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小公主》 作者:蓝水灵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序 高贵又神秘的龙一直在中国神话当中,扮演着极重要的角色。 对于传奇色彩浓厚的龙神极有兴趣的水灵,就兴起了想写个具有浪漫神话色彩的爱情故事。 迥异于以往我作品中俊美冷酷的男主角,这次我想要塑造的,是个在现今言情小说界几乎很少人写的型。 不同于其它的英俊坏男人,史煜雪是个迂得有点可爱的书生,他俊呆正直的个性,活像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以及痴情执着的段誉之混合体。 虽然一开始给四妹看这件初稿时,她笑着说“看一开始男女主角相遇时那有点爆笑的情景,实在看不出这两个搭不上线的家伙,有什么“旖旎缱绻”的可能。” 我会意地笑了笑。没错!这正是我想要尝试的组合。 因为觉得把两个怎么也凑不在一起的家伙给凑成一对,好象比那种一拍即合的情侣感觉要多了一点乐趣。 所以顽皮的小灵灵,就这样将那个呆得有点可爱的俊书生配给了一个性格刁钻、爱欺负人的龙神小公主。 为了想替历来受尽苦难的柔弱女主角们争一口气,小灵灵这次突然想给各位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换换口味,一反以往邪恶坏男人蹂躏柔美小女人的戏码,让大家看看这个与众不同的新鲜组合。 当然啦!有了一个温柔俊雅的书生,自然也需要另一个俊美狂放的龙神公子来对照喽!希望水灵这次精心塑造的双生双旦,可以满足各位读者对于不同人物性格所产生的爱情激荡。 就这样,在情绪纷扰的爱情世界里,这两对恋情有些扑朔迷离的双生双旦,就这样卷入了彼此的姻缘里。 不知诸位在看完了《龙神小公主》之后,会喜欢温柔痴情的俊书生史煜雪多些? 还是较偏爱深情狂放的美男子敖龙呢? 楔子 “唉!真可惜,方才若不是一不小心,让牠身上冒出来的五彩气泡给迷惑住,本公主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让牠逃掉。” 一名身着水蓝色霓裳的美丽少女,正漫步在人烟罕至的优美湖畔。她实在是气坏了,才会无视龙宫的规矩,在人间逗留。 此湖位于一处茂盛隐蔽的密林深处,自从上次出宫被她发现此处之后,她就爱上了这个幽雅静谧、人烟罕至之地,还将之取名为翡翠湖。 身着华衣的绝色少女,正气闷地嘟着一张嘴,喃喃地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不满着。一想起她好不容易终于发现了自己处心积虑想要捕捉的梦幻鱼,因一时不慎,让牠自手中脱逃,就恨不甘心。 若非她一看见牠身上冒出绚丽的五彩气泡,便陶醉不已地发呆楞住了,等到意识到该动手的时候,梦幻鱼早溜得不见踪影了。 虽然她十分努力地紧追着梦幻鱼不放,谁知一旦离开了她所熟悉的东海范围,就对那条大鱼没辙。 心情郁闷到极点的她,突然想到了以前偷溜出宫时,偶然发现到的幽雅秘地”” 翡翠湖,就忍不住想回到那个隐密优美的湖畔、回想起初次发现秘地的快乐回忆。 当时偷溜出宫的她,偶然自海底下的深蓝往上一瞥,见到了湖面耀眼的光亮,一时好奇心起,也顾不得人间的禁忌,径自上了岸,即刻被眼前这幅优美如诗的美景所吸引。 这幅花红叶绿、野鸟群聚的悠然景色,自然与海底那片深蓝世界大不同,却显得更缤纷多彩。 此时烈日高照,酷暑难耐,清丽绝美的少女才上岸没多久,已觉得全身燥热,十分难受。 唉!她终究是离不了水的。灵动的眼眸扫视了四周一圈,见此地灵秀美丽,人烟罕至,全想不如再入湖嬉戏一番,也好解丢暑热。 “哇啊!这湖水沁凉澄净,泡在湖水中欣赏湖畔风光,真是最美妙的享受了!” 在水中乐得像条鱼的她,不知不觉地往湖心而去。 “天若有情天亦老,地若有爱地亦荒。” 谁知正当她玩得正开心忘我之际,湖边突然出现一位俊秀的书生,他吟诵着略带悲凉的词句,此举自然惊动了正在湖中戏水的绝色少女。 咦?不对啊,在这种人烟罕至的隐密深林之中,应该不会有“人”出现才对。 方才她明明很仔细地扫视过一遍,确定没有人迹才敢大胆现身,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冒失家伙来,她怎么不知道? 就这么被莫名出现的人声所惊扰,绝色少女顿时一惊,原本优美的泳姿立刻停顿,在水中的娇躯浮沉不定,而且有逐渐向下沉的趋势。 而那名眉清目秀的俊俏书生,也发现了湖水中那名即将要灭顶的绝色少女。 “姑娘危险啊!” 一阵低沉的嗓音响起,她一回头,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对着她叫嚷。 她只是讶异地望着他,心中懊恼地想:怎么自己这么不小心,玩昏了头,竟连一个大男人闯进来也没发现。偏偏在自己玩得正高兴的时候,被人给打扰了,着来只能忍痛放弃今日的戏水之乐。 只见那人神色慌张地站在岸边叫了一会儿,随即奋不顾身地跳入湖里,拚命朝她游了过来。 “你……你想干什么?别……别过来!” 不顾她百般的抗拒,那名“奋勇救人、奋不顾身”的文弱书生,不断努力游向少女,气喘如牛地说道:“姑娘……危险啊……在下……来救……妳了。” 别看书生斯文儒雅,一拚起命来,可不得了。偏偏在水中原本像条鱼般自在的绝色少女,一见到原本文雅的书生一副拚命三郎的模样紧追在后,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在慌乱中又向前游了些,偏偏那个书生就像拚了命似的,很快地缠了上来。顾不得她的推拒,两人不断地在水中拉扯,险象环生。 “姑娘,这湖水……既深且险……请随在下上岸吧。” “不要!你……你这个可恶的登徒子,还不快放开我!” “这翡翠湖常有……常有奇怪的漩涡出现……姑娘待在这儿……实在危险。” “本姑娘才不怕什么危险,你还不快放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这样,那名俊秀的书生很努力的要将任性少女救上岸来,偏偏那名绝色少女却不领情,不但不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还怒言喝斥。 正当两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之际,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两人顿时一惊,书生心想:此湖位在人迹罕见的密林深处,应该不会突然有人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放鞭炮才对。 抬头一看,原来是晴朗的天际突然来了一声响雷。嗯,青天霹雳,必有异象。 此刻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天上,竟诡异莫名地降下了一道天雷。 少女一听见雷声,娇俏的小脸蛋煞时一阵惨白,心中暗自嘀咕着:该不是……父王又发现自己私自离宫,再度派了雷叔出来找她了吧? 一道银白色的光束自天而降,接着,手持雷戟,一身银盔,背覆银羽的雷神,昂然威武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一见貌甚斯文的书生竟毫不避讳地与公王纠缠,立时怒目大喝:“大胆凡夫竟敢冒犯龙神公主,可知你该当何罪!?” 那名倒霉的书生万万没有想到,他方才一心救人,压根儿没想到自己竟莫名其妙招惹了东海龙王最宠爱的小公主””水凌。 书生看了一眼傲立空中的怪人……呃,不对,说起来,他好象比较像鸟?……也不对,世上那有会说话的鸟?应该说是像人的鸟?或是……像鸟的人? 总之,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昂藏怪人是谁,只是张大了嘴,愣了一愣。 “雷……雷叔,您来啦!”绝色少女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意识到自己的私自出游已到此为止,不免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嘴唇。 威武的电神立刻回答道:“请公主随在下回返龙宫。” “既然雷叔这么说,凌儿自当遵从。不过……我还有事没办完,等我办完了事,就会立刻回宫的。” “龙王有令,请公主即刻随在下回宫。” “既然父王有令,那……那凌儿就随雷叔回去就是了。” “还有这个冒犯公主的小子,也一并带回龙宫治罪!” 雷神怒不可遏地指责那名误犯公主的书生,只见那名倒霉的书生仍一脸茫然,全然不知已大难临头。 第一章 “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怒不可遏的东海龙王怒气冲冲地望着和龙神公主一起被带回的凡人书生,怒言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我东海最华丽庄严的水晶宫数百年来未有人踪,今天怎么突然出现一个凡人?是不是公主又闯了什么祸了?” 眼看情况不对,机灵的龙神公王立刻黛眉微皱,眼波流转,一双秋水盈眸,水灵灵地像是要滴出泪来,楚楚动人。 “启禀龙王,公主虽然活泼顽皮,但除了贪玩一点之外,从未有过任何的恶行,还请龙王息怒。” 眼见雷神正努力地替自己圆话,水凌更是卖力地演出,用力挤出几滴泪。 “如果不是她又出去闯了祸,这名凡人为什么进得了水晶宫?定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去人间闯了什么祸,才会将凡人也牵涉在内。” “启禀龙王,这……” 雷神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公主被这名凡人侵犯的事情说出,说了,怕辱及公主的名节,不说,又怕公主受了委屈。 正为难间,只见水凌机灵的眼波流转,知道情况摆明了对自己不利,在这最紧要关头,唯一可以免除刑罚的方法就是””把这个黑锅交给别人去背了。 看到雷神犹豫的模样,龙王不耐道:“有话就快说啊!疾雷,难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雷神还来不及答话,水凌公主已早一步泪如雨下,神情委屈地说道:“父王,都是这个可恶的登徒子,他……他欺负了人家……呜……” “公主……” 雷神闻言亦为之抱屈,反倒是东海龙王震惊不已,难以置信地问道:“妳说什么?他倒是怎么欺负妳了?” “父王……他……他先是无缘无故紧追人家不放,后来还紧缠着人家……还……还对人家……唉!总之都是他的错。” 龙王闻言,心生疑虑,再怎么说公主好歹也是龙族的一份子,凭她的法力,凡人想接近就不容易了,何况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又怎么能如此轻易占到她的便宜呢? “凌儿,此言可有虚假?” “父王难道不相信女儿?”水凌公主委屈地嘟着樱唇,模样十分可爱。 龙王笑了笑,道:“可是妳莫忘了,妳乃堂堂龙王之女,凭妳龙神公主的法力,凡人怎能轻易轻薄妳?” “可是……可是当时人家毫无防备,又怎知这个貌似斯文的书生,竟会做出如此不雅的举动。人家……人家当时被他给吓坏了,才会被他得逞的……” 这理由说来牵强,但对于从来没见过“人间男人”的龙神公主来说,书生的突然出现的确令她大吃一惊,再加上他当时拚命相救的举动,的确也吓坏了她。 “启禀龙王,属下当时寻获公主时,也发现这个凡人和公王在湖中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状甚暧昧。可见公主所言不假,这名凡人的确是冒犯了公主。” 龙王闻言抚须不语,接着问那书生道:“你叫啥姓名?又为何惊扰了公主?” “冤枉啊,在下史煜雪,绝无亵渎公主之意。只因在下发现公主溺水于湖心之中,不忍不救,这才奋不顾身下湖相救。谁知公主不但不领情,还怨言相斥。关于冒犯公主一事,纯属误会,还请龙王明察。” 龙王闻言点头不语,心中盘算着:眼前这名书生五官端正、眉清目秀,身上散发着一股浩然正气,看起来的确不像宵小之辈。又见他言谈侃然,有条不紊,遇事镇定,所言理当不虚。 谁知水凌公主闻言怒道:“我既身为龙神公主,长年生长在水晶宫中,又岂会溺水而亡?你这分明是狡辩之词!” “公主误会了,在下当初真的不知道公主的身分,才会将公主误认为是溺水的寻常女子,还请公主原谅。” “你……” “凌儿,够了。史煜雪所言并无不妥之处,更何况他们凡人从未见过我们龙神一族,就算真的见到,只怕也辨识不出。妳就别再为难他了。” “可是,父王,他分明就对人家……” 眼见父亲竟然帮着外人,委屈的水凌公王含泪转身离开海龙殿。 “公主……”雷神不放心地唤道。 “凌儿……唉!算了,由她去吧。” 龙王只是叹了口气,接着又对书生道:“我相信你的确不知道凌儿是公主的身分,也明白你并非有意冒犯于她,只是你身为一介凡人,却无故惊扰了龙神公主,又擅入不属于凡人的龙神宫殿水晶宫,因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仍该受罚。” “在下不服,请问龙王在下何罪该罚?” “这……我方才难道说得不够清楚吗?” “请龙王听小生一言,如小生的言论仍无法说服龙王的话,再罚不迟。” “好,你说!” “在下当初无意冒犯公主,只因误以为公主有溺水之险,才挺身相救。试问见义勇为、遇溺相救,可是一件罪过?” “当然不是。肯见义勇为、挺身相救是英雄的行径,岂是罪过?” “那便是了。既然龙王亦肯定在下挺身相救乃英雄行径,如此何罪之有?再者,由于在下误以为公主溺水,无意间冒犯了公主,雷神将在下带回水晶宫问话,以查明真相。请问在下难道可以拒绝雷神,不随之回宫吗?既是雷神之意,在下何有擅入水晶宫之罪?” “这……” 龙王闻言,抚鬓一笑,心中暗道:眼日是个年轻人看似迂腐憨厚,但实际上却是深藏不露,大智若愚。 见他说话条理分明,神态自若,遇事冷静而镇定,将来必是人中之龙。又看他五官清秀、英挺俊俏,龙王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随口问道:“既然你认为自己无罪,那么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处置你才对?” “在下既然无罪无过,龙王理当无罪释放,让在下回返人间。” 龙王闻言仰首大笑:“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史煜雪不解地问道:“请问龙王,在下说错什么了吗?” “哈哈哈……没有,你……你很好!没有说错什么,是我太高兴了!” 看龙王仰天大笑的模样,史煜雪一头雾才地想:既然我说的话没错,难道……我长得真有这么好笑吗?不然龙王为什么一见我就莫名其妙地笑个不停? “你这个人很有趣,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舍不得这么快放你回去了。你可知道以前从来没有人敢指使我该做什么事情?就连威武过人的雷神也不敢。只有你,胆大心细,敢这么对我说话。跟你说话真有意思,哈哈……” 正当龙王与史煜雪聊得正开心之际,一位衣着飘逸的美丽女子突然出现。 “启禀龙王,大事不好了!属下方才收到泾阳龙君所送来的聘礼,说是要替他的儿子神武龙君敖能来向水凌公主提亲!” 史煜雪闻言大感惊异!双方联姻本是喜事一件,怎么他们听到泾阳龙君前来提亲还直道事情不妙?难道他们龙神的规矩竟这般古怪? 不过,既然泾阳龙君已经向东海龙王的爱女水凌公主提亲,那就表示自己与水凌公主的恩怨可以到此为止了,这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东海龙王应该不会再为难他了。 其实史煜雪身为一介凡人书生,当然不清楚泾阳龙君和东海龙王曾结有宿怨,彼此视对方为世仇;泾阳龙君要和东海龙王联姻,当然也是不安好心眼。 因为明白了东海龙王最疼爱水凌公主,因此刻意命敖龙向水凌提亲;将龙王最疼爱的公主娶回泾阳宫,不但可以满足泾阳龙君的个人野心,甚至可以公主为挟,借机报复。 东海龙王怎会不明白泾阳龙君的心思?故一听到泾阳龙君前来提亲的消息,毫不考虑地立刻予以回绝。 “媚风,去替我回绝了这门亲事。真不知这泾阳龙君是故弄玄虚,还是太过天真,明知这门亲事我必不会答应,竟还敢如此大胆派人前来求亲,难道他不怕被断然拒绝,老脸丢到南海去了吗?” “可是……启禀龙王,这门亲事只怕由不得咱们。”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先前敖龙大败邪闇水妖一事,令玉帝龙心大悦,御封敖龙为神武龙君。 泾阳龙君便利用这个机会请求玉帝赐婚,将水凌公主许配给敖龙,王帝答应了,所以咱们只怕退不了这门婚事。” “什么?!泾阳龙君这只老狐狸,竟然利用他儿子战胜邪闇水妖之事,要玉帝将凌儿许配给敖龙?!” 东海龙王闻言大怒,媚风亦是愁上眉间。一想起她最疼爱的水凌公主就要嫁给了世仇之子,又怎能不心急忧虑? “龙王,这件事……”媚风忧心忡忡地。 “妳先下去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无能为公主力挽狂澜的媚风,黯然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既然龙王有要事在身,在下就不打扰了。” 史煜雪按着一揖,打算离开。 “慢着!” 龙王很仔细地再打量史煜雪一眼,神色间有种异常的睿智和决心,说道:“你虽然原意在救人,但你碰了公主却是不争的事实。虽然你只是一介凡夫,但毕竟公主已被你侵犯过,于情于理,你都该给她一个交代。” 看着东海龙王那欣赏的眼光,以及那副“姜是老的辣”的诡异笑容,史煜雪终于意识到自己已成为龙王拒绝泾阳龙君提婚一事的挡箭牌了。 “可是……龙王您不是说过了,在下已经可以无罪离开了,怎么……” “你听我说。其实你们凡人也鲜少有机会上龙宫来玩玩,今日你我有缘在此相聚,也是一种缘分,不如你就暂时待在水晶宫中一段时间如何?当然,这段时间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可以随意在水晶宫中进出,也可以请公主带你四处游览一番“慢着,龙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毕竟身为凡人,实在难以适应水中的生活,再加上在下与公主的误会亦已解开,还请龙王……” 不等史煜雪把话说完,龙王早已笑容可掏,亲切地对他说道:“哎!瞧我这记性,大概是跟你太谈得来了,竟忘了你是凡人之身,一离开水晶宫,便无法生存。这样吧!我就送你一颗千年避水珠,只要你携带此珠在身,无论前往何处,海水必定不能近身,这样你不论前往何方,都不会有溺毙的危险。” “如此贵重之物……” 不待史煜雪婉拒,龙王径自将千年避水珠塞入他手中,温和地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待在水晶宫中,放心的玩。只是这海底龙宫幽暗复杂,这两天我会吩咐凌儿,多陪你到处逛逛,熟悉熟悉这水晶宫中的地形。” “但是……” 顾不得史煜云的推却,东海龙王已笑得像只老狐狸一般,命人将史煜雪带至水晶宫中最高雅的客房之一的“雪明宫”,让他歇息歇息,并且派人妥善伺候照料他的起居。 接着他立刻将媚风召来,命她派人前往泾阳龙君之处如此回复。 媚风听了龙王的安排,喜上眉梢说道:“龙王英明,这真是上好的计策,既可以不违反玉帝的御令,又可以令泾阳龙君等人知难而退。” “哈哈哈……这当然!我就不信泾阳龙君去得起他那张老脸,只要这个消息一散布出去,他敢再上门来提这门亲事才怪!” “只是……这样对公主而言,不是太委屈了吗?” “妳放心,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姓史的小子相貌堂堂,聪明冷静,大智若愚,虽然只是一介凡夫,但就我看来,他已可算得上是人中之龙。由他来匹配凌儿,是再适合不过了。” “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凡人啊,难道龙王真的放心将水凌公主交给那个楞小子?” “当然,否则我难道会拿凌儿的名节还有终身幸福来开玩笑吗?我相信那小子配得起凌儿,只要让他们小俩口多点机会相处,相信他们一定会有令人满意的结果。” “是!媚风这就去办。” 媚风奉令离开海龙殿,即刻派人前往回复泾阳龙君””由于日前水凌公主前往人间修练之时,不慎被人冒犯,为无损于泾阳龙君颜面,以及保全公主的名节,龙王已经下令【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要将公主许配给那名无意间冒犯了公主的凡人。 ※※※ “什么?!水凌公主已被东海龙王许配给凡人?” 正坐朝阳殿上的泾阳龙君,一接到东海龙王派人背来的消息,气得脸色一阵铁青。 “没想到东海龙王那老家伙竟宁愿将自己的掌上明珠许配给凡人,也不愿接受玉帝御赐给龙儿的婚事,而且还贸然将水凌公主被凡人冒犯的消息散怖出去。哼! 我看他是存心要跟我斗到底了!” 此刻也在大殿之上的敖龙,闪烁着一双阒暗邪魅的俊眼,神态从容地说道:“父王,这肯定是东海龙王为了要拒绝玉帝赐婚的一个借口,我相信咱们龙神一族,没有理由会跟平凡普通的人类联姻的;更何况水凌公主贵为金枝玉叶,我想东海龙王定然舍不得真将她嫁给凡人,他们必定只是想利用这个借口拒绝咱们的婚事。” “我也这么想。可是若东海龙王拚着不要那张老脸,硬要将水凌那丫头许配给凡人,那咱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也赔上我这张老脸,去抢那个被凡人玷污的丫头吧?” “父王难道如此轻易就放弃咱们的一箭双鵰之计?只要水凌公主落在咱们手上,凭那最受东海龙王宠爱的丫头,咱们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且还可以藉此报复东海龙王。父王舍得放弃这个报仇的大好机会?” “当然不能轻易放弃!更何况龙儿你如此辛苦地耗神费力,好不容易才打败了邪闇水妖,趁着玉帝龙心大悦,才求得了万无一失的御赐婚事,眼看着东海龙王的心头肉就要落人了咱们手中,真是大快我心。对了,听你的口气,难道已有了妙计不成?” 敖龙露出一个邪魅而迷人的笑容,道:“咱们不妨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怎么个将计就计法?快说给为父听听!” “既然东海龙王利用凡人为障眼法,想要藉此逃避玉帝赐婚,咱们明着虽不能拒绝,但只要由我这个玉帝御赐的未婚夫以探视公主的名义前去,一旦查出东海龙王的拒婚把戏,在玉帝面前告上一状,就足以令东海龙王吃不完兜着走了。” “妙计、妙计!哈哈……我儿果然智勇双全!如此一来,只怕那水凌丫头还不早晚落人咱们手中!只要抓到东海龙王的把柄,自然不愁他不认栽。哈哈哈……” 泾阳龙君邪佞的笑声响彻朝阳殿上,复仇的怒火在他邪阒的眼中燃起。在一旁英挺傲立、玉树临风的俊美男子,亦露出了一脸邪魅的笑容。他正是日前大败邪闇水妖,被玉帝御封为神武龙君的敖龙。 “父王,现在儿臣即刻准备启程前往水晶宫。” “嗯!好,你先下去准备准备吧!” 为了达成目的,敖龙立时拜别父亲,前往东海龙王的水晶宫一探究竟。 第二章 华美壮丽、雕梁画栋的水凌殿中,水凌公主正委屈地嘟着一张樱桃小嘴,气鼓鼓地静坐在房中闷不吭声。 “水凌公主,猜猜谁来看妳了?” 原本威武凌人的雷神,突然间笑容可掏地出现在水凌公主的寝宫之中。 水凌公主却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地问道:“谁啊?” “凌儿丫头,连见了风姨也不理不睬吗?” 一阵甜美的女声响起,媚风那飘然的抚媚身影已然飘入。寻常人见媚风如此娇媚动人,实难想象她正是东海龙王最得力的左右手,风雷二神之一的风神。 “风姨!” 一听见是最疼爱她的风姨回来了,水凌这才破涕为笑地迎了过去,然后像个小孩子似的,整个人紧缠在媚风身上。 “风姨,您一离开水晶宫,就那么久没回来,没有风姨陪人家玩,人家都快闷坏了。偏偏风姨不在,就有人欺负我。呜……还是风姨最疼我了……” “唉!妳这丫头真的是,都说了风姨最近事忙,走不开嘛!妳若是闷,可以找那些虾兵蟹将陪妳玩嘛!” “可是……自从我烧了虾宏的胡子,又不小心敲破了蟹大甲的臂壳之后,他们一见我就跑,没有人敢再陪我玩了。呜……害人家好孤单哦!” 风神和电神听了这话莫不暗中窃笑。也难怪这水晶宫中人人都怕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公主,就她这个顽皮爱闯祸的个性,谁跟她在一起就倒霉。偏偏整座水晶宫中就只有媚风治得了这个小麻烦。 “我说凌丫头啊,妳老是这么顽皮,没事不是去整那群虾兵蟹将,就是到处捉弄人,妳这样谁敢跟妳玩啊?” “可是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太小气了,就算偶尔被烧掉胡子也无所谓啊,以后还会再长的嘛,对不对?” 看着水凌公主那副调皮捣蛋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就连风雷二神也没辙。倒是媚风一见水凌公主含泪盈盈的目光,不忍地问道:“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若是受了委屈,尽管跟风姨说,让风姨给妳讨回公道去。” 