心,低头看她的脸很久,印下一个吻之前,在女人的唇边低喃着说:“你就是黒里洁,一个让我矛盾非常的女人”……   鳞二十   已经无暇仔细思考孙衡说这番话的意义,黒里洁气愤自己,似乎只要一沾上这男人的味道,就会立即被他带动着情欲走。在夜深人静的小区中,在昏暗僻静的草坪里,两人又是情不自禁的忘记“调情有风险,选址需谨慎”。   女人今天穿了一件FENDI的衬衣,此时完全没有了遮掩功能,大敞肆开的早已被男人拨到肩膀两旁,就连胸 罩都被褪至了腰间。胸前的头正埋头苦干着,刺激的女人身体虚软急需找个地方依靠,因此男人把她带到了一棵粗壮的榕树后,按住她靠在那里,便又继续进行着自己领土的掠夺。   大手揉捏女人胸前的丰满,把这两座山峰往中间挤压,甚至两个乳 头都能够相互摩擦,男人像似在玩弄着,唇齿也流连光顾这两粒紧挨的樱桃,双重刺激令女人想大声的喊出来,不料却被男人一抬头便含住了声音。   自己吻过的女人不在少数,但那往往是为了做爱而引发的前戏,孙衡不知道原来光单纯的吻也能令自己如痴如醉,这女人就像是为引诱他而生,稍微一碰触她,自己就会断了弦。   感觉自己的衬衣纽扣也被解开,女人软绵的身体如蛇样滑下了他的身体,顿时,孙衡胸前的突起就被一条温热的舌头挑逗着,学着他在乳 晕处画着圈,伸舌舔砥那小小的乳 尖,本来的柔软,被女人戏弄到现在如坚硬的米粒。就在孙衡想要把女人拉起时,女人竟然大胆的来到了男人的肚脐处,用小舌尖四处流窜着,来到腰腹,早已解开男人的皮带,慢慢把它褪下就想把他就地正法……   看出女人的企图,孙衡双手伸进女人的腋下大力的就把她提了上来,语气坚定但又眼神火热的拒绝:“你太胆大了……别在这里。”   已经全身火热的女人不想再错过两人的第二次,便开口邀约道:“去我家”。   似乎孙衡的意识里还有上一次的阴影,顿时见他变脸的推开黒里洁,声音坚硬的说:“不去”。   知道这个男人又想到那次了,黒里洁上前急忙发嗲的哄着说:“不去就不去吗,破坏气氛是有罪的……”接着佯装委屈的替他整理好裤子,扣回了腰带,正要给自己穿好衣服,却被男人一把搂在了怀里,他那滚 烫的体温,告诉黒里洁他同样的渴望。   把女人牢牢的按在自己身上,单手提起她的臀,正好女人的柔软抵在男人修长双腿间的硬 挺处。孙衡在心里拉据着,这个女人碰不得,知道自己最终不能把她当作游戏对象,但是他和她又不可能有未来,既然早知道的结局,那么就没道理让它开始。自己不是感情玩家,对于外面的女人他或许放得开,但是如果真和黒里洁陷在了一起,他怀疑自己还能否对她放得下。   狠狠抱紧这个永远也不可能是自己的,但他又相当渴望的女人,孙衡用力挤压两个人的下体,似乎想通过这种动作来发泄自己的绝望。   黒里洁知道两人此时已经快要欲火焚身,但孙衡似乎不是那么想真正要自己。抬头看进男人深邃的眼里,看见里面竟有着痛苦和挣扎,黒里洁霎间明白了孙衡是在犹豫什么。心疼的抚上男人的眉头,深情的在他唇上烙下一个吻,用着从没有过的温柔说:“孙衡,我会等待你真正敞开心扉,完全接受我的那一天。”   正在意外女人说的这句话,孙衡就被黒里洁如火的热情深深吻住,擒住他的舌头游戏着,纤手又重回男人的腿间,把那一直在隐忍的坚硬从裤子里解放出来,单手在那弹丸之地轻柔的爱抚,握住挺拔便有规律的套 弄着。   孙衡刚要把女人的手拿开,却传来女人坚决且亢奋的声音:“孙衡,我需要你,满足我,快”。   谁说做爱只能依赖肉体间的冲撞,在灵与肉都得到共鸣时,似乎只要身心满足彼此才是真理。没有舒适的环境,没有柔软的床铺,没有赤裸的坦裎相对,没有肉体与肉体间的相互结合……但是两人却让彼此在自己手里爆发,那喷洒出来的滚烫,就是两人激情的印证……   当多少年过去,已经成为孙太的黒里洁再提起当年的这段往事时,身为当事人的那个男人还会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在这方面,他一向是没太太来的不顾及,来的大胆,搞的那个没心的女人动不动就逗他:“亲爱的,早知道你最终还是迷的我死去活来的,想来那时还忍它干吗呢?我都认可让你占便宜了,你还真是忍耐强人唉,很伤身体的哦……哈哈……老公……”   无奈的孙衡直摇头,十多年后的黒里洁,还是老样子,说话依然没心没肺。   经过了那一夜,孙衡和黒里洁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有了小小的改善。男人还是每天忙碌着他的生意,会议照常,出差照常,晚上回去四舅的店里也没有比平常多多少。女人每天下班还是会按时来店里报到,偶尔能等来孙衡和四舅一起回去,否则自己拎着兔子同老人走也逍遥。   惹四舅难过的第二天,黒里洁在老人面前声情并茂的忏悔着自己无心的过错,老人笑了,说那是孙衡在吓她,也是她多想了,自己没往心里去,她体谅他对外人做生意给钱也说明她有心。   总之,黒里洁现在连出去玩的时间都少了,陪爸妈的时间当然有,但傍晚的大多时候却在四舅的店里多。她和孙衡的关系,两人都没有明确的表明,那男人对她忽远忽近的,平常从不会主动和她说话,但态度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拒她于千里之外。   四舅小店的生意日渐红火,老人的手艺是主要,店开久了,附近的一些福建佬,台湾客都会慕名来这里帮衬。四舅的新朋友越来越多,笑容多了,心情好了,内心里的阴霾渐渐的也淡薄了不少。   黒里洁自从来到四舅的店里,也成为了这里的一大亮点,一些年老年少的男人们,每次来都忍不住直往女人的身材上打量。知道她和老人的关系,有些也知道这女人的背景,大多人基本上都是出于欣赏看靓女的目的,并没有太多邪念。而黒里洁也本性着开朗大方,与这里的熟客无论男女都混的火热。   站在柜台后的孙衡,看着黒里洁此时正和店里常来的一个年轻男人攀谈着,他才发现,这个女人一笑嘴张的很开,几乎一口白牙都会露出来。她一开口笑,就像带出了阳光,照耀着他人也跟着倍感灿烂。   第二天是周末,下午孙衡带来店里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女孩,身材结实,相貌清秀,他当着黒里洁的面对四舅说,这是他请来帮顾店的,现在生意好白天四舅一个人忙不过来,她叫阿华,是福建人说话沟通没问题,在老家曾在饭店打过工,人很勤快,有她在四舅能轻松。   整个下午,孙衡都在交代女孩店里的运作,那女孩也很乖,孙衡每说完几句话她就会抬头看他一眼,点头应允。而那男人的口气虽不热络,但却是从没有给黒里洁过的温柔平和,看的女人坐在一旁,连玩兔子都没了心,呆呆的被人当壁花干坐了一下午。   夜晚打烊,三个人两前一后的走回了碧桂园。四舅在前面心思缜密的和孙衡说:“阿洁还要溜兔子,一个女孩这么晚在外面不安全,你留下陪陪她。”   也感觉到了这女人今天异常安静,孙衡停下脚步等黒里洁走上来,不想那女人却转弯绕他而去,孙衡叹气,无奈的回身只能在后面跟随她。   黒里洁走到哪里,孙衡就默默的跟在身后,不会叫住她,她停他也停。气的女人霍然转身,几大步来到男人身前,抬头就大声质问:“孙衡,难道你不能说句话吗?”   “我应该说什么?”这个女人又抽什么疯?   “说你为何要雇佣一个小女孩,为何不找男人?”黒里洁计较的就是这个,她现在一看孙衡身边站着别的女人就刺眼。   “这有什么关系吗?雇人做事还分什么男女?”孙衡岂能不知黒里洁那点小女人心思。   “当,当然有关系……男人力气大,累活杂活都能干,女孩当然只会耍娇气。”黒里洁也知道自己跟孙衡计较这个没道理。   “娇气?这些都是乡下出来的孩子,谁都应该没有你黒大小姐来的娇气吧?”   看到女人瞪大眼睛要还嘴,孙衡不想为了这件事和她再犯口舌,便伸手把她搂在了怀里,貌似解释的说:“她是我们工厂一个员工的妹妹,眼睛因为有些许散光,所以不方便在生产线上做事,家庭条件很困难,又拖了一个未婚先孕的孩子,所以我把她安排到这里做事,也是看她人还算朴实勤快。重要的是,你看店里生意比以前好了,白天咱俩都不在,四舅一个人忙不过来,当然要多请一个人帮手。”   黒里洁安静的靠在男人的胸膛听他心跳,突然觉得很感动。这是孙衡第一次态度温柔的和自己说这么多话,语气像潺水样细腻祥和,他说“咱俩”,让黒里洁感觉他终于把自己联系到了一起,如果毫不在乎她,为何又要向自己解释的这么多?   用力抱紧男人的腰身,黒里洁觉得这就像是幸福,在心里好想问他一句话:“孙衡,我们是要交往吗?”可惜,她问不出口,感觉也不是时机。   女人紧贴的肌肤,令自己的身体阵阵发热。孙衡越是想忽视和黒里洁的关系,反而却越正视在这女人身边的一切。如昨天,他竟然看见她对别的男人微笑而感觉刺眼,这就像是一个危险信号,但繁衍出的那种情绪自己又无力改变。   搂着女人曲线的身体,孙衡在心里问她:“黒里洁,我该拿你怎么办?”……   鳞二十一   黒里洁想做孙衡的女朋友,但她怀疑这个老男人都不知道“女朋友”为何物。四舅和外界传闻都没看孙衡和哪个女人真正的交往过,似乎这男人也从来不需要这种风花雪月的感情投入。所以黒里洁决定,她要主动出击。   已经不满足只能晚上才会见到他,黒里洁渐渐的在白天,又重回到了孙衡的视线。在“南风”把自己的工作做完,黒里洁便偷偷的溜去“衡安”厂找孙衡,他去开会,她会坐在办公室里等他;他在办公,她会乖乖的坐在一旁光明正大的打量;临到中午,她会撒娇的赖着孙衡请吃饭,就连这天孙衡的车子送去保养,黒里洁也强拉着男人坐她车,说是好心的顺道送他一起回去。   说是送他,黒里洁却耍赖的说好累不想开车,孙衡无奈只能坐进驾驶座位给她当司机。打量着自己驾驶的这辆白色小跑车,孙衡想着两人真是有着天壤之别,他朴素,她时尚,他呆板,她灵活……   身边的这个女人,从中午吃饭开始嘴巴就一直没停过,自己本是讨厌聒噪的,但不知为何却能一直容忍她到现在。并且因为有了她在身边,孙衡竟然忘却了工作,忘却了自己下午应该还有几件事要办,耳朵里都是听她唠叨的说话,眼里也都是见她表情多变的娇美面容。   车上的音响,从启动就一直在放着音乐,在黒里洁滔滔不绝的说话中,孙衡发现怎么翻来覆去总是在听同一首英文歌。他不解的问女人原因,黒里洁绝对偏执的回答:“从来我车上就只有一首歌,我听歌就是要一直反复听,到听够了为止,或再有更吸引我的才换另一首。”   孙衡听到答案没说什么,但是黒里洁没注意到他的眼神顿时一黯。   第二天孙衡出差去了湖南,走了三天,本说今天下午6点钟回佛山,但是过去了好久,人没回来连电话也没来一个。四舅忙着招呼客人,便让提前回来的黒里洁给孙衡打个电话,但却听那女人懊恼的说:“我还不知道他电话唉”。   四舅诧异,但也没说什么的就给了她孙衡的电话号码,原来男人在路上堵车了,要晚一点才能回来。而黒里洁自从拿到了孙衡的电话后,有事没事的便总会给男人发短信,或是问他现在在干吗,或是发一些流行的恶搞,或是发些有点小色情的笑话,或是发自己现在的心情……但是所有的短信,孙衡都没有回过一条。   这一天四舅买到了上好的蚝,就想说做顿地道的台湾蚵仔煎给他们吃,黒里洁发短信问孙衡何时回来,半天都没等到男人的回音,便打电话过去直接问他。   “什么短信?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就好了,我从不看那些东西。”务实的孙衡从来都视现代通讯功能于无物,电话只求能打能接,就连现在对上网都不是很热衷,打开电脑也就是看看新闻,接收文件和查看企业专业的信息,对QQ,MSN等交流,娱乐式的消遣一概不知。   “那我这些天发给你的短信你都没看删掉了?”黒里洁怒火中烧,这个孙老先生也太原始人了吧。   “你发了什么?”孙衡欠扁的反问。   “算了……真是被你烦死。”   从此黒里洁没再给孙衡发过短信,但是有一天她拿出那个眼熟的笔记本放在了男人的面前,打开了一页见上面写着——   “1997.1.9晚,本应该浓情蜜意,但是第一次的战火竟被打断,他骂我‘黒里洁,你真是够贱’……孙衡,你知道我很伤心吗?”   “1997.1.19上午11点左右,天色阴沉,他车子就行驶在我身后,但却突然绕道而走……孙衡,你是不是有意在躲避我?”   “1997.1.30乔叔儿子的婚礼上,他的视线一丝一毫都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孙衡,你真要开始无视我吗?”   “1997.4.1愚人节,胃痛,但是心情更糟,去医院又看见了他,把我当成陌生人般视而不见,年后的他瘦了……孙衡,我们只会这样了吗?”   “1997.5.25午夜,这或许是我最难忘的一夜,他说‘你就是黒里洁,一个让我矛盾非常的女人’……孙衡,我想做你的女朋友。”   孙衡看到了,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写这些东西为何,似在记录着他们两人的经历,也在记录着她自己的心情故事。   黒里洁没有为这个记录多做解释,依旧像最开始两次那般娇蛮的说:“孙衡,你刚才说我什么?我让你把那句话原封不动的给我写下来。”   刚才黒里洁要求那男人给自己榨一杯木瓜牛奶,不想他却说:“你应该吃心,吃啥补啥。”那意思就是说她缺心眼了?死男人。   看女人那气嘟嘟的嘴,孙衡似乎被笔记本上黒里洁那句“我想做你的女朋友”说的勾动了心弦,合上本子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孙衡破天荒的主动拉过黒里洁的手,像哄女儿一样温柔的说:“别闹了,店里没有木瓜,想吃现在就和我去买。”   像被雷劈中了一般,黒里洁呆呆的就任孙衡拉出了店外,四舅在一旁看到释然,而因为女人此时彻底呆掉,所以她没有看到,孙衡那一瞬间,挂在嘴边的由心微笑……   想要和孙衡这个男人谈恋爱,真的是劳心又劳神。黒里洁不求孙衡突然接纳自己,两人有一个质的飞跃,只求他对待两个人的关系有渐渐的改善就好。目前,虽没有达到她的标准,但是黒里洁让自己等下去,因为,孙衡真是一个好男人。他不会滥情到肆意的占人便宜,对任何人都分寸有礼,虽然还是和她保持着距离,但是偶尔对自己有意的放电,他还是会按耐不住的表现出一点点的亲密。   黒里洁喜欢挑逗孙衡,她就要这男人对自己在矛盾中释放,撕开他冷漠的伪装,为她而燃放出掩埋已久真实的激情。   女人娇喘的呻吟和男人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的厨房里浓重的回响着。这个女人太胆大包天了,这里是依旧保守的中国,不比作风开放的国外,就算她说为的是穿着舒服,但也不应该不穿内衣就走出来行街。本就丰满的乳房,如今在没有纹胸的罩托下,整个浑圆的胸部轮廓,甚至乳头的那两点激突,都更加写实的让人一览无遗。   孙衡有一点生气了,他本不应该管她该怎样穿衣的,她从小受西方教育,人又开放洋化,可能这样穿着不在于引诱他人,而真是出于让自己身体舒服,因为他出去国外时,也看过有很多女人不穿内衣就上街。但是黒里洁就不行。   像是要惩罚,孙衡如烈火战车般把女人拉去厨房就狠狠的吻住,刚才那股架式,吓得四舅和阿华都不敢走进厨房一步。原本怒气的吻,就在快要转化为急切火热的欲望时,孙衡控制住了自己,拉好黒里洁的T恤,额头抵住女人,下达着应该是她老公特权的命令:“以后在家怎么穿都随你,但是出门一定要给我穿内衣。”   黒里洁笑了,因为孙衡无意中露出强势的占有欲而笑。   孙衡在南海没有生意应酬时,两人偶尔中午就会出去吃饭,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约会。黒里洁有事没事就会打电话骚扰孙衡,她那褒了多年电话粥的功力一向令周围的人恐惧,但是孙衡却会耐心的听她像小鸟般的喳喳叫。两个人在店里有时一个眼神会擦出火花,当时并没有作何波动,但是一到打烊回家,小兔子在草坪上溜达着她自己的,这对男女就会偷情到如痴如醉。   或许孙衡成熟理性到能控制自己的情欲,或许孙衡还不是很想和黒里洁发生实质上的关系,总之,这个男人在多少次两人的火热接触中,他都能及时的控制住急刹车,这令黒里洁万分懊恼,也警觉着孙衡到底对自己是否有心。   97香港回归大限将到,这是中国,乃至国际上历史性的纪实。香港趁着这次新里程的盛宴,举办了一系列国际性的产品展览交易会,其中有着现代工业的产业部署和新产品的推出,国内一些龙头企业自是不能错过机会去推广自己的聚财之宝,当然更多的也可以向最为先进的科技产业取经。   那男人回台湾能有一周了,此时黒里洁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般想念孙衡。香港的展览会老爸让她去参加,而黒里洁想趁这次机会能和孙衡一起去。   终于盼到孙衡回来南海,不想他却从台湾带回了一个女人……   鳞二十二   还没有进“衡安”厂,黒里洁就听闻孙衡这次招聘回来一个很漂亮的台湾女人,而她直接杀去孙衡办公室找他时,正好看见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女人也在这里,他们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低头看茶几上的文件不知在研究着什么。   见有人来找老板,女人识大体的站起身就要出去,孙衡看来人是黒里洁,没有站起身,但面带笑容语气温柔的最后交代了女人几句类似工作上的事,女人作出回答,给男人一个微笑便开门离去。   此情此景,看的黒里洁都想杀人。那王八蛋男人竟然对女人笑,两人那默契的沟通看在黒里洁眼里简直就是在眉目传情。传闻不假,这个女人很美,长长的直发,圆又大的眼睛,有着典型台湾女人的娇柔,就连声音都媲美现在有名的美女林志玲般的极度发嗲……这个女人到底和孙衡是什么关系?   疑问没有直接问出来,黒里洁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弯身两手撑在茶几,眼睛直视孙衡:“好甜的声音啊,听久了,孙老板不怕得糖尿病?”   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大班椅,孙衡本是有心逗她开玩笑:“甜的总比酸的好,得上了可以打胰岛素,大不了换肾……”   但是黒里洁听到后却当真般孙衡跟这女人有一腿,不禁立刻严肃的质问:“孙衡,我好不容易把你从台湾盼回来,你竟然给我带回来一个女人,你敢说自己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当然有关系,雅萱是我招聘回来给我做事的……黒里洁,你在闹什么?”不懂这个女人为何要一直提潘雅萱。   “孙衡,你叫我黒里洁,却叫她雅萱……难道她来这里就是为你在床上做事的吗?”黒里洁此时已经被孙衡的称呼气到发抖,冲动的口不择言起来。   “黒里洁,你说话别过分,我和她就是工作上雇佣的关系,你少在这里侮辱人家女孩子的清白。”孙衡也有点生气了。   “怎么,现在就开始维护了?那好,我问你,她来你这里是做什么?据我所知你们工厂目前并不缺人。”   “据你所知?你对我们工厂又了解多少?黒里洁,你在这里要跟我谈工作吗?”孙衡敏感的立即防备了起来。   察觉出凭两家的关系,自己说工厂的事是多嘴了,黒里洁来到孙衡身前,口气马上转变温柔的说:“我跟你谈这个干吗?无聊……今天我来是想问你,过几天香港的展览会你去不去,我爸让我去,就想说咱俩可以一起……”   边说着,黒里洁边诱惑吻上孙衡的唇,几天不见,好想念他的味道。   只容她片刻浅尝,孙衡就推开了黒里洁,是两人刚才的对话让他没了心情,也是不想在随时都有人进来的办公室里被女人挑逗出需求。   看着男人无动于衷的脸,黒里洁忧虑,难道这个男人真是有了新欢对她没了感觉?带着失落的心情她向孙衡要确定:“你要不要去香港?”   “要去,但是抱歉不能和你同行。”男人给的答案也痛快。   “哦?你要带员工去吗?”能去就好。   “是”   “你们公司去几个?我认识吗?”女人好奇。   “潘雅萱”。   赤裸的回答令黒里洁受伤的睁大了眼睛,她都能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孙衡,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这就是在承认,把她聘来这里就是你们不可告人关系的一个幌子……你好无耻,你把我的感受又置于何地?”   抬头盯着黒里洁的眼,孙衡感觉今天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无理取闹,口气也不觉的冰冷了起来:“你别在这里跟我闹些没用的,我和她是什么关系还用不着你来乱作评论。”   “用不着我?孙衡,我是你的女朋友,难道我不能计较你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吗?”这男人难道真的从没认真看待过和她的关系吗?说话为何这般无情。   “女朋友?”孙衡恍惚中不自觉的问出一句话,却把黒里洁的愤怒彻底激起。   “孙衡!你从没想过和我走近关系对不对?从没想过要和我交往,更没认真看待过我这个人……那么之前你我的又亲又抱是什么?除了真正的上床,咱俩该做的都做了,难道你一直是把我当作可以任你发泄的随便女人吗?我发现我还真他妈的够贱啊……孙衡,算我看走了眼,真要谢你让我在发现自己快要爱上你时,觉悟的看清事实……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   如果再多停留一秒钟,自己的眼泪一定会落下,而孙衡,不值得看到她黒里洁为他流泪。   自己来这男人办公室几次,似乎大多都是不欢而散的夺门而出。黒里洁一路疾驰走到楼下,眼里的泪水就再也控制不住,想要放声大哭,却不知被什么哽咽住了声音,如果不找个人说话,她都能被自己的压抑憋死。现在的黒里洁,急需找个人救她。   电话打过去没几声就接通了,那边的男人刚要开骂,就感觉对方的呼吸不对,忙问:“肥婆,你怎么了?说话。”   那边似乎抽了半天的鼻子才能开口说话,语言勉强才能发的出声音:“阿里……我……我讨厌孙衡……我都快被他气死了……他欺负我……我快要死了……”   “姐,你哭了?你到底怎么了?孙衡是谁?”听出情况不妙,黒里程立即收起了平日里和黒里洁的打屁笑骂,认真问起这个一向坚强乐观的家姐。   “孙衡就是我讨厌的人……”一提这个名字就让她跺脚到咬牙切齿。   “操他妈敢惹我黑家人,你等我回去踢死他。”   这女人跟男人有关的,基本上都是闹些感情纠纷,或许是家姐的新恋情不如意,让她为了两个人的感情而伤神。不清楚状况,但是黒里程也感觉家姐这次或许认真了,只有这女人动了真感情,才能会这样无助脆弱。所以,他知道此时的黒里洁,需要自己的安慰。   “我也踢,踢死他……”终于有人帮腔自己,黒里洁拿衡安厂区路边的一个垃圾筒就出气,不顾脚上穿的名牌鞋子,黒里程在电话这边,都能听到无辜的垃圾筒被她踢的“砰砰”作响。   黒里程纵容她,就像两人小时候有一年去乡下一远亲家玩,院子里养了一只很凶猛的大公鸡,弟弟不怕,但却把姐姐叨的躲不掉吓的直哭。当时只有五岁的黒里程,护着比他大两岁的姐姐,伸出短小的腿就向那公鸡一阵猛踢,边踢边劝黒里洁:“阿姐不哭,来我们踢死它,要让它知道我们的厉害……踢死它……以后谁欺负你,咱们就踢死他……”   两姐弟或许是从小打到大,但是当一方受到伤害,难过痛苦时,两人总会用黑家独有的方式互给安慰。黒里洁从小一哭就有这毛病,不能让她独忍,一定要有人跟她说话,否则她自己不言不语不出声能憋死。儿时黒里程经历过一场黒里洁几乎都快上不来气的场面,从那以后,他很怕姐姐哭,只要看她真的悲伤,自己一定把所有玩心都放下,连逗带哄的就想换回她的开心。渐渐的,女人长大了已定性,好在性格开朗乐观,有时没心没肺的比黒里程活的都快乐。   黒里洁发泄着踢的脚累,垃圾筒被她踢倒了骨碌碌的跑,被最亲近的人一次无声的陪伴,她的心情现在似乎略微的平静。抱歉的扶起了垃圾筒移回原位,不顾身边偶尔经过工人的目光,黒里洁开口可怜的要求:“阿里……你现在哪里?你不是说提前毕业实习吗?你回来陪我好不好?”   “呃……我现在南京阿风这里,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其实黒里程是刚结束在大学里两年的恋爱,如今在南京躲情债。   “阿里,过两天爸让我去香港参加展览会,你过去陪我好不好?”翻包找出一张纸巾,黒里洁擦着眼泪和鼻涕。   “乖,我这边有事过不去。”黒里程把她当自己的女人般哄着。   “你到底过不过来!”听女人又要哭出来,男人无奈的只能点头同意,发飙时的黒里洁最大。   就在女人收起电话开车离开衡安厂的大门时,孙衡才在落地窗前收回了一直站在那里的身影。他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他看到了女人哭,看女人发泄的踢着垃圾筒,看女人打电话求助,看女人情绪稳定后离开他的视线……   她说,她快要爱上了他……孙衡听到心里为之震撼。   黒里洁,你知道吗?我坦诚你我的相互吸引,但我却无力接受你的这份情……原谅我……   鳞二十三   黒里程在和黒里洁约好的时间里,只身来到了香港。这个昔日随性洒脱的学生仔,如今刚迈出学校的大门,正在成为一名社会上的新鲜人类。   在北京学校里那些衣服,书,被褥,生活用品……他都不要了,NIKE的背包里只随身携带了几件换洗的T恤,身份证,护照,银行卡,再带着脑子里那点属于自己的知识产权,这男人就能行走天涯。   那时的黒里程还很年轻,还穿的起匡威的白帆布鞋,CD的白色休闲裤,一件浅黄色的T恤加身,戴着属于20多年个人标志的帽子,因打篮球数年锻炼出来的高大身躯,给人感觉说多玉树临风就有多临风玉树。   来到君悦酒店与黒里洁会合,黒里程尽职的陪伴她参加完展览的全过程,明天就到7月1日港岛回归了,黒里洁说干脆多留一天,留在这里见证这个历史性的一刻。因此在30号,两人同在香港的朋友一行人来到维多利亚港湾一处酒吧里,同千万人一起等待,湾仔海旁会展中心新翼那凌晨一刻的到来。   酒吧里人声鼎沸,舞池里肢体放肆,无论是喝酒,还是正在聊天的人,基本都会关注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两国政府在为政权交接做出准备的新闻报道。   这里离会展中心很近,当然消费也最高,因为刚刚举办完国际性的展览会,各国企事业的主要人员代表都没有离去。黒里洁和黒里程一挂人在舞池里热舞着,当然她知道孙衡和他的朋友也在这里,自从上一次在他办公室起争执,她就没再和孙衡有半点交集。   孙衡知道黒里洁也在酒吧里,在过来香港的第一天,他就看到了她又和另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在一起。两人同样相貌洋化,衣着时尚,她走到哪里都会亲热挽着男人的胳膊,姿态乖巧,笑容甜蜜……一对璧人吸引人们的视线,没有比他俩更能诠释“天造地设”的含义。   自那天后,黒里洁就一直在躲避自己,她也还是会去四舅的店里,但往往一看他回来,她马上就拿包走人。听四舅说,这段时间她来的也不如往常勤了,说是公司事情多,也要回家陪爸妈,但现在看来,她是又寻找到了新的猎物。就如同她听歌曲的习惯,直到听腻了,或有更感兴趣的,她才会换下一个……   来香港多天,孙衡知道黒里洁和那男人也住在君悦,三个人曾在餐厅擦肩而过,而那个女人就如同自己对待过她般,像是陌生人,连一丝情绪都没有显露出来。或许,女人对自己想要遗弃的感情,也不会放太多留恋……   男人和女人在贴身跳舞,女人的丰满,男人的健壮,绝对在众多潮男潮女中是亮点。都说爱情,讲究契合,而有着天壤之别的两人,又怎能和谐的共建生活?   他俩跳舞很好看,想必他们的世界也同样会更精彩。黒里洁就是要生活在这样的童话里,衣香鬓影,歌舞升平。即使她也会酱醋油盐的归心居家,但在她爱的城堡里,会有真正爱她的王子,爱她,宠她,心疼不给她受一点点伤害。   舞曲越来越激烈,场子里的人情绪也越来越Hig,孙衡好像看到男人在吻女人,两人耳鬓厮磨的令自己意外心酸不忍再看。23时40分左右,交接仪式已经正式开始了,酒吧里的人都停下来安静的摒足呼吸,目不转睛的观看这具有巨大历史意义的一刻。   当大会堂降下了英国国旗,升上了我们中国的五星红旗时,当凌晨的钟声敲响,国家主席宣布香港正式回归中国,那一刹,全世界都能听到中国传来十多亿人的呐喊声音。   此时此刻,酒吧里,室外的广场上,是情侣的都在拥吻,单身的或老人孩子,都在拍手雀跃。同样的欢呼完,黒里洁并没有如酒吧里的男女与男人抱在一起沉醉,相反她在众多人群里却找到了孙衡的视线,两人就在时不时有人的遮挡中,一直对望着。   她那清澈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孙衡她对自己还有情……但是,那又怎么可能?孙衡今天有点醉了,朋友们的劝酒,自己异常矛盾的心情,令他今晚不想独眠……   朋友们都各玩各的,丝毫没有困意,观礼还没有结束,当然年轻人们的Party也不会打烊。但是黒里洁倦了,刚才两个人眼神的交汇,让她的心里很酸。她知道孙衡没有带那个潘雅萱来,不知道为何会出尔反尔的没带她来,似乎他身边只跟随了两个男人,但这样却让黒里洁的心情大好。   想再一次远望他,不想却让黒里洁看见孙衡和一个吧女相携离去。咬紧嘴唇她简直不敢相信,他没带潘雅萱来,说明两人的关系正常也就算了,但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竟然又叫那种女人?   像是已忘记早前和孙衡的决裂,黒里洁随便的和黒里程打了声招呼,就一路尾随孙衡回到了下榻的酒店。那个王八蛋男人真的是要带小姐回房间,当她黒里洁不是女人吗?这么一个现成的性感女人摆在他眼前不要,却认可花钱找来路不明的妓女,这男人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线?如果让他今晚得逞,除非她死。   气势汹汹的跟两人回到孙衡房间的楼层,就在男人刚要拿卡开房门,黒里洁在后面就窜了出来,上前一把抢过了房卡,指着孙衡的鼻子就破口大骂:“孙衡,你竟然敢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你当老娘我死了吗?”转身又怒向那个高级流莺,一巴掌都恨不得掴上去,“你给我滚,竟敢勾引我老公,小心我整死你。”   这完全就是男人外遇被老婆抓的戏码,流莺像是习以为常没怕也没怒,只瞪了两人一眼骂句“神经病”,接着就闪身离开,可能是要抓紧时间去狩猎下一单生意。   在这个五星级的酒店大声喧哗已经引来人们的注视,黒里洁干脆拿房卡开门就拉着孙衡推门而入。关上门,黒里洁就大胆的直视男人眼,跟他做最终的挑明。   “孙衡……我只是你的一个调味品是不是?你鼻子过敏时就把我推的远远的,等你想要味觉刺激时就会吻我像是饥渴到不行……我对你的意义,就是这样可以犯贱的附和你,和满足我自己的性欲是不是?你和我有过交流吗?你吻我时没交流,平常就是我一个人在说话,你对我不好奇,不过问,不关心……这些都没关系,因为你就是对我没感情吗,我理解……但是你不应该在我迷惑时还对我展露出一点点温柔,你知道那多可怕吗?我诱惑你时你不拒绝,好吧,男人都这样,送上门给的不要白不要,但我这个大活人都打算完全献给你了,为何你认可要一个妓女却不真正要我?我不好吗?我承认我有过男人,但我身上又没病,凭什么遭你这样嫌弃……”   女人颠倒是非,思绪混乱的说着,她知道孙衡不要自己和他那该死的心理因素可能有关,但是她就要这样说,反正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什么自尊了,不妨悲哀的自贬,就让孙衡看清自己对她的态度是如何,果然——   “我拜托你别这样说自己,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原因……你很好,真的,好到我不能自私的拥有你,因为我不能许诺给你一个未来……你别说话,听我说……洁,我渴望你,虽然我很想控制自己对你无动于衷,但是既然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那么我就不能和你再有肉体方面的开始,因为我怕到时会伤害你……”事到如今,孙衡也不得不坦露心声。   “你现在已经开始伤害到我了……孙衡,人的心结是可以打开的,人的感情也可以培养,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逃避着什么?你或许有你的理由,但是今天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我?”豁出去了,今天的黑里洁如果还得不到孙衡的回应,那么,她决定不再强求。   半天见那男人只知道用那无辜挣扎的眼神看着自己,但却没做出一点答复,黑里洁失望了,为自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恋情而含泪。   “好,孙衡,那就这样吧,你继续留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哀自怜,你去找能陪你的那帮女人,我去找能敢来爱我的男人,你把那个笔记本和脚链都还给我,咱俩就当作不认识,一切都当没发生过,从今以后,我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忍不住的泪终于落下,黑里洁最后说完,就去孙衡放置在一边的公文包里翻她的笔记本,刚来到桌子前,就被孙衡从身后紧紧的深情搂住,一股悸动布满两个人的全身,黑里洁感动着,但却挣脱出来。   “孙衡,你放开我……你到底想要怎样?如果不能回应我的感情,那么你永远也别想碰我一下。”   望着女人受伤的眼,孙衡似乎被黒里洁刚才的那番话吓到,知道她是说真的,自己竟突然发现他受不了这女人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画面,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不再来挑逗他陪伴他,直到彻底在他的生命中消失……此时的孙衡才怕失去她,像是要抛弃自己所有的顾忌,就想留她在身边,来填补自己人生情感的空白。   他从来都不会说什么情话,所以只能用行动来表达,低头狠狠的吻住女人的唇,但却被黑里洁一把推开。再吻过,再推开,直到孙衡搂紧女人痛苦的在她耳边低吟:“洁,我该拿你怎么办?我想要你的人,但更想要你的心。”   自己似乎等的就是男人的这一句话,顿时女人刚才眼里绝望的泪,此时立刻转化为激动的泪,回应着男人热切的吻,黑里洁想为孙衡彻底放飞……   鳞二十四   浴室里,水气迷蒙,像是在为即将上演的激情做帷幕。   在花洒下,两人似乎在用着自己的肌肤为对方洗涤身体,如同两只相互交颈的鸳鸯,不知厌倦的在彼此的唇边游移。   渐下的吻,来到女人高耸的胸前,轻啄乳晕周边的丰满,但就是不痛快的含住早已颤抖多时的乳樱。女人发出抱怨的呻吟抗议着,纤手来到男人的腿间,也想实行着同样的报复。   两人早已洗去沾惹在酒吧里的烟酒味,现在他们的身上,只有专属彼此的体香。女人按耐不住男人的吮吸,急切的就想把自己修长的美腿盘在男人的腰间,不想男人却把她轻轻放下,擦干两个人的身体,在唇边沙哑的说句:“我想在床上彻底要你”,便一把抱起女人共同埋进了卧室那舒适的大床。   伸手探进女人的那片圣地,知道她早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专注女人此刻动情的面容,像是要给自己的记忆盖上章印。   探出的舌头纠缠着女人的吻,一个有力的挺身,男人便把自己隐忍了好几个月对她的欲望深深埋下,这一刹那,两个人都为着这次真实的结合而发出满足的叹息。   律动的有如两人已经做过上千次般的默契,男人的硬挺,女人的紧致,令他们在对方的身上彻底上瘾。这时往往言语已经不重要了,在彼此的眼中,在彼此贪婪的索求中,他们知道了对方的心意,像是两人发展到如此,就应该是命中注定的天经地义。   室内情色无边,房间里只能听闻男人急促的深喘,女人忘我似痛苦似愉悦的大叫,身体间剧烈碰撞的啪啪作响……互相吸引的两人,抛却掉之前所有的暗示性试探,纠缠不清的朦胧情感,这次是彻底的都败在了对方的手上。   女人的腿,被男人架在了肩膀上,低头看向两人结合处,自己在女人的体内进进出出,伸手揉捏女人胸前那起伏跌宕的波涛汹涌,男人顿时觉得自己头皮发麻,马上就想要宣泄出这种难忍的疼痛。   想自己舒服,但更想满足她,知道女人从背后容易很快就获得高潮,此时的男人已经不能再等了,大力的翻过女人身,从后面就直接插入进阵地。   异样的角度,剧烈的冲撞,令女人早已失去了双臂支撑的力量,一个虚软,便整个人都趴在了床上。而男人也顺势的半伏在女人后背,双手伸进床铺中间挤压女人的双峰,收紧臀部力量就进行快速的总攻,终于在女人的大喊中,在女人最先痉 挛的火热体内,男人倾泻出来自己那滚烫的欲望……   孙衡在气喘着,黒里洁也像意识涣散般趴在床上,怕自己的体重压坏她,男人翻下身体,大手一伸便把女人搂入在怀,轻抚着女人的手臂,温柔的吻女人额头一下,再一下……   此时的静旎如此美好,两个人都不愿意打破这难得而来的气氛。黒里洁失去了往日里的嚣张,窝在孙衡的怀里就像一只最为乖巧的猫咪,闭眼享受着主人的爱抚,甚至都会发出舒服的低吟。   这个男人终于成为自己的了,虽然在他那固执的观念里,还是对自己没有完全放开,彻底敞开心扉,但是黒里洁有信心,她一定会让这个孤单的男人体会到幸福滋味。如何幸福她还不知道,但是偏执的就不想把他的手再放开。   两个人如刚出生的婴儿,赤裸的相拥在一起,没说一句话,也不想说话。   女人刚洗过的头发,柔软的没有发胶,没有一点人工化学的味道,懒散的披散在男人的胸膛,搔痒着孙衡的神经,也散发出来阵阵发香。   闻着那幽香,就像一股力量,孙衡感觉自己的体力又恢复了过来,分身也随之渐渐苏醒。揽住女人的一条腿跨向自己的大腿,男人把恢复的坚硬又抵在女人的腿间,可能女人的敏感还在,碰触到后条件反射的往回一缩,但男人又坚持的跟随了上去,一口吻上女人,为她的抗议消音,按紧她的臀,便侧躺着又杀回了那仍在湿润的领地。   大手环住女人的腿,男人侧躺着就全面开攻,此时的战车在里面横冲直撞,陌生的方向感,令女人都不知他要开去哪里。而就因这样,才会更加感到与正常体位的不同,一次次撞击,女人已经忘乎所以的哭出声来,不知是极至带来的痛,还是快感欢愉过了火。   两人的第一次,或许渴求得到超越理性,彼此想要的就是占有对方,似置对方与死地般猛烈的性爱,所以,发生的一切都是最直接,最火热,最索求无度。   黒里洁不知道原来爆发出激情的孙衡是这么可怕,像不知疲惫,不知厌倦,一遍遍的,用着他无声的语言和肢体动作,来告诉他对自己的渴望。插秧播种消耗体力的是他,但是黒里洁竟感觉自己的肉体异常虚脱,早已经没了力气,此时回应孙衡的热情,就只能是把自己完全的奉献给他,让这男人带着自己一同在渴望中爆炸……   天空,早已经亮了。当男人把最后一粒种子播向女人的温床时,两人抱在一起,久久都没有放开。极度疲惫的躯体,但在精神上却获得极度的满足,望着怀里和自己同样大汗淋漓的女人,此时她已经闭上眼睛没了意识。   轻唤了几声黒里洁想两人去浴室冲洗身体,但那女人如睡死了般不肯醒来,没有办法,孙衡只能自己去冲个凉,拿出两条打湿的毛巾,轻柔的擦着女人身上的汗,和双腿间那湿淋淋的激情。看向床单,已经被两人蹂躏的惨不忍睹,汗水,爱 液片片即是,为了能让女人干爽的睡舒服,孙衡大力的扯下床单,从壁橱里拿出一条薄的冷气被便铺在了下方。   女人玉体横陈睡的安然,男人爬上了床,搂过女人抱在怀里,心中不觉得一阵叹息。两人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个女人已经成为了他的,他不要的痛苦,但又要的折磨,最终他和她在一起,能是对?还是错?   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令男人恍惚中,终于搂着女人甜蜜入睡……   鳞二十五   已经下午快到6点,如果黒里洁还没有出现,黒里程都打算过了24小时后就要报警。   那白痴在凌晨时就匆忙的说看到了一个朋友,接着就消失了人影。想着晚点她能自己回酒店,但是都亮天了还没见人回来,打电话又关机,香港的朋友家也都说没看到,等过了这时,黒里程才真的有点慌了。   就在外面的黒里程和朋友找的黒里洁人仰马翻时,那个纵欲的女人正在同一栋大厦里被她的王子吻醒。   孙衡已经起来很久了,看女人睡的很甜,便没有打扰。但是过去了好些时候,见女人还没有任何动静,怕长时间再饿着她,因此才趴到黒里洁的唇边呼唤。想用细细的吻,一点点唤醒女人,不想女人却如条件反射般加深了他的轻啄,再这样下去,此时已经火热的身体必又要经历一番苦战,而现在,他们两人更需要的是吃东西垫饱肚子。   退离开女人头,孙衡不顾她如小猫般的细声抗议,干脆一把就抱起了黒里洁,让她靠在床头,伸手轻拍着脸温柔唤道:“洁,起床啦,我叫了客房服务,起来吃点东西。”   慵懒的从男人那低沉的声音中恍惚醒来,首先映入黒里洁眼帘的,便是这个和她缠绵了一天的男人。他洗过了脸,所以一扫疲惫,光洁的下巴,一看就是趁她睡觉时已经刮过。抬手抚上男人的脸颊,黒里洁心里欢喜起床睁开眼就能看见孙衡的意义,倾身主动印上一个吻,沙哑且深情的说出心声:“早,很高兴睁开眼就能看到你”。   孙衡笑了,拢着女人凌乱的发丝,轻声询问:“我叫了餐点,你要先吃饭再洗澡,还是先洗澡再吃饭?”   黒里洁笑的挑逗:“我想先洗澡……但是要你陪……”   那还得了,这样他们还说不上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饭。相信两人的肚子都饿了,孙衡便把黒里洁拉起身向餐桌走去:“那还是先吃饭好了。”   女人嘴里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跟他来到了桌子前,看到食物才知道自己真的是饿坏了,不过光着身子吃饭好奇怪,便找来一条浴巾随意的围住了身体。刚坐下,两腿间一摩擦,不禁令黒里洁倒抽了一口冷气,看来纵欲过度真是要不得,此时腿间似经不起好事多磨般的如火烧火燎。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坐下来吃饭,但却是这般像夫妻样第一次共同进餐。推车上有什么东西黒里洁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是她最忘不了的,就是那天孙衡看向自己的眼神,和他体贴的会给自己安排食物。   这种极至温馨的气氛,令一向话超多的黒里洁都不想开口破坏,因此两人只在相视的对望中,默默的共进晚餐。跨越了这一步界限,黒里洁想,他俩不要再有任何争吵了,就这样,她会陪在他的身旁,想看他渐渐释怀,想看他再度微笑,想和他这样亲密的在一起吃饭,在一起能有多久,就要温馨有多久……   这个男人的话,真不多,但是席间开口的那几句,却都是问黒里洁身体还累不累,食物合不合胃口,否则他再重新叫过。幸福的黑家女人一时间累着饿着都忘了,就想沉浸在孙衡温柔的宠爱里,认可淹死一辈子。   这个没心的女人,直到孙衡的手机响起,看他起身接听电话,她才想起来自己快消失了一天,还没有给陪自己来的那男人报备去向。想来他在外面一定气的鸡飞狗跳,这个弟弟最没有耐心,看她失踪,时间一到搞不好都会报警。   极为了解自己弟弟的黒里洁,在孙衡打完电话后,就急忙的把手机借了过来,看她慌忙紧张的模样,听她撒娇搏可怜的请罪声音,孙衡顿时眼神一黯,直接就想到,她是给一直陪在她身边,那个年轻帅气的男人打电话。   黒里洁挂断电话刚要递给孙衡,就见他正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摆弄着餐叉,他像是在不高兴,这个男人的性格一向内敛,可现在他的表情就是让女人觉得严肃的很明显。   隐约中猜出孙衡的情绪是为何了,看他无意再继续吃下去,并且失去了刚才的温柔没再抬眼看自己,黒里洁也被他的不闻不问搞到没了胃口。他不在乎吗?如果不在乎为何要摆出这种鸟表情?要是在乎,何不直截了当问她一直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是谁?   气愤孙衡的心,总是让人难把握,黑里洁干脆放弃猜测,直接还自己一个最有效的答案。饭不吃了,黑里洁站起了身向浴室走去,刚到门前,就见她把身上仅有的浴巾拿下,回头向孙衡如告知般说句:“我一个钟后离开”,接着就赤裸的走了进去。   而此时那个心里正在五味杂陈的男人,看了眼女人性感的身体,转过头来就一直盯着桌子上的剩余食物不放,谁也不知道他那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几分钟过去后,就见他活动了几下下颚,大力的丢开手里的餐巾,站起身就走进去了浴室……   同样在雾气笼罩的地点,这次是女人在貌似痛苦的哀求着:“衡……轻点,好痛……啊……我快支撑不住了……轻点,我拜托你别这么用力……”   女人的声音支离破碎着,因为她快要被双腿间,那个男人灵活的舌头弄到发疯的边缘。他的牙齿竟然在蹂躏那颗最为敏感的珍珠,早已黄河泛滥的体内,更被男人舌头舔抵的如获甘泉。小腹堆积已久的火热,迟迟得不到男人的坚挺来熄灭,就算是已经不知爆发痉挛了几回,但是高潮过后却更感空虚,需要安慰。   黑里洁知道孙衡在气她,所以他一直不让自己得到,甚至都不许她触摸。男人的身上,已经被花洒打湿到分不出来是水,还是汗,但那纠结的背部肌肉,和充满力量的男人象征,都在告诉黑里洁,孙衡的隐忍和欲望。   知道这男人闷骚的性格,黑里洁打算暂时先把他对自己的误会和心结放一边,现在她就想和孙衡做爱,实质的做爱。   趁着男人吻住自己的唇,女人靠着柔软的韧性滑下了男人的身体,紧贴的肌肤,过往之地皆如留下一片如火痕迹。如同正在进行的马杀鸡,女人用着胸前的丰满按摩着男人的身体,从胸膛,到肚腹,最终到了男人的致命处,那个大胆的女人一把就用自己的武器夹住了男人的昂扬。   雪白丰满挤压套弄着男人的硬挺,无论对谁,这都是视觉上的刺激,和生理上的诱惑。黑家妖女就是这个目的吧?想看孙衡为她而爆发到惨不忍睹。那么,恭喜她做到了!   一把拉起行为开放的女人,让她背靠在墙壁上男人就直接长驱直入。这时两个人的世界没有第三者,所有的矛盾与猜测,在这里似乎就需要律动才能得到发泄……   黑里洁当然没有一个钟后就离开,她被孙衡眷恋到床上,忍着双腿间的痛,但还是本着自己的情绪和欲望,与男人一次次不知疲倦的激情做爱。像是没有明天没来生,两人就想把这种契合一次性用完,男人没有说话,但他的气息不稳,咆哮沉重;女人动情到似乎只有呻吟是语言,猛烈大叫到可能整层楼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香港的行程,像是孙衡和黑里洁开始的纪念,独自在酒店里偷欢了两天,直到香港已经回归祖国第三天了,两个人才分手,做作的各自乘车返回了佛山。   黑里洁想跟孙衡一起回去,但是那男人在帮她穿好衣服后,用着很不自然的语气对她说:“这样不好……你都出来两天了,别让人等的心急……”   就在黑里洁再想要开口问他时,孙衡已经把她送到了电梯口,推她进去后,黑里洁看见逐渐关闭变窄的门缝里,孙衡的表情,是那样令她难以捉摸……   已经回南海三天,黑里洁就有三天没有见到孙衡。听四舅说,他回来后就去了厦门,至于去干什么,他也不知道。   黑里洁把牙齿咬的响响的,不用问,这个男人一定是在躲避她。为何会这样?难道他吃过自己就丢吗?还是后悔和她发生关系,到底就是不想和她继续有纠缠?还有他总去厦门干什么,难道真如阿达他们的传闻,他在那边有女人?此时呆坐在自家工厂办公室里的黑里洁,这几天来,脑子里就只有诸多疑问为孙衡。   “喂,白痴……又发春呢?你老实告诉我,你在香港被人使用过度的那个男人是谁?”天外飞来一句声音,顿时吓了黑里洁一跳。   “死人,你才使用过度,你要是再乱讲,小心我把你背包里有避孕套的事告诉爸妈。”又是黑里程这个衰仔,自己偷欢了两天,被他火眼金睛看了出来,这些日子一直威胁的在逼问她。   “好笑,你去告,让爸妈知道一下,他们儿子已经拿到了打枪上炮许可证,黑家有后,指日可待。”鸟屁的纵恿着,他黑里程还怕这个?他少爷不是菜鸟好多年了。   说到这里,黑里洁不由的仔细注视黑里程起来。这个男孩儿真的长大了,褪去了儿时的稚嫩,眼前这已经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面孔深邃,声音低沉,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身高差距,令黑里洁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个是常常停留在自己记忆中,那个总是调皮匪气的小男孩儿,黑里程。   在香港见面时,她在黑里程的背包里翻出来一盒安全套,让黑里洁感觉这是个男人了。他以后将有着自己的恋情,有着自己的婚姻,有着自己的生活……就像从小到大的所有物即将要被别的女人抢走,令黑里洁突感失落。所以在香港的那几天,她对黑里程特别依赖,斗嘴吵闹是平常,但她就想要努力维持,两姐弟从小到大的一切相处模式。   难道,孙衡计较的是这个?走了一个查鲁,又来了一个黑里程,这两个人他从没过问,而不过问的结局就是他自己胡乱猜测,以至到对她产生误会。   黑里洁没有给孙衡打电话,因为他的逃避,令自己没有理由可跟他说。猜心,在自己爱情的字典里从来都没出现过,就是在今天,她对孙衡才玩不起来曾经的那般洒脱。   黑里程搬来碧桂园和黑里洁住了,是老爸下达的命令,让他来公司实习学习业务。不愿在工厂受老头监视,黑家老二便来和黑家老大一起挤,因为两人的作息不同,今晚下班能一起回家还实属难得。   坐在四舅的店里,黑里程来过不是第一次了,他也很喜欢老人的手艺,坐在桌子前一边等着四舅的排骨芋头饭,一边逗着黑里洁要把她养的兔子烤来吃。就在两人吵嘴到不亦乐乎时,那个躲了几天的孙衡,满身疲惫的就推门进来了店里。   三个人的气氛,怪异到这一顿晚餐,黑里洁都食不知味。孙衡进来时,面无表情的只瞄了他们一眼,接着和四舅打过招呼后,就去了后面的房间随便找些东西来吃。不一会儿,他说累了想先回家,就在他前脚出,黑里洁后脚也跟了出去。   这男人知道自己跟在他身后的,但他竟然没站住,也没打招呼,气的黑里洁就在快走到自己家门时,叫住了前方的那个死男人。   她没多啰嗦,直接就要求孙衡:“明天你来找我。”   男人没回头,语气无半点波动:“我没时间”。   很好,黑里洁爽快的问出应该是他在意的事:“你想知道刚才和我在一起的男人是谁吗?”   像是碰到了罩门,孙衡不自觉的大声说:“与我无关”。   最终还是等来他的这句话吗?黑里洁难过,这么多天盼来的竟是这样的结局,咬紧嘴唇,也同样冷然的回句:“你其实是想我与你无关才对……他是跟你没关系,他叫黑里程,如果你不喜欢,姓黑的一辈子都会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鳞二十六   不等孙衡的回应,黒里洁就想穿过他跑回家疗伤,但是刚迈出两步却被男人一把拉住了胳膊,抬眼望进他的眼中,迟来的恍然大悟和抱歉还能有什么用?这男人没有开口说话,只会用他那沧桑迷茫的眼神注视着她,黒里洁恨自己没用,只要孙衡一露出这种表情,她的心,总会感觉到疼。   如果他还没有任何表示,那么黒里洁不想再和孙衡多说一句,大力的挥开男人的钳制,不想却被他紧紧的搂在了怀里。像是有一股委屈一触即发,女人使劲捶着男人的胸膛就想逃离,黒里洁从来不知自己竟会如此多愁善感,埋怨着他的无情,但是当他施展温柔时,自己却总像要心软的情不自禁。   黒里洁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出来,但是就在孙衡低头要吻干女人的眼泪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句威严的声音:“放开她”。   黒里程几大步走到他们身前,一把就从孙衡的怀抱里搂过来黒里洁,低头看了眼女人的悲伤表情,月光下的他,都能媲美夜叉。   刁蛮的眼把孙衡从头到脚打量个遍,最后对峙他的眼严厉出声:“你就是孙衡?没有人敢欺负到我姐,如果你只能让她伤心,那就滚远一点,我绝对不会对你客气。”   下达了通谍,黒里程环着黒里洁就走回了自己的家,女人想回头看孙衡,却被男人的大手定住了脑袋,并低声警告她:“姐,你认为你俩真的合适吗?如果你总是在妥协,那么就是一个输。看清事实,快刀斩乱麻,别把自己的生活搞到拖泥带水。”   黒里程的话,不无他的道理,虽然他刚刚大学毕业,但是社会经验却并不少。他看出孙衡的老练和不简单,这样深沉的男人,黒里洁配合的会很辛苦,很累。家姐是个胸无城府,直率坦荡的女人,对方如果是个阳光外向的男人,可能她会享受爱情更开心。   而黒里洁,就应该是个活在阳光下的女人,虽然黒里程总招惹她,两人从小骂到大,但是他希望姐姐快乐。自己的爱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所以他想姐弟两个人中,家姐一定要幸福,甚至他可以把自己的那一份幸福也给她,然后用自己另类的方式,为她祝福……   第二天,黒里洁就被黒里程拖回了广州,他不喜欢南海,整天要掌握自己不感兴趣的陶瓷工业令他很烦,老爸给他的压力又大,看他总是吊尔郎当不顺眼,看他衣着服饰不顺眼,烟抽多了挨骂,酒喝多了第二天起不来又要被骂……再一点就是佛山没有广州玩起来方便,同学朋友都在广州的多,每天呼朋唤友的玩乐,才是目前渺茫的,毫无人生方向的黒里程想要的生活。   最近工厂处于建材淡季,事情不多,心情不好,令黒里洁干脆和爸妈请几天假,借口是陪刚回来的黒里程在广州玩几天。说是陪,而黒里洁自己在祈福发呆好几天了,那个男人现在就是放出去的鹰,天天夜不归家,打他电话,每次都是那边人声嘈杂的敷衍她今天回,他忙等了事。除了头两天自己也和朋友出去玩,现在她发现自己玩的心情也少了,心里空荡荡的,像不是自己,安静的坐在家里就是一天,都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黒里程说的对,在爱情天平的两端,女人付出的越多,就越容易撬起男人的骄傲。