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号魔鬼情咒》作者:拓拔月亮 出版社耕林小说系列黑色爱情条约系列草莓系列295 男主角拓拔 烈出版日期 2006-01-11 女主角曲映兰(小可) 情节分类失忆,误会重重阅读参考指数 *** 文案:奇怪! 他怎么会对一个失去记忆的笨女人感兴趣? 就算她真的长得很美,身材好的没话说,她基本上还是个笨女人, 根本配不上他这个钻石单身汉! 可是,他就是无法对她硬起心肠,每每她可能发生危难,他都第 一个赶到保护她,这……这该说是缘分天注定? 还是——这一切都他那无法避免的13号情咒所造成的…… 第一章 「阿六,今天没有任何行程?」 视线从电脑萤幕移开,不经意瞥见腕表上的时间,思绪顿了下, 拓拔烈抬起头睨视着窝在一旁,正在用一指神功练习打字的新特助。 自从收复了父亲生前的「大业」天地盟之后,他们三兄弟也没忘 了原本的正业,许是出生前窝在同一个育儿袋的缘故,或者是出生前 早就商量过,三兄弟不约而同各自暗中掌控一家金融投顾。 日前,大哥拓拔寿提议将三人的公司合并,共组一家金控集团, 他和二哥拓拔野立即举双手赞成。 三兄弟同心,短短时间内,资金雄厚的「尊天」金控集团,已在 商场上独占鳌头。 不过,由于他大哥要管理天地盟,加上准大嫂怀孕了,大哥担心 她身子虚弱,孩子会再次保不住,于是暂时放下手边工作,带着大嫂 到乡下的老家暂住一段时日。 是以,身为副总裁的他,暂时代理「尊天」金控集团的总裁一职。 「三少,今天……没有,完全没有行程。」放下因练习打字而僵 硬的手指,阿六硬扯着皮肉干笑着。 盯着阿六皮笑肉不笑的脸,顶着一颗刺猬头的拓拔烈满心狐疑。 平日这个时间,他不知已经拜访过几个大客户了,今日却…… 望了腕表上的日期一眼,他懂了。 13号,原来今天是13号……每到13号,他就被逼迫成为废人一个。 日前,大哥为了帮大嫂和二嫂找她们的小妹,从尼泊尔找来一个 女巫,那个「不务正业」的女巫,不帮忙找曲映兰的下落也就算了, 还莫名其妙帮他们三兄弟算了三个情咒数字,而13号就是他的罩门。 他压根不信,不过,他大哥和二哥可是信的咧,因为他们的情咒 数字都应验了。 他想,他们两人大概是谈恋爱变笨了,毕竟只要有心人,一查就 可得知他们几号发生什么事,至于日期相同,也不过就是凑巧…… 总之,大哥和二哥怕他在13号发生事情,是以,所有有关13的数 字,都要避免。 看病挂号,不能挂13号;搭电梯也不能搭到13楼,为了他,他们 这栋大楼也就没有13楼,更夸张的是,公司职员只要13号出生的,全 都被调到子公司去…… 当然,每个月最「经典」的13号,当然哪里都不能去。 他怒哼了声,一个月一次,他被搞得活像女人大姨妈来了,最好 躺在床上睡一整天都别动。 听到怒哼声,阿六倒抽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观察「大人」接下 来的反应。 话说,他这份工作原本是女人做的,但三少的牛脾气把十个女人 吓跑之后,他阿六三生有幸被大少钦点,从天地盟一个不起眼的小混 混,摇身一变,变成穿西装、打领带的上班族。 虽然上班不能翘脚、不能吃槟榔,但好加在的是,他当司机的时 间比练一指神功的时间多太多,而且大少对他的要求不多,只给他一 个特别的任务——帮三少挡掉13这个数字。 他阿六可是非常尽责,尽责到连他自己去看病,死都不愿意排13 号,连签乐透也从来不签13号,甚至以前的弟兄找他比13支,都被他 海K一顿,外加严正地声明,永远不要让他听到13这个数字。 「没有任何行程?」拓拔烈挑眉哼笑。 「是、是没有。」诡异,三少笑得太诡异。 「很好,走吧!」拎起西装外套,拓拔烈一副有事要办的模样。 「嗄!?走去哪儿?」阿六愣愣地问。他明明说了今天没安排任 何行程的,不是吗?是他说错,还是三少听错? 「等你把车开出停车场,我会告诉你要去哪里。」拓拔烈怒瞪着 阿六,一副再问一句,就给他五马分尸的狠表情。 「可……可是,大……大大……大少交代过,13号这个日子,你 ……你不能出门。」 被三少五马分尸纵然恐怖,但大少光用一个眼神就能把他凌迟处 死,横竖都会落得挨骂的份,唉,他很为难的。 「阿六,枉费我大哥这么器重你。」两手环胸,拓拔烈露出一副 对他失去信心的失望表情。「既然我大哥让你来总公司当我的私人特 助,一定是看重你有过人之处,说不定日后还想提拔你当个经理。想 不到,区区一个数字就把你打倒,我看你也没什么能力嘛!」 阿六坐在位子上,傻呼呼地听着。 「我、我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心虚地回应一句,说老实话,阿 六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狗屁能力。 拓拔烈伸出食指,以一个成功企业家的身分,给他谆谆教导一番。 「听好了,阿六。成功的人不是只会窝在家里闪躲危险,而是要 出去外面,勇敢地面对危险,并且想办法解决它。」 阿六听完之后,认同地猛点头,「三少,你这番话说得很对,真 是令我感到佩服。」 「懂了吧,那就走吧!」 「嗄!?可……可是……」 「我大哥要你来,是要你跟在我身边,帮我挡掉危险,因为他相 信你有那个能力,而不是要你和以前那些女的一样,只会把13从我的 生活里用立可白删除。」拓拔烈眯起黑眸睨他,加送一道嗤之以鼻的 笑声。「除非你没能力保护我,你的手没有办法握成拳头,只拿得动 立可白那玩意。」 「我……我懂了,原来是这样。难怪盟里那么多弟兄,大少却指 定我来当三少的特助。」就算是小混混,也需要别人看重他,阿六不 禁得意了起来。「三少,我们走吧,不管你想去哪里,我一定会誓死 保护你到底。」 阿六一站起来,身上没半块肌肉,努力挺直身也只到拓拔烈的肩 膀,拓拔烈斜视他一眼,在心中窃笑着,谁保护谁还不知道咧! 他大哥充其量只是要他来当「报马仔」,谁知他笨得想带他去「 冒险」。 「三少,现在……」 「去把车开出来。」努努下巴,拓拔烈轻松下令。 「是,三少。」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防弹的休旅车飙出市区那一刻,阿六突然有种被骗上当的感觉。 虽然三少说得头头是道,把他唬得一愣一愣,可……为什么车子 一离开台北盆地他就有罪恶感,甚至觉得大少那一双阴沉厉眼正在瞪 视他? 「三少,你……确定要去吗?」悄悄地放慢车速,阿六在心中祈 祷坐在后座的大人会突然改变心意回航。 也不是说他阿六没有能力保护三少,只是三少面对的是无形的危 机,在无法防备之下,若是三少不小心掉了一根脚毛,他极可能会被 大少刮一顿胡子…… 好吧,好吧,他阿六承认,他没种,不确定自己能否保护后头那 棵大树,即使只掉下一片枯叶,他也无法承担这个罪过—— 想想,还是拿立可白涂涂抹抹轻松多了。 「不想去,你就下车滚回去!」拓拔烈不悦地低吼。 「我想去!我想去!」看吧,他果然被骗了。先前三少还在公司 对他和颜悦色、晓以大义,此刻却露出凶恶的本性。 「你到底知不知道路?」 望着车窗外一大片秧针半吐的水田,以及前方愈来愈狭窄的路, 拓拔烈两道浓眉紧蹙起。 「三少,往这边走……应……应该没错。」 阿六有苦难言,因为三少只给了他一张大方向的地图,而他也不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进田间小路来,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 「往回走,绕另外一条路。」直觉前方不是他们要去的目的地, 拓拔烈立刻下令。 「是。」倒车的同时,阿六忍不住问道:「三少,平常我们公司 不是直接汇款给孤儿院吗?为什么今天你要亲自来这个鬼地方……呃, 不,是偏僻的小地方。」 坐在后座的拓拔烈两手环胸,凉凉地冷讽:「因为今天没有安排 任何行程,所以我想出来透透气。」 了解,他认命地开着车,咀嚼三少丢给他的凉凉话语。 三少的意思是说,因为他没帮他安排行程,所以他阿六就活该跟 着出来担心受罪。 从前座拿回秘书帮他列印下来的地图,拓拔烈看了半晌,大概知 道他们要去的孤儿院方向。 「前方路口左转。」 「是。」 再度望向车窗外,拓拔烈一语不发,静静地看着一畦又一畦相连 到天边的水田,绽放着点点绿意。 小时候,父亲为了避免他们三兄弟被仇家追杀,把他们三兄弟各 自交付给一名信任的保镳。 他跟着保镳狄叔辗转流浪到韩国,之后,狄叔娶了一个韩国女子 为妻,他们就在韩国定居下来。 他本以为生活安定、不用再流浪是件好事,谁知道狄叔的妻子看 他不顺眼,把他当拖油瓶,若不是他自小体格壮,挨得了打,说不定 这会儿早投胎成了另一名好汉了。 狄叔也为此和妻子吵过好几回,但狄婶的凶悍和对女儿割舍不掉 的亲情,让狄叔不得不低头。 尽管狄叔一直想办法维护他,但终究敌不过狄婶的蛮横,被竹鞭 打的印痕依旧是如雨后春笋,天天在他身上冒出。 一直到他十三岁那年,他再也不想忍,当竹鞭照例往他身上挥下 的那一刻,他狠推了狄婶一下,怒气腾腾地告诉她,他要离开,不会 再回头、再让她有鞭打他的机会。 那天,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走了很远、走得很累,一个人倒在街头,昏睡中,有个女人轻 摸着他的头,温柔地告诉他要勇敢、要坚强,当时睡梦中的他不自觉 地喊了一声「妈妈」,那女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笑得好温柔。 他伸手想拉她的手却拉不到,他追着、喊着,她却对他挥挥手, 带着一脸笑容,慢慢地往后飘,渐渐地消失…… 惊醒后,他才知那是个梦,那时,他想找母亲的心意更加坚定, 可惜等到他们三兄弟相认后,才知道母亲早已不在人间。 虽然他的外表粗犷,但他却有一颗温柔的心,小时候的他渴望母 亲能在身边陪伴他,所以他深知没有父母陪伴的孤儿,是孤独的、是 无助的。 虽然母亲已经不在,但他把对母亲的思念转为爱心,以母亲齐雪 之名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帮助弱势的孤儿院。 「到了,三少,前面那里就是了。」 阿六的欢呼声拉回他的心神,视线往前一看,这个位处偏僻地带, 招牌上的字都褪色到几乎看不清的慈爱孤儿院,铁铸的雕花大门也已 生绣,看得出来很久没整理过。 「三少,你确定要进去吗?」车子停在大门口,阿六愣呆呆地问。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呀!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孤儿院的负责人开门询问他们的来意,知道他们是来捐款的「善 心人士」之后,马上开了大门欢迎他们进入。 在院长室坐了一会儿,和负责人聊天后,才知道这里的院长是一 位年约七十的老妇人,她没有结婚生子,一生奉献给慈爱孤儿院,从 年轻就一直照顾院里的孤儿直到现在。 和他们聊天的负责人也是当年被收养的孤儿,她在院长的恳求下, 回来接手渐趋式微的孤儿院。 「以前我们这间孤儿院有很多善心人捐款,但后来捐款的人愈来 愈少,孤儿院愈来愈老旧,目前仅靠一些感念孤儿院扶养他们长大的 孤儿回头捐款。」负责人何姊叹了一声。「若不是院长不愿结束这家 孤儿院,以我们目前的经济状况……早就该关闭了。」 接着,何姊又继续说道: 「可能是因为孤儿院位处偏僻,所以捐款的人不多,但,来丢孩 子的人却很多,大部分是未婚妈妈无力扶养,才会狠心抛弃孩子。院 长不忍,总是来一个收一个,可是……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 听了负责人的话,拓拔烈深切地感受到这家孤儿院极需有人伸出 援手,他正想开口问院里有多少孤儿之际,外头却传来一阵叫嚷声: 「小可,我不是叫你去拔草吗?你坐在这里偷懒,想混是不是? 你再偷懒,我就把你赶出去!」 清晰的叫骂声传来,拓拔烈狐疑地看了何姊一眼。 「是你们孤儿院的老师吧?对孩子挺凶的。」 「呃,不是……因为孤儿院的老师泰半是以前的孤儿义务担任的, 而且几乎是无薪资,加上要带一大群孩子,有的孩子比较调皮难管教, 偶尔会凶了一点。」 她这番话也不无道理,只是…… 「小可,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你还坐着!?你这个笨蛋白痴… …」 听到这里,拓拔烈脸色一沉。 「对不起,请你等一下。」一脸尴尬的何姊,迅速起身往门外走 去。「林老师,你小声点。」 「何姊,你看她啦,所有的小朋友都在拔草,她却一个人坐在这 里偷懒!」 「何妈妈,我脚流血了,好痛。」 跟着走出门一看,拓拔烈面无表情的看了方才骂人的老师一眼, 视线旋即落在被骂的小朋友身上—— 定睛一看,他愣了一下。 眼下这个坐在地上的人哪是什么小朋友,她分明是个大朋友!她 转头仰首哭诉时,带着两行泪的清丽容颜,着实令他震慑。 他猜测她年纪约莫在十九、二十岁左右,如果她不哭不语,他或 许会以为她是孤儿院里年轻貌美的老师—— 一个年纪不小的女子,说起话来怎像五岁小孩般? 「好,来,我们进去里面,何妈妈帮你擦药。」 「怎么了?远远地我就听见小可的哭声。」一名穿着朴素,戴着 眼镜的婆婆,慢慢地走向他们。 「院长奶奶,我的脚流血了,是小威拿石头丢我的脚。」一见到 院长来到,小可立刻偎在她身边。 当下,拓拔烈了然。 看来,只有院长是真心对她好,那个凶恶的老师就别提了,负责 人大概也只是做做样子,这个小可只有在院长来到的时候,才敢说出 真话,可见院长才是真心维护她的人。 「这个小威,真是顽皮。快进来,奶奶帮你擦药。」 「院长,这位先生是来捐款给我们孤儿院的。」何姊笑呵呵地和 院长介绍,压根忘了有人受伤一事。「他真是一位善心人士。」 「您好,感谢您。」院长向他礼貌性的打过招呼后,随即牵着脚 受伤的小可去擦药,「来,小可,来擦药。」 「好痛!奶奶,我脚流血,走不动了。」小可似怕痛的小孩般, 蹙起眉头撒娇。 「小可,有客人在,不要胡闹。」何姊担心拓拔烈会被吵得不耐 烦,于是瞪了小可一眼。 拓拔烈看了她腿上的伤一眼,伤口破皮流一些血,算是小伤,不 至于走不动,可是……若是一个正常的大女孩,应该不会又哭又嚷的, 他猜测她的大脑可能有些疾病。 「好,奶奶扶你。」院长笑呵呵地说。 「我来吧!」 才出声,拓拔烈就弯身将小可抱起,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几个 大步一跨,他已将怀中人儿抱进院长室。 「小心,我的脚会痛。」小可睁大着眼看他,在他要将她放下之 际,紧张地提醒他。 弯身,他欲将她放在椅子上,她身上的一股清香味扑鼻而来,甜 美的脸蛋靠他很近,令他的心为之一动。 他浓眉微蹙,眼前这个女孩心智状态明显像个孩子,他怎么会为 她心动? 抛开多余的想法,他依她的话,轻轻地让她落坐在椅子上。 「三少,有……有什么事你吩咐我做就好了嘛,不用自己……动 ……动手。」回过神来的阿六,发现三少已经「完成任务」,羞愧又 担心的情绪在心中交集,说起话来结结巴巴。 拓拔烈完全不想理他,目光全聚集在小可脚上的伤。 「小可,来,脚伸上来,奶奶帮你擦药。」 院长慢慢地打开药箱,找着双氧水要帮她消毒。 「院长,在那里。」小可指着药箱里的双氧水说道。 「对,原来在这里,小可真聪明。」 见院长因为年纪大,动作慢了些,心急的拓拔烈,伸手先一步拿 起双氧水。「院长,我来。」 「好,谢谢您。」 「三少,我……」看着三少拿着双氧水,蹲下身,亲自帮小可消 毒伤口,阿六张口结舌,登时觉得自己没什么路用,仿佛是个隐形人 般。 当拓拔烈把双氧水倒在她伤口上消毒时,微微刺痛的感觉让小可 双手紧抓着一旁的院长,接着她像个小孩一样哭了起来。 「啊,好痛!院长奶奶,我的脚好痛!」 「小可,不要哭,忍耐一下,马上就好。」 拓拔烈虽然动作快速,但上药的时候却格外轻柔,就怕弄痛了她。 「好了。」 「哇,三少,你包扎伤口包得挺漂亮的。」站在后头的阿六,忍 不住出声喝采。 拓拔烈依旧没理他。小时候他身上的大小伤不断,擦药、包扎全 难不倒他。 令他纳闷的是,她知道要先拿双氧水消毒,如果她心智正常,这 当然不足为奇,可是,宛若五岁小孩心智的她,居然知道要先上双氧 水,那是否代表她常受伤、常擦药,才会记得擦药的步骤? 「你常受伤?」抬起头,对上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陌生的心疼 情绪,在他心间泛开。 小可定睛看着他,双眼骨碌碌的转,似乎确定了他是好人,才用 力点头,放心地说: 「小威和小智,还有其他小朋友都会欺负我,他们常常拿石头丢 我,我的头也被石头打过……」 「小可,别说了。」院长拉着她的手,心疼又无奈。「小可是我 一位远房亲戚的孩子,因为小时候高烧过度,所以才会一直像个长不 大的小孩……她因为刚来不久,和院里的小朋友还不熟,所以……小 孩子嘛,难免会吵闹,过一阵子就好。」 院长低着头,喃喃地说了一段话,最后轻轻地拍着小可的手,爱 护之意溢于言表。 「只有院长对小可最好。」嘟着嘴,小可两手环抱着老院长,笑 吟吟的依偎她。「院长奶奶,小可最爱你。」 天真的话语,令拓拔烈听了不禁莞尔。 负责人何姊这时进来,她方才是去安排所有小朋友全到院长室外 面集合。 「拓拔烈先生,请你到外面来一下,我们院里的小朋友都在外面。」 何姊满面笑容。「院长,你陪拓拔烈先生一起到外面和我们的小朋友 说几句话。」 「好。」院长起身,在何姊的搀扶下走到外面。 「小可来,我们一起到外面去。」方才对小可凶恶至极的老师, 此刻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不仅因为拓拔烈是捐款人士,也因为他外 貌年轻俊帅,她心想自己如果表现淑女些,或许有机会和他进一步交 往。 「老师,是小威拿石头丢我的。」感受到老师的温柔态度,小可 马上向她告状。 老师背着拓拔烈,怒瞪了小可一眼,旋即以温柔过度的语气说道 :「好,老师会处罚他的。」 被狠瞪了一眼,又听见温柔的语气,理不清老师是对她好,还是 对她坏,呆愣愣的小可,在老师半拉半扶下,走出院长室,和几十名 小朋友站在一块儿。 眼尖的拓拔烈,瞥见小可一站进小朋友的队伍中,马上被一名七、 八岁大的瘦黑小孩踢了一脚,要不是老师及时制止他,可能就不只这 一脚了。 一股莫名愤怒的情绪在他胸口翻腾,若不是院长拉着他,笑咪咪 地和孩子们介绍他这位「善心人士」,他可能早冲下去把方才那名小 男孩抓起来,狠狠臭骂一顿。 「好了,听完院长说的话,小朋友们现在要说什么?」何姊主动 帮一群小朋友起了头。 何姊的话语甫落,机灵的小朋友们立刻大声说: 「谢谢烈哥哥,烈哥哥谢谢您!」 生平被一大群小朋友感谢,拓拔烈微笑的点头,算是给了回应, 身后的阿六与有荣焉,频频挥手致意。 拓拔烈的视线落在对他笑出一脸灿烂的小可,一旁的老师见状, 讨好似地和小可说道: 「小可,刚才烈哥哥抱你进去擦药,你是不是应该要特别感谢烈 哥哥?」 闻言,小可用力猛点头。 她立正站好,对拓拔烈一鞠躬,大声说道:「烈哥哥,谢谢你。」 说完,她抬头冲着他直笑。「烈哥哥,我爱你。」 语落,全场小朋友笑成一团,小男生们对她直嚷着:「羞羞脸。」 小可嘟着嘴,跺着脚,气呼呼地说:「哼,我最爱的是院长奶奶, 第二个爱的就是烈哥哥。」 老师在一旁脸色铁青,暗暗瞪着小可,低声警告她:「小可,不 准乱说话。」 院长则是笑呵呵地说道:「小可真是个可爱的小天使。」 「是啊,她的确是。」 拓拔烈对着院长点点头,表现出不介意小可的「童言童语」,但 望着小可那张如小女人般甜美的笑颜,他心头却莫名悸动着。 第二章 和院长还有何姊在孤儿院里绕了一圈,知道孤儿院目前的窘境, 拓拔烈先以自己的名义捐了一笔钱,也承诺会尽快请基金会拨款过来, 协助孤儿院改善环境和一些老旧设施。 院长年纪大了,陪他走了一圈,显得有些疲惫,他请院长先行休 息,不需要特别招呼他,阿六帮忙小朋友拔草去,原本陪着他和他解 说孤儿院目前情形的何姊,去接了一通电话。 此刻,他独自四处走走,走到车子旁,发现小可蹲在停车的围墙 边,面对着一堆比她还高的杂草,喃喃地自语: 「你还不走?等会儿小威和小智看到你,一定会拿石头丢你的, 快点逃跑,要不然,等他们发现就来不及了!」 拓拔烈徐徐地走向她蹲的地方,原本以为常被欺负的她,委屈窝 在角落喃喃自语,是在对自己说话,但走近一看,赫然发现,在她不 远处,有一条眼镜蛇,前身昂起,颈部扩张呈扁平状,随时可能攻击 她。 「三少——」 没听见后头阿六的叫声,他心急的对蹲在杂草前「好心劝导」眼 镜蛇的人喊着:「小可,快过来。」 小可转头看到是他,咧了个大笑容。「烈哥哥……」 「小心!」 见眼镜蛇把头往前仲,正要攻击小可,拓拔烈把拎在手中的西装 外套朝眼镜蛇的位置一丢,快速地上前抱住小可,两人在地上滚了两 圈—— 在后边跟上来的阿六,看见蛇从西装外套钻出来,惊吓之余,担 心三少被攻击,忙不迭地脱下球鞋,朝蛇丢去。 被一连串攻击,蛇落荒而逃。 看见它跑走了,阿六吓得双腿发软,坐在地上直发抖。 