一旁的雷神见状,忍不住窃笑,心中暗道:凭水凌公主这么顽皮的个性,别人不被她欺负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哪会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风姨,还是您最了解我了,人家……人家真的觉得好委屈哦!父王第一次为了外人对人家那么凶……呜……” “凌儿乖,快别哭了,哭得风姨的心都疼了。妳别想太多嘛,妳父王也是为妳好,妳又何必为了一个外人,坏了妳跟王上的亲情呢?” 好不容易终于安抚了水凌公主不稳的情绪,水凌殿外突然传来了龙王的旨意,请公主前去海龙殿一趟。 “妳看,妳父王这不是派人来请你过去了吗?看来他还是很疼妳的,说不定他是特地派人陪妳出去玩玩、散散心的。妳不是老想着要出宫丢玩的吗?快别哭了,让风姨帮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去海龙殿拜见王上吧。” 接着媚风很熟练地以白玉般晶莹的贝壳,镶在水凌公主的发际,然后又缀以纯白洁亮的珍珠,替公主梳了一个简单漂亮的发髻。 看着水凌公主终于开开心心出了宫,媚风满意地依偎在疾雷的怀中,柔声地说道:“看凌丫头这么天真活泼的开怀模样,就连我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是啊,有这么漂亮又能干的“风姨”照顾,要是我也会开心得不得了的。” 雷神很亲密地以手轻抚媚风飘逸的发丝,然后温柔地将媚风拥在怀中,又道:“老婆,趁着公主终于开心地走了,咱们已经好久没有……” “哦,对了,说起凌丫头我这才想起来。你说,我一不在,你怎么也没好好的照顾凌丫头,还让她受了那种委屈。” 原本温柔可人的媚风,一想起她最疼爱的水凌公主受了委屈,霎时一张抚媚的娇颜立刻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模样,还一把拧起了雷神的耳朵,大义凛然地指责他护主不力。 “你说,你是不是偷偷溜到别的地方去鬼混了啊?竟然连公主被凡人给冒犯了也不及相救……还不快从实招来!” “痛痛痛……痛啊!老婆大人冤枉啊!我怎么敢!最近宫中事多繁忙,妳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公主倔强的个性如也清楚的,她若是要偷偷溜出宫外玩,又有谁制止得了她?” “哎呀!没想到我问你话,你竟有那么多的理由。谁叫你不好好照顾公主,才害公主差点又不小心闯祸了。” 真是天地良心!就凭水凌公主那活泼好动的个性,光是“不小心闯的祸”就多得像头发一样数不清了。就算他再怎么神通广大,又怎么能预料到那个古灵精怪的公主心里所行的怪主意呢? 唉!偏偏现在又被亲爱的老婆拧着耳朵教训,他这是……招谁惹谁来着!? “哎!痛啊!老婆,妳就不能轻一点?别在外人面前让我这么难堪,好歹也给我一个面子嘛!” “好!就听你的……咱们进房里去,再慢慢算这笔帐,走!” 就这样,遭受池鱼之殃的电神,便生生被抚媚动人的风神给押入了房里。根据在那附近出入的下人提供的消息指出:当日两人进入房中不久后,曾有阵阵哀号呻吟的声音传出,至于当时房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因无人亲眼目睹,至今仍是一个谜。 ※※※ “父王,您找女儿前来,有什么事吗?” 一脸喜上眉梢的水凌公主礼貌而端庄地向父亲曲膝行礼,满心期待父王的反应。 谁知一转头,却见到那天冒犯了自己的书生,竟也在海龙殿中。 史煜雪温和有礼地向公主一揖行礼,偏偏水凌公主怨他害父王对自己大声喝斥,故意视而不见。 “凌儿,为父这几天事多繁忙,没空陪妳,是让妳闷了些,妳不怪父王吧?” 看着和颜悦色的父亲,水凌公主开心地说道:“不会的,凌儿从来就不怪父王。更何况父王贵为东海龙王,掌管庞大辽阔的东海,责任重大,凌儿又怎敢要求文王为了女儿一人而耽误了繁重的公事?” 东海龙王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为父知道妳生性活泼好动,喜好出宫游玩,因此特地准许妳出外游玩两天。” 水凌公主闻言喜道:“真的吗?父王真的答应让凌儿出宫?浚儿叩谢父王恩典!” “先别谢得太早,让妳出宫可以,不过有两个条件。” “只要父王答应让凌儿自由出宫,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那好。这位史公子妳也认识,为父特地留他住在龙宫数日。既然他是咱们水晶宫里的贵客,今天就由妳为地陪,为史公子介绍咱们水晶宫中各殿的方位所在。 只要妳今天完成了这个任务,明后两天就是妳可以自由出宫的日子。” 水凌公主闻言,沉思片刻,一双狡黠大眼直在俊挺的史煜雪身上打转。心中想着:虽然一开始看他有点不顺眼,但现在仔细瞧了数眼,竟发现他长得还挺好看……既然父王都答应要让她出宫去玩两天,条件却只要她陪这个书呆子逛水晶宫一圈,这买卖太划算了,实在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然后她点了点头,答道:“好啊!这个条件我答应,那另一个条件呢?” “另一个条件更简单了。就在妳自由出宫的两天内。妳必须带史公子随行。既然史公子是咱们水晶宫中的贵客,也不好太怠慢了人家。我想了一下,认为由妳随同史公子一同出外游历是最好的决定。这两日内随便你们要去什么地方玩都可以,为父定不干涉,这个条件如何?” “什么?!你要我带着这个书呆子一起出去玩?人家不依!” “凌儿,不得无礼!” “人家那有说错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要是我这一路都带着这个书呆子在身边,闷都闷死我了,那还有什么游兴啊!” “这是妳唯一可以出宫游玩的条件,答不答应都随妳。如果不答应的话,那妳我必须禁足在水凌殿中,不准外出。” “父王……” “别再多言,我心意已决,答不答应这个条件,妳下午再给我答复,现在妳先下去休息吧。” 都是他害的!水凌公主一双水灵灵的黑眸,怒目相向地瞪了史煜雪一眼,这才含怨而去。 史煜雪见状说道:“龙王,关于这件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在下也并不是非要公主相陪不可。既然公主认为在下会坏了她的游兴的话,龙王不必勉强公主为在下伴游,在下一人自在惯了,反而不习惯与人同行。” 龙王的笑意凝在眉间,问道:“凌儿如此三番两次的为难于你,为何你却偏要帮她说话?” “在下不愿见公主为了在下而委曲求全,更不愿逼人去做不愿做的事情。” 东海龙王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心中暗道:我果然没看错人,此人心胸宽阔,仁厚为怀,的确是个配得起凌儿的正人君子。 接着他便温和对史煜雪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关于让公主带你出游之事,我心意已定,你也不必多说。倒是你已经来宫中近一日了,本王公事繁忙,都还来不及为你设宴洗尘,今晚我会为你安排一场盛宴,希望你能赏脸参加。你先下去休息吧。” 史煜云见龙王神情肃穆:心意坚定,也不再坚持什么,只是一揖告退。 只剩龙王一人独自坐在海龙殿上凝眉沉思。他对于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人类女婿,简直是越来越满意了。 但他那个刁钻的女儿,偏偏就是对那书生不假辞色,害他处心积虑地想要拉拢她和书生成对的苦心无处发挥。再这么下去,只怕她跟书生若真的成了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或是被玉帝发现他原本想利用史煜雪作为逃避与泾阳龙君联姻的挡箭牌……任何一项后果,皆不堪设想。 正当龙王正自苦脑之际,门外突然走入了一位清丽绝俗的可人儿,她柔柔地唤了声:“文王,您是不是有件么事情正烦恼着?” 龙王一听见那温柔的嗓音,立刻笑容满面地说道:“柔儿,妳身子较虚弱,怎不在寝宫好好休息?” 来人正是容貌秀丽、气质脱俗的东海龙王之女””大公主水柔,是水凌公主的姊姊。因为水柔刚出生不久就曾因一场宿劫而削弱了她原本充盈的仙气,使得她自此以后身子变得较寻常的龙神要脆弱些。 所以龙王虽有个精力旺盛……呃,应该说是精力过盛,终日古灵精怪、顽劣成性的小公主水凌,却也有个令他十分心疼、体质纤弱的大公主水柔。 或许是因为大女儿的纤纤弱质,令他更懂得珍惜小女儿那份过于旺盛的精力,故而他对小女儿的刁钻行径有时是放任了些。 “父王,柔儿的身子已经好多了,不碍事的。倒是父王公事繁忙,柔儿已许久未能与父王闲聊家常,此番特地前来探望父王,只是……父王似乎有什么难解的心事?” 面对着善解人意的水柔,龙王颇感安慰。 “柔儿真是乖巧过人,唉!要是凌儿也有妳的一半体贴温柔就好了,我也不必为她的终身大事烦恼得连白发都添了不知多少。” 水柔闻言娇柔一笑。 “凌儿妹妹活泼可爱,柔儿还真羡慕她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的天真快乐。只是妹妹的年纪尚小,父王何必急着要将妹妹出嫁呢?” “唉!也难怪妳不知此事。只因妳体质孱弱,经常深居不出,所以才不知道这个轰动了天界的大消息。此事说来话长,若不是泾阳龙君那个可恶的老家伙,利用他儿子敖龙大败邪闇水妖一事,请玉帝赐婚,我又何尝舍得这么早就让凌儿出嫁? 哼!就凭他们敖家那点卑鄙的伎俩,就妄想要强娶我家的凌儿?门儿都没有!” 水柔公主眼中闪动着慧黠而美丽的光芒,接道:“能大败邪闇水妖的人,想必不是泛泛之辈,再加上泾阳龙君和咱们东海水晶宫可谓门当户对,父王为何对敖能与凌妹的婚事如此挂怀?想来那敖龙也是位智勇双全的理想女婿,为何父王似乎不愿与之联姻?” “怎么向来最聪慧明理的妳,竟也变胡涂啦?妳难道忘了,泾阳龙君跟咱们东海水晶宫可是不共戴天的世仇。凭什么要我将自己的掌上明珠许配给他们敖家?” “父王,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泾阳龙君都能放下仇恨,与咱们联姻,咱们又为何非得执着于宿仇不放呢?” “柔儿,妳实在是太过天真善良了。以泾阳龙君及敖龙那般狡猾的人,妳难道真认为他们是抱着放弃宿怨的信念而来联姻的?只怕对他们来说,联姻只是个幌子,利用凌儿来挟制我,甚至借机报仇,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善良柔美的水柔公主睁大无辜的水亮大眼,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怎么会这样呢?” 龙王爱怜地轻拍女儿的肩膀,柔声道:“这些复杂的宿仇斗争,妳不要卷入其中。妳的身子素来柔弱,也不要在外面待太久,累了就回寝宫歇息歇息,知道吗?” “女儿晓得,只是女儿心中尚有一个疑问,想亲口问问父王。” “什么疑问?” “最近水晶宫中似有传言,女儿听闻,数百年来从未有过人迹的水晶宫似乎突然来了一位……连从外地而来的“凡人”,这件事是真的吗?” 龙王闻言抚须笑道:“的确有这么一件事情。说来此人也与咱们水晶宫的龙神有缘,所以我就留了他待在宫中一段时间,希望能藉此多观察了解他,看看他是否真有这个资格成为我东海龙王的乘龙快婿。” “乘龙快婿?” “嗯!我见此人仁德厚道,大智若愚,相貌堂堂,目闪陵光,乃是人中之龙。 我很中意他,希望此人能取代敖龙成为凌儿的夫婿。” “当凌儿妹妹的夫婿?父王,玉帝不是已经亲口应允了敖能与凌妹的婚事了? 怎么父王又为妹妹安排了另一个夫婿?” “呵呵……我偏偏不让凌儿嫁进敖家受苦,即使是玉帝的旨意,也怒难照办。 否则岂不要陷凌儿于万劫不复?” “但玉帝的旨意可不容违抗,否则……” “这点妳放心,我绝对不会议敖家以此要胁,否则不就中了敖家的奸计?关于凌儿的婚事,我自有主张,妳不必担心。” “但愿如此……” “柔儿实在不必多心,先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要紧,晚上我会为凌儿未来的夫婿办个盛大的洗尘宴,藉此昭告整座东海,让所有人都接受史煜雪已是我东海龙王的乘龙快婿之事。为免妳的身子太过劳累,妳就别想太多了,先回寝宫休息儿吧。” “柔儿明白,那么女儿就先告退了。” 离开了海龙殿,水柔公主黛眉微蹙,心中暗自犹疑着:父王真的要将浚妹妹许配给凡人吗?那么东海龙宫和泾阳龙君的两家宿仇,又该怎么解决呢?那个名叫史煜雪的人间男子,竟能令父王如此满意重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也罢,反正到了今晚,她就可以见到这个来自凡间,在水晶宫中充满着传奇色彩的谜样男子了。 至于东海龙宫与泾阳龙君的宿仇,也不是她一个弱女子就能解决的,多想无益。 为今之计,只有静观其变了。 华美壮丽的水凌殿中,布满了雕龙镂凤的粉白巨柱,以及浅蓝雪纱。殿中的梳妆台上,更是镶满了十数颗珍珠般大小的晶亮夜明珠。 台上的夜明珠,不断地敢发出不同色泽的粉亮光彩,将水凌殿中缀饰成一间别致而幽雅的小不夜城。 由透明亮丽的水晶所作成的梳妆台对面,是一大片可以穿视墙外水中世界的琉璃墙。透过这层近乎不存在般的透明琉璃,外面的海中风貌可说一览无遗。 透过晶莹剔透的大片琉璃墙,看向殿外的大千世界,水凌公主的心思早被琉璃墙外的水底世界吸引住了。 看着墙外鱼儿虾蟹悠然自得的模样,令人羡慕。她真恨不得自己此刻若能化作一条自由的鱼儿,随着那群涸游的同伴,一同逍遥离去。 只可惜,即使是身为龙神公主的她,拥有招来风雨雷电的能力,却也并非万能。 或许借着龙珠的力量,她可以施展神通,化为龙身或人形,但是想要随意变幻成各种不同的形体,却也并非如此容易。 她心中暗叹:势力足以掌控整片东海,甚至有翻云覆雨之能的龙神,竟没有传说中那般万能,害她就算想要化身成不同的形貌,借机偷溜出宫都不行。 她惆怅地望着那群悠游自在的鱼儿,自夜明珠粉色的光芒中逐渐远离,直到游入了那片深蓝幽闇得难以望见的黑暗海域,才将视线自琉璃墙中转移开来。 “如果不让那个书呆子跟在身边,父王就不肯答应让我出宫。唉!外面的世界多么美妙又多彩多姿,我真的好想再出宫一趟,去见识见识外面的花花世界。” 水凌百般无聊地拿起了梳妆台上的一只水晶猫,爱不释手地放在手中把玩。这是媚风上次出任务时,由人间带回送她的一种水晶饰品。 听说这水晶是根据人间陆地上一种叫做“猫”的动物所刻成的模样,十分可爱。 水凌一见就好喜欢,真希望能亲眼见见这种叫做“猫”的动物。 每次她只要一拿起水晶猫来玩,就忍不住赞叹人问竟有这么可爱新奇的动物。 听许多到过人间的前辈提起,人间有许多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和海底世界是截然不同的。她万分的羡慕,真希望自己也能亲眼见识人间的世界。 咦?水凌这才想起,那个名叫史什么的书生,不就住在人间吗?那么想必他对人间的情形十分清楚喽? 既然父王只要求她非常着那个书呆子不可,那两天出宫的行程父王也全然不会干涉,那么这不正是她出去见识见识人间的大好机会吗? 更何况她还带了一个“识途”的人间男子哩!这么一来,她的人间之行,想必应该是万无一失了吧? 再作最壤的打算:万一到时候她要是闷坏了,受不了那个迂腐的书呆子,大不了半途摆脱他,自己先去玩个够再说,那对她来说似乎也没什么损失嘛。 嗯!怎么算都觉得这笔买卖划算!能自由地离宫出去玩,再怎么说也胜过被关在寝宫中那种百般无聊的寂寞感吧? 就这么决定了! 水凌公主狡黠精灵的眼波流转:心想:为了让父王能够安心答应我出宫的要求,我得先表明自己的诚意才行。 目标锁定史书呆所住的雪明宫,水凌拉起了云纱裙襬,再也顾不得目前对于害自己被父王责骂的史书呆有多么的可恨,只是全力朝着雪明宫冲刺,恨不得立刻就能带那个书呆去巡视水晶宫一圈,以拉拢他答应陪她出宫的条件。 一来到雪明宫,水凌公主等不及下人的通报,立即入内。 只见史煜雪姿态从容自然地正捧书而读,而且似乎正看得津津有味,连水凌公王的脚步声也没注意到。 水凌被他这种自然闲适的神态所吸引,忍不住仔细打量他清逸俊俏的侧脸。怎么以前她从没发现,原来他长得还真好看! 斜飞入鬓的秀长眉毛,衬得那双朗若寒星、清澄如镜的眼眸愈发的炯炯有神。 直挺的鼻梁,更显得他五官轮廓深刻而端正。 看了一会儿书,史煜雪觉得双眼有些酸涩地将书放下,一转头,才注意到水凌公主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他的寝室当中。 史煜雪十分讶异地作揖行礼,神色严肃地说道:“在下不知公主突然来访,招呼不周之处,还请包涵。” 水凌公主看他一见自己就紧张成那副德行,不免暗觉好笑:全想:他果然是个迂腐又呆板的书呆子,看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真是有趣! “史书呆……呃!不,史……公子,你好象很怕我是吗?” “公主误会了,在下并非惧怕公主。只是因为公主突然未经通报,就进入在下的寝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实在是……于礼不合。为免瓜田李下之嫌,公主还是切莫久留。” 顽皮成性的水凌闻言还故意露出了一个妖娆的表情,走近史煜雪身边笑道:“难道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憨厚端正的史煜雪一见清丽绝美的公主突然靠了过来,吓得连忙倒退数步,谁知一时不察退到了床边,便被绊倒在床上。 公主的步步相逼,害得严守男女分际的史煜雪,一意识到自己竟然跌坐在床,连忙吓得自床上弹起。 谁晓得他这一弹,反而撞到了直逼着他走过来的公主,霎时一阵电光石火般的暖流,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开来。 接着史煜雪好不容易躲到了空旷的屋角,口中喃喃地说道:“公主请自重,在下……在下……有事要先走一步,告辞了。” 看到史煜雪被她吓成那副德行,水凌公主高兴极了。但一想到她的出宫计画,她实在不得不将他拦下,以免错失明后两天可以自由出宫的机会。 “史公子请留步。” 无视于史煜雪惊吓得花容失色……呃!不,是面色苍白的表情,水凌接着又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美无比的笑容,说道:“请史公子别误会,其实本公主此次前来,是奉了父王之命,要带领公子前去熟识水晶宫的地形及各殿分布的位置。不知公子现在是否方便?” “呃……方便!方便!”只要能早点离开这间卧房,免除了瓜田李下之嫌,什么都好说。 “那么请公子随我来。” 就这样,被吓走了三魂的史煜雪,忐忑不安也跟着顽皮的水凌公主离去。 第三章 傍晚的水晶宫最上层的晶华殿中,布满了明亮绚丽的水晶灯台,镶缀其上的,却是一颗颗明亮慑人的珍奇夜明珠。 殿中一贯鲜艳的红,更显得华丽而气派。厅中殷红的赤柱朱缦,衬得整座晶华殿壮观华美、美轮美奂。 在聚满了龙族宾客的华丽厅堂中,东海龙王傲立群中当众宣布,这是一场特地为远道而来的贵客史煜雪而举行的洗尘宴,并当众将史煜雪和水凌公主安排同坐,这个安排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而史煜雪的特殊身分,更是引得厅中的众宾客好奇地注目纷纷,就连水柔公主也不例外地凝眸注视眼前这名即将成为自己妹婿的俊雅书生。 见他儒雅俊俏、气质温文,水柔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父王果真为水凌妹妹找了位好夫婿。见此书生虽身为凡人,但气宇轩昂、沉着内敛,双眼明亮清澈如天际的寒星,果然是难得一见的人中之龙。 在水柔悄悄凝望史煜云的同时,正巧史煜雪好奇的视线也落在温柔娇美的水柔身上,水柔一见两人四目相交,连忙羞红着桃花般嫣红的脸蛋儿,立时避开了那双温文尔雅的双眼,胸口仿似被人硬捶了一记似的,跳得厉害。 也不记得父王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一想起那温文儒雅的俊秀书生,自己的胸口就彷佛不再是自己的,猛跳个不停。 而一见到装饰华美壮观的晶华殿,史煜云的视线立即被殿前那一面晶莹剔透的琉璃墙所吸引。 整面特殊设计的琉璃墙,足以透视墙外海中美丽的大千世界。看着悠游其中的鱼儿虾蟹,和许多不知名的山石礁珊瑚等新奇生物,令史煜雪不得不为水晶宫的豪华壮丽及巧夺天工而叹为观止。 身为凡人的他,自然没有机会亲眼见识到真正奥秘又美丽的海底奇景。也只有水晶宫才有这种世间绝无仅有的海底琉璃墙,能将海中的奇美世界,毫无保留地展现眼前。史煜雪立即被这难得一见的奇景所吸引,陷入了激昂赞叹的情境之中,再无暇注意东海龙王那抹浮在脸上的狡黠笑容。 突然,宾客间响起一阵夹杂着惊讶与欢庆的呼叫声,史煜雪这才愕然自沉浸于水晶宫华美的赞叹中回神。 只见宾客中不时有人露出钦羡的目光,道贺声不绝于耳。他实在是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众宾客关爱的主角?史煜雪只是一脸愕然的微笑,默默接受这一堆莫名其妙的贺词。 他那知早在他神游太虚之际,东海龙王早把他和公主订有婚约一事宣布了出来。 他露出迷人的腼腆笑容,毫不知情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被龙王给卖了。 东海龙王见史煜雪和水凌对于自己宣布的消息毫无异状的表现,以为两人心中默许,这才放下心中的一颗大石。 只见一直静坐在一旁的水凌公主面无表情地默默接受这一切。 她既不震惊,也不排斥。因为她早从风姨口中得知自己不知何时飞来的讨厌桃花运,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地被玉帝赐婚许配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家伙也就罢了,偏偏那人还是自家的世仇。 就这样,爹爹为了不让她嫁入仇家受虐吃苦,这才费尽心思替她找了一位才貌双全的书呆未婚夫。 反正她早认命了,既然命中注定,她早晚得嫁给其中一人,她又何必再多作无谓的挣扎?对她来说,嫁谁还不都一样? 对她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出去痛快地玩一趟。 至于她对那两位突然间冒出来的未婚夫,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就这样,一桩各怀心事、貌合神离的婚约,就此订定。 ※※※ 翌日,水凌公主一大早便蹦蹦跳跳地前往海龙殿,笑盈盈地向龙王说道:“父王,您没忘记昨日对女儿许下的承诺吧?” “那当然!为父早知道妳活泼好动,待不住寝宫。既然妳这么喜欢出宫去外面玩,为父也不便阻挠妳。只是妳千万要记得,别随意前去人间,免得再度闯祸。还有,那史煜雪已是妳的未婚夫,他既身为凡人,要适应海中的生活难免有点困难,况且他又无法力护身,如与他同行,千万要小心保护他的安全,知道吗?” 怎么父王现在开口闭口都是史煜雪那个书呆?看来她再不好好努力讨父王的欢心,将来失宠的可能是她呢。 水凌略微不满地嘟着小嘴,含糊地应了声:“女儿明白。”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还不放心地问了句:“父王,您也千万别忘记答应女儿的事哦,您说过不干涉女儿自由游玩的,只要女儿带着史煜雪出宫,父王可不能食言。” “那还用说!凌儿难道连父王都信不过不成?对了,这块水晶龙王令妳拿去,这两天要进出水晶宫周围的势力范围都用得到。记住,这两天没父王的照顾,妳要一切小心,早去早回,别在外面游荡太久,知道吗?” 水凌公主开心地拿着龙王所赐的水晶龙王令,露出了一个甜美无比的笑容,说道:“父王放心,凌儿会的。” “喔,对了,近日东海附近所属的碧湖不甚安宁,妳最好别到那附近徘徊,免得发生危险。” “碧湖?那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之前原本宁静美丽的碧湖,近日不知为何,突然常有不知名的神秘巨浪,令长住碧湖畔的渔民受到不少惊吓。这件事情我已经派了虾兵蟹将前去彻查,目前妳暂时别接近碧湖,明白了吗?” “嗯,女儿明白了。”水凌公主十分听话地点了点头。 “还有,史煜雪也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在殿外等候,妳这就去与他会合,再结伴出游吧。” “是的,那么女儿这就告退了。” 目送活泼娇俏的小女儿离去的背影,东海龙王深锁的愁眉不自觉地表露出他对于碧湖神秘的怪浪,以及玉帝御赐敖能与水凌的婚事……等等的心事所烦扰。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全想:如果泾阳龙君果真是刻意要以联姻为手段作为报复的工具,那么就算他为凌儿安排了另一位夫婿人选,只怕泾阳龙君也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更何况与凡人通婚,对龙神来说,可说是件从未有过的创举。只怕这件婚事的阻力,还不只是如此而已。 但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 史煜雪和水凌公主一走出水晶宫,只见宫外一片晶莹平静得犹如一片水幕之水墙,像一面明镜般地直立在他们面前。 水凌公主在守卫的将士面前出示了龙王亲自授与的水晶龙王令,将士立刻恭敬地打开大门,目送公主出宫。 