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青春梦
作者:无双飞翼
序
更新时间2005-12-5 22:10:00 字数:328
文章来源于生活,但并不等于生活。它有些部分高于生活,有些部分却低于生活。
成年人笔下的高中生并不一定是真正的高中生,只有我们高中生自己笔下的高中生才一定是真正的高中生。
对于一本篇幅较长的小说,如果你拿起它,就手不释卷地从开头读到结尾,那么这种“百米冲刺”的小说一定不是什么太好的小说,它仅仅是在消耗你的体力;一本好的小说应该是指引你在文学艺术殿堂里游览的一个好向导,你能在它的引导下吸取文学宝库中的精神食粮,领悟人生的真谛。
这是一本四十九回的情书,这是一封十九万字的求爱信。时光荏苒,伊人远去。空剩一腔爱意在笔端,轿中人却不知在何方?
这本书表现了我当时的一种无为状态下的小我思想,请批判地去看!
作者重告
更新时间2005-12-5 22:22:00 字数:310
花季与雨季,成长与梦想。我怀着我的梦来到高中,这里有我的红颜,我的朋友。三年弹指,在我却是沧海桑田。友情中裹着苦涩,朦胧中伴着辛酸。真情与假义难分,爱恋与友情难解。三年未完,梦却早已破碎。柔肠寸断,忍不住相思一念在心头;雄心崩裂,怎难堪学业咫尺却天涯。
本书据实事实人而编,但事实人非,人实事非。事实为善,可写为恶;事实为恶,可编为善。实人可抽脑换心易容,亦更二为一,三为一,众为一;虚人可从天降,从众生,皆为书写所需为要。勿对书本人物为现实人物。
情是网,情是剑,情是蜜,情是毒。我爱你,你爱他,他又爱他人。今日余终揭开爱情面纱,才知情由心魔生,生情即生魔。我劝天下善男好女勿生情。
青春律
更新时间2005-12-5 22:25:00 字数:64
三年弹指一挥间,瀚海百丈冰阑干。
柔肠寸断雄心裂,饮鸩止渴千百年。
沉闷僵尸摇铁笔,苦海渡舟为伊人。
三个青春美丽梦,何时梦幻可成真?
前言
更新时间2005-12-5 22:28:00 字数:471
混沌初开分两仪,而后才有四象八卦。两仪即阴和阳。而阴中又有阳,为之阴中阳,是阴之本;而阳中亦有阴,为之阳中阴,是阳之本。可见阴阳本无界,自古是一体。
古时有一个传说:上古时的人类是男女合体的,有无穷的智慧和力量。他们在大地上繁衍生机,运用合体人的智慧和力量来改造世界,创造世界,使世界一片繁荣景象。他们中甚至有人想造通天梯去见天帝。天帝大惊,害怕人类会影响他的统治。于是在人们睡着的时候,命天神把人类劈成两半。从此人类男女异体,个人只拥有先前一半的大脑,一半的体力,从此无法无私地互相帮助。由于身后没有眼睛,他们办起事来只顾眼前利益,不做日后的长远打算。更有的瞻前顾后,狼心狐疑。人类无法再空前的团结。通天梯也从此夭折。所以具有伟大智慧的人类开始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并结成终身伴侣,使他们具有更大的力量与智慧。这就是婚姻的由来。
世界经过二三百万年的演变,沧海变桑田。现今社会科技发达,经济发展日以千里。而人类多少万年以来的凤求凰,凰求凤之念有增无减。我这里所讲的就是发生在S普通高中校园的一段难忘的故事……
第一回 你知否冷漠寒星两道 (上)
更新时间2005-12-5 22:42:00 字数:2585
回目:你知否冷漠寒星两道,我暗笑血盆大口一张。
夜晚,皓月当空,银光满地。月光好似弥漫的轻纱,温柔地罩着大地。无边无际的淡黑、幽亮、深蓝凭着姿态万千的奇妙结合,把整个世界画进一幅缥缈、深远、安谧的图画里。须臾,斗转星移,月色朦胧,整个世界却又变得模糊混沌。
想来天上的星星很多,可现在在我眼里的却很少。因为我在阳台看它们时,所看到的只是有限的几颗,其他的都被楼房、树木遮掩上了。现在是夏末,夏季的星座我知道的很多,因为我是夏季出生的,也查过一些关于我生日的星座。奇怪的是我在不同的星座书上竟查到了三种不同的结果:一个是宝瓶座,一个是双鱼座,另一个是巨蟹座。在这中间,我还是喜欢宝瓶座。因为传说中的宝瓶座金光灿烂,而且瓶口还插着一朵美丽的奇葩!但我从来没有见过星空中有像瓶子的星座……