女人越在乎,男人越不屑。想来他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同样的也了解和女人这方面的互动,所以黒里洁被他拉回来家,就想不要让她深陷进孙衡那忽冷忽热的感情沼泽里。   午餐又要一个人吃,懒的出去觅食,黒里洁干脆用家里仅存的食材褒个汤垫饱肚子。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就听闻放在客厅里的手机似乎有声响,不慌不忙的走出去拿起来就接听,连来电显示都懒的去看。   Hello了两声,对方都没应答,不知像是有着什么心有灵犀,黒里洁感觉来电的人就是他。就在她不敢看向手机屏幕,心脏砰砰直跳时,对方开口说话了:“听四舅说你回来了广州……我第二天有去找你……”   真的是孙衡,再次听到他的声音,黒里洁顿感喉咙像被什么噎住一样,过了半天她才能开得了口:“你不是说没时间吗?”   忽略掉女人的记仇,孙衡在那边直接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你现在哪里?”   “在家”。   “方便出来吗?我在广州……我想见你……”男人道出了自己多日的思念。   他看不到黒里洁笑了,女人就是这样容易满足,即使她的心要的最贪婪,但因为对象是孙衡,当这种最为平常唬人的话出自他口中时,对于黒里洁真的很受用。   按耐不住就想急切的见到男人,思念泛滥到女人提出邀请:“就我一个人在家……”   所以,当一个小时近四十分后,孙衡出现在祈福黑家门口时,黒里洁唇边的笑,就再也没有收得回来……   因为一个男人的加入,室内顿时升温。在二楼黒里洁那张粉紫色的大床上,两个人的热战,正上演到如火如荼。或许是解开了误会,令孙衡丢掉了顾忌,对黒里洁的想念和眷恋,今天是彻底的表露无疑。   女人死死的攀住男人的肩膀,蜷成V字型的身体,被激烈的撞击就快要松脱下来。男人顺势躺在了床上,连带的女人也扑向了他的怀里,此时就胜在男人坚实的腰部力量,从下方就能带动着女人一起展翅翱翔。   高潮来的快,且强烈,释放出渴望的两人,过后紧紧相拥靠在一起谁都不想放开。黒里洁抚着孙衡汗湿的胸膛,温柔的要求:“衡,我们不要再有争吵了好不好?我想做你的女朋友,但又不想和你谈恋爱这么累,都几乎不像是我了……衡,以后有什么问题多和我做沟通好不好?你满意的不满意的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不要再把什么事都放在自己的心里……我喜欢听你讲话,看你笑,更想知道你,所有的故事……”   手指卷着女人的发丝,孙衡像是从没有得到过如此满足,爱怜的轻吻黒里洁的发心,低声承诺:“好”。   “那我是你的女朋友喽?以后不准再否认我……还有,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以后再让我发现你找外面的那些野女人,小心我的剪刀早已经为你磨好了……另外……”女人笑中带嗔的向男人要地位,并且为自己的所有权对男人做出威胁。   看黒里洁好笑的给自己第一天上岗男朋友的工作制定条款,孙衡竟然被她带动起,自己此时是有多么的幸福。搂紧女人舍不得放开,如果能维持这样一辈子该有多好!   眼光一个偶然越过女人的身体,不经意扫视到她那边床头柜上的全家福相片,伸长手拿了过来,仔细详看那上面幸福出色的四口之家。   “你们一家人长相都很好,你大部分还是比较像黑生,你弟则像黑太多,但是你俩的脸形和眼睛很像……”看着自己从没有过所谓的全家福,孙衡无意识的开口点评着。   “我俩是长的像,但为何你当初没有看出来?孙衡,那时你大脑当机吗?”气嘟嘟的撅着嘴,女人为孙衡后知后觉而误会她发脾气。   “很多情侣夫妻有些长的也很像……另外在香港见到你弟的那几次,他都是戴着墨镜,哪里能看得出来……你曾说过他在北京读书,想来也只不过还是一个孩子,但看他那成熟的样子,让我怎能联想到是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有嫉妒的情绪,在香港的那几天,自己才真正体会到这种滋味,很强烈,强烈到自己对黒里洁的感情竟会产生害怕。或许缺乏安全感的人,是他。   “哼,总之你误会我,还对我那种态度,我真的不想原谅你……至于怎样惩罚我还没想好,等我决定了再通知你……现在,我命令你再度交粮……”说完,那双调皮的小手就抚上了男人的胸膛,在上面摩娑着,渐渐的不老实又要下滑。   擒住她的纤手握在自己手心,孙衡考虑了一下,还是扳正女人的头谨慎的问出了口:“洁,你和之前的那个男人结束了吗?”   盯着男人眼,黒里洁知道孙衡问的是查鲁,高兴他能如此介意,便毫不隐瞒的向他表明两个人的关系:“衡,在我们的床上,我不想谈论其他男人,以后我都会和你说我和他的关系,但是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俩决不是像你想象中的那样,我和他从没有过开始,又哪里来的结束?”   这个回答令孙衡释怀,侧身就想继续回应刚才女人的挑逗,不想黒里洁却捂住他吻来的口。女人承认自己是个超级醋桶,借着两人关系的确定,她也想问出心里介意已久的事:“衡,告诉我,除了我,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吗?我不要和别人一起共用你,你只能是我的。”   女人的占有欲令孙衡觉得自己被需要,他正视黒里洁很久,摸着娇嫩的脸对她坦诚:“我承认我有过女人,但你却是我第一个女朋友,这个答案令你满意吗?”   相信这个男人不会对自己撒谎,黒里洁笑的心花朵朵开,像吸血鬼样咬了孙衡的脖子一口,接着就在他耳边游移,用着那诱惑的声音问着成人的私密:“衡,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吗?你渴望我吗?我能不能带给你快乐?我喜欢和你做爱,你是我的猛男,你呢?”   被女人挑逗到呼吸急促,男人压下女人一跃而上,那体内仍有的湿润为他提供了这次的方便,把自己的坚挺探到女人的腿间,轻松一下就顺理成章的埋了进去。半趴在女人身上,孙衡上前就加深了这个吻,过后在女人唇边表白着:“洁,我渴望你,我从来没这么渴望过一个女人,你令我第一次产生这样强烈的兴奋……”   可是那女人仍不依不饶:“说谎,难道你第一次时没这么兴奋过吗?”这个追究未免有点偏远。   孙衡头疼这个女人能不能别在做爱时问这个?最后他只能回答:“你不知道所有男人的第一次,不是和自己的左手,就是和自己的右手吗?”   男人几下猛烈的深探令女人大叫出声,但她还是很天才的喘气提问:“你的第一次是跟左手还是右手?”   就在孙衡敷衍的伸出左手时,那个疯女人拉到嘴边就大咬了一下,疼的男人不想放任她的三心二意,惩罚的卖力工作,让女人最终忘记了其他……   鳞二十七   第二天早上,孙衡说上午公司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黒里洁便随同他一起回去了佛山。男人要开会,女人也只能回自家工厂去上班,昨晚一整夜的眷恋缠绵似乎还没得到满足,两人在车上,不舍的又亲亲我我,耳鬓厮磨。   分开两人深吻的唇,黒里洁沙哑询问:“今晚来我家?”   “不怕你弟突然回来?算了,还是来我家吧,四舅住一楼,他一回去冲完凉就会睡觉。”有过前车之鉴,孙衡不想再惹尴尬。   知道他的顾忌,女人没再强求,拢着自己的头发,撒娇的又问:“那中午能和我一起吃饭吗?今天我好想吃雷州褒哦。”   男人面露难色,“今天?我明天陪你去可以吗?今天我早已经和客人有约,中午你在工厂里睡觉补眠吧。”   “扫兴,明天我就不想吃这个了……算了,中午你在哪里安排的?”想和他约个午餐会都不行,女人撅嘴。   “东海明珠”。   “哦”。   孙衡的车早已停到南风厂附近,不想耽误他的时间,黒里洁拿起背包就开门下车,临去前再深印下一个吻,低喃细语的交代:“晚上早点回来,我在店里等你……”说完关上车门,后退几步看孙衡的车子开走,她才转身向工厂走去。   这个马娅大画家自从和欧阳先生拍拖后,难得见她中午在工厂没出去约会,两个女人在办公室里唧唧喳喳了一上午,都是黒里洁在逼问马娅和欧阳的恋爱进展。   “不要总说我啦,你呢?你最近怎样?几天前总听黑少逼问你被谁使用过度,阿洁,是哪个这么猛男啊?感觉你这一天都不是很有精神,难不成是你和新欢夜夜笙歌?”眨着眼睛用手肘顶着黒里洁,马娅问的好奇且大胆。   一般的女人被问到这种事,可能会感觉不好意思,而黒里洁不是一般女人,如果她恋爱,那么她会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和马娅一向无所不谈,两个人的感情过程也从不保密,揽过马娅纤瘦的身躯,黒里洁把她和孙衡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讲给了她听。   两个人的贪欢当然会有所保留,马娅最震惊的是黒里洁居然和孙衡混在了一起,怎么看都不搭的两个人,给人感觉别提有多意外。   中午了,就在马娅还在继续消化这个新闻时,黒里洁强势的拉着马娅的手说:“走,我请你吃饭”。直到两人开车来到东海明珠酒楼,马娅还在觉得不可思议。   是有意无意的,黒里洁也来到了孙衡说是有约的东海来吃饭,并不是为了跟踪他,而是刚刚确定两人的恋爱关系,对于女人多少有些想时时能看见情人的渴望。她不会来打扰他,只是自己也来这里吃饭总可以吧?所以当她在大堂的最里面角落看见孙衡时,黒里洁感觉两人怎么就这样有缘。他没有选择包房,也没有时间差开,正好她来就看见男人已经落座似很久,没见身旁有客人,但这样更能让自己好好的打量着他。   就在黒里洁看孙衡身旁一直没人,她想过去打招呼时,突然一个似乎眼熟的女人身影来到了孙衡台位处,像刚才是去了洗手间,坐下来后那男人还递给她纸巾擦干手。   看到这一幕,黒里洁感觉自己的脑子顿时嗡了一下,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孙衡骗她和客人的有约,竟然会是和那个叫雅萱的女人在一起。她的性格从来都受不了欺骗,刚想站起身来去声讨男人,不想又看见了一个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向孙衡那里走去。   原来,他真是和客人有应酬,但为何要带着那个女人?席间的三人偶尔似闲聊,偶尔拿出文件不知在讨论什么,孙衡和女人也没有更亲密的举止,但是黒里洁就是很介意他们两人在一起的那种默契。   当天晚上下班,黒里洁在工厂拖了很久才去四舅的店里,那时孙衡早已经回去了,注视她的眼神有着异常的热切,但黒里洁的情绪却不在状况内。   当室内的呻吟,低吼,律动,迸发归于平静,女人枕在男人的胸膛上启唇轻喘,适当的空调温度,丝毫没有降低两个人如火的体温,此时男女紧贴的肌肤,那混在一起的汗,像是在宣布着两人的真正交融。   女人就像乖巧的猫咪趴在孙衡身上不说话,安静的令男人早已察颜到了黒里洁整个晚上的反常。硬起身带动着女人靠向床头,孙衡抚着女人的发,终于问出了口:“洁,你怎么了?今晚你好安静。”   黒里洁没有抬眼,也没有回答,窝在男人怀里看向他的双腿间,突然伸手拿掉男人已经软 掉上的避孕套,看了看储存在里的大量精 液,随手就扔进了床尾的垃圾筒里。   孙衡皱着眉看她举动,在等她回答,不想女人却云淡风清般像在自言自语:“你这次戴了套 子。”   “前几次太冲动没有考虑到,我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怎么,你不希望我戴吗?”男人温柔的问,女人会计较这个?   “没,很好,谢谢你的体贴。”女人还是回的懒洋洋。   “洁,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说过我们之间要做沟通的,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说好吗?”此时的孙衡不想两个人已经有了开始,却仍要这样彼此猜疑的累。   终于抬起身看向男人的面孔,但发现看着他的脸自己竟然说不出来,重埋进男人的胸膛女人才缓缓开口:“衡,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屑和别的女人抢男人,因为我一向认为是我的跑不掉,如果真爱我,那么男人身边就能自制的不会出现其他女人。我的骄傲,只允许自己为了值得爱的人去付出,否则我绝对会放弃到不会有一丝留恋……衡,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够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什么解释都不要说,只要把我推开,我就会懂……”   两个人刚开始就为结束做打算,未免太过伤感,孙衡见一向开朗的黒里洁如此失落,知道她在多疑的计较着什么。像抱女儿一样的搂她在怀,男人下巴顶着女人的发心轻声开口:“洁,你是在介意我中午和潘雅萱一起吃饭吗?”是的,孙衡看见她了,这个女人走到哪里就像是一个发光体,他和其他的食客怎能忽视有她的存在?   就在黒里洁惊愕的抬眼要问他时,孙衡打断了她的开口:“潘雅萱是四舅在台湾一个老友的女儿,她在德国马克公司做了三年的化检,对现今抗菌成分的添加很有研究。上一次我回台湾在人才交流会上遇见了她,便想聘她来大陆和我探讨抑菌材料的市场,之前我们这个行业在这一领域也有开发过,但是她有着从国外带回来的先进技术和更完美的产品理念,希望能为我工厂寻求更大的突破……”   “洁,我和她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如果我要她,就会让她只做我的女人,不会带到公司来为自己的以后凭添麻烦……你也知道一个企业的进步,需要人才求贤若渴,对待员工必要的感情投资还是要有,但是洁,你答应我,以后别在为我和我身边的女人闹情绪,因为有些场面上的应酬在所难免,而你,才是我最渴望的。”   这个男人好滑头,他没向自己保证要和其他的女人保持距离,却用着貌似本份的坦诚索求她绝对的信任。好吧,看在他学会了身为男朋友的守则,已经向她这个女朋友做了解释,黒里洁本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便大人大量的不在追究了下去。黑家人从来都吃不得亏,她就等着,如果孙老头哪天再给她醋吃,她黒里洁也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跟这个男人谈恋爱真的很伤神,黒里洁在心里又一次感叹,但摸向男人胸膛的手却充满了挑逗。   轻揉那小小的乳 尖,女人立起指甲就在上面刮弄着,男人不依,小手婉转的便转移了阵地。抚摸男人那雄厚的背,挺拔的腰身,结实的臀部曲线,顺着那条沟壑就来到了男人的两腿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点碰触着,就像即将点燃火炬的火种,卑鄙的就想让男人为她再度火烧燎原。   男人没有动,侧靠在床头安静的配合着女人的引诱,看着自己的欲望已经彻底被女人唤醒,黒里洁拿出一个避孕套,拆封后亲自为他套上,伸腿迈上了他的身,一鼓作气便狠狠的坐了上去,那力道简直就是要谋杀害人。   看她不知深浅的这样玩,怕玩到以后她没了“性”福可言,男人直起了腰身托住女人丰满的臀,化被动为主动的就反击那个急需他充粮的好色女人……   鳞二十八   现在的生活,就像是入口即溶的极品巧克力,那香醇丝滑的味觉享受,似乎能让人的心,都宛如丝绸般细腻,感动,温柔。   望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他正在激情过后的闭目养神。感觉女人耍赖的趴在自己身上,男人闭眼笑弄着开口:“你刚才叫的未免太大声了,注意四舅在楼下能听到。”   “他早就知道我每晚都来你这里啦,几天前午夜我去厨房找东西吃,正好碰见四舅起来上洗手间,我尴尬到不行,他却像早已经知道样说要帮我俩做东西……”难怪前些日子去四舅的店里,老人一看他俩就窃笑。   “所以说是你叫的太大声,连外面的猫都能吓跑,何况是四舅会听到。”孙衡好心情的逗着女人。   “好吧,我明天就回自己家睡觉,省着为你家半夜添噪音。” 黒里洁佯装不高兴的说。嫌她叫大声?她又不是木头人,两人做爱,舒服当然就要叫出来。   感觉女人离开了自己身,孙衡睁开眼睛看她翻身了过去,双手搭在她的肩膀,哄问着:“生气了?我和你开玩笑呢,其实我喜欢听你表达你的快乐,因为这样让我很有成就感……洁,转过来。”   霍地翻过身,黒里洁气嘟嘟的说:“你的这个玩笑开的还真没有一点幽默感,不行,我要惩罚你……罚你明天陪我出去逛街,你敢推辞就试试看。”   女人威胁着,她不会拿这点小事和孙衡生气,不过倒可以拿来吓一吓他。黒里洁和孙衡这样明来暗往也能有一个多月了,因为他忙,所以两人似乎总是在晚上,在床上才能得以相聚。她想和孙衡能像个普通恋爱中的男女般,不单单只是肉体间的渴求,在日常生活里,两人能有着约会,可以共同去做一件事情,说些彼此的故事,在一起的体验中才能真正做到相互了解。   所以当第二天,孙衡放开所有的工作,问她要去哪里逛街时,黒里洁像小女孩得到圣诞的糖果般激动又兴奋。   男人这一天几乎是舍命陪美女,被黒里洁带回了广州,逛完时代广场逛天河,逛完友谊商店逛花园酒店……来到Dunhill男装店,黒里洁就直奔一双男式休闲鞋走去,这是今年的新款,黑色光滑的小牛皮材质,又拼接了同张皮翻毛的部分,款式简单,但做工考究,休闲中透露出男人的稳重大气,此款鞋一刚上市,黒里洁就极为喜欢。   她告诉店员拿出一双41码鞋,孙衡在一旁随口问了句:“你要给你弟买吗?”结果引来女人一阵强烈的白眼。   “我弟穿44码鞋,他从不用我送这个……买鞋不都是要本人试过才能知道合不合脚吗?孙衡,我现在才发现你真的很白痴唉。”受不了他的不解风情,当店员拿过鞋子后,黒里洁摆手让孙衡坐下来试鞋,这时男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要给他买。   一股很奇怪的感觉顿时从孙衡的心里滑过,他看不到当时自己的表情笑的有多傻,哦了一下,就对女人说:“我穿42码鞋”,接着就坐下来安静的等待,有生以来第一双女人给自己挑选的鞋子的到来。   黒里洁说自己刚毕业,才刚刚脱离开穷学生的行列,因此她给自己采购的东西一概都是孙衡买的单。但是这一天里她为孙衡挑选的物品,却都是她自己拿的钱。男人不许,但是女人轻点他的唇角严肃的说:“我要我身上穿的是你买的,你身上穿的是我买的,这就像是为彼此贴上了记号,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标签。”   孙衡笑了,似乎活了三十多年,他的暖流才刚刚到来。从此以后,他不计较吃的是什么,只要是黒里洁为他点的;他不计较穿的是什么,只要是黒里洁为他搭配的……他在车里抬头会看见女人为他挂在车顶的平安符,他坐在办公室里低下头能看见女人为他系的袖扣……他可以跟黒里洁在路边喝黄振龙的凉茶;可以陪她去大河马水上世界尽情撒野;可以让她任性时把自己从千里之外的黑龙江唤回;可以在晚上就想一辈子没有防备的搂着她入睡……   一辈子……好长!   孙衡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能被人依赖需要,自己能学会去宠爱一个人,感觉会是这样美好。他感谢老天能把黒里洁带来给自己,望着正在麦当劳吃着冰淇淋的她,嘴角都有沾上白白的奶油,拿起纸巾温柔的为她擦去,换来女人一个无声感谢的微笑。   这个笑,就像直接敲上了孙衡的心,只听“咚”的一声,像是把心敲掉进黑家女人那甜蜜的陷阱里,从此万劫不复。   这个小他8岁的女人,虽然外表成熟美艳,但不过就是一个单纯的大女孩儿。她或许会吸烟喝酒玩乐,但只有在泡吧K歌时才会应景的这样做;她或许大多时候会衣着时尚暴露,但她的衣柜里不无一些宽大保守的衣服,可见她并不是刻意那样穿着;她或许会大手大脚花钱,但她并不是只贪图名牌追求享受,她甚至偶尔还会拉着自己去老鼠街淘货;她或许性爱大胆坦白欲望,但她却被自己那天露骨的一句话“我想把自己永远留在你的体内”而逗红了脸……   没有人告诉过孙衡爱是什么,孙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东西,但是渐渐的,一张女人的脸印入了他的眼,她的身影,也渐渐的住进了自己曾经空置的心。   女人生理期来了,两个人躺在大床上谁都没说一句话,面对面的相对,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有的肢体语言,就是男人用大手护住女人的肚脐给她温暖,女人揽过男人的腰身以占有自己的所有权。   这一段时间,两人的感情不言而喻,抛却掉最开始对彼此身体的疯狂膜拜,现在他们常常会在静默相视中得到升华。   孙衡看着黒里洁,他想什么都可以作假,但是肉体骗不了自己,在她身上,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那种悸动,在肉体片刻交融的刹那怎能不爱?就像她是一个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暖房,里面舒适温暖包容着他的彷徨,他的孤寂……   黒里洁看着孙衡,她想他的身体似乎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在两人结合的那一刹那,自己好像是被侵略了,好像一座城,城里就只能住着一个他……   孙衡,你知道吗?如果你能彻底接纳不排斥,我愿意就这样陪你到老一辈子……   黑家女人变的越来越美丽,有了爱情的滋润,她天天生活在幸福快乐里。黑家老爸老妈早已听闻女儿似乎和孙衡走的很近,但老两口不知道在私下商量过什么,最终对于他们两人的关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儿女的感情生活他们从没有太多过问,而如今黒里洁跟了孙衡,老谋深算的黑家老爸,或许有着他自己的考量。   黑家几个兄弟中,就黑家老爸膝下只有两个儿女,而就这两个,还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大女儿性格外向,在国外喝了几年洋墨水回来更加的开放野性,整天疯疯癫癫的不是撒娇就是贪玩,毕业后回来都快一年了,心仍没完全用在工作上。自己的女儿,不缺钱,不缺美貌和才华,她没有事业野心和功名欲念,终其一生执著的,就是人生的戏剧性,要的是男人的臣服,男人的心。所以早已看透黒里洁的黑家爸爸,只求女儿最终能有个好归宿,他和老婆也就别无强求。   至于小儿子黒里程,真就是一个彻底令人头疼的混世魔王了。他很聪明,虽然他从小就痞,就玩世不恭,但他不愧为黑家的血脉,继承了黑家所有的强势,就像是一个天生的生意人,毕业后才来工厂一个月,东走走西看看,便搞懂了企业的一切运作。不否认,儿子是黑家的希望,是传承,是栋梁,就在黑家老爸,打算把自己一生所有的心血都逐步的交接给儿子时,到底黒里程还是叛逆的,消失了一段时间,回家后第一句话就是:“我找到工作了,去当Model。”   结果可想而知,一场前所未有的家庭大战彻底爆发。黑家爸爸的气怒漫骂,黒里程的坚持反驳,黑家妈妈的苦口婆心,黒里洁的好言相劝……一切都挽回不了向往自由,当时心理极为偏执的黒里程摔门而去。   现在的孙衡很宠着黒里洁,女人每天就像在蜜罐里泡着,没想到就在她感情稳定时,自己的弟弟却和家庭产生了决裂,她心里难过到好几天都没露出笑容。   孙衡体谅黑家目前的状况,搂着黒里洁的肩膀劝慰说:“你弟现在住哪里呢?不行你去看看吧,你爸狠心的给他断了经济来源,他当Model有一单没一单的,收入都不能很稳定……他可能还是和你爸有什么心结没解开,还是孩子吗,等过几年他真正成熟就懂事了。”   隔天上午,黒里洁在孙衡的陪伴下去银行取了一些现金,把她送到了广州淘金路黒里程暂住的楼下,孙衡才开车离去办事情。   黒里洁拿着黒里程给的房间备用钥匙打开门,放眼望去,两房一厅60多坪的空间一片狼籍。这男人一向不懂家居整洁为何物,自己的物品总是邋遢摆放,但是只要一出门,却会把自己打理的潇洒光鲜,像个人样。   室内静悄悄的,看时间那男人应该还在睡觉,当黒里洁来到主卧室推开房门时,却看见床上躺着赤裸的男女两人……   鳞二十九   敢情他老兄的生活非但没有到山穷水尽,还天高皇帝远的更加自由放纵。猛力的推开门,任门打到衣橱又反弹了回来,好大的声响,令床上的那个裸女立刻从睡梦中惊醒,像是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条件反射坐起身就直盯着门口制造声音的女人。   黒里洁看着女人赤裸着身,披散着发,眼神看向自己似有着震惊和害怕,她可能把自己想成是那男人的女朋友了,否则怎能直闯他家来捉奸在床?那个纵欲的黑痞听到声响只眯起眼睛看了下来人是她,接着就又埋头大睡,留下同床的那个美女,惊慌无措到不知是该叫醒他,还是要直接下地走人。   黒里洁可怜这个无辜的女人,也没心情找她麻烦,在散落一地的衣服中找出了她的,扔向床就告诉她穿衣走人。女人慌忙的穿好,快速的下床就要离开,这时黒里洁才真正打量到她的全身,看她那身高和相貌,想来是那色胚在模特圈里钓到的猎物,她紧张,就证明两人还不是男女朋友,在擦肩而过时,黒里洁坏心的问:“靓女,用付你钱吗?”搞的美女愤怒含羞的转头瞪了眼她,又瞪了眼床上的男人就摔门离去。   踢开地上凌乱的衣裤,黒里洁来到床前,一把就掀开了被子让男人彻底曝光。可就这样,那男人仍趴着光着屁股睡死般动也不动一下,气的黒里洁照他屁股使劲的大力掴了一掌后,又甩上被子蒙住了他。   知道他醒了,黒里洁干脆坐在了床边开始碎碎念:“死人,你这么痴情,干吗还在人家的眼皮底下玩女人?你猜我刚才上楼遇见了谁?我看见了小舞和宇航。看到他俩我才知道,你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的有自己家不住,而跑来这里租房子了,原来你的梦中情人在这里……”   “阿里,你认为这样有必要吗?当年爸已经为你申请好了温哥华的入学你不去,偏执的就要随小舞去北京读书,那时我以为你是要去追求你的公主,但是你成功了吗?她和宇航还是继续在一起,还是只把你当成朋友,而你天天看见他俩形影不离的幸福样,留给自己的除了折磨和心碎,还有什么?”   “你从来都没有积极的为自己争取过,如果你高中时就向小舞表白,难保她现在不会是你的,所以你别在这时给我做出一副得不到真爱的颓废样,活该!小舞不选择你,你更要做出成绩给她看,同样是毕业后回家里接收工作,为何宇航做的出色而你却放弃?你不知道那天把老爸气到有多严重,他之前骂你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你能让他省心,他能骂你这个黑家唯一疼爱的儿子吗?你走了之后他总和妈吵,搞到老妈现在还天天哭……你真的是没救了,一个安小舞值得你萎靡不振到这地步?”   “黒里洁,你给我闭嘴!”霍地掀开被子坐起身,黒里程像是被人撕开伤疤样,气急败坏的喝住了女人。   “我告诉你,以后别在我面前谈我对安小舞怎样怎样。”男人咬牙切齿的下着警告。   “懦夫,忌晦这个为何还要搬来这里和人家住同一栋大厦?怎么,你有被虐待狂是不是?天天看着他们进进出出,还跑去两人家里吃饭玩牌,你受刺激没够是不是?带回家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女人,你敢说不是做给安小舞看?”黒里洁气愤弟弟为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女人,独自沉迷轻狂了这么多年。   “黒里洁,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现在一切的所作所为都和安小舞没有半点关系。这里是宇航家另一套物业,我现在手头紧张,所以他才让我来这里白住。我去北京第二年就已经放弃了对小舞的感情,因为看她爱宇航没有任何人能代替的了,所以我的感情再介入就只能是多余……我有过女朋友,不只一个,也付出过感情,只不过在毕业时就分手了……我不去家里的工厂,是因为我不想逼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我对那个不感兴趣……我玩女人,不是要做给谁看,我他妈要做爱管别人屁事?我是男人,我有冲动,有欲望,要发泄,不可以吗?”面对黑家老大,黒里程一声比一声吼的火大。   不是继续迷恋就好,黒里程的私生活她这当姐的没法管,也不想管,毕竟他是男孩子,吃亏被占便宜的总不会是他,所以黒里程早年的生活糜烂,自身条件,身处环境是一方面,家人对他的交友也很少过问,似在纵容。   听到他说手头紧张,黒里洁才想起这次来的目地,拿过包包掏出了几叠钱,说让黒里程别太挥霍了花。   望着床头柜上放置的能有几万,黒里程点燃了一根烟,满不在乎的开口:“那钱你拿走吧,给我这么多,小心一个晚上就给你打水漂。现在我还能养活起自己,终极目标就是饿不死……如果你想要救济我,洗手间里那一大堆衣服你给我拿到干洗店洗了,昨天输了,赢不来有人给洗衣服,明天我还要去给那衰人干体力活……”   黒里程现在几乎回到了原始社会,一切大多靠等量交换或是玩牌赌输赢。他赢了,就要求输的人请他吃饭,给洗衣服;他输了,就满足赢的人合理的愿望。但大多数人可怜他,知道他少爷现在被家里冻结,无非就是让他帮忙搬东西,通过关系网办点事,给介绍个女朋友啥的。凭他黒里程,想要饿死也很难。   他也有收入,只是如孙衡预料到的那般并不稳定,他很懒也很挑剔,明明是新人还只挑自己喜欢的Case才会接。钱拿在他手通常第二天就不在了他的口袋里,他不会因为暂时生活的秸据而刻意节省,也不会因为想要积累财富而善于理财,一切就像是过一天算一天,颓废到黒里洁都懒的再骂。   突然,一阵奇怪的“咕噜咕噜”声音传来,那男人抚着肚子说了句:“好饿”。   进来时看见客厅的桌子上有几个外卖的便当盒,黑家的小孩几时混到这样过?气的黒里洁去衣柜里翻出来一条干净的内裤就扔在了黒里程的脸上,恼怒的大骂着:“饿死你好了,饿死你我们都省心了,穿上衣服,我领你吃饭去”……   因为放心不下黒里程,黒里洁最近这段时间都留在了广州,再者“南风”厂打算在广州环市路再设一个代办处,所以黑家老爸把这项任务交给了黒里洁,也是让她顺便照顾一下那个叛逆的小儿子。   回到了广州,黑家两姐弟的生活立即就丰富了起来,儿时的玩伴,学校的同窗,结交的好友……令一向喜欢贪玩的两人天天呼朋引伴,歌舞升平。现在的孙衡也忙,大陆的开放政策和优越的招商条件,令一些原始或先进的产业崛起的有如雨后春笋般,市场竞争日渐加大,各家企业都在调整或加强自身的产业链条,孙衡的衡安和黑家的南风当然也正在加紧步伐中。   两人已经好多天没有见面了,黒里洁回到广州的这段时间里,孙衡一直都在忙着出差,忙着开会,偶尔难耐想念,便会独自开车来到广州以解对黒里洁的相思之渴。他知道女人在广州有工作要忙,有弟弟要顾,但是几次打电话,对面的背景声音里似乎都很吵杂,有音乐,有叫喊,一听就是在KTV,或是在泡吧。   他理解女人如笼中的鸟,飞回了广州真正的窝,就宛如佛山只是个暂时停泊的无聊之地。如果她在广州天天灯红酒绿,那为何嘴上说想念,但却不能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回来看看忙碌搏命的他?孙衡有点心理不平衡了。   “洁,今晚能回佛山吗?四舅和那只小兔子都想你了。”孙衡在电话这边实则自己想念女人,但他却没有说出来。   “这个……今晚哦……”黒里洁知道自己玩太久了,不是不想念孙衡,而是想着最近他忙到分身乏术,她也就在广州接受了朋友一次又一次的邀约而留了下来。今天是查鲁刚从老家回来,他们一帮朋友都在“红馆”给他接风,所以,她回答的有些含糊不清。   听出女人语气里的为难,孙衡的脸立即没了表情,但他的声音却越加的低沉温柔,“没关系,你有事回不来就算了,我也只是随口问问,晚上早点睡,拜。”   听出孙衡要挂电话,黒里洁立即叫住了他:“衡,今天有朋友从老家回来,我早走不好,明天上午我就回佛山,好想你哦……”   似乎对女人迟来的撒娇没了感觉,孙衡生硬的说:“你在广州继续工作吧,明天我要去出差,还不知道几天能回来。”   “你去哪里啊?”冥冥之中,黒里洁感觉电话线里似有一股冷空气袭来。   “省内就是了……好了,我有点累,想早点睡,挂了。”接着男人当真的就挂断了电话,没有例常询问黒里洁今天都做了什么,有没有想他,没有等着听女人的撒娇,也没有傍晚时刻两人说着情话……   把手机握在掌心里,黒里洁竟感觉自己在害怕。她知道孙衡生气了,都怪自己太自私,只顾着在这边贪玩,却忽视了一向思绪敏感的孙衡他的感受。想告别查鲁马上奔回佛山,却怕孙衡更气她亡羊补牢的画蛇填足……这一个晚上,黒里洁都没了玩乐的心情,苦捱到第二天早上,急匆匆的赶回佛山,却听四舅说,孙衡刚走……   鳞三十   打手机,里面提示用户不在服务区,问四舅孙衡去什么地方,老人说他没交代,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黒里洁留守在南海等三天后孙衡的回来,在心情忐忑不安中,漫长的简直就宛如三年。   孙衡中午就回到了佛山,奔波了几天很是疲惫,首先就回去家里冲凉。黒里洁听闻消息后,立刻放下手边所有的事情,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孙家,上楼听见浴室里有水声,女人大胆脱下了自己衣服,赤裸的就走了进去为男人提供归来后的饕餮大餐。   男人在花洒下洗头发,赤裸的身体突如其来的被一双手臂抱住,孙衡没有防备的身体一紧,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这是黒里洁,不禁意外她的突然到来。   孙衡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看,还是在继续洗他的。洗完了头发要洗身体,可那女人还是像章鱼样吸着他不放,叹了口气,孙衡无奈的拉过女人到身前,递给她一块自己常用的沐浴皂,就像以前两个人总会给对方洗澡。   女人揉起手上的泡沫,慢慢的滑过男人身,突然不知为了什么鼻子一酸,眼泪马上就要落了下来。她现在不敢抬头,就连男人要抬起她的下巴都被她躲避了开,知道她一直低垂的眼里似乎含泪,男人再一次叹息,快速的给自己洗了个战斗澡,又就着泡沫给女人也洗了下身体,接着拿过一条大浴巾,直到把两人完全擦干,孙衡才没有丝毫情色动作的就拉着女人走出了浴室。   看黒里洁似乎有着情绪波动,他本想要和女人坐下来好好谈谈的,谁知就在孙衡拿起床上的衣服要给她穿上时,黒里洁却突然放声大哭。   这一哭把孙衡吓到了,手足无措的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一向不懂安慰哭泣中的女人。就在黒里洁老毛病又要犯时,孙衡才真正害怕的开口大叫着她:“洁,你怎么了?你告诉我怎么了?你说话好不好?洁,你别吓我……”   他不知道黒里洁哭泣是要有人安慰要人陪的,自从知道了女人有这毛病,孙衡就一直很谨慎她的情绪,只要这女人难过,他想尽办法也要逗她开心。只是在两个人的恋爱时,有很多矛盾都是孙衡无法控制的,身不由己。   “衡……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第二天早上回来这里可你却走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此时的黒里洁哭的就像个可怜的小女孩,一把鼻涕一把泪。   把她抱在了怀里,孙衡出口安慰:“傻女孩,我生你气干吗,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可我刚才都光溜溜的进去了你都不要我……男人厌倦了女人的身体,也就是厌倦了她这个人……呜……”女人此时计较的却是这个。   孙衡笑了,拍着她的脑袋笑骂道:“傻,你听谁这么说的?如果我对你没了感觉,那这个是什么?”说完男人抓着女人的手,就按向了自己亢 奋的双腿间。   感觉到手上的火热和力量,黒里洁才抓过被单擦干眼泪和鼻水,她人像急惊风一样,就连哭闹也都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反扑进孙衡的怀里,委屈的责问着:“那你为何不要我?搞的我真以为被你嫌弃了。”   像总是拿她古怪的神经没办法,孙衡解释到:“咱俩都多少天没做了,你以为我不想要你吗?怀疑被嫌弃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好了好了,你别叫……洁,其实我想咱俩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你刚才的情绪,你突然说哭就哭,搞的我很迷茫……而如果要你,我想两人一时半会也不能正视这个问题……所以我认为除了在床上,咱们两人也应该有着沟通才对。”   “那你刚才不会在里面直接问我哦?干吗像对女儿一样的给我洗澡?你跟我来这么纯洁的怎可能不让我想歪?我就是以为你怪我贪玩不来看你而生气了吗,打你电话不通,又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那天挂我电话的态度很恶劣你知不知道?”   装完委屈过后接着就是定罪,黒里洁拿着纤细的指尖戳着男人的胸膛。黒里程说的对,像孙衡这样的男人,是吃软不吃硬的,她偶尔表现出软弱和温顺,才更能激起这男人的责任感和保护欲。   “好,我知道了,怎样,现在你要来惩罚我吗?”捉住女人那淘气的手指,孙衡一根根放在嘴里似挑逗般的啃噬。   “当然要惩罚你,吓了我这么多天,我决定惩罚到让你下不了床。”   妖惑的刚说完,黒里洁抬头便吻上了男人的喉结,含在唇里用小舌头舔 弄着,游移在附近的脖子处,突然大力的就给男人栽下了第一颗草莓。男人制止,说出去洗桑拿游泳别人会笑,女人说不管,她就要在他身上烙下记号,让有机会看见他身体的那帮狐狸精们,识相滚的远远的。   男人没办法,如果这样能让女王放心,那就随她闹去,虽然以后应该再没有哪个女人,能有机会见到他的裸体,其实更放心不下的人,应该是他。所以孙衡嘴上倡导公平,也用着唇在付出行动,无视女人的抗拒和求饶,宛如吃奶的孩子样大力的吸着女人的乳 尖,顿时那颜色就变成了深红,接着在雪白的乳房上,脖子上,肚皮上,甚至屁股上,都留有深浅不一的诱人草莓,女人伸来的一阵脚踢,结果却引来男人更深一层的牙印……还在想着两人有机会去深圳小梅沙游泳,这样一来,他们都可以放心对方不再受着他人的窥视了……   欲望有如野马,两人尤如手中那条驯服的缰绳,他们知道未来还有很多问题要面对,此时的感情称不上坚实,甚至脆弱……但是两人对彼此的欲望却一天比一天深,像是就想靠肉体来束缚对方,通过做爱才能确定对彼此还有吸引力,所以他们敏感到,如果察觉出一方有了对做爱的敷衍,便会没有保证的产生猜疑。   宛如干柴遇烈火,在床上的男女无需背负着太多,这就像是一场挑战,一场非争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的战役。两人不断的在驽驶与被驽驶中互换角色,冲撞,低吼,吐纳,呻吟,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姿势,迸发出来的就是最激情的烈火……   两人似乎只有全力的把对方钉在床上快要窒息,才能解脱的在自己心里宣告:“我胜了!”   男人的忙碌告一段落,受不了女人无敌的利诱和撒娇,便同意要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游玩。黒里洁决定去马尔代夫,她喜欢那里,美丽,惬意,宁静……管他今天还是明天,那里,没有时间。所以,很适合情侣们的蜜月。   孙衡老哥一个,想去哪里抬腿就走,只需和四舅打声招呼,如今店里有阿华在身边帮忙照顾,他也倒无牵无挂。难的是黒里洁这个小朋友,出去玩起码也要十天半个月,回家后和老爸老妈报备请假,说是要和同学去马尔代夫度假。   知道女儿和孙衡现正在热恋中,心知肚明的黑家老爸怎可能轻信她的话?便恶劣的开口吓黒里洁:“咳……我和你妈今年都没出去休闲,正好现在不忙,马尔代夫是个好地方,我们全家一起去吧。”   听完这句话,黒里洁的脸都绿了,磕磕巴巴的拒绝老爸,抬出弟弟来做挡将牌,说阿里现在没回家,等以后全家人聚齐了再一起去会更有意义。黑家老爸装着思考了半天,几分钟的时间里让黒里洁倍受折磨,最后,老头决定不吓她了,便就此打消了这个念头。更夸张的是黑家老妈,在饭桌上听闻她要去马尔代夫,含沙射影的当啷来一句:“注意着点,别带个纪念品回来”,顿时让黒里洁为之喷饭。   黑家二老也算天才,否则怎能生出这两个性格古怪的姐弟来?躺在卡尼岛盛载着透明湛蓝海域的沙滩上,孙衡一想起黒里洁对他说的这件事,就觉得好笑。望向身旁的女人,她穿着三点式的比基尼正在遮阳伞下睡觉,是睡熟了,否则她嘴巴一定会不停的说话,或早已会过来骚扰他。   把双手枕在脑后,这里真是个好地方,蓝天碧水,写意阳光……孙衡第一次来,也可以说他几乎很少本着度假的心情出来游玩,走到的地方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是为着工作而去考察或是奔波。来马尔代夫也有几天了,正如黒里洁所说,在这里让他忘了时间,忘了一切,只知道是和她在一起,踏足在延绵的海岸线上,天地间,两人牵手宛如从海角,走到天涯……   孙衡感觉自己这辈子总是在不停的走,不停的奔波,等现在让他静心的完全停下来,却似乎让他找到了爱情的路口。   感觉很奇妙,当他在这里纵欲的占有着女人,看着女人的睡脸,曾经从没拥有过什么的他,现在却感觉拥有了太多,太多……美好到让他觉得这不是真的,像梦一样,自己有生以来第一场美梦,可惜梦,总会醒,唯一的,更会破碎……   鳞三十一   窗外皓白的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宛如银色的鱼鳞般美丽闪耀。和谐有节奏的海浪,一声声拍打的,如同奏鸣曲般伴着人们安然入睡……   但是此时正在房间里的两人,却无心睡眠,享尽激情时刻,女人趴在男人的胸膛上,轻抚上面的汗,轻抚他正在闭着的眼,端详男人的面容,手指从眉心到下巴,慢慢划过……来到男人的嘴角,轻点着边缘的那处伤疤,女人好奇了太久,今天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衡,你这里为何会有疤痕?还疼吗?”   男人睁开了眼,低头诧异她竟然发现到了这个,心里一滞,但还是抚着她的头发笑声回:“不疼……都好久了,你不说我都忘了。”   “能告诉我是怎样留下的吗?”女人坚持要答案。   “不小心碰到的。”男人继续敷衍。   “衡,告诉我实话好吗?难道咱俩走到今天,我不值得你对我的信赖和倾诉吗?”女人的眼睛,晶晶亮的盯着他说。   回视女人,孙衡再次坚持:“只是碰到而已”。   看男人还是对自己没有敞开心扉,黑里洁掀起被子就要下床,刚迈下一只脚,就被孙衡拉回了身边。半坐起身靠在床头,把女人的头按在胸膛听他心跳,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彷徨中似乎想要告知黑里洁什么,便语气轻柔的首次向她倾诉自己伤疤的往事。   “洁,你知道吗,我阿妈是一个很美丽,很温柔的台湾女人。在我的记忆中,她总是披散着长长的直发,对谁都会露出甜甜的微笑,她似乎与强势独立的台湾女人不同,她的心很善,性格细腻,虽没有多高的文凭,但是去哪里工作老板对她都很好……”   孙妈妈是蔡家老五,家里一直靠卖些香料为生,生活状况一般,因为有着一个重男轻女的老爸,所以孙妈妈从小就没受父母的多少善待。她喜欢画画,天性中就有着一股浪漫,但是家里不想供她读收费偏高的美术系学校,便随随便便的让她念完一个五专就毕业了事。   毕业后的蔡茹做过很多份工,帮家里看店,被嫌弃没有自己的收入;去给化妆品公司跑销售,会被有些男客人吃豆腐;她去速食店打零工,去给广告公司兼职画插图,去小公司做文员打字,直到某一天,兼职的那间广告公司让她去拳术交流会上帮忙布置会场,美丽娇柔的蔡茹,一眼就爱上了来自福建泉州的武师,孙培东。   就像柔与硬的碰撞,两人在后台一对视,就宛如今生终于找到了命定的伴侣,爱如闪电,情如烈火。才短短一个星期的工夫,孙妈妈就坠入爱河,她喜欢孙培东的性格,他的男人味,他带给自己的安全感,他粗硬中的体贴和温柔……这就像是她梦中的情人走了出来,让她找到了又怎能舍得放手?因此她不顾孙培东大陆乡下人的身份,不顾家庭的咒骂和决裂,毅然和她今生深爱的男人,回去了那个穷山僻壤的福建泉州。   就在蔡茹以为自己放下了一切,换来的会是自己一生的幸福时,她万万没想到这是自己落入地狱的开始。在两人结婚的第三年,孙培东客死他乡,至今谁也不知道,他是传说中的暴毙身亡,还是被人寻仇打死,最后连具尸体,蔡茹都没有见到。   可怜的蔡茹,独自带着那时只有两岁的孙衡,在举目无亲的泉州度日如年。孙家人口是多,但那些都是禽兽,孙培东死后,他们住的房子就被大家长收为己有,因为嫌弃蔡茹没为孙家生下一儿半女,孙衡又不是他们家的种,便把她们母子赶到了快要倒塌的老房子去住,怕街坊说闲话,孙家也会提供母子食物,只不过在蔡茹说要回去台湾时,孙家老二露出了本性。   他贪婪大嫂很久了,台湾过来的女人是村里八卦的话题,美貌与气质,就是与乡下小村里的女人有着天壤之别。蔡茹说要带孙衡走,孙家老二说你既然嫁到了孙家,那么死也是孙家的鬼。本着对蔡茹龌龊的欲望,他随时都上母子的那间小房子里闹,抢走她们所有的积蓄,完全不顾这是自己亲身大哥的遗孀。   终于在孙衡三岁那年,孙家老二在一个乌云满天的夜晚,无耻的满足了他的兽欲。孙衡那时还小,但他知道似乎从那时,自己那一向温柔的阿妈,就一直没再对人笑过,甚至神经,都有些不正常。   孙衡不知道自己是从几岁开始懂事的,总之儿时的记忆,似乎从很早起,就在他脑海中晃来晃去。几年了,他不知道二叔总趴在妈妈的身上干什么,不知道他为何要骂,要欺负,因为他听到他那不堪入耳的叫骂,和妈妈撕心裂肺的求饶……   妈妈的头发不再顺直,衣服不再整洁,眼神不再慈爱,一向炯炯有神的双眼也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就像一只毫无生命的破碎布偶。孙衡叫饿了她没听到,孙衡衣服破了她也不管,别的小朋友这时候都已经开始认字,可孙衡却被村里的小朋友孤立,被他们唾弃。长大点了,他能听懂他们说,他妈妈,是二叔的妓女。   六岁的小孩子卖到别人家,或许比较好养。孙衡六岁了,与世隔绝的在一个疯妈妈的身边,心性也跟着孤僻,早熟,愤世嫉俗。或许孙家已经打算好了,想把这个和孙家毫无血缘的男孩卖掉,所以在这一天,二叔和孙家人便来小屋里抱人。   在他们追逐和抓抢孙衡的过程中,蔡茹呆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好像乌云拨开见阳光般霎时惊醒了过来,她疯狂的追上前抢过儿子,拉扯中被扭伤手臂她也没在乎,抢过孙衡护在自己身后,抵死都不让他们上前一步。看到树下有一个空酒瓶,蔡茹一把抓起就朝树上打碎了半边,用着那破碎剑锋的瓶口指向孙家人,如果谁敢动她儿子一下,她就要拼命。   孙家老二笑了,他想不到这个疯女人还敢来这个,野蛮的他上前就想去抢女人的酒瓶,在拉扯抢到中,不想他低摆的长手,却一下子挥到了身后矮小的孙衡,尖刺的玻璃扎在了孩子的嘴上,立刻下半边脸就惨不忍睹,血流如注……   感觉此时有双温柔的手,在轻抚孙衡那有着久远伤痕的嘴角,就像当年妈妈在世,清醒时慈爱且悲伤的抚摸,令孙衡喉咙哽咽的难以继续。   耳边传来女人低声的抽泣,一声接着一声,勾起了孙衡的回忆,扯痛了他过往的神经。男人笑了,像听着别人的故事般安慰女人:“怎么了?别哭……每个人的人生际遇都不相同……洁,你知道自己是幸福的吗?所以,好好珍惜吧……”   “衡,对不起,你别说了……你不要笑好不好?我真的很残忍,我不要你微笑着说出这样的往事……衡,我们永远在一起吧,我会给你最好的幸福,你不要都不行……”   死死的搂紧男人给他承诺,黑里洁知道孙衡的故事没有完整,但她已经听不下去了。这段往事,是四舅所不知的,而自己了解的,相信也只是片面。但是就只这一点,已经令黑里洁心生了爱怜与同情。   是的,同情。同情不是怜悯,如果你认为爱情不需要同情心,那就大错特错了,缺乏同情心的滋润,会令感情变得像冬天的泥土般干燥易裂,那些冷漠,自私,不懂得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的女人,只配自己和自己谈恋爱。   黑里洁在逐步想要了解孙衡的过程中,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泥足深陷,她要现在的孙衡,未来的孙衡,过去的孙衡她都想要。   爱,始于了解,延于燃烧……抬起满是泪水的眼,此时已看不清男人的相貌,但是黑里洁知道,孙衡已经烫在了自己的心里,一笔一划,都是那样的深刻。   男人被女人深情的表白打动了心,说不出来一句话,但却把黑里洁越抱越紧。可以把所有的包袱都放下吗?可以满身轻松的来享受他的爱?   是,这就是爱了,如果没有上心,他怎能会被这个小女人带动了情绪,告诉她自己最想要遗忘的不堪往事,想要有人能和他一起分担所有的一切。这样就好了,孙衡告诉自己,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自己竟然也开始奢求了幸福。总是觉得幸福离他遥不可及,可现在,却在自己的怀里。   摩挲着女人的脸,难舍那瓷白触感,孙衡挣扎的在心里告诉她:“洁,我想要我们在一起!”   两个人的关系似有了更近一层的飞跃,黑里洁每天幸福笑的,一到晚上就要数自己又多了几条眼尾纹。和孙衡从马尔代夫回来能有一段时间了,他俩在黑家老人假装不知道的默许下,在碧桂园过着如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一到夜晚,要么孙家,要么黑家,到处都是两人那甜蜜温馨的窝。   眼看又一年圣诞即将到来,就在黑里洁回到广州去预订和情郎的圣诞大餐时,不想却接到了一通,来自布鲁塞尔的电话……   鳞三十二   “Amp……”听到昔日情人的声音,黑里洁只出口召唤了一句,便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洁,你还好吗?”电话那一边的Amp,似乎也因为听见想念已久爱人的声音而激动。   黑里洁苦涩的笑了,如今她的幸福,没有必要对他隐瞒。“好啊,我很好,你知道我一向能让自己活的快乐。”   这个女人不会知道她的快乐,辉映着Amp的感伤,就听这个帅气绅士的比利时男人,在那边深叹了一口气,甚至都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低沉,好听的英语发音,在他讲起来,却充满了无限的失落和悲怆。   “洁,你还在怪我吗?你知不知道我找的你好苦……你为何要对我这样残忍,让任何人都不要告诉我你在中国的电话和地址?”   “知道了还能有什么意义呢?Amp,你知道我的性格,当初你我是协议分手,没有误会,没有纠纷,没有敌对,你我之间存在的,是面对家庭带来的矛盾,这种责任,令你我都责无旁贷……当时你没有想到要挽留我,或许难过,但还是放手让我走……所以Amp,你我的分手可能是我自私,我也有责任,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一切都变了,都不能再挽回了……”   压着自己的下眼睑,黑里洁让自己的泪不要掉下来。这个男人,她曾经好爱好爱,爱到想和他过一生。而现在,在两人分手一年后的今天,别抱怨她移情别恋,如今她想要与之牵手一辈子的人,却已是孙衡。   女人语气里有着哽咽,但也有着坚决,Amp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今天说出这番话的意义,像不给两人留余情。恨自己当初放手真爱,Amp真挚且深情的再次告白:“洁,我爱你,直到现在仍是。”   一句“我爱你”,即使早已听到他对自己说过千万遍,但此时还是令黑里洁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在三年多两人亲密无间的相处中,黑里洁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她又何尝没有投入,没有依赖,没有憧憬?只不过,曾经的感情和承诺,再难追回!   听见电话彼端似乎传来女人的低泣声,Amp立刻就慌了,忙开口问询:“洁,你哭了吗?我的爱,别哭……”   这个沙哑温柔的声音曾经是自己的,但现在黑里洁为着不能再继续拥有而莫名饮泣,就像一个不得不抛弃陪伴自己多年玩具的孩子,不舍中但又不得不放。她能想象出Amp此时悲伤的表情,和那双湛蓝深邃忧郁的眼……Amp……   收拾好自己复杂的情绪,黑里洁擦干脸上的泪,强颜欢笑和Amp做着离别:“Amp,抱歉我现在已经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了,在这里,已经有一个男人等着我要去爱……所以Amp,我知道自己很残忍,但是忘了我吧……”   “洁,你怎能如此狠心……我错了,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怎能完全说断就断?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圣诞快到了,我们还和从前一样,这次我去中国找你,我们还是能回到从前……” Amp在终于找到了黑里洁后,固执的还想挽救两人的感情。   “不要Amp,你不要来,不要给我平添困扰好吗?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黑里洁被他说要来中国吓住。   电话那边消声了很久,就在黑里洁以为通信讯号接收不良时,Amp 消沉空洞的声音才传来:“我已经开始成为你的困扰了吗?”   黑里洁从来都不想伤害这个深爱自己的北美男孩儿,但为了不给她和孙衡的以后再添波澜,还是狠心的说:“抱歉,Amp……我不想这样伤害你,但自从分手那天开始,你我就已经为彼此带来伤害了……圣诞快乐……我挂电话了……Amp……”   电话里传来连续的“嘟嘟”声,此时黑里洁已经听不到了,头脑发胀的任一向洒脱的自己泪流满面。还没来得及消化掉自己此刻忧伤的心情,没想到手里的电话又随之响起,看向来电显示,是孙衡。   接起电话,孙衡立刻就听出黑里洁的声音异常,关心并开玩笑的问道:“洁,你怎么了?说话声音这么沙哑?不会是又煲电话粥了吧,刚打你电话就一直在占线。”   顺应着男人的试探,黑里洁强打笑脸的说:“是啊,刚才是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同学,讲了是蛮久……对了,圣诞大餐我在白天鹅订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说的算。”黑里洁看不到此时对面的孙衡,表情是多么的溺爱。   或许曾经的爱情不能够被完全遗忘,但是却可以用下一场恋爱来疗伤。和孙衡在电话里窃窃私语完,挂断了电话,黑里洁在心里祝福昔日爱人——Amp,你的天使,会再来敲你门。   有别于上一年的圣诞,两人还在针锋相对,今年的这个节日,孙衡和黑里洁却已进展到如胶似漆。推开了朋友们的邀请,拒绝了往年大家群聚的火热,今年的这一天,就会只属于这两个人的节日。   圣诞大餐的盛宴,或许只是气氛的序曲,为了营造约会的气氛,两人说好了要在约定的时间内独自前来。当晚上8点,孙衡身穿黑里洁为他订制的Giorgio Armani休闲西装,英挺气度非凡的,出现在白天鹅的丝绸之路西扒厅时,顿时让黑家女人为之倾倒。没在乎他手里是否有拿鲜花和礼物,坐在座位上双手拄腮就这样看着孙衡,都让黑里洁感到异常高兴。   今晚的黑里洁也很美,放下了爆炸式的造型,已经长到后背的头发让她烫回了大卷发,妩媚且万种风情的披散在脸庞,略微点缀的淡妆,令她的五官更加明亮突出。她的衣服,孙衡不知道是什么牌子,黑色的洋装,似雪纺般轻柔的面料,更添她的女人味,衣服不暴露,但却更彰显其惹火身材。   想着她去年圣诞,那一身红绿的Party装,再看到她今年十分会应景的气质装扮,孙衡不由的会心一笑。   “喂,你笑什么?我哪里不对吗?”看男人盯着自己的身上后就开笑,黑里洁以为是笑她穿错了衣服。   上前主动握紧女人的手,孙衡解释说:“没有……洁,今晚的你很美,我为自己得到这样的美女而偷笑不可以吗?”今晚的孙衡,很是甜言蜜语。   美女笑了,笑到唇角上翘收不拢嘴,一口整齐的白牙在灯光下闪耀,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她的得意。   “当然可以,如果你真的这样想,我允许你偷笑一辈子……”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暖暖的,令黑里洁不想让他放开。   可孙衡还是放开了,接着就从裤子口袋中掏出来一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让女人打开。   这真是一个很普通的盒子,没有什么品牌的大LOGO,没有什么精美的包装,令人看起来就是男主人随便找到的一个简单的小盒。黑里洁疑惑着看向男人,在男人的点头示意下,她还是谨慎的慢慢打开……   盒子里没有绒布,没有布托,呈现在黑里洁眼前的,就是一枚细小的镂花黄金婚戒。孙衡首先把它拿起了,思绪万分的仔细看了几眼,并把它攥在了手心里,对黑里洁说:“洁,这是我妈一生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她说这是她嫁到孙家,爸爸给她买的,不值钱,但这么多年她一直戴在手上……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何要把它带来这里,你应该值得最好的,最贵的,最时尚的……所以,我现在的心情很矛盾……”   还没等孙衡的话说完,黑里洁上前就掰开了他的手,拿起那只廉价的戒指就让他给自己戴上,心里佯装生气大骂道:“矛盾什么?值得什么?我又不是女王,天天戴着最贵的才怕被抢……你这人很闷哎,想要给人家东西却这么不痛快,再好的气氛都让你破坏掉了……广东人喜欢戴金啊,我这纤细的手指最适合这种镂花的小款式了……喂,姓孙的,你还发什么呆,快点给我戴上啦……”   在黑里洁愤愤的吆喝声中,孙衡神情恍惚的托起女人的右手就向中指套去,一个刹那,宛如前世今生,彼此在圣坛前膜拜,承诺着永远都不分开……   这枚小小的金戒指,黑里洁至今都戴在手上,即使在之后,两个人有着决裂很久的分手,即使在孙衡如今有着过亿的身家,又给她买了更多的名贵美钻……黑里洁却一直没有把它,从自己的手上摘下。任着那小小饰物,不协调着自己的身份,但她,从来都不在乎。   白天鹅的窗外,是珠江江畔迷人的万家灯火,今夜激情得以燃烧的两人,火热的都能把整个宾馆都烧掉。两人都没有太多的睡眠,都为着似许下终身而带动起了高潮。   黑里洁兴奋,从不对两个人关系表态的孙衡,今天会送给自己这么具有深刻意义的礼物。孙衡兴奋,虽黑里洁没有为他准备什么,但今晚他听到了女人真切深情的一句:“孙衡,我爱你”,感动的他,觉得黑里洁就是上天给他最好的恩赐。   如同无法平复自己心里的炙热和情感,两人疯狂的彼此占有似是无情,直到窗外东方江面上已缓缓放亮,孙衡和黑里洁才为彼此解脱,到渐渐步入梦乡。   可就在两人刚要疲惫的熟睡过去时,来自一通黑家老爸的电话,却打到了孙衡久不关机的电话里,就像知道自己的女儿在他身边,黑家老爸没时间责问一切,只语气严肃且苍老的通知孙衡:“你和阿洁过来东山公安局一趟,阿里出事了”……   鳞三十三   急忙摇醒身旁刚入睡的女人,说明黑家老爸的电话来意,两人就快速穿衣来到了东山公安局。   才一大早上5点多,离公安局的大门还有很远,孙衡和黑里洁就看见门外停着好多的名车,能有二,三十辆,全堵在了门外的马路上。车子进不去,只能停在路口,两人走路来到了公安局,刚一进门,就看到里面等待了好多人。找到了黑家老爸,老妈,老太太就只会坐在外面直叹气,黑家老爸和相识的老友,表情严肃的一起在外等着那帮孽子,在里面受人审问直到结束。   原来,因为昨晚是圣诞节,黑里程和归海洋等一大帮哥们,去白鹅潭酒吧街喝酒,期间也是归海洋他们喝多了,不知为何与另一帮人发生了点口角,那帮B,不知道他们惹的是谁,一个个气焰嚣张的就上前来挑衅他们这挂人。黑社会世家出生的归海洋从不惧这个,也受不了别人骑在他头上拉屎,身边的这一帮小哥们,更是广州有权势人家的子弟,所以,当然要让他们知道教训。   即使身边才有黑里程他们6,7个人,也没所谓,从各自的车里拽出来,他们一向会存放一根武器的铁制棒球棍子,毫不手软的就向那帮B开打。对方打电话叫来了一帮同乡,是彻底惹毛了当时还不想造大声势的归海洋,在广州,还从没有人敢和他归海家叫板,如果这是在黑龙江佳木斯他外公身边,这些人怕是第二天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归海洋打给左原一个电话,几分钟后,白鹅潭立刻就被一群身高马大的男人堵的水泄不通。可能看出了这帮男人的势力,也可能是店家,群众怕出人命报了警,就在黑压压的能有几十号人,正要围堵那帮外地人时,警察赶到了。   及早疏散了那帮兄弟们,归海洋和黑里程这几个少爷,义气的只留下他们几个始作俑者,和那帮外地人一起被带到了公安局,杨子他们被审讯完事后,才有机会打电话回家叫来父母。所以,这些有着关联的圈子,一个知道了,也就都知道了,纷纷不约而同来到公安局,就等着能疏通时就疏通。   孙衡和黑里洁到来很久,都没见黑里程和归海洋他们那一帮人出来,不禁这一家是彻底着急了。忙打听进进出出的阿sir是否有着人员伤亡,当听到只有几个受伤时,他们那一颗心也没能放的下来。   见黑里洁和黑家妈妈急的都快哭了,孙衡默默走去一边的角落打起了电话,电话接通他刚说来由,不想对方却早已知道了这件事情。可能是这帮孩子的家长中,有谁提前找过他,听见孙衡也和黑家认识,对方没再说什么,就让孙衡他们等着保释就好。   一只手搭在了孙衡的手臂上,黑里洁焦急且疑惑的抬头看向来这边打电话的男人,此时的他就像女人的浮萍,走远了一步都觉得不安。   拍了拍女人的后背,孙衡温柔的安慰:“放心,没事了,你去告诉黑生和黑太,阿里他们一会儿就能出来……是对方先动的手,问题不严重。”   不知孙衡为何能知道这么详细,但黑里洁就是相信他的话,忙跑回爸妈身边,告诉他们消息让二老放心。就在一帮家长还在大厅焦急的等待时,突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盛气凌人的女人,中等富态的身材,犀利凌峰的眉眼,走路目不斜视,大步流星,来到大厅后才逐个跟相熟的老友们打招呼。   归海洋的老妈左兰,来到了黑爸黑妈身边询问里面现在是何情况,身边陪伴着的,是帅气的左原和高大的查鲁,看见黑里洁身边有孙衡,查鲁只对女人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就在左兰来到后不久,已经是早上8点多了,归海洋和黑里程他们几个,才鱼贯而行从禁闭室里出来。爱子如命的左兰一看儿子身上衣服脏了,脸上还似乎有血痕,立刻上前心疼的把他抱住,嘴里狠狠的骂惹她儿子的那帮人,护着他带着左原和查鲁就潇洒的走出了公安局。   而黑家少爷,经过一夜的折腾,衣裤脏皱的像腌过的菜干,手臂上有条长长的,因为挡着飞来的凳子而留下的淤青。黑家妈妈上前查看儿子的全身上下,还好没见着有伤口和血迹,否则她一定会疯。抬起眼望向儿子的脸,只能看见一双有着困意的眼,和满腮冒出的胡子茬。   黑里程回头和自己的那帮兄弟打过招呼,就如同一场游戏结束后各自回家,一手揽着老妈,一手揽着家姐,毫不在乎的就跟他们回去了番禺的家。   孙衡也来黑家了,黑里洁没让他走,而对于他的同行,黑家人都没有表示异议。回到了祈福,可想而知,黑里程面临着老爸的又一顿臭骂。活了20多年,他早已经习惯把老头的臭骂当饭吃,他越是继续吊儿郎当,黑家老爸就越气。   “我怎么生出个你这个孽子?我问你,你是不是就盼我早死?从小到大,你哪件事让我省心过?家里的事你不过问,去他妈当个模特,干脆脱离开家眼不见心不烦……你知不知道我都想对你眼不见心不烦?但我是你老子,如果你不是我亲生的,我看你让人砍死都不会去管……早知道你和归海洋他们一起混会出事,咱们黑家是正经的生意人,他们归海家就算出天大的事也能扛得起,你和他们掺在一起混什么?”   “我也不想出状况,是他们先动手的,难道我还能坐以待毙被他们砍死?归海洋是我哥们,他看我们几个被围攻才会叫的人,当然如果有谁敢动他,那也不行。”黑里程和归海洋也算冤家,两人从小就认识,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会互殴到鼻青脸肿,但一当有外来袭击,两人就会联合起来,彼此惺惺相惜。   拿儿子的哥们义气没办法,实属这也是黑家老爸年轻时的翻版,旁边还有老婆喝住他不要再骂儿子,黑家老头也就为这件事就此打住。看老公不再骂了,黑家妈妈便上前来询问儿子,这段时间在外面过的好不好,钱够不够花……听到这个,黑爸一股气又上来了。   “就说你这当妈的不是一般的贱,你还管他干吗,他走前不是说的好听吗?不拿你一分钱。好啊,有本事你就自己养活自己,是黑家的人,你就别靠我们吃一口饭。”   “放心,我非但没把自己饿死,在外面的生活过的也很好。”黑里程小朋友有意和老头呛声。   看儿子那痞样,黑家老爸就有气,不禁又贬低了他的职业:“好,你就继续你那下三滥的工作吧,成天在里面和女人乱七八糟的瞎搞,我倒要看看,你做模特能不能赚出个金山银山来。”   “好吧,我会努力赚给你看……不过说实话,做模特虽然收入一般,但你儿子去兼职做鸭,还是蛮赚钱的。你生的儿子还不差,在有钱的女人中,还算吃得开……”最受不了老头总是扭曲模特这个职业,在他的老观念里,模特职业就是大染缸,进去里面的人都会学坏。虽然这圈里是复杂,但是总不像老头认为的那样下流,低等,不堪。   要不是黑里洁拉住了老爸,黑家老头一个巴掌就要向黑里程甩过去了,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被逆子气到爆,转头就骂黑家老妈从小溺子成性。   急忙拉黑里程上楼回房间,黑里洁怕如果再留在楼下,难保老爸不会打死他。推黑里程进去浴室,让他洗去那一身臭味,站在门口止不住她就开始唠叨这个匪男。   “你到底是那条神经妈给你生错了,你干吗对老爸这样不满?他那么大岁数了你还气他干吗?你离开家爸也放心不下你,让我总回广州来看你,还问你瘦没瘦,够不够钱花,他对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不知道吗?还对他说你去当鸭,哪有几个家长听到这个不气的?你真是越活越烂了……我告诉你黑里程,以后你别再给我这样无中生有……”   浴室门开,被骂的男人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敲了一下黑里洁的头,戏谬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无中生有?”   黑里洁瞪大了眼睛,伸手上前就揪住了黑里程的耳朵,大骂到:“你再说你当过鸭?黑里程,你再这样不经大脑思考就说话,小心我把你剁掉喂狗……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知道像什么吗?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像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空壳。”   挥掉家姐的手,黑里程抽掉腰间的浴巾,就把自己抛进柔软的大床里,趴在枕头上就想好好睡一觉。过了一会儿,一句闷闷的声音传来:“你真说对了,我不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吗?”   看着疼爱的弟弟,黑里洁无奈的坐在床边,为黑里程轻轻的盖上被子,对着已经快速会到周公的男人低声说:“阿里……你不是这样的”……   鳞三十四   在和孙衡一同回佛山的车里,黑里洁沉默的一句话也没说,而男人也没去打扰她,直到女人叹息的低涩开口:“让你看见我家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孙衡笑了,手打着方向盘,扭头看了身旁无精打采的黑里洁一眼,“傻话,阿里他还小,谁年轻时不这样血气方刚?为了兄弟情谊,我认为这样做也没错。”   “他就充义气,凡事都吃不得半点亏,但为何不想想,万一他出了点什么事,我们一家该怎么办?你别看我爸骂他那么凶,甚至都会打,但他那完全是恨铁不成钢。其实你看我爸宠我能表现出来,可他最在意的还是这个儿子,对阿里从小的充满了期望,只是老爸如同天底下所有的爸爸一样,表面上都不会和孩子作沟通的,就知道问学习成绩,好就奖励,不好的打。阿里生来就一身硬骨头,这两个人相处模式一开始就有了隔阂,我爸妈他们去南海做生意就很少管过我们姐弟俩了,但一见面,老头就只知道询问我们两人的学习情况……我还好啦,从小就会撒娇,女儿也跟爸亲一些,所以我们相处的没多少代沟,就是那对父子,让我和老妈都头疼啊!两人一见面就像是老虎与狮子的对决,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才肯善罢甘休……”   孙衡默默的听着女人讲着黑家的故事,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   “洁,你知道吗?虽然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我还是很羡慕你能有个这样子的家庭……不要多想了,父母和子女之间没有绝世的仇,虽然会有些隔阂,但是这也要需要时间来缓和的,我想你爸和阿里间欠缺的就是沟通……孩子需要大人的陪伴和耐心的关爱,你们的父母或许是早年为了事业而疏忽了你们,但其实这也是他们所不想的,但为了这个家,为了给你们创造更好的条件,又没有办法……”   “阿里是男孩子,他更会在意这个,我不是很了解他,但是从他的眼神中,我发现他其实所做的一切,就是想得到你爸的重视,一个男孩子身心各方面的重视,而不是从小给他穿名牌,长大了供读好学校,年纪轻轻就开跑车,物质方面任他挥霍……他可能想要的是,儿时有着爸爸的陪伴,走到哪里都可以自豪的告诉同伴,这是他的老爸,是他的英雄;他想老爸能和自己一起踢球,一起游泳,一起做户外运动,在共同洒汗的过程中,告诉他怎样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他想在他发育期,有人能告诉他怎样放心的度过,变声期的窘迫,第一次遗精的疑惑,以及成人后,第一次和女人做爱,都需要准备什么……”   “我想你爸从没考虑过这些,除了在意阿里的学习成绩,他也应该很少过问他目前的心情状态,以及交友情况……他不会解释给阿里听,父母其实是爱你们的,只是碍于工作万不得已;他不会问阿里真正的兴趣所向是什么,就会一味的要求按照他制订的方向去走;他好像也从没告诉过阿里,出来玩女人也是欠下的债,否则你弟不会在这样貌似纵容下,本性着男人的欲望,无所谓的更加放纵……男人,我想无论他是多大,都需要一个精神教父,指引他一生,告诉他男人的生存法则,就是靠实力说话。这个教父,将会是引领男孩一生的明灯,而他往往,就是父亲这个角色……洁,我想阿里他是需要一个这样的教父你知道吗?一个可以用拳头来教训他,但同时也可以在精神上为他带来方向的英雄……所以,他可能爱着你爸,但却恼怒,这个人,为何没有成为他的英雄……”   话语间,似是充满了无限的惆怅,就像此时,不是在剖悉黑里程父子间的情感纠葛,而是孙衡把他自己对父亲的英雄梦带进了这里,用着同是男人的角度,理解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苦,实实在在,一命即中的令黑里洁,不由的感受到了他的心,他同样渴望父爱的心。   轻轻把头靠在男人正在驾驶的肩膀上,黑里洁无限情谊的肯定着:“衡,你会是一个,最好的爸爸。”   日月如梭,1998年即将和人们挥手Say hello,但是黑里洁却要不舍的和孙衡说想念。因为她要随家人去杭州大伯家过年了,黑家这几个兄弟,自从两位老人去世后,一向是每年都会轮流到各家去过。   想到即将要分别,这段时间的黑里洁就像个跟班的小孩子,孙衡走到哪里,她几乎就跟到哪里。而年底的孙老板更是超忙,需要总结这一年来厂况的成绩,需要制订下一年的生产销售部署,需要应酬着客户供应商的邀请,也要自己进行着一些人情往来。   其实黑里洁知道男人的辛苦,也不想多加打扰他,但是自从参加完元旦时,马娅的那场幸福隆重的豪华婚礼后,她就变得像受了刺激一样。好友突然说结婚就结婚了,并且再过六个月,又要晋升为一个孩子的妈咪,这双重惊喜,令黑里洁到现在都没有消化的过来。   发呆的看向正在办公的男人,他在与自己拍拖的这半年中,胖了,笑容多了,穿衣品位提升了,人也更显露出独有的睿智大气。那两鬓斑白的发,仍在,不符合他才30出头的年纪,但就因为这貌似的沧桑,才更会引来众多年轻靓女追求成熟的爱慕,以及与他同龄女人引发出来强烈母爱般的垂青。   伸出右手,记忆清晰圣诞那天,孙衡给自己戴上戒指时的颤抖,但也只是让自己知道了,她对这个男人的重要性而已……重要吗?如果重要,为何他没再开口说什么?当晚自己深情坦露的表白,说爱他,但孙衡也只是笑了而已,然后用他那似乎更强烈的心跳,和更猛烈的索爱狂潮,来表明他对这句话的喜悦和感动……他不知道黑里洁当时多想能听到一句回复——“我爱你”,那怕只是牵强的一句“我也是”,也好……   马娅的婚礼,黑里洁是让孙衡陪着去的,他说当日自己的伴娘装扮很美,望着他惊艳的眼,黑里洁在心里对他说:“孙衡,你知道吗?我也可以是你最美的新娘……”   面对神圣的婚姻,黑里洁想自己还是传统的,她会幻想着自己被深爱的王子,执手深情的求婚,她答应,然后互定终身,生儿育女,一直到老……她在等待,在等待孙衡开口,却不知道自己想听的那句话,何时,才会来。   这几天黑里洁一直跟在孙衡身边应酬,坊间已经知道他们两人在拍拖了,走到哪里,有老友都会戏谬她为“孙太”,或是“孙老板娘”,听的女人好得意,像这就是她的身份,接受的如此天经地义。孙衡笑了,没说什么,任朋友们开着玩笑,只会在大家的起哄中,轻轻的搂着黑里洁的肩膀,这是他在外面显露亲密的最大尺度。   昨天,孙衡说请了一个朋友,不方便带女人,黑里洁娇蛮的就断定他们是要去夜总会,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孙衡无奈的把她带去了广州,在同一家饭店里又给她找了一个座位,抱歉的让她等待,因为这次的邀约,确实不方便带着她。   女人听话的坐在外厅边吃边等,郁闷时到门外吸了一只烟,却发现刚才和孙衡上楼的那个男人开来的车,竟然是警字牌。过后她有问孙衡那是什么人,孙衡笑了,随意的敷衍过去,说是商海中,必走的交情。   看着他不想再继续说下去,黑里洁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在心里寻思,自己还是了解他太少。   一双坚强的手臂把女人拥入在怀,孙衡看见黑里洁不知在想什么的出了神,便放下工作来到她的身边问询:“洁,想谁呢,想的都快傻掉了?”   像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黑里洁顺势倒进了孙衡的怀里,消沉的说:“在想你啊,想着过年要和你分开,好难过啊……衡,分开后你会想我吗?”   “傻女孩,又不是分开很久,过完年你就会回来了吗……我和四舅回台湾,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现在网络这么方便,天天打电话,另外你不是还有教我用视讯的吗?”两人半年多来一直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离开了又怎能不想?但男人不同于女人,孙衡不愿意把分别弄的很是伤感,因此,只能这样安慰。   但听进女人的耳朵里却不一样了,黑里洁大声的较真道:“但声音和影像都不是本人……孙衡,难道听你说一句会想我是这样难吗?”   看她突然的勃然大怒,孙衡感觉今天这个女人的情绪,确实有些不太正常,他放低语气诱哄着:“洁,你怎么了?我当然想你,但是面临分开这也是没有办法……别多想,好不好?”   知道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黑里洁说了一句抱歉,便主动吻上了男人的唇,细细品尝,再到狂索深入,就像放火烧山,嘴唇和手指就想带动起男人的热情。   孙衡以为这女人只是想要温情着发泄一下就好,但随着她那只妖惑的手,点燃的火种越来越多,孙衡立刻就知道了女人想要着真正的需求。自己的身体烫的都可以煎鸡蛋,血液就似那充足的天然气,就等着找到出口燃烧宣泄……但是不可以,这里是办公室,随时都能有人进来。而他最忌讳就是和她在这里做爱,因为有了第一次,那会影响到他以后难在这里安心的办公,家里的场所可以任两人随处激情,但是一向公私分明的孙衡,却在这里万分犹豫。   男人裤子的拉链,已经被女人解开了,那束缚在内裤里的坚硬,早已欲火难耐。就在女人脱掉自己的上衣,推倒他在沙发上,即将迈腿要跨上时,孙衡在矛盾中,还是挣扎的选择了自己的原则。伸手阻止了女人把他的坚挺解放,翻坐起身,为黑里洁整理好衣服,声音颤抖的对她说:“洁,别在这里,现在不行,我怕……”   还没等孙衡解释完,此时被拒绝到已经极度脆弱的女人,立刻就穿起了衣服,边穿,边用着一种受伤委屈的眼神直盯着孙衡,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拿起背包就摔门而去。   孙衡知道他伤到黑里洁了,大声的叫她,人没有停住,碍于自己衣衫不整又不能出去追,无奈的,孙衡只能让自己的身体冷静,回想刚才女人离去的眼,他竟恨起自己那伤人的固执。   这种事被他打断,女人一定是多想了。果然,当天晚上孙衡回到四舅的店里,没有看到黑里洁的身影,打她电话要说抱歉,却意外的传来提示说关机。接着碧桂园的黑家,连续几天晚上,都漆黑一片,而那个黑家女人,在未来的几天时间里,也销声匿迹的,没再出现……   鳞三十五   两人现在算是在冷战吗?黑里洁已经在孙衡眼前消失了好多天了,当然期间男人也有打通过电话,但女人的态度却都是淡淡的。   孙衡问:“你还在生我气吗?”   女人回:“没有。”   孙衡问:“咱俩能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吗?”   女人回:“我在广州”……   似是之前的激情,现在已经逐渐在冷却,和女人不咸不淡的对话,立刻让孙衡的心,凉了半截。他没想到自己那天一个固执的拒绝,竟会把两人拉开的这么远,打过了两次凉凉的电话后,孙衡甚至都在猜疑,黑里洁是不是觉得够了,是不是再也受不了自己,她想要给两人,做了结。   眼看黑家要去杭州的日子就要到了,在本是应该两人依依不舍的时间里,却闹出个这么个插曲,令孙衡失去了在佛山工作应酬的一切心思,拿起电话,再一次打给了黑里洁。   “洁,要走了吗?需不需要我陪你买些什么?”温柔的问着,孙衡左顾而言他,实在问不出口女人的真实心意。   “不用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停顿了好久,女人才回答。   突然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孙衡在这边安静了很久,似乎在想些什么,但就是不再问,也不再说。漫长的静旎,就在快要杀死人时,男人才幽幽的开口:“好……我知道了……”   感觉到男人要挂电话,为着两人如今的相对无语而伤心,黑里洁在这边突然开口问道:“衡,你知道了什么?”   不想再继续这种僵持的折磨了,孙衡干脆坦露真言:“洁,抱歉我那天推开了你,但不是不想要你,厌倦了,而是我怕在办公室里和你做过后,从此我会没办法安心的在里面工作……知道你对我的影响力有多大吗?有时自己在家里,你不在我身边,看着你我曾经激情的地点,哪怕是沙发,厨房,浴室,楼梯……随时随处,我脑海中都会映现出你的样子,你性感的身体,和低吟的娇喘,就是想着,都能让我硬到疼……洁,我无意让你难堪和伤心,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如果你不想原谅,那我也只能说抱歉……”   “你是该说抱歉……孙衡,你是不是在以为我要和你分手?你别反驳,你语气里就是这个意思……孙衡,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你对我黑里洁就那么能轻易上手和放手是不是?我承认这段时间自己心情不好,而你那天也确实伤到了我,我是一个恋爱中的女人,被你拒绝当然会气,会多想,会想你开始就是厌倦了我……如果不是厌倦,那你不会哄哄我吗?打电话就知道说那些废话,还问我气不气,我气到都快吃掉你了知不知道?想和我坐下来谈,电话里不能谈吗?你不知道情侣之间有问题要趁热打铁解决吗?隔两三天才给我打一个电话,明摆着我对你就是无关紧要,只是偶尔想起时才打个电话试探一下……孙衡,如果你想要分手,直说就好,我黑里洁没所谓,还受得起。”   越说,女人的声音越大,鼻音也越重,最后竟然豁出去了放声大哭。听得孙衡身体疼的都麻了,那“分手”两个字,就像尖针,针针扎在他心,疼痛难忍。   “洁,别哭,对不起……”女人此时看不到男人的眉头,拧的如果她看见,都想上前去抚平。   “孙衡,你又说对不起……你是不是就想和我分手?呜……分吧……反正我快死了,你们都来欺负我……呜……”女人几乎都是撒泼的在哭了,话筒那边似乎还有几个声音在骂她,令黑里洁一嗓子就回骂了过去。   “洁,你怎么了?你说什么快死了?你别说胡话好不好?”孙衡听到女人的话,吓的几乎失声。   “衡,我生病了……快死了……你们都来欺负我……本来心情就不好,你也来欺负我……我死了你可以再换新的……”女人此时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她的胡闹,但却吓得孙衡慌了神,知道她现在家里,二话不说挂断电话,直接开车就飞奔广州祈福黑家。   黑家人都在,包括那个总是失踪的黑里程也在家,看见孙衡被黑里洁闹了过来,黑家人没有感到意外和排斥,却因他的到来,而松了一口气。实在是那黑姑奶奶烦死人,有病时天翻地覆的闹,黑家人已经忍受了20多年,从今就想找个羔羊来替代,点几柱高香都想把她免费送人。   气氛虽然还是有点尴尬,但是在孙衡说明来意后,黑家老爸老妈,还是佯装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了,只有黑里程痞痞的盯了他很久后,才懒散的轻抬起下巴,点着楼上,告诉孙衡他要找的人在上面。   本着上一次偷渡来过这里,孙衡轻车熟路的上楼就来到了黑里洁的房间,刚一进去就听女人“啊——”的一声尖叫,还没正视见到人,女人就一下子钻进了棉被里不肯见他。   “洁,你怎么了?不想见到我吗?出来,身上有痘痘不能捂……有没有好点?让我看看……”孙衡在楼下就已经打听了女人的病情,直到听说是皮肤过敏,他那一路赶来受惊吓的心,才逐渐得以平静。   棉被霍地一下子被打开,立刻孙衡的胸膛就迎来一阵小拳头的毒打,边打着还边骂着:“都是你,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那天气我,我不能跑回广州猛吃海鲜,奶奶的不知吃差了什么,搞到全身都像蟾蜍一样……孙衡,要是我变丑了,你等着养我一辈子吧……呜……我去死算了……没脸见人了……”   抓开女人紧捂着脸的手,孙衡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查看,的确,女人的脸上长了很多的痘痘,有的褪去已留印,有的还在红肿。见她不自觉的反手挠着后背,孙衡转过她的身,翻起睡衣,才发现原来全身都是。   “洁,别抓,小心抓破了感染。”女人昔日那白滑的后背,现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疹,更多的也是她自己用指甲抓下一块块的伤疤,有的已成痂,可以想象会有多痒。   “感染死了算了……你现在才来关心我,这家人没一个对我好的,你们都等着看我痛苦,看我笑话……我现在就像一个癞蛤蟆,走到哪里都讨人厌……呜……”女人继续无理取闹的胡乱诽谤人。   “别总说死死的,只是皮肤过敏吗,黑太说你都不配合吃药打针和擦药,这样怎能好的快?乖,药膏在哪里,我给你抹上就不痒了。”像是之前的冷战已经过去,孙衡如同以往,亲密且温柔的在安抚黑里洁这个小孩子。   “让我扔掉了,最讨厌药膏的那种气味,让我闻到了就恶心。”糟糕的心情和病情,令女人比平时更加的难缠,如果她能很好配合治疗,一个皮肤过敏,也用不了拖了这么久都不好。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孙衡此时才知道为何自己到来时,黑家人会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轻易把自己放行,实属这个女人的配合情绪度,有待加强。   室内没有开窗,空气闷闷的,经过刚才黑里洁的一场宣泄,身上渗出了汗,刺的皮肤更痒。孙衡明智的拉起女人进浴室里冲凉,洗去一身的湿粘,才令她的情况好了一些。诱哄着黑里洁吃下去自己找来的过敏药,孙衡陪着女人就躺在了自己曾睡过一夜的床上,轻搂她在怀,讲些佛山最近发生的趣闻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或许是两人太过相贴的身体,即使隔着两层衣服,男人也能感到女人那软绵高耸的双峰,紧抵在自己的胸膛,没有穿胸罩的乳房,都能意识清晰的感觉那里传来的热量。女人侧躺在他怀里,那身形,就好像上下起伏的山峰,有高有低,男人无意识的手,从最初搂着女人的纤腰,再到那丰满浑圆的臀,一直轻抚的来回游荡。   或许两人都知晓了此时那异样的气流在变动,看着女人来回扭动据说还在搔痒的身体,孙衡也像是被她传染上般,开始变的不太规矩。   “还哪里痒?我来……是这里吗?”看女人真痒,想挠,孙衡伸出自己光秃的手指,立刻就代替了她的长指甲,撩起她的上衣,耐心且轻柔的帮她解痒……但是渐渐的,不知不觉中,男人的嘴唇却不自觉的代替了手指,像是她的解药,每一处的红肿都不放过。   “这里还痒吗?那我往下了……这里呢?有没有舒服点?不,别这么说你自己……现在的你就是我的红豆面包,让我忍不住就像一口吞噬……”用着从没有过感性的话语宽慰着女人的自扰,孙衡就想用自己的热情,来缓解女人的病痛和多疑。   女人被这双重刺激的,身体拱起宛如虾子,那支起来的臀部,形状优美的令男人一口咬在上面留痕。伴着女人的尖叫,随之身体也被男人翻了过来,如重蹈覆辙般,那湿濡的解药,从唇,到颈,到胸,到腹……一一善待公平……   鳞三十六   女人脖子上的大动脉,在炙热跳动,男人就像是一个吸血鬼,在这里贪婪着流连忘返。渐下的唇,来到唯一灾情轻微的胸前,舌头戏谬着那可口的乳樱,又调戏着紧挨着的一颗红痘。   男人拿着那颗红豆做文章:“真神奇,这两颗乳头离的好近。”   他的玩笑,却换来自己的兄弟被女人突袭了一下,抓回女人的手放置头顶,男人严肃的警告着:“别玩火”。   “那你在干什么?”乳房被男人惩罚的大力咬了一下,女人仍气喘的问。   “我在点火”。   公布完,男人就吻上了女人最高的山峰,伸手把它们往中间挤压,两个乳樱刚对在一起,便被一口全部拿下。舌头的吮吸,和牙齿的蹂 躏,顿时让女人的下腹像要如厕般异常胀痛。急切的扯开男人衬衣,就想要触摸已经好久都没有占有过的胸膛,双腿圈住男人腰,就想给他褪去裤子,不想男人的手恶劣的一伸进那片挑花源地,女人的双腿就情不自禁的给他角度,大方打开。   嘴里的软绵已经开始颤抖,难耐的女人开始收紧怀抱着他的头,大力的似乎想把男人闷死在她的胸脯里,就在雄伟的乳房已经被吞噬的微微泛红时,男人需要出来透气,便转移了阵地,向着下方袭去。   此时的痒,已经被神经取代了皮肤之痒,游戏着那圆且深的肚脐,男人的唇,吻着旁边那一群,像银河星宿般的几粒很近的小雀斑,不会是瑕疵,却让人觉得更加性感。男人能感觉到女人腹中的火热,他想要的也是这个目的,让女人忘记了痒痛,只会记得自己的欲望。   女人身上像是要着了火,伸开的双手只会牢牢抱紧男人的头,抚着男人的耳朵,摸着他的脸颊,最后她连头发都碰触不到了,因为男人已经半跪起身,把她的下半身架在了自己那支起的一条腿上,当那粗粝的舌头,无情的掠夺着她为之盛开的美艳时,女人是彻底的崩溃了……   叫喊中伴着哭泣,完全不顾家人全部就在楼下,那时的孙衡也似乎忘记了这是女人家的地盘,多日以来的苦恼和想念,如今都被冲动和亢奋所取代。舌头不顾佳肴敏感的充血,继续在侵蚀着;手指不顾女人体内带出的一股股化水的爱 液,依旧在侵略。就在女人终于传来一声难捱的大叫中,男人终于脱去了累赘,双手抓过女人腿举过肩膀,便一举攻陷了河水泛滥的城池,去释放那处于极度渴望解救中的王后。   两人经久未释放的精力,今天积累的可怕,女人那放肆张扬的宣泄声音,令黑里程直到去年,听到老妈家里那几只猫夜晚的叫春,都会令感到他毛骨悚然。自己曾经有过的女人不少,当然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也是很多,但没有一个像这个女人一样,可以不做作,不顾忌,肆意妄为的表达出自己的欲望,与满足。后来黑里程找到了自己的天使,结了婚,搂着老婆在床上,他会无私的同范范提起十多年前的这个笑话,美人打他胸膛,佯怒着:“别拿这开玩笑,只能说洁姐是真性情女人,我羡慕!”   还说想要叫两个人下楼去吃晚饭,但刚一上楼就听到室内传来的声音,令黑里程顿时明了里面正在进行到如火如荼。虽然早已心知肚明这两个人的关系,但是在他们还不确切未来的情况下,姐在家人眼皮底下被人上,还是让黑里程感觉不太舒服。   听到里面没了声音,应该是战火暂时告一段落,黑里程作怪的大力敲了一下门,向里面叫道:“爸妈都在楼下,你俩收敛点,下来吃饭。”接着就转身下了楼。   室内的两人激情刚褪,听见黑里程在门外的叫嚷,孙衡感觉不太好意思,但却惹来黑里洁的一顿臭骂。   看表时间已经很晚了,孙衡坐起身,捡起地上的衣裤依次的穿上,但黑里洁却拦腰截住了他,撒娇着:“别走”。   转回身,拿起被子为女人遮盖上赤裸的身体,孙衡把跪在床上的黑里洁拥入在怀,轻声说:“已经很晚了,我总不可能住在你家,刚才的事,他们可能都知道了,再留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的家人。”   “该怎样面对就怎样面对啊,反正他们已经知道了你我的关系,我成人了,当然可以和情人做爱,我家人又不是老古板,死保守,除非是你自己不愿意在我家人面前坦诚咱俩的关系。”两个人中,女人一向爱的光明正大,有爱就要说出来,是她的性格,也是她的原则。   被女人说的孙衡很挣扎,两人刚和好如初,也实在不想再惹女人不高兴。重坐回在床上,顺应着女人的撒娇提出要求:“好吧,不过有一点,你要乖乖听话吃药打针,其实这个病早就应该好了,是你自己不配合才……”   突然被女人吻上的唇消音,黑里洁不耐烦在唇边私语:“别说这个我不爱听的……衡,留下来陪我,我要把你作为我的男朋友正式介绍给爸妈,进了我黑家的门,你就别想再出去……”   孙衡身上的衣服,转瞬间又被女人扒下,身上的那条美女蛇,在用自己美丽的身体抚慰着他。丰满的乳房,按摩着男人的胸膛,抚着上面的汗,妖惑的对他说:“好热……好湿……抱我去浴室……衡,无论我要什么,你都得给我……”   可想而知,孙衡被这个欲望强烈的女人,引诱的留在了黑家,他永远也忘不了,当第二天上午两人起床下楼时,正好坐在客厅的那黑家三口人,神情一致的看向自己的表情。可能黑家老爸老妈还是有些恼怒吧,毕竟孙衡从没正式拜见过二老,而就这样突如其来的在人家屋檐下上他们的女儿,天底下没有哪个家长能受得了。   但孙衡还是强忍住责难和难堪,礼貌的改口唤黑家二老为“伯父,伯母”,主动拉过黑里洁告之两人正在拍拖,举止卑谦的,完全不似之前两家在商场上平等的交往。碍于有女儿在场,黑家老爸没说什么,看向孙衡的眼里有着异样,但还是开口让两人吃完饭再说。   饿了,一个晚上没吃东西,又做了相当多的体力活,令黑里洁没有形象吃的狼吞虎咽。孙衡在旁细嚼慢咽,一边告诉女人慢点吃,一边忙着给她布菜。在女人吃到差不多了,又熟门熟路的去打开冰箱给她倒果汁,喝完后再抽纸巾给她擦嘴,一顿饭下来,孙衡照顾女人周到的动作一气呵成,令黑家那三口人在客厅偷窥的,不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同居了很久,否则怎会有着这般默契。   黑里洁小朋友还在继续闹着,不吃药不打针,看电视和人抢频道,说了她不爱听的话就大声开骂。看老妈给黑里程的衣服拿出去洗,就记仇说她偏心,诽谤说从没看见老妈主动给自己干洗过衣服;因为老爸受不了她的闹人而责备一句:“阿洁,你长大了,以后别像小孩子样再闹人”,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磨叽说,老爸你不爱我了,也嫌我烦了,你都不疼我,我以后该怎么办……至于黑里程更别说,俨然就是她的一个出气筒,说错了话要挨骂,走路挡到她看电视的视线要挨抱枕砸,哪怕张口回骂她一句,立刻又打又骂又闹的就都来了……所以说,从小到大只要黑里洁一有病,全家就都要像供祖宗一样供着她。   孙衡在一旁看出了这一家人的好笑,平常在外,看似总是高高在上的黑家人,其实在私下自己家的生活中,也有着与众多家庭中一样的幸福和无奈。   看到自己的女人闹的人仰马翻,他终于出动了。坐在黑里洁的身旁,她嗓子“嗯”了一下,水杯就送到眼前;抻了一下手臂,立刻刚削好的苹果就奉上;看着她有点坐立不安,一双大手就抚上了她的肩,按摩着后背怕她累……所有,就是让女人没有任何挑剔的机会。   黑家人就这样在一旁看着孙衡为女人做出的一切,刚认为他已被黑里洁化作成绕指柔,就见这男人此时正在拿着过敏药让女人吃。女人拒绝,男人怎么好言相劝都不听,最后孙衡干脆把药包往茶几上大力的一甩,不哄也不劝了,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不再看她,火大的她爱吃不吃。   就在大家以为又要听到女人惊天动地的大嚎时,不想黑里洁却默默的拿起了药丸,乖乖的就水把药吃下,坐在那里虽然表情有着委屈,但却令孙衡转过了身。走去厨房,拿出来一杯他早已榨好的木瓜牛奶,微笑的递给女人,并在那唇上,再印下了一个奖励的吻……   黑家人算是看明白了,过后黑家老妈在黑里洁面前大骂:“死丫头真是养给别人的,生来气自己的,我们被你快要闹死20多年,都还不如孙衡一个生气的板脸。”   到底还是儿女情长,两天多的时间里,黑家人看到黑里洁在孙衡的照顾下,皮肤过敏已经治愈。这两人像似互相被收服着,可能外型上给人第一眼很不搭,但是两人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却似乎非常协调。协调到黑家人,甚至都感觉,有孙衡在这个家中的景象,也是黑家幸福的一个画面。   就在孙衡被黑家默许的情况下,几天后,在女人眷恋无休的不舍中,他把黑里洁送上了,飞往杭州的班机……   鳞三十七   先把四舅送回了台北,孙衡紧接着就去了厦门,直到1998大年夜即将到来,他才在下午匆忙的赶了回去。   临走前身子探在床边,接受着女人微弱的叮咛:“阿衡,不要担心我,没事的……不要再为我奔波了好吗?我不希望你这样累……这里很好,许医生和护士们都很照顾我,我会好起来的……你忙你的事业,但一定要自己多注意身体,回去吧,别让老人等着担心……阿衡……新年快乐!”   手指伸来刚要触摸女人那消瘦的脸,但孙衡却一瞬间握紧拳头收了回来。张嘴想说什么,哽咽了半天,却只能回道声祝福:“新年快乐!”接着交代旁边的保姆,便毅然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到医院的草坪,脚步突然停下,抽出一根烟点上,却令孙衡越吸越烦。拿出手机犹豫着打出了一个电话,没响几声那边就传来了女人高兴的声音。   “衡,才给我打完电话没几个钟哦。”看孙衡打自己电话如此频繁,女人心里别提有多得意。   喉结滚动了一下,孙衡表白真情:“是,因为我想你。”   千里之外传来女人咯咯的笑声,继续诉说着两人永不间断的情话,和时积日累的想念。女人的笑声,总是让孙衡忘记了烦恼,他问起杭州今天冷不冷,女人说:“不冷,天气很好,我们刚从西湖走回来,人很多哦,好热闹……台北的天气呢,好吗?”   孙衡抬头看了一眼厦门的天空,半天才低沉的回答:“不好……阴沉灰暗……闷的人想逃……”   在过年与黑里洁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孙衡没有一天是闲着的。回到台湾的第二天,他找到当地警局和海关的朋友一起出来吃饭,席间当然是询问自己打探多年的表妹,是否有消息。可惜,打探了多年,就让他和四舅失望了多年。   算起来,表妹阿兰现在应该和黑里洁的年纪,差不多一般大了,她失踪那年才18岁,一晃7年过去,如果她还算是有人心,难道不知道台北还有一个老爸在等着她吗?曾几何时,人们的亲情关系会如此淡薄?孙衡的一生,都在盼望着能找到自己的家,而真正有家的人,却不会珍惜,恶意离弃。   年轻时的四舅,凭着对家里所卖香料的耳濡目染,和对草药医疗的一份掌握天性,自己出来经营香草店铺的生意,做的很好。再者蔡家祖上有些特别灵验的老偏方,在蔡家爸爸病危后,便都传给了这个蔡家最正直,最有天赋的四儿子。   四舅的脾气虽然暴躁,但是心肠很好,住了多年的老街坊如果有个头疼脑热,他便会配些方子给他们吃,保管几天就好,特别是感冒,四舅更是随治随灵。久了,住在板桥的老街坊就都知道蔡家老四手里有保密传方,但因为是个人家祖传的,大家便也没再多想,直到有段时间这里住进来一位据说是从新加坡回来的侨胞,这个文质彬彬30多岁,不知是何来历的男人,不想却打起了四舅这个感冒偏方的主意。   那时四舅的大儿子阿晨已经死了能有6年了,一场交通意外,带走了他才上国中的生命。中年丧子之痛,令四舅两公婆神经错乱几乎恍惚了近一年,无心再经营事业,随着生意每况愈下,两人便关了档口,只在路边经营着一个小小的早餐店用来糊口。   四舅的年纪越大,脾气越不好,那个新加坡华侨上门拜访了四舅好多次只求他的感冒配方,却都让老人给赶出了门外。僵持了很久,最终没办法,华侨只能从蔡家那个才17岁的阿兰身上下手。成熟男人的魅力,老练丰富的阅历,甜言蜜语的引诱,没多久,天真的阿兰就陷入了华侨的情网,最终在某一天,趁着家人都不在,她偷出了那个偏方便与那个男人远走高飞,没再出现。   阿兰走后,四舅像疯了一样,他不在乎偏方落入他人手,却是在意连唯一剩下的女儿也抛弃了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老天要惩罚他家破人亡。   这么多年过去,当舅母死后,孙衡就像儿子一样照顾着四舅,这两个同命相连的男人,一起在绝望中,等待着奇迹的出现。可往往天不随意,阿兰的去踪,有人说,她被华侨利用带到国外卖做成鸡,也有人说,阿兰最终被华侨抛弃后,偷渡回台湾,但是没脸再回来见四舅……总之,直到四舅去世,陪伴他走完人生最后里程的仍是孙衡和黑里洁,至死,都没见到女儿一眼……   揉着疲惫的眼窝,孙衡马不停蹄的又坐在了去福建泉州的车上。昨天,当地公安局的一个朋友打电话给他,说他寻找多年的亲人有了一点线索,所以一大早上,孙衡就急忙赶往这个,他一辈子到死都不想来到的地方。   经过了一整天和朋友的东奔西跑,线索走到孙家一个远房亲戚那里就中断了,昔日那个据说抱他过来的那名妇女,已经随同出外打工的子女搬去了外地,至于去了何方,还需要警方更进一步的调查才可以。   记下了朋友帮忙找出的一些小线索,和这名妇女有关联的,但不知有用没用的联系电话,孙衡客气的表达了感谢,便又回到广州拜托这边的朋友帮忙处理。   找了多少年了?只凭自己的力量,因为他不想去开口问询孙家的那帮畜生。即使他姓孙,但他也只是承认自己是孙培东和蔡茹的儿子罢了,与那个泉州孙家,没有丝毫的联系。他会回去拜祭,因为那里还有一个他应该叫着“爸爸”的牌位,否则,他唾弃那个地方,都认可自己不曾来过这个世上。   回到广州,孙衡又突然想回到南海,车子开进了碧桂园里,在黑家的别墅前,他停下了车。慢步走到紧锁的门前,伸手摸上那扇门,却一刹那恍惚下一刻大门就会开启,然后露出来一个娇艳的笑脸,接着就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个甜蜜深情的吻……   此时异常疲惫的孙衡,满脑子里都是黑里洁的各种样子,想着两人从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就连最初的敌对,和她恼怒时的咒骂,都让自己历历在目。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女人才走了10多天,但是给孙衡的感觉却像是漫长的10年。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在跑,在奔走,如同没认识女人之前一样,但是现在他却觉得累了,想停下来,想栖息停泊在一个温柔的港湾,黑里洁人在哪里,他就想停在哪里。   像心有灵犀般,就在这时,孙衡的电话响了,是黑里洁,一开口就是诸多的抱怨。抱怨他这几天打电话少了,有时一天都不来一个,说他终于得到了自由,台湾的美眉温柔又吸引人,当然比她这个母老虎有魅力。说他现在说话的语气有气无力,一定是和她说话没了耐心,觉得耽误时间又没趣……就在女人继续诽谤着男人时,孙衡终于无力的开口打断了她。   “洁,我想你……我好想你……我现在就想见到你……我现在就坐在你南海家的门前,我多希望你现在就能从里面走出来……”奔波了太久,令孙衡的声音早已沙哑,那苍老深情的声音,一声声对女人想念的呼唤,令从没见孙衡这样需要过自己的黑里洁,立刻在远方的杭州,热泪盈眶。   “衡,我也想你,你现在就回去了南海?衡,你等着我好不好?我现在就买飞机票回去,你再等我几个钟,我现在就去找你……”   也许在爱情带来的生命力的极大爆发中,确实有着某种美感,导致孙衡和黑里洁这两个熟男熟女沉迷其中,且疯狂到无法自拔。   也许爱,需要的就是绝对的狂热,否则递进之后的情感总结,又怎能在索然无味中燃烧的起来?四个多小时该是个怎样的时间概念?对于生命垂危的人会感觉四个小时很短,但对于碌碌无为的人而言却觉得时间漫长……而对于孙衡和黑里洁,这四个小时却是两人爱情的考验。   为了孙衡的想念,黑里洁告别了同在外地过年的家人,四个多小时后,带着自己全身心的爱,出现在需要她的孙衡眼前……为了忠于自己的想念,孙衡不再默默的把渴求埋在自己的心里,第一次表白出对女人的那份情,虽然没说爱,但却心中,早已有爱。   女人带着一身的风朴,和照耀男人一身的光芒,出现在孙衡的眼前。来到身前,默不作声,只会盯着男人傻笑。而男人坐在台阶上的姿势从坐下,就一直没再变过,四个小时,或者将会更长,就这样守着女人的承诺,坐在这里等着……   已经麻木的腿,勉强的站起身,孙衡刚张开自己的怀抱,女人就立即扑了进去把他填满。两人都没说一句话,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个热吻,只会紧紧的抱着……那彼此颤抖的肩膀,和两人眼里的酸涩,心里都在默契的说着同一句话:“有你,我才能圆满”……   鳞三十八   “衡,你瘦了……难道这个年假你没有好好吃饭?”轻抚男人那消瘦的脸颊,女人心疼的说,昔日的孙衡不算胖,但也是标准体重刚刚好,可如今过了这个年,瘦的他脸颊颧骨都极为明显。女人的手,在男人赤裸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探索着,她就要仔细查看自己的领地,到底受了多少的贫瘠。   追到黑里洁的手轻轻握住,孙衡把她更紧的搂入在怀,没有回答,只露微笑,似乎没所谓之前受了多少累,会有多疲惫,只要拥有她,那就是最满足。   在孙衡怀中,黑里洁眷恋的深吸着自己男人身上的味道,嘴里缓缓的道着思念,要求着两人以后再也不要分开……她边说,男人的手,边宛如为乖巧的猫咪抚毛,轻柔的一遍遍从那白滑的背脊滑过,指尖犹如脉动的电流,刺痒着女人的身,更骚动着女人的心。   像是复查女人年前的皮肤过敏有无留疤,男人以唇代手,对之前记忆深刻的治疗区,一一仔细巡视。似是高烧的患者,皮肤突然接触到凉水,带给女人的不是立即冷却的满足,而是那种冰火两重天的难耐刺痒。   拨开女人的发分到一旁,露出的玉润美颈,立刻就成为了男人的美食。轻啄,啃咬,细吻……男人至此流连不去,伸出手绕过女人胸前,一把就把那对双峰归为己有。大掌包裹不住女人的整个心胸,男人只能分开手指,把那两粒最为可口的乳樱放在指间捉弄,夹紧,拉扯,弹弄,揉捏……刺激的女人情不自禁的大声娇喘。   反手探到男人的下身,刚想把那苏醒过来的坚硬带到自己的臀下,就被男人把手又带回了身前。男人沙哑的拒绝:“别那么快,这次我想慢慢来”。刚才因为久不见的两人按耐不住相思的饥渴,双双发泄的都特别快,几乎没有爱抚,没有前戏,刚为对方洗去一身疲惫,便立即跨鞍上马,连忍耐和适应的机会都不给,就一直凶猛到给两人带来高潮。   享受着男人为自己带来的颤抖,女人感觉后面自己的两腿间,一只坚硬的灼热在厮磨,缓缓的,已经侵略到前方的花庭。大力的夹紧了腿,女人顽皮的就把他结实的夹住,像是报复之前的折磨,她用着两条纤滑的大腿,就在揉搓着男人的武器。   两个人闷不做声的游戏着,其实更似在角力,就要对方先在自己手下兵败,大不了两人一起在情欲中崩溃。最终男人忍不住女人的挑弄,伸手至前方拨开花瓣就想让自己在身后顺利进入,不想因为前方的河水泛滥到无法载舟,使他进去之后又滑了出来。无奈,男人顺手抓过垂在床沿女人的内裤,擦干溢出的爱 液,才能如愿以偿的登堂入室。   像两只躬身的虾子一样并排律动,伸手撑起女人的一只腿,男人没有丝毫方向感的就在里面尽情行驶。女人的叫声,穿刺着男人的耳膜,但他喜欢听到这种声音,证明此时身下的女人所有一切都是自己的。重躺回床上,一个大力,男人也把女人拉到自己的身上躺下,强悍的腰杆,带给女人更强烈的尖叫,伸手来到两人极度暴露在外的结合之处,找到那充血的一点,强硬的便在上面用着手指进行所有的周旋。拉扯,挤压,旋磨……那突点,在男人画着圆圈的大拇指下,越变越硬……   女人想逃了,全身的异常令她开始想要逃避,声音已经干到再也喊不出来,只能任自己像被欺负的猫咪一样低吟哭泣。她不知道男人何时又改变了姿势,直到自己腿间的核弹终于爆炸,在男人急速的抽插中,腹中那股疼痛的僵硬终于化作水流出了体外,女人才知道自己,终于解脱了……   解脱后的两人,感情似乎又得到了更进一层的升华,就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连言语和眼神里,都多了份最融洽的默契。黑里洁的需要,孙衡都知道,他不会在意自己的身份,日常生活里,只要是女人撒娇的要求,他都会一一照办。吃饭时无微不至的体贴,游玩时细心的关怀备至,相处中纵爱的无限包容……每天,按照黑里程的话说:“黑里洁,你看你笑的连牙龈都露出来了”。   