正当史煜雪和水凌公主踏出宫外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史煜雪高瘦的身影接触到水镜之前,水镜竟然在史煜雪穿越处自动开启了一个圆形的缺口,让史煜雪能滴水不沾地步出宫外。 对于初次见识到千年避水珠的神奇力量,史煜雪讶异得说不出话来。然后当他出宫之后,发现自己全身都笼罩在一个圆形的水幕之内,而且那道神奇的水幕就彷佛是附着在他身上似的,每走一步,那个圆形水幕就跟着他移动一步。 如此一来,不管他身在深海之中或任何湖泊之内,只要有千年避水珠在身,果然就能滴水不沾地在水中自由活动。 史煜雪直叹,来这趟水晶宫果然大开眼界,许多寻常人一生都无法儿到的美丽奇景,他偏偏就在这短短的数日之内见识到了。 “这千年避水珠果然神奇!” 一旁的水凌公主却丝毫不将史煜云的欢欣之情放在眼里,她只是冷淡地问:“有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自我发现翡翠湖以来,从来就不曾见过有人在那出没,怎么那天你会突然出现在翡翠湖畔呢?我早调查过了,那附近根本无人居住,也鲜少有人出没。为什么那么巧,那天你就偏要挑我出现的时候前来搅局呢?” 水凌公主一直为自己当日偷溜出宫、好不容易可以独自享受翡翠湖畔的美丽景致之时,却偏偏被这个不识相的书呆子给打扰之事耿耿于怀。 出游的兴致被破坏也就罢了,更气人的是,才回宫没几天,父王却突然宣布她多了个未婚夫,甚至父王还第一次为了外人而对她疾言厉色。总之,她跟他的仇怨可结得大了。 “公主难道认为是在下有意前来干扰公主?” “不是怀疑,而是根本就认定你是故意前来捣乱的!” “公主如此不明就里就诬陷在下,史某难以苟同。在下承认,我的确不是住在翡翠湖附近。甚至不知道这森林深处竟有如此优美的一座湖泊。当日在下偶然路过翡翠湖,又误以为公主溺水,才导致这场误会的发生,事实就是如此而已。” “是吗?那你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出现在森林深处的翡翠湖?” 史煜雪似乎想起了一件伤痛的往事,原本闲适的神情立即变得沉重而哀凄,他双眼迷蒙地望向远方说道:“这是因为在下的家乡不久前曾因水患而家破人亡。在下的父母兄姊全在那场水患中丧生,只有在下侥幸被人救起。史某本是一介穷书生,无依无靠,只好孤身上路,前往京城去投靠远房亲戚。因路途遥远,盘缠甚窘,在下为早日到达京城,便以翡翠湖畔的那座密林为赴京的快捷方式,没想到一到翡翠湖畔就……” 见史煜雪原本温文儒雅的表情瞬时变得痛苦而悲恸,原本温柔的嗓音逐渐变得沙哑而低沉,水凌公主也感染了他的那股愁绪,为他往昔的悲惨遭遇而感到难过不已。 她简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原本天真的以为,史煜雪分明是故意要和她作对,才害得她最近诸事不顺。没想到事实上他才是真正可怜的受害人,不但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甚至还被她牵连,差点被因冒犯公主而判罪。 而她还如此咄咄逼人地揭开了他痛失至亲的痛苦疮疤,实在是惭愧,也很难受。 “对……对不起,害你想起了伤痛的过去,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这是事实,就算我再痛苦,也不得不接受。” 史煜雪对她露出了一个温雅而迷人的苦笑,可以看出,他一点也不怪她。 “你……你真的不怪我?” 水凌惭愧地睁大盈亮的双眸,一双大眼无辜地凝望着他。 史煜雪柔声说道:“其实这件事本来我也有错的,如果我没有误会妳溺水,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你别安慰我了。其实跟你比起来,我之前所受的委屈根本微不足道。对了,你说之前你家乡曾遭水患,你家住何处?” 水凌公主突然想起,其父东海龙王掌控整座东海,东海之内的任何声息都逃不过他的耳目,若是史煜雪家乡受海妖所害,她定会为他争取一个公道。 “在下的故居只是泾水旁的一座小村。” 水凌闻言暗道:泾水小村?难道那场水患正是为害泾水、妖力高强的邪闇水妖所引起的?好在邪闇水妖终于被敖龙所斩,也算是为史煜雪无辜被害的父母乡民报了仇。 虽然妖祸已除,但是水凌一想起史煜雪那悲惨的遭遇,仍是紧蹙双眉、闷闷不乐。史煜雪见状问道:“公主是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 “我没有什么心事,只是……只是一想到你痛失父母的遭遇,我就觉得好难过。” 接着突然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插嘴说道:“啊!对不起,我又提起了不该提的事,我……我实在是太笨了……” 面对这个古灵精怪又活泼可爱,有时还像是少了根筋的公主,史煜雪也只能苦笑道:“真的不要紧的,我已经不在意了。逝着已矣,来者可追。更何况公主身边有那么多疼爱妳、关心妳的人,妳千万不要这么多愁善感;若是妳因为我的事情而愁眉苦脸,那么关心妳的人又会有多么不舍呢?” 水凌公主一听,停下了脚步,暗自思量:史煜雪说得不错,若是最疼爱她的父王和风姨他们,见到她不开心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的。更何况她这次想尽了办法出宫去玩,为的不就是要开开心心地玩个够,再心满意足地回宫吗? 公主听了史煜雪温柔的劝告,这才打开忧郁的心结,快乐了起来。 “妳看,前面那条长相奇特的鱼,身上竟然发着光呢。” 史煜雪忍不住转头对着公主说话,一回头却见整个人似已融入水中的美丽公主,像条人鱼般地在水中悠游玩耍着。 她原本柔顺的发丝此刻正飘散在水中,随着她的一游一动,那像是黑缎般的秀发,彷佛就像有了生命似的,跟着她婀娜的身形在水中飘游着。 还有那身轻柔的雪纱霓裳,一入了水更衬得水凌公主窈窕的娇躯玲珑有致;如云似雾的薄纱裙襬,在水中以一种十分飘柔迷人的弧度飘浮着。以及她悬挂在胸前,不断敢发出淡金光芒的明亮夜明珠,为海底幽问神秘的世界带来一股柔和的光亮。 第一次着见出了宫的水凌公主是那么的自在、快乐,美丽又动人,史煜雪不觉看得痴了。而在水中悠游自在得像条鱼儿的水凌,则快乐地游到史煜雪身畔去,说道:“史大哥,你人真好!” 而史煜雪则因公主这个意外的举动而愣了一下。 “其贾这次我能这么顺利的出宫玩,实在应该好好的谢谢你,若不是有你相伴,我看父王根本就不可能突然间大发慈悲,肯放我出来自由的玩。” “公主客气了,在下也是托公主的福,才有机会得见这海底的美妙景象。这次的经历,真是我一生中最难得的经验,以后若是回到人间,我也永远不会忘记在水晶宫中的这一段日子。” 水凌公主一听史煜雪提起了人间,立刻想起了自己期盼许久、想前往人间的夙头。立刻娇笑盈盈地问:“史大哥,你一直生活在人间对不对?那么你对人间的一切,一定很熟悉喽?” “在下不敢说自己能知天下事,但是对于人间的情况,应该是比公主清楚了些。” “那太好了!你可不可以多告诉我一些有关于人间的事情呢?” “对于公主的询问,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真是太好了!首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猫”是一种怎样的动物?猫会游泳吗?陆地上的动物平常都怎么生活?” “猫?妳为什么突然会对猫有兴趣呢?” 史煜雪好奇地睁大清澄的双目,难解公主竟会对凡人最常养的猫有兴趣;他原先还以为她是想问些伟人事迹什么的,却没想到她一开口就问了人间最寻常的动物””猫。 “因为……人家从来就没见过陆地上的动物和人们,到底是过着怎么样生活。 而风姨之前曾送给我一个人间的小玩意儿,一只用水晶做成的猫。我见牠可爱,所以就很好奇,想知道猫儿平常是怎么活动的。” “原来如此!其实陆地上的猫真的是一种非常可爱的动物。平常猫儿喜欢躺在屋顶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有时牠也会跟主人撒娇,在人身上磨蹭个不停;有时候……牠也会任性的到处磨爪子,将门墙抓成一道道的痕迹,是一种十分神秘又可爱的动物。” “原来猫儿真的这么可爱啊!唉!害人家真的好想亲眼见见真正的猫儿。” “其实动物的可爱和一举一动,我实在是无法详细的一一解说。若是妳真的想见识见识,有机会我可以带妳去陆地上大开眼界。” “真的吗?史大哥你人真好!原本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既古板又无聊,个性十分迂腐的书呆子,没想到你人这么好,而且又博学多闻,还愿意带着凌儿去人间玩!” 一听史煜雪愿意带自己前往人间一游,水凌公王开心地以玉臂勾住史煜雪的手臂,天真又热情地想向史煜雪示好。 史煜云见水凌公主如此天真烂漫、可爱的依偎着自己的模样,竟暗觉自己似乎有些动心了。但对于水凌公主那番实在不像是夸赞的言词,他可不敢恭维。 他知道她虽然很努力地想说些好话夸赞他,但不知怎的,说出口的却偏偏专挑他的缺点,令他有点哭笑不得。 “如果公主真的这么想游历人间的世界,在下愿意充当伴游。” “史大哥真的愿意陪凌儿去人间游玩?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马上就去吧!” “慢着,公主切莫心急。关于游历人间之事,咱们还是改日再议吧。” “啊?为什么?” 水凌公主那双晶亮圆睁的大眼,很明显地写满了失望。 “因为在出宫之前,龙王已经再三交代在下,要在下随时注意导正公主的行程。 龙王吩咐,只要是在海中,公主想去任何地方都行,就唯独人间不许。在下既然已经答应龙王,要小心约束公主游历的行程,当然不能答应带妳前往人间一游。” “可是……你刚才明明我答应人家,要陪人家去人间玩的,你……你怎么可以食言呢!” 水凌公主闻言,委屈地盈泪欲滴,史煜云见公主这副既委屈又楚楚可怜的模样,连忙柔声安慰道:“公主,快别哭了,在下并非不答应陪公主同游人间,只是……只是碍于在下答应龙王的承诺,今日若要前往人间游历,在下定然无法答应。不过,咱们以后还有机会去人间的,不是吗?” “这么说,你已经答应要带我前去游历人间喽?” “当然,在下虽只是一介书生,却也明白一诺千金之重,既然答应了公主的要求,在下绝对会做到。” 公主闻言,这才破涕为笑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才要带人家去人间玩呢?” “不如等咱们回到水晶宫之后,我再请求龙王准许我带妳前往人间一游。如何?” “好啊!那你可千万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哦!” “请公主放心,在下定不食言。” “可是……如果不去人间,那现在咱们又该去哪儿呢?” 由于水凌早已打好主意,要利用这次和史煜雪难得的出宫机会去人间玩一趟,但现在史煜雪不答应带她去人间,她反倒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才好。 这时她突然想起了方才父王曾跟她说过的话””近日东海附近所属的碧湖不甚安宁,常有不知名的神秘巨浪,令长住碧湖畔的渔民受到不少惊吓。 她那与生俱来的强烈好奇心,正不断地催促她前往碧湖一探究竟。虽然龙王再三告诫她不可轻易涉险,但水凌不甘心老是被父亲当个孩子般看待,又自恃自己拥有法力,便想自告奋勇地去碧湖查探事实的真相。 “对了,咱们一起去碧湖看看吧。” “碧湖?为什么突然想去碧湖?” 史煜雪突然有种预感,古灵精怪的水凌公主想要去的地方,一定有什么新奇的事物吸引着她吧? “去碧湖……当然是去赏景游湖喽!难道你还想去碧湖种菜不成?” “既然公主泱定要去碧湖游玩,就请带路吧。” “好啊!” 水凌见史煜雪不疑有它地答应了,连忙向前直游,回头却见史煜雪依旧悠闲地在后方边欣赏海底奇妙景观边缓慢行走。 她忍不住回头说道:“史大哥,你走快一点嘛!碧湖离这儿很远的耶!像你这样慢慢走,两天时间那够玩啊?” 史煜雪闻言,这才加快脚步,疾行向前。但跟如鱼得水、在水中悠游自在得像条美人鱼似的水凌公主相比,显然人类的脚步太慢了。 水凌公主见状,将粉嫩的玉手搂住史煜雪,然后在水中矫健悠游的身躯头时迅速向前直游。 公主那迅疾的身影,让史煜雪难以适应得连眼睛都张不开了。只记得眼前一亮,闪起一道金光,然后公主就请着他迅速向前游动。 游了好一阵子,公主这才将紧搂在怀中的史煜雪放下。 惨的是毫无心理准备的史煜雪,突然间莫名其妙地被公主搂住,早被吓坏了,偏偏公主还以极快的速度在水中游动,害得史煜雪被摇晃得头晕目眩。 公主毫无预警地一放手,史煜雪早已满目星光,摇摇欲坠。水凌见他如此文弱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暗笑:看史大哥如此不济的模样,真怀疑以后若是成了亲,该是他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他? 水凌公主趋近相扶,待史煜雪一回过神来,见两人互依的身子如此暧昧,吓得连忙倒退一步。 “哎……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主严守男女之别,免得落人话柄。” “史大哥,有时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老是这么迂腐固执?只要咱们光明磊落,又何必怕别人说些什么呢?更何况依方才的情形,你难道希望我将你丢在那儿,然后自己一个人来碧湖玩吗?你可知道,以你们凡人的脚程,只怕两天也走不到碧湖呢!” “这……虽然在下自认光明磊落,但仍怕流言损及公主的清誉。” “哎!好啦!好啦!其实我不过是将你当作大哥哥看待而已,这样牵着你的手,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嘛!” 史煜雪听到单纯可爱的公主如此道出她眼中所看待的他,虽觉得她将他当哥哥着待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至少她对自己已不再如当初那般充满敌意。 只是一听到水凌公主只将他当作是兄长,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一股莫名的失落感。这难道是因为自己亲人尽失,所以才会有这种失落的悲伤吗? “哇啊!史大哥你看!” 循着兴奋莫名的水凌公主纤纤玉指所指的方向,向上看去,只见上力的海水中洒下了万道的金色光束,淡金色的光芒缀满幽闇静谧的海水。 悠游海中的鱼儿,和攀生海底的海草,顺着柔和的水波缓缓地飘游着。在金色的光芒中,更显得美丽而神秘。 史煜雪不禁低声赞叹道:“好美的景象!以前我从不曾如此看着海中的世界,原来海中世界竟也这么的美丽。” “是啊!海中的景象与陆地上大不相同,可说是各有千秋。看到阳光自海面上照射下来,可见这儿往上就是波光潋?的碧湖了。” “原来咱们真的这么快就到达碧湖了,这儿的海底,比起东海的海底要明亮多了。” “这是当然的。东海既深且广,阳光难以照射到深筑海底的水晶宫,因此宫中多缀以珍奇的夜明珠为明灯。这碧湖比起东海要浅得多,因此在碧湖底仍可偶见明亮的阳光。” “这儿就是碧湖吗?真不知道碧湖的风光如何?” “我曾听父王提起,这碧湖风景优美,就连我地想见识见识这美丽的碧湖风光。 史大哥想上去看一看吗?” “只要不打扰到碧湖的居民,上去见识一番应该无妨。” “对嘛!史大哥说得对。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上碧湖瞧瞧喽!” 史煜雪此语最对好玩的水凌胃口,一听见史煜雪答应同她一游碧湖,开心地想一跃而上湖面。 但顾及史煜雪没有法力,她只能开口问道:“史大哥,你没有法力,不如就让凌儿扶你上去吧。” 为免自己自作主张,又害得史煜雪受到惊吓,这回水凌公主可谨慎多了,晓得先出言相询,待求得他的同意再伸手相扶。 史煜雪皱眉沉思了一下,也只好点头答应。 只见水浚公主缓缓地牵起了他的手,她胸前的夜明珠所发出的金色尤芒越来越强烈,然后两人的身形逐渐在水中升起。 史煜雪觉得自己随着公主正轻飘飘地向上浮动。片刻之后,两人终于浮上了水面。公主胸前的金光头时黯淡了下来。 两人一上湖面,放眼望丢,见到眼前的碧湖一片青山绿水、如诗如画的美丽景致,都陶醉得说不出话来。 远方的岸边附近,正有几艘小舟在湖而上漂流着。再上劳动旧的人影,似乎是附近渔民正在捕鱼的写照。 看着水上人家悠闲自在的捕鱼生活,史煜雪想起自己并未乘舟,突然低头一望,却看到自己与公王正足蹈金光闪烁的湖面,宛如腾云驾雾一般地虚浮不实。 史煜雪心中一惊,突然脚步一个跟跄,差点就跌落湖中,是公主及时拉了他一把,才将他摇摆不定的身形给稳住了。 “史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习惯足踏水面的飘浮之感?那这样好了,我替你招来一片白云,当你的坐骑如何?柔软的白云摸起来可舒服了!” 水凌公主儿史煜雪突然跟跄一跌,担心地问道。 “啊?”史煜雪压根儿没想到天际飘浮不定、聚散无常的白云,竟也能拿来当坐骑?一听公主的奇怪建议,他连连摇头回绝。 “不……不必了。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而已,公主不必为我担心。” 开玩笑!若真的乘上了一朵聚敢无常的白云,一不小心自天上摔了下来,那可是连命都会赔上的。 当然以东海龙王之女的能耐,要呼风唤雨、招云使水都不成问题,只是要他冒着生命的危险去坐一朵虚浮的云,他宁可和公主一同站在水面欣赏湖上的风光。 可是在瞬息万变的湖上,要永远的风平浪静是不可能的事。才过不了一会儿工夫,突然间平静幽美的湖面起了一阵阵越来越大的波涛。 雪白的浪花,起伏拍击在辽阔的水面上,为原本宁静的海面带来了一丝生气,但却也让在水上捕渔为生的渔民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眼见波浪一波高似一波,那不断高高掀起的波浪,打在渔民的小舟上,令小舟摇晃不已、动荡不安,还有几个捕鱼的渔民被大浪打下了水中。 水凌公主见状,忧心忡忡地喃喃自语:“原本平静无波的碧湖,竟在一瞬间掀起大浪,难道这碧湖水中,真的有兴风作浪的魔物躲藏其中?” 史煜雪原本摇晃不稳的身躯,亦被湖面的波浪给荡得快站不稳了。 “公王,这湖面莫名其妙地起了大浪,实在有点奇怪。天上明明无风无雨,怎么湖面却突然起了那么大的波浪?糟了,有几个渔民不慎被浪花打下了船,我要过去救人!” 眼见热心救人的史煜雪就要不顾一切跃下水中,水凌立刻将他拉住,劝道:“不行啊!史大哥,你没看到这浪涛汹涌,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若是你贸然下水,说不定连你也会被水泄卷走的。” “可是我总不能就这样见死不救啊!更何况我家乡当初犯了水患,也是因有善心人上冒险将我救起,否则只怕我当时就已沦为海上浮尸了。现在他人有难,我又怎么能见死不救?” 水凌一听史煜雪提起了他当初的惨痛遭遇,心中颇感震撼,尤其是亲眼见到落水的渔民哀号求救的悲惨景况,实在是于心不忍。 “史大哥,你先听我说,现在波涛汹涌,白浪滔天,已经有不少渔民被卷入水中,只怕在狂浪中无法一一救起所有的渔民。而且我看这碧湖的巨浪来得古怪,说不定百什么魔物躲在其中兴风作浪!要解救那些溺水的渔民,让他们永远不被狂浪所害,只有查出这巨浪的来源,为民除害,才能永保风平浪静,你说是吗?” “那么公主的意思是?” “我先将你送到岸边安全之处,由我下湖底去探个究竟。我不能再议水中的妖魔如此残害苍生。” “不行!我怎能让妳一个人去冒险!” “你是凡人,没有法力,就算与我一同冒险只怕也帮不了我。” “不成……” 为了要查出湖底的秘密,也为了解救那群无辜被狂浪卷下水中的渔民,水凌公主不得不狠下心来,不顾史煜雪的反对,便将他送至岸上安全处。 水凌公主伸手一挥,胸口的龙珠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史煜雪已被一阵莫名的强风卷走,被送往岸边。 而水凌公主则奋不顾身地往下一跃,跳入了波涛汹涌、怒浪滔天的碧湖之中。 第四章 一阵迅疾的强风将史煜雪吹到了岸边的一座小村之中。当他平安落地之后,那阵风便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公主已将他送至安全之处,但史煜雪却更加担忧公主的安危。偏偏他身为凡人,毫无法力,这时就算是想帮公主的忙,只怕也毫无施力之处。 现在的他,甚至连保护公主的能力都没有。唉!史煜雪难过地重重叹了口气,焦急的双眼凝向远方。 但除了碧蓝如洗的晴空和湖面诡谲的波涛汹涌外,他什么也看不到。既无法找寻到公主的身影,也只能待在陆地,或许能尽一己之力,助公主早日解开碧湖之谜。 对了,既然他无法陪公主下湖底去搜寻魔物的踪影,起码可以在渔村中打听一些关于近日碧湖异象的消息,或许会有些帮助也说不定。 但是……该往哪儿去探听呢? 当史煜雪正犹疑着,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之时,却突然听见某处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哭泣声。史煜雪循着哭声走去,发现是由一户人家的屋中传来。 他好奇地敲了敲那户人家的大门,想顺便探听关于碧湖所起的奇怪巨浪的消息。 一名徐娘半老的妇人开门问道:“谁啊?” 史煜雪朝她客气地说道:“在下史煜雪,是路过此地的路人,因在此人生地不熟,贸然打扰,还请多包涵。” “喔,咱们这儿是个穷乡僻壤的小渔村,平常也鲜少有人前来,不知公子是否要问路?” “在下是有件事想请教这位大婶。” “喔,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请问大娇,不知碧湖近日是否不甚安宁?” “这……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在下见碧湖似乎异于寻常,好奇之下想得知关于碧湖为何突然间由风平浪静变成惊涛骇浪。以前在下从没见过如此反复无常的湖泊,因此想得知碧湖为何如此善变。” “唉!其实这碧湖也并非一直都这么的反复无常。原本碧湖也是很平静安宁的,只是不知怎的,近来变得特别的狂暴,动不动就掀起巨浪,将咱们渔村人家的舟船都卷入湖底,简直骇人至极。” “这么说来,若湖并非原本就是如此善变无常,而是最近才有如此奇怪的景象。 对了,是不是每次巨浪来袭的时候,都无风无雨,来得特别的奇怪莫名?” “对啊!咱们村里的人也觉奇怪。寻常的捕渔人家都知道,这浪不静最主要的原因是风不平,一旦天公不作美,刮大风下大雨,掀起了大浪,就会危及舟舶的安全。偏偏这碧湖实在是怪异得紧,既无风也无市,却会突然卷起大浪,实在是太诡异了。” 史煜雪闻言,沉默半晌,若有所思,接着又问:“最近村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认为事出必有因。近日碧湖会发生这样巨浪滔天的怪事,绝对不会平空发生,一定有什么事情引起这个后果,他必须将导致这后果的原因找出。 那名妇人想了一会儿,才道:“好象没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发生……” “那碧湖是什么时候开始起大浪的?” “上个月才开始莫名其妙地起了大浪,后来总是时平静时起浪,令人摸不清碧湖善变的情况。” 史煜雪注意到,方才听见的婴儿哭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止,他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耽误了妳这么多时间,屋里正在哭的是您的孩子吧?这样叨扰您真是抱歉。” “咦?我没有孩子啊。” “啊?那么这屋里的哭声是……?” “喔,原来你以为在屋里哭闹的是我的孩子啊?其实不是的。对了,我突然间想起,最近咱们村里的确发现了一件怪事,请公子随我入内一瞧便知。” “这……只怕不妥吧?” 史煜雪虽然高兴自己探听的消息终于有了进展,可是碍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悲惨遭遇,就不禁悲从中来。 她再也不要让任何人受到妖魔的残害了,无论如何,这次她一定要想办法揪出水妖,为民除害! 可是……如果她再不趁现在脱出漩涡,一旦等法力耗尽了,只怕想逃也来不及了。但她能就这样逃开吗? 不行!一旦离开,她便无法揪出在碧湖中兴风造浪的水妖了,毕竟她只有两天的时间,现下不为民除害,以后大概也没有机曾了。 以往父王所派出的将士,只怕也是拿这混浊强劲的水中漩涡没辙,所以总是无功而退吧?咦?如果不照着一般人遇漩涡则逃的做法,反而顺着漩涡被卷入底部,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冒这个险,或许可以得知真相也不一定。 水凌公主决定就这么放手一搏,赌一睹被吸入漩涡底部,或许可以查出谁在湖中作怪的真相。 她逐渐减弱不断抗拒漩涡的法力,胸前的龙珠光芒顿时减弱不少,然后以龙珠的法力护住自己的身躯,再放松抗拒地顺着漩涡的吸力被吸入了漩涡的底部。 宛如通过了一道黑暗幽冥的隧道一般,在漩涡的强大吸力下,她被拉入了漩涡的底部。在降落湖底的那一瞬间,她胸前的龙珠再度发出了一道强烈的金光,将这片阒闇的湖底照得一片通明。 然后她终于见到了这个躲在湖底、兴风作浪的罪魁祸首””一只庞大的海龟。 