今天是八月三十日,就要开学了。重点高中没有考上并不算什么事,在中考之前我就已想好:如果落榜就去上S高中——这所普通高中了,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中午时我拿了一张大票去买冰棍。卖冰棍的人上楼去破钱,我就坐在凳子上等。“王思红。”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回头一看却是初中的同学邝薇,便愣住了。
我俩在初中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对她印象很好。可是后来,有一次我班和二班踢球回来,一进教室我正好见到了她,就兴奋地告诉她:“咱们班赢了!”她却面无表情地说:“你的嘴唇都裂出血了。”我这时看见从她的眼里流露出一种说不上是蔑视或是嘲讽的冷漠眼光。她说完甩了一下马尾辫走了。这个眼光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她以后的所做所为在我心中的印象越来越糟,再见面也是敷衍几句,渐渐陌生了。
“你好。”我答应着站了起来。“你是上S高中,还是重读?”她问我。“我上S高中。”我答道。“我也是要上S高中的。就要开学了,我想知道怎么上呀?”“噢。”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考技校没有考上,在我们那一届考技校没有考上也是可以上普通高中的,只不过需要找一下“学校有关负责同志”罢了。“你明天直接去S中就行。”我说。“不用拿什么证明吗?”她又问。“不用,我已经问清楚了。”我很认真地说。“那谢谢你。”她向我致谢。“不谢。”我回答。
我本想再问她知不知道其他同学的去向,忽然又从她的眼里发现了那种冷漠的眼光。我的心一寒,稍好一些的情绪顿时化为乌有。我知道她本来就看不起我,学习不错的我现在没有考上重点高中,她便更看不起我了。她走了,这是我第二次从她的眼里发现这种眼光……
本打算八月三十一日去S中报到的我,不知怎么第二天却在家里整整闷了一天。
第三天是九月一日,我本来和钱如海商量好我俩一起去上学的,可是我到他家的时候,他弟弟却告诉我说“我哥骑车先走了。”我微觉有些不高兴,只好安步当车,一个人向S中走去。我们红卫离S中虽只有一站地,但步行也得用二十五分钟左右。天上阴阴的,下着小雨。雨虽不大,且雨中微步乃人生一大乐趣,但现在急于上学,心里不知不觉就产生一种急火,是以外凉内热倍受煎熬。
终于到S中了。S中位于方星和红卫之间,其校门正对公路,四周树林田地围绕。它分初中、高中两部分,正对校门的是初中楼,左侧是高中楼,右侧是操场和运动场。校内还有体育室、食堂和教师宿舍等处。
快到高中楼了,我看到一个人萎缩地斜靠在楼门旁边的墙上,宽大的西服兜住了他大半个身子。那人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半转过身来,露出了他那獐眉鼠目,嘴角粘颗米粒,下巴上长着三根小髭须的娃娃脸。他看见我,咧了咧嘴,嘴角上的那颗米粒也跟着动了动,随即龇出一嘴小虎牙来。“小老鼠!”我一见就认出他来。虽然他初中时在三班,我在一班,只是在考重点高中前我们被组织在一起复习,但是他独特的样子谁见了都忘不了,他就是有“小老鼠”之称的秦大军。