「三……三少……你……你不要紧吧?」 拓拔烈坐起身,布满小碎石的地面,将他的手扎出几个小伤口, 神奇的是,和他一起翻滚的小可,在他保护下,却没受半点伤。 「三少,你流血了!」腿软的阿六,爬到他身边惊呼。 「烈哥哥流血了,呼呼,小可帮你呼呼。」小可把头凑近他手上 的伤处,用嘴吹气,想减轻他的疼痛。 「小可,不用吹了,我……我不痛。」向来刚强的拓拔烈,竟然 脸红了起来。「阿六,去把我的外套拿过来。」 他不想因自己的一点小伤,让孤儿院的人惊慌。 不过,这倒让他了解,仅用铁丝网和隔壁荒废,杂草丛生的农田 隔开,衍生的危机不容小觑。 想到方才那只蛇在西装外套里钻动的景象,阿六吓得直发抖,不 敢去拿。 「烈哥哥,我帮你拿外套。」 拓拔烈才想开口说不用,小可已站起身,快速地将落在前方地上 的西装外套拿回。 「烈哥哥,你的外套,我帮你穿上。」小可站在他身后,像个小 妈妈一样,帮他把外套套上。 拓拔烈瞪了阿六一眼,责怪他比小可还没用。 阿六无奈地垂头,他也没办法,他吓得都快屁滚尿流了。 起身,他拉拉外套。 「阿六,我们也该回去了,去和院长她们说一声。」 「喔,好。」 尽管吓到双腿直发抖,为了不让三少觉得他没用,阿六仍强挺直 背,抖步往前走。 「对了,刚才的事,别提。」拓拔烈交代着。 「好,我知道。」 「烈哥哥,你要回家了?你不住这里吗?」小可仰首,天真的望 着比她高又高的拓拔烈。 「我没有要住这里。」 「那你明天还会再来吗?」粉嫩的小脸充满期盼。 「明天……可能不行。」 「那后天,还有大后天呢?」 面对她期望的眼神,他的心里漾开一抹怜惜。 「我会找时间再来看你,好吗?」 得到他的承诺,她开心地漾开笑颜。 「嗯,好。可是不能太久喔。」 他笑笑,点点头。 「对了,小可,刚才那条蛇,它会咬你,看到它,你要赶快跑, 不可以和它讲话。」担心她又让自己处于危险中,他提醒着。 「可是,它好可怜,小威和小智都会拿石头丢它。」 她一提,他反问:「他们是不是也常拿石头丢你?」 「对啊,他们……」 小可出声的同时,何姊和老师双双来到,老师一个箭步上前,把 小可拉到她身后。 「小可,你又在烦烈哥哥了,不可以这样喔!」 被老师瞪了一眼,小可噤了声,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拓拔烈想为小可说话,何姊却抢先一步说: 「院长她人有点累,没有办法出来送拓拔烈先生,请你见谅,不 过她要我代替她再次感谢你对我们孤儿院的帮助。」 何姊回头要老师去叫所有小朋友来前头聚集「欢送」他,向来大 剌剌的拓拔烈,压根不习惯这种「感谢」方式,也嫌费事,立即婉拒。 站了一会儿,听了何姊一再感谢的话语,嫌烦之余,他出声道别, 瞥见阿六还在发抖,接过车钥匙,回程的路上他注定当起司机。 「烈哥哥,再见,你一定要再来看我喔!」 当车子缓缓开出大门,小可挣脱了老师的手,奋力跑向前,用力 挥手,大声说着。 点头,他给她的承诺,一定实现。 回程的路上,他心情特好,谁说13号是他的情咒数字,他在今天 遇到一位可爱的小天使。 但坐在后座,还控制不住发抖的阿六,可不这么认为—— 那个小可,差点害三少被蛇咬,三少今天果然不适合出门! 「三少,你要不要先到医院擦药?」 虽然三少手臂上的伤,仅归类于和被蚊子叮到同样「微不足道」 的等级,但或许会不小心感染到破伤风,而且今天又是令人胆战心惊 的13号,万一……万一…… 「三少——」 「再吵,我就载你到医院,让医生把你的嘴巴缝起来!」驾驶座 上的拓拔烈,咆哮怒吼着。 是,了解,收到。 阿六乖乖地噤了声,乖乖地坐着,不放心的他,偶尔从镜中观察 三少有没有奇怪的异样—— 观察了几次后,他非常确定老三……呃,不是,是三少,老三可 不是他这个和蚂蚁同等级的小人物可以叫的。 总之,他家三少今天很奇怪,一边开车,一边莫名其妙地傻笑着, 也不知道在暗爽什么…… 这会不会是感染破伤风,还是其他什么怪病的前兆啊? 一路上,拓拔烈每每想到小可说的话,心情就大好地扬起笑容, 而他每一次扬起笑容,阿六就提心吊胆,犹豫着该不该打电话请家医 先到家里等候。 搞到最后,身强体壮的拓拔烈获胜,他精神抖擞地开着车,笑容 始终挂在嘴边,而后座的阿六仔,早躺平在座椅上,不时地发出打鼾 声,手机也落到座椅下,一通电话也没拨。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从慈爱孤儿院回来后,已经过了三天。 三天来,拓拔烈的心情好得出人意外,身边的总裁专属秘书群, 感受特别深切,因为一向火爆个性的副总裁,三天来,居然随时都可 以看得到他脸上挂着笑容,也不会像以往一样,动不动就骂人。 「……电子股受惠于旺季效应,加上……」秘书正在向他做例行 报告。 「你还没念完?」视线从电脑萤幕移到秘书身上,拓拔烈的口气 有着一丝不耐烦。 他和小可约定过,一定会再去看她,都过了三天了,不知道她会 不会每天守在门口,痴痴地等他—— 思及此,他竟有些不忍心。 说也奇怪,他为什么对小可念念不忘? 瞥了长相端正,气质颇佳的秘书一眼。论长相,这一群秘书个个 都是美女,身材好、气质佳,可他从没有哪一个看顺眼,也不会特地 去记住谁的长相,可,为什么他却能把小可的长相牢记在脑里? 这个问题他想了两天,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答案—— 或许小可现在的处境,和他小时候的遭遇有些相似,他同情她, 所以特别记住了她。 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被拓拔烈多看了一眼,秘书心头狂跳了下,副总裁向来不会多看 她们一眼,今天他的目光却在她身上多停了五秒钟之久,莫非副总裁 特别欣赏她? 大少和二少身边都有佳人陪伴,只剩三少是黄金单身汉,如果他 真的看上她,那么…… 「……IC……设计……再度全面大涨……」秘书雀跃又害羞地报 告着。 「好了,你出去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做!」一道无情的命令,把 秘书悄然升起的怀春心情,狠狠踹到深渊谷底。 秘书黯然退场后,拓拔烈怒瞪着送秘书送到门口,愣在门口达五 分钟之久,还舍不得关门「道别」的阿六。 「需不需要我帮你安排到秘书室当守卫?」低沉的声音逸出,一 道低气压立刻成形。 「呃,三少,不用。」用力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被夹 了一下,很痛,却不敢哀叫。紧握着手,阿六使出飞毛腿的功力,眨 眼问来到低气压的源头处。「三少,有什么事吩咐?」 「基金会把钱拨给小可他们孤儿院了吗?」拓拔烈一边看着电脑 萤幕上的股价指数,一边问。 「据我所知,还没有。」 「还没有?」眉心紧蹙起,拓拔烈面色铁青。「我不是叫你去交 代,要他们先处理这件捐款的吗?」 「我交代了,他们也照做了,可是……」对上一双随时会喷火的 眼睛,阿六胆怯怯地道:「他们还要审查,彻底了解孤儿院的大致情 形之后,才会依据拨款。这、这是基金会成立之初,三少你拟订的条 款。」 沉下脸,拓拔烈低咆: 「一群不知变通的家伙!阿六,叫秘书去把我这个月的薪水,先 汇给小可她们的孤儿院。」 「三少,那天你不是已经捐了一笔钱了吗?」而且那笔钱比他一 年的薪水还多。 虽然去找可爱又迷人的秘书们,是他阿六上班最大的乐趣,但他 跟在三少身边也要有使命感,至少他应该阻止三少,不要一直丢钱给 同一家孤儿院,做善事也不能让人家当凯子削呀! 再说,那家慈爱孤儿院,什么时候变成「小可他们的孤儿院」? 三少说的好像孤儿院是小可的—— 唉,事实摆在眼前,在三少眼中,那家孤儿院里只有小可一个人! 连他这个跟班,他都视若无睹。 「好,那我不捐,换你捐。」冷瞥了一眼,拓拔烈凉凉地说。 倒抽了一口凉气,阿六瞪大了眼,旋即像条哈巴狗一样,呵呵笑 着说:「三少,还是你捐好了,我赚的那点钱,还不够我还卡债咧。」 阿六哀怨想着,一堆卡债压得他喘不过气,如果他去开孤儿院, 不知道三少会不会念及「售识」的份上,比照「小可他们的孤儿院」 的模式,优先汇款,还三不五时把他一个月五、六十万的薪水,额外 奉送给他? 唉,用他蛀得只剩十二又三分之一颗的牙齿来想,答案当然是不 可能! 因为他阿六和小可不一样,他是公的,小可是母的,而且他没有 小可的可爱,也没有像小可合粉嫩嫩的皮肤,更没有像小可有一头乌 溜溜的长发,当然也没有可爱的童音,也没有像小可一样,有着凹凸 有致的身材…… 倒抽了两大口凉气,阿六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 小可虽然笨笨的,但是,横看、竖看,张眼看、眨眼看,怎么看 她活脱脱都像是个女人,漂亮的女人、可爱的女人……令人想一亲芳 泽的女人…… 他家三少不会是「煞」到她了吧!? 「你是被——吓到了?」拓拔烈回瞪了他一眼。张那么大的眼看 着他,活见鬼似的! 「不是的,三少,你……你是不是……」阿六想问又不敢问,结 结巴巴之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让我在办公室里,听到你的手机铃声?」 挑眉,两道浓眉处于备战状态。 「对不起,三少,我刚才可能不小心动到了,我马上把它……呃, 是基金会的助理执行长打来的,要不要接?」阿六小心翼翼地请示。 「快点接!」 「是。」 「嗨,小月月……」瞥见拓拔烈正用一双风火眼在瞪人,阿六赶 忙收起流气,一派正经地问:「是不是慈爱孤儿院的捐款处理好了? 不是喔……喔,真的,你们刚到孤儿院……一切都没问题吧?……嗄!? 可不可请你再说一遍……不会吧,孤儿院发生火灾……后栋全烧光了, 火势到现在都还没扑灭……」 阿六惊吓地拔高音调的同时,闻讯的拓拔烈早坐不住,拿起外套, 吼着被吓到失神的阿六: 「快拿车钥匙,快走!」 「喔,好……好。」 第三章 等到拓拔烈飙车赶到慈爱孤儿院时,火势虽然早在消防队来到不 久便扑灭,但原本破旧的孤儿院却也被烧毁了泰半。 七十岁的老院长,因为帮忙抢救婴儿,身体原就不好的她,吸入 过多的浓烟,一时喘不过气昏倒,人已送到医院去。 初步证实,火灾是由于孤儿院后方的农夫烧农田所引起。负责人 何姊告诉他,好几次烧农田的烟味呛得她们受不了,早向农夫抗议过 好几回,但农夫依旧不听,我行我素。 今天农夫又烧农田,可能风势太大,延烧到隔壁荒废的农田,那 里准了一些干稻草,火势才会一发不可收拾。 等她们听到失火的叫声,忙不迭地尽快抢救小婴儿,和把小朋友 全带出大门口集合后,孤儿院就在她们的注视下,被大火吞噬。 在大门口集合的小朋友,个个哭红了眼,童稚的脸上,露着惊魂 未定的表情,基金会的人员,正在安抚他们的情绪。 拓拔烈的目光,在所有小朋友里扫视过几回,未发现他心系的小 可,他皱起了眉头,焦急的问: 「所有的小朋友是不是都在这里?小可呢?」 「呃,小可……」何姊一脸茫然:「我忙着抢搬东西,没注意到 ……老师,小可怎么没在这里面?」 红着眼眶的老师,似乎也受到不小惊吓,余悸犹存的她,哽咽地 捣着嘴,泣声道: 「小可她……她……」 「你们没有把她救出来!?」拓拔烈怒瞪着眼大吼着,旋即大步 往火场里走去,想要去找可能窝在屋里,还没被找出来的小可。 「三少,不要去。」阿六赶紧拉住他。虽然火已经熄灭,但屋内 被烧毁的梁柱随时有倒塌的危险。 「那个,小可没有在里面……」哽咽之余,老师急忙说道:「她 ……她是跟院长一起到医院去了。」 「她受伤了?」知道小可有逃出来,拓拔烈松了一口气,但听到 她去医院,眉心又添上一份担忧。 「不是,她和一位基金会的人陪院长到医院去。」 「在哪一家医院?」没有亲眼见到小可平安,他无法安心。 在得知医院的位址后,拓拔烈吩咐阿六和基金会的人留下来,帮 忙协助孤儿院的善后问题,他则自己一个人心急如焚地驱车前往医院, 探视院长和小可。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院长奶奶,我要院长奶奶……院长奶奶,你不要死……」 医院的加护病房外,小可的哭声在长廊上回荡着,基金会的人耐 心地安抚她,想把她拉走免得吵到人,但她站在加护病房外,眼巴巴 地望着一直不开的门,见不到院长的恐惧,令她哭得更大声。 「小可,不可以这样喔,你这样会吵到在里面休息的院长。」基 金会的人动之以情,但小可听不进去,一迳地哭着。 护士来关切好几回,请她们不要吵到别人。 「小可,你不要哭,小月姊姊带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本来 以为有孤儿院的人陪着来,要办住院手续会方便些,没想到眼前这个 大女孩,竟然和五岁小孩没两样,基金会的助理执行长小月感到很无 奈。 「冰淇淋?」 「对,冰淇淋,我们去吃好不好?」 小可摇摇头,又哭了起来。 「不要,我不要吃冰淇淋,我要院长奶奶。」 小月束手无策之际,转身看到拓拔烈走了过来,愣呆之余,讷讷 的道:「副总裁你……你怎么来了?」 她打那通电话给阿六,只是想孤儿院失火一事应该要报告一下, 没料到副总裁竟然亲自来关切。 「院长人呢?」 「送进加护病房了,医生说,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耳边,小 可的哭声未歇,小月汗颜。「副总裁,我……我实在拿她没办法。」 点个头,拓拔烈示意这个难题交给他处理。 「小可——」 一道低唤声,小可回过头,见到是他,一古脑地用力扑向他怀中。 「烈哥哥,院长奶奶是不是死了?我不要院长奶奶死……我要院 长奶奶……我要院长奶奶……」 小可哭得很伤心,小月却看呆了。 向来吼人吼习惯的副总裁,竟然会对一个小孩……像小孩的小女 人这么包容,不但让她抱在怀中哭,还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她。 「小可,你是不是不希望院长奶奶死掉?」 「对啊,我不要院长奶奶死……」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不可以再哭了。你要帮院长奶奶祈祷, 这样上帝才会保佑院长奶奶活下来。」 闻言,小可哭声立歇。 「真的吗?只要跟上帝祈祷,院长奶奶就能活下来和小可说话?」 泪汪汪的双眼,充满希望地仰望眼前的高山。 高山点点头。 用手背擦去泪痕,破涕为笑的小可,央求着: 「烈哥哥,你快点教我怎么跟上帝祈祷,我要一直祈祷、一直祈 祷,这样院长奶奶就可以活到一百岁、一千岁……」 天真却满是诚挚的话语,令拓拔烈忍不住摸摸她的头,爱怜之意, 溢于言表—— 只是,祈祷这件事,对他而言有点难,想想,从小到大,他似乎 没对遥不可及的上帝祈祷过什么,遇有难题,通常是靠自己去蛮冲。 「你来教她吧!」拓拔烈朝小月努努下颚,把祈祷的事丢给她。 「好。」小月拉着小可的手,和善地道:「小可来,我们一起来 为院长奶奶祈祷,来,双手要先合十……」 看着小可双手合十,紧闭着双眼,默默祈祷着,清丽的容颜布满 天真的专注神情,拓拔烈一时看呆了—— 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小可似乎和他的大嫂、二嫂有些神似…… 他想了想,应该不可能。 院长说过,小可是她亲戚的孩子,因为小时候高烧过度,才会变 成这样,再说,他也从没听大嫂提过她的小妹有智商不足这方面的问 题。 也许是大哥、二哥他们帮忙找大嫂、二嫂的小妹那段期间,他刚 好回韩国去处理狄叔的后事,没能帮上忙,心里多少有些内疚,才会 在看到同年纪的女孩,就不自觉地怀疑她是大嫂、二嫂的小妹曲映兰。 暗自苦笑着,他太多疑了。 无论如何,见到小可平安无事,先前的焦急,全然消弭,此刻, 天真无邪的脸,近在咫尺,他感到安心多了。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三少,你……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在拓拔烈的指示下,阿六和基金会的人帮忙处理孤儿院的事后, 先行回台北。 住在拓拔烈别墅里的阿六,主子还没回来他可没胆先滚上床去睡, 好不容易等到主子回来,睁眼一看,主子肩上还扛了一个人,而且那 个人就是令他心惊胆跳、担惊受怕、鸟惊鱼溃、骨颤肉惊…… 总归一句,自从13号那天三少为了她差点被蛇咬之后,他就把她 归类为危险的13号人物,三少能离她多远就多远…… 可,他万万没想到,三少竟然把她扛回来。 是说,眼前这画面看起来怎像是一个弱女子,被一个山大王扛回 寨里当押寨夫人的样子—— 「叫云妈把客房整理一下……」看到壁上挂的时钟,时间已过午 夜十二点,拓拔烈改口:「你去整理好了。」 「我……我?」阿六吃惊指着自己。搞乱房间他有自信能做到, 但要整理房间…… 轻瞥了他一眼,拓拔烈懒懒的回应: 「难不成要我去?」 「不,我去,我去。」阿六怯怯地指着挂在他肩上的那颗小头颅。 「可是,三少,你……你怎么会把她带回来?」 「在孤儿院还没有重建好之前,她暂时住在这里。」这段话,似 在回应阿六的话,但更是一道谁也不容置喙的命令。 见三少扛着睡到不省人事,还外加流口水的「押寨夫人」往楼上 走,阿六嗫嚅地出声: 「呃,三少……你不是要扛她到客房吗?」他指着客房的方向。 「你整理好了吗?」 「还没。」 拓拔烈瞪了他一眼。「你要我一直扛着她,等到你老兄把客房整 理好?」 不理楼下那个笨蛋,拓拔烈扛着小可继续往上走,朝他位于二楼 的起居室前去。 完了,危险的13号人物,攻进三少的房间,这下子,真的完了! 阿六杵在原地,愣呆呆地望着滴在楼梯上的口水。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窗外黑漫漫的天色,渲染上白色胶漆,亮白前的一片白漭漭大色, 笼罩上一层迷离的雾气。 拓拔烈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躺在他身边的小可。 原本他要把主卧房让给她睡,他要到客房去窝一晚,可他临睡前, 她突然醒过来,哭喊着要找她的院长奶奶,他费尽心力安抚她一番, 才让她又合眼睡着。 她一直紧拉着他的手不放,白天的那场火,许是在她心中罩上阴 影,睡梦中的她不时地发出惊喊,睡得颇不安稳。 于是,他留下来,睡在她身边,陪着她。 粉嫩的娇颜在眼前,凹凸有致的身材和他壮硕的身躯一起裹在同 一条棉被里,说没有半点踰矩的遐思是骗人的…… 只是,担心她的心情,远远超过男性自发的渴望。 把手轻轻放在她身上,让睡梦中的她有种安全感。瞥了一眼房间 墙面上挂的由大大小小的框框,层层叠叠组成的现代精致造型时钟, 笑容在他刚毅的嘴角浮现。 她安稳地睡超过一小时了,惊吓的心情应该也已沉定了下来。折 腾了一夜,他也该小睡一下,今早还有个重要会议要他主持。 见她睡得极为安稳,粉嫩的脸庞彷若陶瓷娃娃一般,霎时,黑眸 渗入几丝情愫,他突然有种想吻她的冲动—— 火热的唇往前移,当她的红唇在他俯首可触之际,他克制住自己 的欲念。 她好不容易才睡得如此沉静,万一他吻她,让她惊醒,那可不好! 逼退了脑子里想一亲芳泽的念头,合上眼,上班之前,他要好好 睡一下,不过才几分钟,他就听见耳边传来她梦魇的呻吟声—— 「不要——救命——救命——」 「小可。」拓拔烈轻拍着她,手臂横在她身上,轻压着她,让她 能抓着他手,得到安全感。 他蹙起两道浓墨双眉,紧张的盯着她看。一整晚她虽睡得不甚安 稳,可也没像这一回反应这么激烈,甚至喊出救命…… 那场火发现之际,院方已先将小朋友们全数领到大门口外集合, 她身上也没熏到浓烟的痕迹,代表她没受困……可是没受困,为什么 喊救命? 想了一下,他懂了。 一定是她平日受孤儿院的小霸王欺负,睡梦中又梦见自己被欺负, 才会喊救命——可怜的小可! 「救命,放开我……」睡梦中的小可,猛推着他的手。 「小可,醒醒,起床。」墙上的钟指着六点十三分,他想,最好 先将她摇醒,免得她一直身陷恐惧的深渊。 「小可……啊!」 在他声声催促中,小可是醒来了,陡地坐起身的她,冷不防地抓 着他的手臂,使尽全身力气张嘴咬着他的手臂—— 「三少,怎么回事?」听到楼上一直传来救命声,被吵醒的阿六 立即狂奔上楼,一进门,就看见小可紧咬着拓拔烈的手臂不放。「三 少!喂、喂,快点放开!」 冲上前,阿六死命地扳开埋在三少手臂上的那颗可恶小头颅,一 个鲜明带血的齿印在拓拔烈黝黑的手臂上成形,那可恶的小坏蛋可能 用力过度,居然直接昏倒在床上。 「三少,你的手流血了!」阿六紧张地瞠目。「怎么办?去医院 好了,我看。」 「小可、小可……」忍着手臂的痛,拓拔烈轻拍着小可的脸。「 阿六,快叫家医来一趟。」 「喔,对,叫家医来,好,我马上打电话。」得到了指令,惊慌 失措的阿六,立刻冲向床边的电话。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主持完公司的重要会议后,在临去下一个行程之前,拓拔烈要阿 六先载他回家去一趟。 早上家医来过,给小可打了一支营养针后,没多久小可就醒来, 家医虽说没什么大碍,但他仍不放心。 「三少,你还是离她远一点的好。」