牠正怒气冲冲地使出全部力气,在水中卷起一阵阵强劲的漩涡,然后在湖面兴起一波波汹涌的浪涛。 水凌公主见牠身躯庞大,法力高强,看样子至少是修练千年以上的灵龟。就她所知,一般的灵龟总是个性温驯,从不伤人。但不知为何,眼前的巨大灵龟却是如此的怒气冲天,彷佛要将整座湖给掀过来才甘心似的。 见巨龟如此残害无辜的渔民,水凌公主娇怒地大喝:“何方妖物,竟敢如此残害生灵,祸害无辜!” 灵龟并未答话,始终怒气冲天地席卷漩涡,掀起巨浪。虽然牠已注意到了水凌的存在,却不曾搭理她。 见灵龟竟对她如此不理不睬,水凌公主更加生气地喝道:“你难道没听见本公主的话吗?还不快住手,难道你当真要杀死那些无辜的渔民不成了” 千年巨龟的双眼敢发出凶怨的目光,仍旧无视水凌的劝告,就像是疯了般地卷起更强劲的漩涡。 水凌见状,不得不出手除妖,龙珠再度闪起一道强光,一道金色的光束就像是光箭一般,飞快地射向了巨龟。 巨龟一声哀号,光箭已射入了牠巨大的前脚之中,接着漩涡的力道顿时减弱了不少,巨龟这才将注意力转到水凌身上。 牠眼中有股悲愤的怒火,正熊熊地燃烧着。水凌见状,似乎有些动容了,她开口想问灵龟,是否有什么需要她帮忙之处,但巨龟大嘴一张,却吐出了一道强劲的水柱。 那道水柱迅速地射向水凌,在她不备之时,将她撞退了士数丈。 水凌公主再度被巨龟的攻击燃起了怒火。她生气地说道:“灵龟啊灵龟!你可知千年修行得来不易,为何不肯听本公主的劝告?” 巨龟仍是无动于衷,坚决倔强的眼神当中流露出不屈的怒火,反而发起第二次攻势,牠张嘴一吐,又射出另一道迅疾的水柱。 公主知晓了防备,一闪而过。又道:“我乃东海龙王之女水凌公主,既然你不肯听从我的劝告,一意残害苍生,逼得本公主只好为民除害了!” 巨龟儿水柱攻击失败,立刻再射出一道漩涡,卷向公主。水凌轻挥柔美,龙珠的光芒四射,成了一道金色的屏障,将巨龟的漩涡隔绝在外。 接着水凌扬起玉臂,又一道金色光芒袭向巨龟。这次光箭毫不留情地一箭射向牠的额际。随着巨龟发出一阵痛苦的哀鸣,那阵掀起湖中巨浪的漩涡终于消失了。 切的狂暴,终归于平静。 ※※※ 史煜雪随着妇人进入屋中,见到屋中空无一人,却不断有婴儿的哭泣声传来,他顿时觉得背脊传来阵阵寒意。 “这屋中分明没有婴孩,那么婴儿的哭声又从何而来?” 史煜雪满面狐疑地问,妇人闻言却笑道:“公子瞧瞧咱家中的大水缸便知。” 他闻言,低头望向置于屋角的一个大水缸,婴儿的哭声果然由此传出。但水缸里面并没有婴儿的踪影,只有一只不断蠕动挣扎的小海龟。 史煜雪大为吃惊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只小海龟为什么会发出婴儿般的叫声?” “这……我问了好多人,却没人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只知道,当初将这只小海龟带回来时,牠总是不吭一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也不知牠是不是想家,突然就发出了这么奇怪的声音来。” “这只叫声奇怪的小海龟是打哪儿来的?在妳这儿待多久了?” “这是上个月隔壁的阿荣出外捕鱼时捉到的,牠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伤痕累累了。我是在他们卸货时,瞧见牠可怜,便将牠带回家照顾。牠在我这儿也待了个把月了。” “牠的叫声这么奇怪,难道妳不觉得害怕吗?” “其实自从我带牠回来后,她便一直很安静地待在水缸中,也没替我带来什么麻烦。一直到不久前,牠不知怎的,突然间发出了像是哭声的奇怪声音。起先我也怀疑,那有海龟会发出婴儿般的哭声?还担心牠会不会是妖怪。但后来一想,我收留了牠个把月,却一点事儿也没发生,便不以为意。” “那牠当初又是怎么受伤的?” “这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一发现牠时,牠就受伤了。” 史煜雪闻言沉思了半晌,道:“请问妳打算怎么处理这只小海龟呢?” “我看这两天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如就将牠放到湖里放生。” “好主意!如果您不介意,在下愿意替大婶将这小海龟带至湖边放生。” “也好,既然史公子愿意代劳,那么小海龟就交给你了。” 接着那名妇人就将水缸中的小海龟抓出来,交给了史煜雪。 史煜雪一见小海龟似乎挣扎不安的模样,便对着牠柔声说道:“小海龟,我这就带你回去你原来的故乡,你就安心随我来吧。” 说来也怪,小海龟一听史煜雪这么说,便安静地任由他带走,不再挣扎了。那只小龟竟像听得懂人话似的。 那名妇人见状也讶异得喷啧称奇。 就这样,史煜雪将小海龟带回了碧湖畔,这时原本怒浪滔天的碧湖,也已平静了下来,再度恢复成往日宁静优美的碧湖。 湖面三三两两的孤桅小舟,有些已经破损不堪,有些已经被巨浪打散成碎片,但好在渔民的水性极佳,浪涛平静了下来,那些渔民有些乘再,有些游水,至于那些不幸在巨浪中受了伤的人,也被同伴扶持救助了回来。 一段时间之后,众渔民终于回到安全的岸边。史煜雪看了颇觉安慰,适才若非水凌公主出手相救,只怕这群无辜的渔民早成了葬身湖底的冤魂。 史煜雪将小海龟轻轻放入了碧湖,看着小海龟迅速地摆动四肢,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没入了湖中。 他想起了水凌公主仍在碧湖之底,安危未卜。他担忧着公主的安全,眼见碧湖已恢复往日的平静,就也尾随海龟之后跃入湖中,想找寻公主。 在千年避水珠的庇护下,他缓慢地沉入了湖底,依旧周身滴水不沾。潜入湖中不久,史煜雪就被湖底一股若隐若现的光芒吸引住。 然后他迅速朝着那道越来越明亮的金色光芒游去。以为公主就在光芒的源处。 岂知到达了金色光源处却见到一幅令人悲伤的景象。 那只被他放回碧湖的小海龟,正迅速游向一只庞大而垂危的巨龟。那只伤重垂危的巨龟,一见到平安归来的小海龟,双眼竟流露出一种母性的光辉,和安慰的神情。 牠双眼中的怒火已然消失,只是万分慈爱地看着依偎在牠耳畔的小海龟。那双充满着灵性的眼睛,简直不像一只寻常的海龟。 水凌公主则静立一旁,与史煜雪一同默然看着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直到看见灵龟母子情深的这一幕,她才明白,原来之前巨龟之所以会怒气冲冲地兴风作浪,是为了找回失踪的孩子而迁怒于人。 看到了巨灵龟好不容易才得以母子团圆,她难过地流下了伤心的眼泪。现在她好后悔当时自己冯什么会那么冲动,不查明事情真相就重创巨灵龟。 虽然当时她只是想解救碧湖中遇难的无辜渔民,但却万万没想到,巨灵龟也是因惨遭失子之痛,才会兽性大发的兴风作浪。 如今小海龟虽然已经回到母亲的身边,但巨灵龟却在与爱子团圆不久后,即撒手西归。看着小海龟惊慌哀鸣的模样,水凌公主万分难过地痛哭了起来。 而静默旁观这一切的史煜雪,不知何时已默默出现在水凌身边,柔声安慰她道:“公主,快别哭了,妳原意是在救人,这并不是妳的错。” 聪颖过人、沉着冷静的史煜雪也已经明白了这一切。水凌公主委屈地靠在他的怀里说道:“可是,如果不是我出手那么重,巨灵龟就不会死了。如果我早一点发现真相,如果我小心一点……这个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但当时的情况如此凶险,如若非为了救人,前去冒险犯难,只怕那些渔民早就淹死了。当时怒浪滔天的情况我也见识了,如果妳不能果决地出手阻止浪涛的扩大,只怕会有更多的伤亡。” “可是……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灵龟平常都很温驯,不会随便攻击人的。如果我早一点想到……” “这怎么能怪妳?当时的情况危急,又怎容得妳去细细思量?若是妳出手制止狂浪的时刻慢了一些,或许就来不及救人了。因为妳奋不顾身地下湖为民除害,才救了那么多条人命。妳怎么能将一切的过错都怪到自己身上呢?” 史煜雪安慰牠的语气越温柔,水凌公主就哭得越激动。 “史大哥,你真好!现在如果不是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史煜云见她哭得梨花带泪、楚楚可怜,万分心疼地将她的小脸捧在掌心,温柔地哄着她:“快别难过了,我说过,这不是妳的错。虽然巨灵龟的爱子心切其情可悯,但牠狂暴的举动,却替人问带来了极大的祸害。会导致这样的后果,只怕也怪不了人。 毕竟牠这样危祸人间,就算妳不制裁,想必龙王也不会轻饶。” “可是……现在巨灵龟死了,牠的孩子怎么办?” 眼见小海龟依恋在逝去的母亲身畔,徘徊不去,哀鸣不已的悲悯情景,水凌公主就越发的自责内疚。 “若是放牠孤苦无依地在湖中生活,实在也太可怜了,不如咱们就将牠带回东海龙宫照顾吧。” “好啊!若是将牠带回水晶宫就近照顾,那我就放心了。这总比让牠孤单地在碧湖里生活好多了,而且以后我也多了个伴。这真是太好了!” 史煜云见水凌公主原本梨花带泪的脸庞露出了喜悦的微笑,顿时放下心中的巨石,也跟着公主一起开心起来。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公主在他心中的地位竟已如此的重要;甚至连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牵动着他。这种甜蜜的牵挂,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莫非他对公主早已动了真情? “史大哥,干脆咱们这一路就带着小海龟一同游玩,明天再一起回水晶宫吧。” 水凌公主天真的笑脸打断了史煜雪纠杂难解的心事,他只是温柔地点头微笑,对于善良可爱的公主之要求,他岂能说不? 公主开心地趋近小海龟身边,想要摸摸牠,但小海龟一看见公主走近就害怕地躲开,这举动令水凌感到相当大的挫折。 “让我来吧。” 史煜雪温雅地走近小海龟身边,缓缓地伸出手,轻抚着小海龟,令原本怯懦的小海龟不再怕他。 过了一会儿,小海龟似乎已认出了史煜雪就是那个将牠放生到碧湖的人,不但不再怕他,还很亲热地绕在他的手边玩。 史煜雪感受到灵龟果然是非常有灵性又聪明的动物,虽然小海龟只见过他一面,但很快的就记起了他对牠的好,也知道他对牠绝无恶意,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才会愿意和他亲近。 一转头,史煜雪已注意到了公主那充满了挫折感的难过表情,他温柔地对她说道:“由于之前我与小海龟曾有一面之缘,又将牠从人们的手中将牠放回碧湖,所以牠认得我。妳也可以过来陪她玩,等牠跟你熟悉了,也就不再怕妳了。” 水凌公主闻言,这才释怀地走近了小海龟,也学史煜雪般地轻轻伸出双手,一开始小海龟对她充满了戒心,可是过了一会儿,就不再怕她了,甚至还绕着她玩。 公主见小海龟活泼可爱,更加的爱不释手。她轻轻抚着小海龟的甲壳。道:“小海龟啊小海龟,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就和我一同作伴回水晶宫一起玩,好不好呢?” 然后她试着慢慢地走开,向着水晶宫的方向走去。没想到小海龟竟像是听得懂人话似的,也跟着水凌公主后面游去。 水凌被牠逗得开心极了,似乎忘了先前所有的悲伤,露出甜美的笑容,朝着史煜雪挥手。 史煜雪也笑着迎了上去,随着水凌公主和小海龟一路同游。 第五章 两天的时间一到,水凌公主和史煜雪带着小海龟回到了水晶宫。可是没想到当初水凌公主秉持着“见义勇为、为民除害”,前往查探碧湖之谜的举动,却被东海龙王大大的责骂了一顿。 “妳以为碧湖底的水妖,那千年的道行,所掀起的滔天巨浪是好玩的吗?我派去的虾兵蟹将哪一个不是无功而退?妳就以为那湖底的水妖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可是……” “住口!为父说话,那容得妳插嘴!妳以为自作主张地替我除去了水妖,我就会高兴吗?妳当时怎不想想,妳身为龙神公主,如此贸然涉险,若是有什么闪失,妳又怎么对我交代?妳难道不知道为父有多么忧心吗?” 水凌公主见东海龙王怒气冲冲的模样,连辩驳的机会也不给,委屈地嘟着小嘴,灵动的双眼潸然欲滴。 史煜雪见状,不忍地为公主辩驳道:“龙王请息怒,当时公主也是为了解救无辜的苍生,才会奋不顾身地潜入湖底,阻止巨浪的扩大。还请看在公主将功折罪、顺利平息巨浪的份上,切莫再责怪于公主。” 龙王一见史煜雪为公主说话,想起当日将公主交付予他,原是想请他好好约束照顾,谁知他竟放任她贸然犯险! 龙王心中怪罪史煜雪没有尽到照顾公主的责任,更是气势凌人地将气出在史煜雪身上。 “还有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当初我百般交代要你照顾约束好公主,没想到你竟然让她孤身犯险,独闯碧湖之底,去面对那只具有千年修行的水妖!若是公主有什么闪失,本王就唯你是问!” 水凌公主一见史煜雪竟因她的事而被父王责骂,再度“见义勇为”地为史煜雪辩解道:“父王,您看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回来了吗?您又何必怪罪史大哥?您明明知道我向来任性,女儿决定要做的事,就没人管得住我。更何况史大哥这一路都很善尽他的督导之责,女儿也很听话,这次并没有擅闯人间啊!” 东海龙王儿女儿这次竟然破天荒的胳臂向外弯,不但不顾他的颜面,一意地替史煜雪说话,还史大哥长史大哥短的,分明不将他这个父王放在眼里。 “好!你们行!翅膀硬了就想飞了,也不想想本王这个作父亲的当初照顾妳们有多么的辛苦,时时要为妳的任性妄为提心吊胆的。现在好了,有了外人就忘了爹了,开口闭口就是史大哥。犯了错不但当面顶撞我,还联合外人一起辩驳。唉!真是女大不中留!” 水凌公主一听龙王这么怪她,反倒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低声道:“父王,史大哥是您亲自留下的贵客,他不是外人啊。” 史煜雪也被龙王的那席话给弄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呆立一旁,不知所措。 这时龙王一见小俩口的反应有异,立时感觉到之前原本一言不和的水凌和史煜雪,现在竟会为了对方而出言辩解。难道是自己的计画已在不知不觉中圆满达成了? 看来这封小冤家似乎是郎有情妹有意,逐渐培养出深厚的感情了。没想到自己当初的大胆计画,原本没有多少胜算的,现在却奇迹般地成功,这点令龙王满意她笑了起来。 他让史煜雪伴公主出游的计画,竟然令两人之间的情感发展得如此迅速。看来这次泾阳龙君那个老家伙是注定要吃败仗了。 他既身为水凌公主的父亲,又怎会不明白自己女儿的性情?一旦水凌对史煜雪动了真情,以她那倔强的个性,是绝不可能委身下嫁敖龙的;如此一来,敖龙铁定无法成为他的女婿。这样他就放心了,至少水凌不会嫁进敖家吃苦了。 如此一想,东海龙王顿时笑逐颜开。史煜云和公主都不解于龙王原本怒发冲冠的模样,此刻竟又突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父王……您怎么了?” 水凌公主忧心地柔声询问,深怕自己一时的任性,将父王气得脑袋发昏、神智不清。如此一来,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嗯?”龙王还未会过意来。 “父王您……该不会是……被女儿气坏了吧?不然怎会突然变得如此的喜怒无常?” “喔!没这回事,凌儿别再胡思乱想了。父王只是突然想到,我的宝贝女儿终于就快要出阁,为父是替妳找了个好归宿而开心。” “父王……您怎么这样取笑人家呢,女儿不依啦!” 水凌公主一见父王如此出言取笑,羞赧着娇红的容颜,嘟着樱桃小嘴,故作生气貌。偏偏龙王和史煜雪立刻就被她那娇美可爱的模模给逗笑了。 “原来岳父竟是如此的爱护小婿,令小婿受宠若惊。对于岳父的抬爱,小婿真是感到万分荣幸。” 一阵低沉富磁性的嗓音在殿外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衣着华丽、气宇轩昂的俊美男子傲立门旁。 此刻伫立在海龙殿外的,正是玉树临风、扬着一脸邪魅笑容的敖龙。 他的出现,顿时令众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你来干什么?!” 东海龙王心中的不悦尽写在脸上。 “先前听闻在下的未婚妻不慎受了凡人的冒犯,小婿特来探望探望。之前小婿因忙于斩妖除魔,故未及早赶来探视凌妹,还请岳父大人见谅。” 见敖龙此番前来尽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东海龙王早知敖龙必是有备而来。但他实在是按捺不住满心的不耐,神色冷淡地说道:“神武龙君何必如此客气?阁下既是前来探望水凌公主,如今见到了,可还有何贵干?” 龙王此言分明是在下逐客令,但敖龙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见他气度从容地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否就是那日意外冒犯了凌妹的人间男子?” 水凌对于眼前这名俊美邪稣的男子并无好感,再加上她明知泾阳龙君与东海龙王向有宿怨,自然不会给敖龙好脸色看。只是冷淡地回答道:“是又如何?” 敖龙只是露出一邪扬的笑容,仔细地打量了史煜雪一会儿。出人意外地赞叹道:“这位公子看来相貌堂堂、文质彬彬,虽身为凡夫,却是难得的人中之龙啊、” 史煜雪只是礼貌地一揖,答道:“敖公子谬赞了。” 在敖龙打量他的同时,他也不知不觉地仔细观察起敖龙那俊美邪扬的出色外表。 虽然由龙王的口中确定他就是泾阳龙君之子敖龙,同时也是玉帝御赐的神武龙君,但此刻亲眼见到,才发现他竟比自己想象中要来得出色多了。 水凌公主见敖龙对于“情敌”的赞叹颇感意外。由于她心中对史煜雪十分有好感,因此一听敖龙夸赞史煜雪,连带的也对敖龙另眼相看。 “真的吗?连你也这么觉得?嗯!看来你还满有眼光的嘛!至少你说的话没有你那邪里邪气的外表那么讨人厌就是了……” 原本水凌公主的本意是想要认同敖龙的看法,并对敖龙的大方表示赞许,但没想到天真坦率的她一说出口的话却是贬多于褒。 “凌儿,不得无礼!” 东海龙王实在为自己女儿的口无追拦感到无奈。 “可是……人家只是实话实说嘛!更何况连爹您也这么夸史大哥,想来这敖龙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啊。” 敖龙对于东海龙王以及水凌公主的对话大皱眉头。原本他以为龙王只是想要利用这个凡人作为拒婚的借口,倒没想到龙王对眼前的这名凡间男子竟也颇有好感。 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多了。 接着他露出了一贯邪魅俊美的笑容,对着公主说道:“史公子的外貌的确出色,看来也十分的温文儒雅。只是不晓得他的内在是否也如外在这般的优秀?我听闻,人间有许多男子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凌儿妹妹可千万别被这种人骗了。” 水凌公主一听,知道敖龙分明是在消遣史煜雪,气得娇颜嫣红:“哼!史大哥才不是这种人,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接着生气地转头拉着史煜雪离开,临走之际只对龙王说道:“父王,既然这儿有人眼红,看史大哥不顺眼,索性女儿就跟史大哥先退下,免得惹人不快。” 敖龙见水凌公主娇颜薄怒的模样也不以为意,只是喃喃说道:“在下也希望史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直到水凌与史煜雪相偕离开之后,东海龙王这才开门见山地问道:这次前来水晶宫,到底有什么目的?” “岳父大人多虑了,小婿只是为公主受到凡人的惊动之事而忧心,特地前来探望公主。还请岳父大人切莫也如公主所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才好。” 龙王一听,那狡猾的敖龙竟反咬他一口,将方才水凌公主骂他的话语再反讽了回来,顿时脸色铁青。 “哼!我也希望你真的只是前来探望一番而已,否则你若是做出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来,只怕你那神武龙君的头衔也救不了你的!” “多谢岳父大人的谏言,小婿明白。只是小婿有一言必须提醒岳父大人,玉帝赐婚,非同小可,还请岳父大人千万别做出违抗圣意的事情,否则……” “你这么说难道是在威胁我?你以为堂堂的东海龙王是你这种无知小辈就可以威胁控制得了的吗?!” “小婿不敢。” 傲立一旁的敖龙,始终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诡魅笑容,令东海龙王怒气顿升。 “我警告你,现在你在水晶宫内,可是踏在我东海龙王的地盘上,不要以为有玉帝赐婚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可别忘了,现在你是自己送上门来,在水晶宫中,你的一言一行都受我严密的监控!你可得放聪明点,既入虎穴,千万不要傻得再捻虎须才好!” “岳父此言,小婿惶恐。” 话虽如此,但敖龙那副悠闲从容的姿态,甚至冷嘲热讽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惶恐的样子。 东海龙王眼见敖龙那副目中无人的态度,以及他伶牙俐嘴的出言嘲讽,只能愠怒地拂袖而去。 ※※※ 次日,东海龙王自不能免俗地设宴款待众宾客。名义上是为了远道而来的敖龙设洗尘宴,实际上却是想撮合水凌公主和史煜雪的婚事,甚至还刻意将敖龙安排在上宾的位子,然后与水凌公主以及史煜云的位子远远隔开。 这立意已很明显。东海龙王表面上虽然敬重玉帝御赐的未婚夫神武龙君敖龙,但实际上龙王真正钟意的乘龙快婿却是史煜雪。 况且水凌公主与史煜雪相处的时日越久,感情越深厚,当然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而且还相当满意。 只有敖龙明明纵有百般不满,却无从发作起。 “史大哥,你爱吃鱼,咱们水晶宫里的鱼又多又鲜美,你多吃些。” 向来古灵精怪的水凌公主表现出难得的体贴,细心地替史煜雪夹菜。 “我自己来就好了,公主妳也多吃些。” 龙王一见两人如此的相亲相爱,甚为高兴。但想起女儿对史煜云的体贴,仍忍不住酸溜溜地说道:“呵呵……难怪人说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凌儿现在有了史大哥,就忘了老父了。一连替史公子夹了满满的菜,却没发现到为父的碗里还空得很呢。” 水凌公主闻言,立刻飞快的替龙王夹了满碗的菜,直到龙王直嚷着碗快装不下了,才停箸,嘟着嘴道:“方才父王嫌女儿不够孝顺,现下女儿替父王夹了满满的菜,父王可满意了? 不过我可先声名哦,我一点也不偏心,不论是对父王还是史大哥,你们都像是我的亲人一样,我对你们也一样的好,所以你们可别再吃味了,让我好好的吃一顿饭吧。” 龙王见水凌公主如此的机灵活泼,也拿她没辙。 “妳这孩子,真是……” “父王,现下您碗里满满的菜,再不快吃就快满出来啦!女儿替您夹的菜,您可得赏光吃完哦。” “呵呵……好,好!父王现在就吃!” 敖龙眼见自己的未婚妻””水凌公主,如此主动地替史煜雪夹菜,状甚亲密,又见龙王似对史煜雪十分满意的样子,不觉皱了皱邪扬的俊眉。 只怕事惰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多了。原本以为龙王只是想以那名凡人为拒婚的挡箭牌,谁知现在情况不只如此,龙王似乎是真的有意将水凌公主许配给凡人。若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可就棘手了。 不成!他得在龙王将公主许配给那名凡人书生之前,将东海龙王的把柄给找到,才能完成他们敖家的复仇大计。 心细如发的敖龙自然发现了表面上水凌公主和那名凡人书生虽然相敬如宾,但事实上公主只是把那名凡人当作是自己的大哥一般,不似男女之间的暧昧情愫,所以想要介入书生与公主之间并非不可能。 接着敖龙也十分体贴的替公主夹了一道红烧章鱼,谁知公主一见到章鱼肉就面露不耐地说:“我不爱吃章鱼肉,我也不喜欢别人随意替我夹菜,我向来习惯自己来。” 一直默默在旁的水柔公主眼见任性的水凌当场令敖龙十分难堪,立刻体贴地说道:“敖公子为妳夹菜也是一番好意,更何况妹子老是这么挑食,对身子可不好呢。 而且这道红烧章鱼我方才吃过了,味道不错,妹子何不尝尝看?” 水凌公主闻言,这才勉为其难的夹起了那块看起来红得刺眼的章鱼肉尝了一口:“嗯!味道的确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差。” 敖龙一见水柔公主如此体贴的表现,十分的诧异。他万万没想到相同血缘的一对姊妹,居然有如此大的分别,一个任性机灵,一个却温婉体贴。 尤其他身为泾阳龙君之子,早知这趟来水晶宫定要受不少敌视,谁知那名柔美温顺的大公主不但不曾敌视他,还如此自然的替他解了围。 虽不知水柔公主到底怀的是什么心思,但敖龙仍是心存些许感激的回了她一个迷人的笑容。 但当他凝神望向水柔公主时,却发现水柔公主眼中有一股难以隐匿的哀愁,她一双秋水似的明眸,时而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名凡人书生的方向。难道说……水柔公主对那名温雅俊秀的凡人书生竟已有了仰慕之情? 可龙神又怎能真与凡人相配?