而黑里洁,就像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真正的Happy bed,沉沁在孙衡那温柔的海洋里,每天心情都快乐的微波荡漾。像是找不回曾经贪玩野性的黑里洁,此时的女人如同天底下最好的贤妻良伴,用着自己所有的付出,来对待这个让她爱到心疼的男人。   一步步,黑里洁在学会照顾人。知道孙衡吃饭快,并且总是吃个半饱,她会要求他浪漫的对待和自己吃的每一餐,不到她吃完,不许孙衡下桌……知道孙衡从来都是自己洗内衣,生活中有些事也是独立的不假他人手,逐渐的,平常也是懒人大小姐的黑里洁,会把孙衡的内衣拿来自己洗,他的私人用品,不再劳驾钟点工,都是自己亲自为他挑选的牌子……所有,为的就是要孙衡习惯她,依赖她,不再凡事都是他一个人自己……   衡,今天我给你买了好多件衣服,你回来到我家试……孙衡,我命令你把这颗苹果吃掉,你不能除了正餐然后什么都不吃,起码你要多吃水果才好……孙衡,你不能刚洗完头发就睡觉,就是短也不行,起码要等头皮完全干了才可以,否则久了你头会疼。然后她会拿着吹风机,自己吹完头发后,总会再为男人服务着……在一起久了,她知道男人的睡眠质量相当不好,浅眠,且多梦,因为时常夜里,她会看见男人起床抽烟,不然就是他紧皱着眉头,像在梦里不知道要抓住谁一样,条件反射的会把她抱的很疼。在以后的日子里,女人只要看到男人在梦中反复不安,她就会伸出手臂,把他搂入自己的怀里,就像妈妈搂着疼爱的儿子,脸颊摩挲他的脸,手上轻拍着他的身……   直至今日,很多外人看到这两公婆的表面现象,都暗自笑孙衡是“妻管严”,是“PTT协会”的荣誉会长,孙衡知道他们的玩笑,但总是一笑了之。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爱,男人又怎么甘心会受着一个小女人的管制?而除了这方面,孙衡这个从小就没人管,没人关心过的男人,在黑里洁这个母老虎貌似制约,实则关心的要求下,他接受的是这样求之不得,心甘情愿。   如果一个人在幸福着,那么他会感觉这时间过的好快,想让它永远停下来,停在美好的时刻就会永恒。但幸福的画面不能凝结,开心的时间不能挽留,人们只能努力继续这份美好,在未来没有定数的人生中,日子该是怎样,还需怎样去过。   1998年初始,黑家人从杭州返回广州继续过着忙碌的生活。黑家老爸老妈已过50岁的年龄了,老友们很多这时候都退休在家含饴弄孙,而他们,嘴里骂着黑里洁只知恋爱不知结婚,和孙衡两人天天如胶似漆,但就是不确定名分,努力造人。嘴里骂着黑里程不务正业,逃脱责任,黑家早晚会败在他手,但骂着,老两口还是要自己继续打拼。   黑里洁和孙衡在南海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黑里程在广州独自过的也算逍遥自在。CASE有一单没一单的接着,有工作时就会全中国的跑,偶尔周边的国家也能会去。没事做时不是在屋子里睡觉,就是晚上和狐朋狗友出去喝酒,有段时间像抽风了一样,没日没夜的就知道K歌,几乎全天都会泡在“红馆”,电脑里的歌,什么国内国外,中文英文,最后甚至连革命歌曲和儿童歌曲都被他唱个遍。一大早上,广州有很多老头老太太会图早市便宜,来KTV唱些粤剧,当锻炼身体也是做颐养性情。黑里程在房间里旁听着,无聊没歌唱时,甚至都能找出来和他们一起PK两嗓子。   没日没夜,反反复复,混的日子也似重复着一天又一天。把嗓子唱坏了,那男人就大把大把的吃陈李济喉宝,有时晚上醉了不想回家,便仗着这里老板娘的优待,随意的往卡位里一躺,要不然就去楼上左兰的办公室里睡觉,搞的归海洋每次见到黑里程又来这里占着他家的霸王巢,两人就会互斗一番。   最后实在对他如此摆烂的生活看不下去了,在一个黑里程喝的烂醉的夜里,归海洋威胁着要把他扔到大街上去,最终这哥们还算是有良心,在黑里程朋友老门的帮助下,两人把他送回了祈福黑家,在自己家的地盘上,看他还能怎样自生自灭。   所以,睡到第二天晚上,黑里程才辗转醒来,睁眼看到周边的景象如此熟悉,都不知道是为何回到了家里。鼻子里传来一股臭味,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发现身上这套都穿好多天了,自己也嫌弃的掩鼻把它们脱掉,一路边踢,就边走去了浴室里冲凉。   家里人平常都在南海,只有周末才会回来这里。黑里程翻箱倒柜的找着吃的东西,冰箱里有些肉和蔬菜是它们认识他,他不认识它们。最后在黑里洁的房间里,才找到一包苏打饼干,男人只能勉强拿来垫肚子。   有点力气想走路了,黑里程出去小区的超市里买回来几瓶啤酒,一些火腿和简单的快餐,在家里边吃边看着NBA球赛,也算是自得其乐的悠闲舒适。   突然家里的电话打破了这份静旎,黑里程疑惑谁这时候会打家里的座机,拿起电话询问来人,一句说着英语的男人声音传来,不想却让他愣住了好久。   “Amp?怎么会是你?”这个和家姐拍拖三年的男人,黑里程当然认识,他去Guelph   时,三个人还坐在一起吃过饭。   “你在广州?来做什么?”听到那男人现在就在广州,黑里程不禁皱起了眉头……   鳞三十九   当驾驶着停放在家里的那辆黑色Jeep,来到如约的市区时,看到眼前比自己的个头儿都要高出一截,体格样貌更见成熟帅气的Amp,黑里程不得不暗自佩服家姐择偶的精准眼光。   两个男人之间没有任何客套,黑里程开门见山的问Amp来广州的目的,Amp也明确了当的回是为了黑里洁。   “我中午就下飞机了,但是打洁的电话却是在关机,而我除了她的手机,就知道你们家里的电话,我不想再和她错过,所以才冒昧的打到了你家。” Amp幽蓝的眼,盯着黑里程真诚的说。   敢情这么碰巧的事让自己遇上了,如果不是龟孙把自己送回了家,想来这个Amp来到广州也是白跑一趟。他和家姐已经分手了,如今黑里洁有着自己新的生活,并且很幸福,黑里程实在想不通这个男人还来掺一脚干吗。在他的认知里,感情说断就是断,不会反复无常勉强两人回头到拖泥带水。   “Amp,不要勉强了,我姐她现在有了新的爱人,两人很相爱,我希望在你们已经分手很久后的今天,你不要再来打扰。”他人感情的事,黑里程不好参与,但也只能先告诉Amp现实,让他还没有去带给别人困扰时,自己先打退堂鼓。   Amp笑了,看出这是个喜欢笑的男人,因为他嘴角的笑纹很深。“可能你并不了解我和洁之前的生活会有多快乐,别看她生性洒脱,但洁是一个十分怀旧的人……我和她从去年就开始有联络,当然知道她现在的生活状况是怎样,你们过年的那段时间,她就总拒绝我来广州找她,可我决心要来这里一趟……我已经向公司申请在中国也设立一个办事处,董事会研究决定要设立在上海,上海,没关系,这样也算是离得洁更近……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她,当初分手是万不得已,因为我们总有为人子的责任。但那时还是太年轻,两人有了矛盾都不知道冷静的想办法缓解,其实不用分手的,就是不在同一个地方,如今天这样,我会努力拓展家族事业,早晚也都会来到洁的身旁。”   “黑,我爱她,我来到这里,是为着当年轻率放她走而赎罪。而我也知道她还爱我,她曾经说过,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是她一辈子的快乐……黑,你也是男人,你知道吗?自从和洁分手后,我的眼里就再也进不去其他女人,就算是女人脱光了衣服站在我眼前,我也提不起丝毫的性趣……你不会知道,当时我都害怕自己不行了,但是想起和她曾经在一起的画面,我竟然能硬到疼……我从洁的身上走不出来,没有办法,我只能来这里向她要救赎……我在乎她现在跟谁一起,我在乎她现在不是我的,但我如今能做的,就是用时间和爱来唤回她的回忆……我现在有的是时间,我也自信没有任何人能把我击败,我能带给她一辈子的幸福,没有任何人能比我做好到这一点……”   Amp信誓旦旦的向这个黑家人承诺对女人的爱,但是听到黑里程的耳朵里却很无奈。谁来可怜他,身边怎么有这么多为爱痴狂的人,向他这个没有爱的人苦诉衷肠,令他在这个感情的世界里,不想涉入,但为着自己关心的人,又忍不住满怀惆怅。   沉默无语好些时候,暗自在心中斟酌了很多,最终郁闷的叹了口气,黑里程对那鬼佬说:“抱歉Amp,我帮不了你”……   孙衡说是出差去江西三天,但是他早回来一天辗转去了厦门,听到许医生为他讲解女人的病情,直到回到佛山,他的眉头都没有松懈下来。   黑里洁问男人怎么了,孙衡笑笑说是这两天没睡好累的,女人心疼的为他的脑袋做按摩,因为最近心里也有事烦着,所以她就没有再继续打扰男人。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像不约而同的忙碌着,男人总是需要亲自出差,而女人总是接着没完没了的电话,偶尔更是常回去了广州。女人接听电话,最近总是说着英语,每次的交谈时间不长,但却是次数很勤。有几次孙衡在她身边,黑里洁以为男人听不懂,也就没有走开避讳,其实她没看到的是,她打完电话后,孙衡那异样的眼神,和紧皱的眉头。   然而两人谁都没有为彼此的忙碌做解释,这一段时间的聚少离多,也不再换来女人曾经那些不满撒娇的抱怨,两人聚在一起时,就像过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一切也都有着规律的默契。问候,吃饭,洗澡,做爱,睡觉……但好像是感觉不同了,具体哪方面的不同,两人因为最近各自的心情,也没有时间去做探讨。   “南风厂最近总有一个帅气的鬼佬去作客,听说是想追求黑里洁”。   孙衡刚从泉州回来,就听到了这个绝对八卦的消息。他信,没有嗤之以鼻,没有恼怒这个风言风语,他也没有去找黑里洁问明白,只是更加留意女人的一切动态。两个人在一起时,他的话比平常更少,当然女人的话也没了往日多,坐在一起吃饭,女人看出了男人的沉默,她也知道两人最近的状态十分不好,有几次她好想开口告诉他一切,但是每当她正要准备向他倾诉时,孙衡总会突然的打断她,然后说着一些云淡风轻的小事,像是怕她开口会说出什么他不想听到的话。   是的,孙衡此时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着什么,可能他害怕从黑里洁嘴里说出来分手,说够了,不想再和他一起,说找到了她更喜欢的,让自己把她忘记……   望着自己那纹路凌乱的掌心,想着最近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一切,孙衡不知道其实本是一无所有的自己,如今还配拥有什么……睡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她就像是老天为他偷来的,带给他宛如昙花般最美好的欢愉,让他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回忆,然后命中注定不该是他的,终究不能强留,在自己万分不舍中,又不得不放弃……   鳞四十   撞到自己的女人和她的追求者在一起,自己该作何回应?   孙衡没有想到在今天的这个饭局中,会在这里看见眼前的这对,让大家都回头观望的一对壁人。两人的外型气质,出色的就像沙砾中的珍珠,丝毫不客气的就在这凡尘间,世俗里大放着流光溢彩,让人们赞叹的同时,也暗自的嫉妒。   他曾经说过,女人放下的发,每个蓬松的发卷里,都有着浪漫的万种风情……为着他的赞美,女人改变了自己多年的时尚造型,把头发留长了,也不再用发胶做着固定,一直保持着让男人迷惑了心的大卷发,可现在,这缕女人的柔情,却被另一个男人,握在了手里。   那男人帮女人拨开当着眼睛的发,接着就抚摸向女人的脸颊,女人伸手要把他拿开,不想却被男人反手的紧紧握住。女人有挣脱,有请求,但是敌不过男人的力量,还是她的心中也有着情?两人喃喃细语的说着英文,女人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就在她站起身可能要去洗手间时,终于抬头看见了坐在后面隔了一个座位,正在大大方方盯着他们的孙衡。   黑里洁一定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脸有多白,她就像石膏像一样的定在了原地,眼神里几乎不敢相信他在这里,有着惊慌,也有着恐惧……而孙衡没问,也没动,直到前台咨客拿来抄过的海鲜菜牌,男人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黑里洁身前低头看向她苍白的脸,上前同样轻抚了一下女人的发,佯装微笑的对她低声说:“晚上早点回来,我等着听你解释”,接着就面无表情的与她擦肩而过,向楼上自己订的包房走去。   夜,是不安的,当然更加紊乱的,却是黑里洁那颗一天来饱受煎熬的心。今天两人谁都没有去四舅的店里,当黑里洁打开孙家的房门走进客厅时,孙衡正站在窗户前吸烟,听她进来,他没转身,也没说话,当把自己手里那根烟完全吸完后,他才掐掉回身面对着她。   放下背包,黑里洁一下子就扑到了孙衡的怀抱里,紧紧的抓住他,抓住这个让她想拥有一世的男人。   “衡,对不起,我早就应该对你说的……他是我大学时的男朋友,我们交往了三年,直到毕业时因为点矛盾才分了手……我没想过他会再找来这里,他想挽回之前和我的感情,但我不想让他带给咱俩困扰,所以我一直在拒绝,让他回去……衡,相信我好吗?我承认从前爱过他,但现在我爱的却是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对于Amp,因为他一直对我很好,所以我不想太决裂的带给他伤害……我告诉他我现在跟你在一起很幸福,而我也在努力的打消他的这个心思,别再误会我了好吗?衡,这些日子咱俩都冷漠了,我很难过……”   任女人搂紧自己,孙衡大掌抚着黑里洁的后脑勺,像事不关己的开口轻问:“洁,你说如果两人之前很相爱,所有的回忆都是美好的,那为何还能轻易的移情别恋,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却告诉昔日的恋人说自己的感情已不再?”   听闻这句话,黑里洁立即直身抬头看向男人的眼,“衡,你是在说我吗?”   孙衡笑了,淡淡的回答:“其实这是最现实的问题不是吗?如果这样,那多年前付出的感情是爱吗?如果没有爱,又哪来的那么多铭心刻骨?但如果现在才发现如今的这个才是真爱,那人的感情到底会有多廉价?可以想爱就爱,可以说不爱就不爱,可以拿到天平上去秤,看看哪边重,哪边才是真爱?洁,真正的爱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被你拒绝着,我被你接受着,其实到后来可能最痛苦的,却是一直不知道真爱是哪个的你自己……”   “孙衡,你胡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没有乱始乱弃不是吗?我和Amp之前或许有着感情,难道每对有感情的人都会确定那就是真爱吗?我和他在一起是开心,但是和他分手时,都不及你一句疏离我的话,来的让我揪心;我和他相逢在年轻的花样季节,男女之间的相互吸引这都是正常,但是当我看到你时,我才知道原来真正的爱情是需要碰撞出火花;我爱上了你,不是花心的对他无情,我不想伤害他,也不是对他还有留情,我想自己虽然不再爱他,但我还不是后悔从前有爱过他,只有当着现在的你,不屑从前的相爱,才是真正的感情廉价你知不知道?”   被这个男人的妄自诽疑气到哭,他明摆着就是拿她现在对两个男人的关系,来映射他俩的未来也会在她另外的移情别恋中重演。他从没相信过自己是真的爱他,即使她说出来过,即使她付出表现过,但是这个男人就一直把自己挂在他的心房外,观望徘徊。   伸手想揽过哭泣的女人给她安慰,不想却被女人移动了肩膀躲避开,孙衡弯身抽出一张茶几上的面纸递给女人擦眼泪,女人愤愤的接过来,抹干眼泪鼻涕卷了一大团后,又重新塞回了男人的手里。   “孙衡,我告诉你,你以后少在我身上挑毛病,我都死心塌地的跟你了,要是再敢怀疑我你就试试看……我说过,对于感情我还能拿得起放得下,如果你觉得够了,那我不勉强,如果我觉得够了,我会直接告诉你,绝对不会脚踏两条船……”   坐在沙发上猛抽纸巾擦眼泪,一边擦着一边骂,包完了诸多水饺不丢进垃圾筐,却各个都往孙衡的身上扔。无奈的看着黑里洁小孩子般的耍着脾气,男人叹息的坐在女人的身旁,拿起纸巾亲自给她擦脸,擦到鼻子处,又告诉她拧一下。   之后的男人没再说什么,只有在已过午夜,两人冲完凉要睡觉时,孙衡才幽幽的对躺在身边的女人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的眼光变差了”……   黑里程说,爱情如果不落到穿衣,吃饭,睡觉,数钱……这些实实在在的生活中去,是不会长久的。   这男人总是嘴上说的什么都有道理,可实际中自己却总是做不到。而黑里洁知道了也做到了,可现在她却在怀疑她的爱情能否长久。   孙衡离开佛山一周了,临走前只交代说是出差,但却没告诉黑里洁他去哪里,每天都是女人主动打电话给他,可每次没说几句话他就匆忙的挂掉了。   今天孙衡回来,憋了一肚子气的黑里洁就想当面问他个明白,Amp已走,她不想因为这个插曲而失去孙衡。这个男人有什么事,什么话,都会憋在自己的心里,他没再对自己和Amp的关系表态,不是代表他了解了,不过问了,而是怕他更进一步的往心里去,然后自己胡乱猜测。   带着一身的疲惫,孙衡回来只轻吻了一下黑里洁,便走进浴室里冲凉,走出来后连饭都不想吃了,搂着女人就要上床睡觉。开始黑里洁以为男人想要,所以才急切的把自己往床上带,可就在两人刚沾上床,那个男人竟然搂着自己立即就睡着了,搞的女人心情复杂的看向男人的脸,那消瘦一直没再胖起来的脸颊,从来都是干净清爽的下巴,竟然出现了邋遢的胡子茬,眼底淡淡的黑眼圈伴着略微的眼袋,令黑里洁怀疑孙衡这些日子有否睡觉。   一切的疑惑和抱怨,在看到这个男人如此疲惫时,都烟消云散了,黑里洁把自己的脸,埋进了男人的胸膛里,吸取多日来想念的味道,贪恋着自己想要霸占一辈子的暖。   第二天,黑里洁想找时间和孙衡好好谈谈,这段时间两个人的感觉变了,令她感到很不安。但是发现,现在他俩竟然连单独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孙衡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女人睡懒觉习惯了,男人在刚开始陪她睡了一段时间后,感觉这种日子太萎靡,就恢复了一直以来的早起。他说最近生意忙,早上起来帮四舅开档就直接去了厂里,中午打电话给他,不是说有应酬在吃饭,就是说在哪里哪里巡厂。晚上黑里洁早早的就回到了四舅那里,可她有多晚睡,孙衡大多时间都是回来的更晚……   黑里洁不知道两人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是Amp的到来带给他猜疑?还是他真是对自己厌倦了在外面有了女人?前者她没敢再提起,可后者他回来总是还有需要的搂着自己睡觉,看着又不像在别的女人那里得到过满足……自己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但偏偏遇见孙衡这个闷死先生,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周全,才能令两人都平衡。   今晚的孙衡回来的还是很晚,冲完凉就着微弱的小夜灯,他轻手轻脚的摸上了黑里洁已经熟睡了的床。似是强盗的登堂入室,女人在朦朦胧胧中,被男人带出了久违了的激情……当两人闷不做声的苦战终于在高潮中结束,女人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动也不想动一下。男人诱哄着女人一起去冲凉,当两人再次躺回在床上,已经不知过了何时了。   极度的肉体疲惫和精神满足,就像这些日子以来两人的隔阂不再,彼此又紧紧的相依偎着,没有说话,只会享受着美好……然而美好终究还是短暂的,就在两人在恍惚中将要睡去时,孙衡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惊的男人慌忙的下床找到了电话,连忙接听就像早知道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黑里洁就这样坐在床上,安静的看着孙衡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紧张,他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找到衣裤穿上,直到关上了电话,穿好衣服才转身面对着她。   “你去哪里?”黑里洁冥冥之中感觉有事情要发生,但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为何能这样平静。   男人走到了床尾,神色复杂的看向女人,最终还是据实以告:“我有急事要去趟厦门”。   “和女人有关吗?她到底是谁?”其实早已经有一个女人的阴影,在黑里洁的心里挥之不去,只是她一直在欺骗自己,断定没有这个女人。   咽下了一口气,孙衡不敢再直视女人的眼,望向地面很久,最后抬头声音迟钝的向她坦白:“她是我的责任”……   鳞四十一   像是什么也不必说,感情在距离中淡漠。   自从那晚孙衡匆忙的赶去厦门,已经又能有10多天没有回来了,他当然没有打电话给黑里洁,而黑里洁也不再想打电话给他。   黑里洁没有跑去问四舅厦门的女人到底是谁,想来四舅也应该不知道,否则他不会对孙衡最近这段日子的夜不归营,有着同样的不满和抱怨。黑里洁苦笑着,孙衡曾说四舅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而就是这最亲的人都不完全了解他,又何况自己这个只是陪他上床的女人?   没有谁的日子还是要照样过,只是黑里洁不知道她和孙衡如今的关系算什么。她是他的女友不是吗?可他承认身担责任的女人却是另一个,那么他到底把自己摆放在了哪里?一直撇她在心门外?在女主没有出现前,自己只不过就是一个女配?想来在不久以后,她这个女配即将要光荣下岗了吧?还是现在已经需要自己做好下岗的心理准备?   黑里洁神情恍惚的站在一旁猛抽烟,眼睛虽然像是看那些小弟给自己洗车,但是眼神却对不准焦距。傻傻的站在汽配档的门口当门神,直到后面有车想进来大声按喇叭,黑里洁才从太虚神游中醒过神来,走到一旁闪开。   “黑小姐”。   突然有一个男人声叫住了黑里洁,呆呆的望向呼唤自己的发声地,原来正是刚才按喇叭,现在刚从车上走下来的黄中良。   “黑小姐,好巧,你也来洗车啊?”这个成功的香港商人一向对人冷漠疏离,只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黑生的女儿,是孙衡的女友,所以他才会客套的笑容可掬。   “是啊,黄生,好巧”。此时的黑里洁,没有任何心情与人周旋,但是这个黄中良是孙衡的老友,所以她爱屋及乌的还给他一个笑容。   都等着洗车的两人站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直到黄中良问黑里洁,孙衡有没有回来南海,女人才知道男人几天前去了香港。   冥冥之中感觉黄中良应该知道些什么,所以黑里洁也就直来直去的问他:“黄生,你怎么知道孙衡去了香港?”   其实有点后知后觉自己多嘴了,孙衡应该什么都没告诉她,这样一来自己怕为两人生是非,因此,黄中良笑着云淡风轻的回:“他去香港前有打我电话,还说要去找我,可惜那时我还在这里没回家。”   “哦?他去香港做什么呢?”女人问的好轻。   “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能知道?”男人回的谨慎。   其实黑里洁敢肯定,这个黄中良一定知道厦门的那个女人是孙衡的什么人,从上次在阿达家里打牌,他们两人含糊不清的谈话中就能听得出来。但是黑里洁不想从他这里片面的打听,一是想来他不会说,二是她想当面问孙衡。   推开久别家里卧室的房门,迎接他的,是一室的冷清。走去浴室里想冲凉,却发现里面昔日的那些瓶瓶罐罐女人香都没有了,洗漱台上只有自己的牙刷杯,洁面皂,刮胡刀,抬头见挂钩上的毛巾,也孤零零的只剩下一条……   顿时孙衡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身体只能半坐在流理台上来支撑他的力量,低头沉闷了很久,任谁,都不能了解此时他的心,会有多疼。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动了下身体,就见他没有先洗去疲惫,却是向门外黑家走去。走近黑家,二楼有灯光亮着,刚想走上前去敲门,就听闻门内传来一阵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孙衡转身就走到了树丛后,这时门开,走出来的竟然是黑里洁的前男友,那个鬼佬,而随着二楼的灯灭,黑家老二黑里程也走了出来,两人手里都各提了一袋子东西,便双双坐进车里,奔驰而去。   这时孙衡的心里五味杂陈,女人的前男友还在这里,走进了黑家,跟黑里程在一起,明显的就是已经被黑家人所接受……黑里洁离开了孙家,在他外出的这几天,默默的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拿走,难道这是为着两人的关系,做着无声的结束吗?   想着自己近几个月的奔波,想着自己受着责任与爱情相冲突的煎熬,此时的孙衡多希望能有一个女人温暖的怀抱,给他力量,供他取暖……病榻上的是重担,而黑里洁又是奢想,在为自己的仁义和情感一起做出艰难的挣扎时,孙衡才知道壮志已酬的下场,就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茫然中,伴着想念……在自己离开10多天的日子里,无论去厦门,去台湾,去香港……面对着一个女人在身旁,孙衡却都在想念黑里洁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想,想念的滋味他知道有多不好受,但是相见之前,还是要想念……想着她的人,想着她的委屈,也会想着她可能,即将离去……   拨出去黑里洁的电话号码,对方很快就接通了,但是里面久久都没有说话,像是对男人做着无声的惩罚。   最终还是孙衡开了口:“洁,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在家”。女人淡淡的回答。   应该是回广州了吧,孙衡心里想着她的前男友还在这里,便不自觉把心中的介意脱口而出:“刚才我看见‘他’和你弟从你碧桂园这个家出来……”   知道孙衡说的是谁,黑里洁也不隐瞒,大方的告之:“是,Amp昨天又从上海过来了,我让他和阿里过去给我拿点东西。”   女人的态度,让孙衡过了好一会才能开口,他想象不出来此时的自己有多脆弱,因此,再次请求着:“洁,出来好吗?我想见你。”   “我现在不方便出去。”女人又是冷冷的回。   听到对面的男人没了动静,女人接着开口:“你刚回来吧?一定很累,好好休息了,我也很累,挂了。”   然而女人没有挂电话,等着听孙衡那边一直在接通着,他的呼吸,都依稀可辨……过了一会儿后,黑里洁才缓缓的把电话挂断,接着再也控制不了的泪,夺眶而出。   她不想再主动了,如果此时进来另一个女人让孙衡做选择,那么她不会争夺,而是看男人决定自己到底要情归何处。争夺过来一个人,或许会有成就感,但是当初那份最原始的爱,也将一切全无……   鳞四十二   一大早上从宾馆来到黑家,是黑里程给他开的门,见女人还没有起床,Amp把特意买来的哈根达斯放去冰箱里,等着女人醒来吃。昨天傍晚自己离开黑家前,听见女人吵着黑里程要吃冰淇淋,知道黑里洁生病时的会闹的人仰马翻,自己也实在已见识过三年,但是从来Amp都会贴心应对,因为只要对女人有着耐心的诱哄和顺从,自己就通常能顺利过关。   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看来是黑家那个女霸王醒了,Amp看了黑里程一眼就急忙的奔去了楼上,接着就听到传来女人咬牙切齿的诅咒,和男人温声细语的安抚。不知过了多久,噪音停止了,黑里程坐在客厅,看到Amp抱着一脸怨气的女人走下了楼。   “只不过就是踢伤一个大脚趾,干吗还让人抱着下来?黑里洁,你没腿吗?”不知为何,眼前这两个人的亲密,令黑里程看着很不舒服。他知道最近家姐和孙衡似乎在闹什么别扭,但之前两个人的甜蜜他也是看在了眼里,而如今黑里洁突然又和旧情人走在了一起,不禁令黑里程皱起了眉头。   他说中文Amp听不懂,把黑里洁放置在沙发上,Amp转头对黑里程说:“黑,帮我找跌打损伤的药,刚才洁在浴室里滑倒了。”   直到Amp把黑里洁的睡衣撩起查看伤情,这时黑里程才发现,女人靠近臀部的大腿有着一大片的红印,相信红印过后必将会是瘀青。急忙找来喷雾剂,面对着自己的弟弟,和昔日的亲密爱人,黑里洁没有感到半点不好意思,相反,两个大男人在忙乎着为她擦伤,她却在趴在沙发上,中英文并用的喃喃咒骂着。   骂着孙衡,骂着自己每次一离开他就相当的倒霉。上次是和他生气狂吃海鲜,吃出个皮肤过敏。这次是因为他的疏离,自己神经恍惚到上楼忘了抬脚,而踢伤了脚趾头。天天看到自己那片发黑的脚趾甲,和忍受着连心的疼痛,黑里洁都快疯了。   刚才起床本想要冲凉,谁知为了不让自己的伤脚沾到水,一不小心竟然就跌倒了,最近诸多的不顺心致使黑里洁彻底崩溃,两个男人也不知道谁揉疼了她的新伤,立刻就让女人回头发飙似的破口大骂。   黑里程最终受不了女人的态度,独自回房间里打电脑游戏去了,留下黑里洁和Amp两人在客厅,让那可怜的男人一人受着女人的指手画脚。   为了能堵上女人的那张嘴,Amp从冰箱里拿出来哈根达斯孝敬她老人家,打开电视让她选择爱看的频道,自己便拿过来药膏,来给女人的脚趾甲换药,动作轻柔而仔细,生怕弄疼女人一丝一毫。   “Amp,你何必呢?上海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要去处理,又回来做什么呢?”最终女人安静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有着高大的身躯,褐栗色的头发,幽蓝海水般的眼,以及对自己总是一副灿烂阳光笑容的男人,这个有着显赫的家族身世,为人聪明事业有成的男人,在两人已经分手很久后的今天,竟然半跪在地上,捧着自己的小脚,给她那丑陋的脚趾甲温柔的换药……   Amp抬起眼看向女人,拿起一旁的纸巾,擦向她沾了少许冰淇淋的嘴角,笑的温柔:“听到你说撞伤了脚趾,我回来看看能帮到你什么……嗯……起码你现在吃的冰淇淋就是我帮你买的……洁,让我继续照顾你好吗?有你在我身边,我的心,才不会是空的。”   “Amp,你好傻……谢谢你对我还这样温柔,但是放弃好吗?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美好,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继续在一起,但是现在变了,我现在不能拿过去的那一份最纯洁的心,再来爱你,因为我现在爱上了别人,这样对你不公平……他可能和你相比,是个截然不同的男人,也可以说是个我过去几乎都入不了眼的男人,我不了解他的身世背景,不知道他从小到大的诸多经历……他不高,也不帅,学历才有高中毕业,穿衣打扮都不够时尚潮流……他不像你这样可以跟我无话不谈,他喜欢把一切情绪都放在自己心里,他对我不屑过,他也对我温柔过,但是当他想把我越推越远时,我却知道他其实最需要的是我……”   “你知道吗?他现在身边有了另一个女人,可能我才是那个后面插进来的女人才对,可我知道他不爱她,不知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他的身上有太多沧桑让我费解,一切,我就等着他来亲自跟我说……Amp,有时爱情来的让人意料不到,也没有任何理由,他身上吸引我的东西只有我自己才能知道,我现在说出来,都是对你很残忍……Amp,我喜欢你,就是我和他最终还是无法在一起,那么我也不能再回到你身边,来伤害依然爱我的你……你值得拥有一个完整无缺的爱,而非现在这个心有别情的我。”   不是余情,却是留恋。男人在女人的说话间,温柔的触摸她细嫩的脸,女人享受着曾经那温暖的大掌,似可以带给自己最坚固的安全感。   她说Amp傻,其实自己也是傻的,爱情的领地,真理就是不能欺骗自己。拒绝其他,只因众里寻他,爱着谁,前进的路上没有半途而废,只有绝望败退。   Amp苦笑着:“洁,你说世上最懂你的人是我,但是我多希望自己不是这么的了解你该有多好。我爱你,无论多少年过去,你依然会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洁,爱一个人就是要带给她最美好的幸福和开心,这也是我一辈子都想带给你的……你说你不再爱我了没关系,但是你快乐吗?你和他在一起会比和我在一起更快乐?如果是这样,那我替你高兴,为你祝福……”   像是被男人的深情感动着,黑里洁上前抱住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满心惆怅。“Amp,当年有着太美的承诺,错在我们那时太年轻。你的孝顺,我的固执,让当时的我怨你为何能轻易舍得放下我,你知道我的脾气,你应该知道放开了我,就不能再让我回头……我该怪你的,正因为你的放手,所以才让我遇见了他,即使他不爱我,但这个男人却是我现在,期待的快乐。”   “洁,你好傻。”因为了解女人,所以Amp败给了男人。   “是啊,你也傻,所以两个傻子终究不能走到一起……Amp,答应我,去找你真正的天使,我希望你过的比谁都幸福。”   叹了一口气,Amp笑了,帅气的脸庞,充满了忧伤,但嘴里还是佯装着和女人开玩笑:“不说这个了……洁,你现在需要什么吗?我马上去为你准备,三年的生活下来,我已经被你培训成一名最好的男侍,连我妈都想当面谢你……”   撅着嘴巴打了一下男人,两人就像回到了从前打闹取笑的欢乐时光,但是黑里洁很快的就敛住了笑,低沉的对男人说:“Amp,送我回南海吧,我想见他”……   鳞四十三   再相见的两人,感觉像物是人非。   接到女人说要回佛山的电话,孙衡匆忙从清远赶回了南海黑家,等在门外,亲眼看到黑里洁的前男友,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开门走进客厅放入沙发,便绅士的留给两人空间,开门离去,只是Amp临去前打量孙衡的目光,凛冽的让他印象深刻。   呆呆的看见女人的脚似乎有伤,孙衡站在一边皱着眉头问道:“你的脚怎么了?”   没有作出回答,黑里洁只会定定的看着孙衡微笑着,然后伸手召唤他:“过来这里坐,这么多天不见,难道你对我生疏了吗?”   孙衡听话的走去沙发,刚靠近女人坐下,就被黑里洁抓过他的双手,环住了自己的腰,把全身的重量都依偎向男人的胸膛,宛如两人之前常有的撒娇。   黑里洁能感觉到男人此时正小心翼翼的斟酌着什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又能重回到他的怀抱,直到孙衡胸前的肌肉不再紧绷,逐渐的松懈下来,女人才缓缓的开口说话。   “衡,我想你……你想我吗?”最直接的疑问,也要他最直接的回答。   “想”。女人的头,就枕在他的肩胛骨处,孙衡贪婪的用脸摩挲着她的发。   “有多想?”女人坚持要这个份量。   “比你想我还要多”。今天的孙衡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坦白。   “那你永远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十指与男人的相扣,黑里洁发现自己此时竟然不敢回头去看孙衡的眼。   的确,男人没有回答,只会在身后紧紧的把女人搂住,把脸埋在她的后颈处,许久才发得出来声音。   “洁,人和人的相遇只有一段,昨天可能是你错过了你的,今天可能是我错过了我的,然而感情的天平从来都不公平,唯有的,就是两人相遇的刹那美好才是永恒……我现在还能记起第一次看见你时的样子,不是在敦煌娱乐城的那一次,而是你刚到佛山没几天,和黑生去赴王生的晚宴,当时我也在场,只不过就如同你后来所说,我终究是入不了你的眼……你知道自己当时给我的印象是怎样的吗?可能是你刚回国的关系,你满嘴说着英文,只会偶尔说几句粤语,也不管在座的有很多长辈,你没完没了的总是出去接听电话,就是你在走廊,我们在室内,都能听到你放声的开怀大笑……那时我就在想,这个女孩,真像烈焰般如火嚣张……”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纠缠在一起,这就像是我们活着的空间,你这太阳永远会照耀我这大地,而你的高度,某些人,生来只能仰望……最终我们还是跨越了这道界限,我只能说,这不是我所想,但却是我奢望的……洁,我毫不隐瞒自己渴望你,但是最后带给我痛苦的也还是你。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了你,我或许能少了矛盾,少了挣扎,就像是我这辈子的轨迹,命运都帮我安排好了,我只要照着铺设的这条路去走,完全不必顾虑你这个我人生中途的插曲……”   女人安静的听着,没插嘴一句话,貌似冷静的外表,其实体内强烈快速的心跳,却泄露了黑里洁害怕孙衡即将说出自己极为不想听到的话。   “她是温叔的独生女儿,叫可慧,温叔去世前把她托付给我,让我照顾她一辈子……你知道我高中都没有毕业,因为念不起,也是不想念。我10岁时在台湾给工艺品厂做计件的手工,15岁开始骑单车送报纸和牛奶,17岁辍学帮四舅看店,18岁跑去金门当兵服役……20岁了,因为蔡家一直不承认我,舅母因为从开始就不喜欢我妈,我们母子俩从泉州偷跑回台湾后,就没受过她一天好脸色。四舅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但他们毕竟是老夫老妻,所以,自我9岁阿妈死后,我就不知道家在哪里……”   “因为我没文凭,没本钱,所以退役后就来大陆想闯天地。刚开始有些人知道我是从台湾过来的,在他们的认知里,台湾都是有钱人,所以你能想象的到,当他们看见我穿着破衣服,穿着胶靴在给开进来的每一辆豪华座驾擦车时,他们的嘴脸,会笑的有多讽刺……是的,洁,当你从小就坐着名贵的轿车享受着你的生活时,你坐在车里,而我可能,正在外面给你们擦脸面……我做过保险,你不会知道在广东8月的酷暑下,站在街头向人们推销险单和介绍险种会有多辛苦,一走就是一天,吃不下饭,顾不上喝水,脚掌磨的全部都是水泡……这些都是次要的,当你的手伸出去,但却换来众多人的置之不理时,那种心伤才是最难熬……我给企业做过保全,给酒店做过大堂经理,曾经炒过黄牛票,也曾在广州拿些服装去小地方倒买倒卖……当一个人,没有人生理想和斗志时,当全世界都抛弃他,只剩他孤身一人时,那么一切都无所谓了。他这时只需要做到的,就是让自己吃饱,穿暖,有个地方可以栖留,哪怕就是一个浮萍,也从来没敢奢想能有一个自己的港湾……”   “改革开放后,广东的一些重点城市都在逐步的改建城市建设,就像在一片推土的瓦砾里寻找生机,到处都是施工的工地。温叔当时是这个工程的开发商,他从前是靠包工起家,所以一直他都是亲自下工地监督。他知道当时管理配备材料的我也是福建人,并且看出总来工地玩的可慧喜欢我,所以对我才多加注意……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当然不是他理想的乘龙快婿,但是我总感觉他注视我的时候很多,并且他好像在私底下也打听过我,直到有一天,我和他一起巡视工程的进度,从楼顶意外掉下一块木板,体积虽不大,但是因为厚度,高度和速度,还是可能会置人于死地。当我有警觉时,已经来不及和他一起躲避了,我条件反射的伸手挡向他没有戴安全帽的头顶,就是这个救他一命,手骨骨折的伤,才令他真正的重视我起来,在以后的日子里,他简直都把我当他的儿子来对待……”   “他知道我没了亲人,穷,但看上我为人还算正直忠厚,所以有一天对我坦白了实情。原来他有病,慢性的肾功能衰竭,等到发现时,才知道病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他在这世上就剩下可慧这个最牵挂的女儿,他不在乎我一无所有,只要我能对他女儿好,能照顾她一辈子,那我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他所有的一切……多好的机会是不是?现在很多男人都想找这个便宜,起码自己能少打拼30年……但那时年轻的我虽穷,可竟还能有一身的硬骨头,对于可慧,我说不上爱,虽然她那时很靓,很温柔,可我从没想过要对谁付出过感情……其实如果不是温叔拿身家砸我,可能我渐渐的会和可慧在一起,但是我走了,我无法面对可慧对我的情,和在人们羞辱的口水里活着……”   “拿着几年打工赚来的积蓄,我开始想自己做点小生意,那样钱才能来的快。也可以说是温叔的上门女婿刺激我的吧,我开始到广西向北方炒糖,最开始几年生意都不错,客户也都能如期的结账,但是后来他把糖厂转手给人去了国外,那帮人就总是在拖欠。因为炒糖,我如愿的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所以我把它当自己的事业当然不能放弃。随着那边欠账的日积月累,数额到达了我连在这边的资金都周转不过来时,我只能亲自去大连当面要帐……洁,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黑白两道的人我都有应酬周全,因为你不会知道,毫无社会背景的我,自不量力跑去人家的地盘逼债,却被他们找来的黑社会,打的只剩半条命的我是怎样的伤痕累累……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死时,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了温叔,可能我的潜意识里还想活下去吧,当温叔接到消息,很快的来到大连医院陪在我身边时,我就像抓住了生命里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恨自己的渺小,但又暗下决心,我一定要变的更强……”   “后来温叔替我左右逢源,打通了关系才要回了一部分的帐。自我病好后,我就没在炒糖了,回到了广东,依然不知道何去何从……温叔没再逼我,他也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强求,这个我生命里最重要的恩人,总是在需要我时,我却离他而去……靠着在他那里做材料设备管理时的经验和兴趣,我来到佛山对建材市场做了调查,出来混久了,朋友也多了,所以在各路友人的帮助下,我从拿个小档口给人做陶瓷代理,逐渐的开始自己引进设备开厂生产,直到有一天到厦门出差路过去看他,我才知道他已病入膏肓……”   “他说,他死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见我和可慧在一起,但如果我还是不能娶她,那么也不要离弃她,求我照顾她一辈子……这个我在他乡,唯一一个像父亲般善待我的老人,我没道理不向他做承诺……可慧独自在厦门好多年了,她不跟我来广州,是怕给我找负担,其实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就是我的重担,本不该我挑,但我却因为当年对她父亲的承诺,而身肩挑了这么多年……”   “洁,我抱歉从没对你坦白过这个,但这就是我的人生,我除了接受,别无选择……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在以后的路,能找对爱你的人……你美丽坚强,潇洒自我,你值得拥有人间最完整的爱,但却不是我这自私贫瘠的情……”   “洁,你知道吗?当我在厦门对着可慧那张糟黄消瘦的脸,我多么替她在嫉妒你,她也曾经年轻过,美丽过,可是现在,恐怕连她死去的父亲,连她自己,都不能相信最后她也同样会受着尿毒症的折磨……洁,这个女孩毁了,你没看到她呼吸困难,心力衰竭,精神异常时是多么的可怕……我就在她的身边,但却帮不了她……我愧对当年对温叔的承诺,没有好好照顾她,把她自己留在厦门,悲情寂寞那么多年……我对不起她……”   室内只能听闻孙衡哽咽的声音,他看不到怀里的女人,早已痛哭失声到泪流满面。黑里洁感觉自己的肩膀传来一阵湿热,把自己更加依偎向他的怀抱,心痛着爱人,所经受过的一切磨难…… 鳞四十四 “衡,你是要我成全你的大义凛然吗?要我成全你的承诺,你做人的原则?你不可以这样的,那我怎么办?你怎么能轻言的就放弃我?我和你一起照顾可慧好不好?她有病,我们就给她治病,我不要你一个人再承受着这些,就算是照顾她一辈子,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也愿意。” 回头转身,黑里洁反手抱住了男人,他的过去令自己心疼,他肩负的责任,也令自己放不开他的手。0 伸手轻抚着黑里洁的发,孙衡抬起她的脸,仔细又仔细的端详,像要刻进自己的脑海中,永远都不会忘记。& “傻女孩,别说冲动的话,你可知道一辈子会有多长?如果真爱就是让你笑开怀,我多希望你能回到当初不认识我的你,你那时爽朗的开怀大笑,让人觉得你比谁,活得都快乐。。。洁,我希望你幸福,我不要你在多少年后,突然有一天,后悔跟了这个永远也走不出自己心结的我。。。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做,我不要你跟着我一起背负所有,因为你不值得我如此对待,那样对你不公平。。。。。。”! “但有人给过你公平吗?衡,老天曾经对你不公平过,今天你又要对我不公平,但就让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中和了平衡不好吗?衡,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不是冲动,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爱你,我就想把你的过去和未来一起打包,然后让我来爱不好吗?” 满眶的泪,模糊了双眼,令女人无法看清男人的脸。拿着手背抹去泪水,但还是止不住它的流淌。 伸手拭去女人的眼泪,孙衡满言彷徨:“傻,何必让自己爱的这么累呢?在面对着很多幸福感情的选择面前,你偏偏就要挑一条最荆棘,最无望的路来走,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精明。。。洁,我平凡无奇,但你就像那灿烂阳光,让我倍感压力。。。我没有你身边那些男性友人外型出色,没有高学历听不来你们讲的那些大知识,穿衣讲究我只会白配白,黑配黑,甚至就连讲话,都是你最讨厌的满嘴台湾腔。。。。。。”^ 孙衡还没自贬完,就被黑里洁大声的打断:“孙衡,你怎可以这样说你自己,难道我黑里洁就这样没眼光吗?肤浅的只会看男人表面的东西?为何咱俩相处这么久,你还是不了解我?你很好,真的很好,好到让我忘了你最开始对我不屑的糟。。。我想一辈子都抓住你不放,你只能是我的,如果你不松手,那我就不会放弃。” 女人的深情,早已打动了男人,但孙衡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决定。“洁,都放下吧,值得你爱的人在未来等着你,但是那个人,绝对不是我。。。我不想让自己疲惫的心,压的咱俩一辈子都喘不过气来。”最后,就是再不舍,也还是要放手。 “孙衡,全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过去如此不堪,你如今通过自己的努力换来了今天,说明幸福已经在向你招手。。。过去就让他过去吧,让我们选择遗忘,如果真的不可以,那就让我们用幸福的生活来弥补,不好吗?”恨孙衡永远在往事的牛角尖里走不出来,这是两人中间的最大障碍,急需清除。 “有些东西,因为太美,所以一碰就会碎。。。你让一个不知道自己是何来历的我,拿什么资格谈幸福?洁,你现在看到的是一个有着社会地位,表面光鲜体面的孙衡,可我却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我是哪里人?我到底是谁家的孩子?爸爸妈妈都长什么样?还有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为什么爸妈当年要狠心抛弃我给我卖掉。。。洁,我虽然姓孙,但我不是孙家人,我是妈妈在经过一次流产不能生育的情况下,爸爸在一个亲戚那里,转手花2000元钱买来的一个孩子。。。2000块钱,这个,就是我来到这个世上所值得的代价。。。。。。”y “我忘不了孙家对我们母子的羞辱,要不是村里有个阿姨实在看不下去,找人做掩护并凑足了我们回台湾的钱,可能我和妈妈都会死在泉州,就像是路边荒芜的野草,谁还能管你卑微的是否在自生自灭?当年我妈妈才二十多岁,但是几经波折回到台湾时,她竟然比四舅还要苍老。她神经恍惚到不能做一切事情,只会坐在四舅的店门口,守在路边发呆的走神。我叫她‘妈妈’她听不见,我多么想能从她嘴里再听到一声‘阿衡’。。。舅母对她并不善待,最后没有办法,四舅只能偷偷自己出钱把她送去福利院,最后的一年,她吃不下东西急剧消瘦着,最后院里只能每天给她输液以备体内获得补充。。。而这辈子我想自己都忘不了那一天,我干吗说口渴要去外面打水喝呢?当我回来走到妈妈的身边时,发现她的双眼爆睁,但却一动也不动的没了呼吸。。。身边就有呼叫按铃她没有按,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吊针没有液体时,空气注入了自己的静脉。。。洁,我就算不是她的亲身儿子,但是我们毕竟相依为命9年,她为何能舍得放下我一个人留在世上?她甚至在生前都没有专注的再看过我一眼,难道我不配唤回她的爱?清醒过来,为我活着?”6 紧紧的把男人的头按向自己的怀抱,黑里洁此时已经泣不成声。手里拍着孙衡的脊背,一声声悲怆的,只会唤着他的名。& “所以洁,放开我,我没办法从过去的记忆中走出来。你的出现,带给我极震撼的触动,但是和你有过我一生最难忘的时光,这就够了。。。我和可慧都是同病相怜的人,和她在一起,我的心,才能够得到平衡。。。。。。” 男人推开了女人站起身,拉远了距离,但却治愈不了女人带给他的心绞痛。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身后又环了上来,随之而来的,也是女人的深情告白。@ “孙衡,你真的好自私,你只想到走不出来你的,但为何不替我想想,我也走不出来我的?和你有过这一段情,你还要我怎样面对以后的人生?我对你上了瘾,难道你只会这样狠心的把我抛弃?我说过,如果你觉得够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不会强留。。。但现在我说爱你,想嫁你,给你一个家,你还是要再推开我吗?”& 黑里洁的话语,使他的心灵像是得到极大的震撼,孙衡转身蹲下紧紧抱住女人,心理的挣扎令他两难,深拥住他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但还是言不由衷的只能痛苦说抱歉。 最终自己今天这般告白,这般求他,还是无法挽回他的决定吗?他决定还是要牺牲两个人的感情,然后独自担负着承诺的责任?他怎能如此舍得,如此狠心?6 黑里洁失声痛哭在孙衡的怀里,狠狠的抱紧他的脊梁,“孙衡,我恨你对我这样无情,我从来没这样恨过一个人。。。我会让你后悔的,后悔今天这样轻言放弃我。。。。。。”7 本要分手的两人,却在眼泪中越抱越紧,从相识,到相守的这段日子宛如昙花一现,美丽的,只能让他们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回忆。 孙衡接受着女人一拳拳的捶打和眼泪,发红着的眼眶却不得不做离别。后悔?可能他现在就已经开始后悔,但男人最后却道出自己人生这场戏的祸首,声音里满是哽咽的忧伤。* “其实我最后悔的是,为何要让我来到这人世上”。。。。。。 鳞四十五 谁也不知道,血液在血管里流淌时,是什么声音。* 一走出天河城,站在阳光下,黑里洁抬头对着太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只纤细的黄金戒指还戴在她的中指上,但望向自己张开的手掌,女人却在呆楞的看着皙白中,透漏出的血红。。。就像自己的手,被阳光穿透,感觉到里面的血液在流淌,但内心,却像是没有了生命在触动。_ 曾经,她拉过孙衡的手一起放在阳光下,通透中,宛如血液都在交融。。。如今,现实却只能让她牢记,往事不堪回首,此情只待成追忆。。。。。。 “亲爱的,你在干吗?阳光刺眼吗?把墨镜找出来戴上。”突然一个好听的英文男声打断了黑里洁的惆怅,温柔的搂过她的腰,体贴的询问着。 “是很刺眼。。。Henri,我想去水沐莲清吃点心。”最近一段时间,女人吃东西都没了胃口,只想喝茶吃小食。% 虽然到了饭口自己的肚子也饿了,但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二话不说,还是宠爱的就带女人去吃那些男人都吃不饱的东西。7 小小的店铺,装修的古香古色,很适合情人之间的约会,菜式精致,气氛绝佳。 黑里洁一边往嘴里吃了一口莲藕酥,一边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正在贴心为她添茶的新任男友。他们也能交往快两个月了,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中,刚从奥斯陆回来广州探亲的Henri,据说对她一见钟情。+ 本应在广州才安排20多天的旅程,如今为了黑里洁,这个挪威籍华人,到了现在还没走。他知道女人刚结束上一段的恋情没多久,但他没在乎一直陪在女人身边,直到两周前,猛烈且贴心的追求,才打动黑里洁和他尝试交往。 “Jessica,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高大绅士的Henri握住女人放置在桌子上的手,他看女人望着自己出神。 女人笑了,不留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接着就从包里掏出来一根烟点上,左顾而言他:“Henri,刚才听你讲电话,好像奥斯陆那边有事找你回去。。。你都出来这么久了,别为了陪我而耽误工作。” 专注的直盯着女人的眼,Henri伸手就抚过黑里洁的脸庞,佯装玩笑的抱怨:“怎么,现在就开始赶我走了?难道你不会想我吗?你刚同意和我交往,我现在不想和你分开。。。Jessica,答应和我认真交往下去好吗?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黑里洁对这个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男人一直给予甜甜的微笑着,这是她近几个月来的脸部商标,出外在人前,她只有让自己笑,才不能把内心的伤痛表露明显。e 她现在还是很疯,玩的疯,交友疯,就连说话也是持续疯。。。但她平常安静的时候也多了,在Henri的眼里,黑里洁这个女人就像动如脱兔,静若西子般,活泼禅静有自己独特的气质,让他一见面就惊为天人,诧异这女孩在Party中,忽静忽动又不显做作的性格魅力。本是趁这次休假来中国看外公外婆,不想在这个不算熟悉的城市,却让他找到了心水佳人。。。她的美貌,她的气质,她的性格,她的背景,她的谈吐和风趣,她不像其他女人一样对他趋炎附势。。。Henri不知道此时他的爱情成不成立,但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女人,尽管据说她刚受过爱情的伤,但下一场恋爱通常是上一场失恋的创可贴,他不介意投入些时间,慢慢陪她疗养。 如果说20岁的男人,是忘了带安全套和变换性伴侣的年纪,而30岁的男人,就是从全面撒网到集中捕鱼。。。从年轻时对不同女人的好奇和渴望,如今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渐渐的都平稳了心态,知道自己如今的社会地位需要的是什么,或许男人的逢场作戏未来几十年里依然存在,但是在自己后方的城堡里,却是需要有一个体面出色的女主人,替他坚守一个稳固的港湾。 Henri想着自己并不是痴情的人,但也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丰富的阅历令他看出了黑里洁虽然表面开放,但如果能得到她的爱,她将会是一个不错的太太。她或许值得自己这段时间的等待和付出,他是个商人,知道该怎样进退自守,其目的,要的也就是双赢。6 其实女人的笑容很生硬,但是Henri没计较,看到黑里洁吃着点心的嘴角沾到了一块残渣,狭小的桌子,令他倾上身来就想帮她把糕屑舔掉,女人以为他是想吻自己,不由得脸往旁边一偏,但当她正视看到男人紧迫有力的眼睛时,他的表情却像是在告诉她,要认清如今两个人的情侣关系。z 感情的事,自己一向敢爱敢恨的痛快,既然答应了男人的追求,那么就没道理再深陷上一次的恋爱中拔不出来。自我折磨,从来都不是黑里洁的性格原则,如果孙衡真的不要给两人一个未来,那么就让别的男人来带给自己遗忘。。。黑家人一向自私,那么她就自私彻底,为着自己的快乐,继续原来的方式活着。 似已经想开,黑里洁的脸也慢慢的转了回来,男人还是近在咫尺的在原地等着她,看见她终于正眼对视,成熟的面孔,满意的笑出阳光,缓缓更加靠近女人的脸,对着那抹红唇,嘉奖的一口吻上。。。。。。@ 日子就像再也回不到从前,虽然说最近下了班就会被Henri接回广州,但偶尔黑里洁还是会抽空去四舅的店里,去看望这个一直对她如亲生女儿般的慈祥老人。@ 自从和孙衡分手后,只要每次去,四舅都会眼含泪光的直摇头,但他什么都不会说,可慧的事情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但最让他不忍责难孙衡的,是他清楚这段日子男人过的是相当的心糟。y 红眼睛的小白兔长大了,原来才巴掌大点小小只,现在却差不多有半条手臂长,重量起码也能有10斤以上。四舅说,白天兔子都是阿华帮忙喂,到了晚上,如果孙衡有在佛山,基本上都是他拎回家,这个平常连狗都不感兴趣的男人,兔子能有今天这般白,都是他的功劳。w 之前因为黑里洁总在这里混,所以店里才有了木瓜牛奶这个饮品,安静喝着四舅给调的自己最爱,默默听着四舅说着孙衡的最近。。。手机响了,是Henri说马上就要来这里接她去吃饭,她告诉男人,停在这个自己经常来的早餐店,在外面等她一下。0 自己有好多话还没有对四舅说够,还有好多孙衡的事情自己也没有听够,黑里洁知道自己这样做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但她还是窝囊的控制不住自己,似乎只要是和这个男人有关的一切,她听一辈子都不嫌烦。 据说孙衡最近好忙,忙于各地奔波,几天前刚去了九江,四舅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黑里洁没敢问老人知不知道可慧怎么样了,如果可以,她真想见见这个“情敌”。听说她的病情不太乐观,她可怜她,同情她,但又嫉妒她。。。正是因为她,孙衡才会放弃自己,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做责任的代价,让她想来都觉得只要让这男人陪过下半生,都会是种快乐。 Henri的车,已经停在门外好久了,但是黑里洁就是不想出去,在继续和四舅聊着久违的话语时,不想一个满身疲惫的人却走了进来,女人顺着四舅的视线转过了身看向来人,顿时就控制不了发酸的眼眶,急忙转过身低下头,不能,也不敢再看向也同样诧异看着自己的男人——孙衡。。。。。。 鳞四十六 就算是没有回头,黑里洁也能感到背后有一抹炽热的视线,要把自己穿透。她能感觉男人徐徐的从自己身旁走过,身上的那股属于孙衡的热量,孙衡的气息,一点点的给她熟悉,但又压抑非常。3 和四舅打过了招呼,孙衡望着低下头的女人发心,久久的都没说出来一句话。那喉咙里发出来的一句细微的声响是叹气吗?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一直在原地看着她,孙衡强迫自己转身,把手提包拿去了后面的柜台。 这个时间里,又有一个客人进来,就在阿华出声问好时,不想这个高大的男人却走向了黑里洁。女人抬头一看,原来是Henri,在四舅的错愕中,他一屁股坐在了黑里洁的身旁,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开口说到:“亲爱的,怎么这样久?我想了下,总之咱们也是要出去吃东西,不如就在这里你总开口称赞的地方吃怎样?你说这里有你最爱吃的鲁肉饭,今天你要请我尝尝看。” 男人耍赖的也想品味下,这个远近驰名的台湾风味便当是何味道,虽然这家店铺很小,不够Romantic,但是因为听她说和这里老板的关系像父女一样,所以他想借此拉近和女人间的距离。 黑里洁头疼的不知如何是好,想拒绝,但如果自己胸怀磊落的话,Henri的提议也正常。但是他俩在这里吃饭,又让她面对着孙衡如何下咽?两人虽然已经分手了,但她的心,还是在为他疼着。 就在黑里洁还在恍惚时,Henri看出了坐在对面的老人,就是女人有提起过的四舅,他伸出一只手来主动和老人握手,并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开口做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可以和Jessica一样叫你四舅吗?听她说你料理的手艺很棒,所以我今天过来打扰享受一下台湾的美食。。。我叫亨利,是这个美丽天使的未婚夫。”说完又像要证明一样,扭头在女人的脸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四舅像被这个突发的状况楞住了,但他很快就缓过神来,站起身客气且生疏的询问:“怎样都欢迎,两位想吃点什么?” “两份鲁肉饭吧,Jessica说很好吃,谢谢”。Henri大方的出声点餐。 就在四舅转身去准备时,黑里洁才愤愤的转头面向Henri,用着英文低声怒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是我的未婚夫?什么时候和你订婚的我怎么不知道?”! 看到女人竟然追究他这个,Henri感到很寒心,双手交叉拄立在桌子上,偏头盯住女人很久后,缓缓的才低沉说:“Jessica,你为何要这样生气?我们现正在交往不是吗?而最终我们的目的就是要结婚,要永远在一起,否则你认为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对你来说就是一场游戏?你就是用这种心态来和我在一起的?”z 男人的语气算是严肃了,黑里洁听出来此时这个体贴绅士的男人,被自己的话堵的很是气恼。交往的这段时间,他总是默默的包容自己的任性和脾气,就是奥斯陆那边再怎样催促他,他还是舍不得走。每每都会被他温柔的呵护,被他明显要与她执子之手的深情表白吓住,黑里洁感到了害怕,因为她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没有了那颗稳定的心,要决定和他长相厮守。 像在矛盾中都没有找到方向,女人此时只能细声的和男人说抱歉。Henri再一次的叹了一口气,抓起女人的手说:“Jessica,不要小孩子气了,平常你怎样任性我都可以纵容你,但只求你认真对待我们的交往,好吗?” 望向男人那双不容轻视的眼,黑里洁淡漠的点了一下头,Henri满意的笑了,低下头刚要衔住女人的唇,就被她的一个侧脸躲避了开,这是一个主观意识强烈的男人,当他再次扳正女人的脸,一口吻下时,女人在两人头脑交错的缝隙中,看见了孙衡正在柜台后,望向他们这一边。。。。。。 孙衡不知道他正在调饮料的杯子为何这般晃,因为他看不到自己的手竟然在颤抖。全身的血液如同怒江河流,全部都往他的大脑处冲去,心跳如此之快,那砰砰的声响,几乎让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凝视的眼都不知道刚才看到了什么,就那么一个瞬间,他自己都没办法相信事实,坦然接受。 他就站在那里,眼睛低垂的对不准焦距,谁都想象不到此时他内心是怎样的煎熬,看到他像个空壳样站在那儿,再看着那边两人状似甜蜜的约会,四舅再也看不下去,退身进去了厨房里没再出来。3 直到阿华唤了孙衡好多声,男人才从恍惚中醒过来,原来是那一对情侣吃完了要买单,孙衡移动了沉重的脚步,才走到两人的桌子前结账。冷静的接过Henri递过来的钱,孙衡找了零钱后说了声谢谢,他知道旁边的女人在看着自己,但自己却不敢去直视她的眼。 就像是曲终人散,就像是自己的美梦从来没有完整,孙衡眼睁睁的看着黑里洁被那个出色的男人搂着腰,走出了门外。 而女人刚要随后离开,后面竟然传来孙衡昔日温情的一声:“洁”。 黑里洁快速的转头,为着他还能这样呼唤自己而喜悦,就在她以殷切的期望紧紧盯着孙衡时,没想到那个男人却递过来她总是放置在桌子上的电话,如同过去一样,走到哪里,都需要有他的提醒,否则自己总是有着这个差记性。 看着男人那只熟悉的大手,黑里洁又折回到孙衡的脸上,好想再一次抚摸他那更加消瘦的脸庞,但现实告诉她,自己已经没有了那个资格。 这个男人的身上,还是穿着自己从前给他买的衣服。夹克,衬衣,裤子,鞋。。。就连里面的内裤和袜子,都是被自己盖过章。。。黑里洁心酸的在心里问:“孙衡,当你每天早起和睡觉时,看见这些衣服,你有没有想起过我?” 他瘦了,也黑了,塌下去的双颊,显得他下巴更坚韧有力。他现正在看着自己,嘴巴紧闭,下巴紧收,嘴唇上的那条疤印还是那么的明显,望向他那双疲惫的眼,里面炯炯闪烁的,可是想念?s 黑里洁发现自己越恨他,竟然越会觉得心疼。自己的性格是洒脱的,她可以放开所有,与全天下任何男人拍拖,但是孙衡呢?走回了那个可慧的身边,他的人生,只能更加寂寞。自己曾经暗地里下决心要让这个男人幸福,让他开心,就连现在,他最终走不出心结,还是放弃了自己,但黑里洁还是希望他能过的好,不要再自怨自怜,因为知道他越是撇弃幸福,其实他越是需要一个家。 像是要给这个男人灰暗的心里照进一点点阳光,黑里洁笑了,就像给一个认识的朋友,丝毫不吝啬。然后在孙衡惊呆的表情里,女人轻声说了句:“衡,你瘦了”,接着便像一只不可触摸的彩蝶,在他的眼前,带走了他的心,但又翩然离去。。。。。。 去墓地上拜祭完温叔回来,孙衡来到了女人的房间,虽然她正在闭目养神,但也还是知道了男人进来。& “阿衡,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孱弱的声音,传来女人的请求。 走到桌子前倒了杯水,孙衡才过去女人的床边,要喂她喝下。“睡觉刚醒吗?精神点,不要睡的太多。” 听到命令,可慧睁开了眼,边喝水边深情的看着男人,佯装轻松的说:“好,那你坐下来陪我说会儿话。” 孙衡笑了,现如今,只有在可慧的面前,他才能有表情。“你想听什么?”7 我想听你说爱我。。。可慧在心里顽皮且悲情的想着,但到底,这只不过就是自己的幻想罢了。转而她又问了一遍孙衡几天前下的决定:“阿衡,我真的要和你去佛山生活吗?我自己在这边没有关系的,你也不用总跑来跑去,阿珍和医生们照顾我很好。。。。。。”# 女人的贴心,却被孙衡突然的打断,“我的决定已下,你不要再说了,我们过几天就回南海,白天那里有四舅可以陪你,在我的身边,我也能放心得下。。。可慧,不要多想,我不要再让你自己一个人,从今以后,你的身边会有我。。。。。。” 滚烫的泪,已经从女人那蜡黄的脸上,流向了她那青紫的唇,像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要表达感情,她伸开手臂就要把男人抱住,孙衡看向女人憔悴的脸,顺应的把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手掌轻拍着女人因哭泣而颤抖的背,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带她去香港时医生的诊断,像是突然心疼这个和他同命相连多年的女人,手臂,拥抱着她,越来越紧。。。。。。 鳞四十七 在欧阳家那栋能有着百年历史的西关大宅里,一个刚过百天的漂亮小婴儿,正在讨着两位大美女的欢喜。i “阿娅,宝宝越看越像欧阳哎,只有那两片刻薄的嘴唇最像你了,等她长大了一定会和你对着呛声,如果到时连性格也像你的话,那欧阳就惨了,一辈子都会活在你们母女俩的水深火热中不可自拔。。。。。。”女人伸出一只手指,调皮的点着婴儿那个小小的鼻子,开口说着想象中的风凉话,但内心里,却被着老友一家三口的温馨羡慕不已。 看宝宝张着小嘴有点要饿了,马娅抱过女儿坐在一边开始了喂奶,对待黑里洁的嘲笑,这位母亲如今更多了份从容,昔日那个个性冷漠的艺术女人,现在早已被爱情,被骨血打磨的失去了棱角,展露的只有对生活的满足和幸福的姿态。 宝宝大口大口的吸着妈妈的乳汁,马娅宛如自己怀抱里是全天下最好的珍宝,左看右看怎么都不厌倦,半天不吭一声,只会对着宝宝低声温柔的说话,气的黑里洁在一边直跳脚。 “嘿,也拜托你一下,理睬我一下OK?你不和我抬杠我很不习惯哎,是不是从今以后我都将失去这份乐趣了?母爱这么伟大吗?把你改变的我都快不认识了。” 终于抬头看向这个发着牢骚的黑家女人,马娅略见丰满的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洁,很神奇对不对?怀孕时我要做母亲的感觉都没有太大强烈,但直到她出生了,趴在我身上,让我看到了她的样子,我激动的都哭了出来。。。你不会知道做妈妈的那种喜悦,以前的什么宏伟志愿,伟大抱负,在看到这个小小人儿时,你一切都不会去想了,每天就想听她声音,看她长大,就连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都会牵动着我的心。。。。。。”@ 黑里洁安静的看着老友安详的面容,一向不太喜欢小孩子的她,现在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如果也有一个小人儿来让她这般的守护,应该也能很美好。再次伸出手指,轻轻划着宝宝正在吃奶的小脸,脑子里突然闪过的一阵恍惚,却让她鼻子为之一酸。 马娅看出女人的表情有着一霎那间的悲伤,看到宝宝吃完就睡着了,她轻轻的把女儿放在床上,拉着黑里洁走去了沙发处坐下。 “洁,你想起孙衡了是不是?你们真的没可能了吗?虽然一开始我并不赞成你俩在一起,但后来我能感觉出来你们在相爱。。。孙衡是在自卑吧?总认为你的条件比他好太多,而他经历过很多不堪的往事,还要担负那个女人的责任,所以才会想舍身取义的来成全你,去找最能配得上你的伴侣。。。。。。这个男人是傻的,他也可以不必放弃你的,就如同以前一样,这边和你在一起,偶尔也可以过去那边看看她。男人吗,没有几个鱼和熊掌不想兼得的,但他最后还是放开了你,所以我想他应该是真心爱你,凡事只会自作主张的替你着想,却不知道这样完全没必要,也是更加的伤害了你。。。他没有说过爱你是不是?这就对了,这是一个别扭的男人,但他应该也是一个忠厚,有着自己尊严的男人,有爱但又不能说出来,甚至都不能够得到。。。洁,我们都是经历过爱情的人,能体会到那种滋味该是怎样,只能说这样的孙衡,我很可怜他。。。。。。” 黑里洁静静的听着,这个搞艺术多年的女人对现实敏感的洞彻分析,昔日嚣张的火焰已经慢慢的在减弱,如今的她,也只不过就是一个为爱神伤的普通女人罢了。 叹息了一口气,黑里洁幽幽的说:“阿娅,就是知道了他的好,所以我才总是对他念念不忘。如果今天他是为了一个健康的女人,因为移情别恋才抛弃了我,那我一定对他没有丝毫的留恋,甚至都能把他当做臭狗屎。。。但不是这样子的,他的过去和现在都令我心疼,我争取过,说过要和他一起照顾可慧,可他有多固执你知道吗?当时我真的有恨他。。。但是阿娅,爱情从来都是没有道理可言的,我像是被他盅惑了一样,就是跟Amp,跟Henri在一起,我的心里也还是在想着他。。。他很顽固,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只能靠他自己开解后,一点点的从心结中走出来。这个过程需要多久我不知道,他是否能走的出来我也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等他,其实哪怕他对我还有一点留恋,我还是会有期待。。。。。。” 注视着这个曾经疯狂的Play girl,马娅为这两人崎岖坎坷的爱情也失了神。为了爱,女人变的痴情;为了爱,男人选择放弃。。。如果相爱的两人最终还是不能够长相厮守,那么让这世上都渴望爱情的男男女女们,又情何以堪?) 室内突然静默了下来,马娅望向床上自己的爱情结晶,最后只能对女人总结一句:“洁,你好傻。”) 黑里洁笑了,苦涩的说道:“是啊,傻的都不再是我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上一次来这里,我都没有仔细参观你老公家的这栋房子,今天你带我这个傻子好好的欣赏一下,百年了哦,翻新也要不少银子吧?现在市价有没有800万?”s 看到女人转移了话题,马娅也不想把气氛搞的那么伤感,随后便轻松的回应她:“是啊,现在被广州政府列为保护单位了,应该不止800万了吧,隔壁有幢和这里坪数差不多的大屋,有买主叫价过千万,只不过业主那个华侨久居国外,这是祖辈传下来的,他还不想卖就是了。。。我家婆很宝这栋屋的,说这里人杰地灵,所以才让我从怀孕就要一直住在这里,否则我和欧阳在自己家住着才方便呢。。。。。。”w “那你家婆看生了个女儿,有没有嫌弃啊?她重男轻女情结严重吗?”不提了自己的感情,黑里洁又回到从前那个爱听别人家趣事的八卦女人。_ 看宝宝有些要醒来的迹象,马娅走过去轻拍女儿让她再安心继续睡,嘴里轻轻的说:“管她呢,生女儿不是更好?欧阳都没有说什么,我们又不和她过一辈子。那老太太刚开始是没好脸色,但是现在你不知道她多宠宝宝,整天宝贝宝贝的叫着。。。家里还有老二老三,要孙子,让他们生去吧,我这么一个心肝就够了。。。。。。” 午后的阳光,被朦胧的窗帘过滤的一室温馨。两个大美女一直在小美女的身边守着,就像守护着自己的爱和希望,守护着这个被爱覆水难收的,美好惆怅。。。。。。e @ 时光匆匆,转眼就到了十一国庆,南风全厂放假七天,黑家老爸老妈带着儿子黑里程去了海南度假,而黑里洁,则被现在的情人Henri,拉去肇庆过了一周悠闲的山水生活。& 坐在旅游风景区小木屋外的一处隐蔽平石上,Henri怀拥着黑里洁,一同看着对面清澈的湖水。男人的嘴唇,在女人的耳边吹着热气,并且喃喃请求着:“宝贝,跟我回奥斯陆好吗?去见我父母,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7 躲开男人的轻啄,黑里洁开口拒绝:“Henri你别这样,去见你爸妈我还没有心理准备。。。你在这边耽误太久了,别为了我而忽略工作,我不喜欢你这样。”! “不喜欢我丢弃工作你就跟我回去,给我做太太,我会让你随时监督我。”男人又坚持不懈表白自己对她的渴望。 挣脱出他的怀抱,黑里洁站起身看向远方,但嘴里却对男人说着实情:“抱歉Henri,如果我想定居国外,那么在两年前我就会嫁去布鲁塞尔。。。中国是我家乡,我就想留在这里,不想去其他地方。我想这个意愿还是和你早说的好,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初衷,否则今天和你去了奥斯陆,那么我和以前相爱的男友,也同样为了这件事而分手,又有何意义了呢?”+ 听着黑里洁残忍的拒绝,Henri不敢相信自己这几个月来真心的付出,竟然一点都没有打动女人,站起身走到她的眼前,低头直直的盯着她的脸,抬起她的下巴就让女人正视自己。 “Jessica,告诉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接纳过我,没有认真对待和我的交往,更没有想过要嫁我,和我伴一生?我认为这几个月来你我相处的还是很开心的,难道就连你对我展现的笑容,其实都是对我的敷衍?” 知道自己的态度伤害了眼前这个优秀骄傲的男人,黑里洁恨自己现在怎么像一个没有头绪的猫,游戏着线团,但玩的不投入却越继续越乱。。。。。。$ 鳞四十八 “Henri,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怎么了,我对现在的自己感觉好陌生,你能知道那种恐惧吗?答应和你交往,当时我真的是被你的诚心所打动,所以就想说给你我一个机会试试看。。。我知道你很好,很优秀,也想认真投入进去和你交往,但有时我被你那种强烈的感情吓到了,你知道我刚结束上一段恋爱,我也不是拿你来疗上一次的伤,但你给我时间好吗?我需要时间来让自己慢慢走出来。。。我知道这样很自私,我也不强求你这样等,所以你恨我怪我,我都没话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和你在一起时的快乐,决不是我拿来敷衍你,而是你的温柔和体贴,真的令我感动。。。。。。”9 长出了一口气,Henri轻轻的搂住这个,自己竟然毫无办法的女人,低沉的说:“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如你这般让我这么费心思。我有我的骄傲,但是在你这里我却感觉很挫败,Jessica,这是我第一次想要和一个女人共度一生,我也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但我知道人的感情不能强求,我要的是你一颗最完整的心,而不是最终我带给你感动了你才想要嫁我。。。你我都是商人,虽然清楚真正的爱情不是要有利益可图,但是也要在对方心里留下一个足够的份量,才能够成立爱情。。。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你的感情循序渐进的已经发展成爱情,但你呢?除了让我占据男友的这个位置,其实你什么都没有给我吧?我会有怨,但我也可以等,只不过我不会盲目的一直覆水难收下去。。。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我的意思吗?所以Jessica,答应我,努力让自己从困惑中走出来,在我还能陪伴你的这段时间里,不要再让我失望。”% 感谢Henri如此的理性和包容,让黑里洁汗颜自己现在变的为何这样陌生,以前的那个潇洒痛快,掌握自己人生来去自如的女人哪里去了?自己在被孙衡伤害的同时,又怎能忍心也去伤害一个真正喜欢自己的人? 痴情仍在,但她偏执的也太久,不能再这样了,如果她的人生里不再有孙衡,如果她还是执着着一段无望的爱情不放,那么谁又能许给自己一个未来?^ 要放下吗?就在黑里洁斟酌着是否要对孙衡死心,假期过后又重返南海时,她却发现孙衡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_ 这附近没有什么大卖场,只有一个小超市,开在两旁店铺的中央。黑里洁提着篮子在里面悠闲的逛着,家里没有卫生纸了,为了这么个东西,又不值得开车跑去大卖场一趟,来到这家也算货品齐全的超市,挑完了卫生纸,便闲来无事再给自己买些零食。6 就在黑里洁拿完东西刚直起身子时,眼角的一个余光,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她提着篮子后退了几步,当男人的全身完全印在她的眼中时,黑里洁却突然感到一股心酸及疼痛。3 是他,孙衡,和被他亲密搂着腰的女人,正在家用物品那里挑选东西。 此时的黑里洁就这样呆楞的站在两人背后,男人的手臂昔日是她的港湾,如今却已换了他人。知道他会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也做好了接受这个现实的心理准备,但是当她真正的看到孙衡身边站着别的女人时,那种心痛,打击的强烈且又来势汹汹。 低头轻声询问了可慧的意愿,把一组素色毛巾放进推车里后,刚搂着女人转身要采购其他的东西,不想却看到了身后,正站着呆呆望着他们的黑里洁。 孙衡没有想到能在这里与女人再次相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样缓解这个气氛,装不认识她和可慧继续走下去?但陌生人相视无语这么久看似就不正常。装是街坊和她轻快的打招呼?但自己的佯装又怎能取代忧伤?9 眼里刻着全部都是想念,就在孙衡一边吞噬黑里洁的样貌,一边为这种偶遇两难时,黑家女人率先开口了,首先展露的是,宛如见到朋友一样满面灿烂的笑容:“孙生,孙太,好巧,你们也来这里买东西啊?”0 如果孙衡够心细,他就能听到女人貌似欢快声音下的颤抖。0 可慧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低声询问:“阿衡?” 知道她疑惑这个女人竟然认识他俩,孙衡缓慢的做着解释:“她是我们隔壁厂老板的女儿。。。黑小姐。。。。。。” 如今她的身份,只配让孙衡这样介绍了?心中暗自苦涩,但黑里洁还是想拖延时间,要好好打量眼前的这个“情敌”。 “孙太,你好,我也是住在附近的,第一次见你哦,就说孙生太会金屋藏娇了,今天才让我们见到你这个‘正室’的真面目,保护的你真好。”话语里酸气讽刺十足,她知道孙衡一定不想自己出现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但今天既然让她遇见了,她才知道自己已经被嫉妒折磨发疯到口无遮拦。 纯真的可慧,当然听不出来眼前这个洋气女人话里的意思,她露出一个盈弱善意的微笑主动回答:“你好,你真漂亮。。。是啊,我才住过来这里,我身体不好,阿衡都不让我出远门,今天我想出来走走,所以他才带我过来买些东西。”& 此时的这种画面,说不出来有多讽刺和难堪,孙衡在一旁搂着可慧的腰就想离开,女人服从的对黑里洁露出歉意的微笑,便随着男人离开了这里。黑里洁就一直在原地站着,看着两人的背影,那男人都没有说一句“再见”,就像对待一个真正无关紧要的人般,恨不得赶紧逃离,以免被身边的女人误会。z 走出了店门外,孙衡像终于能呼吸到空气,深深的叹息了下,身边娇小的可慧忙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会要去赴一个朋友的饭局。可慧体贴的说不用管她,让男人别耽误了约定好的时间,因此孙衡便把女人送去了四舅的店里,打电话让保姆阿珍过来陪护,自己就走去停车的地方,佯装真的是要去赴宴。( 刚一打开车门,孙衡就再也受不了的瘫坐在座位上,头仰向靠背,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疼痛,袭满全身。 两人最终还是回归为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了交叉。就算刚才他感受到了黑里洁眼里的激动,和话语里的颤抖还能怎样?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和她绝配的男人,而他的身边也有了一个他承诺伴一生的责任。现实又将两人个归其位,或许这才是遵循了命运的安排,心里想着这样对他俩谁都好,但是为何当再次面对那个女人时,自己前无仅有的情愫,又揪心非常? 乱了,一切都乱了。。。当自己和这个女人分手,当自己的臂弯不再被这个撒娇的女人挎住,当耳边没有了娇蛮的声音和他唧唧喳喳的说话,当自己的枕边不再有那个诱惑温暖的扰人余香时。。。。。。孙衡才知道自己对黑里洁的感情,竟会像逐渐加温的沸水,愈演愈烈。3 相思已是不曾闲。。。。。。但现实已经不能再让他两难。。。就这样吧,今天再次看到让他心力憔悴的女人,她还如往常般抢眼,阳光,魅力四射。而她身边的男人,无论是最开始的高大猛男,她前男友那个鬼佬,还是在四舅店里见过的那个说着英文的英俊男人。。。无论是哪个,或是更多,他们都能给得了黑里洁自己给不了的幸福和快乐。 而他,会在一旁默默的祝福女人,看她微笑,哪怕笑容不是给予自己,他也会为了她的开心而心满意足。 有时孙衡也恨自己的退缩和强烈的自尊,当听到女人说着要和自己一起照顾可慧时,那一刹,他真的有感动和改变主意。。。但终究这个“劳力士”女人,和自己这个“铁达时”男人是不能够相提并论的,即使他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小小的成就,但孙衡的心理阴影,还是那个6岁那年被伤害,9岁那年失去妈,年轻时有着血泪打拼经历的挣扎男孩儿。。。。。。 孙衡知道,空无一物的袋子是难以站得笔直。而对于和黑里洁的感情,越爱,越认真下去,他这个曾经物质,感情都空无一有的躯壳,却更加没了继续下去的信心。自己曾经坚强的意志和积极刻苦的精神,为他带来如今物质,名利所得到的一切,而就是对于感情。。。。。。孙衡越抽烟心里越烦乱,抬手摩挲着女人曾为自己挂在车顶的平安符,心里百转千回的念着女人的名—— 黑里洁。。。。。。 我爱你。。。这是我的劫难。。。。。。y 鳞四十九 推开四舅早餐店的玻璃门,一阵悦耳宛如铃铛般的笑声传来。这个时间店里的客人三三两两,黑里洁看见阿华,可慧和一个女人,正趴在桌边开心逗弄她的白兔子。难道自己的宠物也要被这个女人占据了吗?刚要气势汹汹的跑去抢回兔子,不想可慧却率先抬头看见了她,因为对这个美丽的女人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她的印象极为深刻。 “黑小姐,又看到你了,来这里吃饭吗?四舅出去买东西了,你等等哦。”可慧那宛如天使般单纯善意的笑容,让黑里洁立刻站在了原地。偏着头紧紧的盯住她,像是第一次才认识。 可能是知道自己平凡不出众,可慧看黑里洁的表情以为她是忘记了曾见过自己,但她没显露什么,只是笑了笑便又继续喂兔子吃东西。e 很久后,才在可慧笑容里缓过神来的黑里洁,凑到了她们身前,眼睛直盯着那个孱弱的女人阴森的说:“孙太,你知道这只兔子是我的吗?”^ 听闻她的话,还没等可慧做出反应,在这里打工好几个月,了解全部实情的阿华就赶紧佯装为客人添水闪了开,实在是两个女人为爱情的纷争,还是躲的越远越好,少接近为妙。7 没有多想的可慧见黑里洁认出了自己,她抬头笑吟吟的惊讶:“是你养的?没人告诉我都不知道,我看这兔子一直放在这里。。。黑小姐,你也喜欢小动物吗?我也很喜欢,可惜在厦门时阿衡连狗都不让我养,他怕动物身上有细菌会传染。。。这是我第一次和动物这么近距离,它好可爱。。。。。。” 看着女人说着“阿衡”时那满脸的幸福样,黑里洁在心里愤愤的想,如果自己是一个凶狠歹毒的女人该有多好,她一定会对这个抢她男人的女人大肆羞辱一番。 但望着可慧那单纯的笑容,黑里洁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那张小巧且蜡黄的脸,虽然知道她有病,但是出于女人的天性,还是令黑里洁拿她和自己比较了起来。不是她卑劣的鄙下他人,而是强烈的嫉妒心,已经令她不耻自己竟然会被这个不起眼的女人打败。 她健康时或许是年轻靓丽的,她或许也有着自己性格里没有的温柔可人。。。但是孙衡曾是她的啊,在两人一年多的相处中,无论在生活里,还是在床上,黑里洁都能看到他眼里对自己的情,不是模糊,足够真实。。。拥有了这样的自己,孙衡又怎能接受略逊一筹的女人在身边?即使对可慧只是责任,没有爱,那么黑里洁也可怜这两个同命相连的人。。。。。。+ 又是一年圣诞即将来到。 在节日到来的前一周,广州各大百货商铺的内外,就开始装点的红花绿树,气氛围绕。拒绝了女友邀约去香港的血拼,黑里洁无奈又感伤的,陪Henri游荡在广州每一个熟悉的街头巷角。 走到建设六马路查鲁的旗舰店门外,看见他的车就停在外面,黑里洁没敢进去,她怕贝贝看见自己身边换了别的男人,再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特别想出来走走,不想坐车,不想逛街给自己购货,莫名其妙的坏心情,令Henri跟她说话,她都像恍惚的在置若罔闻。 “亲爱的,你盯着这个橱窗很久了,怎么,里面有你想买的东西吗?”看黑里洁在世贸一家品牌店门外站了很久,橱窗里有着两女一男的仿真模特,所以Henri以为女人是看中了女模特身上穿的某件衣服。就在男人开口询问如果喜欢就给她买下时,黑里洁却突然回过神来拉着Henri下了楼。 走到了世贸楼下,不想天空却下起了小雨,暴走失去了兴致,Henri今天没有开车,便商量着要黑里洁和他一起回离这里不远的外婆家避雨。女人想了想没什么,男人刚想伸手拦TAXI时,却被黑里洁制止住了,就见她发神经的说,想在小雨中漫步走过去。 女人的要求是任性的,但男人也纵容的无可奈何,所以当两人顶着小雨回到华侨新村时,Henri的外婆骂两个孩子玩什么浪漫,搞的像两只落汤鸡一样,怕他们感冒,赶紧催促两人回房间冲个凉,换身衣服。^ 可能情人同处一室本是暧昧,又加上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和雾气笼罩制造了气氛,当Henri冲完凉走出浴室的玻璃门时,他被正坐在床边吹干头发的黑里洁迷惑住了。。。眼前这个他心仪的女人,穿着自己的另一套睡衣,她那比自己最少要小两个码的身体,让Henri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这样的性感。他听不到吹风机沉闷的轰鸣声,印在他眼里的,都是女人侧低下头的长发,和白皙的后颈。因为略低下头,身上那宽大的领口里泄露了女人胸前的神秘风光,高耸的乳房和深邃的乳沟,在面料里若隐若现,虽然一开始就知道黑里洁的身材可以媲美欧美女人,自己久居国外,也见识过有太多身材条件好的,但此时此刻,黑里洁就是Henri心目中的女神缪斯,他感觉自己一直对女人隐忍的欲望,今天是再也控制不了,即将爆发。 轻坐到女人的身后,低垂下的头就像被吸引般来到了女人光滑的颈侧,由最先开始的浅浅轻吻,到难耐品尝美食般的吮吸啃咬,就是女人在躲避拒绝,也依然抗拒不了男人的力量。^ “Henri,你别这样,我还没有准备好,你答应要给我时间的。。。。。。”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疼痛,黑里洁知道男人一定在上面栽种了草莓,当颈下一大片肌肤被男人啃噬的如火般刺痒时,女人害怕了,急忙要推开身上的这个,火热且又极为沉重的身躯。 把吹风机抢到关机后,随意的就扔在了地毯上,接着运用男人的力量,Henri一下子就把黑里洁压在了床铺里。嘴唇堵上女人的话,又一点点的蔓延而下,边肆意的到处点火,便坦白着自己对她的欲望:“Jessica,别在折磨我了,给我。。。难道我给你时间还不够多吗?你到底要让我忍到什么时候?” 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黑里洁突然感觉像要被侵犯了一样,不再挣扎,不再阻挡,嗓子里发出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哭声,身体蜷成一团,颤抖的宛如在恐慌。! 随着女人的哭声传来,男人也停止了进犯的动作,直起身坐在一旁,用手直耙那一头深褐色的发。接着他没再理会女人,赤裸着身体独自走去浴室洗去一身忍耐的汗水,和身体的亢奋,等Henri再出来时,身上的睡衣已经穿着的整整齐齐。 来到黑里洁的身边,看她还在侧卧哭泣着,Henri伸手把她的衣服整理好,凝视了很久过后才低沉缓慢的说:“Jessica,明天我就回去奥斯陆。。。对于刚才的事,我不会说抱歉,因为就算你有着自己的心结,但毕竟你答应了和我交往,我们是情侣,而我也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当然会对自己的女朋友有欲望,想和你做爱。。。我是真的有想过要娶你,但我不需要一个想要和我谈柏拉图式恋爱的太太,我不是保守的男人,知道你习惯了上一个男人的身体,还不习惯我的,而我也给了你时间慢慢来调整和适应。。。但今天,我发现咱们两人的努力都很失败。” “好了,Jessica,我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去做,就像我从前和你说过的,讲再多也失去了意义。。。别哭了,嗯?坐起来,无论怎样我都很高兴这次回国能认识你,因为你真的是一个很坦率的女人,只除了当真正和我面对感情时。。。难道上一次恋爱这么伤害你吗?那个男人还真是没眼光。。。Jessica,既然他不能好好珍惜你,那你就放过自己吧,你以为现在的这个女人是自己吗?如果一段感情不能带给你永恒的承诺,那就不要自己被改变。。。即使感情不再,但你依然是你,爱自己,要更多。。。。。。”6 被男人扶起了身,听闻Henri深刻宽恕的几句话,令黑里洁失声痛哭趴在了男人的怀里。嘴里不停的说着:“Henri,sorry”,而男人却没有再给安慰,只是伸手规律的轻拍女人后背。^ 黑里洁知道自己伤害了Henri,她无意这样做,但残忍的已经造成了事实。就像是孙衡对待自己般,可以说是无可奈何吗?恨他这样无情,而自己却在重蹈他的覆辙。 Henri说的对,她痴傻的没有放过自己,也自私的没有放过他人。。。。。。+ 到处都是一片欢声笑语。 朋友怀中的小婴儿,似乎胆大的不怕生,任着爸爸抱自己带给每位叔叔阿姨看,在众多人的逗弄中,小家伙非但没哭,相反的却露出他“无齿”的大笑。今天,在这个西方的平安夜里,小男孩迎来了他的百天洗礼,因为满月酒办在了台湾,所以回到佛山时,家长想趁着这个机会回请诸位。 举着酒杯,虽然表面应酬着对面过来打招呼的男人,但是黑里洁的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直往有着孙衡的那一地方飘。他似乎很晚才过来,因为迟到,所以被他那一桌的台商要求罚酒三杯。黑里洁知道孙衡的酒量并不是很好,但她竟然看到了他连声也没吭一声的就把三杯连续喝掉,接着在朋友的众侃中,和交头接耳中,像被告之了般,孙衡的眼神马上的就找到了她这里。当两人的视线再次默然相对时,宛如心里都受到了一个强烈的冲击。% 之后孙衡似乎就没在看她,和朋友的闲谈,和别人的举杯共饮,一切都是在面无表情中进行,只除了看见那可爱小主角稚嫩的小脸,孙衡才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s 黑里洁一直在侧视着孙衡,为着他的麻木而心痛,为着他的笑容而心酸。本应该恨他的不是吗?但为何就是他抛弃了自己,她还能对这个男人有着揪心的感情?在知道两人分手后,黑里程曾经默默无语看了黑里洁很久,最后他虽然气愤,但也只能说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_ 回头容易,但这次的回头,女人却是落得一地心伤,人情苍白两茫然。还是有着执着的信念和等待吗?相信孙衡不会对她这般无情,等待他也能在斟酌中回头。。。。。。 通过和Henri几个月的交往,黑里洁知道自己是彻底败了,似乎对任何男人都投入不进去感情。她有在努力,但同时也在努力中害怕,因为她越努力好像就越会想他,最后无奈,只能妥协给了失败。$ 望着隔了很远男人的身影,黑里洁感觉现在的孙衡,像是自己触摸不到的幻觉。他还是黑瘦,头发比以前更白,听别人讲话时他还是偶尔会下巴紧收,略皱眉头,就连分手后的这段时间里仅见他的几次,看他身上都还没有再为自己置添新衣。。。她知道孙衡和自己在一起时,是快乐的,虽然他在自己心中会忧郁,但是那种常常由心而发的喜悦不可能做假。。。曾经,黑里洁看到孙衡开心,她其实比他都要来的高兴,看到孙衡展露出难得的笑,都会让她激动的想哭。。。她想也许这就是爱了,否则没有爱,她怎么能会为了一个不珍惜自己的男人,而苦断肝肠?y 去年的这个圣诞,两人还宛如互定终生般的浓情蜜意,然而过了一段永生难忘的美好时光,难道今年他们又将重回到最初识僵持的原点? 如同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孙衡还在僻静的走廊窗边吸着烟,释放完偶遇女人的郁闷心情后,刚转身想走回大厅,不想却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正在身后。。。两人就这样对望着,不想开口,却都在吞噬着想念,不知到底过了多久,黑里洁最终开口要求。。。。。。~ 鳞五十 “孙衡,你能给我一个笑容吗?” 不想再看到男人木然的脸,黑里洁就想在今天,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为自己向他讨一份礼物,为他跃动一份温暖。$ 孙衡被黑里洁如此的要求呆楞住了,忍住满腹的心酸,望着触不可及的爱人,又怎能让他笑的起来?但是他看到女人笑了,就像两人从没有分手隔阂过,笑的如从前般灿烂,像自己刚邂逅她时一样,每一个人都会被她快乐的感染。@ 有多久,自己没有感到如此窝心了?自从和女人分手后,他从来都不敢照镜子,因为不想看到里面那张僵硬空白的脸,像是没有了生命的触动,连面部神经,都越来越麻痹。y 但是今天,就像每次黑里洁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她带给自己的快乐,宛如绿洲给了沙漠,让他冰冷枯竭的心,一点点的注入血流,注入活力。。。这个时候,在他的心像缺了一个洞的时候,孙衡感谢黑里洁,带给他这么一个豁达宽容的微笑。 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如何,慢慢的,一丝弧度爬上了孙衡的嘴角,不是牵强,似是由心而发。如果今天这个节日可以给他福利,那么他现在就想放任自己享受美好。。。回味之前不敢想的,奢尝今天自己已失去的。。。。。。 得到了礼物心满意足,男人的微笑里虽然带着苦涩,其实女人看到后心里却更酸。黑里洁咬着下唇一直点头,转身离去之前,开口轻言:“谢谢”。。。。。。9 ~ 今晚的黑里洁,有点喝多了。孙衡看见她在酒店里,与不同的男男女女欢愉的周旋,像这就是她与生俱来的游戏,应酬适应的彻底。y 12月的佛山,还在下雨,雨势不大,但却冰冷。孙衡的车子,跟在黑里洁的后面开进了碧桂园里,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影像模糊的男人扶着醉醺醺的她下车就进去了家门。就在他心紧的以为那男人要留下过夜时,从屋子里出来的人影,终于让他松了一口气。~ 车子开到了黑家和孙家的中间,就停了下来,孙衡双肘拄在方向盘上,懊恼的用手搓着脸。自己真是在自欺欺人,说分手真的是那么容易吗?能真正做到停了想念,不再留恋?每一次看到那个女人,对他来说都是场折磨,矛盾的就像他此时停在的地理位置上,前方是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老人和女人,对他们没有任何亏欠,但却要自己尽着责任。。。而后方是自己今生唯一深爱的女人,从认识她那天起,就开始亏欠她的自尊,她的快乐,但自己却是无力偿还。。。。。。@ 黑里洁,如果不爱你该有多好。。。你真是我的魔。 望着后视镜再次看向有着那个女人的黑家,孙衡心里担心着她酒喝多了自己在家会难受,但就在这时,他后面又开进来一辆出租车,刚好就停在了黑家的门前,孙衡疑惑的回头看,就见从车里钻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像是也喝多了,踢上车门后东倒西歪的走上了黑家的台阶,还没等拿出钥匙开门,孙衡看见那个男人一下子就瘫坐在了门前。3 外面还下着雨,看来他已经是神志不清了,孙衡认真的打量那个人的轮廓,越看怎么越像是黑家老二黑里程。几乎是立即的,孙衡赶紧下车,冒雨跑到了黑家的门前,果然看到那位尊神满身酒气的就睡死了过去。都没有多想,马上按下了黑家的门铃,似乎等了很久,在女人终于来开门看见是他的惊讶中,孙衡一把扶起黑里程就向客厅走去。3 之后的两人,没再有火热的相对视线,和纠缠的言语沟通,都在忙着为黑里程换干衣服和物理降温。这个痞子发烧了,似乎是在感冒中还喝了酒,真是不想活,高烧40度,烧的他几乎一直在胡言乱语,吓得黑里洁还以为他快要死掉了,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的往下直掉。a 就在她慌张的要打120急救时,孙衡按住了她的手,安慰她说没事的,阿里的体温比刚才要低了些,社区的医院可以上门服务,别在雨天折腾他。z 黑里洁相信他,含泪的现在只能把弟弟和自己全部交给孙衡。她看见孙衡打电话,看见医生来家里给弟弟打吊针,看见孙衡细心的在听医嘱,听见孙衡保证的说打完后他可以给病人拔针头。。。。。。一刹间,这个下午还在伤感着与自己咫尺天涯的男人,这时突然变的离她好近好近。 孙衡和医生合力把那沉重的身躯移到一楼的卧室,看见那痞子安静的睡熟了,送走了医生,半掩上门,黑里洁和孙衡才来到客厅坐下。~ “谢谢,要不是你,阿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刚坐下,女人便礼貌客气的道谢。 很久,男人才能佯装轻松的开口:“你什么时候变的这样客气?” “对你客气也是应该的,不是吗?”语气里的那股怨,强烈到孙衡心中为之一酸。 时间,静静的在流逝,女人抬头看见墙上的壁钟,已经显示凌晨三点了,看阿里的吊针一时半会打不完,黑里洁对孙衡话中有话的说:“很晚了,谢谢你今天晚上的帮忙,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现在的这种气氛简直能令人窒息,孙衡索性站起身,走到以前常去的落地窗前吸烟,背对着女人,但却回答:“阿里打完针,烧退了我再走。” 感觉到女人沐浴后的香味,和轻缓的脚步渐渐逼近,孙衡的身体立刻僵硬了起来,就在他调整呼吸时,后面传来女人宛如醉言醉语般的轻喃:“这么晚不回去,不怕她担心吗?今天是圣诞节,你不陪她一起迎接?她希望你能陪着她,在床上醒来时会对她说早晨,在夜晚来临的派对时会送她中意的礼物,哪怕没有礼物和戒指,就是说一句贴心的话,她也会满心欢喜。。。她孤独太久了,那种寂寞我能体会的到,折磨的会使人崩溃。你在她身边时,就算是不说话,她也会觉得拥有了美好,那种有人可以相守的感觉,让人尝过就上瘾。。。你不在她身边时,她更会想着你的好,想你的温柔,你难得的笑,想你说话的嗓音,和对自己人生经历的煎熬。。。她会为你痛着,为你笑着,一切都被你的情绪带动着走,活着就像你是她唯一的依靠。。。爱一个人何罪之有?难道被爱也是负担吗?衡,你给我答案。。。。。。” 不知不觉中,两条温润的手臂已经环上了男人的腰,边说着,边把脸贴在男人的后背双手抱紧,最后的言语,已不再是说着温可慧,而是说着黑里洁自己的告白。男人的背心,传来一阵湿热,终于令孙衡精神上完全崩溃。 自己何德何能,会得到黑里洁如此的爱?转身把女人紧紧的搂在怀里,恨自己为何能舍得放开。 “衡,我很久没喝醉了,你也很久没有吻我,去年的这个时候咱俩在做什么,你能想起来告诉我吗?”借酒装疯,女人像要帮男人勾起回忆,点起脚尖抬头轻吻上孙衡的唇,才刚一碰上的刹那,两人就像干柴遇上了烈火,燃烧的迅速及火热。w 就像是两人在香港的第一次,亢奋的连身体都在颤抖着,此时他们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纠结,就想把几个月来的煎熬化作欲望变成转折,吞噬着对方,直到撇弃所有,直到再次结合。 男人顺着熟悉的轨迹渐渐的来到了女人的胸前,大手包裹住的丰满,已经发涨到疼想尽快的被男人占有,可是当男人的嘴拱开女人的睡衣时,映入他眼帘的却是几个深浅不一的红印,顿时孙衡的脑袋都快炸了,停止了一切的动作,就这样呆楞的看着白嫩胸前的印子,他不可能忽略的掉,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z 一同和男人看向自己胸前的吻痕,黑里洁没有解释,却笑了。穿回好衣服,没有感觉丝毫的羞愧,却低声反问孙衡:“你会不会因为再次和我做爱而重新要我?”y 眼睛还是直盯着女人胸前的草莓不放,像是没有听见黑里洁的问话,孙衡说的恍惚,且左顾而言他:“你都已经有男朋友了,为何还要来挑逗我?”( 没有理睬男人的话,女人还接着问自己想知道的:“孙衡,告诉我,你已经娶她了吗?我叫她孙太她接受的竟然理所当然。” 终于抬起眼直视女人,孙衡感觉此时自己的脑袋里在嗡嗡作响。是在四舅店里看到的那个男人吗?听外界传闻说是一个成功的华人,为人体贴温柔,对黑里洁细心照顾他都看见了。。。自己不就是想要她能有一个这样的归属吗?但为何此时看见了女人胸前激情的印证,自己的心竟会突然破碎的这般千苍百孔? 一瞬间,孙衡竟然直不起了背,抬起沉重的步伐向黑里程睡觉的卧室走去,假装不痛,背对女人给予哽咽的祝福:“他很好,要珍惜”。7 “孙衡”,突然的一句大声,黑里洁叫住了男人。# 几大步走到了他的身前,女人面色沉重恨恨的说:“孙衡,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应该恨你。。。你以为你是谁,为何总要自作主张的来为我安排以后的人生?你以为这样做很伟大吗?你有资格吗?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吃你这套,因为我不想再拿宽慰来代替伤害。。。你想让我找个能和我匹配的,好啊,我已经找到了,Henri是不错,极品男人,要相貌有相貌,要地位有地位,要家世有家世,他能带给我全世界最美好的虚荣和享受。。。放心,我会幸福的,我会幸福的给你和温可慧看。。。你俩就继续不离不弃吧,同命相连的人最能相濡以沫不是吗?你曾说你我本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那么现在,就让咱俩再重归其位,我还将会是两年前没认识你过的黑里洁,你也继续按照自己的人生轨道去走,我真心祝你俩心想事成,幸福快乐——孙生,孙太。” 在自己的眼泪掉下来的前一秒,黑里洁就赶紧转身飞奔回了楼上,刚才那些讽刺的话语句句扎着自己的心,但她就是要这样去说,说出来让自己疼,才能给自己教训,决心放弃。 Henri说的对,她已经不是黑里洁很久了,从今天开始,她会要求自己和孙衡有关的一切说结束。 但就在女人回二楼的房间失声痛哭时,她不知道还在一楼的孙衡,也正痛苦的在老泪盈眶。。。。。。 鳞五十一 长长的发,在查鲁锋利的剪刀下一缕缕飘落,看镜子中男人奇怪的眼神,黑里洁对着他高挑了一下眉,但两人终究没再说什么,查鲁熟练的剪回女人之前留了多年的爆炸发型,上卷,焗油,冲洗,上宽发带,最后做造型...当黑里洁再次站在镜子前面时,看见自己本应最喜欢,最时尚的原始形象,她竟然陌生到在镜子里暗自疑问:“这是谁?” 查鲁揽住女人的肩膀,同样打量着镜子中的她,半天后说了一句:“奇怪,竟然找不回曾经的感觉......”因为此时女人的眼神变了,全身的棱角变得柔和,气质上没了娇蛮女孩子时的嚣张,却多了份属于成熟女人的妩媚。这样的黑里洁,就算是再重回当年另类的造型,也的确与从前有着天壤之别,不是不靓,而是感觉不同。 高傲的抬起头,黑里洁坚定了自己的眼神,确定这才是她,熟悉26年的她。“怎会不同?这还是原来的我。” 女人的情感纠葛,查鲁没有细问,他知道女人这次投入的最深,也伤得最深。但她是黑里洁,是个即使有过疯狂痴傻,最后也可以从迷雾中走出来的女人,所以查鲁只能真心跟她说:“宝宝,我只要你快乐。” 黑里洁笑了,感觉像是回到了从前,这一年来因为心向孙衡,所以疏忽掉很多朋友的友谊,但在今天,在自己从前最熟悉的这个空间,对着自己最熟悉的人,改变回来自己最熟悉的形象,黑里洁感觉,像是一切都回来了。 露出了黑氏独有坏坏的邪笑,女人再次开口,就连语气都变回了最初的调调:“贝贝,我又单身了,你要不要做回我的男朋友?嗯...如果你再怕阿原杀人,那你把上次来你店里的那个混血靓仔介绍给我,我发现还是鬼佬对我胃口了,年纪小也没关系,我可以包他......” 