看着拓拔烈手臂上裹了一圈 纱布,阿六忧心忡忡。 早上他急着请家医来,结果家医一到,不是先帮三少看手上的齿 伤,而是先看昏迷的小可,让他颇有微词。 「不准多嘴!」 瞪了他一眼,下了车,发现小可站在车库外,她一见到他,高兴 地蹦跳到他面一叫。 「烈哥哥?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快点、快点,你说等你回来, 要带我去见院长奶奶的。」小可拉着他的手臂,兴高采烈摇晃着。 「小可……」手臂上的齿伤被她一晃,还真的有点痛,拓拔烈轻 轻拨开她的手。 「烈哥哥,你的手受伤了?为什么包着这个?」小可睁大眼,愣 愣地问。 「明明就是你咬……」 阿六不平的话一出,立即招来拓拔烈的白眼。 「没事。」拓拔烈一笑。 也许是作梦的缘故,醒来后,小可完全不记得她咬了他这件事。 不过一个齿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了,你一直在这里等?」看起来像是。 小可点点头。「我在等你回来呀!」 跟在小可身边的仆人云妈,无奈地道:「三少,小可她一直不进 去,我怎么劝她都不听。」 拓拔烈点点头,知道云妈的无奈。「云妈,你先去忙。阿六,把 下一个行程挪后,中午在家吃饭。」 对上拓拔烈威严的表情,原本想说几句屁话的阿六,识趣地不多 嘴。「是,三少。」 不知道小可这可恶的小坏蛋,是不是给三少下符咒,要不,向来 觉得女人是天底下最麻烦、最缠人的三少,怎会一见到她,就会自动 把自己从凶烈的老虎,变身成温柔的黑豹? 阿六叹气离去后,小可拉着拓拔烈的手,圆眼一睁,一脸有「大 事」要向他禀报的表情。 「烈哥哥,我告诉你,刚刚我看见两只麻雀在吵架,它们在车库 的最上面一直吵,两只麻雀面对面拍着翅膀一直吵嘴,从上面一直往 下飞,结果,两只麻雀一起撞到车顶,砰地一声,好大声喔!」 小可边说边比手划脚,向来很没耐性的拓拔烈,居然耐心聆听, 连他自己也觉得诧异。 「然后,两只麻雀就飞走了。」小可手指着车顶,一脸紧张。「 烈哥哥,你快点爬上去看看。」 「看什么?麻雀不是早就飞走了?」看吧,他真的很用心在聆听, 知道麻雀早就飞走。 「不是看麻雀,是看你的车顶有没有被麻雀撞凹一个洞。」小可 很认真地说。 闻言,拓拔烈瞅着她,见她一脸正色,他忍俊不禁笑出声。 「我想看,可是我不够高,看不到车顶。」扼腕的表情,浮现在 她小脸上。 拓拔烈微笑着说:「小可,你放心,我的车很强壮的,就算一百 只麻雀撞上去,也伤不了它!」 拓拔烈得意地拍拍他的私藏爱车——黑色的JUMMER H3.两只小麻 雀哪伤得了他的悍马车! 「真的吗?可是它们撞得很大声耶,砰地好大一声。」 看着她天真的表情,他咧嘴一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们 先去吃饭,好不好?」 见一旁有两张小椅子,应该是云妈搬来和她一起坐的——这小丫 头,真的等他一上午。 拓拔烈庆幸自己想到该回来看一看,要不,说不定等到天黑她还 不肯进门。 揉揉她的黑发,心疼的情绪在心间泛开。 「吃完饭,你会载我去看院长奶奶吗?」 水汪汪的眼睛,殷切地望着他,纵使知道自己没多余时间陪她去 看院长,但一对上她央求的无辜眼神,如钢铁般的心,瞬间被融化。 点头,他答应了。 明知道院长还在加护病房内,去了也未必见得着,而且一趟路来 回将近三、四个钟头,那就等于他必须「罢工」一整个下午,所有的 行程恐怕得重新再排定,严重的话,会对公司造成某些损失…… 纵使明知罢工之后的严重性,但他就是不忍心不答应她。 「真的?烈哥哥,我好爱、好爱你。」挽着他的手,甜美的笑容 在她脸漾开,头一偏,她的小头颅蹭上他强壮的手臂。 她天真的话语和举动,在他心田投下一颗颗的震撼弹,炸得他心 花朵朵开—— 古铜色的肌肤莫名地熨烫,他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喜欢她依偎在他 身边的这种……有恋爱滋味的感觉。 恋爱?和她? 看一眼她天真的表情,他不敢再多想下去。 「烈哥哥,我肚子好饿,我要吃好多、好多的饭……」她突然停 下脚步,像想起什么似地说:「对了,我可不可以多带一个便当去给 院长奶奶吃?」 「这个……」想和她说她的院长奶奶暂时还无法吃她准备的便当, 但一对上她水汪汪的大眼,他便自然地服从了她。「当然可以。」 「那好,我要装很多的豆腐,因为院长奶奶最喜欢吃豆腐。」偏 头,她认真的问:「烈哥哥,你喜欢吃什么?」 望定她的笑颜人迷,他坏坏一笑,喃喃自语: 「可以的话,我也想吃豆腐。」 「原来你也喜欢吃豆腐啊!你也跟院长奶奶一样,牙齿都是假的 吗?」她状似认真的望着他的白牙,一副颇想窥看它真假的好奇表情。 尴尬地一笑?无言,他立即转移了话题。 「快点,我们吃饭去。」 自然地拉起她的手,那细嫩的触感,让他不禁联想到一件事—— 他已经在吃她豆腐了? 第四章 吃过中餐后,拓拔烈开着他私藏爱车黑色的HUMMER H3 ,载着小 可前往医院。 院长虽然已经醒过来,但意识仍模糊,为免小可吵到她,他心一 横,骗她说院长还在睡觉,不可以去吵她。 她失望地提着沉甸甸的便当,跟他一起离开医院。 「烈哥哥,我……可不可以回去孤儿院看一看?」 她的请求,向来照准。 于是,半小时后,他的悍马车就将愿打愿挨的双人组,送到残垣 败壁的孤儿院。 孤儿院的善后工作和重建事宜,皆由他们基金会处理,现阶段基 金会还在评量要在原址重建,或是另觅适合之处再建,是以,现场仍 旧维持火灾过后的情景,尚未变动。 「……这是小英的布娃娃,都已经烧掉一半了……还有这个是小 威的弹珠盒,他以前常拿弹珠丢我……我要挖个洞把它藏起来,这样 他就找不到弹珠丢人了……」 拓拔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寻宝」,她喃喃笃笃的话语,全 都流进他耳膜内。 他知道在这间孤儿院,她算是个「外来客」,加上孤儿院经济拮 据,多一个人吃饭,孤儿院就多惨一分,是以,不但小朋友排挤她, 连老师都不欢迎她,时常授意小朋友找机会刁难她,希望她能自动离 开……这是阿六之前和小朋友混了一个下午,得到的正确情报。 其实,就算没有这点情报,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被排挤,所 以,他才会决定把她带回家,让她暂时住在他家,免得跟小朋友到新 环境被排挤的更严重。 「……找到了,我找到了我的艺术品。」蹲着身在瓦砾堆里东翻 西找的小可,突然间兴高采烈地叫出声。 拓拔烈上前一看,不过就是一个用黏土捏成的小青蛙,原来她是 来找这个呀! 「这是你做的?」 蹲下身,他盯着她捧在手心里的宝——一个脏掉的黏土青蛙。 她用力点着头,说:「院长奶奶说,我做的这个艺术品,是所有 小朋友里做的最漂亮的,是第一名。」 「你……很棒!」 他向来不善于称赞别人,尤其要他称赞一个实在是做得不怎么样 的青蛙。不过,既然是出自她手,就算要他用一百万标下,他也绝不 皱一下眉头。 「……这个是小音的音乐盒,那是她到天堂去的妈妈留给她的唯 一礼物,我要帮她收起来,等见到她,再拿给她。」她边说,边翻看 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还有这个……这个小猪存钱筒是小丽的,她 说她想要存好多、好多的钱,以后要买一件很漂亮的芭蕾舞衣……可 惜她连一块钱都没有。」 说着,她把空空如也的小猪存钱筒放到脚边,和音乐盒还有其他 她发现的东西「集合」在一起,看来是打算全带回去。 「小可,你的爸妈呢?」她脚边那个音乐盒代表的意义,令他突 然想到这个问题。 他猜,她的爸妈可能没办法照顾她,才会把她托给院长。不知道 她的家人知不知道孤儿院失火一事,有没有急着想找她。 「我的爸妈……」停下手边忙碌的翻找动作,小可静下来仟细思 考这个问题。「我不知道……爸爸……还有妈妈……他们在哪里……」 小可喃喃自语,突然问,脑内像有什么东西要爆炸开来似的,她 两手紧压着头,哀叫着: 「我的头好痛……好痛……大姊……大姊救我……」 「小可、小可,你怎么了?」 「我的头……要爆炸了……」 「小可……」 他焦急地抱起她离开现场,回到车内去,拿矿泉水沾湿毛巾,帮 她擦擦脸和擦拭额上冒出的冷汗—— 坐在车内的小可,头痛的感觉渐渐消退,灌了一大口的水之后, 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小可,你怎么样了?忍着点,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听到要上医院,她紧张地拉住他的手。 「我不要去医院打针,那很痛的。」 坐起身,她硬撑起活力十足的小可。 「我好了,头一点都不痛了。」 「真的?」他不放心地盯着她直看。 咧嘴一笑,她用力拉弯唇线。「揉一揉就不痛了。一定是小威常 拿石头丢我,我的头才会痛。」 「你常常头痛?」 该不会真的被石头丢到脑震荡了吧? 小可摇摇头。「没有,我忘了。」 以为她是怕上医院打针才这么说的,莞尔之余,他想起方才她头 痛欲裂时,似乎听到她喊「大姊救我」。 「你有姊姊?」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 「可是你刚刚有喊……」见她一脸茫然望着他,担心她又头痛, 他止住追问。「可能是我听错了。」 天色渐暗,四周没有路灯显得更暗。 「小可,我们该回去了。」 「我还没把那些东西拿过来——」说着,她忙不迭地跳下车,头 晕一下,她勉强站直身。「烈哥哥,你等我一下。」 小可走了两步,一阵晕眩,险些跌倒,还好他及时扶住她。 「你坐好,我来。」 他扶她回车内坐下,自己踅回瓦砾堆去捡她方才集中的一些东西。 天色又暗了几分,他把那些东西全捧在手上,要走回车子那瑞之际, 脚底被铁丝之类的东西勾到,用力想拔开脚,整个人却往前跌,下颚 撞到地面上的瓦砾,当场破皮流血,起身,不理会下颚的痛,他把她 要的东西全搬上车。 「烈哥哥,你的下巴流血了。」当他走近,见他下颚正流着血, 她惊呼。 「没关系,只是一点小伤。」 「不行,你流血了,要擦药。」休息了一下,小可觉得不那么晕 了,她下车,硬拉着他往院长室走。「院长奶奶说,如果流血要赶快 擦药,不然会死翘翘的。」 孤儿院里,就只有院长室没遭祝融肆虐,一些贵重的东西已搬走, 小可进到里面,找来蜡烛点上,幸运地找着没被带走的医药箱。 「烈哥哥,你会不会觉得很痛?」鲜红的血从他的下颚滑下脖子, 流入胸口,令人觉得沭目惊心。 关于上药一事,小可并不怎么熟稔,以往都是院长奶奶帮她擦药, 此刻她只能凭记忆依样画葫芦。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太起来那些步骤,只依稀记得,前些日子他 似乎有抱她进来里面擦药……好像应该……对,双氧水。 拿起整瓶的双氧水往他下颚倒,流下的双氧水,瞬间把他的衣眼 弄湿了一大片—— 见状,她自己大叫了一声: 「啊——烈哥哥,对不起。」 「没关系,我脱掉……呃,还是不要好了。」 他下意识地想把夹眼脱掉,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脱掉衣服, 他又想脱掉其他的,那可危险! 「不行,快点脱掉,你的衣服湿了,没脱掉会感冒的。」 说着,她主动动手脱掉他的衣服,拿来面纸把他脖子和胸上的血 渍擦干净。 他想阻止她,可是她「说到做到」,在他想出声之际,她又想到 还没帮他擦药,随即手忙脚乱把药箱里可以擦的药全擦上。 对于她的天真,他真的感到啼笑皆非。 怕他衣服湿了一小块,穿着会感冒,可是她没想到脱掉衣服,光 着上身,更容易感冒…… 只不过,当她拿着面纸在他身上擦又蹭的,他体内不断冒着热气, 想感冒也不容易了。 「小可,好了……」 「烈哥哥,你一定很痛吧?我帮你呼呼……」他坐着比她高太多, 她只好站起身,弯身帮他吹着气。 当他的视线一垂,她胸口敞露的两团凝脂浑圆,因为她吹气的动 作而跟着晃动,看得他眼睛直冒火。 也许是她站得脚酸,或者是站着弯身吹气太累,总之,她就那么 大剌剌跨坐在他腿上,脸快贴上他,拚命帮他吹气,就怕他痛。 「小可,我……」 他想告诉她,他不会痛,不用再帮他吹气,当他低头,她突然仰 起脸,两人的唇,不偏不倚地对上—— 所有的动作全静止,只有他下半身某处赳赳雄风还不断地在发胀 …… 在他感觉她的唇比他想象中柔软,禁不住想吻更久时,突然,她 低下头,他立即打消该死的念头。 「小可,对不起,我……」毕竟,她是女生,如果她有感觉自己 被侵犯,那他还真是该死! 「烈哥哥,你……你不可以告诉别人你亲到我了。」小可仰首, 两道细眉微蹙。 「喔,好,我……不会说的。」 「如果小威和其他小朋友知道你亲到我的嘴,他们会笑我羞羞脸。」 小可噘着嘴,娓娓道出她的担忧。 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她突然低头是生气了。 「烈哥哥,你亲到我的嘴,你一定要娶我。」小可睁着大眼,望 定他,无比认真的说:「我要嫁给你,当你的新娘子。」 拓拔烈莞尔一笑,摸摸她的头。 「好,如果你想嫁给我,我会娶你。」他轻咳了两声,「不过, 你要先起来,你快把我的腿坐断了。」 他的腿其实一点都不痛,痛的是腿间发胀的地方。如果她一直坐 着不走,他可不是只亲亲她的小嘴这么简单。 「烈哥哥,有人开车进来了。」窗外闪过车灯,小可叫道。 闻言,拓拔烈立即起身,警戒地往外探,熟悉的车身换来他不耐 地翻着白眼。 他的特助阿六兄,对于自己分内的工作,还真是鞠躬尽瘁咧,他 走到哪里,他就非得要跟到哪里,真烦!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盯着电脑萤幕看太久,揉揉发酸的眼,想到小可,拓拔烈不自觉 地扬高嘴角。 转眼间,小可到他的别墅居住已经一个月了,她似乎也把他家当 成自己的家,也许她心里真的认定要嫁给他,偶尔,她会突然间他什 么时候要娶她。 对于他的婚事,虽然不用经过大哥和二哥同意,但他们若知道小 可的情况,恐怕会坚决反对。 撇开大哥会极力反对一事不谈,小可连自己的家都不知道,若他 真的要娶她,也该先通知她的家人,算是尊重她的父母。 唯一知道小可家在哪里的院长,人还在医院休养,但情况似乎不 太乐观,连何姊去看她,她也不认得,医生诊断后,确定她得了阿兹 海默症,也就是老人失智症,这下子,没有人知道小可原本的家在哪 里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小可的头痛症状愈来愈频繁,家医劝他要 带她到医院彻底检查,但要带小可到医院去检查是件难事,除了去院 长住的病房,她哪里都不去。 「三少……副总裁……三少……」阿六站在办公桌前好一会儿了? 唤了几十声,也不见他回神,只好使尽力气,大喊:「三少!」 被唤回魂的拓拔烈,墨黑的星眸分三段式渐阶眯起,同时迸射出 想杀人的危险光芒。 「呃,三少……那个,大少说他下礼拜就要回来了。」 「你没多嘴吧?」杀人的利光在阿六的脸上,来回梭巡。 「我……没有。」阿六哭丧着一张脸。「等人少回来,我一定会 被他扒皮的。」 「只要你不多嘴,我大哥就不会扒你的皮。」瞪了他一眼,笨蛋! 「这么说也对耶!只要我不说你差点被蛇咬,之后又被小可咬了 一个齿痕,然后帮她拿13样东西时跌倒,下巴流血……如果大少不知 道这些事,那他就不会怪我。」阿六自言自语着,「等他回来,我只 要告诉他,你收留了孤儿院的一位小孤女,因为这是很小的善心行为, 所以我没事先禀告……」 笨蛋喃喃自语的当儿,拓拔烈皱起了眉头,猛瞪着他。 上回他带小可回孤儿院,帮小可拿那些「纪念品」,不小心跌倒 下巴流血。回到家,阿六老兄还煞有其事地仔细一算,算出那些「纪 念品」正好13样,吓得他眼睛都凸了! 事后,阿六连哄带骗的叫小可多做一样「艺术品」,那些摆在小 可睡的客房里的「纪念品」数量远离了13,阿六才没有神经兮兮地半 夜守在他房门口不睡觉,直说怕他被小可「刺杀」。 「对了,我二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拓拔烈顺口问。 「没有。二少和二少奶奶回美国去,二少奶奶可能会留在那里侍 奉准公婆……」 拓拔烈睨了阿六一眼。「谁说的?」 他的准二嫂孝顺二哥的养父母是应该的,但她心系还未找到人的 小妹,怎可能在异乡逗留? 大概是二哥担心二嫂回到台湾,一心想找小妹,茶饭不思,整夜 失眠,才会让她在美国多待一些时日。 「我……猜的。」咧嘴一笑,阿六乖乖地噤声。 「对了,之前找曲映兰的那张照片还在吗?」翻开卷宗,他随口 问。 找人画曲映兰的图像是他提议的,可是之后他去韩国处理狄叔的 后事,完全没看到那张图。 等他从韩国回来,大哥要他接下公司的重担,他成日窝在公事堆 里,没有多余的心力管其他事,一直耽搁到现在他还没看过那张图像 呢! 虽然大哥和二哥要他专心处理公司的事,不需要帮忙找人,但他 常外出拜访客户,只要多加注意一下,说不定哪天会让他幸运遇见曲 映兰。 「不在了,全部回收。」阿六耸耸肩。「因为太多人冒充曲映兰 上门认亲,大少奶奶每天怀抱着希望又吞下失望,常常躲在房里哭, 人少担心大少奶奶的身子承受不住,下令收回所有曲映兰的照片,暂 停找人。」 「也好,找人这种事,有时候也是可遇不可求。」 听到这么哲学的一句话,竟然是出自顶着一颗刺猬头,黑凛凛巨 人的嘴里,阿六傻望之际,不禁联想到他家三少该不会真的被13号情 咒数字给缠上,所以性情丕变,连讲话的语气都变了!? 若是照以往的个性,三少可能会说:「谁敢冒充,就把她抓来狠 揍一顿!」 「你也没有照片?」挑眉,他赫然发现笨阿六不知为什么傻住了。 「呃,没有。三少,那时我也是跟着你一起回韩国,回来之后, 大少已下令回收照片,你也知道大少的命令没人敢不从。不过,听说 曲映兰是个可爱的美眉,也是美女一枚,唉,可惜没看到照片。」阿 六叹息,旋即自告奋勇的说:「三少,要不要我去向大少调一张照片, 如果是你想要,他一定会给的。」 「不用!」一声低喝,抹杀掉某人自以为聪明的表现。「我大哥 带大嫂到乡下去住一段时间,为的就是让大嫂心情平静,如果去拿照 片,她心中一定会再度燃起希望,万一又没找着人,她不是又失望一 回?既然我大哥要回台北来,他应该会另外想办法,等他的消息好了。」 浅浅地倒抽了一口气,阿六瞪凸了眼,确定他家三少已经脱离「 有勇无谋」的躯壳,这……这算是好事没错,可是,他一时间真难接 受拓拔三少,短短时间内,变得这么有智慧、有思考能力。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吓到了失魂的阿六,他掏出手机,手一滑, 手机往前飞,险些砸到拓拔烈那张布满怒气的脸,他手一伸,把手机 怒握在手中。 「我警告过你,不要让我在办公室里听到你的手机铃声!」 「三少,对不起……我……」阿六哭丧着一张脸,直觉这回死定 了。 拓拔烈本想把手机直接关掉,给阿六一个教训,但瞥见手机萤幕 上显示「三少家」,两道浓眉一拧。 云妈不会随便打电话来,一定是家里有什么事……不会是小可吧!? 接起电话,拓拔烈直接问: 「什么事?」 那端的人,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下,继而焦急的道: 「三少,小可她又头痛了,而且好像很严重,家医已经先送她到 医院去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说完,拓拔烈把手机丢还给阿六, 一脸焦急的说:「下午的行程叫秘书室全部取消。」 语落,拓拔烈拎了车钥匙,随即快速离开。 「呃,三少,你……你要去哪里啊……」愣愣的招手,那头奔离 的黑豹已经不见豹影。 回拨电话,向云妈问明了原因,决定要跟去医院的阿六,正要先 打电话给秘书室,秘书室的人反倒先一步打过来—— 「副总裁不在……什么?妹妹!?见鬼了,副总裁哪来的妹妹… …金出租?出租什么玩意?唉唷,我没时间跟你哈拉,我要跟副总裁 出去一趟,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就这样。」 挂上电话,阿六急急地一路冲向电梯。 如果他够幸运,说不定还能遇上开车出来的三少,若是没遇上, 他就要自认倒楣,自掏腰包搭计程车。 第五章 拓拔烈趴在医院的病床山,半梦半醒间,大手紧紧握着躺在床上 小可的手。 半个月前,小可头痛症状又发作,家医把她送来医院,之后安排 她做脑部检查,发现她脑部有血块,评估过后,建议开刀把血块清除。 为了小可好,在征询过孤儿院负责人何姊的意见后,她同意让小 可开刀,接下来的手术也很顺利。 虽然医生说小可恢复得很好,但她总是醒来一下子,对他笑了笑 后,又睡着,等她醒来时,和他说了几句话,他觉得她变得「太正常」, 似乎脱离了五岁小女生的躯壳,回到正常的二十岁。 担心她醒来没人照顾她,又不放心把她交给特别看护,是以,他 执意晚上在病床边照顾她,不敢睡得太沉。 但半个月来的疲惫,还是令他敌不过浓浓睡意,即将沉睡之际, 忽地感觉有一根手指点点他的肩—— 不会是他大哥来了吧!? 