就算凡人能与龙神联姻,只怕东海龙王的本意,是要史煜雪这个乘龙快婿娶水凌为妻吧?那么水柔公主岂不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仪的人与亲妹妹成亲了吗? 此刻的敖龙只是好奇地望着那名与众不同的水柔公主,一双邪魅的双眼,顿时竟变得深邃幽蒙,更加神秘得令人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六章 这日,正当水凌公主一人无聊的在水晶宫后园“海殇园”游玩时,敖龙亦步亦趋地随着她,“很偶然”的出现在海殇园中。 只见甜美娇艳的水凌公主正一人坐在秋千之上,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 “公主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叹气呢?难道史公子没空前来陪伴公主么?” 水凌一见俊美邪魅的敖龙再度出现眼前,只是不置可否地转过头去,自顾自地荡着秋千。 “啧啧……史公子实在是太不懂得珍惜公主了。像公主这般的金枝玉叶,他怎么放心就这么丢下妳一人孤寂的在后园之中独处呢?” 眼见敖龙绕过秋千,再度在她面前现出那一脸俊魅的笑容,水凌公主终于沉不住气地怒道:“像史大哥那样温文儒雅、饱读诗书的书生,终日不是与书为伍,读圣贤书,难道还会像你这般闲来无事的闲晃,扰人清静吗?” 听着公主伶俐的嘲讽,始终笑容满面的敖龙也不遑多让地回答道:“公主所言虽有道理,只可惜,人间有天,百无一用是书生。像史公子那般文弱的书生,终日只知读书,当个四脚书橱,未免也太过呆板无趣了。在下只是关心公主的幸福啊,若是将公主这般活泼娇美的千金之躯嫁给了这么不识趣的书生,在下实在担心,只怕公主将来不闷死,也会寂寞难当。” “你……你这轻薄的登徒子!莫要在本公主面前搬弄是非,挑拨我和史大哥的感情。本公主想一人清静清静,你还不快识相离去,免得扰了本公主的雅兴!” 面对水凌公主的娇斥,敖龙始终不以为意,还气度从容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纯银的宝盒,喃喃自语道:“唉,真是可惜,原本在下还想着,向来活泼的公主定会喜欢这个东海罕见的水晶蟹的,既然公主不喜欢,那么在下就将这世所罕见的水晶蟹给带回去算了。” “等一等!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一听见敖龙手中有着某种世间罕见的奇物,水凌公主好奇地想要见识见识,心里老早忘了之前对他那份莫名的厌恶感。 “公主既然不愿在下打扰,在下也就只好识相离去,免得再令公主不悦,那么在下可就罪孽深重了。” 看着敖龙就要转身离去,水凌连忙喝道:“慢着!” “不知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露出一脸胜利的微笑,敖龙仍是那副令人反感的邪扬笑容。但水凌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地说道:“我改变心意了,你可以留下来。不过得先让本公主见识一下你所带来的水晶蟹才行。” “这有什么问题。” 眼见已成功的吸引了水凌公主的注意力,敖龙二话不说地拿出了世所罕见的水晶蟹。 只见那银色的宝盒一打开,盒中出现了一只全身透明的小蟹,不只浑身通透,可一眼视穿;就连蟹壳也是晶莹剔透,十分的美丽奇特。 “哇啊!好奇妙的水晶蟹,竟然全身都透明得像琉璃一般,好漂亮!” “凌儿妹妹想不想抓到手上把玩一番呢?” 水凌公主的视线早被敖龙手中那只新奇罕儿的水晶蟹给吸引住了,就连敖龙那异常亲密的称谓她也无暇注意,只是一听到敖龙愿意将这么漂亮罕见的水晶蟹借她把玩,她高兴得将娇嫩的小手伸向银盒,小心的取出不足手掌般大的水晶蟹,仔细的把玩。 “哇!牠终于动了耶!” 刚开始那只水晶蟹似乎有些怕生,后来渐渐的习惯了,便在水凌的手掌上爬来爬去,逗得水凌好不开心。 “传说这种罕见的水晶蟹平常十分的怕人,但由于水晶蟹具有灵性,因此牠并不是人人都怕,只要是具有善心善灵的人接近,牠就不会排斥。” “真的吗?可是以前父王老说我是祸害一个,怎地牠竟不怕我这个祸害哩?呵呵……让牠在手上爬来爬去真好玩,弄得我的手心都觉得痒了。” 敖龙见天真的水凌公主如此喜欢这只水晶蟹,还被牠逗得咯咯笑个不停,立刻体贴地说道:“既然公主如此喜欢这水晶蟹,那么在下就将牠送给公主了。” 水凌闻言,喜上眉梢地问道:“真的吗?你真的要将这么珍奇的宝贝送我啊?” 接着还皱起了小巧的鼻子,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说道:“嗯……” 敖龙不明白他这么体贴地讨好水凌公主,为何看似天真的她竟然以如此怀疑的眼神凝视着自己,只好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难道公主不信任在下?” 只见公主璞哧一笑,正经八百的对他说道:“你真的决定将这么好玩的宝贝送我?那你可千万要说到做到,不要到时反悔要将宝物收回才好。” 看着公主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敖龙只能哭笑不得地回答:“还请公主放心,在下绝不食言。” “嗯!很好,那么这只水晶蟹我就收下了。” 见到公主那副深怕被人抢走玩具的可爱模样,敖龙心中直觉她简直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似的,一点心机也没有。虽然是任性了点,但她的本性并不坏。 接着敖龙又转念一想:怎的我今日如此反常?这次的目的,不正是为了要向东海龙王报复而来,为何我竟对仇人之女无丝毫的敌意? 不,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忘了这次冒险独上东海水晶宫的最终任务。霎时温柔的双眸一变,瞬间又变回平常阴鸷邪佞的眼神。 他不应该忘记,他刻意讨好水凌公主的目的,就是要她慢慢的接受他、喜欢他,然后将她带回泾阳龙宫,成为控制东海龙王的工具。 一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敖龙趁着公主“龙心大悦”的时候,开口邀请道:“不知公主是否愿意赏光,陪在下前往水晶宫外一游?在下……” 原以为公主天真好诱骗,但没想到敖龙再度摆出了玉树临风、邪扬俊逸之姿,想邀水凌公主陪他同游东海时,水凌公主却只是专注地把玩着手中精致的银盒,丝毫不将他的邀请放在心上。 “呵……这可爱的小银盒竟也如此的精致漂亮,跟水晶蟹实在是太相配了!” 水凌公主只是竟自喃喃说道:“对了,这么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史大哥一定没见过,不如我这就拿去让史大哥瞧瞧。” 她一时兴起,想拿着这只罕见的奇珍水晶蟹让史煜雪瞧,只见她一转身就跑。 水凌公主窈窕的身影在一瞬间就化成远方的一个小点。 “公主……”只遗留玉树临风、俊美无双的敖龙,独自一人伴着未说完的邀请,在空旷寂凉的海殇园中呆愕伫立。 原来水凌公主心目中,那名凡人书生竟是如此重要!否则何以公主一见到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就第一个想和他分享? 敖龙一想至此,不由得皱了皱邪扬的浓眉,然后跟着水凌公主之后,紧追而去。 精致华美的水湄园前,伫立着一个娇美柔弱的身影,她婀娜纤细的娇躯宛如柔软的柳枝一般娇柔,彷佛一阵强风就能将她吹倒似的。 因自幼的宿劫,她注定有着比一般龙神要脆弱许多的身子。由于深居简出的日子闷得她更加的抑郁寡欢,一口长驻胸中的郁闷之气,令她难受得咳出声来。 “咳……咳……” “公主妳就别勉强站在宫外太久了,咱们进屋去歇歇吧。”一直在水柔公主身旁服侍多年的侍女圆儿,担忧地劝主子早点进屋歇息。 “我还不累,想多站在这儿看水湄宫前的庭园,不如妳先进去歇会儿吧,妳日夜都得照顾我,再不歇息,只怕会累坏了自己。” “圆儿不怕累,更何况奴婢照顾公主也是应该的,倒是公主您……” “我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在这儿多待会儿,妳先进屋去等我吧。” “这……” “再待一会儿,让我多看看这园中美丽的景致,我不会站太久的。” “是,那么奴婢就先行告退。” 圆儿只能无奈地看着公主倔强地站在宫前,静静凝视这座龙王为了深居简出的水柔公主而建的水湄园,听话地退了下去。 水柔公主只是不发一言地静眺园中的一切景象,突然间,她发现水草飘摇的不远处,似有个东西在那儿游动。 她好奇地靠了过去,想看清楚那个绿色的小东西,但丛丛色彩斑斓飘摇美丽的水草,却阻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不得不拨开水草,往更深处走去。 然后她终于看到了方才一直在海草中悠游钻动的小东西,那是一只绿色的小海龟,牠似乎有点怕生地躲着她。 她温柔地对着牠说道:“小海龟,你可别怕我呀,我不会害你的,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深居在水湄园之中,好希望能有个伴来陪我,你陪我玩会儿好吗?” 那只深具灵性的小海龟,仿似听得懂她的话似的,竟然主动游向了水柔公主,还在她身边绕着圈圈转。 “呵……原来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呢。” 接着水柔公主开心地和小海龟追着玩儿,新朋友的出现令她开心得忘了自己孱弱的身子,她移动莲花碎步,紧跟着小海龟。 直到远离了牠的水湄园,她才警觉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已离这么远。当她四处张望,想弄清楚自己身在何方时,小海龟在转眼间又已不见踪影。 水柔这才想起,在堂堂东海龙王的水晶宫中,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来路不明的小海龟呢?方才她竟跟牠玩了这么久!那小海龟又是打哪儿来的呢? 不过,现下已找不到小海龟的踪影,水柔亦无暇他想,只盼快点回水湄园去,免得圆儿为她担心。 偏偏此时突然间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嗓音,念道:“川为静其波,鸟亦罢其鸣。乌孙部落家乡远,逻娑沙尘哀怨生。幽音变调忽飘洒,长风吹林雨堕瓦。” 这低沉熟悉的声音,不正是她暗中爱慕的史大哥吗?怎么他竟会吟出如此悲凄的诗句呢? 水柔公主忍不住循着声言的来处望去,只见史煜雪身着雪衣,一派潇洒的儒生打扮,昂扬俊逸地伫立在雪明宫前的前庭中,持书朗读。 但他那双俊秀的浓眉似乎满怀心事的微蹙着。原本明朗的双眸此刻却深得犹如幽暗的海底一般。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忧郁悲伤,再者,由他的诗中听来,难道他是在想念人间的家乡? 不忍心看他一人独憔悴,水柔公主不自觉地吟诵出:“迸泉飒飒飞本末,野鹿呦呦走堂下。长安城连东掖垣,凤凰池对青琐门。” 史煜雪讶异地转头,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水柔公主。除了惊讶于公主的出现,亦为她竟能接下这首李颀的诗句而颇有知音之感。 他惊喜地问道:“原来公主也知唐朝诗人李颀的诗句?” “我……我只是……以前曾一时兴起,看过几本唐诗宋词罢了。” “真没想到,深居海底深处的龙神公主居然也如此博学,连人间的诗句亦能朗朗上口。在下佩服!” 眼见儒雅俊美的史煜雪竟如此夸赞她,水柔公主简直开心得脸都红了,更加娇羞得抬不起头来。 “史大哥谬赞了,柔儿只是恰巧读过,又闻得史大哥的吟诵,一时有感,便接着念出来罢了。” “公主客气了。” 由于水柔方才一时兴起,追着小海龟跑了一段不算短的路程,现下突然停下来才发现,体力竟有些吃不消了。 一阵昏眩感袭来,水柔公主只觉浑身一软,就要昏倒在地,幸而史煜雪发现水柔公主的情况不对,立刻前来相扶。 “公主,妳没事吧?” 史煜雪趋前一扶,水柔公主正好倒在他怀中。 “史大哥,你猜我带件么东西来给你瞧!” 这时跑得气喘吁吁的水凌公主突然间出现在雪明宫附近。 正当兴匆匆的水凌公主一赶到雪明宫,却见到一幅极暧昧的景象””水柔公主正柔若无骨地倒在史煜雪怀中,两人状甚亲密。 水凌被眼前的景况所震慑,一时楞得说不出话来。 当水柔公主缓缓从昏眩当中清醒过来,见到了水凌目睹史煜雪轻搂着她的那幕景象,惊吓得连忙离开史煜雪的怀抱,一张娇美的小脸红得像颗熟透的蕃茄似的。 而史煜雪一见水凌出现,立刻喜上眉梢地趋前相迎。 “公主,妳怎么也来了?” 眼见史煜雪明明是欢喜见着她的,但不知怎的,一想起方才史煜雪紧抱着姊姊的那一幕景象,水凌公主就觉得全身不舒服。 “你是不是嫌我打扰到你,不想我来啦?” “怎么会呢?” 史煜雪一点也不明白,以前水凌公主见到他总是开开心心的,怎的今天竟爱理不理的?难道是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这儿有柔儿姊姊陪你就行了,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我先走了!” 水凌公主一双水灵晶亮的眼眸,竟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薄薄地蒙上了一层水雾,令史煜雪感到莫名的心疼。 “是不是在下做了什么错事,惹公主生气了?” “没有啊!我那有在生气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生气啦?”倔强的水凌公主偏偏死不认帐,还嘟着樱唇,故作潇洒的模样。 “两只眼睛都看到啦!” 没想到那个不解风情的史书呆竟然这么老实的照实回答,水凌公主气得在心中暗骂他迂腐迟钝。 水柔公主见状连忙解释道:“凌儿妹妹,妳可别误会了,方才是我差点晕倒,史大哥只是好心的扶我一把而已,我们……没什么的,妳千万别乱想。” 水凌公主闻言,这才回头对着史煜雪说道:“史大哥,方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姊姊怎么会突然间晕倒了呢?” 血浓于水的姊妹情,令她担忧地赶到水柔身边,说道:“姊姊的身子可好些了吗?要不要凌儿扶姊姊先回寝宫去歇会儿呢?” “不必了,我现下好多了,方才只是觉得胸口太闷,一时站不稳脚步罢了,妹子别再为我担忧,我只想一个人慢慢走回寝宫就行了。你们慢聊。” 正当水柔公主打算转身离去时,突然间却见到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雪明宫外的敖龙。 “咦?敖公子,你怎么也来啦?” 其实敖龙早就到了,方才他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仔细的观察着他们三人之间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情怀。 聪颖如敖龙者,又怎会看不出来水凌和水柔两姊妹皆已对那名凡人书生情苗暗生?但他只是默不作声地潇洒一揖,礼貌地说道:“在下只是前来邀请水凌公主一同前往宫外一游,方才在庭外听见了公主的声音,这才赶了过来。” 水凌一听,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问道:“敖公子是想邀本公主出宫一游喽?” “还请公主赏光。” “如果本公主不答应呢?”水凌公主卖在是对敖龙那副登徒子模样,和一脸邪魅的笑容反感透了。 水柔一见水凌再度为难敖龙,不忍他受窘,便柔声解释道:“由于平日父王约束得紧,就算是水凌妹妹,也不得随意出宫,因此不能轻易答应与公子出宫同游。这点还请公子见谅。” 敖龙见视他如仇敌的东海龙王和任性的水凌公主,都再三的想让自己难堪,但温柔可人的水柔公主却又一再的替他解围,不禁疑惑的望向水柔公主那温柔甜美的脸庞,又见娇羞内向的她,一接触到自己的眼神,便怯生生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令敖龙对她更加的好奇。他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怕羞又温婉的美人儿,而且还是在仇人的龙潭虎穴之中,这个经验实在是太宝贵了。 “喂!你干嘛老是盯着柔儿姊姊看?这儿没你的事了,还不快点离开,难不成要本公主下逐客令才肯走吗?” 由于水柔公主的纤纤弱质,令得水凌公主更是加倍想保护这个柔弱温婉的姊姊。 尤其是那个讨厌的敖龙,仗着自己天生的一张俊脸,老是露出那副邪里邪气的笑容,又爱纠缠着她不放,真是令她讨厌极了。 “凌儿妹妹,妳别再责怪敖公子了,他也是一片好心,妳又何必……” “他那副邪里邪气的模样,分明就是不安好心,姊妳怎么那么天真?小心被这种人骗了!” 水柔一接触到敖龙那双神秘深邃的双眸就感到全身不自在。尤其是当他那狡黠黝黑的瞳眸落在她身上时,更吓得连说话都结巴了:“他……他或许只是关心我的病情而已,妹子又何必如此口出恶言?更何况敖公子向来对妳礼让有加,妳就别再为难他了。” 刁钻的水凌满不在乎地说道:“礼让有如?柔儿姊姊,那是妳没看到方才他在欺负我的样子。他们敖家的人啊,心眼儿既小又坏……姊姊可别被他那外表给骗了才好。” “凌儿妹妹,冤家宜解不宜结,妳又何必非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好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结!敖龙简直无法想象,这句话竟出自东海龙王之女的口 中。但见水柔公主纤柔的身影,却有满面的祥和之气,难道她真的如此与众不同? “水柔公主所言甚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在下原本只是担忧公主受凡人所惊扰,前来一探,却没想到水凌公主竟如此的敌视在下,既知如此,在下也该识相离去。” “那样最好,本公主正想约史大哥出外一游,少了个烦人的黏人精,本公主倒也乐得清静!” “唉……凌儿妹妹,如又何必得理不饶人呢?敖公子……” 水柔公主十分不忍,欲出言替敖龙难堪的景况圆场,没想到一回眸,却见他那双似笑非笑的邪魅目光正紧紧地瞅着自己不放,顿时令她红着脸蛋儿,娇怯地避开了视线,不知该怎么开口。 水凌突然开口问道:“柔儿姊姊终日幽居深宫,也没什么机会出外游憩,不如姊姊就随我和史大哥一起出外同游如何?” 史煜雪闻言,立刻颔首赞同:“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知大公主是否愿意与在下及小公主同行?” “可是……我……” 水柔公主心里虽很期待能一起出宫同游,但一想到自己柔弱的身子,又担心自己为史大哥和妹妹添麻烦,故只是愁眉深锁,不发一语。 “既然姊姊不反对,那就是答应喽!” “这……不妥吧?要出宫不应该先征求父王的同意吗?”水柔不放心地问。 “这我当然明白,所以现在我就带你去海龙殿,请求父王答应让咱们一同出宫游玩啊!” 水凌欢喜地拉着水柔的手,也顾不得她的犹豫,径自牵着她往海龙殿走。 史煜雪见状,只是摇了摇头,面露微笑地目送水凌二人离去。对于这个古灵精怪的刁钻公主,只怕没人能真正管束得住。偏偏她又那么可爱,令人难以拒绝。 过了一会儿,水凌回头提醒史煜雪道:“史大哥,你还待在那儿干嘛?你可别忘了你是咱们的护身符,只有你出面,才能说服父王让咱们出宫去,你快些跟来呀!” 史煜雪只能礼貌地对着敖龙一揖,说道:“在下先告辞了。” 其实对于俊美的敖龙,史煜雪有一种说不出的欣赏,至于他为什么会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会有这种异样的情愫,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或许就是一般人所说的英雄惜英雄吧。 但碍于个性刁钻又直爽的水凌公主,他又不便加入这场口舌之战,因此也只能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同敖龙表示他内心的善意。 而敖龙则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逐渐远去的人影,唇边仍是一抹神秘的魅笑。他早打定了主意:自己一旦决定了要做的事,就非完成不可。东海龙王的女婿,他是当定了! 第七章 “史大哥!” 活泼好动的水凌公主在正前方不断地伸手招唤史煜雪前来;而体质柔弱的大公主水柔,则和史煜雪被水凌远远的拋在后头。 她胸前那颗莹莹生辉的金色明珠,正散发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辉,照亮了这黑暗幽静的海底世界。 史煜云见水柔公主似有疲态,柔声问道:“公主还能适应吗?走出水晶宫也有一段距离了,需不需要休息一会儿?” “史大哥,我不要紧的,莫为了我坏了你和凌妹的兴致才好。” “那儿的话,咱们这样边走边看沿途的景致,岂不更加悠闲?” 水柔感激史煜雪温柔的体恤,偷偷瞧了他一眼,低垂着螓首说道:“既然柔儿都已称你为史大哥,就请史大哥别再这么见外地唤我公主了,请你直称我的名字就行了。” “这怎么成呢?” “请史大哥别这么见外了,若是大哥坚持不肯直呼柔儿的名字,就是把柔儿当外人看。”. “这……好吧!既然公主称呼我一声“史大哥”,那么在下就直呼公主为柔儿妹子了。” 水柔公主见史煜雪如此亲热地称她为妹子,心中十分欢喜,看着他温雅和煦的笑容,再度羞红着脸儿低下头去,姿态无限娇羞。 “史大哥,你快过来看!我发现前面有好多美丽的珊瑚,咱们一起去瞧瞧好不好?”这时原本远在前力的水凌公主再度绕回了史煜雪耳畔,像个小女孩似的拉着他的臂膀撒娇,然后又像只矫捷的人鱼般地游走了。 “史大哥快来追我啊!” 史煜雪见状,看了一眼被圆儿搀扶缓行的水柔公主,摇了摇头,疾步追上了水凌。 “公主似乎没注意到柔儿妹子已经有点体力难胜了?我想咱们应该放慢些脚步等她才对。” 水凌一听史煜雪竟如此亲热的直呼姊姊的名字,言语之间又似有责怪之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皱起眉头,闷闷地说道:“人家又不是故意要游得这么快,谁叫那群可恶的虾兵蟹将,老爱阴魂不敢地跟着咱们,我就是不想让他们跟嘛!所以才忍不住想游快一点儿。”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们只不过是受龙王所托,前来保护公主的安危罢了,公主又何必为难他们?” “我一点也不想为难他们,是你……是你在为难我……” “我?”史煜雪一头雾水地指着自己,一脸的迷惑。 他很努力的回想,却想不起自己曾做过任何为难公主的事情。 他只记得,出宫之前,龙王一听水凌公主要求让他带着她们姊妹俩一同去人间游玩,便立刻予以回绝。 后来好不容易由他出面说服龙王,让他陪着两位公主一起出宫,而且只在东海的领域内游玩,绝不打扰到凡人的生活,龙王这才勉强同意。 但为了公主的安全,龙王还特地派了几位心腹的虾兵蟹将随行保护公主。偏偏水凌公主讨厌这种被人盯梢的感觉,直嚷着逼不得已让他们跟来已是她最大的让步。 为了摆脱这种被监视的不自在感,她还特地命令他们,没有特别的情况发生须离他们百步之遥,不得逾越。至于那群不敢招惹刁蛮公主的虾兵蟹将,自是乖乖听话,丝毫不敢逾矩。 想了半天,那……他到底是什么地方做错了,惹公主不快? 糟糕!他还是想不起来。 只见水凌公主不安地低头,揉捏着在水中飘扬的裙襬,呢喃般的低语道:“人家只是……想找史大哥陪人家玩,难道……史大哥就那么讨厌我吗?还是……还是在史大哥的心里,只有姊姊一个?” 史煜雪被水凌公主一句话问得傻住了,楞了半晌,才困难地开口道:“公主,我……这……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样……” “那为什么你对我总是特别的生疏,偏偏就唤姊姊的名字唤得那么亲热?” 眼见水凌公主嘟着小嘴,面露委屈的模样,史煜雪一颗心没来由地狠抽了一记。 由唯美的侧脸,隐约可见水凌嫣红的粉颊透露出难得的女儿娇态,这令他更加的不知所措。 他压根儿没想到,水凌公主竟会对他的所作所为如此的在乎。 难道……她是因为玩得太累了,也需要人照顾?所以怪自己只顾着照顾水柔公主,却忘了照顾她? 但一见到水凌那粉颊酡红,娇客含羞的模样,史煜雪一瞬间似觉自己心中有股奇异的热流涌起,胸口莫名的悸动。莫非这就是心动? “这个……我……其实……” 偏偏口拙的史煜雪不懂得如何解释这难以说清的一切,更不擅于用言词表达自己真正的感情,只是心急地拚命想开口解释。 正当史煜雪心急口拙之际,水凌却突然开口道:“史大哥在生凌儿的气吗?不然刚才为什么对人家那么凶?” “不……在下绝不生公主的气。” “当真不生我气?”水凌闻言,这才露出了一个俏皮的迷人笑颜。 “当真。” 水凌开心的低着头,呢喃软语地问道:“史大哥……你可否别再唤我公主了? ……凌儿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以后你就唤我凌儿好吗?” “这……既然凌儿妹妹都这么说了,那以后我便这么唤妳了。” 水凌公主闻言,这才满意地对着史煜雪嫣然一笑。 