或许是麻痹的感情已经令黑里洁看开,如果人世间连真爱都难留,那何不洒脱的就游戏人间?之前的自己是一心爱着孙衡,几乎无视他人投过来的爱慕眼光,如今她恢复了单身,曾经想追求她的那群妖魔鬼怪们,听到了她已和孙老板分手,便纷纷的都跑来趁机讨好。 不会再对谁投入真感情,就这样麻木的任自己身边的男人一个换过一个,这里有真心对她好的,有着迷她美貌身材的,也有贪婪她身世背景的...在她的面前,这些男人都像只听话的狗,言听计从,让她知道了,原来被这么多人宠着,是这样的满足一个女人的虚荣。 黑家两姐弟,就这样在感情上混着。 黑里程是固定不固定的女人各参半,固定的也都处不长久,然后分手当天他就会找兄弟去酒吧开酒庆祝。 不固定的那就是醉生梦死时的发泄了,两个同样寂寞的人,遇在一起相互解渴,要么一夜情,要么有了联系电话顶多再求欢几次,然后每次从酒店的客房中醒来,他都会倍感空虚和寂寞。 而黑里洁是不固定的男人多,有了Henri的教训,她不想两人确定交往后再给自己找麻烦。可以回应男人的追求,但是不会答应与其交往,有空就陪他们吃吃饭,心情好时也可以逗他们一下调调情...黑里程曾劝过黑里洁,小心玩火自焚,别把男人都想成和Henri,amp一样绅士有操守,如果有一天,你给不了他们想要的,惹毛了男人吃亏的只能是你。 黑里洁不是单纯的黄毛丫头,她熟悉男人的欲望是什么,所以她在平常的接触中也是很谨慎,与男人交手,越来越应对自如。 黑家的门前,总是停着不同的进口高级座驾,女人笑脸挎着的臂弯,也属于着很多不同的男人。孙衡在吸烟处看见黑里洁在隔壁的花厅,和一个男人正在亲密的大笑,顿时他的眼眶神经抽动的直疼。 这段时间以来,关于女人的绯闻纷纷的都传进了孙衡的耳朵里,他曾不相信,但后来却残忍的让他眼见为实。她不是和那个华人在一起吗?她说她找到了幸福,会幸福的给他看,但为何如今她的身边没了华人,却换成了这么多别的男人?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但却是女人还给他打击报复的现实。 如果自己的退出,成全的不是她找寻到的幸福,而是女人受伤后的发泄堕落,那么自己做出的这一切,又能有何意义?他不要黑里洁变成这样,即使他真的没资格决定她的一切,孙衡也不要女人拿珍贵的名誉和身体来报复自己。 还在恍惚中,吸烟区又进来两个人,孙衡抬眼一看,竟然是黑里洁和那个男人。像陌生人般,女人的视线都没有在孙衡身上停留,挨着男人一边吸烟,一边继续刚才的闲侃。聊着聊着,男人的手开始不规矩了起来,拱在了女人后背,暗自用力就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就在男人探头想要吻女人时,黑里洁突然说口渴了想喝果汁,男人无奈,只能听话的回大厅去拿。 一时间,空气安静了下来,静到两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女人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身体扭向一旁,完全无视孙衡的存在。摩挲着牛仔裤的口袋,又找出一根烟点燃,最近这段时间女人抽烟的特别勤,单是今晚就一根接着一根的从没间断过。 修长的手指刚拿开嘴边的烟要吞云吐雾,不料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就把她的烟抢了过去,粗实的手指直接掐熄了正在燃烧的烟头,一个力度就把它投入了垃圾筒里。 抬眼看到原来是孙衡。 黑里洁似乎完全没有感觉意外,只神情冷漠的询问:“孙生,你为何要抢我的烟?” “洁,别抽了。”孙衡才发现,对于这个女人的一切,他竟然会无法忽视,做到完全的置之不理。 “这里是吸烟区,我在这里吸烟没有任何人能管的着...孙生,你应该叫我黑小姐,或是黑里洁,否则被我男朋友听到会误会。”冰冷的说完,黑里洁便把头转过去没再看他。 居高临下看着女人倔强的脸,她剪短了长卷发,又回到了最初认识她时的发型,裸露胸前大片的丰满越加诱人,但却更灼伤了孙衡的眼。果真如她所说,她要回到两年前,自己没有出现在她生命里的黑里洁,那时她快乐,嚣张,敢爱敢恨,虽然身边有着很多追求和爱慕的男人,但绝不会像如今这般,在一片绿草地中肆意的颓废纵横。 这是为什么?难道都是自己伤她的错? 半蹲在黑里洁的身前,孙衡开口诚心请求:“你恨我没有关系,但是不要伤害自己好吗?不要随便玩这种男女游戏,我知道你不应该是这样的女人......” 孙衡还没有说完,黑里洁便眼神锐利的打断了他:“孙衡,你真的很好笑。你以为你是谁?还跑来这里教训我...我不应该是这样的女人...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应该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我应该怎样过自己的下半生?你有够了解我吗?还是你不自量力的真的以为自己能为我贡献什么?孙衡,咱俩已经分手了,如果再来干涉,那么此时的对话也就是老生常谈...我厌烦了总是这样,不再强求,也不想挽回,你我从此各走各的路,就是当陌生人也好,你回去她的身边等待所有一切奇迹的出现,我继续过回从前黑里洁的生活,其实如此众星揽月的感觉是这样享受,真的要比拿真心换人家的冷情要好的太多...这就是我现在想要的生活方式,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来批评指责。” 铿锵有力的说完,黑里洁站起身就向花厅走去,完全没有理会孙衡此时的感受,更没有回头看到孙衡此时苍白的脸。 视线一直跟随女人的背影,孙衡看到了黑里洁刚进花厅,那个男人就端来一杯饮料迎面赶来,递给女人后一手便搂上了曾是自己所有权的纤腰,低头凑上来的唇,随即就得到了女人赏的一吻。 这一幕,残忍的在孙衡眼前上演。心在绞紧这是痛吗?既然是自己选择的放手,不是早就应该料到她终究有一天会是别人的,应该早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吗? 瘫坐在刚才黑里洁坐在的位置上,此时此刻,孙衡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着。看她离去?看她投入新的怀抱?看她在别的男人那里得到幸福?之前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她的,而如今,孙衡发现,他竟然看不了...... 把脸深埋在自己的掌心里,两鬓早已花白的男人,在心里悲怆的反复问着同一个声音:“孙衡,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鳞五十二 在感情中,或许嫉妒进一样很有趣的调味品,它能刺激一方的味觉神经,让感情的味蕾再欢欣雀跃起来。但是投放剂量一定要适中,过多的嫉妒具有侵略性,轻则会导致味觉失调,重则甚至会令人从此丧失味觉,让感情变得百般无味。 而黑里洁带给孙衡的嫉妒,却像是不多不少刚刚好,份量足够到让这个该死的男人,剪不断理还乱。外界的绯闻和亲密的举动比比在他眼前上演,弄的他在落寞中嫉妒,在嫉妒中心酸...... 四舅最近住院了,按照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什么病都检查不出来,但身体各项机能似乎又都不好使...刚从外面进来病房,老人睡醒了正在吃着水果,孙衡奇怪的看了眼自己手上刚买的苹果,疑惑的问四舅是有谁来探望过他。 “上午阿洁来过了。”老人深奥的看了眼孙衡,给他回答,接着便没再说话,就那样一直盯着男人呆楞中的表情。 看出了四舅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孙衡有点着急了,这时的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凡事都冷静对待的孙衡,似乎只要是有关黑里洁这个女人的,他现在只要听见这个名,都会强烈的扰他心神。 “她怎么会知道你住院,你打她电话了?”终于按耐不住,男人还是开口想打听这个女人的一切。 “她回广州很久了,也很长时间没过来店里,说是想我给我打电话,但却听阿华说我在住院,所以上午她马上从广州就赶过来这里,直到中午了好像说有人约她吃饭,她才离开。”云淡风轻般说着,四舅一边继续吃着水果,一边拿眼睛瞄着孙衡。 见男人坐在椅子上低头不说话,四舅继续撒盐:“我说阿洁最近好像胖了,头发剪短人显得更加精神时髦,进来病房后找她的电话一直没停过。我问起她现在的感情生活,她说他们对她都很好...对了,阿洁为什么会说‘他们’?她身边有很多男人吗?这也难怪,人长的靓,各方面条件又好,受着众多男人的追宠,谁还能傻的在一棵树上吊 死?” “四舅,你别说了。”孙衡突然发出的一声,打断了四舅还没结束的话。 老人看着紧皱眉头的男人,笑的讽刺。“怎么,你俩分手了,就连她现在的状况你也不想听了?我才顺着你的问题说她几句而已,你就这么没了耐心听下去?想当初阿洁听我讲起你的过往,她拄着下巴坐着听一个下午都没嫌烦,尤其最令我难忘的,是竟然会看见她为了你的故事而眼里有泪......” 阿衡,你今年有34了吧?你现在年纪轻轻就已经算是功成名就了。你有工厂,厂里有上千人是靠你吃饭,靠你过活...你也有家,虽然这个家庭的组合不太正常,有我们这两个和你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并且是半死不活的人要等你养,但凭着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周全的想要过着你自己选择的生活......” “你可能不知道,小茹在回台湾的那几年,她不是完全糊涂着,在深夜你熟睡时,我不止一次看见她叭在你的床前痛哭。你说一个懂得流泪的人,她是疯的吗?其实她清醒着,但是随着你越长大,她似乎也越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也死那年也和你现在一般大,但是她心境却还是停留在和孙培东认识的那一年,似乎那一年,凝结了她一生的回忆,所以她愤恨着为何以后的人生会这样对待她,连带的,对来到这个家的你,更是不公平...阿衡,一个人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是多么可怕且残忍的一件事,可你妈妈这个胆小的女人,却在最爱你的时候选择了死亡。她是太痛苦了,痛苦到不敢把悲伤继续带给你...而你现在也想重蹈她的覆辙吗?在你最爱一个人时候不敢放手去爱,任那个爱你的人如你这般,麻木且无情的过一辈子...阿衡,告诉我,你想要这样吗?” 望向座位那个,头发白的几乎像和自己同龄的男人,他的眼眶已泛红湿润:“四舅...我怨过妈妈好多年,怨她为何不够爱我...难道就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否则为何能狠心把我自己一个人留下......” 老人伸腿迈下了床,坐在边缘,拉过孙衡的手说:“你苦了太多年,也为自己身边的人着想太多年,但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为自己想过?你一直认为,自己从小到大不被人珍惜对不对?所以你现在仍是继续这样认为没有人会公平珍惜你...还是你现在已经麻痹的都不知道该珍惜别人?阿衡,无论怎样,你都是孙培东和蔡茹的儿子,你是他们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你现在通过自己的努力,已经使得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认可你,需要你,这就是你奋斗了一生,所体现出来自己的人生价值...你经历的苦,从小就显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大气,所以我认为你应该懂懂,看阿洁被你伤的抑郁寡欢,我才知道,原来你根本没有一点儿爱情的智商......” 拍了拍孙衡的的,四舅的话点到为止,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毕竟这些孩子都已经成人了,而孙衡身边另一个女人可慧,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他总会有着自己的考量。想要他幸福固然重要,但是作为家长也就只能为其指点一二,至于以后的路怎样走,人生虽无定数,但是命运也靠自己把握,年轻人会比他们老人家走的更长久。 抬眼看着刚给自己下完定义的老人,孙衡的大脑被重新洗了牌,现在里面装的不 一直跟随的自卑和责任,而是满脑子和黑里洁从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站起身来到窗户前,孙衡向窗外发出一声深叹:“四舅你说的对,因为缺少爱情的智商,所以我亏欠了她,太多太多......” 马不停蹄的忧伤,迫使黑里洁继续在不同的男人间游荡。 白天上班还照常,比起从前,黑里洁更加的使自己在工作锻炼中成长。黑家老爸老妈知道女儿和孙衡分手后,曾经气愤,失望,以致想找碴发泄对那个男人的不满。但是黑里洁言不由衷的一句:“跟他我也玩够了,分了倒好”,使得二老对女人咬牙切齿的灭掉了火气,从此也不想再管儿女之间的感情破事儿。 临近年底了,今年的黑家没打算出游,黑家老二依然在和家里打游击,黑里洁偶尔知道他回来广州了,去住的地方找他,那床上也一定会躺着不同面孔的妞儿。而黑家老大呢?有时黑里洁自己也感慨,天底下的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有和黑家生意往来的男人,或是他们家的公子少爷们;有聚会中朋友介绍的据说极品,还有就是主动上来找自己搭讪的甲乙丙丁...出去吃个饭,都能感觉旁边有男人给她暗送秋天的菠菜;出去泡个吧,更会有男人如敢死队的勇猛前来;查鲁身边圈子里凡是没被一张纸套牢的蟋蟀靓草,也几乎让她踏平不少;常去自己家设在环市东路高级写字楼里的公司,楼上楼下那些高大轻佻的鬼佬们,更是被她周旋的不在话下...... 中午用餐时间,在一楼的餐厅,孙衡看见黑里洁同这个大厦物业的负责人,心及和一个白种人在吃饭,看他们边吃边聊很开心,那个鬼佬似乎不会说中文,全程都是女人在一旁帮忙翻译着。 “衡安”公司的广州办事处刚迁来这里,孙衡承认,自己选择搬迁的原因, 因为这里有“南风”。最近的这段时间,公司一直跟那个主管李生打交道,所以孙衡借着这个理由,便大方的走到他们那一桌打招呼。 抬头见来人是孙老板,李生赶紧站起身欢迎他坐下,还以为孙衡和黑里洁他们不熟悉,便客气的为两方做了介绍。介绍孙衡时,女人连微笑正视都吝啬给予,介绍那个鬼佬是黑小姐的男友时,孙衡的眼神顿时一暗。 “孙生,黑小姐,你们两家厂同在南海做陶瓷,应该彼此认识吧?”李生场面的问。 “同行是冤家,就是想不认识也难...孙老板别来无恙?”女人痞痞的说完,满不在乎的看了孙衡一眼,便转头和新任男友旁若无人的用英文做着交谈。 可能鬼佬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便让女人说明孙衡的身份,女人笑的讽刺,说是和自己家同抢一块肥肉的敌人。成熟的鬼佬看见女人不屑的眼神,便轻搂她的肩膀,告诉她做人的道理,“良性竞争会给企业带来进步,对待敌人也需客气,知道吗?”女人轻率的回:“敌人永远不可能成为我的朋友,对于像他这种无情的人,客气只是多余。” 说话的音量,就向平常那般,没有因为在背后说人坏话而有意放低。黑里洁一直以为孙衡听不懂英文,但就在她不是好眼神的瞟了一眼那男人后,却意外的听见从他嘴里说出:“This is true?” 鳞五十三 “真是这样吗?”孙衡的英语字正腔圆说的真切,却听的黑里洁和鬼佬大吃一惊,鬼佬出于礼貌赶紧向孙衡道歉,而黑里洁却歪着脑袋,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像是这个男人对自己来说如此陌生。 “孙衡,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从没认识过你。”恨恨丢下这一句话,黑里洁猛然站起身就向外面走去,不顾自己的男友和李生在一旁,现在的她,似已无法再忍受这一切。 急切的脚步,在快走到停车场时,突然被后面伸来的一只手臂拦住。她知道那是谁,但随即就绕过闪开,接着孙衡的大手紧拉住了她的胳膊,顿时令女人像被热油烫到了一样大叫:“你别碰我。” 甩开了男人的手,黑里洁头也没回的就直接走人,无情的令孙衡在后面深切的叫住她:“洁”。 就在女人刚放慢脚步时,孙衡连忙走到她的向前,用身体挡住了去路,嘴里做着为时已晚的解释:“从小在台湾长大,掌握一门外语是必要的,出来做生意懂一些也不能使自己吃亏,只是我的口语不好,也没有机会说......” “孙衡,我想听的不是这个...你跟我解释还有什么意义?你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大步走到自己的停车位,刚要打开车门坐进去,孙衡又上来挡住了她。 “洁,你恨我没关系,但是算我求你,别再继续和男人玩游戏好不好?”孙衡皱着眉头祈求着自己一直最计较的事。 女人听到后笑了,重整姿态,双手抱胸讽刺的回道:“孙衡,你说话真是好笑,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再者,我找男人有错吗?不找男人我去跟谁结婚?” 男人呆楞住了,脸色立即僵硬的问:“你要结婚?” “当然,你不会以为我是个不婚主义者吧?你可以娶,为何我不可以嫁?过了这个年,我就27了,当然要趁着年轻给自己找个长期饭票......”瞪着眼睛这样说,是因为现在外界都传闻孙衡结婚了,就连阿达再次看见她,都用着那种可怜她过去情人身份的眼神。黑里洁知道像孙衡这样的男人,如果想负责起一个女人的一生,那么他就会拿婚姻做承诺。只是她现在唯剩的自尊,绝不可以要自己开口问他。 “但是你对他们都有投入真感情吗?”好久,孙衡才能颤抖的开口说话。 听到后女人冷笑了一声:“感情?你知道我在床上最能投入感情,怎么,需要我为你描述我和别的男人在床上投入感情时有多真吗?” “黑里洁,你别太过份。”突然的一声怒吼,令孙衡恨不得都能掐死她,从没有如此这般被人气到激发出本性中的残暴来,今天他是彻底被这个女人惹毛了。 女人承认被他突如其来的愤怒吓的心中一悸,但她很快的就稳住了心神,笑的更加妖娆,然后身子一动,双手就公平到孙衡的领口处暧昧摩挲,抬起的勾魂杏眼直盯着男人,嘴里吐露的芳香,充满了强烈的诱惑。 “过份吗?其实还好啦,我本着原则,从来都不和有妇之夫做爱......” 话刚一说完,那个欠扁的黑家女人,就感觉自己突然被一股力量按进了另一个空间,快的让她措手不及,还没有意识清晰,就被一副沉重的身躯堵住了嘴,一刹那间的撞击和接吻,顿时令黑里洁如缺氧般像要窒息。来回扭头要躲开那有力的侵袭,但怎可能抑制住男人的力量?嘴和鼻子都不给机会喘气和呼吸,就在女人即将要一口气上不来地,男人的嘴唇才转移了阵地。 终于得到了自由,女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连带着,丰满的胸脯也跟着猛烈的上下起伏着。但似乎这样,更加勾引起男人的视觉欲望,突然感到胸口转凉,那许久未被人采掘过的诱人乳樱,转瞬就被男人贪婪的含在嘴里大肆品尝。 一声难耐的呻吟脱口而出,意识里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推开男人,但伸出的双手,却不受控制的似乎把男人的头越抱越紧。像那只漂泊出去很久的船,今天终于又回到自己温暖的港湾。 感觉到男人的手解开了自己的牛仔裤拉链,已经钻进去就要兴风作浪,女人恼怒着自己竟然又快要被他迷惑,嘴里便不饶人的阻拦:“孙衡,你出去...我说过了,我不和有妇之夫做爱。” 突然女人胸前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孙衡恨的几乎都想把眼前的这对乳头咬下来,听到女人的惨叫,男人抬起头无动于衷对她恨恨的说:“你不是喜欢刺激吗?今天我就让你破这个例。” 把两个人的脚全部收进了车厢分阶段,勾上车门,座位一放,今天的孙衡豁出去了,不再想着如果这次做下去,将会让两人又止不住的继续纠缠,而是被女人激到现在满脑子就是血腥的占有她,报复她口无遮拦刺激他的痛,也发泄这几个月来自己嫉妒过的火。 或许是刚才咬疼了女人,也或许是孙衡从未有过的恶劣态度令女人伤心,在男人侵略的过程中,女人的汗水伴着泪,就连男人对其身体屡下重后刺激的她快发疯,但是女人依然咬着嘴唇,不要自己的声音喊出口。 男人尝到了女人流下的泪,但他没有停止动作,也没有了从前怜香惜玉的温柔安慰,连自己的衣服都没脱,解开裤子的拉链,对准早已被自己退到赤裸的圣地,扶住自己的武器,刚要杀回久违的战场冲锋陷阵,就被女人挣扎的躲避开。 女人的拒绝让孙衡彻底红了眼,大手按住女人踢来的脚,把它们手成一个很不雅的姿势。然后再度的扭闪开,最终令男人失去耐心的大手,一个用力就照女人的屁股狠拍了下去,好响好重的一声,响到了女人的耳朵分阶段,也痛在了女人的心坎上...... 从没见过这样凶狠的孙衡,女人知道他的认真,也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抹干眼里的泪,从车座底下捞起自己的包包,找出一个安全套,对男人狠狠的羞辱叫道:“你这只发情的狗...上吧,要干就快干,但是上我的男人一定要戴套......” 看到女人竟然随身携带这东西,孙衡感觉自己快崩溃了,大骂出了一声可能是黑里洁这辈子,唯一听到从他嘴里爆出的一句粗口:“我戴他妈。” 抢过女人手里的避孕套,大力咬牙的就把它咂向了后挡风玻璃上,把女人的腿掰开到极致,一个猛力,没有丝毫柔情的就把自己深埋了进去。 一片浑浊的大脑,此时里面只有充血的欲望。没在乎女人的疼痛,和能否接受的了,男人半叭在女人的身上只知道任意驰骋。一次次,强势的进进出出,从里面带出的股股爱液,湿润了两人身下的大片坐垫。 宛如精灵终于找对了属于自己的森林,孙衡释放了自己,拿出最原始的感情和性本能,对女人再而三的欲罢不能。欲望的律动,就像要死死把女人钉在自己的身下,当再次回到这个女人紧致的体内时,孙衡打心里知道自己这辈子,是非她不可了。 没有间歇,连续不断,就像欲望总是在汹涌而来。狭小的空间阻碍了他们进行别的花式,其实这一种就好,单单这一种,就能把两人吞噬到淹没置顶。全封闭的空间,令男人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抬起眼看向女人,那娇艳的脸上写着动情,但却依然眼睛紧闭,嘴唇咬紧。 知道她是在气自己,忍耐自己的欲望不让他得逞。孙衡上前吻上她的唇,诱惑她开户,下身放慢旋律甚至将要停止,果然就在这时,女人的喉咙里传来了一声抗议的声音。男人笑了,单手来到两人结合的中间,找到那颗早已充血僵硬的红豆,就着到处泛滥的爱液,用粗糙的大拇指旋磨着它一点点为自己绽放。 不再骗着自己,女人开启的唇,终于逸出一声声愉悦的娇喘,那声音,像触动到了男人的神经,下身突然收紧,眼看宣泄就迫在眉头,加快了手指画圈的速度,伴着女人宛如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呻吟,和男人自己的低吼,最终在一次次的猛烈撞击中,那股炙热的白浊,终于如数的浇进了女人的花壶。 像是没有完全贪飨够,当男人的坚挺还在一股股向幽径深处脉动喷洒时,他伸手托起女人的臀,使两人的结合处更加的紧密,不断施重的力量,像是要把两人研磨在一起,低下头看着浓密相连的芳草地,都不知道哪片是她的,还是他的...... 鳞五十四 就是把自己的全部都释放给了女人,但把两人结合的更深更紧密到很久后,男人才恋恋不舍的从女人的体内抽身出来。一寸寸缓慢的撤离,再次令两人发出难耐的叹息。 女人躺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宛如一个没有生命的破碎布偶,任自己的衣服和胸罩都被推至脖子下,任被褪掉半边的裤子袒露着刚和男人激情的赤裸,体内流淌出来的爱液混与精液她也完全没去管,又是任男人拿着纸巾为自己擦干净,然后仍出窗外。 看黑里洁如此麻木和恍惚,孙衡没有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说道歉或是自责,而是细心的为女人穿好了衣服,找开车窗透透空气,拉起女人坐下,想让两人现在都冷静一下。 “洁,我......”刚扭头要对女人说些什么,突然一个大力的耳光就打掉了孙衡接下来要说的话。 “孙衡,这是你欠我的...你给我滚出去,滚,我不想再看见你,给我滚......”像突然从恍惚中醒过来,黑里洁此时听不进男人说的任何一句话,就是发了疯似的打开车门把孙衡往外面推。 看女人的怀疑有些歇斯底里最,力气也像吃过奶的孩子一样蛮力暴涨,孙衡没有再开口的机会,被她连打带踢无奈的赶下了车,实在也是不想动用自己男人的力量伤害到她。 刚走下车门转身,眼前的这辆白色小跑车就急速的发动引擎风掣而去,但因为停车场内建筑结构狭隘有限,在跑车甩尾掉头时,后备厢一下子就撞到了顶梁的一根柱子上,好大的一声“砰”,吓的孙衡心脏几乎都快停止,但就见那个疯女人像毫无知觉般,依然加快油门就开了出去,那股彪悍的气势,使得整个近千坪空旷的停车场内,都能听见男人担心的一句大喊:“黑里洁”...... 走了那么久,孙衡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两年前遇见了黑里洁,他知道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渴望,两年后他放弃了黑里洁,才知道原来她一直是自己的梦想。 宛如南柯一梦自己打了场糊涂仗,在坚守和舍弃中间徘徊了很久,面最终自己还是败给了嫉妒。因为嫉妒,所以才让孙衡知道黑家女人对他是这么的重要;因为嫉妒,所以才让孙衡知道放弃真爱是多么的傻。原来自己总想给女人的幸福,其实只有他孙衡自己能给予了,而他也知道了,黑里洁一直想要的幸福,也只能是从他身上去要。 自从在停车场里两人擦枪走火那一次后,黑里洁在外面的行为是越来越大胆了。孙衡听在耳里,看在眼里,虽然心里信任这个女人一直都是自己的,因为当几个月后自己再次进入她的体内时,那种生疏而紧涩的感觉他知道那是因为什么,但他心里还是为这个女人的继续放纵而忧伤恼火。 像是已下定决心,既然断不了对女人的爱恋,那就让他们继续缠绵。至于可慧,这个从始至终自己都没碰过一下子的女人,他会继续照顾下去,只不过如今,在自己最不想对不起的人中,似乎只有黑里洁才是最重要的。 这辈子就想对一个人好,想给自己赎罪再次看见她开怀大笑,因此孙衡学会拿出诚意来追求女人,如果上一次是黑里洁率先的主动示好,那么这一次,就让自己倾其所有,为两人的纠缠重新写序。 知道黑家人骨子里都是叛逆的,特别是这个女人如果炸起身上的鳞,都简直可媲美斗鱼。你不让她做的,她偏要对着和你呛声;你误会她的,她越会肆意妄为的做给你看。 眼看前方的吧台处,黑家女人正在和一个眼镜男人把酒言欢,孙衡在心里又一次无声的叹气:“黑里洁啊黑里洁,你真是我的逆鳞”。 一口喝干自己杯子里的轩尼诗XO,孙衡站起身直向黑里洁的位置走去,来到身后,那个迟钝的女人都没有发现,余光看到了直盯着自己的四眼男人,孙衡用凛冽的眼神回视他的同时,把身体弯下,唇凑到女人的脸颊轻轻一吻,在女人吓了一跳中,他开口貌似暧昧的轻责怪:“亲爱的,自己又跑出来偷喝酒,你不是答应我不再喝了吗?” 此时黑里洁像看怪物一样的盯着孙衡,惊愕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嘴巴大张的就像刚吞了一颗卤蛋...突然感觉这女人的白痴模样很可爱,孙衡忍不住低下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小嘴,就这么一个动作,就像吻醒了睡美人,令黑里洁立刻从惊呆中回过神来。 “孙衡,你没病吧?”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想信此时的孙衡能在自己的眼前,并且还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你把我的药带走了,所以我有点小感冒。”今天的孙衡怪极了,完全不像 他。 “看出来了,有点发骚......”轻蔑的瞪了眼男人,黑里洁抬起屁股就要离开这个神经病,但刚一起身,自己就被男人按住了肩膀又坐了回去。 孙衡大力的牵制住了黑里洁,转头看那个四眼的男人还没走,就严肃的对他声明:“这位先生,我和我女朋友谈点事情,你能回避一下吗?” 最后谁也没在乎四眼到底有没有走,因为黑里洁随之而来的叫骂,占据了两个人此时的中心主题思想。 “孙衡,我发现你真的有病。谁是你的女朋友?你到底把我黑里洁当成了什么?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女人?怎么,你终于后悔了是不是?你现在变聪明了,鱼了熊掌你都想兼得了是不是?告诉你孙衡,一切都不可能了,如果你再把我看成当初对你执迷不悔的那个黑里洁,那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狠狠的说完,黑里洁扭过头去不想看他,几句话骂的孙衡端坐一边,只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女人。 “洁,每一个从的心态改变都要有一个历程,我承认自己的自私和愚蠢,曾拿牺牲伤害你来换得自己看清现实。我现在不是在祈求你的原谅,其实我更希望你能把我当陌生人看待,因为那样,你才不会想起我带给你的伤...如今的这种情景,我说再多对你来讲都是可笑,不过我今天来只是想坦白的告诉你,洁,当初我总想着别的男人能带给你更大的幸福,而现在我知道了,你的幸福只能由我给...或许现在你对我的情感已变,但是没关系,我可以从零出发,这次换我来追求你,你需要用多长时间都可以,由你自己决定是否再重新接纳我。” 歪着头看男人表白坦荡,黑里洁却是感觉像做戏一样,换做以往,她可能会被孙衡的这一番话感动到痛哭流涕,但是现在,这个男人的表现却是令自己摸不着头脑。诧异他的转变,疑惑他的用心,虽然知道这是个平常不拘言笑的男人,此时应该不是在耍自己,全黑里洁的心里还是有着种种揣测。 “孙衡,你今天神明附身了吗?讲的话凡人还真听不懂...别以为你再次和我做爱就能令我旧情难忘,你上次的行为我都能告你强奸信不信?还说什么好听的要来追求我?我还没下贱到给人当二奶的地步,你家可慧身体不好,就是再不能在床上满足你,你也要收敛点别到处沾花惹草给她气受......” 还没有鄙视的说完,就被孙衡严肃的一口打断:“洁,我劝你别再把可慧搬出来。或许当时我提出分手是和她有一部份的原因,但是现在你我的事情,和她再没有半点关系...不要再提她了,她有病,就是这样一个生命随时都有可能停止的人,请你尊重一下她好吗?” “好,她有病她有理,她可以抢我男人,可以被你要求着受人尊重...我没病我健康,我被一个据说有情有义的男人抛弃,只配被外人看着笑话,受人冷笑的同情...孙衡,我在你心里的份量到底有多重,拿出来比一比就知道了。而今天,你嘴里说着要和我重新开始,却在瞬间让我尊重你的另一个女人...你到底还想要再怎样伤一个人?要置我于死地吗?是不是我也闹出个病,来场什么车祸意外,才能真正的受你重视,得到你这样的维护?” 头脑在嫉妒中爆炸,就像矛盾里也有一个临界点,而温可慧一直是黑里洁计较的边缘,只要一提起她,就一定会令她崩溃。 女人的大喊大叫已经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孙衡恨自己又为女人的心理添伤,听到她说那些不吉利的话,立刻拉着她就向酒吧外走去。来到偏僻的消防楼梯处,不顾女人的拳打脚踢,孙衡一把就拉女人入怀,死死的抱住怎么也不放开...... 鳞五十五 “洁,你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我身边离去的人还不够多吗?为何你要说这话来惩罚我?我要你好好的,健康快乐,如果没有我在身边你能不痛苦,我可以马上消失从此不再出现在你的眼前......” “好,那你走,现在就走,干嘛还抱着我不放?带着你的谁谁谁滚的远远的,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听见男人又说为了她可以离开,黑里洁气的几乎要抓狂。 抓住女人推开他胸膛的手,孙衡为着她的倔性格而叹气:“我离开过一次,但是发现你过的并不好,反倒是更糟。你确定那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每天像只花蝴蝶一样,在不同的男人身边周旋游荡......” “孙衡,你竟然骂我是花蝴蝶...对,我就是了,能怎样?男人这玩意儿就是贱,你越是不理他们,反倒像苍蝇一样主动往你身边飞。那就都来吧,我不怕多人爱多人疼,几天换一个,正好满足我喜欢的新鲜感,同时也能让我比较出这些男人中谁比较猛...啊......” 话还没说完,黑里洁就痛的大叫了一声,就见孙衡下脸色铁青的把女人的手臂越抓越紧。 “黑里洁,我劝你别再挑衅我的忍耐力...这样的游戏好玩吗?你以为男人都能把持住你的挑逗,然后不想真正要你?跟他们结交也算 一笔笔感情帐,等你了终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时,你以为凭借你现在的小聪明,小手段就能逃的了男人的需求?洁,我知道你只是跟他们玩玩而已,并没有真正上床,所以你以后别再拿这事气我,否则哭的人只能会是你。”咬牙切齿的对女人下着通牒,孙衡受够了黑里洁总拿别的男人来唤起自己的血腥,信任她就要让她知道,否则这个女人就会越玩越上瘾。 不可置信的盯着孙衡,黑里洁气愤懊恼着自己竟然会被孙衡看透,就像在羞辱她的孩子气,羞辱她对两人的感情一直没有放下,黑里洁顿时脑子一热,大力的挣脱出孙衡的怀抱,伸出手指向男人大声叫道:“孙衡,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我黑里洁傻了才会为你守身如玉...玩玩?你说对了,我还没有真正开始,从今天晚上起,我就要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玩男人。” 放下狠话,黑里洁转头就走,但没走几步就又让男人给擒回来了,厚实的大手此时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掐死她。 宽大的手掌,游移在女人纤细的脖子处,上下滑动,享受着女人那如丝绢般的细腻触感。那手里紧握着力量,如果男人略一用力,女人一定会像只优雅的天鹅,被人掠杀后只剩绝美的奄奄一息。 最终还是无奈的把女人抱在怀里,孙衡深叹一口气,像在神坛前发誓般,虔诚的,终于对女人说出:“洁...我爱你。”......突然空气安静下来了,女人停止了吵闹,被男人刚才按到胸前的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但恍惚的又不敢相信,似乎只有耳边“砰砰...”的强烈心跳声才是主音...但黑里洁还是听到了,听到了那句,自己曾认为要用一辈子的时间,等来的那句话...... 缓缓的轻推开男人的胸膛,黑里洁抬起头看到了孙衡眼里的真挚,这个男人不会说谎,更不会拿情爱的语言来取悦女人。此时这简单,但又地老天荒的三个字令黑里洁心中一悸,可就是不知他此时的改变是暂时,还是永恒。 黑里洁笑了,少了刚才冲突的针锋相对,此时她的语气里变的平和:“我该说谢谢吗?谢你这句我在去年圣诞节就在期盼的一句话...其实我从来不把‘我爱你’这句话当作收获,只不过我希望它是说出在同等的感情下,才会更有意义...孙衡,你这句话晚了一年,可能你也是最近才发现爱我,看到我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里因为嫉妒,所以才知道爱我...但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我会哭,不是因为在乎,而是过怕了那种提心吊胆,我不要再和你恶性循环...孙衡,那句话说的好‘人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宝贵’,此时的你就是这样,人生就给你一次机会,你不珍惜,也将无法挽回......” 女人讲话的过程中,孙衡一直盯着她的眼,在那里他看到了不容忽视的坚定,有着动容,但更多的却是无情。 “我承认自己是一个别扭的男人,这一生蹉跎了很多值得我珍惜的东西,而今天我说出这句话,就是想证明我从今以后不想再错过自己的最爱...我知道一句迟来的‘我爱你’不能轻易挽回你我的感情,但是我就是想说出来,想把一直埋藏在心里的情感说出来,你不原谅不接受都没关系,说出来就是让我能原谅自己而已...洁,你是个优秀的女人,总是站在被人仰望的高度,你可知道在下面望着你的人群中,也有一个平凡的我?我嫉妒过你,你的幸福家庭,活泼洒脱,都曾是我嫉妒的对象。但在嫉妒中,你这个人就像是我人生的风向标,走到哪里都必须注视着你。渐渐的,在你那喋喋不休的温暖里,我才发现自己投入进去的感情,已经多到我自己都难以想象。” “你说人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宝贵,我是知道宝贵才愚蠢的去舍弃。你说怕了在我们的感情里提心吊胆,但我才是一直怕失去的那一个...洁,我不想对不起任何人,更不想我爱的人都一一离我而去,你说我孤单久了也好,说我害怕寂寞也罢,我很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但是现在却如你当初所说,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你的陪伴......” 男人的话语诚恳动容,但女人却转过了头去没再看他,过了很久,黑里洁缓缓的说出了一句话,便头也没回的离开了男人的身边,宛如没有丝毫留恋。 “可能你从来都不知道,后知后觉会有多伤人。”...... 华灯初上,送走医生,眼看着可慧安静的睡下,孙衡才离开她的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看向自己的床铺,曾经躺过两人的双人床,现在变回来单人床已经很久了。一屁股坐在床垫的边缘,伸手打开床头柜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条链子,正是两年前黑里洁当初说掉在他办公室的那条白金脚链。 有一天孙衡在办公桌的盆栽里偶然发现到了这条链子,他才知道黑里洁不是在对自己无理取闹,但不知为什么自己从没想过要还给她,仔细打量这条纤细精致的女人饰品,果真如她所说,这应该是男人送给她的礼物,因为在链子的一个心形吊片上面,有用英文刻着"Jessica my life"。 就如黑里洁自己所说,她这辈子不缺有人爱,但偏偏命里却有这么一段与自己的感情纠葛。如果没有爱,多好,他依然是那个按部就班的孙衡,她也依然是那个热情大方的黑里洁,不必因为要替对方着想而舍弃隐退,结果到头来弄得两败俱伤。 黑里洁说他是后知后觉,其实不然,早爱上她已是事实,只不过是那固执的心态,直到最近才豁然开朗自己不应该放手。或许四舅说的对,他这一辈子其实追求的就是自己的人生价值,追求自己梦寐以求的家庭生活。而今天,他的努力为自己赢来了这一切,当黑里洁这个女人像团火焰,气势凶猛的来点亮了自己灰暗的人生时,这也许,也就是象征着自己的幸福即将开始。 不要幸福的人,是傻子。孙衡做过了一回傻子,现在他只想补偿已逝去的爱。 拿起手中的脚链再看最后一眼,像下定什么决心般,孙衡站起身来到窗户前,轻推开,霍然将那条脚链丢出去了夜幕下的窗外...... 就像是一场角逐,也让黑里洁知道了,是男人就都有无赖的时候。 “神经病,你送我这个做什么?我不要。”急欲拿掉男人强制戴在她手腕上的钻石手链,刚往下扯,就让男人按住了手。 “洁,你说在我办公室里丢过一条脚链,这是我赔给你的。”男人说的冷静。 “不稀罕,我就要原来的那一条。”女人拒绝的强硬。 “我是不会买东西,没关系,你不喜欢扔掉就好。”男人回的态度诚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是有黑里洁的地方,孙衡大多时间一定会紧随其后。她回广州,那他就守在祈福的路口,她在南海,那他更能掌握女人的行踪。女人偶尔会和别的男人约会吃饭,那孙衡就会佯装巧遇的走上前来,揽住女人的肩膀制造暧昧,当然只要女人张嘴一开骂,任谁都能听出来那完全是情侣间的吵嘴...... 想要收服一个人,就要学会对症下药。孙衡了解黑里洁,知道这个女人犯起横来,是相当的难缠。所以他可以在她和男人游戏时放强势,也可以在和她独处时洒柔情。 知道她的作息,按照老时间每天上午10点都会给她打电话morning call;知道她的口味,一天几个电话打过来说发现哪里有好吃的引诱她的馋虫;知道女人是疯狂的水晶收藏迷,刚来中国做展销的南非极品天然水晶山,价格不菲,但孙衡还是毫不犹豫的就为她拍下;知道女人的扁桃体摘除后咽喉会干紧,但她还不愿意吃药,因此总是由他偷偷的往女人的包里放京都念慈庵琵琶糖...... 黑里洁快轻罪不了孙衡的一切行为了,再打电话她不接,甚至她都想再重新换一个号码;孙衡找来的那些美食餐厅,她不会答应和他同去,而是后来自己再找好友一同前往;他送给自己的水晶山,名贵首饰,当着他的面黑里洁就鄙视的说不稀罕;至于生活中的小事,点点滴滴,黑里洁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有了在意,就会有了感动,因而自己只能输的更彻底。 转回了头,黑里洁凶巴巴的大声警告着跟在身后的孙衡:“你现在开始对我耍手段了吗?告诉你孙衡,没道理你踹人一脚,随后给个蜜枣吃,就想让人原谅你,你要为你当初的决定付出代价...以后不要再跟着我,我有我的生活,你不要再来打扰......” 看着女人恩断义绝的态度,孙衡顿感心寒,但他脸上还是带着,曾令女人看了心酸的那种微笑,就连声音,都低沉忧郁:“我现在就想偿还欠人你的债,洁,我不止是欠了你一耳光,我也欠着你一次真心的追求”...... 如是角色对换,似乎现在逃避的人,是她。 无法坚守孙衡那汹涌而来的感情攻势,黑里洁现在恨不得找一个没人的躲起来,让自己彻底的遗世几天。 又是一个新年即将开始,香港举办了一届国际迎新时尚造型大赛,查鲁要为自己的形象店和手下的员工报名参加,因此便说需要亲自去香港报名和准备初赛。黑里洁电话里知道后说也要去散散心,而当时正在她旁边的任杰听说她要去香港,马上就说他家香港有房子,还有很多海归朋友在那边,他陪她一起去,可以把大家找出来认识下,人多热闹才开心。 看了一眼对面的这位追求者,长相斯文,刚从德国留学回来,家里在华南区有几个大规模的4S店,因为前些日子自己的车撞了,想换辆新的,去他家的店里偶遇,才引来他热烈的追求。 如今黑里洁的脑子里一片糨糊,和任杰吃了几次饭,感觉这个男人还算是本份有礼,因此他说要和自己同行香港,也就没有拒绝。 可就是因为她的认人不清,才使得三天的香港之行回来后,因为任杰这颗老鼠屎,让黑里洁的生活卷起了轩然大波...... 鳞五十六 黑里洁不敢置信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瞪着眼前这个,曾让自己相信 个斯文正派的男人,此时在她的眼里,却宛如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在香港时就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没想到在分手回佛山后,竟然又会在和朋友的聚会中看见了他。不想记忆起在香港那一天的片段,但他此刻却红口白牙的,正当着众多朋友的面,残忍的对她进行羞辱。 “宝贝,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可见你我还真是情缘未了。”任杰装着前男友的身份,过来热络的和黑里洁打招呼,眼里闪过狠毒的目光,开始撕开他恶劣的伪装。 “滚”。黑里洁看见他都恨的牙痒痒的,刚想起身离开,就被男人按回了座位上。 “说滚多伤感情,别忘了在香港时咱俩是怎样的‘激情荡漾’...至今我还能想起你肚脐周围的那一排小雀斑,性感的真勾人...怎么,你学过了被多个男人上的滋味,就甩掉我这个情人了?黑里洁,你的淫荡还真令我难忘。” 其实话刚说到一半,周围就传来一片抽气声,原因是任杰说话并没刻意压低声音,周围的朋友看他俩聚在一起,也正在安静看着事态的发展,所以任杰说的每一句话,都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大家意外震惊。 “任杰,你他妈王八蛋,你再乱讲一句,我撕烂你贱嘴。”话还没放下,黑里洁单手举起就要甩恶男一巴掌,但是却让男人一把抓住了手,此时的他,笑的更加邪恶。 “我只不过是讲实话啊,怎么,你敢否认没去荣园乱交?” “我瞎了眼,万没想你这么下流阴险,如果你不是带我去那种猥亵的地方,我还不知道你这个人有多无耻。”大力的要挣脱开自己的手,但是此时的男人,却不像平时伪装的文弱书生般那么斯文无力。 “你这话说反了宝贝,如果我没带你去那个地方,可能还不知道你这个女人是那么淫荡...一个男人满足不了你是不是?我看你被男人们上下夹攻有说不出来的享受,啊?让我想想那天你被几个男人上过,你自己有没有查?对了,你只顾着闭眼享受了,哪里还能在乎谁进谁出?但不否认,你的身材真是尤物,迷人的可能全屋子的男人都来干过你......” 一脚使劲喘上了男人的小腿骨,在男人的疼痛中,黑里洁抽出来自己的手接着就扇了任杰一个有力的耳光,身上气的直颤抖,像在做梦一样,觉得这都不像是真的。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这里有几个是当初和黑里洁,孙衡都比较熟悉的朋友,今天看到在女人身上竟然会惹上这种风波,她气的都说不出话来,对于和众多人都不太熟悉的任杰,还是有一个男人出言相助。 “你他妈是谁啊?在这里乱放什么屁?你这样恶意中伤人,信不信我们把你打出去?” 那畜生捂着小腿,笑的更加放肆,转头看向和自己比较熟悉,也是不明所以的一个男性友人,对他抛出去一个文件夹,“我现在都随身携带着,没事拿出来回忆一下这个女人的下贱,还真是替她惋惜......” 文件夹打开了,里面散落几张照片,都是在闪烁的霓虹灯下,用红外线相机拍摄的。就见几张里,都是一个半裸的女人在一群人里疯狂的热舞,有和男人跳贴面舞的,有被几个男人堵在了墙角,有半躺在沙发上似要任人宰割,还有另一个女人一起被一群男人上下其手......而总是出现那个女人的爆炸发型,波霸身材,脸型面貌,无需置疑一看就是黑里洁。 而黑里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见那个出声相助的男人趁还没有传开之前,就急忙抢来相片鉴证是否属实,当看到里面真是黑家女人时,他眼里的不置信,失望,鄙视,统统都向女人扫来。站起身来到黑里洁的身前,幽幽的说一句:“还好孙衡和你分手了,你还真是贱。”接着就扬长而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宛如一夜之间,几乎凡事和黑家有交往的圈子,都知道了黑家大小姐淫乱的滥交。 黑家老爸老妈知道后,马上从湖南飞回广州,揪起躺在床上的黑里洁,黑家老爸气急败环的刚要伸手去打,就被一直守护在旁边的黑里程抓住了后。老头嘴里骂着,手上还是挣脱开上前给女儿一巴掌,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老人因为女儿的堕落丢脸而下手。黑家老妈则是边哭边骂,最后看女儿消沉惨白的像幽魂,又止不住的心疼拉过她母女俩抱头痛哭。 一切都乱了,黑家老爸老妈的失望,心碎是真,黑里程的愤怒,暗责是真,黑里洁的委屈,羞辱是真...在老爸严厉苛责的一片骂声和叹气声中,黑里洁再也止不住胃里上返的酸,推开围在身边的家人,跑去了洗手间,拄在马桶边上大吐特吐....... 像是看出了什么弥端,尾随进来的黑里程,一边拍着家姐的背,一边拿杯子给她接水漱口。看女人不吐了,扶她坐在浴池边缘,在观察了她一天的疑惑下,终于开口问:“姐,你月经晚来几天了?孩子爸爸是谁?” 听到这句话,顿时像被雷劈到了一样,黑里洁立即抬头瞪大了眼睛看他,像他是说着外星话,自己完全听不懂说着什么。 看家姐那呆傻的表情,黑里程叹气,想必这个女人只知道做爱,还不知道这也是在等于造小孩。伸手拨顺她的头发,语气疑问但确是肯定:“是孙衡的吗?” 还在消化着自己被怀疑已经怀孕的消息,其实在上次和孙衡发生关系后,她问题感觉那男人好像在自己的肚子里留下了什么。体内射精不是第一次,但却感觉与往日的不同,最近的自己情绪低落又疲惫,她一直认为 孙衡导致了自己的坏心情,没想到一经弟弟提醒,竟然是...... 是了,那次是危险期,并且孙衡在自己的体内又停留那么久,黑里洁肯定自己是怀孕了。但不知为何,她现在竟然高兴不起来,甚至在想,这个孩子到底会不会和自己有缘。 同坐在浴池边缘,黑里程把黑里洁揽入在怀,声音温柔的说:“姐,要我告诉他吗?无论你俩现在是谁在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毕竟宝宝的爸爸是他...至于这次,我总说你夜路走多了终究能遇上鬼,操他妈这个畜生,无论要不要等查鲁回来说清状况,我都要整死他...姐,你好傻,怎么能跟他......” 还没等黑里程说完,黑里洁就歇斯底里的大声叫了起来,“连你也不信任我?阿里,我没做过,我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你们都是要逼死我吗?如果我真乱交,我现在带着孩子就死给你们看......” 把女人按在怀里,固定住了她的挣扎,黑里程大声喝住:“你说什么傻话,我相信你被陷害的,但是相片有那么多人看到了,几乎已经让大家错认为那就是事实。我们现在不是情绪激动的时候,我说了,我正在联系查鲁,他现在香港参赛,等结束后他马上回来告诉我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姐,我相信你,咱们一家都相信你,只是事情太突然,我们还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答应我,为了孩子也要镇定住自己好吗?我不想你受伤,之后的一切,都交给我。” “阿里,我该怎么办?这个宝宝来的不是时候,孙衡也一定知道了,你还让我拿什么脸去留住孩子?”失声痛哭在弟弟怀里,黑里洁手抚着肚子,为里面无缘的小孩而伤心欲绝。 “傻,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你怎能让宝宝牺牲在别人恶意的诽谤下?一个孩子黑家还能养和起,我等着当舅舅,但我更希望你最后能和孙衡在一起。”无论这两个人的纠葛有多深多重,黑里程都希望他们能从自己的心结中走出来,继续相守,三口之家,团圆美满。 “没机会了,没可能,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从来没有哪次比今天,更能让黑里洁感到绝望。 心里为这个傻姐姐感到心酸,从来都不会安慰为情所困的人,此时的黑里程只能抱紧家姐,抚慰她的脆弱,边轻拍她的脊背,边只会劝着她不要哭,小心怀孕伤身体。 夜幕已经降临,黑家平日里的热闹,今天连灯都只是开了一盏,全屋黑暗,死气沉沉。就在黑里程刚哄睡崩溃一天的黑里洁后,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一看原来正是因为参赛而关机的查鲁打来。 寂静的铃声虽很快被接起,但还是惊醒了睡不踏实的女人,黑里程又回到了家姐的身旁,柔声让她安心:“查鲁临时赶回来了,正在来咱家的路上”...... 鳞五十七 就知道这个女人会出事,查鲁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黑家,一进门就被等候多时的黑里程带去了一个空置的房间。黑里程要求两人小声的说话,就怕是坏情况让黑里洁听到再崩溃。 “你他妈当时在做什么,没有及时发现问题让她别和那畜生去?”黑里程责怪着查鲁没把姐姐照顾好。 “我当时要赶去带学员报名参赛,而那男人看似客气有礼,我怎么知道其实是一个衣冠禽兽?那别墅在外面看起来也没问题,把洁送到那里后,那帮朋友还出来和我打招呼,我也就以为是一般有钱人家正常的聚众。多亏我走前说好了结束后会去接她,并且那次只是报名不是比赛,否则她这辈子就毁了。”查鲁高大的身躯同样散发着气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止不住后怕的轻喘。 “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那相片里的确是我姐。”黑里程就想搞懂到底是何状况。 “操他妈的还照相片了?这我真不知道,可能是他们有意的,也可能是他们惯例的会照些花絮...不过我进去时,别墅没锁门,一楼也没人,我是后来顺着音乐的声音才找到地下室里去的。靠,能有300坪,都是装修一新的舞池,看里面能有10多个男男女女,行为猥亵的都有点神志不清。管他什么摇头丸,迷幻药,白粉,总之,他妈的都像是磕过药的就是了...而你姐,正衣不蔽体的刚被人压在沙发上,吓得我还以为她真的要和男人乱来,走近挥开身边的男人,看她连我都不认识了,所以我怀疑她是被人下了药...呃...黑子你知道我和你姐的关系,我也怕她被人迷奸,所以我伸手探到她身下,发现她内裤还在,并且里面也没有做爱过的迹象,这我才放下心,否则我一定会当场杀了他们那帮小B崽子。” 