“哎哟哟,这不是红哥吗?”秦大军打着招呼。“大秦,你早来了!”我答应着。因为他不但长得比较瘦小,而且岁数也小,所以别人总叫他“小秦”。他不喜欢这个“小”字,这时听到我喊他“大秦”,便笑了起来,嘴角边那粒米也跟着乱颤。我指着他的嘴道:“你瞧,你嘴角上还粘着米粒呢!”“哎哟哟,”他笑得更厉害了,“红哥呀,你的眼神太好使了!那哪是米粒呀!那是我嘴角烂了粘的药膏!”我听了不禁脸上一红,随即也跟着笑起来道:“我是应该换个大点度数的镜子了。”“班级不开门吗?”我笑了一会问他。“一班开门了,咱们二班还没有开门。”他答道。“那咱们班还没有来人吗?”“来了不少,都在班级门口站着呢!我看那太挤,就出来了。”“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咱们的新同学吧!”我说。
我俩走进楼门,却见一个脸色微黑,下巴上长着一个小疙瘩的胖子拎着撮子从楼梯上下来。“钱如海,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在这劳动改造呢!”我一见是他就打趣地说。
钱如海本是上一届的。初三时自动留级到我班。说是要考重点高中,但最后还是与录取分数相差太远无功而归。我和他也就是在那时认识的。他为人很大方,喜爱诗词,我俩便经常在一起谈诗,只是后来他总找我“比武”,把我弄得莫名其妙。直到初中快毕业了我才知道:他喜爱上了我班的班花——郭羞花。在她的面前,他总想显其无比的力量,所以想在她眼前把我打倒,好博得姑娘的欣赏。我于是常常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钱如海一见是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害怕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所以等不及你就骑车先来了。谁知道刚来就让我干活,真是不走运。”
这时楼门一开,走进一个人来:上身穿雪白的衬衫,衬衫上戴着鲜红的团徽,下身穿黑色的裤子,脚蹬白色运动鞋,肩上挎着一个黄色的书包,书包正中绣着一个红太阳,太阳上面用红油笔大大地写着一个“忠”字,太阳下面写着“仁”字。他看见我们打了一声招呼,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刘忠仁你也来了。”我们答应着。
他——刘忠仁,是我家从方星搬到红卫后,在红卫小学六年级念书时认识的。他虽然腿有残疾,但是为人很热情,乐于助人。曾去信给《少年杂志》,得到该刊邮给他的小记者证。初中时他在二班。
考重点高中以前我们四人都在一个教室里接受考前训练,只可惜全都落榜。
我们正聊时,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走到我班门前,开开门,然后去了高一教研室。钱如海进了一班。我们三个和那些同班的新同学一块进了教室。
第一回 你知否冷漠寒星两道 我暗笑血盆大口一张(下)
更新时间2005-12-5 22:50:00 字数:1155
大秦和刘忠仁一进屋就先抢了靠窗的两个座位坐了下来。我打量了一下教室,见收拾得很干净,想必是昨天来的同学打扫的。我又看了一下同学们:翻书聊天,各行其乐。忽然我一眼瞟见了邝薇,她正和几个女同学坐在一起唠得火热。我知道她在初中时就已经学会了交际,到哪都唠得起来。
我在大秦后面刚坐下,却见风风火火地从门外冲进一个高高的个子,戴着眼镜的男同学。他一眼看见我的身边空着座位,就快步走了过来,还没坐稳就先自我介绍说:“我叫左浩,是从外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王思红……”“王思红!好文雅的名字呀!”我还没说完话,他就抢着说,“我二叔在这个高中教政治。”我心想:“他竟然是老师的侄子!怪不得从外地来这读书。”
“你喜欢下象棋吗?”他忽然问我,又不等我回答就说:“我的象棋是我大哥教的,他大我八岁。记得我刚学棋不久,就有一位哥哥的同学来我家玩,哥哥让我与他的同学下棋。那次本来我是可以赢的,可是那人见我快要胜了,竟然说起奉承话来,结果我心神不定,败了。那时我才八岁。”好厉害呀,八岁就差点把十六岁的人下败!真是神童?