为了小可的事,从大哥回台北到现在,他还没去大哥家一趟,大 哥因为还不甚放心大嫂,成日在家寸步不离陪着大嫂,所以他暂时还 能瞒得住小可的事,只要阿六不去向他大哥禀报……阿六……去向他 大哥禀报了!? 倏地睁开眼,他下意识地往后望—— 没人!? 坐直了身,他把头转回,见到床上的人醒来,惺忪睡眼立即一亮。 「小可,你醒了!」拓拔烈咧了个大笑容。「要不要喝水?还是 你觉得肚子饿?」 床上的人,睁着骨碌碌的大眼看着他,一脸茫然,她瞪了他五分 钟之久,继而用甜美的嗲音问他: 「大块头,你是谁啊?」 礼尚往来,她瞪了他五分钟之久,他打八折的回瞪她四分钟。「 小可,你不认得我了?我是……」 「大块头,这里是哪里?还有……」小可摸摸自己的头,整个人 彷若陷入迷雾中。「我是谁啊?」 收回八折价,这一回,拓拔烈傻掉,足足愣望着她长达十分钟之 久。 他,大块头?小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吧!?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每个月的13号那天又到了,今天大哥去「代班」,要他在家好好 休息。 坐在卧室,翻阅着财经书籍,拓拔烈的心思始终无法集中,书上 密密麻麻的字,居然浮现了小可的模样。 合上书,他把头向后仰。 和医生讨论过小可的状况,他意外得到一个令他惊讶的消息—— 小可脑里的血块并不是小时候就有,医师研判,那血块积在她脑 内绝不超过半年,而且是脑部被激烈撞击而形成的,极有可能是出过 车祸。 激烈撞击……那就不可能是小朋友丢石头造成的……可是,为什 么院长说小可是她一个亲戚的小孩,而且是因为小时候发高烧才造成 …… 不对,是院长说谎! 虽然何姊说院长早就有失智现象,时好时坏,但他确定院长在告 诉他小可的身世那天,头脑很正常,因为她带他参观孤儿院,每一项 设施她都说明的很清楚,连院里的一草一木何时栽种,她都记得清清 楚楚。 他猜测过很多种可能,院长是个好人,这点无庸置疑,一个好人 会说谎,通常是在善意的情况下…… 孤儿院向来只收小孤儿,加上经济拮据,绝不可能收留「大孤儿」, 所以院长才会谎称小可是她的亲戚…… 只是,这样一来,小可的身世更加成谜了。 起身,走到八角窗前站定,望向窗外,庭院一整排枫树红了?树 下?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小身影在那里捡着落叶,是小可。 看来,她可能又想做什么「艺术品」了。 从医院回来,已过了一个月,虽然医生叮咛她要多休息,但她总 像个精力旺盛的孩子一样,坐不住、闲不住,他答应她,只要在别墅 内,她想走到哪里都没关系。 莞尔之余,他浓眉微蹙,眉心添上一丝担忧。 照医生的研判,小可之前完全不认得他,有可能是要恢复原本的 记忆…… 他当然希望小可想起来她自己是谁,家住在哪里,可是,万一她 恢复记忆后,把他完全忘了…… 黑眸里染上一抹忧愁,忍不住想叹息之际,突然瞥见原本在树下 捡拾落叶的小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另一头的面包树下,往树上一望, 双手抱住树干,居然想爬上去—— 「小可,不可以!」 他焦急地大声吼着,但她听不到,担心她会摔伤,转身,他快速 冲出房门。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尽管拓拔烈的脚程几可媲美草上飞,但当他冲到面包树下,小可 整个人已经「挂」在树上了。 「小可,你……你怎么爬上去的?」拓拔烈不可思议地仰望着趴 在树上的小可。 这棵树,前屋主已经种了一、二十年,树干的高度比他还高,小 可一个小小的人,没有楼梯和其他踮脚物,如何爬得上去? 「烈……烈哥哥,我看到上面有枯枝,刚刚还有小鸟在这里,我 以为上面有鸟巢……我想上来找鸟巢,结果没有……呜,我好怕,我 下不去了……烈哥哥,救我……」 小可趴着,双手紧抱着树枝,害怕地发抖,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可,别怕,我会救你。」 往上望了一会儿,斟酌了一下,如果他也上去,树枝可能无法承 受他的重量,到时两人都会摔伤。 好在她爬得不高,衡量之后,他决定站在树下,张开双手抱住她。 「小可,把手松开,翻身下来,别怕,我会抱住你。」他站在树 下,展开双臂,准备接人。 「不要,我会怕。」小可闭上眼睛,抱得更紧。 「小可,你放心,我一定会接住你的。」 尽管他一再保证,也确信自己绝对能接住她,不会让她受到一点 伤害,但她还是很害怕,身子稍微挪了一分,又马上移回原姿势。 「小可,在孤儿院里,你有爬过树吗?」 知道她还害怕,他不强迫她,先和她聊一些事,好让她转移注意 力。 「没有,老师不准小朋友爬树。」 小可的心思虽然慢慢脱离五岁小女孩,但是她原本的声音甜美中 带点嗲声,听起来,仍是像小女生般可爱,加上她生性比一般女孩单 纯、天真,他感觉她还是以前那个小可,改变的不多。 「那,你有没有看过猴子?」 「没有,我只有看过蜜蜂、蝴蝶、蜻蜓……还有……我一时想不 起来,对了,还有蜗牛,我看过两只蜗牛一起吃着玫瑰花……」 他和她闲聊了一会儿,从她的声音听来,她似乎已经不那么害怕。 「小可,你看上面,有一只小鸟在上面——」 虽然她小再那么害怕,但要让她松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只 好引导她往上看,让她不经意地松手,「自动」掉下来。 「哪里?我没看见。」她抬头看了一眼,没忘记自己处于危险之 中,低头,她又紧抱着树枝。 「又来了,好漂亮的五色鸟!」 见鬼了,他居然会说出这种鬼话! 「在哪里?」 五色鸟引起了小可的兴趣,她转头往上看,认真寻找之际,透过 树叶传来的稀疏亮光刺花了她的眼。 眼前一片白茫茫,她头一晕,整个人失去意识,浑身无力,原本 挂在树枝上的身子,急速地往下掉—— 未料到她这么快就掉下来,还好眼明手快的他急忙伸出手,把她 牢牢接住,没让她受伤。 不过匆忙接住她之际,他整个人跌坐在草地上,手被她压在地面, 喀地一声,一阵痛意传来—— 他想,他的手,恐怕茫脱臼了!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从树上掉下来,小可昏迷了三天,送回医院去再详细检查一番, 医生说没有任何大碍,可能是摔下来惊吓过度所致。 三天来,担心她有什么意外,拓拔烈不眠不休守在病床边。 因为不放心小可,加上他手脱臼有些发烧,他告诉大哥他有点感 冒,想休息几天,他大哥被公事缠着,抽不出时间来看他,这让他松 了一口气。 如果大哥知道他的手是在13号那天,因为要抱从树上掉下来的小 可才脱臼的,他一定会极尽所能,迅速地把小可从他生命中隔离。 今早,拆掉手上那烦人的沉甸甸石膏,虽然手还有点痛,但至少 不用扛一个大包袱,他轻松多了。 他试着转动手臂之际,躺在病床上还在昏迷中的小可,双手突然 伸高在半空中乱挥舞着—— 「走开,不要抓我,救命……」 「小可——」 两手握住她的手,他浓墨双眉紧蹙起。 为什么每回她昏迷时,都会这么惊恐?难道她还未失忆之前,发 生过什么令她害怕至极的事?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意识到自己紧抓着她的手,可能会令她更深陷那个恶梦中无法自 拔,他立即松开手,起身想按呼叫铃请医生过来一趟,霍地,躺在床 上的小可,尖叫了一声,惊醒地坐起身—— 「啊——」 「小可,你醒了!」 坐回原位,拓拔烈咧嘴望她,额上冒着冷汗的小可,茫然看他一 眼,他微蹙起眉头。 「你不会又要叫我大块头了吧?」他苦笑。 小可没有答话,茫然的目光瞥见他手臂上的齿痕,惊恐地大叫: 「坏人!你是大坏人……」 大坏人!? 他从大块头晋级成大坏人,听起来好像更差了些。 「我不是坏人,我是……」 「啊——不要过来,不要抓我……走开、走开……」小可激动的 喊着。 她惊恐地看着他,她想起来了,她全想起来了! 她是曲映兰,她要被坏人卖掉,坏人开车不知要将她载到何处, 她坐在车内哭得好大声、好大声,几个坏人一直轮流抓着她,后来她 狠狠咬了坏人的手臂一口,他们想打她,她拚命地反击,还猛拉开车 的司机,拔他的头发,想要叫他停车,结果……结果车子失控不知撞 到什么东西,之后……之后…… 之后……她不记得了。 为什么她不记得撞车之后的事? 惊惧地看着拓拔烈,她猜想,一定是他用迷药给她吃,所以她昏 迷不醒,睡到现在!还是……他用药过量,害她变成白痴了……不对 呀,如果她变成白痴,怎么还会记得撞车的事? 五加五等于……十,七十减二十,等于……五十。 还好,她没变笨,暗暗松了一口气之余,她又惊又怒地瞪着眼前 的「大块头」,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她又害怕、又生气,一直瞪 着他看。 对了,虽然她记不太清楚坏人们的长相,但她可以确定坐在轿车 里的坏人没这么「大」,他们都瘦得像竹竿一样。 瞪了他一眼,她知道了,一定是他太贪吃了,才会没几天就变这 么大。 「小可……」 「不要过来!不要碰我!」 「好,我不碰你。」拓拔烈见她眼神里透露戒备和敌意,心想, 她该不会是恢复原本的记忆,所以把他忘了,以为他是陌生人,才会 对他心生警戒?「小可,你……是不是想起你原本的名字?」 斜睨着他,曲映兰好半晌不语。 二姊常骂她笨,老是告诉陌生人她叫什么名字,哪天被卖了都不 知道! 愁着眉,她好想哭,一定是她常常告诉陌生人她的名字,所以才 会害得大姊和二姊跟着她一起被卖掉。 「小可……你想起你住在哪里了吗?」拓拔烈咧着快僵掉的笑容, 轻声问。 为了不让自己粗犷的外表把她吓坏,从她醒来,他脸上一直挂着 笑容,以示自己的善意。 看着他脸上太过勉强的笑容,曲映兰心想,这个坏人别想骗她, 两道眉那么粗,一定是很凶的人……可是,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客气? 想了想,喔,她知道了,他一定是爱上她,想叫她当他的女朋友! 这一招,以前她班上的男同学早就用过了,以为她不知道吗? 狠狠地怒瞪了他一眼,哼,大块头的色狼! 「小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差点说出来,曲映兰闭上嘴,努力想着他对她好,除了可能爱上 她这一点之外,还有无其他用意。 他一直叫她小可,还问她有没有想起来自己住哪里……该不会他 以为她失忆了,忘记他是坏人,所以他才会对她好……肯定是这样没 错! 那,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曲映兰皱起子眉头,如果这时候二姊在就好了,二姊很聪明,她 一定会告诉她对付坏人的方法—— 不知道大姊和二姊她们现在在哪里,会不会被卖掉了……还是, 一样关在她们之前被关的地方? 「小可……」 她一直不说话,他很担心。 抬眼,对上他担心的神情,她突然咧嘴一笑。 「对啊,我叫作小可没错。」 呵呵,她忍不住要为自己变得很聪明,大声喝采。 如果他一直以为她没有记起以前的事,不知道他是坏人,至少他 不会把她关起来、不会抓她,也不会对她凶…… 万一他不小心又爱上她,那他就不会把她卖掉—— 「你……记得你叫小可?」拓拔烈扬起一个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 好吧,他承认,他很自私。 虽然小可若是记起自己是谁,是一件喜事,但万一她因此忘了他 ……所以,他自私地希望她一直留在他身边。 曲映兰点点头,心中暗自得意。 看吧,果然她猜对了,他很希望她没恢复记忆,要不,那一口白 牙怎会张那么大! 拓拔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旋即尴尬一笑。 「呃,医生跟我讨论过你的情形,他说你可能会慢慢忘了现在的 事情,然后……回想起以前的事,我刚刚以为你忘了我……」 「我是忘了你呀!」口直心快的话语一出,曲映兰真想咬掉自己 的舌头,不过,还好她真的有变聪明,马上补充道:「不过我还没想 起以前的事。」 她忘了他……这么说,她除了记得自己叫小可之外,可能很多事 都忘了!没关系,只要她还能待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没关系,不用急,以后你一定会慢慢想起来的,等我们回家后 ……」他正在跟她说话,小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等我一下, 我接个电话。」 怕吵到她,他走到病房外去。 留在病房内的曲映兰,一双眼骨碌碌的转。这里好像除了他之外, 没有其他人在,那她该不该趁他接电话时,偷偷溜走? 她想了想,不妥,万一大姊她们还在他手上,她这一溜,岂不是 害苦了大姊和二姊? 说不定,他会使用满清十大酷刑,凌虐她大姊和二姊…… 「我不想和她再有什么瓜葛,给她一笔钱,叫她滚得愈远愈好!」 半掩的门外,传来火爆的怒吼声,吓得曲映兰身子一缩,她忍不 住朝门口一瞪——她就知道大块头凶得像魔鬼似的,还假惺惺的对她 好!? 踅回病房内,拓拔烈敛起方才的怒气,见她瞪着他,他挤出和善 的笑容。 「小可,等会儿我请医生过来看你,如果没什么大碍,我们就可 以出院回家了。」 「除非你家有姊姊……」曲映兰咬着唇,轻皱眉头。哎唷,她怎 么老藏不住话?「我是说,除非你家有一个会照顾我的大姊姊,否则 ……否则我才不跟你回家。」 「你放心,我可以照顾你,家里还有仆人云妈,她很会照顾人的。」 他拍胸脯保证。 「你的意思是说,你家里没有……会照顾人的大姊……姊……」 低头,失望和不安的情绪齐涌上心头。 大块头他家没有大姊姊,那大姊她们……不会是被卖了吧? 突然,她放声哭了起来。 「大姊……姊……」 「小可,你别哭……」 他伸出手,想轻搂着她,好好安慰她,可又怕吓着她,手腾在半 空中,一时间他不知所措。 他想,也许她脑内有某一些记忆是空白的,特别觉得没有安全感, 加上她可能真的有个大姊,才会下意识地觉得大姊姊才是会保护她的 人。 「有,我家有个大姊姊,她很会照顾人的……」他咧齿一笑,笑 容背后是恨恨地咬牙切齿。 为了小可,他只好留下那个不速之客。 「真的?」 这一招真管用,她马上不哭了。 拓拔烈无奈地点点头。「我去请医生过来,你先休息一下。」 抓起手机,拓拔烈沉下脸,快步地往外走,并拨出电话给在家的 阿六。 「阿六,别问任何原因,把那该死的女人追回来,留下她!」 说罢,他恨恨地关上手机。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打从离开医院,在回家的路上,曲映兰引领而望,希望能快点见 到她大姊,一回到家,甫下车,她急嚷嚷着: 「大块头,大姊姊在哪里?」 「小可,你以前都叫我——烈哥哥。」说着,他的脸颊莫名熨烫 了起来。 怪了,以前小可喊他烈哥哥,一开始难免会觉得有些别扭,但久 了之后,愈听愈顺耳,每回她喊他的时候,心情就会很愉悦。可,当 他这么称呼自己,却马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下车,走向大门口,阿六已经出来迎接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他 最不想见到的女人。 「阿烈,你住的地方很不错嘛!」一个顶着一头波浪长发,一身 劲辣装扮的女子,撇唇一笑。 拓拔烈狠狠瞪她一眼,女子乖乖站着,不敢冉多说话。 「大姊姊在哪里?」曲映兰头向后转,问着站在她身后犹如一座 高山的拓拔烈。 「她就是。」修长的手指,不情愿地指向面对他们,噤若寒蝉的 女子。 闻言,看了一眼,曲映兰马上皱起了眉头。 「不对,她才不是,大姊……姊才没有那么丑!」她气嘟着嘴。 「喂,你说谁丑啊!」不甘被骂,女子气呼呼地想打人,但被拓 拔烈又一瞪,她气得转过身。 「我要找别的大姊姊……」 曲映兰说完,跑向里边,往楼上跑去,她一定要找遍屋里每个角 落,把她大姊和二姊找出来。 「小可……呃,三少,小可她怎么了?」阿六一脸茫然。 「死小孩!一点礼貌都不懂……」 女子气愤的话语还未说完,一只手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狠狠抓 住。 「金初珠,你若想留下,说话就给我小心一点!」黑眸滚着两团 火球,他狠狠怒瞪着她。 甩掉她的手,拓拔烈急着去追跑上楼的人。 「明明……明明是那个女的先……」 「金初珠,别说我没有警告你,小可是我家三少捧在手心里的宝, 你要是敢冉骂她一句,小心被我家三少一脚踹出门。」阿六睨了她一 眼,嗤声道:「喂,女人,你的假发歪掉了。」 矩发就短发,干嘛搞那么大顶的假发来戴,不累呀! 「哼!」扯下假发,金初珠气呼呼地回到客房去。 望着她的背影,阿六叹气地摇摇头。居然有女人穿一身辣妹装, 却让他完全没感觉!? 楼上传来追逐的奔跑声,阿六抓抓头,愣在原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六章 差点把整栋屋子都翻过来之后,曲映兰这才相信她的姊姊们没有 被关在这里。 窝在客房,她生气,不吃晚餐,她要绝食抗议。 她不能明目张胆的问他把她姊姊们藏到哪里去了,还是卖了,这 样一来,他就知道她恢复记忆了—— 敲门声传来,门开,拓拔烈亲自端着一碗牛肉面进来。 「小可——」 「哼,我不想吃!」 两手交叠在胸前,坐在沙发上的她,转过头去。 「你不吃,等会儿你会肚子饿。」 「不用你管!」 看着她嘟嘴的生气表情,他莞尔一笑。 「你真的很想要一个大姊姊吗?」 听他这么问,脸上的薄气尽消,回过头,她一脸和悦地直点头, 「是啊、是啊,烈哥哥,你带我去找大姊姊,好不好?」 她出院回来到现在,听到她喊出第一声「烈哥哥」,他的心除了 喜悦之外,还覆上了一份踏实—— 不管她有没有忘记他,至少,她已经「又」开始喊他烈哥哥。 他点头,不过就是要一个大姊姊嘛,他公司里多的是,找一个她 看上眼的,应该不难。 「你想要几个大姊姊我都可以找给你,不过,你要先吃完这碗牛 肉面再说。」 「好。」反正她肚子真的饿了,拿起筷子之前,她附注—点:「 我不要刚才看到的那个大姊姊,我要的大姊姊没那么丑!」她的大姊 和二姊可是长得非常漂亮的。 口直心快地说完,低头,她猛吃着牛肉面。 「放心,我已经赶她走了。」沉下脸,他静静地看着她。 金初珠是狄叔的女儿,被狄婶宠得蛮横无理。当初他在韩国住她 家时,她和她母亲一起排拒他,甚至在她母亲鞭打他时,幸灾乐祸地 在一旁拍手叫好—— 虽然当时她只是个孩子,他不该一并把她记恨在心,但这一辈子, 她和她母亲,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两个女人。 金初珠只身来台,语言上是没问题,狄叔在的时候常教她讲中文。 原本他以为小可只是要一个大姊姊陪她,他才叫阿六留下她,想 不到小可挺挑的…… 看着低头猛吃着牛肉面的小可,拓拔烈忍俊不禁。她明明就是一 副饿坏模样,却还嘴硬说不饿。 既然小可不喜欢金初珠,他当然不会再留她,给了她一笔钱,算 是报答当初狄叔对他的养育之恩,从此,他和她家的人毫无瓜葛。 眼一瞥,他看到当初从孤儿院拾回来的「艺术品」,起身,他把 她最自豪的那个黏土青蛙拿到她面前,想看看她是否还记得。 吃饱,坐直身,看到一个黏土青蛙晃在她眼前,曲映兰静看了五 秒,旋即微蹙起眉头—— 「这么丑的青蛙,谁做的啊?」水眸一抬。「是你吗?」 愣了一下,她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无奈之余,他硬着头皮点点头。 「我就知道这么丑的黏土作品,一定是你做的。」 无言,他苦笑着。 把她的「艺术品」放回原位,转身,他顺手抽了一张面纸,帮她 擦拭嘴巴周围的汤渍—— 他的举动,令她愣了一下,突然感觉到这种体贴的举动,似乎也 曾发生过…… 「呃,我……我自己来就好。」 从他手中接过面纸,两人的手短暂接触的瞬间,似有火光擦过, 她快速地仲回手,发现他的脸靠她好近、好近…… 虽然她一直叫他大块头,那也只是因为他的身材太高大,其实他 长得好帅,如果他不是坏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帅的黑马王子—— 「你……你为什么要一直看我?」察觉他两只眼睛,定定地望着 她,她害羞地红了脸。 「我……我是在看你……嘴巴没有擦干净。」咳了声,他往后离 她三步远。 突然间,他好怀念以前那个「小」小可,在天真的小可面前,他 可以大方地对她展露他喜欢她的心情,而她也会口口声声说要嫁给他, 但现在……脑内记忆渐渐空白的她,对他产生一些莫名的敌意,把他 对她的喜爱之意,挡在她心外。 「喔。」忙不迭地抽了张面纸,她把嘴巴擦一擦。「你、你说要 带我去找大姊姊。」 她可没忘记「吃牛肉面之约定」。 「现在太晚了,明天我再带你去。」 「明天?好吧。」 就多等一晚啰!