接着一转身,这才注意到水柔公主正举步维艰地被圆儿搀扶着,便对史煜雪说道:“对了,咱们也该回去柔儿姊姊那儿多陪陪她,姊姊难得出赵远门,现下大概也累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我看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好了。” 史煜雪含笑点头后,水凌悠游地游到了水柔的身边,柔声道:“姊姊,咱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下吧。” 水柔闻言,含笑点头,圆儿便扶着她在海底的一颗白石上坐下。 幽闇另一端的海域突然间出现了另一道金色的亮光,一个英挺的人影缓缓地出现:来人正是玉树临风、英挺俊逸的敖龙,他此刻正翩然悠闲地自远方而来。 “你来这儿干什么?!”水凌公主一见到他就有气。 “原来敖公子也来了。”史煜雪仍是那副温文有礼的模样。 “史公子,幸会了。” 敖龙跟史煜雪打了声招呼,一双深邃的眼眸无意间望向了水柔公主,她的眼中有抹惊愕,但她的言行举止仍是那么的温柔优雅,一点也没有敌视他的意思。 见敖龙那双阒魅的邪眼无礼地凝视着水柔,水凌充满戒心地怒道:“你这样阴魂不散地紧跟着我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敖龙轻扬左唇,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理直气壮地说道:“难道就只有公主妳可以出宫外游,别人就不能吗?” “你……你还敢狡辩!” “在下何必狡辩?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那好,既然敖公子也是出外游览,那么你走你的阳关道,咱们走咱们的独木桥,各不相干,你快生走吧!别再打柔儿姊姊的主意了。” “凌儿妹妹,妳……妳怎么这么说!”见水凌公主如此毫不避讳地提到敖龙始终有意无意地将眼神落在她身上,水柔公主十分不安地红着脸,嗫嚅地抗议。 谁知敖龙竟潇洒她笑道:“凌儿妹妹教训得对,我敖龙身为凌儿妹妹的未婚夫,本就不该对其他的女人有逾矩之举。在下受教了!” “你……不要脸!谁是你的未婚妻!?我才不要嫁给你呢!” “呵呵……打是情,骂是爱,随妳怎么骂吧。” 眼见敖龙如此的厚颜无赖,水凌公主忍不住怒瞪他一眼,却再度着见他噙在嘴边那抹邪笑,简直令她反感到极点了。 “姊姊,别理那个可恶的无赖登徒子,咱们到别处去,省得在这里被人阴魂不散的纠缠。”水凌公主怒气冲冲地牵起水柔的手,转身就走。 “敖公子,我等先走一步了。”史煜雪对敖龙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真诚的微笑,而后转身离去。独留下敖龙一脸错愕地楞在当场!他没想到自己身为他的“情敌”,史煜雪非但不仇视他,而且还一直以谦诚的态度相待,不卑不亢,气度泱泱。 心丝狡滑细腻如敖龙者,当然可以清楚的分辨出一个人是虚伪或真诚。就算一个人有多么的矫揉造作,但行为举止可以阴奉阳违,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由史煜雪真诚的眼神,敖龙可以看透,他的确是个温和谦恭的翩翩君子。 现在不只是老奸巨猾的东海龙王,就连他敖龙也开始对这名凡人书生另眼相看了。 ※※※ 走了好一段路,水凌公主发现敖龙的身影已经消失,未再出现,这才放心地停了下来。 “凌儿妹子,不是姊姊爱说妳,妳年纪也不小了,又有婚约在身,怎能到现在还跟个小孩子一样的任性、无理呢?” 水柔公主见四下再无旁人,这才软语相劝。 “姊姊,妳不明白,敖龙那个可恶的登徒子有多下流!今早他才在海殇园里对我出言轻薄呢!何况我之所以对他充满戒心,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姊姊妳啊!” “我?妳又在胡言乱语了。” 水柔明白她意有所指,轻斥了水凌一声,便忐忑不安地别过头去。 “我没有胡说!姊姊难道看不出来那个可恶的登徒子,表面上是来向我提亲,但实际上他的眼神总是若有似无的落在姊姊身上。我担心这个花心又狂妄的小子,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姊姊妳,所以才……” “凌儿,妳又在胡说了。敖公子分明是妳的未婚夫婿,他又怎么会……对我……妳想太多了。” 水凌公主的一番推测令得向来内向怕羞的水柔十分尴尬不安。 “连姊姊也不相信我?那不然咱们问问史大哥,说不定他也发现了敖龙的企图,若是史大哥说的话,妳一定相信对吧?” 接着天真的水凌立刻转头唤道:“史大哥!” “不!不要……” 有苦难言的水柔低声吶喊着。有谁会希望自己所爱慕的人得知其它的男人竟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呢?只可惜天真单纯的水凌一点也没想到这个令人难堪的问题,她仍是我行我素地游往史煜雪身边。 “咦?史大哥,你在看什么?” 水凌一走近史煜雪,只见他一双清澈的眼眸正定定地望向远方,似乎看得出神。 循着史煜云的目光所见,远处幽深黑暗的海域,突然出现了一串串晶莹美丽的五彩泡沫。 “难道是……梦幻鱼再度出现了?” 那晶莹的气泡,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地飘散在幽深的海底,又像是一颗颗闪烁着绚丽星芒的宝石,在夜明珠的金光照耀下,现出阵阵璀璨慑人的光辉。 两人不约而同地赞叹:“好美的景象啊!” “在人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象。” “就算是长居深海的我,也很少见到如此美丽的情景。唯一的一次是在上次在翡翠湖与你相遇之前……” “和我相遇之前?” “是啊!上次我就是为了抓牠,追到了翡翠湖附近,可惜还是被牠给溜了。然后我们就在翡翠湖畔相遇了。不过……上次没有抓到梦幻鱼,我实在很不甘心,” “凌儿妹妹为什么这么想抓到梦幻鱼?” “因为传说中梦幻鱼身上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咒,能为抓住牠的人带来幸运,我也想要这种力量,所以非抓住牠不可。而且梦幻鱼既罕见又美丽,牠总是神出鬼没地在深海之中出没。许多听过这则传说的人,都想亲眼见识这种传说中神秘莫测的梦幻鱼,却很少有人能真正见到牠。这么稀奇而罕见的梦幻鱼,我当然很想要喽!” “梦幻鱼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魔咒?什么样的魔咒?” “这我就不晓得了,传说中一直没有人能抓住梦幻鱼,所以那个魔咒也一直是个谜。” “这泡沫就是梦幻鱼身上所敢发出来的?” “没错!” 五彩气泡就像有股炫惑人的魔力似的,能将人的目光紧紧锁住,史煜雪和水凌皆沉醉在那美妙而绚丽的泡沫中。 “怎么等了这么久,梦幻鱼还没出现呢?” 水凌的樱唇紧贴在史煜雪耳际,悄声地说道:“嘘,梦幻鱼是一种很聪明狡猾,而且神出鬼没的鱼,上次我发现牠的时候也一样,牠才不会这么轻易就现身呢,咱们再多等一会儿吧。” 这个举动令史煜雪感到一阵莫名的脸红心跳,好不容易镇定了心神,将视线再度投射在发出泡沫的岩缝上,只见五彩泡沫一直由不远处的岩穴里不停冒出。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岩穴突然射出一道五彩交织的光芒,然后一只全身布满五彩鱼鳞的巨大彩鱼终于现身。 原来梦幻鱼居然如此庞大!由远处看去可推测,只怕牠要比一个人还要来得巨大,再加上牠总是在岩缝堆里躲躲闪闪、若隐若现的样子,要抓牠着实不容易。 牠身上五彩的鳞片不时散发着晶莹的光芒,在幽闇的海底更显得美丽妖异。史煜雪被初次见到的奇异美景所慑,半晌说不出话来。 虽然梦幻鱼果如传说中美丽神秘,但牠总是躲躲藏藏地在岩缝堆里穿梭,彷佛像只担惊受怕的小孩子一般,令水凌公主越看越心急。 眼见牠就要溜进岩缝堆里,再度消失无踪,这时水凌公主再也按捺不住地立刻飞快游了过去,想要趁机抓住梦幻鱼。 可惜机警的梦幻鱼一察觉到有人接近,立刻一溜烟似地钻进了前方不远的岩穴之中,消失无踪。 “可恶!这狡滑的梦幻鱼,竟然在我就要抓住牠的前一刻给逃了,可惜我抓了牠两次都没能将牠捉住,我不甘心,这次我一定要抓到牠为止!” 接着水凌毫不犹豫地跟着钻入了神秘黑暗的岩穴之中。 “凌妹,不可如此贸然闯入陌生的异地之中!” 但水凌早顾不得史煜云的警告,独自一人潜入了阒闇黝黑的岩洞之中。史煜雪不放心她一个人擅闯黑暗的岩洞,立刻紧跟在后。 而一直静静坐在一旁休息的水柔,自也看见了水凌紧追梦幻鱼而去的一幕,她担忧地欲起身追随而去,却被贴身的女婢圆儿拉住:“公主,您的身子素来柔弱,又怎么好跟随活泼好动的水凌公主前去涉险呢? 您还是坐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小公主出来吧。” “不,圆儿,我实在是不放心让凌儿独自一人闯进这个神秘的岩穴,妳就让我进去劝凌儿出来吧。” “既然公主不放心,何不派遣公主身后的那群虾蟹将们前去岩穴保护小公主呢?” “唉!她的脾气我还不明白吗?若是没有我亲自前去劝她出来,只怕那群虾蟹将士们也阻止不了她再度闯祸。所以我是非进岩洞不可,慢了也许就追不上她了。” “可是……” “好了,别再多说了,快扶我进洞里瞧瞧,再慢就来不及了。” “是,奴婢遵命。” 水柔公主随后也进入黑暗神秘的岩穴,至于一直紧追公主身后的虾兵蟹将,自然也是不敢怠职地紧跟在后。 ※※※ 史煜雪一入岩穴,只见眼前的一切都乌漆抹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程有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闪烁着;他知道那道光芒必是水凌公主的身上发出,于是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进入了另一层的岩洞中,他才明白,刚才那道闪烁的金光并不是由公主身上的夜明珠所发出,而是这洞中的岩壁上都布满了金光闪闪的金色鳞光,就像是座金碧辉煌的金色宫殿一般美丽。 他好奇地走近金壁,用手一摸,那冰冷的触感仿似摸到了昂贵的黄金似的。但他知道附着在那岩壁之上的,并非黄金,因为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洞窟之中,就算有黄金也不会有人看得见,因为黄金并不能在没有光源的地方发亮,但这洞穴的岩壁之上,却附满了闪闪发光的莫名之物。 当他走到了金穴的正中央,这才发现这座金穴的四周还有许多四通八达的洞窟,漫无边际的伸展开来。 原来这座神秘的岩穴竟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史煜雪在这座庞大的岩穴之中不知何去何从,只能大声叫唤着公主的名字,期望她能现身。 “凌儿妹子,妳在何处?凌儿妹子快现身来,这是座庞大的迷宫啊!小心在里面迷了路啊!” 过了许久都没有得到水凌公主的响应,史煜雪不放心地向前直行,他心想:只要自己一直朝着直线的方向前进,就不会在迷宫中迷路了。 前方不远处有道微弱的银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再度走入了下一个洞穴。 当他进入了这个散发着神秘银光的洞窟,立刻被眼前奇幻美丽又迷离的景色所迷惑住。黑暗的洞窟中央,有着一颗淡银色的明珠,徐徐散发着迷离的银色光辉。 那美丽的光芒,似乎将四周的岩壁也幻化成一片晶亮的银色世界。 在银珠的四周,有着数道漩涡盘旋着。史煜雪眼神流转间,扫视了银穴一周之后,再定睛一着漩涡包围的银色中央。 水凌公主正在那儿向他招手,神色之间,似有种被困在漩涡之中的忧虑。 史煜雪不禁暗道:凌儿妹妹怎么会被困在漩涡之中呢? 虽然讶异于水凌竟会被困在漩涡之中,但急于救人的史煜雪仍然冒险地接近那危险凶暴的漩涡,对着水凌说道:“凌儿妹妹,妳没事吧?” “史大哥,这儿好可怕啊!人家不想再待在这儿了,史大哥快救救我吧。” 那道柔弱虚无的声音,仿似自极远的地方飘来。 “妳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妳出来。” 为了救水凌,史煜雪再顾不得一切危险地伸出手,想抓住在银色漩涡中楚楚可怜的水凌公主。 没想到,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史大哥!” 史煜雪回过头去,猛然发现水凌公主正自他身后的另一个岩穴中走出。 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迷宫中会出现两个水凌公主呢? 自邻穴中走出的水凌好奇地问道:“史大哥,你怎么也进来了?” 她胸前的夜明珠敢发出的金色光芒令他目眩。 他想起来了,方才在银色漩涡中的水凌公主胸前并没有配戴她随身配戴的夜明珠,那么……当史煜雪疑惑地转过头去,却发现方才在漩涡中出现的水凌公主在眨眼间就消失了。在银色漩涡中,只有一颗闪耀着银色光芒的妖异明珠,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 “凌儿妹子,原来妳没事。” 只可惜当史煜雪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原本倾身向前,想拉住银色漩涡中的水凌时,右手的衣袖已被漩涡卷了进去。 当他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吸了过去。 “史大哥,危险!” 当水凌公主察觉异样时,史煜雪已被强大的银色漩涡给卷了进去。可惜水凌慢了一步,抢救不及。 只见史煜雪整个人被那阵强烈的银色漩涡给吞噬了,他痛苦难当地在漩涡之中挣扎着。 水凌眼见史煜雪被狂暴的银色漩涡给卷入,立刻施展水晶大法,想要控制住那阵银色漩涡。 她胸前的明珠再度散发出一阵强烈的金澄色光芒,显示她已使出了全力,想助史煜雪脱险。 而那阵金色的光辉向前疾射,化作一道强烈的金色光束,成螺旋状卷向了那道银色的漩涡。 在金银光芒交会的剎那,激起了一道令人目眩的强光。 第八章 “公主,看来这岩穴内比咱们想象中要来得大多了” 水柔公主偕同圆儿及一干虾兵蟹将一同进入了黑暗的岩穴。水柔胸前同样也有一颗类似夜明珠般,能在黑暗中绽放光明的圆珠。 但身子素来屡弱的她,此刻胸前的明珠只呈现一种淡淡的粉色光芒,并不像水凌公主那般的金黄耀眼。 她看了一眼穴内四通八达的岩窟,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这岩穴居然是个四通八达的迷宫,看来咱们,入内来找人可困难了。” 正当她们犹豫着要进入哪一个岩穴开始找起,水柔公主胸前的明珠突然闪烁起一阵阵断续的光芒。 “糟了!一定是凌妹出事了。”水柔公主担心地说道。 “公主,那咱们该往哪儿去呢?” 突然前方闪烁着一道金银交织的光辉,水柔公主立刻临危不乱地命令:“咱们就朝着前方的光亮处前进。” “是!”众人随着公主指示的方向前去。 穿越了那道布满金色鳞光的洞窟之后,他们果然见到了水凌公主正施展水晶大法想要控制住前方那道银色的漩涡。 那群虾兵蟹将见状立刻趋前帮忙,但银色的漩涡实在是太强大了,任何人只要一接近那道银色漩涡,立刻就被卷了进去。 不少虾兵蟹将被卷入之后,那道诡秘的银色漩涡就像吸收了更多的妖力似的,更加的强大,就连水凌公主也被它逼得节节败退。 当水柔公主注意到了被卷入漩涡之中的史煜雪已由原先的挣扎不已,逐渐地失去了知觉,不禁心急道:史大哥竟被困在漩涡内,我得去助凌妹一臂之力,将史大哥救出来。 “公主,万万不可!您的身子素来柔弱,再加上先天缺乏仙气,若是执意要施法救人,只怕到时会折了公主的寿啊!” “不,无论如何我都得将史大哥救出来。漩涡已越来越强劲,若是再慢些,只怕史大哥和凌妹会有不测!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遭遇凶险,就算折了我的寿,我也不在乎。妳快让开!” “请恕奴婢不能答应!若是公主因此而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奴婢要怎么跟王上交代?”眼见婢女圆儿已然跪了下来,但水柔仍倔强地想走近漩涡施法。偏偏在她踏出一步之后,身后立刻有一双温暖的大手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她讶异于圆儿的手不该像男人的手掌那般大,回过头一着,发现拉住她不放的人却是敖龙。 “敖公子……你怎么也来了?” 望着敖龙那双深邃而神秘的黑瞳,水柔公主不自觉地嗫嚅了起来。 敖龙见她一看到自己我心慌意乱地低下头去,那娇羞的模样实在令人心动,他从未见过一个龙族的姑娘像她那般娇柔羞怯。 “为了来看妳啊。” 听敖龙这么一说,水柔公主简直羞得不知所措,但一想到史大哥仍困在凶险的银色漩涡之中,她不得不提起勇气,向敖龙请求:“求求你,帮我救救史大哥,好吗?” 敖龙仍是那副潇洒不羁、风流倜傥的模样,一双像火船炽烈而具侵略性的黑眸,定定地揪住她,说道:“如果我肯为妳救人,妳要怎么感谢我?” “这……无论你要我为你做什么事,我都愿意!求求你,快救救史大哥吧!” 看着水柔那双楚楚可怜的水亮大眼,敖龙一手握住她小巧的下巴,说道:“好,我就答应妳,为妳救人。不过,妳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圆儿一见敖龙那副要把水柔公主吃掉的模样,连忙劝道:“公主,妳可千万不能答应他,要不然……” 水柔却坚定的回答敖龙:“我答应你。” 敖龙闻言,这才满意地施展高强的法力。 只见另一道更为强大的金色光束突然射入了那道银色的漩涡之中,与水凌公主的金束连成一气。 接着那道更为强大的金色光束立时冲入了重重的银色漩涡当中,将史煜雪给卷了出来。当众人手忙脚乱地想抓住飘流在漩涡之旁、被水流急速冲流的史煜雪,敖龙已早一步一把搂住了水柔公主。 “你……你想干什么?!”水柔被敖龙的举动给惊吓得花容失色。 “莫忘了妳曾答应我的事,无论我要你为我做任何事,妳都不能拒绝。而现在,我就要带妳离开这里。” “公主,您不能答应他!敖龙,你还不快放下公主?难道你敢不经龙王的同意,就任意将公主给带走?” 敖龙根本不将圆儿的抗议放在心上,也顾不得被他紧搂在怀中的水柔公主那娇柔无力的花拳绣腿,只是露出一贯的邪魅笑容,然后抱起公主扬长而去。 “不好了……水柔公主被敖龙给带走了……” 眼见敖龙如此轻易就将水柔公主带走,圆儿焦急地呼喊。 在一旁的水凌公主耗尽了全身的法力营救史煜雪,现在好不容易在敖龙出手相助下救回了史煜雪,才能自银色漩涡全身而退。 乍然听到水柔被敖龙带走的消息,耗尽法力的水凌虽然震惊,却已无力阻止。 ※※※ “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儿来?” 柔弱的水柔公主一碰到法力高强、个性霸道的敖龙,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他将她带到了一处陌生的所在。 “这儿是人间,也是妳一心挂念的史大哥和那些凡夫俗子所居住的地方。” “你……为何带我来此?” 敖龙的薄唇扬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邪魅地看着她。“为了想让妳看看凡人真面目。” “凡人的真面目?” “妳不必问那么多,反正一切到了明天,妳就知道了。” “你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 敖龙闻言,再度一把将水柔公主扯进了怀里,他凝视着水柔那双倔强的眼神,说道:“为了想让妳对那个凡人书生早点死心,为了让妳看着自私自利的人类,他们真正的面目。” “你……你胡说!史大哥是最好的人,他一点也不自私,自私的是你,你没有资格这么说他!” 他没想到向来温柔婉约的水柔公主竟也有如此倔强的一面,更没想到,她竟会为了那个凡人书生而对他怒目相向。 敖龙原本温柔的眼神瞬时一变,变得炽热而狰狞:“妳居然为了一个凡人而对我怒言相向?妳知不知道真正关心妳、在妳需要帮助的时候,为妳出现的人是我?现在妳居然为了一个凡人而迁怒于我?” “你……你没有资格如此质问我……” 敖龙见柔弱的水柔眼中竟有着一份倔强的刚毅而感到动容。她那鲜红的菱唇,彷佛有着魅人的诱惑力,令得敖龙为她陷入疯狂的激情当中。 他忍不住低头攫住了她娇艳的唇瓣,热烈地汲取、交渡两人口中的蜜津。双手更是紧缠着她的娇躯不放,让她无从挣脱。 水柔一开始被他这异常热烈的举动给吓住了,后来偏偏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 一直到敖龙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她才重重地喘了口气,努力地平息胸口那阵莫名的悸动。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分明是凌妹的未婚夫婿,可是你却对我”” “妳希望我将来娶的人是水凌吗?这样妳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妳的史大哥在一起了?” 面对敖龙咄咄逼人的神情,水柔委屈地低泣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一个如此自私的人。我明明知道凌妹喜欢的人是史大哥,我又怎会……抢走凌妹的幸福呢?更何况,我本来就体质虚弱,谁会希望娶个弱不禁风的新娘来拖累人呢?只怕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愿意娶我为妻、受我拖累的人……” “不……事情不会是妳所想象的那样,有人愿意照顾妳的……只是……道而已……”敖龙忍不住紧紧地拥着水柔,温柔地安慰着她。 但水柔却突然一把推开了他。 “现在你的身分仍是凌妹的未婚夫,你实在不该与我如此亲近,更不该挟持我至此,你还是快将我放了吧!” 敖龙见水柔对他如此排斥,狰狞地大笑:“哈哈哈!原来妳这么害怕跟我相处?还是妳根本就是想趁机让我送妳回去,好让妳再去会那个令妳朝思暮想的史大哥?” “你……你怎么可以如此说我!就算……”水柔的贝齿紧咬住下唇,反激道:“就算我真的这么想,你也没有资格管!” 被敖龙激怒,水柔怒气冲冲的出言相激,没想到方才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怀抱,转眼间又被他紧紧地搂住。 “你……你又想干什么?” “我偏要妳忘了他!” 顾不得水柔担心受怕的可怜模样,敖龙再度霸道地一吻,温热的身子紧抵着她,不管水柔如何地抵抗,他仍紧紧地纠缠着她,仿似再也不愿跟她分开似的。 突然舌尖传来一阵刺痛,敖龙不得不放松对冰柔的箝制。没想到她竟如此凶悍地咬伤了他的舌头! 水柔用力推开了他,被他这霸道热情的举动给吓得泪流满面,低泣着:“你这个卑鄙、可恶的登徒子!你滚……你竟然一再的如此对我……你到底是将我当成什么样的女人?” 舌尖传来的刺痛将敖龙自激情的迷惘中唤醒。“柔儿,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妳“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啊!” 敖龙见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十分不忍,只好顺着她的意走到门口,临走前只对她说:“柔儿,我并没有想要伤害妳的意思,我只是想让妳忘了那名书生,不希望妳为了他而受苦。难道妳宁愿就这么默默爱着他,然后眼睁睁着着他娶妳的妹妹,然后一辈子活在痛苦当中?妳早该对他死心了。夜深了,妳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妳。” 敖龙无奈地走出了房间,回到自己的厢房,若有所思地遥望窗外高挂天际的一轮明月。 他分明是为了想利用水柔公主挟制龙王,才将她劫来此处。原本他甚至还打算放弃水凌公主,让水柔代替水凌成为他的人,这样他的目的一样能达到。至于他在东海龙王那里所受的恶气,更可以乘机发泄在水柔身上。 只是……为什么当他看到水柔的那一瞬间,许多原本就计画好的计谋,竟狠不下心来这么对她?一切的情况,到了她的面前就脱轨了。难道他真是为她动了真情吗? 敖龙只是无言地望着浩瀚天际,看着黑暗逐渐笼罩整片大地。 ※※※ “史大哥,你终于平安无事了。” 方才水凌不顾即将耗尽法力的虚弱,仍冒险施展仅存无几的法力替史煜雪疗伤。 幸好有千年避水珠护身,史煜雪才没有溺毙的危险,只是被卷入那般强烈的漩涡之中,他的意识已被迅疾的漩涡所震昏。 只是在那样凶暴的漩涡下,再晚些救他出来,只怕他不死也会受到严重的内伤。 看着史煜雪终于脱离危险,幽幽转醒,水凌这才松了一口气,虚弱地跌靠在史煜雪胸口,体虚力竭地昏睡了过去。 史煜雪勉强张开双眼,见水凌公主紧靠在自己怀中沉睡,他忍不住伸手轻抚水凌柔顺的青丝,第一次感觉如此幸福。当睡意渐浓,他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水凌恢复体力、清醒过来之际,才发现原来她一个晚上都靠在史煜雪怀中安眠。她娇羞地红着脸蛋儿,抬起头看着仍安睡中的他。 见他一双长而翘的睫毛,浓密地掩盖住他那双清澈的明眸,缓顺的呼吸表示他仍在熟睡中。 水凌忍不住以玉指轻抚他俊美的容颜,见他安详如孩童般的天真睡姿,忍不住轻轻送上双唇,偷偷吻了他一下。 谁知史煜雪被她温热的双唇给唤醒,正当他微微地动了下身子,轻颤的睫毛就要绽开。 