“那么后来呢?”我很想听听这位神童的成长过程。“后来在九岁时我还是下不过我大哥。直到有一天我故现不敌,把战场放在我帅府附近。大哥欺我胆怯,调集双车、双马、双炮,齐向我帅府攻到。他哪知我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经过一场惊心动魄、鬼神皆惊的战斗,我消灭了敌军大部,重创了他,终于我胜了!”
“你九岁就把十七岁的师傅下败了!后来又怎么样了?”我又问。“到我十岁的时候再和他下棋,他已不再是我的对手。棋盘上我的战车横冲直撞,战马脚踏日月,掷石炮神出鬼没,大哥不久便败下阵来。后来我让他一车,可是他仍然不是对手。没过十招,他的单车、单马就双双阵亡了。他的炮弹也打光了,只剩下了两个空心炮。剩下的那匹马也跌断了腿,一瘸一拐地拉着剩下的那辆破车。”他越说越神采飞扬,连卡在鼻梁上的眼镜也跟着兴奋起来,一跳一跳的,仿佛想周游世界。我想:“可能他大哥的棋下得也‘二五眼’。”
“前两年,我在我们那组织了一场大的比赛。我把我们那儿会下象棋的都组织起来下我一个人,结果他们都败了。”他继续说道。我从眼镜后面看着他张大的嘴,蹩出口外的牙,想:“你这不是满嘴跑火车吗!你吹牛之前也先问清楚别人会不会下棋呀!这不是当我‘棋王’的面将我的军吗?”坐在前面的大秦和刘忠仁似乎也听上了瘾,转过头来听他说。
“现在我学下围棋了。”他接着侃,“下的时间虽然不长,也还没有碰过对手。”这要是初中时碰上这么一位,我早就挑他一盘了。可是现在我真的没有这个心情。
这时那个戴眼镜的老师走上讲台,敲着桌子道:“安静些,同学们!我姓王,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朋友……”
第二回 童心未灭小老鼠偷青萝卜地 金叶飞舞王思红暗许三心愿(上)
更新时间2005-12-5 23:40:00 字数:1546
一开学,刘忠仁就忙着帮同学们办通勤票。我见他一瘸一拐地为同学们奔忙,当真也感动起来,就和他一道奔波。钱如海所在的一班虽然和我们二班相距甚近,但隔班如隔山,再加上他整天骑车上下学,我们之间的交往就减少了,倒是和大秦、刘忠仁的来往增多了。有时候,我们三个还没有走到车站,交通车却来了。我能跑着去追车,大秦也能,但是刘忠仁不能。怎么办呢?我便一边让大秦先跑到交通车旁——占住门,一边陪着刘忠仁尽量快地跑过去……
如白马过隙一般,半个月过去了。一天中午放学,我们在车站等车。等了半天也不见车来。大秦等得着急,就跑到公路那边看是否有车来。忽然,他像发现了成吉思汗的大宝藏一般冲下公路,向路边的地里跑去。只见他抓起一根小木棒,在地上三两下就挖出一个事物来,然后从地上一蹦而起,把那东西举得高高,仿佛要把它挂在树枝上一样,就听他喊道:“哎哟哟,好大的萝卜呀!”我们仔细一看,他手里竟举着一个大个的红萝卜!
这真不亚于发现了大宝藏!车站上立刻就有一些人快马杀进萝卜地。我随着众人跑到地边,微一犹豫:“这不太好吧?”忽然从我身边跑过一人,一瘸一拐地进了萝卜地。一看竟是刘忠仁!他竟也相当老练,三五下就挖出好几个红萝卜。这时,公共汽车来了,我们上了车,大秦分给我一个萝卜,一时间车上满是“咔咔”的咬萝卜声。
下午放学,我没再犹豫,也跟着他们冲进地去,拾起一个小木棒就掘。只可惜没有经验,怎么掘也掘不出来。最后一使劲,“咔”的一声竟把个木棒撅断。这时,交通车来了,我才悻悻地跟着大伙上了车。
第二天,我特意预备好了一根很结实的小木棒。等中午一放学,我就一马当先冲进萝卜地,后面“呼啦啦”跟上了一大帮男女闯将。我一进地,就找到了昨天没挖动的那个萝卜,蹲下身来,用木棒把萝卜周围的土使劲向两旁刨了几下,然后一用劲把木棒插进萝卜体内,使足了劲向上猛地一撬,萝卜离地而出。我却由于使劲过大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当真是好大的萝卜呀!比大秦昨天掘的那个萝卜还要大得多!