查鲁的话,也终于给黑里程吃下一颗定心丸,大松了一口气,给了他一个挑眉的眼神:“我打电话给归海洋了。” 心领神会的回视,查鲁阴森的说:“知道,小原跟我说了...不见棺材不落泪,等着看给他收尸。” 正在两人刚点起烟要抽时,忽闻门外传来女人嘤嘤的哭泣声,俩男人开门一看,原来正是黑里洁站在门口掉眼泪。 伸手搂过女人,查鲁温柔的安慰:“宝宝,我都说没事的,你干嘛要听那畜生乱说?现在的相片都能作假,这些人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你不相信我吗?我几时骗过你?我说没事,那就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你还记得第二天早上是在酒店的房间起来的吗?我把你接回来的,有我在身边你怎可能出半点事?否则没有你家人来仇杀我,我就先剖腹自杀了......” 查鲁佯装若无其事般的笑了,“好了,不要多想,看你哭的这么丑,小心那畜生在外面小人得志...来,我带你去睡觉,等明天一早醒来,相信我,所有的风言风语都没有了,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你是无辜的,是被那畜生陷害的。嗯?” 被查鲁揽住了肩膀就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黑里洁嘴里做着哽咽的解释:“他真的是禽兽,我被带去别墅很久后才知道他们开的是乱交Party,但那时我好像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过后的一切我就都不记得,但是我曾在朦胧中看见他们有人在滥交...贝贝,我没有是不是?我没做过,我知道我没做过的......” 就是再相信自己,但是最后的伤心还是后怕到不确定,查鲁和黑城程看到这个女人简直都快神经衰弱了,忙把她往床上带,嘴里说着安慰,再三的给女人清白的保证。 都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大男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哄女人的耐心超前。看躺在怀里的女人已经睡了,黑里程给查鲁一个手势,两人才缓慢的起身离开了房间。但就在他俩刚一出门口,黑里洁的眼睛就又睁开来。 满腹的心伤,令黑里洁彻夜未眠,再次抚向那正孕育着自己血脉的肚子,女人讽刺自己活得竟然如此失败。回来国内两年多了,过往云烟就像场梦一样,经历了太多,悲伤了太多,多的让自己忘记从前每天的快乐。 此时的黑里洁异常疲惫,她好笑着自己这两年多来都做了些什么,在从前她的字典里,爱情的选择和解释都有很多种方式,但哭哭啼啼从来都是她唾弃的,不是通往白头到老的幸福之路。面如今,她就像是琼瑶笔下的悲情女主角,悲剧到老套又狗血...自己从前的豁达呢?没心没肺呢?好想念那时的自己,虽然自我,但是却很开心。 到此为止吧,这两年的生活,就让她成为自己人生里的一段插曲,让它匆匆,太匆匆的过去... 想离开了,想温哥华,想婶婶,想YUKI,想那对混血双胞胎,想那段单纯且无忧的快乐时光...离开温哥华,曾是自己开心的结束,那么再次回到温哥华,希望自己能重新开始...... 拿起自己的手机,她逃避的已经关机两天,似是突然从这两年的梦中醒来,黑里洁笑了,像回到从前大而化之般的无所谓,伸手开机,想必一定会有很多人打过来骂她,短信息更会不在少数...果然,突然一阵铃声响起,就在她开机后不到两分钟内。 一个陌生的广州本市座机号码,黑里洁还是勇敢的接了起来,佯装轻快的Say hello,但是对方却没有立即应答,过了片刻,才从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洁”。 孙衡,难道他是打过来骂自己的吗?刚在和这里说结束,其实也是在拒绝和这个男人再有火花。 就在黑里洁调整自己的心态时,孙衡再次开口:“洁,没事了。” 对他的话很是摸不着头脑,但黑里洁还是镇定的回:“我本来就没事...太晚了,我要睡觉了bye” 没等男人回话,黑里洁就挂断了通讯,顿时胃里直泛酸,心里也堵的像填了一块石头。过后没再有电话打进来,就连短信里都空无一条,黑里洁诧异,真就像是没事了,像这件事从没有发生过般让自己想像成那么严重。 不由的又抚上了肚子,黑里洁奇怪自己此时竟然不会再多想这些烂事,像这个孩子给了自己力量,让从前一向不太喜欢小孩子的黑里洁,现在满脑子想的竟会是宝宝的样子。重躺回枕头上,有着宝宝的陪伴,女人离奇的很快进入了梦乡...... 真就像一场梦。 第二天中午黑里洁才起床,跑到洗手间干呕了半天,感觉到饿了才下楼要找东西吃。黑家老爸老妈也不知道黑里程跟他们说了什么,总之昨晚就回去了南海。只剩下他和查鲁,两人一个在看着电视,一个在讲着电话,看到女人下楼,俩男人立刻上前来看她的状况。 黑里洁看他俩那紧张的样子,突然笑了:“干嘛?你俩现在的表情还真好笑...有没有早餐吃?我饿了。” 看女人的心情似乎不算糟,接到懿旨,查鲁立刻双手呈上一碗自己早已煮好的粥,190多公分的大个子,捧着一个小碗,还真不是一般的滑稽。 黑里洁走到沙发处,一边吃着,一边像没事人般看着电视。诧异这女人的转变,黑里程和查鲁相互对看了一眼,虽好奇,但也清楚,这个女人如果想开,那么她会使自己的伤口愈合的一向很快。 怕她还是会在心里闷不做声的在意,黑里程揽过了女人的肩膀,决定要告诉她,午夜后自己接到归海洋电话的内容。 “姐,我想应该告诉你知道...今天凌晨阿洋打电话跟我说,昨晚他的人是在肇庆的医院里找到那畜生的,他被人先下手了,可能一年半载都下不了床,断子绝孙也都有可能。不知道是谁做的,下手挺狠,吓的他们任家甚至不敢报警,那任家老头一大早上就去南海找咱爸咱妈道歉了,我怀疑他是受到谁的威胁。但你放心,是他们理亏,他那儿子他知道,据说在国外带回来很多不良的风气,为人也很暴躁偏执,可能是你之前有拒绝过他什么,所以才会狭隘的要报复你...没事了,嗯?爸妈知道你怀孕了,虽然又是一个打击,但他们让你不要再去公司,在家好好养胎,这两天他们会从远亲那里叫过来一个人来帮咱家做家务,你就哪里都不要去了...一会儿给爸打个电话吧,老头后悔昨晚打了你,正难受着呢。” 像在听着一则与自己无关的社会新闻,黑里洁安静的点了点头,依然边吃饭边看电视。 黑里程和查鲁看她情绪稳定,事情也总算过去,俩男人便在一旁又继续探讨:“你说能是谁?动作还真快,并且硬到竟然让他们不敢报警...除了归海和左家,咱们也没和谁有交往。” 就在两人还在冥思苦想时,黑里洁的眼睛都没离开电视,幽幽的一句话飘来:“我知道是谁”...... 鳞五十八 迈出医院的大门,黑里洁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变了,条件反射的手抚摸着肚子,为着检查胎儿安全无恙而由衷感谢。似是从前的悲欢离合都灰飞烟灭,现在她脑子分阶段激荡的都是要做母亲的喜悦,曾有过的失落和困惑如今都被一个新生命所取代,连带的自己也要重新开始,展望新生活。 来到南海市区游荡了很久,黑里洁好笑自己到底不是什么明星大腕,栽了那么大的跟头,今天她依然是她,走在街上没有人认识自己,也没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就连路过一个朋友的店,那家伙还是如往常般热情的把自己拉进去喝茶。 弟弟曾经告诉过自己一个他黑里程的人生哲理——“你可以对号入座,也可以随便乱坐”。黑里洁知道他想告诉自己的是,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舆论,只要忠于自己,对得起自己,只要自己快乐。所以人生,有时你可以去忽略某些不必在意的东西,只把握自己想要得到的,生命才能更洒脱。 其实这个道理她懂,早年她甚至比他都懂,而从今天开始,她也会一直再继续懂下去,露出了一嘴黑里洁式的灿烂大笑,她将回到从前那个嚣张的她。 抬眼看了门店的招牌很久,黑里洁才推门走了进去,四舅和阿华都在,一看来人是她,赶紧都从柜台后跑了出来。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起混店的日子,这三个从总有说不完的话,黑里洁关心四舅的病怎么样了,阿华的小孩子被她从老家接来南海读书,因为 第一次见面,女人又给孩子200利是,而阿华每次看见黑里洁,都会为着她和孙衡分手而眼眶发酸。 如果再回忆从前,对于三人都是很尴尬的事情,黑里洁逗着那只已经肥到不行的兔子,沉默了很久后,抬眼和老人说:“四舅,我想吃你做的鲁肉饭。” 还是从前那种独特香郁的味道,但是这一顿黑里洁却感觉里面像放了醋,老人就坐在对面掉头自己吃饭,压抑住心中的还会和眼泪,女人展开笑容佯装俏皮的说:“四舅,过两天我可能会出去度假,有一段时间不能再看见我喽,你如果不想我,那我就不给你带礼物。” “礼物 次要的,我只希望你能开心就好...但是阿洁,你就不再给他一次机会了?两人之间的事,老人在一旁看的是无可奈何。 微笑着偏了一下头,黑里洁没有回答,吃完了饭喝光了果汁,站起身上前拥住老人,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没有让它落下:“四舅,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身体,我回来一定来看你”...... 如果离别能悄声无息该有多好,但是这里却有着自己太多放不下的人。正在二楼房间收拾一些衣物,黑里洁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门铃声, 黑家老二回来忘记带钥匙了?但没想到一开门竟然会是孙衡。 再次想见宛如恍若千年,此时黑里洁的心理却平静了很多,开门后转身走去了客厅,孙衡也随后跟进来把门关上。 “四舅说你要去度假。”孙衡好怕她一去就不复返。 “可能会...有点想念在国外的生活,我想出去走走。”把自己埋地沙发里,现在的女人容易疲惫。 “想去哪儿?我陪你。”这次说什么也不放女人离开。 “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谢谢你的好心,但我想不用了。”现在的女人对感情是一片死灰。 放下公文包,孙衡来到女人的眼前半跪下,看她疏离的无焦距眼神,伸手轻柔触摸她的脸。似上已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男人开口,真挚且深情:“洁,我爱你,嫁给我,我们结婚好吗?” 像是听到,自己这辈子听到的最不真实的一句话,黑里洁皱着眉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孙衡。是天意弄人?还是注定自己今生会与这个男人擦身而过?就在此时此刻,黑里洁竟然在为着他俩感到可怜。 微笑取代了感动,黑里洁拉下孙衡的手,翻过来看他纹路凌乱的手掌心,没理会他的求婚,但却喃喃自语着说道:“你的生命线很长,但却断了其中的一截,你说自己被玻璃扎过,被人打过,所以你的劫难已经结束,从今以后你一定能平平安安的过...你的事业线也很直,没有太多分叉,掌心中间还有一个元宝,所以以后你的事业会如日中天,钱越赚越多...而你的感情线很深,但旁边有很多小细纹路,说明你这个从比较多情,注意,不是滥情,而是说你就像一个盛水的不腐容器,适应大度到可以包容各种液体。饮料,水,油,硫酸...只要你愿意,其实每种都能被你容下......” 孙衡握住了女人的手,大声打断女人的话:“洁,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有很多女人能适合我,而我也能接纳任何自己看得过去的女人?你有没有在意我的感受?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你和潘雅萱在一起时给人的感觉很默契,你和温可慧在一起时给人的感觉很生活。” “但是我与她们之间却感觉不到爱情...洁,我错了,嫁给我,我拿自己的下半生都用来向你赔罪,好吗?”紧皱着眉头,男人恨自己醒悟的太晚,一手掐断了自己的幸福。 “温可慧怎么办?”其实已经不计较她了,只不过现在可以拿她当拒绝。 “你说过会和我一起照顾她。”男人想起她当时的承诺。 “但这样对我公平吗?孙衡,你曾经怕对我不公平而选择放手,而如今你却舍得让我接受这份不公平?我后悔了,其实我很自私,现在只想自己好好的活着。” 一下子想不知该怎样面对,绕了一大圈,两人又重回到这个选择题上。害怕看到女人的决心已定,孙衡站起身痛苦的把女人抱在怀里,此时还能让他说什么?一边是人性,一边是爱情,牺牲哪个都对自己苦不堪言。 “洁,别逼我,你知道我的苦衷。”脸埋进女人的发,从来这里就是他最想要停泊的港湾。 轻推开男人的身,黑里洁平静的冷却:“孙衡,再见。” 无法挽回的令男人崩溃,不想再放她走,所以孙衡一把拉回了女人,找到她的唇,一口吻下,就想重新唤回两人的感情。 但刚一碰上,黑里洁就像受到刺激一样,大叫的推开他到很远:“你别碰我”。 像怕受到男人的侵犯,黑里洁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了,眼前的明明是孙衡,但她却刹那间恍惚是那天Party中任杰对自己的伤害。女人在颤抖,男人看出了她的害怕,为着那帮畜生恨得他牙齿咬得直响,但还是一点点走过去引导女人理智过来。 “洁,没事了,都是他们编造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提还好,被孙衡温柔的这一信任,黑里洁隐忍几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我没做过,是他们给我下药了,但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大力的揽过女人让她镇静,孙衡轻哄:“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当然是被人冤枉的,你是我的好女孩,你也只是我一个人的女人,我相信你永远都是......” 渐渐的,细吻啄去了女人的哭声,孙衡带她倒在沙发上,却不小心碰翻了放置在边缘的公文包,里面散落出一地的文件两人也没去管,只顾着在绝望和欲望中再找寻到彼此的曾经。 女人意识模糊的阻挡,此时已经薄弱到无法抗拒,她知道自从两人发生关系后,孙衡要她索求无度,也要的一向最彻底。环住身上留恋自己的男人,黑里洁不知道该不该让自己留下这最后一次的回忆。 男人呢喃着说话了,就在女人的耳边细语着:“洁,嫁给我,我们结婚生小孩...你说过你对小孩子没耐心,那就由我来照顾他,你说过我会是最好的爸爸,请给我这个机会好吗?洁,我想和你在一起.....” 一个挺身,男人便把自己完全埋进女人的体内。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欲望从来就像控制不了的风筝,性爱都是燃烧伴着毁灭,但他们就是控制不了,就像脱轨的火车,一定会冲撞到天地为之暗色。 这着男人的庆而流泪,黑里洁好想跟他说: “孙衡,你已经当爸爸了,你的希望就在你正在进入的体内。”但她没有说出口,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在男人强势的侵略中,细声的提醒他:“衡,要温柔”...... 不清楚两人是怎样回的房间,望向躺在自己身边男人熟睡的面孔,女人感慨这样的片段好像离自己能有百年。好不容易移开搂着自己腰部的手,看男人累到真睡熟了,黑里洁才轻身下床穿衣。接着来到床前最后看一眼自己曾受过的男人,抚着肚子在心里告诉:“宝宝,这个人,就是你的爸爸”...... 再见了孙衡。 离开卧室,拿起一个早已收拾好的包包,黑里洁来到客厅时却看见沙发旁边散落的文件。蹲身一一捡起,一个熟悉的笔记本印入眼帘,是自己当初被孙衡抢去的那个,里面曾有自己的回忆,现在它的出现,就像也要把它全部带走。放置好男人的公文包,把笔记本放回自己的包包里,黑里洁环视这个住了两年的家,因为有着别样的记忆,所以不舍。 离去的脚步虽轻巧,但是别离的心情却沉重...... 孙衡像疯了一样满广州狂找黑里洁,去南风,厂里说黑老板两公婆去了外省,去祈福蹲点,两天过去还是不见黑家一个人影,找到黑里洁好友那里都说不知道,最终在女人离去的第四天,他才看见黑家二老和黑里程。 “孙衡,我早就想揍你了,但如果揍你就能解决得了你和我姐的事,那我一定会让你到现在还下不了床...你不用找,我姐走了,黑家的女人到哪里都会有会有人关心有人爱,可能从此定居在国外也说不定,毕竟在那边她能活的很快乐......”没人知道此时的黑里程,多想一个拳头对着孙衡挥过去。 来到这里,孙衡就已经做好了受到黑家人羞辱和不屑的心理准备,他站在一边听着受着,然后坚持自己的目的:“我就是想知道她在哪里”。 一把抓住孙衡的领口,黑里程咬牙切齿的说:“知道了又如何,找到我姐给点甜头然后再抛弃吗?孙衡,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过了什么,要的是什么?这样耍人很好玩是不是?我们黑家就从来没被人这样涮过...你辜负了我姐对你的爱,辜负了我爸我妈对你的认可,我真想一拳打死你.......” 举起来的拳头刚要挥下,孙衡没躲也没闪,就在黑家老爸制止住儿子的同时,他们听见孙衡麻木的声音传来:“我要娶她,我说了爱她要和她结婚,可她却走了......” 放下拳头黑里程看着孙衡,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说谎,也看见了他真正的心伤。黑家老爸则在一旁开口:“孙衡,你让我很失望,你和阿洁的事我不想再提,就是你再补偿,亏欠的还是我女儿...我们做父母的,就是想自己的儿女不受伤害,能幸福快乐,所以你不要再去纠缠她。你还年轻,有着大好前程,不要太过儿女情长,纠缠不清害人害已...我们虽然不是很亲近,但毕竟也算相识多年,我知道你有很多选择的机会,如今你辜负了我们黑家曾经对你的接纳,没道理在你伤害我女儿后,凡事又让你继续得到......”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黑里洁...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娶她,欠她的我会用下辈子来还,我会对她好,现在我就想知道她在哪里”。 “她在香港,不过过两天她就会去温哥华,我就劝她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做长途飞机,毕竟她一个孕妇现在出行很危险,但她脾气倔着呢,说宝宝很坚强,一定会没事的,留在这里他都会跟着不快乐。”点燃一根烟,黑家老二吊尔郎当的,竟然意外告诉孙衡家姐的行踪,和怀孕的事实。 “孕妇?洁?她怀孕了?”杀的孙衡措手不及,简直快要呆掉,几天前他在女人的耳边说着自己的渴望,怎么今天就让他听到这个梦想已成真? “你很震惊吗?不奇怪吧?她身边从来没断过男人.....”黑里程有意刺激孙衡。 “你别这样说她...这个孩子是我的,黑里洁也一直是我的.......”大声喝住黑里程,孙衡不允许任何人误解到女人。 “你还真有自信...孙衡,但是你似乎与孩子无缘。如果我姐想要,那小孩只能姓黑,如果她不想要这个痛苦的结晶,那么我们尊重她的选择...所以,从今以后,你在我们黑家的眼前,滚的越远越好。” 可能骨子里还是希望给两人最后搏一次机会,就是看见过两人的相爱,所以才不忍心他们这样走到今天。黑里程对孙衡下着最后通牒,其实也想看他最后的表现。 知道黑家老二实则给了自己机会,孙衡告别了黑家,一出门口就再也忍不住自己湿红的眼眶。直接奔去香港,一路在心里由衷的感谢和祈求,感谢黑里洁给了他生命里第二个挚爱,祈求她们母子俩都平平安安,原谅他的过错,三口之家一起回来...... 鳞五十九 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满身医院里那种消毒水的味道,刚从香港玛丽医院出来,黑里洁就直奔香港国际机场。 这几天自己可真忙,来到香港后忙着住医院,忙着等看那帮恶人的下场。她还记得荣园别墅的地理位置,所以刚一来港岛,她就给香港警方打电话,揭发荣园里有人吸毒并且妨碍风化的进行群交活动。 香港的阿SIR们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她住院能有五天,直到昨天终于把伺机抓获那帮祸害的消息,作为了自己出院的礼物。从小到大,自己没有受到过这种侮辱,本性嚣张的性格曾经没人敢惹她,在温哥华有婶婶一家和AMP的庇护,在广州有弟弟和查鲁明目张胆的保护和孙衡暗中下手的维护,但是从今以后,她要学会独立成长保护自己,至爱就是力量,相信她不会被任何人打到。 报复后的心情是这样的雀跃,似乎早上那股恶心的感觉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拖着行李刚来到国际出发厅,没想到在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洁”。 在香港机场足足苦等两天的孙衡,当女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时,他内心里都想感谢全世界。急切的走到女人的身前,从头到脚把女人打量个遍,最后视线定在了那依然平坦的小腹处,这两天来他时时都在幻想,从这里蹦出一个小娃娃该会有多么的幸福。 “洁,不要走,我爱你,留下来嫁给我。”这个从来不懂甜言蜜语的男人,如今毫不吝啬说爱。 黑里洁没有想到孙衡会追来香港,想必一定是黑里程告诉了他,可能也知道了她已经怀孕,这是个责任心很重的男人,既然有了他的孩子,又怎能放任自己再走? 女人笑了:“孙衡,我相信你了解我,我既然决定要走,那么谁都无法令我回头...这次回国其实我应该感谢你,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成熟的看待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以及不会认真规划我的人生...走到今天,如果再强求你我重在一起,其实我已经找不回之前的那种感觉,所以咱俩都不要自欺欺人下去,我们还年轻,未来的日子真的是很长,谁能把握住谁?谁能把握住明天?可能以后的磨难更多也说不定...孙衡,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从前的日子会有多快乐,无忧无虑的快乐,你经历过吗?所以我怀念了,和可慧,或是和你以后找到真正爱的人重新开始。” 女人登机的时间从来都把握的很好,她讨厌等,所以听到大厅广播里传来飞往温哥华的飞机已经开始登机时,黑里洁说完拿起包转身就要走,但被男人立即挡在身前苦苦哀求。 “洁,别这样对我,除了你我还能爱上谁?爱情不是廉价品,怎能说爱就爱,说不爱就能轻易爱上他人?我相信你了了解我,你知道我爱你,但是现在我却犯了个大氏,有谁能告诉我到底该怎样才能得到你的原谅?我曾经一直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但是我现在却肯定这辈子我就是果娶你,我欠你的,我会慢慢还,只求你能给我时间,我会让你再找回曾经对我的感觉。” “孙衡,爱情这东西也没规定非铁打的不可,它会突然从某个角落飘出来,也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谁也抓不准...时间可以抹平一切,就让我们都放下忘记吧。”曾经,黑里洁坚信,好女人,不回头...但是这一次执着的往前走,却比每次的旅程来的脚步艰难。 终究还是不能挽留吗?看着女人毫无留恋的背景,孙衡再次挡住了女人:“洁,算我求你,你不原谅我没关系,但是别拿孩子冒险好吗?你现在刚怀孕不能坐长途飞机。” 他终于还是拿孩子来留她了...黑里洁站在原地,直盯着眼前面容憔悴的男人,心里一丝酸滑过,但还是言不由衷且无情的说:“孩子在五天前就没有了,我今天上午才刚出院...我被人下过药,也没多加注意,所以保不了他。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他出生在单亲家庭里,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小孩子,我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引导他接受这样家庭的事实。我还年轻,你说我自私也好,残忍也罢,总之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与我无缘。” 就像是脑子里被人敲进去一根钉子,孙衡诧异自己怎么能还在站着,就算是女人的言语里有着很大的怀疑度,但男人还是疼痛的眼泪唰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你骗我,你为何要拿孩子来骗我?” 身边投来很多注目的眼光,航班的登机时间也即将要结束,曾经的黑里洁见不得男人的笑,因为那样会让自己感动到心疼,但她更见不了男人的泪,此时此刻,这个一生都在渴望能有一个家的男人,竟会让自己伤到这样深。但无可奈何,走出去的脚步怎么都不可能再倒回,拉起行李向闸口走去,突然停下身女人最后面对男人:“你说过人和人的相遇一生只有一次,昨天你错过你的,今天我错过我的,公平”。 不再留恋,不说再见,远行的飞机载着某一个人的梦和挚爱,幸福不再,荒芜寂寞却是长远....... 黑里洁累到了。 打了一场疲惫的情感仗,和一程长途飞机坐下来,到过了这个使她彻底放松下来的地方,反倒令黑里洁大病了一场。刚从医院回到了婶婶家,两次保胎的经历,使得女人不敢再拿如今这等于是两个人的身体再冒险。 是的,她骗了孙衡。如果欺骗能使他恨自己到彻底放弃,那么她就要这样的结局然后带孩子远走他乡。两个人都累了,她不要自己再犹豫,也不要孙衡再两难,如果现在两人还没有解决痛苦的根源,那么以后又能谈何幸福?或许这次退出是对的,毕竟谁离开了谁还是要照样活,他们俩从一开始就乌云密布,而现在他们面对的问题,却永远都不能雨过天晴盛开出花朵。 孙衡他的心结是打开了,但黑里洁的又接踵而来,其实她要的从来都是很简单,但是孙衡给她的却一直很麻烦。他对自己有过不屑,有过防备,有过隐瞒...他最初不曾说爱,不承诺永远,但却提分手...不是感觉不到他的爱,而是他的爱太累,爱的也太惆怅....... 累久了,黑里洁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孙衡,逐渐的,她开始会肚子里的宝宝说话。蓝天,白云,青草,花香.......走到哪里,都有这个小生命在陪伴着自己,到现在黑里洁才知道,一个女人,只有做了母亲,她的生命,才得以完整。 身体状态恢复了,黑里洁闲来没事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没多少,就常穿的几件衣服,然后挂在衣柜里才发现,这些竟然都是当初和孙衡一起逛街时买的...这个男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整理到差不多时,黑里洁看见箱子的底部放了一个笔记本,熟悉的封皮,是自己放进去的。这里面装载了些许自己的回忆,考虑着要不要打开,最后看没什么可做了,把自己窝在舒服的大床里,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大声给宝宝念出来,他爸妈相识的经历是从“伤风败俗”这四个字开始...... 这上面有她难看的字迹,也有孙衡钢劲的落笔,她的应该到1997.5.25就结束,可是万万没想到的,却是在“我想做你的女朋友”后面又出现了陌生的留言——“我更想做你的男人”。 “1997.7.3,洁,你终于是我的了,我想自己这辈子都难以忘记,香港那两天美丽的维多利亚港,然后我发现,只要你躺在我身边,就连酒店的枕头都是美的,因为是你,给我带来一双发现美丽的眼睛。” “1997.7.10,难以相信我竟然成为了一个女人的男朋友,就在我已经33岁进,阿良笑我 ‘大器晚成’...他说我当时笑的表情很傻。” “1997.8.28,这是你第一次为我挑选鞋子,有人说送鞋子代表分手,但你不是送,而是为我选择了一双适合的鞋,来让我陪你走更远的路...我喜欢你的标签议论,也很荣幸你往我身上贴,谢谢。” “1997.9.15,厌倦了吗?今天我一直都在问自己,如果你厌倦了,我能怎么办?” “1997.10.27,那个女人的热情绽放,胜过马尔代夫那耀眼的阳光,这是我活了30多年来,最放松,最幸福的时刻。都说这里没有时间,但时间真能为我停留吗?...想阿妈了,第一次敢去回忆,虽然痛苦,但有一双温柔的手抚摸上我的脸, 她.......” “1997.12.24,其实我很嫉妒黑里程,嫉妒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身边,一直有个守护他的教父英雄...洁昨天说我会是最好的爸爸,结果我晚上做梦梦到一个小男孩儿,和一个小女孩儿在院子里玩耍,当我的影像出现在梦里时,我听到他们在喊我‘老爸’。” “1998.1.8,我伤害到她,她的失望,冷漠和逃避,是要和这段感情说再见吗?” “1998.2.16,原来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是这样的...原来我也会感觉到累...很是想念她”....... 到这里,以下的便没有了时间,像是开心的时候要刻骨铭记,但是痛苦的日子却想把时间抹去。短短的语句,是男人在失落时的心情随笔,越加潦草的字迹,都不知道当时他是用着怎样的心情来留下回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如果不爱,该有多好。” “该做的,都尽力去做了,可慧,难道只有我才是你的希望吗?看着你,我却想着另一个女人,为什么人生要给我选择?” “她看错了我,但却看对了其他男人,只要她幸福就好。” “这个时间你在做什么?在家里和弟弟吵嘴?在外面和朋友聚会?还是安静的坐在床边涂涂抹抹?我只知道曾经的这个时间,是你我在草地边,看着小兔子在活蹦乱跳......” “梦里你哭着对我说‘你会后悔的’,其实那天的每一句话,我说完都后悔。”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总是让我经历生死。可慧才20多岁,正应该是女人花样年华时,但她的生命却在枯竭。医生说,我们只能看着,有一天她闭上眼......” “我承认很难过。夜里可慧突然惊醒抓住我的手,像说不了就没明天,她说爱我,一直爱我...看着她的泪,我想起了曾经也有一个女人说过爱我,但我却不能陪她直到最后......” “一直在欺骗着自己,当看到她的身边伴着许多不同的男人时,才发现疼的,是我那总是在痉挛的胃。” “四舅说的对,我没有一点爱情的智商,所以我在最受一个人的时候不敢放手去爱...我想放手去爱了,但是她能再回来吗?” “最近总是做梦,但没有了从前的妖魔鬼怪,却总像是浮现出某些生活片段...一个小女孩手捧着我当初要送给洁的水晶山,走到我身前说‘爸爸,妈咪不要’...她很漂亮,像天使一样,大大的眼睛,像洁” ...... 鳞六十 就在小家伙已经快五个月大,开始在他妈的肚子里能翻跟斗打把势时,他的准外婆和舅舅,特意从广州赶来温哥华来看他们娘俩。 这时候黑里洁的肚子已经明显了,收起了从前常穿的牛仔裤紧身T恤,一身宽松休闲的运动装,就是她现在的主要行头。每天都很有规律的作息,过去了最开始两个月的孕吐,她现在胃口大开,吃完饭后就会出门散步,要不然就在屋外躺着哂日光浴。当黑里程再次看见黑里洁时,这个女人现在就像沉浸在母爱里,脸上失去了在广州时的心事重重,此时的她可以可以出,表情和心情都很淡定从容。 躺在遮阳伞下,穿着CK两截式比基尼,露出像扣着半边小西瓜似的肚皮,黑里洁闭上眼尽享温哥华7月那和煦的午后阳光。 黑里程和当地的一帮男孩儿打完了一场篮球赛后,大汗淋漓的刚要回屋子里冲凉,但是刚一迈上台阶,余光中眼尖的竟然看到了一个令他吃惊的现象。退下了几步来到黑里洁的身前蹲下,眼都不眨一下的直盯着女人的肚皮瞅,果然,就见那光溜溜的肚子上,突然鼓出了一个小凸起从这边向那边滑过,就像里面隐蔽着一个小敌人,正在埋伏打着游击。 男人第一次看见女人的胎动,不是被感动,就是被吓到,而显然黑里程完全是属于后者。 “姐,你肚子在动...你怎么了?” 睁眼看见弟弟那白痴的表情,黑里洁感到好笑,“笨,这是胎动,宝宝长大了,他在里面也要活动啊。” 恍然大悟,但眼睛还是傻傻的盯着那个移动物看。“那他是在游泳,还是在打拳?” 拉过黑里程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肚皮上,女人柔情的说:“他刚睡醒,在伸懒腰。” 那个淘气的小家伙就在自己的掌下,让黑里程感觉就像宝宝在和自己击拳或者握手,顿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触动了他,让他知道生命如此神奇。 “他动的好欢,还没出生就这么调皮,小心以后出来我揍你屁股...对了姐,现在能知道是不把儿没把儿的吗?” 瞪了一眼黑里程,黑里洁说:“NO.1说是弟弟,NO.2说是妹妹,我却想男孩女孩都一样。” “是小子的机率大吧,你看他上蹿下跳的都想七十二变”...突然黑里程一拍手,像发神经般大呼小叫:“对了,姐,就叫他悟空吧,我看这小子简直就是孙悟空二代...孙悟空,悟空,我真他妈天才...悟空,就凭舅舅我给你取的名字,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黑里程为着自己的英明在这边得意的大笑,可8年后有一男孩儿却一直在懊恼,因为从他一出生,身边所有的人都叫他“悟空”,也认为他本名就叫可笑的“孙悟空”,而没几个人他真正的大号...幸福的悟空,恭喜你再来人世间一遭,这次你要好好做人,不要做妖......) 男人笑的狂妄,但女人却消沉了下来,黑里程看向姐姐,知道是自己刚才给悟空冠上孙姓,让她听到伤感。收起吊尔郎当,黑里程握住女人的手轻声问:“你还爱他吗?” 过了很久女人才给回应:“我没再想他。” 看向家姐的肚子,听着家姐的答非所问,其实这次来温哥华,黑里程有件事一直想跟她说,但是目前她的生活和心情刚平静下来,他不想告诉再让她重拾过去,凭添烦恼。 温可慧死了,就在上一个月他和老妈来之前。 黑里洁走后,黑家老爸老妈为这个可怜的女儿也受了不小的打击,那一段时间,黑里程有乖乖的留在南海帮忙顾工厂,住在碧桂园里两个多月,只要不出去玩,就会跑去四舅的店里蹭饭吃。在最开始几次的闲聊中,黑里程发现这个老头的性格,脾气,幽默,手艺都很对自己的胃口。而四舅因为爱屋及乌,对黑里洁这个唯一疼爱的弟弟也很有好感,两个都是有啥说啥,直率爽快的爷们儿,所以凑在一起也就有很多话说。 黑里程去四舅的店里几次,因为都没见到孙衡,所以才忍不住好奇打听了起来,其实他是为了男人没有留住家姐而想伺机揍人。 原来孙衡病了,自黑里洁走后,他就像失了魂一样整个人变的神不守舍的,原本还算健康结实的身体,如今也像少了油的零件,打不起精神,更拿不出精力和体力出门应酬做事。 然而命运总是无情,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这时,温可慧的病情加重了,这个一直在被众人怜悯,就连医生都束手无策,只能宣布等待死亡的女人,孙衡还是强打起精神,想要努力为她的生命和以延续。 他带她离开了南海,去了香港,直到上一个月,黑里程从四舅那里知道了温可慧去世的消息时,孙横都没有再出现。男人的电话总是在关机,只会偶尔主动打给四舅让老人放心,而四舅又怎能放心的下?最爱的人离去,守护多年的责任离去,当孙衡在可慧去世的几天后告诉老人这个消息时,四舅在电话线里听到的声音,竟然如地狱般的寒冷和绝望。他让孙衡回来,孙横荣誉他在台湾,想自己静一段时间,而就这一段时间,一静就消失了能有几个月。 谁也不知道此时的孙衡独自在台湾做什么。其实他什么也没做,把可慧送回了厦门,安葬在温叔的身旁,他就回了台湾,每天到妈妈的墓前坐着,要不然应到离墓地不远处的日月潭发呆。从一个墓地,到另一个埋葬妈妈的蔡家故乡,孙衡想,有妈妈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望着身边排列能有数百座的墓碑,在死亡的这片圣地,他的心竟意外的感到平静。 蔡茹走了,她一句话也没有留下;黑里洁走了,她说孩子没了,两个人都彼此错过从此公平;温可慧走了,临闭眼前她只能说出来一句微弱的“谢谢”,然后残忍的让男人看见了她最后的眼泪...这三个是孙衡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却都是最后给他带来伤痛的根。 没有麻药的痛苦是残忍的,而孙衡以为逃避开现实,自己就能忘记疼。已经不知道离开了多久,也不知道除了四舅,在这个世上还能有谁惦记自己,就像一个彻底被遗弃的孩子,甚至都让他产生了自生自灭的想法。 他不会借酒消愁,也不会行为异常痛苦的宣泄,孙衡恨自己为何此时还能如此的冷静,冷静到,即使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为想念着黑里洁而苦苦叫喧,但他却认可在内心底由衷的祝女人幸福,也要控制住自己不再有找她的念头...因为可慧死了...活着,曾是两人的纠结所在,他抛弃了她;死后,更不能把两人的爱情建立在一个已逝去的人身上,像自己已经解脱了般再去找她...他不配让黑里洁得到一份靠死人来成全的爱...其实孙衡不知道的是,女人所计较的,从来都不 温可慧的存在...... 刚挂断国际长途电话,黑里程有点急了,因为四舅说孙衡至今还没有回南海,半个月来的一通电话也 简短的说还在台湾,陪妈妈在一起,很好,接着了事。如果这男人不是悟空的爸爸,黑里程管他去死,也是知道家姐还爱着孙衡,所以他才急于要知道男人的下落。 在黑里洁怀孕6个多月时,夜晚总会因为悟空在肚子里大力的蹬踹而睡不着觉,一向晚睡的黑里程这时就会过来陪家姐聊天说话,给她讲笑话,不然就佯装威胁着要打继续在肚子里翻着跟斗的悟空屁股。渐渐的,小家伙困了,黑城洁也睡了,帮如今这个袋鼠女人调整好睡姿后,黑里程却意外的在枕头下看见了一本笔记,奇怪着这个总也不见翻书的女人现在竟然写起了东西,是孕妇历程日记?真的不是有心的翻看一眼,却让男人感动在眼前...... 黑里程写日志的习惯由来已久,但眼前那一段段短短的笔迹却令他刻骨铭心...嘴里喃喃着骂这两个可怜的傻子,在心里他却在真切的呼唤:“孙衡,你在哪里?” “1996.9.12下午2点,天空晴朗,但心里却雷电交加。孙衡,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敌人。” 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这一天,是两人纠结的开始,也希望不会是两人纠结的结束。 这一天清晨的空气异常新鲜,边在弟弟的陪伴下散步,边在心里回忆之前两年的点点滴滴。日记上每一个日子,每一句话,黑里洁都像是刻进了自己的骨髓里,表面上给家人一副又回到从前那开心无忧的模样,可私底下她却总会不受控制的拿出过去的记忆。 离开就是要让自己重新开始不是吗?但是面对着自己日渐愈大的肚子,面对有着那个男人骨血的小生命,又怎能让她这个快为人母的女人,对旧情洒脱的起来? 爱就是爱了,如孙衡据说,他们的爱情不是廉价品,她说不爱只能是欺骗自己。但命运总没规定相爱就一定会相守,她曾经对于他们的爱情要求很简单,有温可慧也好,有其它困难也罢,只要孙衡能做到不抛弃,那她就会一直与他坚守不放弃。 但是孙衡抛弃了她,即使她曾苦苦的哀求过,即使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自己曾经“不离不弃不在意,就是爱你”的信念,就在孙衡抛弃她的那一刻,已经没有了意义...... 身边的黑里程把女人从恍惚中叫醒,他说我们回家吧,两个人才转身往回走。 客厅里只有YUKI在,这边的电视开着,那边她却还在打着电脑。就在黑里程搂着黑里洁刚要上楼换衣服时,却突然听到电视里华人频道正在播报——“北京时间9月21日凌晨1时47分,在中国的台湾省境内发生了规模为7.6级强烈地震,位于日月潭西方12.5公里处的南投县集集镇,造成2321人死亡,8722人受伤,79804处房屋受损......” 两个人震惊的都忘记要放下抬起的脚,黑里洁因为台湾是那个男人长大的地方而不可置信,可黑里程却因为特殊原因而彻底慌了手脚。就见他连忙的几大步迈下台阶走到室外,拿起电话就打给了身在南海的四舅,电话刚一接通,听到老人在电话里的哭声,黑里程就感觉大事不好。 孙衡还在台湾...孙衡妈妈的墓地就在日月潭附近...孙衡现在失去联络...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回去台湾把孙衡找回来...... 四舅一句句话敲的黑里程都快麻木了,心急的在原地来回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想到一转身,便看见了黑里洁正惨白着脸,站在自己的身后。 想必她听到了刚和四舅的全部通话,黑里程感觉她的瞳孔在放大,隐瞒不了只能给予安慰:“姐,孙衡会没事的,悟空他还没看到,怎么可以会有事...相信我......” 把女人紧紧抱在怀里,黑里程感觉家姐在颤抖,胸口沾湿她的泪,但却没听到女人发出一声。黑里程害怕了,连忙轻拍家姐说:“相信我,宝宝不会没有爸爸...我现在就回国,姐,我一定会把孙衡给你带回来,你振作点。” 然而黑里程在搂紧女人昏倒的身体前,只听到黑里洁悲怆的大喊一声:“孙衡”...... 鳞六十一 现实,有时发生的让人感觉不现实。 当然孙横还活着,否则哪里来的如今人人艳羡的幸福五口之家。99年台湾南投发生地震的当时,孙衡已经离开日月潭能有一周了,把自己与世隔绝关闭了能有三个月,最终这到底 一个理性且有责任心的男人。他想起了自己在南海的工厂,想起了那里有着上千人需要自己讨生计,可能人生就是不断的在磨砺一个人从生到死,死亡,他已经历过太多,生离,更使他像死过了一样。如今的自己是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孑然一身,站在坟墓里,他没有害怕死亡,当然为了还能有需要他的人,孙衡也不怕活下去。 因此,这个男人就像是自己加工生产的大理石,碎了,再应用天复合石板中,虽不纯粹,但照样结实。 回到台北,孙衡没有直接回南海,联系了几个岛内比较大的地产公司,磋商了多天,终于与一家达成了合作的共识。地震发生的当时,孙衡正在忠孝路和几个昔日的战友吃饭,台北市这次受灾也不轻,有很多建筑物因此裂缝而受损。后来知道南投是这次地震的震中,那一刻,孙衡像突然被 人挨了一个闷棍,大脑清晰的第一秒,就是在心里大叫着“黑里洁”的名。 算是被幸运之神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吗?就是自己这一个信念偏差,可能就会使他和所爱的人天人永隔。孙衡害怕了,似乎从这一次家乡的灾难中,从多少手足的生死离别里,让他觉醒,只要活着,爱着,那就是好的。 为家乡尽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一份努力后,当台湾的电力,通信一切都恢复正常,孙衡才打电话给四舅报平安。他没想到过后有一个男人接听了电话,是刚回到国内的黑里程,他的话令孙衡就像做梦一样:“孙衡,可能你不知道今天来的这通电话,拯救了一对母子...回来吧,她和孩子都在温哥华等你。” 抬头望天,湿红的眼,让男人在心里不停的说:“谢谢”...... 肚子在踢,很疼,难道你昌被妈咪的情绪所影响?还是也在为着爸爸的安危而感到烦躁不安?一直在陪伴自己的YUKI以为她睡着了,刚离开回去自己的房间,黑里洁的手又抬起抚摸着肚子。没有睁开眼,她就像把这一切都当是场梦,但她知道这不是梦,如果是梦,她会要孙衡平安,回到她的身边,然后让他用一生的爱来伺候她们娘俩,想跑都跑不掉。 离开了孙衡,好曾感觉到疼,就算是两人不能够相守,但起码还能让她知道,这男人在世界某一个角落活的很好。知道他每天都是晚睡早起,然后帮四舅去档口开店,在那里直接吃完早餐,就会开车过去工厂。周末他会给自己放假,因为身边已经有了个闹人的她,大多数时间两人都会在床上厮磨到中午,偶尔也会相携出去游山玩水。孙衡早起剃胡须的电动声音自己还记忆犹新,因为女人总是赖着男人不放,所以他只能坐在床边给下巴锄草,腰间缠有女人的两条手臂,有时紧的像钳子一样怎么都掰不开。吃饭时孙衡会对自己体贴有加;逛街时他也有着全天下男人都欠缺的热情和无奈;在海边她记得孙衡像小男孩儿一样爽朗的大笑,两人在小区里散步,他会摸着邻居小孩的头笑的很慈爱...... 爱着恨着都是为了他一人,可当这个人如果出了事,不单是在眼前,而是在自己生命里都会彻底消失时,她不知道还能用怎样的心情再活下去。 不要把她连做梦的权利都剥夺...梦里的她,带着宝宝回去了那个梦开始的地方。男人亲吻着婴儿的小脚丫,自己却坐在沙发上悠哉看着芭辣的电视;周末一家三口出游,哪怕找块公园里的草坪野餐也好;不然就去看看可慧,好曾答应过孙衡要一起照顾她,现在也会和孙衡一起相守她下去;宝宝长大了,上学后交了很多好朋友,她希望孩子像孙衡,在他脸上找出像爸爸的痕迹一定很有意思;孙衡总说她太懒,曾开玩笑说她胸前的脂肪都是被 囤积出来的,这次她是该多运动了,因为生过宝宝后,她的体型一定会像只水桶;孙衡到了40多岁时,自己要多陪他出去散心,因为据说这段时间的男人快进入了更年期,想来真是可怕,他们说好要相爱一辈子,但是男人的生命却已经过半...... 黑里洁感觉自己睡着了,否则怎会做出这么美好的梦,梦中有孙衡的脸,清清楚楚的,半眯起眼留恋的看了下,又困意的闭上了,可就在几秒钟后,女人竟突然又睁开了眼,她以为这是梦,但男人温柔抚摸自己脸庞的真实触觉告诉她这不梦...她看见孙衡在对自己笑,跟记忆中的一样,有着眼纹,下巴紧收,嘴唇的那道疤同样深...然后他躺在自己的身边搂着她,小心翼翼的就像把全世界抱满怀,温暖的一如以往。 熬过了多少磨难,湿过多少次眼眶,现在的两人,已经无需说的太多。已等待,盼重逢,两难忘,浴爱河...或许只有相爱,怎样,都值得...... 黑里洁就像决口的堤坝泄洪的一发而不可收拾,连续多天抱着失而复得的孙衡放声痛哭,其后遗症是在两个多月后,生出一个性格急躁,且一辈子都有可能不安分守己的孙悟空。 孙衡到温哥华没几天,两人就在当地登记结了婚,简单的只宴请了一些华人朋友,还有黑里洁几个离的不远的同学。小而热闹的结婚Party,进行的却是很温馨,可过后女人撅着嘴佯装抱怨,曾经她幻想的性感礼服,鬼魅身材,一定要让全世界的女人都羡慕,但是如今低头看着自己如企鹅般的身体,忍不住的还是给他小小的遗憾了下。 男人只是笑笑,没再说话,但在生完悟空满完月,黑家一行五人回到广州后,孙衡却给了女人一场盛大的婚礼。婚纱是在温哥华时秘密委托黑里程和YUKI挑选的,很适合黑里洁的身材和气质,简洁的款式,立体的剪裁,把她的美完全的体现了出来。女人不知道,所以当她穿上这件价值不菲的礼服时,她就像 爱丽丝进入仙境,自己的美梦终于如愿以偿。 女人当天感动的好想哭,但是她的眼泪早流干了,如今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只会笑的收不回嘴。孙衡当天也很感动,出来独自打拼这么多年,看着满层楼前来祝福自己的朋友,商业伙伴,他走到黑家老爸老妈面前真挚朴实的说:“爸,妈,谢谢你们不计前嫌,把洁产给了我,给了我一个家,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而黑里程问躺在宝宝车里,正在兴奋挥舞着小拳头的小侏儒说:“悟空,你真荣幸竟然参加了你爸你妈的婚礼,请问做何感受?”五年后那个男孩儿这样回答:“舅,我知道你懊恼自己没赶上外公外婆结婚的那个好时候,但你也用不着这么嫉妒我”...小兔崽子,你要是我儿子,我当年就把你射在墙壁上。 男女的爱情战争终于结束了,告别了扰人的硝烟,他们幸福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孙衡爱着,没人怀疑。对男人来说,用男人的造物来征服男人,这个世界才会道出它的归属。黑里洁这个昔日的“食男兽”征服了他,但也可以说是他们彼此征服,爱情的道路上有着相依相伴,不再有别离,爱的只能更彻底。 好好的家吧!我们要懂得世上最难得的是真爱! 女人的美丽取决于什么?不是青春,不是性感,而是发自心灵深处的爱——爱那个从身体里诞生的娇嫩生命,也爱那个看来精明实则脆弱的自己,还有天天陪着你度过一生的人。 黑里洁感悟到了,漫漫人生岁月里,是爱,让她从此温暖,安静,平和,美丽...... 鳞六十二 一个小生命的到来,会使这个家庭变的更加多情。 黑里程敢说他家老头和老太太消极怠工很久了,家里请远房亲戚阿琴过来做保姆,但二老像是要彻底退休,天天呆在碧桂园里只知道含饴弄孙。工厂他们是很少去了,但只要黑里程一回家里,就要把他往工厂踢,逼急了黑痞子偶尔就又会闹阵子失踪,然后“南风”厂逐渐的,都会交给孙衡全权打理。黑家的心思曾对谁都是多疑防备,但如今他们却十分相信孙衡,相信他已把黑家真正当成是自己的家,也相信他有能力把“南风”带到更远。 一转眼悟空已经四个月大了,这是一只穿着金衣铠甲出生的猴子,全家溺爱到不得了,连四舅都疼他到心坎里去,特别是孙衡,出门眼里有着不舍,回到家里就赶紧要抱。那时的他,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是相当嫉妒黑家那三个总是泡在家里的大闲人,天天能看到悟空的小脸,天天能看着悟空从醒来再到睡觉,嫉妒的孙衡回来家里就会强势的独占悟空,抱着他逗弄,也会抱着他说话。 看见姐姐如今一家三口幸福的画面,黑里程感觉很欣慰。从前,他不耻所谓的爱情,就连曾经对小舞沉伦多年的迷恋,也没有像他们两人这样的绝对痴情。但是自从这一路看着他们走来,让黑里程相信人间还是不无真爱的,只不过他们的爱太累,爱的也太纠结。 黑里程在想,如果,当然只是如果,如果有一天,让他遇见了真正能使自己倾心的女人,他一定会大声的说爱。因为男人不说,女人不懂。有了黑里洁和孙衡的前车之鉴,他不想让自己的爱情也走的如此坎坷多磨难,他的性格不允许,他的固执也让自己不放弃...有了这层认知,让黑里程知道了自己当年对安小舞的感情,可能就是友谊的升华再升华,如果对她有真爱,那他现在绝对不会输的这样彻底...早应该放下了,就继续这样混着吧,虽然刚才假设自己清纯了那么一把,但是当然了,黑里程在内心里自我宽慰,配自己的那个壶盖可能这辈子还没生出来。真好,自己的荷尔蒙一直在造反,他就又能继续“抢钱,抢粮,抢娘们”...... 在消失了能有20多天后,黑里程又出现了,看见悟空在被他爸喂牛奶,拉过黑里洁坐到一旁悄悄的说:“姐,我可能要离开国内一段时间,你和孙衡好好过日子吧,爸妈也靠你俩多照顾了...我知道自己为这个家付出的很少,但继续留在广州,我只能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周围的环境已经固定了我的生存模式,我想改变,可留在这里没动力......” “阿里你好奇怪,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一听这男人的口气,黑里洁就知道有事情发生。 “呃...我刚从韩国回来,过去那里是帮一个朋友的公司拍目录,可出来后的效果让一个经纪公司看到了,他们说我的气质和形象在汉城会有很大的发展,目前他们国内像我有这样身高的亚洲面孔男模不多,所以想邀请我过去和他们签约...其实在国内也可以照样做MODEL,只不过我想换个环境自己就不能再这样懒散,家里现在了有孙衡这个万事通,我出去也能放心得下你和爸妈。” “黑里程,你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份对家庭的责任心?你够了,厌烦了就可以出去换个环境心情,但你不会想到爸妈和我都会担心你吗?阿里,你长大了,身为黑家人你就有责任分担家里和公司的一切事情,而不是你就说一句不感兴趣,就把你该做推给我,或者孙衡...你也看到了,自我们回国后,阿衡没有一天闲着的时候,他不想宝宝吗?他也想天天在家能陪伴他成长,可现在爸妈年纪大了,你又总搞失踪,他只能两边工厂一起顾,刚出差回来就又要替咱家巡厂......” 女人在这边忿忿不平的责怪弟弟,同时也替自己老公心疼,讲话的音量引来孙衡的注目,所起悟空让他叭在自己的肩上把饱嗝打出,便走到两姐弟的身前说出自己的看法。 “都是一家人,先别说谁做多做少,即使阿里身在这样的家庭条件下,但也不是一定要让他接管自己家的生意不可。如果他真的不感兴趣,你认为他来公司能做好吗?强迫他既没有效益,也耽误了他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何必?” “还是姐夫明鉴...悟空,你小子吃完就知道睡啊?起来也发表下你的意见...姐,放心,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下个月我就去韩国,这几天找个时间我会和爸妈说,你们就当作我还像从前一样消失几天就好了,混好了说不定黑家出了个SUPER MODEL,扬名国际岂不是更爽......” 其实黑里程并不在乎自己能否成为SUPER MODEL,当然他更没有扬名国际那个宏伟的志向,他就是想离开广州,离开这个有太多人熟悉他背景的圈子里,然后找个陌生的地方,振作自己,重新开始...人人都骂他是混的,具体混到什么程度他自己知道,每次酒精麻醉后的异常失落,就是他想方设法都无法赶走的空虚。 