水凌连忙闭上眼睛,靠回他怀中,假装尚在熟睡中。 史煜雪睁开眼睛,见水凌仍安宁地在他怀中安睡,他深情凝望她熟睡的美丽容颜,轻轻地移动身子,替她将身上滑落的披风盖了上来。 看着她嫣红的桃腮、娇艳的唇瓣,他情不自禁地靠得她更近,心中有股难以压抑、想要吻她的冲动。炽热的气息,倾吐在她的粉颊上,令得假睡的水凌被双颊温热微痒的微妙感触所惊动。 史煜雪乍见水凌突然清醒,原本两人近乎相贴的唇,令他立时尴尬得俊颜酡红,不知所措。 水凌亦羞红着脸,微别过脸去,娇羞地问道:“史大哥,你……昨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岩洞里?又无故被卷入了那银色漩涡之中呢?” 史煜雪便将追随她入岩穴的奇遇告诉水凌,水凌闻言更是诧异道:“你说昨夜在岩洞中看见了两个我?” “没错!一直到现在,我们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水凌圆亮的大眼流转之间,忆起了昨夜银色漩涡中那般银光的来源。 “有了,我想起来了!昨夜你之所以会见到另一个我,一定是那漩涡中的银珠所搞的鬼。那银珠必定就是传说中的“魅影幻珠”。” “魅影幻珠?” “魅影幻珠是一种能生出幻象的魔珠,常能识破人的心防,幻化出各种不同的影像,引诱人前去自投罗网。昨夜=奇=定是魅影幻珠故意利用=书=我的幻象,引你进入银色漩涡。” “原来如此。” “史大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一时的任性,害你陷入了如此凶恶的险境。” “我绝不怪妳,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了。” “史大哥,你真好!”水凌闻言感动不已,玲珑的身躯柔顺地靠在史煜雪耳畔,两人之间那股情深意浓的默契,无言地连系着两颗逐渐炽烈的心。 “对了,怎么没见到水柔妹子呢?” 此刻在空旷的岩穴中,只有他和水凌两人相依相偎,别无他人。 “姊姊她……她被敖龙带走了……”水凌自责万分地说。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水凌便将昨夜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史大哥,你现在伤势才刚恢复,不宜太过劳累,免得内伤复发。我休息了一夜,体力大致已经恢复了。姊姊被敖龙挟持,我也有责任,现在我必须去将姊姊带回。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待会儿龙宫的兵将会来带你回宫养伤。” “不,我已经好多了,柔儿的事,我也有责任,就让我跟妳一起去吧。” 水凌公主幽幽一叹,玉指一点,史煜雪只觉眼前一昏,便再度晕睡了过去。 “史大哥,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同我一起冒险,敖龙所具有的强大法力连我都没有把握能胜得了他。当初我拒绝跟龙宫兵将回宫,除了须立即为你疗伤之外,也已打算等你伤好之后,就启程去找姊姊。否则若是等回了水晶宫,我大概也不会有机会出来营救姊姊了。我在你的四周布下了结界,在龙宫兵将赶到前,你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接着水凌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然后在岩穴的入口处做上了水晶宫的记号,便施展法力,化成一条耀眼的金龙,悠游而去。 第九章 “你……你又要干什么?” 刚自可怕的恶梦中醒来,水柔那双盈如秋水、却充满着担惊受怕的眼凝视着敖龙,深怕敖龙再度像昨夜般地伤害她。 “妳别怕,我不会再伤害妳的,我现在只是想带妳出去看看人间的世界。” “不要……你……不要靠过来……我哪儿也不去!” 但眨眼间,敖龙挺拔的身影立刻就来到了她身边,他温柔地牵住她的手,道:“这恐怕由不得妳不去。” 坚决的言语间,敖龙望向水柔的眼神却是温柔的,连举止动作也较昨夜温柔许多。只可惜昨夜早被敖龙吓坏的水柔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她娇柔的身子还是百般的抵抗,无奈高大健壮的敖龙对付她只需像拎小鸡一样,就可以一把拎起她。 两人走出了客栈,敖龙知道水柔怕他,也不再强求,只是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如影随形的守护神般地守候着她。 水柔刚开始很害怕身后的敖龙会再度伤害她,但走了一段路后,她的注意力逐渐被以前从未见过的人间百态吸引住了。 两人逐渐走入了街巷的市集,水柔眼见街头巷尾都摆满了一摊摊的小贩,摊上充斥着各式各样五花十色的货品,有吃的、用的、美丽的饰品,姑娘们围聚争买的胭脂水粉。 水柔好奇地观看着眼前难以想象的人间世界,心想:原来人间真是如此的多彩多姿,只是敖龙带我前来,难道只是纯粹想让我见识人间的繁华景象吗? 直到走入了下一条街,水柔眼前的景象顿时一变!方才的繁华景况已不复见,眼前荒凉的旧宅零零散散,路边不再充斥各色摊贩,只有许多浑身脏污、沿街乞食的乞丐,蹲在路边露出悲哀的眼神,想乞讨些食水。 当一身轻柔雪纱的水柔飘逸的身影步入了破旧的小巷,立刻引来了一群乞丐围过来乞食。水柔被突然围堵过来的乞丐们给吓到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见敖龙大声一喝,有几个较胆小怕事的乞丐连忙退了开去。敖龙挺拔俨然的身影来到了水柔耳畔,那群衣衫残破的乞丐见状,只能识相的退到一旁。 水柔好奇的问道:“他们方才为什么突然围着我不放呢?” “因为这些有一顿没一头的乞丐,看来已经有好些大没得吃喝了,方才他们大概只是想要向妳乞讨些食物罢了。” “你说……他们是因为没东西吃,所以才……”水柔闻言,秋水般的双瞳顿时一暗,哀怨地望着敖龙说道:“原来这群乞丐竟是如此可怜。那你方才为什么还那么凶地赶他们走?” 见水柔忧郁的双眸,敖龙心有不忍,温柔地答道:“我只是怕他们吓着妳了。” “你对人间似乎比我熟悉……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要怎么帮助他们呢?” 敖龙以一种十分讶异的眼光望向水柔,心中暗道:她此刻虽被我挟持,但却一点也不替自己担心,反而还体贴地想要帮助这群与她毫不相干的乞丐? “敖……公子,你是不是……不愿意帮我?” 看着敖龙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水柔担心他拒绝她的要求。 “不是我不想帮妳,而是不知该如何帮起。因为咱们龙神按天规是不该随意插手人间的事情,更不可以任意在人间施展法术,所以我……” “只要咱们不施展法术,便不算违反天规;而且能助人的方法一定不止一种,对不对?” “这……” “如果我请求你的帮助,对你来说很为难的话,那你就不必出手,只要告诉我怎么做就行了。” 敖龙见水柔一脸坚决的神色,不禁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在人间,女人的力量其实很薄弱,如果妳非要帮助那些人不可的话,可能要牺牲掉妳自己。如此一来,妳可愿意?” 他只是想赌一睹,水柔那倔强而刚强的个性会有多坚持,她勇于助人的善心,又能持续多久? 没想到水柔竟天真地问道:“要怎么牺牲自己呢?” “在人间,姑娘们要赚钱帮助穷人,最快的方法是去青楼卖笑。” “去青楼卖笑?你对人间较熟,应该知道哪儿有青楼吧?”虽然她还是不懂,怎么女人要赚钱似乎没有他说的那么难,只要笑一笑就好了?她更不明白,在人间,“笑”原来也可以拿来卖的? “咱们往回走,在街头的那一端,有一条非常热闹的大街道,那儿就有家青楼。” 水柔一心只想救人,反正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傻呼呼地跟着敖龙朝着火坑迈进。 步入了热闹的大街道,水柔突然看见前方一家药店前,站在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她伤心地哭着向店家下跪,似乎在要求些什么。但那店家都嫌恶地将她赶了出来。 水柔好奇地走了过去,问着那个哭得淅沥哗啦的小女孩道:“小妹妹,妳怎么啦?” “呜……我娘生了重炳,可是我……我却没有钱给她看大夫、抓药治病!” “妳母亲得了什么病?” “我……我也不知道。这几天她一直躺在床上,咳个不停,有时候甚至会呕出血来。如果再不找大夫来治病,只怕我娘她……” 水柔闻言,便从怀中拿出一只白玉瓶,将它交给那名哭泣的小女孩,道:“这瓶子里的水晶玉露可以治百病,妳拿回去给妳娘服用,很快的,妳娘就会痊愈了。” 敖龙却道:“妳真要出手干预凡人的命运?这可是会触犯天条的。” “我并没有在人间施展法术,不算犯天规。更何况我与她相遇自是有缘,连菩萨都说了,佛渡有缘人,我又何必拘泥于刻板的天条,而吝于帮助他人呢?” 敖龙见她助人的态度十分坚决,也不便再多作反对,只好任由她去。 女孩接过了白玉瓶,天真地睁大眼睛问道:“姐姐是位大夫吗?这药真的可以治我娘的痛么?” “妳别问那么多,快拿回去给妳娘服用,让妳娘的病快点好起来。” “嗯!谢谢姐姐,我这就拿药回去救我娘!” 女孩感激地望了水柔一眼,然后用破旧的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身离去。 水柔含笑望着女孩离去,然后对着敖龙说道:“咱们可以走了。” 敖龙用着一种复杂又深邃的眼神望着水柔,无言的带着水柔前往城中最大的青楼“怡春园”。 一来到怡春园的门口,忽见一对男女在众人的包围下拉拉扯扯、难舍难分的模样。那名衣衫残破的男人苦苦哀求道:“陈大爷,秋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现下她的父母又已双亡,求求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让秋惠回到我身边,让我来照顾她吧!” 此时另一位衣着华丽、气势凌人的男人大声嚷道:“你以为我陈天霸做的是什么慈善事业?既然秋惠已经被她那势利的大嫂给卖到怡春园,嬷嬷一枝花又已将她卖给了我做小妾,你凭什么要我将她平白无故的还给你?” “陈大爷,求求你!我会努力赚钱将秋惠给赎回来的!求求你别这么快的将她带走!” “哼!就你这副穷酸样,凭什么还?只怕你全身上下的那件破布衫儿,还当不足十两银子,你拿什么还?” “来人啊!将人给我押走!”丝毫不管那对痴情男女苦苦的哀求,蛮横霸道的陈天霸立刻命令下人硬是将那名瘦弱的女子给带走。 下人见那男子仍与秋惠拉拉扯扯,便毫不留情地下手打了他一顿。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刘大哥,求求你!你就不要再管我了,如果你再不快点离开这里,只怕他们会活活将你打死啊!”瘦弱可怜的秋惠早已哭得梨花带泪,偏偏那痴情的男子却怎么也不肯离开。 “住手!”说话的正是清丽脱俗的水柔公主,她实在是看不惯这种地方恶霸仗势欺人的恶行,忍不住挺身而出。 “咦?这怡春园里什么时候多了位国色天香、貌美如花的姑娘?” 具有倾国倾城之姿的水柔一出现,很快的就吸引了怡春园中众人的目光。尤其是嗜色如命的陈天霸,一见到水柔就看呆了。连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请你不要随意打人,更不要如此狠心拆散这封未婚夫妻。难道你看不出来,那姑娘早就许配给这位公子了?你这样强抢民女,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陈天霸仍是如痴如醉地望着水柔,直到听完她那吐气如兰的娇声斥责,也只是努力地忍住一脸的笑意,心中暗道:这美丽的姑娘实在是天真得可以了,竟敢当面对我疾言厉色,嘿嘿……看在她如此貌美的份上,我陈天霸一定会抓回去好好的疼惜疼惜。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难道你认为我说的不对吗?”水柔实在是厌恶透了他那副色迷迷的模样。 “嘿嘿……对!说得对极了!” 水柔闻言大喜,没想到他人竟这么好说话,这点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你答应不为难他们了?” “嘿嘿……有这么美丽的姑娘为他们说情,我陈天霸就算不看在他们的份上,也得给姑娘个面子,是吧?” “那你就快点放了他们,顺便找个大夫替那个受了伤的书生疗伤。” 陈天霸露出了狡绘的奸笑,对着下人耳语了一会儿,那下人便将那对男女放了。 “现在我已经照姑娘的意思放了他们。只是……既然我为姑娘放弃了一个姬妾,姑娘不也应该赔偿陈某的损失?” “可是……我没有钱。” “嘿嘿……没有钱不要紧,只要妳跟我回去,和我好一好,我立刻就答应放过他们两人,再也不为难他们。” “原来你……竟是在打这无耻的主意!?” 水柔闻言立刻生气地转身就走,偏偏陈天霸那帮恶形恶状的下人一转眼工夫就将她围了起来,看样子是要强押她回去。没想到正当那群恶仆要强抓水柔之际,一直在一旁静观其变的敖龙突然纵身跃出,挺身守护在水柔面前。 “唷!难不成有人要来英雄救美不成了全部给我围上去,给我好好的打!” 原先陈天霸还稳操胜算地在一旁吆喝下人们动手痛打敖龙,谁知过不了多久,他那群恶仆全给敖龙打得哀哀求饶,倒地不起。 当他见情况不妙,打算溜之大吉已来不及了。高大的敖龙一把拎起矮了他半颗头的陈天霸,怒道:“堂堂的龙神公主,也是你一介凡夫碰得起的吗?” 而这时色大胆小的陈天霸早被敖龙的举动给吓坏,只是哭丧着脸不断地求饶,那还懂得去听清楚敖龙的话中之意。 “饶……饶命啊!我……我下次不敢了……求大爷饶过我这次……谁来救我啊!” 敖龙见他方才有意染指水柔,只觉一阵怒从中来,见他求饶仍想断他一臂,给他一个教训之际,突觉背后一阵刺痛感传来。敖龙手臂一松,陈霸天便从他手上落了下来,跌了个狗吃屎。 敖龙回头着到那名在背后暗算他的恶仆手中拿着一把刀,颤抖地被敖龙那怒发冲冠的威严气势给吓呆了。敖龙一掌毫不留情地击向了那恶仆的胸口,只见那名恶仆口吐鲜血地向后飞出,然后重重地落了地后,便再也没有动静。 “杀人啦!”眼见有人死亡,怡春园的人立刻一哄而散。有的人大嚷大叫,有人忙着逃命,整座怡春园顿时乱成一团。 而敖龙此刻亦已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身为龙神,擅闯人间也就罢了,偏偏他竟因一时怒火攻心,下手太重,打死了人。只怕此事若传到了玉帝耳中,他这种触犯天规的举动立刻会被抓回天庭严惩。 水柔见自己来不及劝阻而令敖龙误伤人命,心中也是一团乱,当她楞在当场不知所措,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牵住她手,飞快的离开此地。 ※※※ 水凌在广阔的东海之中遍寻不着敖龙的身影,全想:那敖龙必知东海隶属父王所管辖,现下劫走水柔姊姊,必定不会继续在东海出没。但父王的势力如此辽阔,甚至遍及东海边缘的大小湖泊,只怕敖龙要脱出未海的势力范围并不容易,除非……水凌的心中突然一动!现下她已知道敖龙唯一脱离父王势力范围最快的方法就是””上岸去。人间的陆地,自然不是父王所管辖的范围了。 她想着想着,不觉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默默地安慰自己道:“唉!水凌啊水凌,妳这下可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偷偷上岸去扰乱人间,而是为了去解救姊姊,不得已才前往人间一探。所以就算父王日后发现了,大概也不会太过责备我吧?” 接着她一脸窃笑地施展法力,朝着岸上的陆地前进。 上岸之后,她心中纳闷着:人间这么大,她到底该到什么地方去找敖龙和姊姊的下落呢?机灵的眼波流转之际,突然想起:龙神要化成人形并不难,只是若是在人太少的地方,要辨识就容易多了。但如果他们到人多繁杂之地,只怕找起来就有些困难。 水凌心想:敖龙这狡猾的家伙,想必也是打着这个主意前往人间的吧?那么她的目标就应该朝着人多热闹又繁华的京城前进了。 好不容易探听出了京城的所在,等水凌千里迢迢的赶到,天色已不早了。她漫无目的地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正犹疑着不知该住何处去时,突然闻到一阵扑鼻的菜香四溢,她忍不住跟着香味来到了一家华丽的福华楼前。 “原来香味是自这儿飘散出去的,看样子这家饭馆必定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名店,既然来到了京城,不品尝一下人间的佳肴好象有点说不过去。” 水凌天真的走进了福华楼,店小二见水凌衣着华美,胸前又挂了颗晶莹硕大的明珠,心想定是位大客户,于是殷勤地招呼她前往一处雅座休息,并为她点了一桌吃不完的好菜。水凌公主自是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一番。 等到吃饱喝足了,正要拍拍屁股走人,谁晓得方才那名很客气的店小二突然走了过来:“姑娘还没付饭钱呢。” “咦?”饭钱?什么是饭钱?水凌打从娘胎出来,在水晶宫里白吃白喝了那么久,掌厨的大叔也从没伸手向她要饭钱,怎么人间跟龙宫真有这么大的差别啊?她压根儿不知道在人间吃饭还得付饭钱来着。 店小二见水凌仍是那副傻楞楞的模样,忍不住催道:“姑娘请快生付了饭钱,不然敝店人多事忙,小的快没法分身应付了。” “你向我要饭钱?本公主为什么非给你饭钱不可呢?”水凌是真的不清楚人间的规矩。但已没了耐心的店小二可不管,见水凌迟迟不肯缴交饭钱,便将掌柜的请了过来。 “你……你们非要逼我交出饭钱来……我只好……”水凌手持胸前晶莹慑人的龙珠,打算要施展法术变出些银两来抵饭钱。虽然明知这么做会犯了大规,但为了应眼前燃眉之急,不得不如此。 “唷!原来妳身上还戴了个这么值钱的明珠,那么就拿那颗明珠来抵饭钱吧。” 势利的掌柜立刻一把抢过了水凌胸前的龙珠。 “这珠子不能给你!求求你,将珠子还给我吧!”水凌眼见龙珠被抢,焦急地哀求。 但掌柜见水凌天真不解世事的模样,存心吃定了她,只是一脸邪笑地对她说道:“想我这福华楼在京城盛名远播,拿妳这颗珠子来抵饭钱,只怕还不够抵咧! 如果妳非要回这颗珠子不可,那妳干脆在这儿帮我洗碗打杂,等还足了饭钱,我再将珠子还妳如何?” 水凌失去了龙珠,等于瞬间由龙神公主变成了了凡人一般,再也无法施展法力。 虽然眼见龙珠被抢,实在不甘心,但也只好莫可奈何地接受了。 “好吧,我还足了饭钱,请你一定要将珠子还给我。” 掌柜的闻言,只是虚应一番了事,便命店小二将水凌带下去,由她帮忙处理厨房的杂务。 接着水凌被带来了一处油腻航脏的地方,只见厨房之中到处充满了难闻又熏人的油烟味。许多人忙着油头垢面地炒菜煮饭、端送盘子,以及清洗油腻的碗盘。 她既是新来的人,立刻就被分配到最不被喜爱的差事””蹲在灶前添加柴火。 只见从小娇生惯养、从未做过粗活的水凌,辛苦的蹲在灶前才一会儿工夫,早被熏人的白烟给呛得难受极了,清丽的容颜也给醺得乌漆抹黑的,惨不忍睹。 到了晚上,又被安排到一处狭小的柴房中过夜。水凌好不容易累得倒地而眠,睡了一会儿,却又觉得全身痒得不得了,起来一看,她娇嫩的肌肤上已被跳蚤咬得遍体通红。 这是水凌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受尽了无尽的痛苦和委屈。以前在水晶宫里,总是无忧无虑、备受呵护。偏偏现在她身陷苦难,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就这么过了三天,水凌没有龙珠护身,又离开海水太久,不但越来越憔悴,还渐渐感受到死亡的逼近。这几天她不但得做许多以前没做过的粗活,还吃不好睡不好。现在只觉全身的皮肤都干燥难受得要命,恨不得能跳进清凉的海水里泡一泡。 可是没有了龙珠,她又无法施展法力离开这儿到清凉舒服的海里,只能乖乖的守在福华楼,希望能早点拿回龙珠。但可恨的是,掌柜的似乎一点也没有要归还龙珠的意思。 这天晚上,水凌正委屈地窝在狭小黑暗的柴房中休息。突然睡至半夜,又被跳蚤噬咬得睡不安寝时,感觉有阵窑窣的脚步声传来,她讶异道:“时值午夜,大伙儿早就在睡梦之中,怎么突然有人来这里呢?” 她静静地躺下,默不作声,静观其变。过不了多久,柴房的门被打开又关上,一个矮小猥琐的人影靠了过来。 他搓动着双手,低声笑道:“嘿嘿……小美人儿,我来啦!妳大概不知道,早在我第一天见到妳时,就被妳给迷得三魂去了七魄,可惜我那个泼辣的管家婆,平时把我管得太紧,今天趁着她回娘家的机会,嘿嘿……我终于可以来和妳共赴巫山,一尝销魂的滋味。我的小心肝儿,我来啦!嘿嘿嘿……” 水凌已感觉不对劲,眼见那人已摸黑靠了过来,她吓得连忙躲开,正想开口大叫救命,却早一步被那人用手给封住了嘴巴,只能呜呜地叫不出声来。 “嘿嘿……小美人儿,妳别怕嘛!只要妳乖乖的配合,我保证伺候得服服贴贴的,让妳浑身舒畅,欲罢不能。”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那人说着,再也顾不得水凌的反抗,就要动手脱除她的衣服。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虽然水凌拚命的反抗,但那人紧紧的挟持住自己,再加上失去龙珠,又离海太久,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肤都要在剎那间老化、枯死,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悲伤而委屈的泪水滑下了她的粉颊,化作一道一闪而逝的流星,,殒落天际。 ※※※ 而另一方面,敖龙意识到了自己为救水柔。在一时盛怒之下触犯了天条,他只能紧牵着水柔的手,躲到一个荒凉偏僻的破旧小屋里。 水柔注意到了敖龙背后被人暗算的伤口,正汩汩地涌出血来,她手持锦帕,替他擦拭着背后的血迹,柔声说道:“你受了伤,伤口又不断冒出血来,你忍一忍,我用法力替你疗伤,一会儿就好了。” 没想到敖龙却一把推开她,道:“不用了,妳还是快走吧,方才我误伤人命,犯了天条,只怕再过不久,玉帝就会派天兵天将前来缉拿我回天庭治罪。妳还是快点离开吧!” “不,我不走。你是为了救我才误杀凡人,这不能只怪你一人,我也有错。” “不必了!妳快走,这误伤人命的罪,我一个人扛就够了!” “不行,我不走。你为了救我,还受了伤,我怎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你不管呢!” 敖龙闻言,突然响起一阵狂笑:“哈哈哈……原来妳愿意留在我身边,只是因为我救过妳!妳只不过是为了报恩才不肯离开的,哈哈哈……” 原本俊美的敖龙竟笑得连泪水都流了下来,声音里有股诉不尽的悲哀。 “在妳不惜牺牲生命,也要救那个凡人书生的同时,可有想过,在妳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也愿意为了救妳而不顾一切?” 水柔闻言,突然心中被敖龙的一番话给深深撼动了,她悲伤他说道:“对不起……我……我一直都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都是我的错……” “我不需要妳的同情。我叫妳走,妳就走!妳若是再不离开,难道不怕受我连累?” “我不怕!你也别再赶我走了,在治好你的伤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哼!妳是仇人之女,不来害我已经不错了,还要救我?妳难道以为我会天真到相信妳?妳快走吧!想当初若不是为了报复东海龙王,我才不愿意跟妳们这对刁蛮任性的姊妹同流合污呢!…….妳为什么还不走?难道妳害我害得不够惨吗?” 但不管敖龙如何的责骂、激怒她,水柔就是不肯离去。敖龙见水柔眼中的倔强,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刺激她,她也不会离开的。她一直都是那么的温柔、慈悲,对任何人皆如此体贴。他又怎么狠得下心再继续刺激她呢? “你怎么骂我都不要紧,只要你愿意让我为你疗伤,你要怎么对我都行,就算你要打我、骂我,我都不会还手的。” 敖龙见水柔竟如此坚持为他疗伤,深邃的眼中浮起一片蒙眬水雾,他深深为水柔的温柔可人而感动。原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得不到她这种衷心的温柔,没想到她仍愿对一个仇人之子如此温柔体贴。 若不是知道水柔仍有些怕他,他真想紧紧地抱住她,告诉她她有多傻,他又怎么舍得如此折磨她!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已给了她全部的真情。 回想起小时候,父王泾阳龙君总是对他特别严苛,在别人眼中文武双全的龙武神君是多么的威风凛凛,却没人知道他的文武双全是经历过怎样艰辛的童年所换来的。若非父王如此严苛以待,秉持着望子成龙的期望,又怎会有今日文武全才的他? 若非父王的严格要求,敖龙的内心深处也不会如此渴望得到一个像水柔这样温柔婉约的女子为妻,以弥补他心中的某种缺憾。 许多的念头在电光石火间涌进了敖龙脑中。而水柔见敖龙不再对自己怒言相向,以为他默许,便开始施展法力替他疗伤。 过了一会儿,敖龙身上的伤口终于不再流血了;但水柔却耗损法力,虚脱地倒在敖龙身畔。 