回到家里,我把红萝卜给了妈妈,想让她做个肉炒红萝卜。没想到却被妈妈骂了一顿。心里好生不是滋味。
下午放学,地里的红萝卜已经被挖没了,同学们却还在津津乐道。我和大秦见等了半天也没有来车,就去和刘忠仁商量要走着回家。他却不肯,我俩只好一道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小老鼠”忽然喊道:“红哥你看,哎哟哟,前面好大的一片萝卜地呀!”说着就提着他的迷彩手提书包跑了过去。我不愿意再因为一个萝卜被骂一顿,就没跟去,慢慢地往前走。
“小老鼠”从公路上斜斜地插进萝卜地,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只一棍子就掘出一个红萝卜来。他正掘得起劲,忽然,从旁边的玉米地冲出一个老太太来,跺着脚,尖声喊道:“好小子!你敢偷我萝卜!还不给我放下!”这一声只把大秦唬得把手中的棒子一扔,抓起书包就逃上了公路。一上公路,他就低着头,弯着身子,缩着勃子,仿佛要把脑袋缩进胸腔里一般,双腿绷直如两根木棍,顺着公路灰溜溜地快步逃去。
我连忙跑过去说:“大秦没事吧?”他一见是我,就把嘴一咧笑了,说:“那个疯老太太跺着小脚,嘴里都没牙了还骂人!”说着打开书包,竟从里面取出两个红萝卜来,掂着萝卜说:“幸亏我留了一手,把先挖出的两个红萝卜放了起来,要不不是让她白骂了吗?那个老太太人老眼花,只看到我手里的萝卜,却不知道我书包里还有,让我当着她的面就把萝卜大大方方地拿回来了。”说着“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小老鼠”笑声未停,忽然身后一声尖叫:“敢当面偷我的萝卜!还不给我放下!”吓得我俩回头一看:那个老太太竟然领着一个老头,手举木棒追了上来。一时间,我俩只觉得魂飞魄散,扔了萝卜,撒腿就跑……
第二回 童心未灭小老鼠偷青萝卜地 (下)
更新时间2005-12-5 23:44:00 字数:1004
回目:童心未灭小老鼠偷青萝卜地,金叶飞舞王思红暗许三心愿。
秋天到了,天气越来越冷。田野上只剩下颓唐的野草,公路边只剩下丧气的树木。唯我们S校园还好。虽然校门昨天被不知哪的一辆汽车撞飞,围墙也倒了几处,但断壁残垣的校园东北角上却生长着一小片茂密的树林。你看那泛黄的叶子好像给树木披上了一层金衣,满天花蝴蝶一样飞舞的落叶仿佛是她的流云飞袖。树金黄,地金黄,把天也映金黄。
这个时节,在同学们中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如果一个人把从树上落下还没有着地的落叶在空中抓住,并同时许一个心愿,这个心愿就可以实现。但一片落叶最多只能许一个心愿,多抓几片落叶最多也只可许三个心愿。
于是一下课,同学们就冲进树林,争相扑打落叶。我也跟着抓了三片落叶,许下三桩心愿:一、考上大学;二、找一个红颜知己,风雨相伴在一起;三、求学路上一路平安。
回家后,我作了《落叶赋》:
落叶赋
“一叶落知天下秋。”又到秋天了,脚踩着满地的落叶,匆匆地上学,匆匆地放学。但你注意过他吗?你把他和你作过比较吗?
落叶,他以风为船,可以漂流在如海的蓝天里;他以地为床,可以自由地打着滚。而我们呢?整天面对着书山题海,哪有他那么逍遥自在!