家姐和孙衡历经坎坷终于相守在了一起,如今那一家三口的幸福样让人看着都眼红;老三在公司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就从拓展业务员晋升到区域经理,想找他出来打场球,不是说没时间,就是人在外地出差;老门最近在和经纪公司闹风波,就说他签那玩意儿干嘛,像自己这样当野味也是稀罕货;阿风为了他那个设在南京的外贸皮包公司,年年在外东跑西颠,很难在广州遇见他;老关做人家爹有两年了,只比自己大三岁,就已经被老婆孩子套牢,可怜,现在为了女儿烟酒全戒,孝子的都快没了尊严;小舞和宇航还是天天亲密挎着胳膊在自己的眼前晃,龟孙现在也正式接掌家里的生意,忙的都没时间和自己贫嘴;查鲁和小左继续研究着爱与性的本质,照黑里程的话说,相爱不局限性别,其实都是狗屁的伤感和绝望,所以,除了酒,就是沉沦...... 放眼望去自己身边一群厮,个活各的都有事儿干,就是他妈自己天天重复着昼夜交替,酒醉大唱“白天不懂夜的黑,谁来尝尝我的嘴”。热闹过后是寂寞,哥们散了,回到窝里照样孤单一人,有时候黑里程都忘记自己今年是多大,回广州的这两年他都记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在开春某个午夜群魔乱舞的散场后,东倒西歪走在回公寓蝗那条街道上,忽闻隐僻的黑暗处,连狗都精神十足的趁着夜色正浓纵情嘿咻,刺激的黑里程扯着破锣嗓子大喊叫道:“香罗帐,红酥手,深夜巷尾一对狗......” 可能做的坏事太多,想逃老天爷都不给机会,黑痞最后没能过去汉城,黑家的SUPER MODEL还没升起就已经陨落,因为黑里程某一天行驶在广佛高速公路上,被一场车祸留了下来...... 伤了黑里程一个,垮了黑家一个窝。黑家老爸老妈病了,黑里程产后抑郁症还没缓过来,就又受了一次打击,连带的孙衡也跟着着急上火。黑里洁现在照顾完瘸的,又要照顾老的小的,而孙横这次正式入主了“南风”,把两家并一家一起经营...有很多人居心叵测的怀疑孙衡有私心,趁现在黑家混乱之际,他贪婪把“南风”吞掉是轻而易举。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别说孙衡没这野心,就是有的话,他也再没能多余的个人资产来打着黑家的主决,这个男人已经把自己全部交给了黑家,就像他手里置在温哥华,佛山,广州,台北,深圳,上海等地区的物业,以及固定的股票基金,再清楚不过的,上面都已更户,属着“黑里洁”的大名。 这么多年,孙衡一直在为黑家默默付出着,用着自己的真诚和努力,把黑家每一个人都收拾的服服贴贴。事业上更是如此,随着陶瓷业内所存在的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马太效应”日益彰显,孙衡意识到广东的工业地皮越来越少,而且在佛山生产的成本也越来越贵,生产要做强,只能走出去,才能扩大规模,加大生产线,有着高产值才能大规模的站稳市场。因此,孙衡在2001年完成了在广东地区的所有部署后,接着在四川,湖南,辽宁等地区设立了生产线,使得如今“衡风”企业产值近6亿元,占全市规模以上工业产值的30%,实现利税达5000多万元...而如今这个身家过亿的强人孙老板,在世人的眼中,“孝长”“妻管严”的名头,却已经盖过了他所有的成就...... 鳞六十三 黑家在黑里程出了车祸后,就全部搬回了广州祈福,因为是在广州住院,回来这边也方便家人就近照顾。只是辛苦了孙衡要两边跑,偶尔要回南海工厂,那边有着四舅他也放心不下。一下子多了很多家人,事业的版图陆续扩大,同时肩负着两家工厂的压力也倍增。 这是没人能帮的了他,黑家老二虽从鬼门关救回了一条命,但也把两位老人吓垮了,悟空才几个月豆丁点儿大,脾气就急躁的不得了,很贪吃,妈妈的奶水不够,给他冲奶粉喝,手脚慢一点儿他就哭的彻天响。孙衡回到广州通常哄完小的,接着就要哄大的,因为黑里洁在生完孩子后犯了间歇性抽疯,总会歇斯底里的不是挑剔别人的毛病,就是看自己哪里都不顺眼。 “洁,睡觉吧,在医院护理了一天,你不累吗?”早已冲完凉躺在床上的孙衡,看见女人又在全身镜前上下左右打量自己的身材,无奈的催促道。 “阿风现在替我去医院照顾了,我看被他臭骂一顿,阿里倒能安静得下来,从小他就听阿风话...哎爸爸,你说我的肚子有没有变小些?我感觉好像比昨天平坦点儿了。” 生完孩子大半年已经过去,女人还是在为着肚皮上,那多出的几把肥肉而斤斤计较,天天量体重,天天要孙衡保证她还是有靓,搞的男人每天晚上都要受着女人反复的精神轰炸,很无可奈何。 “平坦,其实没比以前大多少...来妈妈,上床让我再仔细检查一下。” 好不容易把女人哄上床,男人刚要翻身对女人求欢,不想黑里洁却把孙衡推开,护紧自己的胸口,像是神圣的领地不可侵犯。 “亲爱的,不要好不好?现在我的身体很丑,肿和像发酵的面包,我不要你跟一个面团做爱。” “乱讲,黑里洁在我眼里无论何时都是最美的,不许你这样说她...这么性感的丰乳肥臀给我生育了一个儿子,我怎能不爱...洁,你是最美的,否则怎会让我越来越渴望....” 同样的台词,相同的戏码,在他们回到广州后,都不知道上演过几百次。女人天天问的重复,然后男人天天回的也重复,女人最早是真的抱怨自己的产后身材,而男人最后也知道,女人其实是想听他称赞,给她自信,趁机撒娇。 男人不会说甜言蜜语,但如果能让老婆大人开心释怀,他不介意说出也是自己的内心想法。当然他没觉得现在的黑里洁不美,相反因为做了妈妈,女人现在全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那种温情和恬静感动着他,让他更为迷醉。 去温哥华团聚时,女人就即将要到了分娩期,孙衡努力控制住了自己对黑里洁的欲望,分离了太久,隐忍的也太久,就是两人再度重逢,除了新婚之夜实在控制不了的小心翼翼,他便没再敢越雷池一步。 孩子满完月回到广州,在医生的确定下女人的身体已经恢复到可以做爱后,当孙衡火热的身体终于因为能重温旧爱而颤抖,但就在这时,黑里洁却推开了他。接着就是刚才的那些问话,然后也是刚才的那些回答,男人逐渐发现,其实女人要的,就是他的那些讨好,就是想听他说些好听的话来哄她。 不是善意的欺骗,却是真实的告白。孙衡笑了,这个女人总是计较一些没有意义的东西,难道一个人的身材,会比两个人的心灵相惜,因爱结合来的重要? 褪去女人身上的睡衣,男人大口的咬了下悟空的粮食作为惩罚,不料可能这时女人已经被挑逗的乳房发涨,一股乳汁流入了孙衡的嘴里,然后另外一只正在揉捏的手,也沾满了正向外流淌的液体。 看到男人嘴边和手上的狼狈,两人都笑了,但同时眼里却充满了异样的暧昧,更加火热,且更加迫切。 把流淌出来的乳汁涂抹女人的全身,男人如品尝一场盛宴般,膜拜着女人身上肌肤的每一寸。夜晚男人下巴上冒出的胡子茬,搔痒的女人咯咯直笑,但在笑声之余,搔痒的岂是那表面的身体? 一团火热早已在女人的下腹盘集,难耐的需求令她拱起身体,摩擦着上面男人那如铁的欲望。 “衡,给我...快” 拉起正在自己胸前吮吸的头,推开男人坐下,女人对准枪口和瞄靶,就一鼓作气直坐到底,如同螺公和螺母,衔接的如此天衣无缝,令两人都发出满足的叹息。 野兽性此时被女人的双腿收放自如着,连同马达颤抖而愉悦,就像一只狂放的母狮,在专属自己的领地上纵情驰骋。男人为着女人此时享受的神态而意乱情迷,双手捧住娇臀助女人一臂之力,从来他都不怕被这个黑家女人征服,就怕女人在他这里还有什么东西同得到。 下面两人结合的声音啪啪作响,连同泛滥的水声都清晰可辩。眼前那一对因为生育而更加丰硕嫩白的乳房在上下跳跃,不断喷洒出来而显得极为原始煽情的乳汁,让男人忍不住的又一口含在嘴里。 黑里程曾经在他们两公婆面前讽刺的调侃:“F罩杯的冲击波后劲十足,如同伏特加的来势汹汹与隔天醒来的剧烈头痛......” 的确,这是一个连有着20CM大手的男人都无法“一手掌握”的女人,而如今这个男人的冲击波,却在孙衡的怀里...并且会让他,一辈子都在头疼...... 就在悟空已经不是“无齿之徒”8个多月大时,黑里程出院了。 年轻力壮,本身体质不错的男人,即使是小腿骨折,在医院的救护下,如今能恢复知觉,在床上能做些简单的伸腿活动,已经是不错了。但按医院的要求最好是再多观察一段时间,虽然现在看拍出的片子骨膜已经长合,但还是要在医生的指引下做合理的复健运动。 可就在某一天黑里洁却了医院后,却气愤的给黑里程办了出院手续,硬是把那少爷带回家,认可麻烦泰仔每周来一次祈福查看他的状况。 原因无他,就是那天黑里洁去医院,和从黑里程的病房刚出来一个陌生娇小的女人擦身而过,而当她的疑惑,在随后推开房门走进室内,闻到里面有一种熟悉的欢爱过后的气味时,一切恍然大悟。 男人的解释说是自己从前的女朋友,来探望他,顺便检查一下他的第三腿是否还正常。 黑里洁鄙视的说,“能把爱做到这种场所,你已经是黑带毕业了,还在这里装什么病人,搏他人什么同情?我们天天伺候着你,还要忍受着你的少爷脾气,你倒是在这里还能随心所欲...行了,既然第三条腿都已经没事了,那第二条腿就更没问题,回家,能进能出了你就自己照顾自己吧......” 所以黑里程出院了,现在生活上基本都能自理,拄着拐杖走不了太远的路,只能在家附近瞎转悠。 午后的阳光,照耀枝叶茂盛的小树,绿荫下的余辉,洒落在人的脸上很舒服。黑里程坐在树下的草坪上,正在闭着眼睛享受这份安宁,不料突然一个不明物体,却抓住了他的脚。 这里的悟空已经进化到爬了,除了睡觉时能停歇下来,其他时间都像只到处在探索的乌龟。 探身看客厅里空无一人,黑里程问正在研究自己大脚的小侏儒:“悟空,你怎么又爬出来了,外婆呢?对我脚这么感兴趣?来吃一口,尝尝啥味道。” 伸出一只臭脚在祖国的花朵嘴边晃了晃,看那小子真有下口的意思,黑里程赶紧把脚收了回来,实在知道他那仅有的两颗小金刚牙咬人有多厉害。 自己正无聊,看这个小祖宗也没有要睡午觉的意思,黑里程起了坏心,抱起悟空坐在他的腿上,和他说:“孙行者,来吃个你自己的脚丫让我看看,使劲啊。” 就像能听懂男人说的话,小家伙也是有练过,果然抬起自己的小脚就向嘴边吃去...你别看他平常咬人手指有多下狠,但是吃着自己的脚丫就像里面有蜂蜜一样的只会舔,并且吃一下就会咯咯的大笑,像自己本事能令他愉悦的炫耀。 黑里程不喜欢小孩子,他姐好像也不喜欢,但她现在是一个孩子的妈咪,而自己也是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别人的舅舅。 “孩子还是自己家的好”,这话果然不假。以前他从没有要摸一个小孩子头的欲望,可现在他还能记起悟空刚出生时,自己第一次抱着他时的激动...当初为了他能在幸福的家庭中到来,自己参与了他爸妈纠缠不休的那点破事儿;自己给他取的“悟空”这个名,让如今他成为小区及南海两大工厂的小名人,而有着小小的成就感...可能这个孩子对于自己,有着别样的意义。 整个一个下午,除了黑家老妈来给悟空喂饭,小家伙都一直坐在草坪上和黑里程玩儿。说玩儿,还不如说是悟空逗他玩儿,小小年纪异常活跃,一会儿表演前后爬行,一会儿表演吃脚丫,一会就用口水吐泡泡...把手下的小草拔的像癞疮,然后就往嘴里塞,被黑里程揍了两下屁股,接着就转移阵地,想扶着一旁的躺椅站起来。 这家伙从小做事就有百折不挠的精神,小身体晃晃悠悠站起来,然后就倒下,再站起,再倒下,反反复复都不知道多少次,还以为本着他急躁的性格没一会儿功夫就会大哭,可黑里程却看到了那孩子扶着躺椅站立一会儿后,竟然抬起小腿迈出了几步。 惊得黑里程赶紧大叫室内的老妈出来看,说悟空会走了,真是顽强的勇士。 当天晚上孙衡和黑里洁从台湾回来后,听到这个消息给他们高兴坏了,连忙让悟空表演一个,可是小家伙只顾着玩老爸给他买回来的玩具,连理都没理。 孙衡把悟空抱在怀里亲了又亲,然后叭在地毯上拿着玩具逗他爬行。再几年就要到40岁的人了,满头白发,在外面总是严谨不拘言笑的孙大老板,任谁都难以想象,他在家中和孩子游戏时的模样...可能是他从来没有过天真的童年,也像就要自己的小孩儿现在只享受该有的童趣,所以他高兴的和悟空一直爬着笑着,这时的孙衡,让黑家人看到了他真正的无忧笑容,和满足的快乐。 黑里洁很感动,也感谢自己能用爱,给这个曾经孤独沧桑的男人,一个温暖的家。 看到了孙衡和儿子在一起的画面,她竟然感觉自己好想哭...某一个晚上激情过后,男人在自己耳边真情的道着感谢,说今生有了她和鳞的陪伴,到死也知足。 黑里洁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应该要让这个爱你的男人更知足...孙衡,我会要让你拥有很多个家人,拥有很多个爱,然后把你这一辈子的爱拿来做回报,你再怎么分配,都不够......” 鳞六十四 就在悟空一岁半,坐着独立的儿童便盆拉屎都能像开火车一样,从客厅能窜到各个地方去时,黑家老二的腿伤也彻底康复了。没瘸,但在左小腿上却留下了一个永不磨灭的伤疤,当然模特的职业也不能做了,腿上有着不完美,那也不可能是终生事业,在病痛的这段时间里,男人也有认真思考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因此康复后,凭借在模特圈里混过几年,对时装流行趋势的掌握,和自己对时尚领悟的独到眼光,通过一些朋友帮忙介绍了几个客源,黑里程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想要的人生方向,成立了一家外贸服装公司。 最开始真的是个小公司,连属于一个自己的工厂都没有,办公室里也就有7,8个人在运作,跟孙衡目前手下全国各地能有近8家大型工厂,员工已经近万人的大企业来说,这个小公司的生意是这样简单且渺小。 但是黑里程自我感觉还不错,很充实,黑家每个人也很知足,起码这个少爷现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虽然还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个人影,据说私生活依然糜烂,但是他的心已经没有了从前的那般轻佻浮躁,人也变的更加沉稳了许多。 一趟香港回来,黑里程带回来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犬,年纪比悟空小一点儿,但个头儿却比他大很多,温顺且聪明,很受黑家人喜爱,问他狗狗叫什么名字,黑里程拉起狗脖子上的GUCCL项圈:“就叫这个”。 从此悟空有了伙伴,这时小家伙已经会走了,只是还不太会说话,每天吃饱了就会和GUCCL做游戏,小区里总能看见一个小侏儒牵着一条比他还要高的大狗,怪异又好笑。 这时的悟空,就已经像是记忆起了他前世的能耐,在黑家天天上演着大闹天宫,搅的两位老人,阿琴,骨头不疼肉都疼。 黑里洁在黑里程康复后,就回南海帮她老公打理生意去了,两公婆忙于事业,偶尔也要出差,所以不常在家,只有黑家老爸老妈带悟空,老人家看小孩儿只能惯的更骄纵。 那孩子就像停不下来的陀螺,从没老实呆过一分钟,从自己会走了开始,就到处乱窜打着游击。出门就是跑,跑几步摔咬爬起来再跑,吓的外婆只能紧跟在后面追,累的她等孙衡和黑里洁回家时大骂,短短几个月时间,她的腰累的直起来都疼。 快两岁时的悟空和现在比起来,那时的他破坏力还不算太强大,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什么推倒外公的兰花盆栽,打碎角落里的一个小养鱼缸,抓起地上的金鱼就往嘴里塞;把茶几上他妈的时装杂志撕的像狗啃的一样;翻他妈的衣柜,把他爸几千元一条的腰带抽出来拿给GUCCL咬;拿圆珠笔在家里的墙上,沙发上,床上,甚至他爸的车上都到处乱画;中午贪玩不睡觉,一到晚上困的就直闹人,习惯了让外婆抱着睡,一放下来就嗷嗷大哭,气的黑家老妈天天嘴里嘟哝着:“祖宗,这都是祖宗,都是生来要我命的”,可谁都能看得出来,老人家虽然嘴里骂着,但疼孙子,比自己的命,都来的重要。 就在悟空说话含糊不清时,黑里洁又怀孕了。 孙衡虽然曾经嘴里说过有悟空一个就够了,但是自从知道老婆的月经有半个月没来时,他嘴角的笑,就一直没有放下来。 他曾经错过大儿子在妈妈肚子里的成长,直到孩子出生的前两个月,他们才终于回到了彼此的怀抱。这一次,他决定要好好同这母子二人共同经历一切,所以在黑里洁第二次的怀孕过程里,孙衡照顾她是无微不至。 从来不太注重物质追求的孙衡,特意砸下200多万买了辆奔驰S600,为的就是让老婆和小孩子能出行坐着安全舒适;家里的浴室和地板,都让他请人铺上了防滑垫,就是怕那行动总是风风火火的女人再不小心滑倒;为了能在家多照顾她,孙衡看如今两大工厂的合并运营,已经步入了正轨,一向做事谨慎认真,亲力亲为的他,便信任的放手交给得力的经营团队,自己偶尔去公司开会巡视,大多时间在家就能交代公事。 比较起来怀悟空时的反应,这次黑里洁感觉像小死了一回。怀老大那时也吐,但吐两个月后就正常了,并且胃口大开,吃什么都香,8点吃饭,8点半就饿。但是老二却让她一直吐到第三个月,直到有了胎动,不吐了他就开始踢,接着吃什么东西都少了胃口,担心的孙衡总是想办法找特色的东西,并且劝她多吃。 亲眼看到了最爱的人怀孕这样受罪,孙衡心里现在的担忧,取代了最初的喜悦。 “洁,怀鳞时你也这样难受吗?” 恨自己现在才知道女人怀孕是这样痛苦,否则他绝不会让她生第二胎。 黑里洁看着老公那紧皱的眉头,内疚沉重的脸,笑了。 “女人生孩子不都是这样,你以为像母鸡下蛋那么容易吗?” 搂过黑里洁抱在怀里,男人的手轻轻抚摸女人的肚子,像告诉里面的宝宝要乖,不要让妈咪太痛苦...沉默很久后,孙衡沙哑说:“谢谢...洁,我们再生这一个就好了,有你们就够了,我不要你再受苦。” 感受到男人是真情实意在爱惜着自己,顿时黑里洁觉得一切的苦都值得。 她笑了,没回答,伸手轻拍睡在身边正在翻身的大儿子,依偎在最爱人的怀里,甜蜜享受着此时温馨的四口之家...... 伴着黑里程的一句:“悟空,你的好日子结束了”,孙悟能在广州温度适宜,百花齐放的季节里,降临到人世间。 又是块宝,比起悟空的急躁,悟能从小就好带。很乖,吃饱了就睡,醒来看见身边没人“咔咔”两声,见有人应声来了就停止了扁嘴。 小孩儿太小,还分辨不出他是什么样的性格,就知道悟能从一出生,跟孙衡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那眉眼,鼻子,额头,脸型,简直就是他老爸的翻版,只有那嘴唇,像他老妈有点厚。 而老大悟空,越大越像黑里洁,带出去玩有很多人都以为是混血小孩,过后黑里洁就会回家显摆的说:“有很多人都以为我和我儿子是混血,还有两个妈妈都特意上前来问。” 黑里程听到后总会给她泼凉水:“说悟空我相信,你?整个儿也就只能像是一个新疆大妈。” 后果,总是引来女人的一顿暴打。 悟能半岁已经会坐了,他哥哥够龄被送去了幼稚园,小家伙每天只能自己坐着,安静的玩着成堆的玩具,偶尔GUCCL进来往他身边一趴,舔着他的脚丫,也会咬着玩具和他一起玩。等老大晚上放学回家,悟空就会装做是大人来给弟弟讲课,小的听不懂,他就要向老师一样做着批评。 幸福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吧! 每天孙衡和黑里洁下班回来后,看见沙发上一大一小两个家伙一起玩耍,他们都不知道会有多满足。曾经坎坷的爱情,如今幸福的婚姻,都已经尘埃落定,但是黑家的另一位呢? 就在某一个周末的上午,当孙衡和黑里洁抱着两个孩子买东西回来时,他们看见坐在客厅里,那个已经消失了能有三个多月的黑家少爷,轻拥着身边一位,双腿和长安街一样修长的女孩儿。 见他们才到家,黑里程拉女孩儿站起身来,给她介绍了这一家四口,然后向孙衡他们介绍:“这就是我的丫头,她叫范范”...... 鳞六十五 “亲爱的,我看这一天你注视那个女孩儿很久。” 一句颇酸的话传来,黑里洁很在意自己的老公对其他女人感兴趣。 刚冲完凉,正在擦着头发的男人看了女人一眼,大方承认:“即将成为黑家的一员,我多观察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吗?” “你怎么确定她就一定能进黑家?虽然老二这是第一次带女人回家给咱们看,但谁知道两人能否长久,我弟对女人的耐心,也就有着三分钟的热度。” “但是我感觉这个范范应该能打破他的记录,从今天阿里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孙衡看人的眼光一向精准,直觉认定今天的这个女孩儿,会是黑家花心风流二少的感情终结者。 手上擦着保养品,脑子里回忆这一天黑里程对范范的亲密态度,任谁在他的眼中,都能看到对那女人有着切切实实的迷恋。就像是当年自己看孙衡的眼神,走到哪里都放不开他。 “来了这么个美女,可把我在这个家比下去了,一看她那两条大长腿,就令我相当不爽...老公,她穿高跟鞋看起来都比你高哎,从前我还认为自己够高了,现在被她比的就是一矮子,气愤,以后强烈要求她在我面前只可以平底鞋...特别是那小腰,细的就是故意跑来气我的,衡,我的腰好像就从来没细到那样过,则不是?” 所以美女和美女间就是一敌对关系,永远只会把视线定到对方的身体上,比较着谁的胸大,还是谁的腰细...... 孙衡被女人愤愤的善嫉口吻逗笑了,拉过老婆一同上床躺下,伸手从上到下抚摸着那诱人的曲线。 “人家是模特,你跟她比什么...怎么不学会看看自身的优点,你胸大屁股大,如果有着那么细的腰,那还能看吗?都不符合人体比例。” “好啊,你终于承认我的腰不够细了,是不是也要说我老了?给你生了两个孩子,我现在看自己都快成了黄脸婆...孙衡,你竟然敢开始嫌弃我,终于发现你身边的那帮台湾色狼比你性福了吧,发现外面的年轻靓妹诱惑力最大?也要像所有商人一样开始二奶潜规则?” 知道自己的老公不是那样人,但黑里洁借着机会就要闹一闹,谁让他这样说自己这几年来最介意的身材问题。 孙衡果然头疼了,抓住女人对他身体又掐又捏的手,无奈的说:“夫人,你是天天太闲吗?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啊?我就多看了那女孩儿几眼,就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她比我小16岁,我都能当她老爸,一个你我都搞不定,再找麻烦岂不是要我命?” 知道女人可能是和自己开玩笑,但是一向朴实的孙衡还是不喜欢别人这样说他,佯装生气的把身体翻了过去,说完后就没再理会女人。 “Hello,老公,生气啦?” 爬上男人的胸膛,女人知道孙衡可能讨厌这样的话题,便撒娇推着男人结实的身体,语气立即软的像棉花糖。 “困了,睡觉吧。” 男人还是佯装冷冰冰的,平常就是太惯她了,让她能说出这样没心没肺的话,完全不顾忌他的感受,所以要吓一吓她。 “衡...真生气了?我和你开玩笑嘛...你知道我是超级醋桶,见不了你看除了我以外的女人,特别是比我年轻漂亮的...咱们身边有着太多有了家庭还在外面乱搞的例子,我承认有时好怕外面的诱惑太多,而我也会渐渐的变老,失去了对你的吸引力......” 女人还没说完,就被翻过身的孙衡打断。 “你这个女人真的老了,难道回忆不起曾经我们经历过的一切吗?” 孙衡坚定的眼神与黑里洁的对视,在他的眼中,女人读懂了他是要让自己知道,两人曾经的分合磨难,难道还不值得如今海誓山盟这一生? 女人动情的吻着男人的唇,想要加深时却被男人推开,孙衡接着说道:“洁,虽然知道你开的是玩笑,但是我想婚姻需要彼此信任...我比你大8岁,可走出去说我是你爸都有人相信。上次你和我回台北参加小阳的结婚典礼,走后有很多人都以为你是我在大陆包养的情人,我想在广州时,咱俩出去也有很多人是这样想...如果说害怕失去,难道我不担心如今还是年轻性感的你突然觉得够了?如果再把当年一切不与你匹配的理由拿出来,经历过的那些,和现在的相守,还有什么意义?你知道我的为人性格,我的生命里也只有你们母子三人,所以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这样怀疑或是担心的话,就连开玩笑也不可以。” 女人好乖,知道自己说错话惹男人伤心,便把头埋在孙衡的胸膛里,伸手搂着他的腰紧紧。 她知道这个男人值得自己信任,从此在这个问题上,没人能怀疑他们对彼此的忠贞...... 黑家老妈这回嘴里总是嘟哝:“总看‘外来媳妇本地郎’,这还真给我找个‘外来媳妇’。” 最开始每次范美人来黑家,黑家老妈不亏待,但也不热情,可能老太太还是没做好和儿媳妇打交道的心理准备。黑家老妈对儿子女朋友的条件曾是刻薄的,但看着范范懂礼貌识大体,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让她挑剔不出什么毛病,再者看儿子对她有着从没有过的顺服,老太太也就没发表任何意见。 至于黑家老爸,那是一个沉默寡言,但胸有城府的老头,没反对,就代表赞成。可能是看他儿子和女孩儿在一起后真变了,偶尔让他去做什么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有给你完成,有时还能跑过来主动和他这个老头聊天,因为有天他不经意间听到范范对黑里程说:“没事多和叔叔说会话。” 至于黑里洁,她其实也喜欢范范,看到她改变了自己的弟弟好多,更打心底喜欢这个高挑恬静的女孩儿。两人都是爱美爱靓,渐渐的就会一起探讨化妆品和各大时尚品牌,久了还相约出去逛街喝茶,处的越来越像一对姐妹。 来祈福次数多了,范美人真是由衷的爱上了这一家人,最初黑家给她一种高高在上的压力,逐渐的也被他们直率,坦诚,和乐融融的气氛所取代。 范美人很喜欢小孩子和小动物,所以和黑家两个孩子一条狗,简直都成了铁杆四人组,周末黑家那宽敞的院子里,总能听到人声,狗声,一片欢声笑语。 悟能睡觉了,范范进宝宝房想看小家伙有否踢被,没想到她却看到孙衡蹲在小孩子的床边,不知在做什么,占着身高的优势仔细一看,原来正在给悟能剪指甲。 很认真,专注的都不知道身后有人。 这是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了,在悟空还是很小时,孩子的指甲就一直是孙衡给剪。因为黑里洁粗心大意,有一次悟空睡觉时她给剪指甲,却不小心给剪到了肉,心疼的男人死死直瞪女人,从此这个慢工细活孙衡只信任自己来做。 是年纪大了吧,眼神大不比曾经的年轻,看孩子药瓶上的字都很模糊,更何况是那细小娇嫩的手指甲。为了以防万一,孙衡特意给自己配了一副老花镜,当戴上的那一刹那,黑里洁看到后竟然感觉害怕。 而范范也害怕了,看着那个床前戴眼镜的白发身影,宽阔的大手轻柔托着悟能的小手,每一次指甲钳剪下去,她都能感到男人的小心翼翼。 不知道视线为何变的模糊,这是个多愁善感的美人,此时此刻为着这份苍老的父爱所感动。 抹去眼泪,调整了一下心情,范范发出了一点声响,然后在孙衡身后低声说“姐夫,我来。” 黑家这个村里总算来了一个心思细腻,心灵手巧的年轻人,从此给小孩子们剪指甲,掏耳朵,哄睡觉,讲故事,学唱歌......就都是范范的活儿,悟空和悟能和她的关系越来越好,美人为他们付出,也乐此不疲..... 都说孩子催人老,看着两兄弟逐渐长大,黑家人也匆匆的过去了一年又一年。 或许人生,就是一个悲欢离合的过程,就像月亮,同样有着阴晴圆缺。 四舅被接来祈福了,是黑家老爸老妈先提出来的,因为看孙衡总是两边跑,老人在那边没有自家人照顾也于心不忍。其实是四舅最近身体状况很糟,毕竟快70岁的人了,身体老毛病又多,因此孙衡把店交给阿华一家经营,让老人来祈福安享天年。 来到广州,身边有着黑家人,特别是和自己疼到心坎里去的两兄弟一起生活,四舅的身体渐渐的也有了好转。其实只要两个小家伙天天在老人耳边“爷爷,爷爷”的叫着,四舅什么病都会好。 5月,将迎来四舅66大寿。 孙衡是在“广州酒家”安排的,没铺张,只有黑家人。 但或许,这会是老人一辈子都难忘的一天。 因为那一天,他泪眼模糊的听见孙衡和黑里洁,齐声改口叫他——“爸”。 到死也值了。自己的一对亲生子女双双离去,没想到至死他们像是回来了,还给自己送终。 躺在病榻上的四舅回忆自己这一辈子的点点滴滴,曾经他在丧子的痛苦上哭过,在失踪的女儿身上盼过,但是现在他最舍不得松手的,是悟空和悟能两个孙子。 “阿衡,一切的交代都在这个信封里,台北的两栋房子一间店,都留给鳞和翼,如果你和阿洁以后再有小孩,那么财产你一定要重新分配,算是我这个没见过面的爷爷,给孩子的一份礼物。” “爸,你别这样说,你会好起来的,住完这几天院,咱们就回家。” 看见身边自己老公的表情已经说不出话来,黑里洁难过的上前安慰老人。 “能回家我也不想在这里呆着...但人要信命...阿洁,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儿,阿衡能有你和那两个宝贝蛋,也算有福了,也是我的福...那两个小家伙还没放学吗?” 今天老人反常的特别想见到悟空和悟能,都不知不觉问了好多遍。 “放学了,正在来这里的路上,阿里去接他们的。” 现在是下午两点,可能幼稚园的小朋友午睡才起床,但黑里洁还是如实的告诉,因为孙衡像是有什么察觉,早已经安排黑里程过去接两兄弟来这里。 老人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就好,总想着你们在他们身边还有什么放心不下,但就是舍不得...人到老了很奇怪,对待孙子总有种不一样的感情...阿衡,阿洁,这是两个聪明的孩子,不要给他们太大人生的压力,我们这辈过的苦,让孩子们顺其自然过的开心就好...阿洁,你总说我们和阿衡宠坏他们兄弟,其实我们这也是在宠自己...如果这次能出院,我真想看着他们长大。” 老人说到舍不得的人,流出了眼泪,黑里洁却早已忍不住泪流满面。幽幽的转头看向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孙衡,就见那男人,面如死灰的站着一动不动...... 鳞六十六 时至今日,黑里洁都不会忘记那一天的下午,老人看到悟空和悟能时,憔悴苍老的面孔里饱含着的表情,有着满足,慈爱,骄傲,心疼,开怀,追忆,与不舍。 她也永远忘不了时隔两天后的那个清晨,当自己去医院要替换,已经连续守候老人好几个晚上的孙衡时,推开病房门,她看见老人依靠在男人的怀里,两个人,一动也没有动...... 在老人出殡的那一天,甚至就在老人去世后的那几天里,所有黑家人都在看着孙衡,每个人都落下了伤心的眼泪,但却只有孙衡,从头到尾只有面无表情,像痛苦的神经,早已死去。 其实谁都知道他心里最不好受,黑里洁那段时间无时无刻不陪伴在他的身旁,看着男人硬挺伪装着,做什么事都是麻木且冷静的去进行,她其实好想抱着孙衡大哭一场。 但是她的安慰说不出来,就连黑家任何一个人都说不出来,因为老人的离去带给这个男人的打击,已经沉重到,给以开口。 孙衡和黑里洁把老人送回了台湾,让他和儿子,老婆,妹妹,永远陪伴在了一起,接着又在那里停留多日,等完全办完老人在台湾的后事,和财产遗嘱证明,两公婆才决定周末回广州。 可就在他们刚下澳门的飞机时,孙衡却接到了黑家老爸打来的一通电话,只听到刚说一句,黑里洁就见到这个男人像是突然被人抽掉了骨髓,脚一软几乎就要坐在了地上,忙问他怎么了,孙衡好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那悲怆的语调,和电话内容一样来的可怕—— “悟能失踪了”....... 原来这个周六,黑家多年以前的滨江路老街坊,荣伯的儿子结婚,因此黑家老爸老妈,带着悟空,悟能,保姆阿琴全部过来广州参加婚礼,然后当晚就都住在了黑里程的家里,直接等到第二天孙衡两人回来和他们相聚。 可周日一大早上悟空醒来时,发神经的想吃吉之岛的烧烤。这家伙嘴馋,属食肉科动物,与小悟能不同,他青菜很少吃,只对肉类感兴趣。看他闹的没办法,黑里程最近胃病犯了,懒的动一根骨头,而范范明天就要去参加为期三四天的时装演出,黑家老妈不想打扰他俩睡眠,便和阿琴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去天河吉之岛买。 想着今天中午孙衡两公婆能到家,这段时间以来因为老人的离去,大家都没心情正经吃过一顿饭,所以黑家老妈决定顺便多买些菜,回儿子家为他们做顿丰盛的午餐。 可是小孩子哪里有耐心和大人一起挑选,特别是悟空,那就是一只永远都在上蹿下跳的猴子,手拉着弟弟悟能在卖场里东摸摸,西看看,外婆让他们不要动,越说他就越呆不住。后来干脆和外婆说要去玩具区,因为小孩子总去那里玩,黑家老妈也就同意让阿琴陪他俩过去。 悟空哭着说,明明弟弟在那边玩火车玩具的,而他也一直在那边玩着滑板车;阿琴哭着说,她刚才还有看到悟能站起身来向球类用品走去,而就在她接个老家来的电话转眼间,悟能就不见了...... 黑家人都快疯了,黑家老爸,黑里程,范范,以及被叫来帮手的大飞,查鲁,左原,和阿东,还有商场保安人员的帮助,已经过了近两个钟都没有找到孩子,他们几乎彻底崩溃。特别是黑家人,好好的悟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失踪,不用等着孙衡和黑里洁回来杀人,如果再找不到,他们首先就都会去集体自杀。 孙衡夫妻不知道是怎样的一路飞车,就在悟能失踪了近三个钟时,两人赶回了广州。 一到商场与家人会合,黑里洁就放声开哭,边哭边说如果悟能真丢了,她也不想活了。而孙衡,一把搂过孙鳞抱在怀里,嘴里却叫着“翼”。 几乎动用了商场里所有人,连监控室都在帮忙寻找,最后终于被一个小保安,在高层的一段隐蔽消防楼梯处,发现了正靠在墙角睡觉的悟能。 原来小孩子玩够了就想要到处寻宝,才两岁的小身体,走去哪里都很少有人会低头留意。他可能走过了很多物品区,后来走到僻静的消防楼梯时,看见那长长的楼梯正好是自己的最爱,便像在家里刚学会走路时,总是喜欢一步步迈着台阶上来下去。 他爬着台阶,这是一个安静的孩子,玩起来很少知道要找人。他才两岁,还不知道这次身后没有跟着外公外婆,爸爸妈妈,不知道他在这里玩楼梯,外面的大人却像疯了一样在找他。 谢天谢地不是吗?如果孩子的失踪,是发生在这以外的多种状况,那就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找到,甚至也不知道找回来的机率会是多大,而如果是那样,现在这个幸福之家,可能已经名存实亡。 悟能醒了,孩子清澈且朦胧的眼睛里,只能看到全家大人抱着他喜悦且后怕的大哭,他不会知道在这短短的三个多小时里,对于他们来说,却像是遥遥无期的隔世三生。 看到爸爸妈妈回来了,悟能拉着孙衡的手吐字不清地说:“爸爸,我要尿尿”。 孙衡已经失去了语言功能多天,今天直到发现悟能时,他除了叫“翼”的名字,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爸爸带孩子去男洗手间了,孙衡蹲着身体看儿子小便,眼光从始至终没离开过悟能一眼。手,轻柔的抚摸着儿子的头,接着出来给儿子提上裤子,动作很轻,很慢。 拉好孩子的衣服,孙衡突然把悟能抱在怀里,紧紧的抱住,像是松手他就会再消失不见。 悟能害怕了,可能被爸爸抱疼,终于哭出了声。 孩子的哭声引来黑家人慌忙的进来查看,但是此情此景,却令众人忍不住再次潸然泪下。因为空间里,不止有小孩子那细弱的哭声,还有男人那悲怆呜咽的声响。 黑里洁走了进去,拉开孩子抱给身在门口的范范,接着抱紧那个坐在地上,双手环膝靠墙的男人,拍着他的脊背,听着那可能是男人此生最难耐的一次发泄,心里同步他的痛,陪着他一起痛快大哭。 为着自己的身世,为着离去的妈妈,温叔,可慧,四舅,为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此时的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一向从容淡定,无所不能的孙衡。经历过太多,隐忍了太久,每一场生离死别的痛,都是用他的心血付出的代价。 四舅在他怀里离去前,告诉孙衡——“不要哭”。 孙衡没哭。妈妈走时没哭,温叔,可慧走时没哭,四舅走时他也没哭...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早已经忍出了病。 失去了他们,对于这些受苦一生的人来说,可能是场解脱,会是新生的开始。可悟能才两岁,同悟空,黑里洁一起都是他生命的意义,如果失去了自己的新生,又怎能让他继续且活? 这个一生,都宛如铁打一般的男人,终于被忍字头上的一把刀,劈的粉碎。 一声声的悲伤,引来周围人群的注意,最后黑里程他们几个男人隔开了洗手间,让其他人去别层用,一起看向那对坐在地上抱头痛哭的夫妻,相信他们每个人的眼里,此时都会是,湿的...... 可能爱,是永恒的忍耐,有多爱,就有多能忍。而当一切的忍耐都过去,留下的,就只能是爱。 自从悟能让大家受了一场惊吓后,黑家对待这两个孩子,简直都想动用部队来保护。特别是孙衡,不能让孩子哭,不能让孩子生病,离开大人眼睛一眇更是不可以原谅...如果犯了他哪点要求,平常总是宽以待人的孙衡,便会立刻告诉黑里洁拿钱结薪水让保姆走人。这么多年黑家没几个月就会换一个保姆,简直快被社区的各个中介列入到黑名单,因为她们实在是受不了孙衡的挑剔,在对孩子保姆要求的这方面,孙衡简直比一向给说话的黑家人都来的刻薄。当然如果自己家人有哪点照看不到,孙衡不会说,但是一看他表情就让人冷的难受。 孙衡通过关系,特意找了个退伍多年,身手了得的一个老兵当司机,每天只负责接送小孩子和他老婆。 现在随着心态的改变,公司的运营稳步良好,这个孙老板也逐渐的退居幕后,深居简出。现在几乎把大部分的生活重心都转移在家庭上,没事就陪黑家老爸老妈的嗜好不是骂人,就是玩牌,孙衡特别订了一张最豪华的全自动麻将桌,把老太太高兴坏了,只要两个孩子一上学,她就会在家里呼朋引伴的牌声,水声,人声,络绎不绝。 悟空上小学了,但是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学校都把他当做一个安全隐患。也不知道天性,还是全家人给惯出的毛病,小时候光幼稚园,起码就能换了三家。因为学校毕竟是一个需要和谐,安全,友爱的小团体,但悟空自上了大班后,就把他的捣蛋本性暴露无疑。中午小朋友们都睡午觉,他吵着要看电视;下午茶学校偶尔会准备的馒头他不吃,掰成一个个的小块就和男同学对打;家里院子铺的鹅卵石都快被他抠去填海,上了学校他就带领男同学去掀运动场的草皮;学校组织的一次夏令营回来,和当地的小朋友学会了玩弹弓,回广州时自己也琢磨做出了一个,接着学校的玻璃和女同学就开始遭殃。为了赔偿草皮,玻璃,公共设施的费用,他老爸一年能拿出近万,当然还要去学校卑微的忍受着,被吓女同学的家长那些不客气的责难。 黑里洁打累骂累了就会无奈的说:“孙鳞,当你爸妈好累,累到我们一只脚都迈不进棺材”。 而孙衡却抱怨老婆打了孩子,而公婆平时恩爱有加,但就在悟空的问题上,总是各持己见的针锋相对。 黑里洁骂:“孙衡,孙鳞都是被你宠坏的,你看他现在小小年纪谁都搞不定,再这样下去,没有一个学校会收他。” 孙衡回:“你说对了,我就宠他,小孩子顽皮是天性,如果他能听话懂事,那还是孩子吗?至于学校,这家不要,我再给他找别家,我找遍全广东的名校,就不相信没有一家会不收我儿子。” 孙衡说到做到,悟空的顽皮,他从不去管,因为知道儿子就是凡事好奇,你让他把东西都摸索透了,他也就不会跟你对着干。孩子其实很聪明,他不想磨灭悟空的好动与活泼,到现在为止,这猴子已经换了多所学校,但孙衡依然耐心十足的,为儿子找寻一个适合他的发展空间,最后来到了目前这家,以高严格,高收费著称,封闭式管理的文武学校,悟空才终于老实踏上了,他的西天取经之路...... 至于悟能,这个说话都跟孙衡是一样台湾腔的孩子,每当静静的看着那个小脸,孙衡都会几乎看见30多年前的自己,是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肉,碰重了一下,都会是疼的。 孙衡像是被悟能上次失踪,吓的做下了病,每次回祈福,还没进屋他就会大喊——“翼...孙翼...”然后出门一定会亲自抱着悟能,否则就紧紧牵着他的手,就连小孩子要在地上跑,孙衡也永远只跟在儿子的身后,眼睛都不离开一秒。 和老大不同,悟能有时安静的会让人害怕,因为这孩子也喜欢玩,但是他玩的不像悟空一样惊天动地,他是默不作声的吓人心脏。 小时候悟能很喜欢和家人玩躲迷藏,但只要你大声喊:“孙翼,我是老师”,在房间某个小角落里,一定就会传来细声细气的:“到”。但是长大后,黑家人发现这句口号也不灵了,小家伙一躲,任你喊破嗓子他也不再出声,那么多的房间,有时要很久才能找到。 渐渐的,黑家人发现,只要悟能不见人影,他就一定是躲在某一个地方搞着破坏,如拔正在运作的电饭锅插头;躲在更衣室里往他老爸的白衬衣上签名留念;拿他老妈名牌口红给GUCCL脸上画脸谱;翻他舅舅的书柜,把书拿出来每本画个咒语,再胡乱塞回去...然后只要大人找到他,因为做了坏事,小家伙就会马上讨好的对你笑...... 鳞六十七 如果说孩子是男人一生最大的眷恋,那么妻子就是男人一生最踏实的港湾。 望着正在试驾火红保时捷跑车的女人,她还是十年如一日般美艳性感。经过了两次生育并没有消磨掉她的美,相反却因做了母亲而凸显了其母性光辉,女人越加成熟妩媚,韵味十足,宛如一朵美艳盛放的蔷薇。 孙衡慵懒的坐在,保时捷尊贵招待厅里的豪华皮椅上,眼望着黑里洁在展示厅和销售人员热切的交谈,让他想起了几天前,自己带她出席朋友聚会的一幕布。 席间就因为他无意中说错了一句话,便惹得女人当场就起身走人。 “洁,你又怎么了?你这样连招呼都没打,搞的大家很莫名其妙。”追到饭店的走廊,孙衡拉住了黑里洁。 “孙衡,我问你,你对现在的生活还不满意吗?难道我们母子三人不值得你向往陪伴一生?否则为什么你会对阿良说你活到60岁就够了,如果你觉得到60岁就够了,那我怎么办,鳞和翼怎么办?我才发现你说话有多自私......” 看到老婆气到直颤抖,声音大到近乎尖叫,孙衡霎间明白,女人其实在害怕。 她在害怕两个人的年龄差距,害怕孙衡对生死无谓的淡薄,害怕自己还没有和他过够,就已经无法携手白头...... 他何止没有害怕过?他今年42了,两人最小的儿子也才三岁,有时看着悟能孙衡都会想,如果儿子大学毕业,他都已经能有60多,人的生死无定数,自己都不知道能否等到看着两个孩子结婚生子的那一天。 没想到和老友闲聊时无意间开的玩笑,却引来女人这么强烈的反弹,可见她心里顾忌已久不是吗?对这种话题已经近乎到敏感。 平常两人谁都没有提起过这事,但彼此却早已心知肚明。因为彼此深爱,所以绝对奢望着能相守到永远...如果今天自己没有说错话,可能不会知道女人心里压抑的,会是这般在乎。 不顾走廊人来人往,孙衡把黑里洁紧紧的抱在怀里,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们俩,破天荒的在公共场合吻着女人的唇,抬眼看着女人的眼,见到里面只有一个他。 十指与女人相扣,孙衡没有给女人安慰,女人也没有向孙衡要保证,因为知道生死不受人支配,但是却可以为了所爱的人们,坚强自己好好活着。 孙衡用他强烈的心跳,告诉黑里洁他知道她的害怕;也用他紧紧的拥抱,告诉黑里洁她们在他的生命里,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 黑里洁伸出一只小拇指,像在家时总跟两个孩子打勾勾,孙衡明白她的意思,伸出自己的手,勾住了她的手,然后就听到女人低声平静的说出——“衡,我们一起打勾勾,请记得约定的旅程,到永久”。 有人说婚姻愉快指数,同两公婆的性爱质量高低成正比。当然性爱这个大脑中分泌的化学物质有它的重要性,和信赖感,但是和配偶保持美好浪漫的感情,和两个人对生活和工作的看法一致,有着稳定的家庭生活也是密切相关。 就在孙衡和黑里洁马不停蹄的幸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时,在某一个激情澎湃的夜里,一尾毫无目的的精子小蝌蚪,又闯进了正在大敞肆开的温暖子宫。 还在温房里,她就听到老爸老妈为着她的到来而大吵多天,但她告诉自己要习惯,因为妈妈是黑里洁,所以要原谅她的孩子气和无理取闹,只是可怜了老实本分的爸爸,自己出生后,一定会乖,会听话,才不要像妈妈一样。 所以她真的很乖,只不过是极讨厌喝配方奶,高傲的只喝总是不够充足的母乳,气的全家大骂不争气产奶的老妈,白长了那么大的胸。 所以她也很听话,只不过白天睡足了觉,晚上就想痛快的玩,别人不要,只要老妈,要她陪着说话,逗自己笑,她虽然不会说话,但也不喜欢安静,有了老妈在,永远都不用担心空间冷场。 所以她是淑女,喜欢老妈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爸爸抱自己出去有人说她是小靓女,她会很开心的笑,很得意的扬眉毛。老妈在一旁擦保养品,她也会有模有样的往脸上拍拍,心想着你衣柜里那些漂亮衣服,长大了以后都会是我的。 所以她是孙冉,老爸说大哥是水里游的,二哥是天上飞的,她是地上长的...就是希望他们三兄妹,一生都能自由,健康,快乐。 老妈总说她这个女儿是生来克自己的,哪里有?她只不过是白天找爸爸,晚上找妈妈,就算闹的她晚上睡不好觉,被家人骂没有喂饱她,但自己还是跟她很亲的,亲到老妈虽然嘴里骂着,但天天抱着漂亮的自己带给全世界的人看,然后就会炫耀的说:“这是我的小公主,妈妈贴心的小棉袄......” 除了孙冉这个名,我还是鼎鼎大名的孙悟静,有着两个更加臭名昭著的哥哥,悟空和悟能。 据说这是那个牛魔王舅舅先给大哥取的名,接着一直延续到二哥和我...大家都在苦恼,如果老爸老妈再有弟弟或是妹妹,下一个将会叫什么呢? 在我满月的时候,魔王舅舅终于和天命舅妈结婚了,虽然外界都叫她是铁扇公主,但我还是喜欢叫她天命。大人都说只有天使才能将服妖怪,以妖制妖,或许从来都不是黑家的王道,据说老爸老妈也是如此。 我现在有8个月大了,长了两颗牙齿,却只会叫妈妈。我会走路了,虽然走平地总是会摔跤,但是跌倒自己从来没有哭过...全家人都喜欢我,宠爱我,所以舅舅总对二哥说:“悟能,你的好日子结束了”。 我不喜欢安静,好在这个家一向热闹。 外公总趴在小床边看着我,然后就会诱惑的说:“冉冉,快快长大,长大后外公带你去打球,那片高尔夫球场的草坪,任你爬任你打滚...然后外公带你去钓鱼,给你做最原始的烤鱼,你最喜欢吃鱼......” 家里从我出生到现在,就没再听到有麻将声,外婆总是抱着我在小区里逛,见到街坊聊起的话题,总是脱离不开她的宝贝孙女...据说外婆年轻时很凶,但她现在是这么的慈爱,因为她老了...... 老妈每天还是打扮美美的才出门,别人都说她比生两兄弟时还漂亮,高兴的她抱着我直亲,乐的合不上嘴。据说生女儿妈妈靓,所以老妈也总是不遗余力的打扮着我,去国外会给我买一件几百美元lpp的衣服,回台湾去WHYAND1/2专卖店,给我们三兄妹也是几十万台币的往回买...老妈总对别的阿姨说:“有女儿我就知足了,她会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高兴到哭时,会给我擦眼泪”...... 老爸的事业越做越大,听说爷爷当年留下的那间小小早餐店,现在已经被老爸发展成连锁的台湾风味饮食店。每到周末,老爸都会带全家去吃霸王餐,我喜欢那里的木瓜牛奶,很合我口味...老爸老妈的感情一直不错,只不过有时也吵,然后大哥就会在一旁凉凉的说:“吵是亲,闹是爱,不吵不闹是祸害”...爸爸特别疼我,虽然从我出生,他的头发就是白的,但我知道,他比那些黑头发爸爸都要来的慈祥,爱心,对这个家无微不至付出着自己的一切...爸爸总是温柔的对我说:“冉冉,如果老爸能买来你一生的幸福快乐,我会倾囊所有”...... 大哥和二哥已经是大孩子了,虽然他们在家人的眼里,还是调皮的小孩子。悟空在学校里有很多好朋友,因为每周回到家,总是能听他说谁谁谁的故事,偶尔还会邀请小哥们来家里作客,但通常走后,家里总是乱的一片狼藉...悟能已经上幼稚园的大班了,性格开朗了很多,但他说话总是很无厘头,在家里也总是和老爸说台湾话,我听不懂。他很喜欢我,不像大哥会把我抱在CUCCL的背上吓哭我,而是安静的坐在我身边,给我讲学校里教的功课,也会给我唱歌...... 舅妈肚子里的小Baby现在能有两个多月了,舅舅不知为何有段时间让舅妈一个人住我家,家里虽然有很多人陪伴她,但我看出她很忧郁,有时接舅舅的电话后还会默默的哭泣...现在舅舅不知为何终于把舅妈接回家了,然后我又看到了舅妈那天使般的笑容,幸福的更加美丽,相信在未来几个月后,我又会多出来一个弟弟或妹妹,然后我们家会更加的热闹。 老爸说“热闹好”,大哥说热闹的像“天宫”,外公说像“煲粥”,舅舅说像“菜市场”,而外婆和老妈一同说:“这就是生活”...... 这就是我家的故事,天天上演的热闹,有人说是精彩纷呈,我也有一点赞同...... 鳞尾 台北板桥一栋豪宅内。 一场如火如荼的人神大战刚刚结束,女人趴在男人汗湿的胸膛上,细细的指尖,在上面的汗珠上调皮的画着圆圈。 抬眼看见自己的男人在闭目养神,但是他温热的大手却在轻柔的扫抚着自己的后背,令她像被驯服了的猫咪,舒服的很想睡觉。 “洁,你听隔壁是不是冉冉在哭?”突然男人开口打跑了女人的瞌睡虫。 “哪里有...衡,我发现你现在变的都有些神经质了。”现在这个男人关心女儿,比对她都多,仿佛只要把女儿抱起来,就会忘记所有人的存在,气愤! “冉冉还小吗,她在晚上又那么能找你...今天去看爸妈,她走了很远的路,我怕她会累到哭......”男人为了家人,总是想的,做的,要比女人多。 女人看出男人的担心,便轻柔给以安慰:“冉冉没哭,在睡着。” 一家五口回台湾两天,今天上午去了老人们的墓地,这是老三悟静第一次回台湾,所以特意抱去南投给爷爷奶奶看。 黑里洁在一旁照顾孩子们,耳听老公蹲在墓碑前喃喃的说话,他说他现在过的很好,让人羡慕的好,报告着家庭的生活情况,也交代四舅的早餐店已让他扩大。他们两公婆的事说的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说着那三个孩子,说鳞虽贪玩,但是学习成绩很好;说翼看上去很乖,但心眼用的比老大都深藏不露;说冉虽然还小,但很有个性,像妈妈一样爱美,爱听好话...... 说着三兄妹的生活趣闻时,黑里洁知道孙衡的感动,看着看书的孩子,以惊人的姿态盛开,他脸上每一条笑纹里,都充满了一个作为父亲的骄傲。 女人笑了,现在她的幸福,就像长在自家树上的果实,随意采摘,触手可及。而她相信,自己带着躺在身边这个男人的,也会是更多沉甸甸的幸福...... “对了老公,今天我听见有人说‘男人四十不惑’,男人四十都不惑什么?你总结一下说来听听。” 如此气氛绝佳的夜晚,没有小孩子的吵闹,身体结合后想要的是两人的心灵沟通。 “你在提醒我老了吗?”男人低头开着女人玩笑,见老婆果然嘴巴气的鼓鼓的,便也笑了。 “男人四十不惑啊?可能是突然意识到行政事务的繁琐,走到现在,人生基本已成定数,这时的你既不能经国,也不能济世,永远是一个寻常百姓,世俗里的小人物,即便是突然鸿运来了,官升三级,俸禄发晏有余,也觉得意义不大......” “男人这个雄性动物,一生总是在追求着自己的欲望,年轻时金钱,权势,美女...几乎就是前进的动力,但当有一天雄心万丈突然消退之后,男人就会恋起家来,这也就叫天伦之乐吧...孩子们的外公就是一个最好不过的例子,而我现在给外界的感觉,不也是这样吗?” “四十了,开始了对年轻时代的总结,对自己半数人生做一下沉淀。经历过太多,生命已过半,应付明白这个世界是残缺的,懂得了这一点,你也就容忍了一切,包容了一切,那句古话概括的好——‘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 “这时的男人,不会再盲目的迷信权威,觉得人跟人都差不多,许多‘势’都是扎出来的,人类煞费苦心所建立起来的文明大厦,其实有许多伪善的地方,有懈可击的地方。厌烦了勾心斗角,争名夺利的做作生存,倒是那些纯情的人,似乎更可爱一些...所以看我眼光多长远,就知道你是个傻大姐,不枉我向往单纯,对你倾心......” “别掐,疼...我说的不对吗?这‘敢言’也是属于男人四十不惑。我现在想好了,过去那么多年,因为我不说,所以总在你嘴下吃亏,连老大老二都笑我被你欺负的死死的...你说我现在要反击?不是,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按你弟的话说,我是不想和你一般见识......” 话音刚落,但引来母老虎一阵又掐又挠,女人直骂男人现在学坏了,嘴巴极为不老实。但她嘴里又含着笑,因为她更喜欢现在的男人,开朗幽默了很多,有时和三个孩子说话,都反璞归真到“童言无忌”。 “洁,别闹了...你承不承认一切皆有定数?我们人生大的方向如此,就连生活中的插曲也是命运给我们的调剂,往这方面去想,人们就能释然的对待许多事情......” 黑里洁十分确定这个男人今晚是有意招惹自己,气的她不顾未着寸缕的身体,便扑向男人的身上火力十足的做着攻击...用力掐着男人腰间的肌肉,惹来男人一阵止不住的大笑,那爽朗的笑声,听到女人耳朵里份外愉悦,但脸上还是装出来一副生气的样子。 两个人的身体厮磨,又唤起了男人的血性,瞳孔逐渐转深,大手也控制不了又抚摸向女人那丰满的曲线。女人打掉了他的手,又继续佯装报复的又拍又打,男人见状抓住她的手,收回了和妻子开玩笑的轻松表情,认真且专注的定住了女人的脸,深情告白—— “洁,我爱你。” 收回了自己的利爪,女人轻抚男人那专情的脸,此时那恬静安逸的幸福脸庞,是两人一起努力雕刻上去的,所以她轻声回—— “衡,我也爱你,一直都是。” 语毕,一个深情缠绵的吻,注定了两人要牵手厮磨共度,这一生...... 此时身在广州的另一对男女,也躺在属于他们的那张幸福床上。 男人刚关上笔记本,缩回被子里搂住已经熟睡的女人,轻手抚摸着那依然平坦的肚子,可里面的内容却令他一直激动至今。 黑家的故事没有完结,会和坐在电脑前的你,每天在同步生活着。 我们一起演绎人生,创造自己独特的舞台,我们都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故事,就要看自己怎么去找寻它的价值。 过去了男男女女年轻时的风花雪月,爱恨挣扎,现如今我们却在一同领悟,白头偕老是一种境界。 那需要一种力量,爱的力量。 是对彼此,对孩子,对家庭,信仰的一种永恒。 当然黑家的力量会一直强大的延续下去。 现在我们所期盼的, 是我们的后代, 属于他们自己, 未来的精彩...... ——END——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