谁叫她「寄坏人篱下」。 「小可……晚安。」 即使还想和她多说一些话,但他知道现在的她,已清楚男女授受 不亲的道理,不会再缠着他不放,叫他带她去找院长奶奶,还会跟他 说一些两只蜗牛「品尝」玫瑰花大餐的事…… 「喔,晚安。」 怪了,为什么她有种不想让他走的念头?他是坏人耶!而且他是 男的,如果他一直不走,那他可能会「欺负」她……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站起身,转头,直往后看—— 「小可,你在看什么?你的裤子黏到东西了吗?」他猜,她可能 感觉裤子黏到什么东西了。 见她一直想往后看,一直看不到,整个人在原地转着圈圈,他走 到她身后,帮她看一看—— 「你的裤子没有黏到东西。」他确定地告诉她。 小可慌地直打转,愈是看不到她想看的那个地方,她愈是心急, 忘了他是她「认定」的坏人,心急之下,她拉低牛仔裤的裤头,焦急 的问他: 「你帮我看看我臀上那朵兰花,有没有变色?」 她冷不防地拉低牛仔裤的裤头,这举动令他倍感错愕,但瞥见到 她臀上真的有纹一朵兰花,惊讶的感觉在瞬间取代了错愕。 「为什么你会在腰下纹一朵白色兰花?它有什么意义吗?」两道 浓眉紧蹙起。 「你确定它是白色的,没有变色?」她不放心地又问。 「是白色的,没错。」眉心多了几条皱褶,他纳闷的问:「它会 变色?」 下意识地伸手摸那朵兰花,纯粹只是因为她问及它有无变色,这 点令他颇为好奇。 感觉后腰处传来一阵温热,他的手在她腰上轻触,像触电似的, 她立即拉高裤头,离他远远的。 「我不知道。」她怒望他一眼。 他在装傻,那她也要跟着一起装傻,哼! 这明明就是他们那帮坏人的杰作,当初姑丈把她们姊妹三人迷昏, 卖给他们抵赌债,趁她们昏迷时?在她们姊妹身上各纹了一朵花—— 二姊说,他们在花朵图案上加了一种什么药的,反正只要她们有 被臭男生欺负过,花朵就会变红。 好在,她的兰花还是白色的,那就证明他还没欺负她。 哼,要是他敢欺负她,她就……就……就拿橡皮筋弹他! 「对了,小可,你……想不想去看院长?」他试问。 「什么院长?我只想看大姊姊。」 她的回答虽是早在他预料中,但难免还是感到有一丝沮丧……连 她最爱的孤儿院院长她都忘了,看来,她还真是忘得够彻底! 「好吧,明天我会带你去找大姊姊,你好好休息,晚安。」 见他俊脸上浮现落寞的神情,她不自觉地举高手—— 「烈哥哥……」 听到她唤他,他高兴地回过头。 「什么事?」 曲映兰一脸茫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住他,只是……好 像是一种很自然的反应,仿佛她以前常常这么做—— 「没事,我……我只是要跟你说晚安。」右手快速地把高举的左 手拉下,她轻描淡写。 略略失望,但他还是微笑着点头。 「晚安。」 门开、门关,很帅很帅的大块头不见了。 「烈……哥哥……」 跑到门前,细眉轻攒,两手擦在腰际,愣瞪着门板,曲映兰真的 被自己搞糊涂了—— 她为什么老是想追他,仿佛跟在他身边,才有安全感? 他明明是坏人,不是吗? 想不透,不管了,反止他答应明天要带她去找大姊,她要好好睡 一觉,等明天到来。 临上床之前,看到他做的那个黏土青蛙,她忍不住笑了—— 他怎么那么笨,连青蛙都不会捏,如果是她来做,一定会做的很 漂亮。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独自坐在房间内捏着黏土,曲映兰嘟着嘴,愈想愈生气。 昨天臭阿烈说要带她去找她大姊,结果是带她去一家大公司,还 说里头有很多大姊姊,她喜欢哪个人姊姊就和他说一声…… 她在那家公司,很认真的找了一整天,连扫厕所的欧巴桑都没放 过,结果还是没有找到她大姊还有二姊…… 后来想想,她一定是被他骗了,以为他会好心地让她们三姊妹见 面。 都怪她不像二姊那么聪明,才会被他骗得团团转! 她气得狠狠掐着黏土,定睛一看,咦,她捏出来的青蛙,怎么这 么丑,而且还和他捏的那只一样的丑? 她拿着两只黏土青蛙,愣愣地望着—— 这该不会是所谓的「物以类聚」吧? 因为和他住在一起,所以她捏的青蛙也和他捏的一样丑?那如果 住久了,她会不会变得和他一样是个大块头,而且还会变成坏人…… 不会,她才不会变成坏人! 一定是她被气坏了,心情不好,捏出来的青蛙当然就不成样…… 深吸了一口气,她要调整心情,再做一只漂亮的青蛙。 「臭阿烈、臭阿烈,别想我会再叫你烈哥哥,以后你就是臭阿烈 ……」边做,她忍不住边骂。 低头的瞬间,她怎么感觉到耳里似乎回荡着一句—— 烈哥哥,你亲到我的嘴,你一定要娶我。 停下手边的动作,她喃喃低语: 「烈哥哥……」 我要嫁给你,当你的新娘子。 好耳熟,仿佛是她说过的话…… 她眯起眼,这怎么可能!?他是坏人耶,她怎么可能会想嫁给他 …… 可是,为什么她其实不那么怕他,也不是真的非常讨厌他,他不 在身边的时候,她还常常想着他? 是说,他真的亲过她吗?如果她真的有失忆过,那他一定是趁她 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偷偷亲过她…… 大色狼! 「哼,臭阿烈,你是一个大色狼!」 嘴里骂着,脸颊却莫名地羞红,心,陡地狂跳…… 他,吻过她的唇…… 讨厌……臭阿烈,一定是看她长得太漂亮,才会忍不住偷亲了她 …… 「臭阿烈,怎么可以偷亲人家……」 放下手中捏着的青蛙,曲映兰两手蒙着脸,兀自害羞着。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拓拔烈翻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件,想到方才收到院长过世的消息, 他叹了一声,合上文件。 虽然医院方面已尽力,但院长年事已高,身体本就不好,加上前 阵子火灾被浓烟呛伤,器官衰竭,之后又得老人失智症……她身体每 况愈下,终究回天乏术。 他正伤脑筋,要不要让小可去送院长最后一程…… 于情于理,院长生前那么照顾小可,小可应当要去的,可是,现 在小可根本不记得院长是谁,加上她还在生他的气…… 说到这一点,他就觉得奇怪。 离开座位,起身走向摆放着一件铜雕黑马作品的桌前,手摸着那 匹黑马,他低头思忖着。 他们三兄弟这家公司的规模,在台湾是数一数二的,公司里的女 性职员和干部加总,少说也有上千人,小可居然找不到一个她看得上 眼的「大姊姊」,真令他颇为纳闷。 其他的部门他是未多注意女性职员的长相,但是论温柔、论气质、 论长相……秘书室里,不可能连一个都没有呀! 他真不懂小可的心思…… 为了没找到她想要的「大姊姊」,小可已经一个星期不和他说话 了,还告诉他,以后她都要喊他「臭阿烈」,再也不叫他「烈哥哥」 了。 他苦笑着,臭阿烈?呵,他还蛮喜欢她这么喊他的,感觉两人之 间,似乎少了一层屏障—— 该怎么说呢? 以前她喊他「烈哥哥」,她似乎就只是一个小妹妹,他不能太过 爱她,太爱她的话,会让他有种罪恶感,但现在…… 莞尔,他只能说,她已经步入「悍妻」入门班的阶段了。 「三少!」 正当他低头轻笑,独自沉浸在自己认定的「准」悍妻的淫威中, 独乐乐之际,阿六突然冲进来,大声叫着他。 喜悦的思绪被打断,怒火往眉尾上烧,回头,他怒咆着: 「你滚到哪里去了,现在才看到人影!一整个上午都没见到人, 比我这个副总裁还忙!」 「三……三少,我是怕吵到你办公……我……我去请秘书教我打 字……不过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喘吁吁的阿六,歇喘了一 口气后,忙不迭地道:「大少和大少奶奶来了。」 「我大嫂也来了?」虽然大哥他们还未正式结婚,但大嫂早就是 他们兄弟认定的拓拔家大媳妇。「就算我大嫂也来了,有需要这么紧 张吗?」 「呃,因为……因为昨天我已经告诉大少,有关小可的事……」 阿六刻意说的含含糊糊,拓拔烈锐眼一瞪,虽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但光看他害怕紧张的表情,他大概也猜得到是什么事。 被杀人的目光一瞪,阿六赶紧补充道:「我只告诉大少,你收留 了一个小孤女,没说她几岁。」 咻——咻——咻—— 厉眸正在执行杀人任务之际,救命的敲门声恰巧响起,阿六溜也 似地去开了门,笑吟吟地迎接救命恩人。 门一开,拓拔寿带着怀孕的妻子曲映雪,一起进入总裁办公室。 「大哥、大嫂。」收起锐利光芒,拓拔烈笑迎。「大嫂今天怎么 突然想到要来公司走走?」 扶妻子坐下,拓拔寿代替妻子回应:「我带你大嫂去产检,经过 这儿,她说想上来看看你。」 「阿烈,这阵子辛苦你了。」曲映雪轻轻柔柔的声音里,夹带着 一丝歉意。「为了我和映红,你大哥和二哥没办法顾及公司的事,公 司的重担全落在你身上,真是辛苦你了。」 「大嫂,你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拓拔烈咧嘴一笑。 「反倒是我最近……呃,比较忙,没去看你,还劳动你到公司来看我, 我……我真过意不去。」 曲映雪微笑地摇摇头。「我知道你很忙的。」 「对了,我听阿六说,你收养了一个小孤女……」拓拔寿狐疑地 望着弟弟。「为什么要特别收留她,不让她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到寄住 的地方?」 「因为……小朋友排斥她,而且是院长生前托我照顾她。」 此话一出,阿六震惊地瞪大了眼,院长哪有托三少照顾小可?这 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阿六,你当时也在场,不是吗?」 一枚炸弹,稳稳地落在瞪大眼的阿六怀中。 「呃,是啊……是啊,对,是院长交代的,没错。」 如果他敢不点头,怀中的未爆弹绝对会在大少离开后,自己引爆, 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她多大?叫什么名字?」虽然肚子还看不出凸隆,但此刻的曲 映雪眼里透着满满的母爱。「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她……不大,她叫小可。」拓拔烈盯着曲映雪看,嘴角陡地上 扬。 他敢拍胸脯保证,他大嫂绝对符合小可想要的「大姊姊」模样? 大嫂和小可两人,虽然长相不同,个性也是南辕北辙,但她们两人之 间有种他说不出的相似味道—— 「大嫂你要去看她当然好!」 一心只想着讨小可欢喜,回答的太快,却忘了小可一曝光,大哥 若是发现小可是个「大」孤女,一定会多加注意,要是他又发现小可 常带给他「小小灾难」的话,恐怕小可会立刻被隔离。 「不过,小可她很活泼,她很会爬树,我怕她一个不注意……会 撞伤大嫂,大嫂现在怀孕……」拓拔烈一脸严肃,虽然面对着曲映雪, 但话却是说给他大哥听。 闻言,拓拔寿的两道浓眉在拓拔烈的预料中,担忧地紧蹙起。「 我看,还是不要去的好,我先带你回家休息。」 「对,大嫂,你有孕在身,要多休息,别太劳累了。」拓拔烈正 色的附和大哥的意思。 曲映雪低头不语,拓拔寿紧张的问:「映雪,如果你很想去看小 可,那,我们就……」 拓拔寿的话,令拓拔烈紧张的差点断气,还好曲映雪摇了摇头, 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我只是想到映兰……她也常常爬树,以前姑姑的婆婆生 起气来想打人,表哥就教映兰爬树,只要爬到树上,婆婆就拿她没辙 ……可是她只会爬上去,不敢爬下来……」 想到小妹至今还未找到人,曲映雪伤心又自责地掩嘴哭了起来。 「映雪……」拓拔寿搂着心爱的妻子,安抚着:「放心,我们一 定会找到映兰的。」 「大嫂,对不起……」拓拔烈一脸歉意。 都怪他,干嘛提到爬树的事! 「不,没事,」抹掉泪水,曲映雪强颜欢笑。 「我们先回去吧!」 「大少,我送你们。」阿六机警地趁机开溜,免得被怒轰一顿。 拓拔寿搂着满面泪痕的曲映雪,和弟弟打了招呼后,离开办公室。 目送他们离去后,拓拔烈杵在原地,愣愣地想着方才大嫂说的话 —— 只会爬上去,不敢爬下来……那天小可不也是如此…… 眉头皱起,照医生的说法,小可极有可能是出车辆,才会导致脑 部受伤的。 他想起二哥曾调查到,当初载曲映兰到机场的那辆车出了车祸, 车上的人全死了,就是不见曲映兰……难道……小可会是他们一直在 找的曲映兰? 对,只要有照片,比对一下,不就知道了! 转身,拓拔烈想打电话给甫离开的大哥,他走到办公桌前,却停 了下来—— 「不行,刚刚大嫂哭得那么伤心,大哥现在一定很不愿再听到有 人提曲映兰的事,万一小可不是曲映兰……大嫂失望之余,一定会哭 得更伤心……」 而且,他大哥的脸一定会很臭! 过一阵子再说吧,反正小可就住在他家,随时可以求证。 第七章 拓拔烈开车载着小可到以前孤儿院附近的教堂,参加院长的追思 礼拜,回程的路上,小可安静的令他担忧。 这些天来,为了带小可参加追思礼拜,他试着和她说一些院长生 前特别疼她的事情给她听,但她完全听不进去。 也许因为他没帮她找到她想要的人姊姊,所以她依旧把他当成某 种「假想敌」—— 这几天,她已经不提要找大姊姊陪她的事,但却开始「攻击」他。 她采取的攻击方式,在他看来,彷若像在扮家家酒一样。 除了常在他背后拿橡皮筋弹他,在他下班回家后,在他房间的走 廊前设下各种「陷阱」想害他,包括放黏鼠板、洒一堆图钉,还有拉 钓鱼线想绊倒他…… 她设的那些「陷阱」令他莞尔,若不是太忙,他还真想教她一些 较具有「杀伤力」的陷阱。 他猜,她的本性应该就是如此调皮吧! 来的路上,她还气鼓鼓的,直说他一定是要把她载去卖,还煞费 苦心地收集了一大包橡皮筋,准备随时可以攻击他。 此刻,他倒希望她像来时那般聒噪,气他、骂他都无妨,就是别 低首,紧锁着眉头,半句话也不说——这样的小可,很是令他担忧。 「小可——」边开着车,拓拔烈边唤她。 她似乎没听见他的叫唤,依旧维持着原姿势,表情愈来愈凝重。 拓拔烈跟着皱起了眉头。 今天,他要她把之前在孤儿院捡回来的纪念品,全部还给小朋友 们,还是还了,可是她完全不认得他们,连何姊以及孤儿院的老师, 她也不记得—— 原先他还希望和小朋友在一起,无论是好或不好的记忆,她都能 想起一些,但,依方才在教室的情形看来,她是彻底忘掉那一小段记 忆,也许再也记不起来了。 「小可,你怎么了?」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轻推着她。「小可, 你……为什么哭?」 一滴泪珠滴落在他的手背,惊诧之余,拓拔烈忙不迭地把行进中 的车开往路边停下。 「你是不是觉得身体不舒服?」黑眸里,混杂着焦急和担忧。 坐在驾驶座旁的曲映兰,闻言,不语,点点头。 「是不是安全带系得太紧了?」 才松开系住她身体的安全带,她整个人便往他怀里扑,哭得一把 鼻涕、一把泪的。 「阿烈,臭阿烈,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要带我到教堂去?我一 定是被不好的东西「煞」到,才会觉得很想哭……呜……臭阿烈……」 她突如其来扑进他怀里,错愕之余,腾在半空中的手,在她的哭 声中,缓缓地落下,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没事,哭一哭……就没事了……」他气自己嘴笨,连句 安慰的话,都不会说。 她的头在他怀中蹭着,「阿烈,我明明不想哭的,可是为什么眼 泪一直掉?呜……我不要哭啦,都是你害的!」 「好,都是我的错。」 不懂得如何安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搂着她,轻抚她直直的秀 发,呵护着哭泣的她。 他想,即使小可忘了院长,但以往院长对她的好,早已深植她心 中,是以,院长过世,在她心底深处,仍不免存有一份小小哀伤,才 会不自觉地哭泣掉泪。 「都是你啦!」她粉拳抡起,捶着他健壮的手臂,一边哭,嘴里 一边喃喃念着:「你要带我去那里,也该摘抹草或者是芙蓉叶让我带 在身上避邪呀!呜……不过,那里是教堂,应该带十字架才对,要不, 一整颗蒜头也行。」 理不清自己两行清泪为何停不住,曲映兰把自身哭个不停的因素, 归类于被某种看不见的「邪气」沾上身之故。 她记得以前在路上遇到丧葬队伍,姑姑都会随手摘下路边人家种 的抹革或一些可以避邪的植物叶,让她们带在身上,以防「卡」到不 洁的东西。 她想,她一定是被他带去教堂参加那个院长的追思礼拜,她两个 眼睛看院长的照片看得太久,才会…… 「都是你啦!臭阿烈,你好坏心,一定是希望我哭死……对啦, 你带我去那里?一定就是这个目的。」 她的猜想,令他啼笑皆非。 「如果你不想如我的愿,那你就别哭啰!」把她搂紧些,见她哭 得那么伤心,他很不舍。 「我也不想哭呀!」她哽咽。 怜惜的情愫在他黑眸里急速窜升,低眼,粗硬的指腹贴上她柔嫩 的脸庞,动作轻柔地帮她拭去不断刷新的泪痕。 在她抽抽噎噎,哭个不停之际,眼一瞥,瞥见院长生前的日记本。 那是方才何姊给他的,因为小可的转变让她们很是惊讶,为了让 他能顺利查出小可真止的身世,何姊把院长今年度所写的日记本拿给 他,但因为找不到日记本的钥匙,所以他还没有翻看。 他心里,其实挺矛盾的。 能查出小可真正的身世,把她送回家,自然是善事一桩,但是, 万一她的家人不认她、不接受她,或者,她一回家,和他永远无再见 面的机会…… 一堆疑问和莫名的担忧盘踞在他心头,抽掉杂乱的因素,他最不 愿的就是她或许会离开他。 「臭阿烈,我要问你一件事……」还在哭的曲映兰,啜泣之余, 突然开口。 「好,你问。」他又帮她擦着泪。 头靠在他怀中的曲映兰,仰首,饱含泪水的两颗水汪汪眼珠,直 瞅瞅地盯着他看—— 「你是不是……是不是偷吻过我?」 这个问题她想问他很久了,每回想问,她都莫名地害羞起来,话 到嘴边又吞回。 此刻,她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藏在她心中的大问号,在她哽咽 之余,反倒顺利进出。 从她嘴里迸出的问题,让外表一向给人粗犷火爆印象的拓拔烈, 瞬间赧颜。 「那……那个是……是不小心碰到的,没有真的……」 「啊,你真的吻过我!?呜……那是人家的初吻……臭阿烈、臭 阿烈……你这个大色狼!」 粉拳在他的手臂上猛捶着,捶到累了,她仍是瘫在他怀中,也没 想想,前一刻他还是她口中的「大色狼」。 拓拔烈杵着不动,任由她的粉拳在他手臂上拍上拍下—— 两道浓眉轻蹙起,他纳闷地看着她,她说,那是她的初吻……她 恢复记忆了?或是脑内一片空白的她,「认为」那是她的初吻? 没问她,她还愿意窝在他怀中,代表她并不是真的讨厌他,莞尔, 他喜欢这样被她依赖贴黏的感觉。 「阿烈……我好想睡,可是我又好饿……好想吃东西喔。」她瘫 在他怀中,闭上眼,无力地说着。 「你想吃东西?好,你先躺着休息,前面有一家便利商店,我去 买东西来给你吃。」 「我不要吃便利商店的东西,我要吃……牛排。」闭着眼的她, 说出想要吃的东西时,脸上漾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她记得,姑姑生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偷偷带她们三姊妹到夜市 去吃牛排,是在她刚上国一的时候,那晚,四个人点了两份牛排,第 一次吃牛排的她们,吃得好开心、好开心…… 可是有邻居和姑姑的婆婆「密报」,回家后,姑姑被婆婆臭骂了 一顿,她们三姊妹也被打。 虽然有姑姑和姊姊护着她,她被打的机会很少,不过,表哥还是 教了她爬树的技巧,只是她每每爬上去就不敢下来…… 肚子咕噜咕噜叫,她好饿! 姑姑和两个姊姊都疼她,那晚她们都抢着要喂她吃牛排——好好 吃喔,她好想再吃一口、吃两口、吃三口…… 又累又饿的曲映兰,最后抵不过浓浓的睡意,头一偏,在拓拔烈 怀中沉沉睡去。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静静地侧躺在曲映兰身边,凝视着她沉睡的娇颜,浓烈的情愫在 拓拔烈沉如玄墨的黑眸中晃动。 天黑了,外头义在下着雨,加上她哭累了睡着,想让她睡得舒适 些,于是,他开车绕了一段路,找了这家饭店,歇息一会儿。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客牛排会让她睡的时候,笑得如此香甜,仿 佛梦中的她,正在品尝顶级牛排的美味。 怕她饿到醒来,他早请饭店人员把牛排送进来,不过,一眨眼她 已睡了两个钟头,牛排早冷掉了。 沉睡中恬静的她,依旧让人一眼看出她是个调皮的小精灵,又美 又活泼的小精灵。 伸出手,粗大的手掌,腾在她的小脸蛋上,他低沉轻笑,她的脸 小的只有他一个手掌大。 掌心缓缓轻落,贴上她粉嫩的脸颊,婴儿般粉透的嫩颊,柔上他 的掌心,柔进了他的眼、柔进了他的心…… 凝睇着她小巧美丽的脸蛋,她嘴角弯甜的笑容深深吸引住他—— 俯首,粗重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之际,灼热的唇瞬间掳掠住微微 蠕动的朱唇。 柔嫩的触感,一如当初那般美妙,不同的是,此刻的他载着满心 的情意,包住她的嫩唇,攻占,宣示。 