风轻轻地吹起他,他便披着他那件黄色的外衣出门去了。飞倦了,他便躺在他的“床”上望着天。多美好啊!你羡慕他吗?
我羡慕!
每当我看见窗外飞舞的落叶,便不禁羡慕他。他不用按上书的鞍韂,不用套上题的缰绳,可以自由地驰骋。山再高也挡不住他,海再深也淹不着他。飞舞在天空,他可以俯视大地;脚踏着黄土,他可以长啸苍穹。
我羡慕他,但我并不盲目地追求。他之所以有现在的逍遥,是因为他曾经束缚。春天,他发芽;夏天,他成长。风风雨雨,他经受过;炎炎赤日,他忍耐过。他不断地进取,不断地成长,与太阳进行着光合作用,向“母亲”汲取着精神食粮。终于秋天到了,他做完了最后的工作,退休了。
有人说,人生像一条路;有人说,人生像一本书。但我却想,人生就是落叶的一生,有出生,有成长,有衰亡。我现在也顶多是一片新叶,并不想过早地枯黄。那怎么办呢?
去奋斗,去进取,去吸取更多的营养来丰富自己。只有在完成工作以后,自己才会轻松;只有现在的极大丰富,晚年才不会寂寞空虚。
哦,落叶,几十年后的今天,我将无愧于你这个“一岁的小大人”!
第三回 白雪红衣王思红暗窥茉莉花(上)
更新时间2005-12-6 11:43:00 字数:1987
回目:白雪红衣王思红暗窥茉莉花,张冠李戴有心人竟讲外星人。
秋天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今天上午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中午时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我戴着刚配好的眼镜,拎着妈妈在北京给我买的小红包,独自走在去车站的路上。眼看快到车站了,一辆公共汽车忽然如飞而来,停在汽车站上。按平时来说,我快跑几步完全可以赶上,但今天我没有跑,看着汽车远去,心里想:“走着去吧!”
走了一会儿,我忽然想:“后面是否有认识的同学可以同行呢?”于是我回过头去看了看,看见后面的人群中好像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是我高中的同学,但是由于素不相识,我也没有等,就仍然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小红包一前一后地甩着向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过了两个路口,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我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只见不远处那个穿红色棉裘的女孩渐渐走近。一时间我仿佛觉得那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白雪中闪耀。飘落的雪花点缀着她的黑发,她的红衣。那件红色的外衣穿在她的身上是那么的美丽,似乎是天上的织女专门给她做的一样。
我连忙回头。我心中仍是那团燃烧的青春火焰,而且越烧越旺。
又走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再次回头。一下子我几乎呆住了:我看见了她美丽洁白的面庞和面庞上那双乌黑可爱的大眼睛。那双眼睛如寒星,如秋水,回转顾盼之间神光流动,风韵万千。我忍不住一阵心动神摇,连忙凝神定气,转身急走。在我眼前出现了她美丽的样子:轻风漫雪中,她盈盈地走来,带着一身的天真,一身的可爱。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眼睛!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在我的脑海中一张一翕。那双眼睛里仿佛能装下无限的蓝天,深深的海水……
快到学校了,我不敢再回头。说实话,我有些怕,我怕那双迷人的双眸。我一拐,走进路旁的岔道。过了一会儿,我估计她走进学校了,才走了出来,正好看见红云一闪,她进了校门。一时间我只觉得心中有一种不可明状的感觉,不知是迷惘,是惆怅,还是……
下午这两节课上得我心焦气躁,眼光总不自觉地往那女孩坐的地方看。强制住自己看黑板时,她穿着那件漂亮的红色棉裘迎着飞舞的雪花出现在黑板上;看书时,书里又出现了她美丽的容颜;闭上眼睛,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却定定地看着我……
哦,她就像一个红色的精灵,跳跃在银色的空间里。她身上散发出无穷的魅力,使天地间的雪花争相为她开放……
第三节是体活课,我实在忍不住,就向坐在我前排的大秦打听那个女孩的情况。大秦听我说完,就“嘻嘻”地笑着说:“哎哟哟,红哥,你不知道别人也就罢了,怎么还不知道她呢?”我一愣,说道:“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她呢?”“她就是咱们班的三朵花之一呀!”