当敖龙发现水柔为了替他治伤而耗损过多仙气,立刻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问道:“柔儿,妳怎么了?是不是耗损了太多的法力,觉得身子不适?” “我……觉得好冷哦。好象身体……快要被抽空了似的……” 敖龙闻之一惊,全想:这果然是耗损仙气过多的症状,看来水柔的身子太过虚弱,要她勉强替自己疗伤,已令她耗失了太多的仙气,如不帮她补充些仙气,只怕她最后会耗尽仙气而亡。敖龙不敢大意,立刻将自身的仙气源源不绝地灌入了水柔体内。 没想到正当敖龙输入仙气至水柔的体内时,他感觉到屋内突然出现了另一股仙气。难道是玉帝已派人前来缉捕他回天庭判罪了吗? 敖龙面不改色地说道:“原来你这么快就来了,请等一会儿,让我救醒了柔儿,自会随你回天庭请罪。” “她对你真的这么重要?让你不惜为了她触犯天条?还是……你只是替她扛罪罢了?” “不,柔儿的身子那么弱,根本就没有能力杀人,人是我杀的,跟柔儿无关,我不许你将无辜的柔儿牵涉到这件杀人命案中。” 过了一会儿,水柔终于幽幽转醒,方才在意识蒙眬中,她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因此她一醒来,立刻说道:“敖公子是为了救我才杀人的,我也有责任,如果你要抓敖公子回天庭治罪,请把我也一并带回。” “柔儿,如果妳只是想报恩,没有必要为我这么牺牲的。我知道在妳的心中,真正爱的人并不是我。我只能告诉妳,虽然一开始我接近妳的确是别有用心,但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了妳,即使为了妳而误犯天条我也不后悔。为了我深爱的女人,即使是赔上了性命,我也在所不惜。但妳并不爱我,没有必要为我做如此的牺牲。” 水柔为了敖龙这段真情流露的告白而感动得泪眼婆娑,她紧紧地握住了敖龙的手,说道:“不,你错了。早在你不顾一切的救我,又不顾生死地将源源不绝的仙气输入我体内,我便知道,你是这世上最无私、也最疼爱我的人。尤其是方才,我差点因耗尽仙气而亡,你竟也不顾性命地将仙气源源不断地输入我体内,丝毫不在意自己也会因损耗仙气而亡。我知道你会误伤人命全是为了我。我……” 敖龙露出了一个迷人都悲哀的苦笑,道:“但妳没必要为了报恩而暗我受罪啊!” 她并不爱他,他知道。 水柔红着脸蛋,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嗫嚅地说道:“不是的,你不明白,我……我对你也……我知道我这一辈子再也离不开你了。更何况……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敖龙闻言,欣喜若狂地紧抓着水柔的手,问道:“妳的意思是……妳对我,就如同我对妳一样,妳也是那么的……深爱着我?” 此刻水柔的娇颜早红得像颗熟透的蕃茄一样。她困难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如此大胆地当面对敖龙告白,她简直羞赧得想找个地洞钻。但敖龙却欣喜若狂地紧抱住她,呢喃地说道:“喔,这世上最美好的柔儿,妳终于肯爱我了!就像我爱妳一样,原来妳也深爱着我。”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人突然很不识相的开口:“既然你们如此相爱,那么你们决定要一同随我回天庭向玉帝请罪了吗?” “不,你不能带走柔儿!就我一人随你回去天庭请罪。如果你敢动她,我就抗旨逃亡!” “不,敖龙,你别这样。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让我随你一起同甘共苦。现在你已经知道我也深爱着你,你已经没有理由赶我走了,不是吗?” “可是,我不忍心让妳跟着我吃苦……” “你怎能这么自私地想要一人独揽这一切的过错?你忍心让我孤独的离去,永远和你分开吗?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让我永远陪伴着你,与你一起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柔儿!”敖龙万分不舍地紧紧搂住怀中娇弱的可人儿,心疼地唤着她。“好,我答应妳。” 第十章 突觉脸上一阵酥痒,将史煜雪自昏睡中唤醒。他一睁开眼睛,便见到一只胸前闪着莹莹绿光的小海龟,正用爪子将他吵醒。 咦?这不是那只被公主带回水晶宫的小海龟吗?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那只小海龟突然在他面前绕了几圈,然后就向外游去,似乎告诉他:跟着牠走。 “你是在叫我跟着你走吗?” 小海龟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史煜雪向洞外游去,人类在海中的行动实在不便。 因此一出洞穴,史煜雪只觉眼前一道绿光闪起,只见眼前的小海龟顿时变成一只大海龟。正在他目瞪口呆的同时,那海龟已将他放在背上,迅速地游走。 一阵绿色光芒明灭之后,史煜雪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一转眼间已被带至京城,且眨眼间已不见小海龟的踪影。他只感到一阵迷惘,难道自己方才是在作梦不成? 为了寻找水凌,打听遍了全京城,扑了几次空之后,他好不容易才由人多口杂当中,探听到了水凌可能就在福华楼内的消息。虽然不确定,但煜雪仍不放弃任何希望地赶到福华楼。只见那敞开的大门埋浮现了一道绿光,他就在绿光的指引下走入了福华楼内,来到一处狭小的柴房;他看见了柴房内衣衫不整的水凌公主正躺在地上低声啜泣着。 史煜雪连忙进入柴房,一把扶起柔弱不堪的水凌公主,并温柔地替她整理好衣衫。只见水凌一着见他,便万分委屈地靠在他怀中哭泣道:“史大哥,你终于来救我了,方才有个恶人要欺负我呢!” “凌儿妹妹快别哭了!有我在,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妳。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史煜雪心疼地捧着水凌梨花带泪的小脸蛋,柔声安慰。 然后水凌便将方才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妳说方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绿衣的年轻人,将那个恶人给赶跑了?” “是啊!若不是那个绿衫青年及时出现,只怕我现在已经……” 史煜雪紧拥着泣不成声的水凌,默默地陪伴她、安慰她。接着他突然想起那个谜样的年轻人。他究竟是谁呢?我又是被谁导引到此地的? “现在那个绿衫青年人呢?” “消失了。方才他救了我之后,闪起了一阵绿光,一眨眼的工夫便不见了。” “不见了?” 史煜雪突然想起小海龟胸前的绿光,难道说救公主的人就是那只小海龟? “是啊!虽然我的龙珠被抢,无法施展法力,但我可以感觉到那人身上也有一股仙气。而且他胸前戴着一颗闪着绿光的明珠,大概跟我胸前的龙珠一样,是聚集了仙气的元灵之珠。” 原来史煜雪以前一直把公主胸前的龙珠错当成夜明珠,而此刻他更确信方才救公主的是小海龟没错。 只是他不明白,以前小海龟胸前没有绿色的元灵珠,难道这次小海龟离开水晶宫就是为了寻找遗失的元灵珠?找回元灵珠,牠便能施法解救公主? 这么说来,当初小海龟就是遗失了元灵珠才无法回湖中与母亲团聚吧?如此一想,之前的一切谜团都有了答案。 接着史煜雪突然间发现,水凌原本平滑娇嫩的手起了一片片的鳞状物,他吃惊地问道:“凌妹,妳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妳的手……” 水凌虚弱地低吟道:“因为我失去了龙珠,又离开海里太久,现在全身的皮肤都快干枯了,若是再不回到海里去,只怕我就快要……死了……” “妳放心,我一定尽快将妳送回海里去!”史煜雪闻言,立刻一把抱起水凌,向前不断地狂奔而去。 然此刻时值深夜,屋外一片黑黝黝,只有微弱的月华星光。 史煜雪紧抱着水凌,在毫无行人的黑夜巷道里疾奔。 全身干燥欲裂的水凌公主痛苦地呢喃道:“水……我好难受……好想回到海里去……” 心急如焚的史煜雪,一边在黑暗当中狂奔,一边安抚公主道:“妳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将妳带回海里。” 眼见公主如此痛苦,史煜雪感到万分心疼。他一颗心彷佛为公主而疼得快碎裂似的。 如果能够,他情愿代替公主受这干竭而死之苦。 水? 突然一个念头问过他的脑际,只要有水,或许公主就有救了。 看着公主身上的皮肤像是干枯了的落叶一般,片片干裂地脱落下来。 史煜雪像是发了疯似的,不顾一切地拍打着面前一家民房的门。 “谁啊?三更半夜的,扰人清梦,真是……” 好不容易屋里的人终于打开了门,史煜雪立刻抱着公主闯了进去。 “这位大叔!对不住,请给我们一些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求你!只要给我们一些水就好了!” 方才屋里的人见门声敲得急,也不及点灯就开了门。在黑暗中又听见史煜雪苦苦哀求,还以为是那里来的乞丐上门了。 就着窗外流泻而入的月光,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壶水,递给了煜雪。 “要水就剩这壶茶水了,你们拿了就快走,别在深夜里扰人安眠了。” “谢谢!” 史煜雪一拿起茶水,就往水凌公主身上倒去。原以为水凌公主会因此而好过一些,谁晓得公主仍是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她虚弱地问口道:“不行,史大哥,我的体质习惯了海水,这茶水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三更半夜扰人不得安眠的,是谁啊?” 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女声。 男人回答道,“是门外的乞丐来要水喝的吧。” “那就拿些水给他们,快些打发他们走吧。” 屋里的女人说着便走了出来。 “哎呀!怎么这么暗还不点灯呢?若是让什么贼子趁黑摸了进来,那可就糟了。” 说着女人点起了桌上的灯,却在屋里大放大明的同时,一眼瞥见了史煜雪怀中那全身皮肤干燥紧皱得不成人形的水凌公主。 “啊””妖怪啊!” 妇人顿时大惊,史煜雪同时也在火光摇曳中看见自己方才倒在水凌身上的茶水全数都滴到地上去了,没一滴可以滋润公主那干枯欲裂的皮肤。 男人见此异象,立刻随手拿起屋旁的扫把,壮起了胆子对着史煜雪二人大喝道:“何……何方妖怪……还不快……速速离去……否则……否则休怪老夫无……无情……” 史煜雪眼见希望破灭,也只好再度抱起公主向屋外狂奔。 “要救公主的命非海水不可,问题是,哪儿才有海水呢?” 一路马不停蹄地狂奔,史煜雪根本不在乎自己那原本瘦弱的书生身躯,早已禁不起这般折腾,双腿不但酸痛不已,连脚底也磨出了不少水泡。 但是他不在乎,只要能救公主,他不管吃多少苦都值得。 史煜雪只是焦急地祈求着上天,希望他能保佑水凌公主安然度过这个劫难。 当他紧抱着怀中逐渐陷入昏迷的公主踏出了城门之际,却发现城外尽是一片荒凉的黄土。 京城四面八方皆是陆路,并没有靠海。 唯一最近可以通往海边的快捷方式是向东直行,但少说也有数十里路。 史煜雪不敢稍有懈怠,勉强撑起已经酸得发疼的双腿,马不停蹄地向东狂奔而去。 东方微露初晨的曙光,在那片滚滚的黄沙之中映出了一丝光明。 史煜雪就这样抱着水凌公主由黑夜直到白天。 一直到日中当中,史煜云和公主仍然走在那片无边辽阔的黄土之上。 炙烈的骄阳当空,煜雪不忍公主干燥的身躯再受烈日曝晒之苦,连忙将自己的上衣解下,覆在公主孱弱的身躯之上。 炙毒的烈日照在史煜云苍白的背上,他无视于灼烧背脊的烈日,和背上越来越灼热的疼痛,再抱起了公主,继续不停地赶路。 当怀中的公主因痛醒而响起的痛苦呻吟回荡在他耳际,他连忙体贴地将公主放下,温柔地问道:“凌妹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再忍耐一下,海边就快要到了。” 水凌睁开了活像老了五十岁、那层堆满了皱纹的双眼,看见史煜雪为了自己所受的苦,那憔悴的模样,令她心疼。 她挣扎地说道:“史大哥……你别管……我了……你变得……好憔悴……都是……我……害的史煜雪温柔无比地轻抚公主那迹近脱尽的皮屑的面孔。 “我不怕辛苦。妳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将妳带到海边,让妳变回以前那个快乐美丽的龙神公主。” “史大哥,你……老实告诉我……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很丑呢?” 煜雪爱怜地将公主搂在怀中,让她那布满皱纹的额头,紧贴着他的脸颊。 “水凌公主是煜雪见过,这世上最美、最好的姑娘,妳一点都不丑。妳放心! 在我心中,永远是妳那天真澜漫的美丽模样。” “史大哥……你……你真好!” 水凌公主闻言,激动地流下了既感动又不舍的泪水。 她深深为史煜雪那真挚的深情所感动,同时也为这即将面临的生离死别不舍。 她多希望可以永远待在她最心爱的史大哥身边啊!如果时间可以静止,让她永远保有这段永恒,就是要她永远承受这干竭而死的痛苦,她也愿意。 就在这极端痛苦与美丽的感动中,水凌公主再度昏了过去。 史煜雪扶起公主弱得近乎濒死的身躯,担忧地想到:此地距海尚有数里之遥,只怕再这么下去公主会撑不住。入眼的尽是广阔无边的黄沙,毫无任何水源,这该如何是好? 看着公主那干燥的皮肤,煜雪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或许他的血可以暂时滋润一下公主干裂的肌肤也不一定。 拿起了随身携带来削果切肉的匕首,史煜雪毫不犹豫地向手腕划去。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公主的脸上,奇迹似地,公主的皮肤竟然不排斥史煜云的鲜血。 他全然不顾自己生死地挥刀取血,小心翼翼地将汩汩流出的鲜血涂在公主的肤上。 然后才勉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虚弱身躯,抱起公主往东方直行。 好不容易靠着坚定的意志力,硬是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来到了海边,他毫不迟疑地抱着水凌公主冲入海里。 但这时因他有千年避水珠在身,因此眼见着他怀中的公主已逐渐地干涸死去,周身的海水依旧滴水不沾他的身。 情急之下,他索性掏出怀中的避水珠,用尽全身最后的精力随手一丢。然后,史煜雪筋疲力尽的躯体这才颓然倒下。 避水珠一丢,大片海水立刻朝着他包围而来。水凌公主因海水而得以重生,但史煜雪却因过多的海水而令他无法呼吸。 在海水的淹没下,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你们已经决定要一同回天庭向玉帝请罪了吗?” “是的,我们决定要一起回去。”敖龙和水柔深情地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杀人偿命,就算是死,你们也要一同回天庭请罪?” 水柔坚定地说道:“没错,我们决定一起回天庭向玉帝请罪。” 在爱情面前,生死竟变得如此渺小。 谁知方才一直气势凌人的天将此刻竟突然说道:“恭喜公子终于得到如花美眷,老臣在此先向公子请罪!” 敖龙只觉一头雾才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要向我请罪?” 这时方才一直避不现身的“天将”这才现身,并跪在敖龙的面前说道:“老臣敖成向公子请罪,方才老臣斗胆未现身,主要是想要知道公子心中的真正想法。如今已知公子找到真爱,老臣衷心为公子感到高兴。” “原来是敖叔,请起!方才敖龙感到一股强大的仙气,原以为是前来缉捕我的天兵天将,原来竟是敖叔。只是敖龙已犯天规,只怕无法回泾阳龙宫去求父王谅解,必须亲上天庭请罪。” “公子请放心,关于公子误伤人命一事,老臣已帮公子料理妥当,公子自然不必回天庭请罪。因为公子并没有真正杀害人命,那个人只是被公子打伤,昏了过去,老臣已尽力救回他一命,并已派人向玉帝自行请罪。王帝已降旨,看在水柔公主热心救人、敖公子行侠仗义的份上,并不追究伤人之罪,毕竟那等恶人应当受此教训。 只是,玉帝不原谅公子掳走水柔公主之事。” “请玉帝不要怪罪敖龙,是水柔自愿随着敖龙离去的。敖叔,请你帮帮敖龙吧!” 教成见玉帝怪罪敖龙一事,水柔公主竟比敖龙还要紧张,真是打从心里为这对深情相恋的爱侣高兴。 “哈哈哈……水柔公主不必担心,玉帝已降旨要公子为掳走公主一事负责,并已御赐公子与公主两人择佳期完婚,以保全公主的清誉。” 敖龙与水柔两人闻言,自是喜出望外。原本以为会受到不小的责罚,现今有情终成眷属,实在是最好的结局了。 “现在就请公子与公主随同在下回龙宫,与两位龙王讨论婚期之事。” 听教成这么一说,敖龙与水柔自是红霞满面,听话地随同回宫。 ※※※ 等到水凌公主自烈火般烧灼难受的地狱中清醒,才意识到自己已被人救回了水凌殿之中。她张开双眼,第一句话便问道:“史大哥呢?史大哥在哪儿?” 此刻她的房中除了龙王与水柔公主,再也没有别人。龙王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史公子为了救妳,已经……已经……” “父王,史大哥究竟怎么了?你快说啊!” 龙王熬不过水凌的请求,便将史煜雪为了救她,甚至情愿牺牲自己的性命,舍弃千年避水珠护身,最后落得全身伤痕累累溺水而亡。水凌一听到史煜雪为救她而死的消息,哭得梨花带泪,还不断央求龙王告诉她救回史煜云的方法。 “唉!凌儿,不是父王不肯帮妳救他,只是他人既已死,难不成你要到阴间阎罗殿去给他的魂魄不成?” “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我也要将史大哥救回来!”水凌闻言挣扎着就要起身。 龙王见状,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唉!想不到妳这孩子竟这么傻。既然如此,为父就告诉妳要救回史煜雪确实有一个办法。” “有什么办法请父王明示,水凌就算牺牲性命,赴汤蹈火,也绝不放弃!” “只要利用妳那颗修行了八百年的龙珠,就可以救回史煜雪一命。只是一旦龙珠的法力耗尽了,妳也活不成了。所以你们两人之中,只能活一人,难道这样妳也愿舍命救他?” “糟了!我的龙珠先前被凡人所夺。不行,我得去抢回龙珠,设法救回史大哥才行!” 水柔见水凌再度挣扎着要起身,连忙阻止她道:“妹妹妳别傻了,就算抢回龙珠,也抢不回妳自己的命,妳又何必硬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姊姊妳不懂的!史大哥是为了救我而死,他不惜用他自己的生命来爱我、守护我,我又怎么能放弃这救他的唯一希望?史大哥为了救我而死,就算我为了救他而牺牲生命,也绝不后悔。这是因为我们彼此都深爱对方,甚至胜过自己的生命!” 接着水凌紧握住水柔的手说道:“姊姊,如果史大哥真的被我救活了,请妳不要告诉他我为了救他而死的事,我不想让他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妳只要告诉他,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永远不会回来了,请他忘了我,好好的珍惜妳,也请妳代替我好好的照顾他。” “凌儿,妳……” 水柔泪如雨下地望着水凌,心中感叹着:多么善良的妹子,竟愿为了情人而牺牲自己的性命。为他牺牲了一切,却什么也不说,还一手将自己的幸福拱手让人。 她不傻吗?其实,所有深爱着情人胜过自己的人,都是这么傻呀! 这时在雪纱帐幔之后突然走出一个人来,他脸色苍白、缓缓地步向水凌公主。 水凌一见到他,便飞也似地奔进他怀中。 “妳这傻丫头,竟然这么狠心,情愿为了救我而牺牲,却不肯告诉我实情。若不是我方由昏迷中清醒,意外听见,只怕妳瞒了我一辈子都不说。”史煜雪紧拥着水凌,轻声斥责道。 “你才坏呢!明明就没有死,偏偏骗人家。害人家为你担心得差点死去!” 龙王见状叹了一口气道:“唉!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惩罚我,一意地宠溺两个女儿,舍不得她们那么早嫁出去。谁晓得缘分来了,想躲也躲不掉,这下我可亏大了,原先舍不得将凌儿给嫁出去,现在却要两个女儿一起出阁。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咦?姊姊也要由阁了?” 水凌闻言,好奇地自史煜雪怀中回过头来,两人仍紧紧相拥。至于水柔,则是红着脸蛋儿,对于水凌的问题不置可否。 这下可激起水凌的好奇心了。她恋恋不舍地自史煜雪的怀中跳出,一把扯住水柔的衣袖,问道:“好姊姊,快告诉我,那个要娶妳的幸运家伙到底是谁?” 水柔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连:“只怕告诉妳,妳也不信。” “怎么会呢?凌儿向来最听姊姊的话了,好姊姊,妳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嘛!” “真要我说?只怕妳不太满意妳那个姊夫呢。” “怎么会呢?对于姊姊的眼光,凌儿可是佩服得很呢,怎么会不满意呢?我满意极了!这下妳可以说了吧?” 水柔红着脸,低垂着螓首,笑着说道:“他就是……敖龙。” “啥?敖龙那家伙竟是我未来的姊夫?” “怎么了?妳果然对妳未来的姊夫不满意?” “不……我……满意……极了。” 水凌好不容易挤了半天,才将满意两个字挤出口。众人见她那副天真的模样,都笑得开怀极了。 “史某尚有一事冒昧请教,请问龙王与泾阳龙君交恶的因由为何?” 冷静明智的史煜雪趁着现在龙王龙心大悦,问出心中存疑已久的疑问。 东海龙王抚鬓,叹了口气说道:“说起这件事,就要追溯到三百年前了。” 龙王缥缈的眼神,彷佛已落在某个不知名的时空中,他淡然地说道:“三百年前,魔界之门大开,引来百万魔兵侵扰黄河,致使的黄河溃堤,水患泛滥成灾,死伤的无辜黎民百姓无数。当时我与泾阳龙君受领天帝旨意率海族神兵前往黄河击退群魔。我们率领勇猛善战的海族神兵一路直逼魔穴,眼见就要成功地扫荡群魔,却在最后关头因两人一时疏忽,让魔将之首给逃了。一旦纵虎归山,只怕后患无穷。天帝因此怪罪下来,但我与泾阳龙君却都认为是对方争强好胜才导致如此后果,此后两人不但交恶,甚至视对方为眼中钉。” “原来如此。只是,此事已是三百年前之事,如今亦无从追究起当时真正的情况。再者,正邪之魔消道长,天意自有定数。或许是此魔命不该绝,龙王和龙君何必以此自扰呢?” 东海龙王闻言,立时呵呵大笑道:“好!好!英雄出少年,你果然有见识、有勇气!” 史煜雪一时直言,这时才悟出自己话中似有未察的不敬之意,立刻作揖恭敬道:“在下一时失言,还请龙王恕罪。” 龙王开怀大笑道:“不不不!史公子何罪之有?我只是在笑自己的眼光果然不差。史公子不但大智若愚,还兼之智勇双全,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中龙凤。只是我自己也想不到,我和敖老头都已经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在为三百年前的屈屈小事而作意气之争,若非史公子一语惊醒梦中人,只怕我和敖老头不知要斗到何时才肯罢休。” “在下只是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龙王若有此雅量,肯成就敖公子与水柔公主的婚事,岂不也是美事一桩?” 龙王抚须而笑。 “冤家宜解不宜结?说得好!自从我这两个宝贝女儿出事这几天以来,我一直不停地在想,究竟我和敖老头的这场意气之争斗了三百年,到底有何意义?直到水凌和水柔这两个宝贝丫头同时遇到自己的“大劫”,我才想通。漫长的千年寿命对我们龙神而言,不似人类这般短暂,但却因为太过漫长,有时倒也不易察觉自己究竟失落了些什么;直到两个丫头的天劫到来,我才猛然意识到:对我而言,女儿的幸福快乐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至于和敖老头那场意气之争,到头来只觉得荒谬和无趣。是啊!这场持续了三百年的意气之争,早该做个结束了。” 水凌闲言,立刻俏皮地对姊姊水柔露出了一个“不必担心,妳终于可以如愿嫁出去”的笑容。水柔则没好气地白了她那古灵精怪的妹妹一眼。 龙王笑着问史煜雪道:“关于水柔和敖龙的婚事已经有谱了,倒是你和水凌也差不多该将婚事办一办了。儿女的婚姻大事总得问问父母。我这才想起有件事还没问你,不知此事何时方便同令尊令堂商量?” 提起亲人,水凌望着煜雪那怅然右生的悲惕神情,不忍他重提旧事,便开口对父亲道:“父王,史大哥家住泾水小村附近。现今只剩他一人,没有其它家人了。” 龙王一听公主提起泾水小村。便立刻明白史煜雪必因当初泾水小村的水患而家破人亡,也就聪明地略过不提,亲切地对着他说道:“既然如此,那么煜雪和凌儿的婚事,就由我全权作主了。你没意见吧?” “晚辈没有异议。” “那太好了!照我看,两位公主的婚期干脆就定在同一天吧,这样一齐庆祝,也热闹些。届时我定要办一场全东海最壮丽华美的婚礼,让全东海的海神水精们,都见识见识这场数百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