只是,当灼热的唇想用行动宣示她的嫩唇为他的领土之际,一阵 痛意从他唇上传来—— 睡梦中的曲映兰,如愿的梦到和姑姑一起吃牛排的往事,疼爱她 的姑姑,正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她嘴角—— 她用力的一咬……软软的…… 好奇怪,她怎么咬不断…… 耳边传来男人闷闷的痛叫声,她倏地睁开眼,赫然发现,一张俊 俏有点狰狞的男人脸庞,正在她眼前…… 男人粗喘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脸贴脸,靠得她好近、好近…… 当她意识到嘴里咬的不是牛排,而是他的唇时,她忙不迭地松开 紧咬合住的牙关—— 一等到她松开嘴,拓拔烈坐直身,指腹轻按着辱,立即沾染上红 红的血迹,舌头在下唇滑了一圈,轻舔唇上咸咸的血—— 还好,她力道不大,他的唇只有些微「齿伤」。 「臭阿烈,你……你又偷吻我了,对不对?」回过神来,曲映兰 忙不迭地坐起身,两眼瞪视着他,质问之余,两颊羞地绯红。 她羞红的模样还真是可爱极了。抿抿唇,他笑望着嘟着嘴的她, 不语。 「臭阿烈,你这个大色狼!」曲映兰随手拿起身后的枕头,往他 身上猛打。「大色狼!你是个大色狼……」 任由她抓着枕头往他身上招呼,舔着唇,痛意传来,他斜瞪她一 眼,佯装生气,大力挥掉她手巾抓的枕头,利用身体的优势,轻易地 将她压制在床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既然你说我是大色狼……嘿嘿嘿,那我就做一些大色狼该做的 事。」 锐眼眯起,猛地低下头去,他把头埋在她颈间,挺立的鼻梁猛蹭 着她的粉肌,惹得她尖叫连连。 「啊——救命啊!你不是大色狼、你不是……」缩着肩,她笑着 求饶。他的动作搔得她脖子好痒、好痒。 对她而言,他其实不算是大色狼,至少她恢复记忆之后,他没对 她做过任何非礼的举动。 只是,一开始她猜测他可能偷吻过她,「色狼」之词瞬间跃进她 脑里,她也就这么顺口地喊他。 「大色狼」一词,似乎变成她对他的昵称,虽然这个昵称有点奇 怪。 银铃般的笑声传进耳内,求饶的话语甫落,拓拔烈倏地挺直背, 动作迅速地翻身下床。 背对着她,他深吸了—口气,平顺心头的紊乱。 她颈项间淡淡的清香,犹在他鼻内窜扰,想把她一口吃掉的念头, 狂袭着他的心、他的脑…… 还好他克制住了,否则,他就真的成了她口中念念不断的「大色 狼」。 「阿烈……」曲映兰坐起身,小声地喊着他。 他突然快速下床的动作,令她百般错愕,心想,他是不是生气了? 「我……我不叫你……大色狼了……」 他一直背对着她,不说话,好像真的生气了, 低下头,曲映兰不知所措,心头涌上一种奇怪的情绪……她好怕 他生气、好怕他不理她、好怕他……不和她说话…… 为什么自己这么在乎他?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非常在乎他,心,猛地狂跳了一下……那 是一种依恋,一种关于「爱」的情愫…… 不,不对,他是个大坏人,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甚至……爱上 他…… 倒抽了一口气,两眼盯着床面,不敢正视他,害羞的因子把她团 团包围,把她整个人闷裹得紧紧的,脸颊闷出两坨红彤彤的云朵。 不,她不可能爱上他……好吧,也许他长得太帅,她一时不小心 被他俊帅的外表给迷惑了,一个没注意,傻愣愣地喜欢上他,但不可 能还傻呼呼地爱上他…… 是说,她也搞不懂,喜欢和爱有什么差别,但确定的是,她很喜 欢他,一千、一万个喜欢他……这会不会等于是爱? 心惶惶之际,背对着她的拓拔烈突然开口: 「我去请……请餐厅的大厨再做一客牛排给你吃。」低嘎的嗓音 甫落,他便大步走出房间。 「喔。」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前,她才抬起头来,讷讷的应 了声。 曲映兰愣愣地盯着把他变消失的那扇门,心头紊乱至极。 他生气了? 对,他一定是生气了,要不,为什么一直背对着她,不回头看她? 万一他真的生气下,是不是再也不让她和她两个姊姊见面? 念头一转,如果有一天他大发慈悲,让她和大姊、二姊见面,二 姊如果知道她喜欢他,甚至是爱上他,一定会把她骂到臭头,骂她太 笨,中了他的圈套…… 可是,他有什么圈套? 脑内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愣坐在床上好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此刻房内只有她一个人, 他不在这里,那代表她有逃跑的机会…… 对,她应该趁这个机会赶紧逃走,也许逃走才有机会找到她的姊 姊,现在离开他,才不会对他日久牛情,愈陷愈深…… 可是,她要去哪里? 无法思考,愣愣地下床,脚步缓缓地移向方才把他变消失的那扇 门,她也要跟着消失了…… 第八章 三更半夜,饭店餐厅部的厨师们早已休息,为了一客牛排,拓拔 烈把整个饭店搞得天翻地覆,还扬言若是不弄出一客牛排来,明天他 回台北马上立案并吞这家饭店。 总经理看过他的名片,查证过他真的是尊天金控集团的副总裁, 吓得双腿发软,立即请大厨进厨房弄出一客牛排来。 等到牛排弄好,不假手他人,拓拔烈亲自端着牛排上楼,一进到 房里,放下热腾腾的牛排,他低唤着: 「小可,你想吃的牛排,我……」 回头,床上无人,房里空荡荡的。 皱眉,他步至浴室前,轻敲着半掩的浴室门。 「小可,你在里面吗?」 无人回应,他心中的警铃大响。 焦急的脚步踏遍房内每一寸地,锐利的日光,透视着房内每一个 可藏身之处,但,即便两手在瞬间把房内掀得天翻地覆,仍是见不着 那一抹清灵的小身影…… 小可,不见了!? 下意识地往外头走,他猜,一定是他出去太久,她一个在房里感 到害怕,或是饿得受不了,所以出去找他…… 砰然的脚步声,如雷响般席卷进厨房,甫才稍歇一口气的大厨和 饭店总经理,正边吃消夜边聊天,一见火烈的刺猬男又奔来,总经理 吓得险被嘴里仅剩一口的蛋糕噎住。 「副……副总裁,你……」饭店总经理冷汗涔涔,忙不迭地端来 红酒润喉。「你还有什么吩咐?」 「有没有看到小可?」拓拔烈急的大声问。 「小可?」饭店总经理纳闷的望向大厨,用眼神询问谁是小可。 大厨皱起了眉头,猛地摇摇头。 「请问小可是……」饭店总经理客气地问。 「她是……是和我一起来的女伴。」 「她不在房里吗?」被焦急的目光横扫一眼,饭店总经理自知问 的是废话,随即提心吊胆地道:「我……我马上去问值班人员有没有 看到小可小姐。」 不敢迟疑,饭店总经理大步走出厨房,拓拔烈的双眼环视厨房一 圈,确定没有小可的身影,他立即转身,跟上冷汗涔涔的饭店总经理。 砰然的脚步声离去,大厨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端起总经理未喝完 的红酒,大口地喝下,然后喃喃自语: 「呼,还好不是牛排出了问题!」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因为饭店没有严格执行门禁,加上方才为了牛排请大厨回来饭店 一事,服务人员乱成一团,压根没人注意到是否有房客从大门走出, 但调阅监视录影带画面后,拓拔烈清楚看到小可独自一个人走出饭店 大门。 他知道若是要求饭店人员一起外出帮忙找人,这太无理,是以, 当饭店总经理主动要帮忙找小可时,被他婉拒。 他想,小可一定以为他是外出帮她买牛排,她想找他,才会独自 走出饭店。 深夜的街道上,雨狂乱地下,没有带伞,身上也没钱的小可,一 个人能走到哪里去? 「小可!小可……」 他用步行方式,在阒黑的街上寻找,一步一脚印落印在大雨纷飞 的街头。 小可没有带伞,这会儿,她一定被淋湿了,收起饭店总经理借给 他的伞,他不撑伞,唯有让自己淋湿,他才能体会到小可此刻的处境 和无助,还有她可能会选择哪些地方避雨…… 回头一看,离饭店愈来愈远,他的心情更加忐忑不安?生怕自己 找错了方向—— 「小可,你在哪里?」 走进一处看似平日摊贩聚集之地,一件件帆布把一个个摊位包裹 住,黑魆魆地无一丝光线。 「小可,小可,我是阿烈……你有没有在这里?小可——」 抹去额上滴落的水滴,心急如焚的拓拔烈,担心自己找错方向, 看了四周一眼后,奔出,急急忙忙地回头走,打算往另一头去找。 顾不得滂沱大雨渗湿他全身,频频抹去遮住眼帘的雨水,焦急的 脚步在雨中发出砰然声响—— 他担心她一个人迷了路,找不到回饭店的路,更担心单纯如白纸 的她会被坏人给带走。 脚步不敢停歇,生怕慢上一步,会错过与她相遇的机会。虎急急 往同走的他,耳边净是大雨宣泄的狂啸声,未听见甫离开之地,传来 老鼠叫声和女子害怕的尖叫声—— 「啊——臭老鼠,走开、走开啦!阿烈,我好怕……阿烈……阿 ……不行,我才不要回去!」 窝在一个小吃摊的推车下,被老鼠吓着的曲映兰,一边哭着,一 边猛跺脚以吓阻老鼠靠近。 离开饭店后,她一个人走着,雨愈下愈大,街上黑咕笼咚地令她 害怕极了,为了避雨,她走进这个地方,怕他会「抓」她回去,她整 个人缩进推车下,有帆布遮掩,他一定找不到她。 方才她听见他的叫喊声,心头却突然一阵矛盾,她想跟他回去、 想吃牛排,更想窝在他的怀中让他「保护」她,不想再躲在这个老鼠 猖獗之处—— 可是……如果她出来和他「相认」,那不就等于自投罗网? 而且,说不定她永远都不能和姊姊见面,一辈子都在他的「保护」 ……不,应该说是「钳制」中—— 「阿烈,我好怕……」 虽然他是坏人,可是,心头害怕的她,却不由自主地喊着他的名 字,心里似乎也只认定他是可以保护她的人。 「啊!老鼠……臭老鼠,走开……臭阿烈、臭老鼠、臭阿烈、臭 老鼠……臭阿烈、臭老鼠……」 她脱下鞋子,用鞋子在地上敲打着,一边敲,一边哭,一边骂… … 回去饭店奔进他宽阔的胸膛,远离老鼠的侵犯,外加可以睡在暖 呼呼的大床上,和逃跑去找姊姊……两个念头在她脑内展开—场拉锯 战。 每每回去饭店的美丽诱因,诱她钻出帆布外,挺直身要踏出回航 的脚步之际,她又忍不住想到,姊姊们说不定还在水深火热之中,等 着她去抢救…… 她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快活,而不顾两个姊姊的生死? 见到远处有人跑向这边来,她悄悄地又钻进帆布内。 「小可,小可……你在哪里?;」 在另—头寻找不到人,拓拔烈又踅回,站定了十多分钟,喊了几 十遍,没听到任何回应,他继续往更远的地方找去—— 「阿烈,我在这里……」 窝在帆布内,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曲映兰心一揪,两行泪水倏 地湍流,流着泪的她,只敢小小声地回应。 「阿烈,我在这里啊!你没有听见,对不对?呜……阿烈……我 好想跟你回去。」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一整晚,拓拔烈活像一个被雨淋湿的疯子,顶着湿漉漉的头发, 以饭店为分界点,不断地在左右两方,奔来跑去,随着每回搜寻的距 离逐渐扩大,心头的焦躁更甚。 天亮了,雨歇了,拖着疲惫的身子踅回饭店,经过摊贩聚集之处, 闹纷纷的吵杂声中,他似乎听见小可的哭声—— 「我才不是小偷!我不是……呜……我不是啦!」 「你不是小偷,那你躲在我的摊位里做什么?」摊位的主人恶嚷 嚷的。 一早,他来的时候,掀开覆盖在摊位上的帆布,赫然发现有个人 藏在里边,把他吓了一大跳。 先前他的摊子有一些煮面用的器具被偷得精光,他气得牙痒痒, 正愁找不到小偷,谁知这个小偷笨得在里头睡着了。 「报警啦,把她抓去关!」同行的人,个个同仇敌忾,每个人的 摊位,至少都被偷过一回。 「我不是小偷,我不要被关。」一听到要被抓去关,曲映兰害怕 地哭了起来。「阿烈,快来救我!」 「什么烈啊,原来还有同伙!」 「年纪轻轻的,长得这么漂亮,居然当小偷!」 「小姐,不要当小偷啦,如果没钱,你就嫁给我,包你三餐都吃 得饱!」对面卖鲁肉饭的王老五,开起玩笑来。 「谁要嫁给你!我才不要嫁给你咧!」曲映兰哭着,两手擦在腰 际:「我要嫁也要嫁给阿烈!」 「那你叫他来呀,我报警叫警察把你们一起抓去关,要嫁要娶, 进监狱去办!」 说话的人,抓着曲映兰的手,一副凶恶的表情。 「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是小偷,不要把我抓去关……呜……我真 的不是小偷……」 「等警察来了,你再跟警察说。」 说话的人,拿出手机正要报警,原本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腾空 飞起,他抬头一看,赫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阿烈……阿烈,你来救我了!」 一看到拓拔烈出现,曲映兰用力甩开紧抓着她的那只恶手,慌忙 地奔向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 像是受到极大委屈似的,她在他怀中哭了起来。 「阿烈……他们说我是小偷,我不是、我不是……」 「小可,你当然不是小偷,你是我最爱的小可。」把她搂得紧紧 的,一整夜的焦急情绪,全在一个拥抱中化散。 「你……你们……」方才说话恶嚷嚷的男人,见到身材高大、气 势骇人的拓拔烈,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 「她偷了你们什么东西,让你们要如此声声指控她是小偷?」拓 拔烈厉眸一瞪,把在场的几个男人骇得声脱委顿。「想报警是吧?我 们就住在前面的饭店。」 说罢,他紧搂着偎在他怀中,像只受惊小白兔的可人儿,大步走 离闹纷纷的人群。 没有人敢上前阻挡他,即便他浑身湿透,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依 旧吓人?再说,他连落脚处都坦荡荡告诉他们,应该不会是小偷,何 况,他们还真的没有去了任何东西。 「他们……看起来像是有钱人,不是小偷啦!」 「可能男女朋友吵架,女生生气,跑出来,找了地方躲起来……」 「对啦、对啦,一定是这样。」 「我早就这么猜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一早闹纷纷的场面,用三言两语做个 总结,回头,各忙各的去,没人再提要报警一事。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曲映兰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拓拔烈。 一个钟头前,他们一起回到饭店房间内,他以为昨晚她是出去找 他,迷路了,才会躲在那个地方。 虽然他也怀疑他去那里找过好几次,怎么她都没听到他的叫喊声, 但他似乎很疲倦,没有再追问,躺下,一合上眼便沉沉睡去。 「阿烈……」 方才她吃过他请人送来的早餐,吃完后,一直在想,如果不是阿 烈,她一定会被那些人抓到警察局去关。 如果真的要被关,她宁愿被阿烈关在他家,至少阿烈对她很好, 不会骂她,也不会打她,更没有对她大声说话过……阿烈还会全心全 意保护她…… 昨晚,她其实很想出来和阿烈一起回来,可是最后她却睡着了, 一直到天亮那些人来到,她才惊醒。 望着床上睡得极沉的男人,曲映兰带着一抹害羞心情,直瞅着他。 阿烈真的好帅、好帅,全天下最帅的男人就是阿烈,他好高好帅, 像个黑马王子。 伸出手,她好想摸摸他俊俏的脸,心头一阵狂跳,头一垂,脸颊 莫名羞红。 瞥见他手臂上的齿痕,眉心微蹙起,那是她对坏人咬一口的印记。 虽然她愈来愈觉得阿烈和当初被她咬的那个瘦弱男差很多,可是 ……一个男人要变胖变壮,应该不是太难,而且她偷偷比对过,他手 臂上的齿痕,是她咬的没错。 为了再求证一回,她拉起他的手,把嘴贴在他手臂的齿痕处,不 偏不倚,完美贴合,丝毫不差。 「臭阿烈,你真的是坏人!」 照理说,他是坏人,一有逃跑的机会,她应该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可是,为什么经过昨晚之后,她一点都不想离开他,一想到要离他很 远、很远,去到别的地方,她的心就会揪疼难受,好像有人拿着刀在 割她的心头肉一般? 拉着他的手臂,她舍不得放。 「阿烈,咦,你的手怎么烫烫的?」 细眉微蹙,小手贴上他的脸,熨烫的触感令她反射性地缩回手… … 「阿烈,你发烧了!」 掌心颤抖抖地贴上他的额头,火烫的温度,逼出她的泪。 「阿烈,你……你怎么发烧了?阿烈,你醒醒,醒醒啊……快起 来,阿烈,我没有办法背你去医院……」曲映兰心慌之余,焦急地哭 了起来。「阿烈,怎么办、怎么办?」 她试图摇他,但她那一点小力,哪摇得动他! 「阿烈,你不要死……我好怕……阿烈……」 似乎听到她的哭声,昏沉沉的拓拔烈努力张开眼,想安抚她,全 身却沉甸甸的动不了—— 「小可,打……打电话……阿六……」黑眸微张,他声音微弱, 「找……饭店……人……员……」 话没说全,沉重的眼皮合上,拓拔烈昏沉沉地睡去。 「阿烈、阿烈……」用力地摇他的肩膀,她泪汪汪地哭着。「阿 烈,你不要死、不要死……我不会再逃跑让你找不到我,不会再让你 整晚都在淋雨……阿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不要死……」 跪在床边,她两手抱着他的头,慌措不安地哭着。 「阿烈,你不会死的,我……我会救你的……」 哽咽的话语甫落,低头,她的唇贴上他因高烧而烫红的嘴唇,吻 了又吻,想学童话里把睡美人吻醒的王子。 「阿烈,你快点醒来!你不是一直都想偷吻我吗?我让你吻,只 要你醒过来,你爱吻就吻,我都不会说你是大色狼……呜……你快醒 过来,我不要你死,阿烈……」 吻了他十多遍,发现他还是没醒,她愣坐地上,凄凄惶惶,泪水 不断滚落脸庞。 虽然父母早逝,但姑姑和两个姊姊,还有表哥一直都呵护着她、 保护她,她活脱脱是一朵温室的小花,向来只有人家保护她,她从来 不懂怎么照顾别人、保护别人。 看到他昏迷不醒,她心头好慌、好慌…… 大哭之余,突然想起方才他说的话。 「阿六……对,打电话给阿六……」 抓来他的手机,拨给人在台北的阿六,接通后,她紧握着他的手, 说:「阿烈,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你的。」 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手机那头传来阿六的声音,曲映兰劈头哭 了一阵,抽抽噎噎地道: 「阿六……你快来,阿烈他发烧快死了……呜……你快点来啦, 阿烈他昏死过去,我叫他,他都醒不来……」 那端的阿六焦急的问清楚情况,再交代她先去找饭店的人帮忙, 便匆忙挂了电话。 「阿烈,你等一下,我去找人来救你,你千万不要死……」 曲映兰站起身,急着想出去找人帮忙,脚步才跨出,顿了下,回 头,弯身,她在他唇上用力的亲吻一下—— 她相信,有她「爱的力量」加持,他一定不会那么快死的。 拭去脸上的泪痕,急步走出,她要赶快去找人来帮忙救阿烈。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在饭店总经理的帮忙下,拓拔烈已让救护车送至医院,在阿六到 达后,听从人在台北的拓拔寿指示,立刻将拓拔烈转至台北的大医院。 还好拓拔烈身强体壮,高烧后没有并发其他症状,休息个两、三 天,已无大碍。 「大哥,公司的事已够你忙了,叫阿六来接我就好,你何必亲自 跑一趟。」坐进车内,拓拔烈带着歉意说道。 「那个小可人在哪里,我要见她。」一同坐在后座的拓拔寿,神 色肃穆。 「大哥,你为什么……突然想见小可?」 「她来住你那儿也有一段时间,我应该去看一下。」拓拔寿说的 婉转。直到昨日,他才知道小可并不是一个小孤女,而是一个「大」 孤女。 他猜想,阿烈应该是遇到了「真命天女」,才会每次她在场,情 咒数字就启动。 身为大哥的他,其实感到很矛盾,基于保护弟弟的立场,他当然 希望小可离阿烈愈远愈好,但,自己也经历过情咒数字的考验,如果 当时有人要他和映雪分开,他绝不愿。 不道好坏,无论如何,他得先见小可一面再说! 「阿六说你投宿的那间饭店房间号码是1013……」拓拔寿看他一 眼,眼神中有一丝责备。「你该避开那个号码的。」 向来不信什么情咒数字的拓拔烈,对上大哥的担忧和关心,不反 驳,点头,顺应。 「下回我会注意的。」 拓拔寿告知前座的随行秘书:「打电话给阿六,告诉他,我要亲 自送三少回去……」 话还未说完,拓拔寿的私人手机急急响起。 「大哥,你的手机响了,应该是大嫂打的,快接。」 拓拔寿接起手机,瞬间,脸色大变,急道: 「先送我回家!」 「大哥,怎么了?」 「你大嫂的肚子突然痛了起来。」 闻言,拓拔烈也跟着着急。 「司机,快点掉头!你开快点行不行啊!」 「是是是,我已经在快了。」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原本以为大嫂发生什么事,送到医院后,才知道原来只是「胎动」, 顽皮的小子开始会踢他娘的肚子了。 好在这件事让大哥分了心,不再执意要来见小可。 司机送他回来,远远地,他就看见小可坐在门前的矮阶等着他。 娇小的身影落入他眼里,他的心情瞬间被喜悦的情绪填满。 「小可。」摇下车窗,他大喊着。 听到车声,还有他的声音,原本低着头在玩弄矮阶旁冒出的小植 物的小可,霎时抬起头,跳下一个矮阶,雀跃地跑了几步,用大大的 笑容迎接归来的拓拔烈。 「阿烈,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小可。」 一下车,小可用力冲进他的怀抱,生怕他会溜走似地把他紧紧抱 着,他也用相对的思念之情,把她娇弱的身子紧搂着。 仿佛是情意相通,她一抬头,他一低头,两人深情相拥,深情相 吻,吻得浑然忘我,吻得不知周围有仆人的存在…… 直到阿六的手机铃声传来「修理纱窗、修理玻璃、修理你家的纱 窗、修理你家的玻璃」的声音,两人才赫然发现仆人已全到齐欢迎他 回来。 昨天才刚换手机新铃声的阿六,惊慌之余,忙不迭地关上手机, 但为时太晚,两颗滚着火球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 「三……三少,欢迎你回来。」 拓拔烈怒瞪着阿六,似在怪他破坏美好的气氛。 见到这么多人围观,方才一个情不自禁,和他深情相吻的曲映兰, 此刻两颊红通通,头垂得低低的,躲在他的身后。 「三少,小可小姐煮了猪脚面线要给你吃。」 「小可,你会煮……」拓拔烈回头笑望着还一脸羞答答的小可。 「我……是云妈教我的。」 云妈笑道:「我这老糊涂,要不是小可小姐提醒我,我都忘了该 煮猪脚面线给你压惊改运。」 拓拔烈向来不信吃什么东西就能改运,何况,他既没受惊又毋需 改运……不过,既然是小可的心意,他全然接受。 「走吧,我们去吃猪脚面线。」 拉起她的手,拓拔烈满眼都是笑意。 「呃,三少,我……」 阿六才开口要禀报一件事,却让曲映兰给打断:「臭阿六!阿烈, 阿六他一直不让我去医院看你。」 被指控,阿六一脸无辜。 「小可,是我叫阿六不要让你去医院的。」拓拔烈出声道。 「为什么?你……你在生我的气吗?」曲映兰嘟起嘴。 「不是,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拓拔烈拉着她走进屋里,边走 边解释:「我是担心医院太多病菌,你去了会被感染,万—生病怎么 办?所以我叫阿六让你留在家里等候。」 他其实是担心小可去医院若遇到他大哥,会招架不住大哥的盘问, 才不让她去医院的。 懂了,她点点头。 「阿烈,你没有发烧了吧?」才脱口问,脚尖一踮,手掌一翻, 掌心贴上他的额头,微凉的温度,让她再度笑开颜。 两人一同甜蜜步入屋内,还在屋外的阿六,愣愣的望着他们的背 影,满脸疑惑—— 三少和小可,还没结婚吧? 为什么他看到方才的情景,会有种「小别胜新婚」的错觉? 修理纱窗、修理玻璃、修理你家的纱窗、修理你家的玻璃…… 手机铃声又响起,看到萤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阿六气得牙痒痒 的! 「金初珠,你不要再打了!」 率性地关上手机,他连接都不接。 方才他要向三少报告的就是金初珠猛call他,要向三少索钱这件 事,不过,此刻三少眼里只有小可,什么金、什么初、什么珠……压 根是个屁! 他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 第九章 自从拓拔烈高烧住院回来后,除了上班之外,只要在家,曲映兰 一定亦步亦趋跟着他,生怕高烧随时都会「复发」,每一小时,她总 要亲自摸摸他额头,掌心感觉凉爽的额温,她才能安心。 虽然他笑着和她解释很多遍,发烧不会莫名其妙就「复发」,而 且在家里又不会淋到雨,自然就不会重演那晚发烧事件—— 曲映兰其实不笨,当然知道人不会说发烧就发烧,但……她就是 担心,好担心他一个不注意,就又发烧,万一烧得过头没人发现,那 ……那她的阿烈就会离开她,像她姑姑、父母一样,永远离开她。 不,她不要阿烈离开他! 她爱阿烈,很爱、很爱阿烈…… 偶尔,睡到半夜醒来,担心他不知道有没有又发烧,她会走上楼, 走进他的房间,摸摸他的额温,不想再回房,她就会窝在他的床上, 窝在他的怀中,和他共枕而眠,这样会让她睡得很安心。 一早,温和的光线洒入主卧房内,如同前几日一般,床上的情景 依然是两人紧紧相偎的画面。 光着上身的拓拔烈,凝视着怀中犹在睡梦中的人,懒洋洋地一笑。 抱着散发女香的身体一整晚,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确 定的是怀中的人,一窝进棉被里,就马上合眼睡着,一整晚睡得香甜 自在。 苦笑着,想起昨日他忙完公事还未入睡,从书房走向主卧房时, 听到楼梯间有声音,往下一望,看见眯着睡眼的她,手攀在手扶梯, 弯着身,一步一步缓缓地爬上楼梯,上了楼,身体贴在墙面,边走边 睡—— 他不敢叫她,怕她突然吓到,惊吓跌倒。 她明明很困,还担心他会不会发烧,忍着困意,硬要上楼察看— —她的心意,他完全能感受到。 拨着散落在她颊边的长发,他忍不住亲了她一下。 虽然他提议她干脆睡在他房内,但她小小抗议,说她还没结婚, 不可以和男人共睡一房,可是,她忘了她常常「不小心」睡在他房内。 既然她坚持,他无异议,依她。 知道她有一颗纯真的心、纯真的想法,他一再克制自己的欲念, 不侵犯她胴体最终的圣地—— 但他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能否真的每晚抱着她「风平浪静、水 波不兴」,他可没多大的把握。 连续好几天半夜和早上,他都被逼得冲进浴室冲冷水,以降下体 内过旺的欲火——再这么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感冒,发烧再度「复发」。 「阿烈,你……你醒了。」睁着惺忪睡眼,曲映兰懒洋洋一笑, 旋即瞪大了眼,反射性地把手贴上他的额头。「好像有点热热的……」 他无奈苦笑。体内欲火翻腾?不热才怪! 「小可,你今晚如果再闯进来我的房间,睡在我的床上,我就要 变成大色狼,一口把你吃掉。」用力地抱紧她,一双修长健壮的腿, 把她紧紧夹住,他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道。 曲映兰用力拍着他的腿。「哼,你才不会呢!」 就是知道他不会,她才放心窝在他怀中,虽然……两人贴靠在一 起,有些暧昧…… 「我说过,你只能吻我。」 「只能吻你……任何地方都能用吻的……」低嘎的嗓音在她耳边 逸出带着某种嗳昧的话语。 听出他话里的怪,回头,瞥见他一脸坏坏的笑,她倏地坐起身, 一只手拚命拍着他的胸膛。 「色阿烈、色阿烈,你好色……」满脸红通通的她,嘟着嘴抗议。 拓拔烈双手高举过头,瘫倒在床上,做投降状。遇上她,他真的 没辙! 没辙归没辙,体内的欲火可不会说没就没,翻身下床,他丢下一 句话:「我去……冲澡。」 见他进浴室去,她也快速下床,奔下楼去。 他发烧住院一事,她一直耿耿于怀,是以,她决定要用爱心回报 他,虽然她不会煮饭,但陪他一起吃早餐,迎接活力的一天,这点, 她还做得到。 「阿烈,快点来吃早餐。」 当他梳整完毕下楼,她已经在餐桌旁等他。 他入座后,她又不忘摸摸他的额头。 「冷了耶!」 拓拔烈无言苦笑,冲了一阵冷水澡,当然冷了。 「小可,坐下来一起吃。」 「是,阿烈。」 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俏皮的模样,让他也跟着开心起来。 「对了,小可,我问你一件事……你,身上有没有钥匙之类的东 西?」 院长的日记本,他还没打开来看,虽然可以藉由一些工具把日记 本的锁破坏掉,但那是院长的生前日记,除非真的有迫切需要去翻阅, 否则,他希望尽可能保持完整。 孤儿院那边,院长的遗物中,之前的日记本全都有钥匙,唯独这 本没有,他想了想,这本日记本一定是记载了院长怎么认识小可,继 而把她带到孤儿院…… 或许,院长在之前就把日记本的钥匙交给小叮也说不一定…… 「钥匙?什么钥匙?」她摇摇头。「你丢了钥匙吗?」 「没有,没事。」他咧了个大笑容,表情有些无奈。 她忘记了孤儿院的事,就算院长真有把钥匙交给她,可能连她自 己都不知道钥匙藏到哪里去了。 看来,破坏日记本是唯一的办法了。 「阿烈……」 正在吃粥的她,放下碗筷,一双眼盯着他,骨碌碌的转。 「你有话要对我说?」他偏着头看她。 「阿烈,你好聪明喔!」她笑吟吟,手掌拍了两下。「阿烈,我 ……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上班?」 「你为什么突然想要跟我去上班?」 「这样……我才知道你有没有发烧。」她一脸正色。 闻言,他大笑。 「不行,你不可以跟三少一起去上班!」从外头走进来的阿六, 刚好听到她的要求,紧张的大声否决她的提议。 对于阿六一再阻隔她和阿烈「相聚」,曲映兰咬着唇,哼了声, 气呼呼瞪着他。 「大少今天要去公司……」阿六压低声音,在拓拔烈耳边小声道。 「今天不行,改天我再带你去。」 「可是……」 「这样吧,我每个钟头打电话给你,跟你报告我的体温,好吗?」 「嗯,好。」 「量得这么勤干嘛,又不是要生小孩……」阿六低声碎碎念。 听见他的碎语,拓拔烈吼着:「呆站着做什么,还不去开车过来!」 「是,是,三少。」 「哼,臭阿六!」曲映兰朝阿六的背影做了个鬼脸。「阿烈,你 要早点回来喔,我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餐。」 「好。」 临出门之际,拓拔烈抱着她,深深地吻着她,好似一个吻,可以 给他一天的活力,可以给足一天的情爱,解一整天的相思…… 门外,开车过来的阿六,等候之际,不免又喃喃自语: 「有没有必要吻这么久啊?搞得活像三少要去充军,从此一去不 回……哼,骗人没吻过啊!」 修理纱窗、修理玻璃、修理你家的纱窗、修理你家的玻璃…… 「靠!又是金初珠!是在暗恋我喔,要不然一直打个不停做什么?」 阿六本想接起手机,但看见拓拔烈已出来,他赶快把手机关掉, 免得车窗的玻璃被三少吼到震碎,那就真的要「修理你家的玻璃」。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拓拔烈到公司两个钟头后,因拓拔寿执意要见小可,他心想,自 己真的是爱小可,早晚小可都要面对他的家人,是以,答应了大哥到 家里见小可。 「小可小姐,到屋里去等吧,三少才刚打电话回来,不会那么快 到家的,少说也得半个钟头。」见小可一接完电话就冲到大门等候, 云妈喘吁吁跟上,好心劝她。 「云妈,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反正我也没事,你就当我是在这 里走一走、散散步。」曲映兰两手交握在背后,一双水眸往外头盯望, 笑意在弯扬的嘴上打转,满心期盼拓拔烈的归来。 虽然前一分钟才通过电话,但她的心啊,却又开始偷偷在想他呢! 「好吧,那你就等吧,我去准备中餐。」见她一副恋爱中女人幸 福的模样,云妈莞尔之余,可没忘记大少要来,大少可是三兄弟中最 严格的人,她得多用点心准备中餐,免得让大少挑剔。 云妈回屋里去,曲映兰站在大门内引颈翘望,两眼直盯着外头, 生怕一个不注意,没见到阿烈回来。 她要用大大的笑容,欢迎他回来。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回来,不过,她猜,他一定也是跟 她一样,很想、很想马上看到对方,所以迫不及待奔回家里来—— 思及此,她低头吃吃笑着。 「喂,开门!」 在曲映兰低头窃笑之际,突然有人拍着大门,隔着锻造铁铸镂空 雕花大门,朝她喊着。 抬眼一看,定睛望了半晌,曲映兰想起来她是谁。 「我认得你!你才不是我的大姊姊,你又来干什么!」两手环胸, 曲映兰没好气地瞪着「冒牌货」。 「我要找拓拔烈!」 「阿烈不在家,你找他做什么?」 「我找他要……」当然是要钱啊! 金初珠没把来的目的说出口,如果她没记错,那个阿六曾说过眼 前这女人是拓拔烈捧在手心中的宝。 她只身来台,是因为台湾正掀起哈韩风,她本想藉此进入演艺圈, 谁知道她遇到了诈骗集团,说要介绍她进演艺圈,要把她塑造成韩风 第一美人,不过得先整型,要一大笔整型费。 她是不排斥整型啦,事实上在韩国时,她已经整型过了,但要介 绍她进台湾演艺圈的经纪人,仍是不满意她现在的外型,所以,她就 把之前阿烈给她的那一笔钱,全给了那个经纪人,谁知道他拿了钱后, 就不见人影,害她为了生活,去酒店混了几天。 在酒店里,她交了一个台湾男友,就是他怂恿她再来向阿烈要一 笔钱的,可是她打电话给阿六,那小混混居然不接她的电话,逼不得 已,她只好硬着头皮,亲自来一趟。 「你还不走,一直站在那里做什么?」等候阿烈的好心情,全被 门外的女人给破坏,曲映兰两手擦在腰际,气鼓着双颊。 「我……我好可怜喔。」金初珠突然哭了起来。 她知道以拓拔烈的个性,给过她一次庞大的金额,绝不会再给第 二次,何况以前她和她母亲从没对他有好脸色过,如果不是看在她已 故父亲的面子上,他绝不会给她那笔钱。 但她的男友告诉她,拓拔烈家非常有钱,不管如何都得一试—— 这个女人看起来单纯无知,说不定装可怜,她就会帮她要一笔钱。 「你怎么了?」见她哭了起来,曲映兰细眉微蹙,语调不再那么 凶恶。 「我……」金初珠装出痛哭的模样:「我欠了酒店一大笔钱,他 们说……说我三天之内如果不还钱,就要……就要把我卖掉。」 一听到金初珠说「卖掉」,曲映兰整个人彷若被雷劈到一般,惊 骇震慑住。 「你……你要被卖掉……是阿烈要把你卖掉吗?」 金初珠满心疑惑,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听懂她说的,她是说她要被 卖掉,关拓拔烈什么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为什么一脸震惊? 不管,反正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再说。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阿烈要把我卖掉,不过,他的确是掌管 海盟酒店的头头。」 这也是她的台湾男友告诉她的,拓拔烈除了是尊天金控集团的副 总裁之外,还身兼天地盟海盟酒店的负责人。 如果早知道阿烈家这么有钱,小时候她一定叫她父亲把她许配给 阿烈,好能一辈子牢牢抓住这只有钱到爆的金龟婿。 「阿烈……」曲映兰脑内乱烘烘,她隔着门,抓着金初珠的手。 「那你有没有看见我大姊和二姊?她们有没有被卖掉了?」 金初珠无言地杵在原地,她真的被这女人弄糊涂了——明明是她 在演戏装可怜给她看,为什么她比她还激动? 「呃,可能有吧,酒店里头有好多、好多要被卖掉的女人……她 们真是可怜……」 「那我大姊和二姊一定在那里!」曲映兰想也不想就开了门。「 你带我去找我大姊和二姊好不好?我求求你……」 愣了一下,金初珠的嘴角隐隐浮现一抹算计的诡笑。 「好,我马上带你去。」 是她自己要跟她走的,这可不算「绑架」,不过,她却可以利用 这女人来向拓拔烈索一笔巨额「保母」费。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曲映兰跟着金初珠离开约莫十分钟后,拓拔烈和拓拔寿一同回到 家,不见小可,以为她到后院去散步,阿六去找人之际,云妈端茶来 到客厅,见到以严厉出名的拓拔寿,紧张的直摸口袋,突然发现口袋 里有一个东西。 「对了,三少,这个钥匙是……今天早上我帮小可小姐拆下枕头 套换洗时掉出来的。」云妈把钥匙递给拓拔烈。「刚才我一忙,忘了 拿给她。如果没其他的事,我去厨房忙了。」 「好。」 云妈离去后,拓拔烈盯着放在手心里的小钥匙,喃喃道:「这一 定是日记本的钥匙!」 「你是说,孤儿院院长的那本日记本?」拓拔寿眼一瞥,也是如 此猜想。「先把日记本打开来看!」 从公司回来的路上,拓拔烈已向拓拔寿大致说明他和小可相识的 过程,还有小可尚待查证的身分。 拓拔烈到书房取来院长的日记本,握在手中的小钥匙果然是日记 本所有,打开翻阅过后,才知道院长有一间很旧的老屋,她偶尔会回 去整理,给祖先上个香。 日前,院长抽空回去,发现破旧的屋里躲了个女孩,女孩虽然有 成熟的外表,但是言行举止却像是五岁小孩…… 她问她家住哪里、什么名字、怎么来到这里……女孩都不知道。 院长心想,大概是一个被遗弃的可怜儿,慈悲心一起,想带她回 孤儿院,但想到孤儿院经济拮据,绝无法容下一个大女孩,是以,她 说了一个谎,谎称小可是她远房亲戚的小孩,希望孤儿院的老师们看 在她的薄面上,能包容小可,让小可进入孤儿院内。 看完后,拓拔烈立刻打电话问孤儿院的负责人何姊,询问院长老 家位于何处。 听到拓拔烈重复院长老家的位置,拓拔寿两道浓眉紧蹙起。 「那地方……不就是在映兰车祸现场的附近?」 「是那附近没错!」 兄弟俩面面相觑,心头猜测着同一件事—— 小可极可能就是曲映兰! 「大哥,小可她……」 拓拔烈才开口要说话,外头,阿六虎急急跑进来。 「三少……三少……小可不在这里吗?」 「如果她在这里,我会叫你去找人!?」拓拔烈吼了一声。 「可是……我在院子里找了好几圈,还叫小弟和园丁一起找,也 是没找到人……啊,三少,小可她会不会在你房里?」阿六指着楼上。 「大哥,我上去看看。」 拓拔烈奔上楼后,拓拔寿也叫阿六去客房察看。 几分钟后,拓拔烈下楼来,巡视客房的阿六也踅回。 「没有吗?小可到哪儿去了?」拓拔烈一脸着急。 找来云妈问,知道大伙儿找不到小可,云妈一脸惶恐,立即把小 可坚持等在大门口处的情形说出。 「大少、三少,我……我有劝小可小姐进来,可是她……」 「我没有怪你,不用紧张。」见云妈吓到发抖,拓拔烈不为难她。 「阿六,去把大门口的监视录影画面调来。」拓拔寿沉稳下令。 「是,大少。」 当阿六把大门口的监视录影画面播放出来后,看到画面上的女人, 立即大叫:「三少你看,是金初珠耶!」 「阿六,把声音调大一些。」拓拔烈想听清楚她们谈话的内容。 「是映兰!」拓拔寿蹙起两道浓墨双眉,狐疑地望向弟弟。「这 女孩就是你说的小可?」 「是啊,大哥,你说她是……」 「没错,她就是你大嫂和二嫂要找的小妹曲映兰。」拓拔寿点头 断定。「你没看过映兰的照片吗?」 「没有,我没看过。」 「另外那女人是谁?」拓拔寿满心担忧。照监视录影的内容看起 来,映兰可能被拐走,如果映雪知道…… 「她是狄叔的女儿金初珠!」拓拔烈恨恨地握拳,重重捶着桌面。 「她真是贪得无厌的女人,之前我看在狄叔的面子上,给她一笔钱, 现在她又……」 修理纱窗,修理玻璃、修理你家的纱窗,修理你家的玻璃…… 「那是什么声音?」拓拔寿怒瞪着阿六,因为声音是从他口袋传 出来的。 「是……是我的手机铃声。」接连被两兄弟怒瞪,阿六惶恐地拿 出手机想关掉。「啊,是金初珠打来的!」 拓拔烈急急抢过手机,想警告金初珠不可以伤害小可……不?是 映兰—— 可,接过的当儿,铃声断了,他回拨过去,金初珠已经关机,他 不死心,又回拨了多次。 「阿烈,冷静下来,我想她打来立刻挂掉,只是想让你更着急, 她好能跟你索取更巨额的赎金。」拓拔寿沉稳地分析。「她的目的只 是要钱,应该不会笨到去伤害映兰。」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 心急如焚,坐不住的拓拔烈,起身,大步地在屋内踱来踱去,最 后在窗前定住脚步,用力地深呼吸—— 为了救回心爱的女人,他要先沉得住气,不能自乱了阵脚。 第十章 「你干嘛把她带来这里?」 不费吹灰之力把曲映兰骗走,金初珠马上找她的台湾男友阿吉商 量,阿吉也是混黑道的,他可不像金初珠只要跟拓拔烈要一笔「保母」 费就能满足。 「既然要做,就做一笔大的。」 阿吉一双色眼,死盯着被他们下了安眠药,还在昏睡中的曲映兰, 他色欲熏心,忍不住伸手摸了她的脸。 「你在干什么!」金初珠用力地推开他,妒火中烧,拚命打他。 「你已经有我,还敢碰别的女人!」 「摸一下而已,又没有怎样!」 用力推开她,他嫌烦地坐到旁边抽起烟。 「摸一下!?你连看一下都不行!」金初珠蛮横的警告他。「我 可是警告你,不准打她的主意,以拓拔烈的个性,要是知道你对这女 人做了什么事,他绝对会给你万刀分尸,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把烟熄灭,阿吉换了一张嘴脸,陪笑安抚她: 「小珠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以后要当玉女明星,形象要保 持好,不要生气,要多笑。」 「你明知道我要保持好形象,还一直惹我牛气!」金初珠对他吼。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专门挖明星新闻的狗仔队有多厉害,几百年的 陈年旧事都挖得出来。」 「好好好,别生气。」阿吉忍住想吐的冲动。这女人,也不照照 镜子,整天只会发梦要当明星,如果不是要利用她向拓拔烈索一笔巨 额款项,他连摸都不想摸她。 「这是哪里啊?为什么要把她带来这里?我本来打算带她去游乐 场玩一玩,等拓拔烈答应给我钱,明天就让她回去。」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只是听一个以前住在附近的小弟说过, 这间旧房子的主人是一间孤儿院的院长,她已经死了,平常没有人会 来这附近,因为太偏僻了。总之,我们先留她几天,等钱到手再放人。」 金初珠狐疑地看着他,「我可警告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放心、放心,我们做兄弟的,很忌讳这种事,要是我玩了拓拔 烈的女人,别说拓拔烈会追杀我,我自己的弟兄也会看我不爽。」阿 吉嘿嘿笑着。「何况我已经有你,你这么辣,我怎么还会喜欢别的女 人?」 「哼,知道就好!」 「小珠珠,你肚子饿了吧?我去买东西给你吃。」 「那就快点去啊!」 「好,我马上去。糟糕,我手机没电了,我要交代我的手下谨慎 一点,不要说溜嘴……」 「拿去啦!」金初珠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他。 阿吉拿了手机,边走出门边讲手机,等到他上车驶离了一段路后, 马上传简讯给金初珠之前和拓拔烈联络的中间人阿六,要他们准备十 亿的赎金。 「哼,金初珠这个笨女人,几百万能做什么!」 就算拓拔烈把赎金砍半,他还能拿到五亿,等钱到手,他就马上 化名逃到大陆去,至于金初珠,哼,该担什么罪,就让她去担吧!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曲映兰梦见了孤儿院的院长,她带着她一起 采玫瑰花,慈善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院长慈 爱的眼神、温和的笑容,暖进她的心窝—— 「院长奶奶,你看,小可采了好多花,好漂亮……」 院长摸摸她的头,微笑不语,转身,往前方走去,愈走愈远…… 「院长奶奶,你要去哪里?那里没有花了,不要再走过去……院 长奶奶,回来呀!院长奶奶……等我,小可一个人会害怕……院长奶 奶,等等小可……院长奶奶……」 慈爱的老人,愈走愈远,虽然只看见院长的背影,但她却感觉得 到院长奶奶带着微笑离去。 「院长奶奶……院长奶奶,不要走!」 睡梦中,她在玫瑰花田里,一直跑、一直追,一个不小心,整个 人跌趴到玫瑰花丛中,玫瑰花的刺,刺得她好痛…… 「啊——」 吓得惊醒过来,她呆愣愣地坐在木板床上好半晌说不话来,直到 意识渐渐清醒,才缓缓抬起头,茫茫地望着四周—— 「这是哪里?好眼熟的地方……」 视线左右飘移,空荡荡的房里,除了她躺的这张旧床,还有一个 很旧、很旧的木制衣柜,衣柜的一边门坏了,歪歪斜斜合不拢。 「是院长奶奶的衣柜!」 两眼直盯着衣柜看,忽然间,她想起来了—— 没错,这里是院长奶奶的老家,她在这个房间睡过…… 她来过这里……就在那些坏人要把她载去卖掉,她在车上大哭, 接着发狂的咬他们,想要让他们停下车,她好能逃跑,孰料,驾驶踩 着油门往前猛冲,车子往前一撞,她飞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跌在杂草堆上多久,只知道当时头好痛,脑内一片 空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害怕的边走边哭,一直到走进院长奶奶的家…… 手捣着胸口,记忆开始倒带,出车祸之后的事,像记录片一般, 一幕一幕地在她眼前放映—— 院长奶奶喊她小可,把她带进孤儿院,孤儿院的小朋友和老师都 排挤她,当时的她,像个五岁小孩一样,常常哭着向院长奶奶告状, 但是院长奶奶通常都只摸摸她的头,慈爱的眼神里有一丝无奈,她告 诉她,遇到事情要多忍耐……直到有一天,一个很高很大的巨人出现 —— 他保护她,不让其他小朋友和老师欺负她……孤儿院发生大火后, 他还带她回他家去住,把她当小公主一般对待。 「烈哥哥是个好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喃喃自语,想 到烈哥哥对她的好,她窝心一笑,但旋即,彷若触电般,她整个人惊 愣住。「烈哥哥……他……他是阿烈……对,他就是阿烈没错!」 所有的记忆全部归位,车祸前,她记忆中的阿烈,从来就不是坏 人,而是她生命中的大贵人—— 「阿烈……」 她误会他了,他从来就不是坏人,只是,他手臂上为何会有她咬 的齿痕?关于这一点,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记得,不管像小孩般的她如何吵闹,他总是顺从她的要求,答 应她的每一件事都会做到…… 可她,居然只凭一个齿痕,就怀疑他是坏人! 那晚她逃出饭店,害他为了找她,淋了一整晚的雨,导致高烧住 院—— 「阿烈——」 她倏地想起来,她还没帮阿烈量体温,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发烧… … 下了床,头昏沉沉地趺坐回床上,细眉微蹙,回想着自己到底为 什么会来到这里。 她想起来了,阿烈打电话告诉她要回来,她在大门口等他之际, 遇到那个叫作金初珠的女人,她说要带她去找大姊和二姊,可是她骗 她,她根本没带她去找人,还骂她很吵,她想要回阿烈家去,她又不 准,还叫另外一个男人把她绑起来—— 「阿烈,快来救我……」 她害怕地呜咽着,想离开这屋子去找住在附近的一位盲眼老妇人, 先前她出车祸躲在这里,是那位老妇人给她饭吃的。 才刚要走出房间,就听见金初珠气腾腾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她 慌张起来,怕她又叫人绑她,她只好又躺回床上装睡。 「阿吉到底死到哪里去了!他要是敢骗我,回台北后,看我怎么 扁他!你们这些小弟要搞清楚,拿到钱之后,那笔钱是我的,可不是 阿吉的,你们自己选择,看是该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金初珠透过手机和阿吉的手下通话之际,一脸气炸。 一大早阿吉买早餐给她吃之后,就说有事要出门一趟,现在都中 午了,还没看到人影,打他手机也不通! 「什么!?你说他去找女人,那女人就住在这附近!?」 阿吉想卷款逃到大陆一事,没让手下知道,他那些小弟一样没情 义,心想,谁有钱就是老大,遂把阿吉劈腿的事全抖出。 「他×的,就不要让我给找到!」 气腾腾地把手机朝地上一丢,妒火中烧的金初珠,管不了人质还 在房里,气急败坏地推开门闩就往外跑,恨不得马上冲到阿吉面前, 把他的腿打断,看他还敢不敢劈腿! 躺在房内床上装睡的曲映兰,直到确定金初珠真的跑出去,屋内 没有一丁点声音,她才下床,战战兢兢地往客厅走去。 客厅没有人,她忙不迭地想逃跑,回头,看到地上的手机,心想, 如果手机没摔坏,她就可以打电话给阿烈,叫阿烈来救她。 捡起手机,她逃命似地冲出门。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开着悍马车,拓拔烈一路飙向金初珠在台北的住处。 昨天金初珠传简讯给阿六索款十亿,他猜,金初珠的身边一定有 人在帮她策画,金初珠虽然爱钱,但她不可能开口就要十亿,他相信 她绝没这个胆! 但这更令他担心,金初珠或许不会伤害映兰,可她身边的人…… 眉头紧皱,他不敢再想,他只希望能快点找回映兰。 阿六打听到金初珠的住处,他立刻前来,纵使知道金初珠应该不 可能把人质藏在她的住处,但他想来察看,看看是否有什么蛛丝马迹。 下了车,冲进金初珠在台北租的套房,门没锁,可见她走得很匆 忙,或者,她已打算不再回来这地方。 捡查桌面有无可疑字条,察看小小空间的每一处角落——什么都 没有! 懊恼之际,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一看,竟是金初珠打来的— —金初珠怎会知道他的私人手机号码? 没多想,接起手机,拓拔烈低沉冷厉的声音,迅速传向另一端。 「如果小可有任何闪失,你也别想活了!」 手机那一头的人,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旋即急急的说道:「阿 烈,是我啦,你快来救我……阿烈,我好怕……」 「小可?你在哪里?」 「我在院长的老家附近一个草丛堆里……」 离开院长的家后,小可躲在附近的一处草丛里,拿出金初珠丢下 的手机,她试着打给拓拔烈,没想到竟真的打通了。 她把自己知道的大概情形告诉拓拔烈,忍不住害怕哭了起来。 「小可……不,映兰,你是映兰,你知道吗?你就是……」 「我知道,我早就记起来……」 「你早就恢复记忆了?」 「阿烈,对不起,我骗了你,我还以为你是坏人……」 「你……」 他也很纳闷,昨天看到监视录影画面,小可和金初珠的对话中, 他听得出来小可似乎把他当坏人看。 「小可,你别怕,我马上过去救你。」他满腹的疑问暂且压下, 救人为先。 开着他的悍马车,拓拔烈一路往院长的老家狂飙而去,一路上, 他一直和映兰通电话,就担心她一个人会害怕,但,十分钟后,映兰 拿的手机突然没电,她的哽咽声在他耳边消失—— 「映兰、映兰……」 心急要前往搭救映兰之际,拓拔烈打了通电话给阿六,告诉他他 即将前往院长的家去救映兰,虽然大哥一直叮咛不准他一个人冲动行 事,但,既然知道映兰的下落,他无法再多等一分钟。 把油门踩到底,他的悍马车,马力十足,往心的方向奔驰而去— —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阿六,你为什么没有阻止三少!」坐在车后的拓拔寿一脸沉厉 神色。 原本拓拔寿正在公司主持一项重要会议,但阿六的一通电话,让 他心惊之余,立刻丢下还在进行的会议,马上跟着要前往院长的家。 「大少……我……我有阻止啊,可是三少打电话来时,他已经在 前往院长家的路上了。」阿六坐在副驾驶座上,手中拿的一份资料, 让他骇怕的直发抖。 「查到院长的家在哪里吗?」拓拔寿沉着一张脸问。 为了不让怀孕的映雪担忧,他还没告诉映雪,小可就是她一直要 找的小妹曲映兰—— 他让天地盟的部属全力搜寻金初珠的下落,虽然查到金初珠的住 处,但还未找到人,本想主持完公司的会议后,立刻到天地盟总部去 坐阵指挥,务必在短时间内,尽快把人找到,想不到阿烈已先一步查 到映兰的下落。 「查……查到了……」答复之余,阿」八整个人「矬咧等」。「 就……就在……就在那个……之前出车祸的现场附近。」 「我当然知道院长的家就在那附近,我要正确的位置。」拓拔寿 一双冷冽黑眸,斜视着前座。「你该不会还没查到?」 「不,我……我已经查到了,院长的家是……是田间村13邻13号 ……」说完,阿六缩着肩,准备迎接后座丢来的千斤炸弹。 拓拔寿脸一沉,心一揪——13,阿烈的情咒数字。 先前他的4 号情咒数字,虽然不是伤及他,却让他心爱的映雪差 点没命;而老二拓拔野的6 号情咒数字,让他被映红捅了一刀,险些 丧命—— 31邻13号,双13…… 心头,有股不祥的预感,会不会是预言阿烈和映兰两人会…… 不,不可能,他们一定会平安的! 「开快点!」 等了很久,未闻炸弹声响的阿六,怯愣愣地回头看,突如其来的 爆吼声,把他的耳膜炸得嗡嗡作响——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曲映兰坐在地上,两手被反绑在后,嘴里塞了颗馒头。绕了一圈, 她又回到院长的家里。 和拓拔烈通过电话后,她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记忆中曾经帮助她的 那位盲眼妇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孰料盲眼妇人已不在,反倒是看到 阿吉搂着一个像小太妹的女人和金初珠在争吵—— 她一出现,当然马上被抓回来,至于金初珠……好像被打昏在盲 眼妇人的家,那个小太妹正在顾守。 听到她说阿烈已经赶来了,阿吉显得有些慌张,想了想,如果现 在带着她逃,可能逃不远,与其被追杀,不如先布局抓住拓拔烈,有 了拓拔烈这张王牌,十亿的赎金,一毛都不能减! 想象自己躺在十亿元上,阿吉笑开嘴。 远处,传来车声,阿吉拿着枪,躲进了神桌下。 *** www..txt99.cc*** www..txt99.cc*** www..txt99.cc *** 拓拔烈把他的悍马车停在院长的家前,虽然映兰已逃出,但他还 是反射性地朝大门紧锁的屋内望了一眼,这一望,赫然发现他急欲寻 找的曲映兰就在里头。 「映兰!」 她不是逃出来了吗? 拓拔烈猜想,她一定是被发现,又被捉回来了。 心急地想救人,未注意到嘴里含着馒头的曲映兰,一颗小头颅晃 得她头晕眼花,就想告诉他,阿吉拿枪躲在旁边—— 「映兰,你别怕,我来救你了!」听到她焦急的呜呜声,他想, 那一定是因为她感到很害怕。 大门被门闩横锁住,他试着用身体去撞,原本老旧的大门,在强 力撞击下,倒了一扇,另一扇门则摇摇晃晃地挂着。 警觉地看看四周,确定没人冲出来,他一个箭步上前,蹲在曲映 兰面前—— 「映兰,别怕,我来了!」他拿掉让她嘴巴张得险些僵掉的馒头, 继而绕到她身后要帮她解开绳子。 「阿……阿烈,小心!」 曲映兰瞥见神桌下用大箱子挡住身子的阿吉正要开枪,情急之下, 她反身趴在拓拔烈身上,砰地一声,大腿一阵灼烫,痛意传来,她痛 得大叫。 「啊——好痛!」 「小可——」情急下,他依旧喊着他最熟悉的名字。 发现阿吉又要开枪,拓拔烈抱开腿受伤的曲映兰,来不及闪躲之 余,自己的腿也中了一枪—— 察觉两人大腿部中枪,阿吉松了一口气,这下子他们两个想跑都 跑不掉了。他从神桌的另一头钻出之际,本想拿着枪要他们乖乖听话, 未料,才站起身,就被一个大拳头打得头昏眼花。 还未看清拓拔烈咬紧牙关,面露凶恶的表情,第二拳又挥了过去, 直接把他打趴在神桌上。 「你以为一枪就能打倒我?你的枪,比不过我的拳头!」 踢掉他手中的枪,拓拔烈恶狠狠的把他压在神桌上,还想揍他一 拳,忽地看见曲映兰昏厥过去。 「小可、小可……」 把阿吉踹倒在地,拓拔烈奔上前抱起昏厥的曲映兰,急忙往外冲, 他知道最近的医院在哪里,他要尽快把映兰送到医院去。 顾不得自己大腿上鲜血不断流出,他只担心虚弱的映兰会承受不 住枪伤,忍着痛,把映兰抱上车,他独自开着车前往医院—— 尾声 「……告诉阿烈我爱他……大姊,你一定要告诉阿烈,说我很爱、 很爱他……」 在拓拔烈家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一抹白色的小小身影,躺在一 片绿油油的草地上,睡梦中的她,嘴里不断喃喃念着: 「大姊,你一定要记得告诉阿烈,说我……爱他,一辈子都爱他。」 「太小声了,阿烈听不见。」 「我说,我会一辈子爱阿烈。」 「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大姊,你的声音好粗……你怎么有胡子……」 粗粗刺刺的触感,从小小掌心中传来。 「因为……我不是大姊,我是阿烈。」 一阵低嘎的笑声传入她耳内,睁眼醒来,她要爱上一辈子的阿烈 就在她眼前。 「阿烈——」 揉揉惺忪睡眼,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看到大树上垂下好多用粗绳 结成的绳梯,曲映兰这才恍然,原来自己爬树爬到累,躺在草地上, 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梦中,她还梦见日前受伤在医院醒来,和大姊重聚的情景,那 时的她,头好晕,以为自己活不久,永远再也见不到阿烈,才会托她 大姊告诉阿烈说她爱他。 低头,他在她红唇上轻吻一下。 「你又在爬树了!」他坐在草地上,把她抱坐在他腿上,笑斥着。 「当然,爬树是我最厉害的一项特技,我一定要常常「复习」才 不会忘记,以后才能把这项才艺传给我们的孩子。」她一脸正色。 因为她坚持「传承」爬树的技巧,三不五时想到就要来爬树,可 她只会爬上去,不会爬下来,是以,他亲手用粗绳绑了好多绳梯,好 让她能上得去、下得来。 「阿烈,那些坏人还会不会来抓我?」仰头,问话的眼神里,没 有恐惧,却多了一丝撒娇。 她知道,不管遇到任何危险,她的阿烈都会保护她。 揉揉她的发,他给了保证:「不会,坏人永远不会再出现!」 从现在起,他要学大哥,只要不上班,就亦步亦趋跟着心爱的女 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随时随地保护她。 日前绑架她的金初珠,因为被阿吉打伤失血过多,送往医院时宣 告不治,而阿吉原本想逃,却被后来赶至现场的拓拔寿率人包围,担 心自己会死得很惨,他便举枪自尽—— 事后大哥告诉他,其实他不想动私刑,只想抓到人,把人交给警 察去发落的。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和平落幕,而小可……映兰也恢复了所 有记忆,知道他不是坏人,知道他是真心在爱她。 「阿烈,都是我的错啦……」她拉起他的手,手臂上清晰可见的 齿痕,令她心口揪疼得蹙起眉心。「如果不是我咬了你的手一口,我 也不会以为你是坏人……虽然我真的不记得是哪一次作梦咬你的,可 是,当时你一定觉得很痛吧?」 他用力点点头。 「可怜的阿烈,我给你呼呼……对了,二姊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还要一段时间,因为有流产的迹象,医生建议最好不要远 行。」 「那我还要多久才能见到二姊?」 「昨晚你不是才和二嫂通过电话?」 「可是,只听到声音,没见到人……」 「有视讯……」 「那没有真实感,没有亲眼见到二姊……」 「有机票。」 莞尔,他从口袋中掏出可以让她实现「真实感」愿望的两张票。 「是要去美国的机票?可是……为什么只有两张?」她眼巴巴望 着他。「阿烈,你不跟我一起去吗?这样我会很想你,想你想到睡不 着……」 对于她提出的问题,拓拔烈感到啼笑皆非。两张机票当然是他跟 她一起去,要不,她以为还有谁能陪她去? 修长的手指伸出,点了点两张机票,再往她的身上点了下,最后 手指点在自己的胸口。 「我们两个去?」 「聪明!」 「那大姊不去吗?」 她以为这一趟去,是让她们三姊妹团圆。 「映兰,你忘了大嫂有孕在身,大哥不会让她去的吗?」 「对喔!好吧,那就我们两个去,走吧,阿烈。」 「去哪里?」 「不是要去美国找二姊吗?」 「那是后天的机票。」望着她兴匆匆的模样,他后悔提前告诉她, 相信明天一整天,她都会坐立难安。「要休上一整个月的假期,我总 要把公司的事交代好。」 「你是说,我们要在美国待上一个月?」她的眼神透着闪耀的欢 欣光芒。「阿烈,你真好。」 她搂着他的脖子,猛亲他的脸。 「那我们要去哪里玩?」 「别担心这个,我们有个有钱又有闲的二哥,相信他会帮我们安 排的。」一抹算计的笑容,在拓拔烈脸上漾开。 每回斗嘴,都是他二哥拓拔野占上风,既然斗嘴斗不过,那他就 实际占他一次便宜,算是他老爱「欺负」他的代价。 「阿烈,你看,这是我新捏的纸黏土青蛙,有进步了吧!」曲映 兰跑到一旁的矮桌上,拿回来一件新的作品,现宝似地拿给他看。「 这一只,我要带去美国,送给二姊肚子里的宝宝。」 他点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要捏一只送给我们的宝宝呢?」 大手环住她的腰,后腰上,那朵原是白净的兰花图案,在他们同 床共枕,一晚火热的缠绵后,已悄悄渲染上娇艳的红。 「等我们有宝宝的时候,我就会开始捏……」她害羞地窝进他怀 中。 他倏地把她压倒在地,露出一脸坏坏的笑。 「那我们就……嘿嘿……」 「阿烈,你这个大色狼,你想干嘛!」她笑着,两手拚命捶他。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要说,我们两个一起捏一只大青蛙送给 宝宝。」 「讨厌!你的表情明明很暧昧……」 「是吗?怎样的暧昧?」他低头,在她的脸上吻一下。「是这样?」 接着,又在她唇上吻。「还是这样?或者是……」最后一个吻,轻落 在她脖子上。「这样。」 几个轻吻,让她细嫩的脸上、颈项羞地泛红…… 他喜欢天真无邪的小可,更喜欢娇羞甜美的映兰—— 「映兰,你好美。」 黑眸写满深情,痴痴地凝望她羞红的美颜。 「阿……阿烈,你好……好帅。」两颊滚烫,她羞的捣着脸。 轻轻地拉开她的手,俯首,他轻吻她的红唇。「映兰,我爱你, 一辈子都会好好爱你。」 「我……我也是,阿烈,我好爱你。」 俯首,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粉唇,用一辈子的承诺交织出甜蜜的 情网,吮舔出爱情最对的甜味—— 暖和的日光,洒在他们身上,爱情的光芒,亮晃晃地映射四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