“三朵花?”我更糊涂了。“你也太用心学习了,连咱们班公认的三朵花都不知道!”大秦见我真的不知道,就向我介绍说:“咱们班有句话叫‘燕杨方三朵花,任摘一朵满园芬芳。’这第一朵花就是‘喇叭花’燕栩甜。”说着他向一个女同学一指道:“她就是‘喇叭花’。”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她为什么能称得上第一朵花呢?”“哎哟哟,红哥,想不到你的眼光还很高嘛。这朵花的确不是凭容貌取得的,而是因为她性情特别温柔,而且身材柔美无比,就像喇叭花的长茎一样柔软而富有弹性,据说她的三围身材符合国际标准。她现在坐着,你看不出来。要是在夏天的时候,你和她在一起走,保证不到一分钟就被她温柔的性情,柔美的身材所深深吸引了。”
对于这位燕栩甜,我倒是从早先的几位朋友那听过这个名字。据他们说:“燕栩甜是虚甜,爱慕虚荣是第一。这山望着那山高,春飞北来秋飞南。”对她最好是敬而远之。
大秦继续说:“第二朵花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孩——‘茉莉花’杨倩柔。”“杨倩柔!好美丽的名字呀!”我心里想。“她可是凭她美丽洁白的容貌而取胜的。”大秦接着介绍说,“特别是她的那双动人的大眼睛,当真是无与伦比。任何人见了都说那简直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大水潭。”我点了点头,也深有同感。“而且她喜欢唱歌,歌声动听极了。在小学、初中都是班上的起歌委员。”大秦继续补充道。
“第三朵就是以能力著称的‘海棠花’方灵灵。”说着大秦环视了一下教室后说,“方灵灵组织能力非常强,并不亚于咱们现在的班长左浩。前些天‘庆十一’文艺演出,咱们班出的节目就是方灵灵一手组织的,都没用老师操心!她不但有英姿飒爽的外表,而且有待人热情的爱心,更能歌善舞。你记不记得她在台上跳的霹雳舞多棒!”“是跳得很好。”我点头赞同。大秦接着道:“听说她在体育方面非常出色,能跑擅跳,将来准备考体专。现在她不在教室里,一定是出去打排球了。”
这时一个女孩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向同学们喊道:“咱们年组的老师要和高三的老师比排球了。快去看呀!”说完又跑了出去。“她就是方灵灵。”大秦马上说。她一现即失,给我留下的只是她头上戴的那顶红色的绒帽。
第三回 白雪红衣王思红暗窥茉莉花(下)
更新时间2005-12-7 11:28:00 字数:2772
回目:白雪红衣王思红暗窥茉莉花,张冠李戴有心人竟讲外星人。
第二天,我和刘忠仁来得很早。班级还没有开门,我俩只好在楼内的大厅里等。大厅的屋顶上吊着一盏椭圆形的灯,使大厅里弥漫着一种昏暗的光。这时,刘忠仁走到窗前向外张望。忽然,他叫道:“看——UFO!”我连忙跑到窗前向外看去:一个椭圆形的发光体出现在外面的空中!我一愣,真以为是飞碟!
待我仔细一看,笑道:“你真能逗笑,这明明是大厅上的那个灯泡嫌屋里闷,不知怎么溜达到外面去了。你竟说是UFO!”“我当然知道那是灯泡。”刘忠仁笑道,“我只不过想让你看看,它还真有些像飞碟呢!”我点了点头。
他又说:“你相信有飞碟吗?”我摇摇头说:“我不相信有飞碟。我认为它只不过像刚才的情景一样是某一事物通过光的折射而形成的海市蜃楼罢了。”“不,我相信有飞碟。”刘忠仁有些激动道,“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飞碟,但我看过不少关于它的科学报道,上面说有不少人的确见过它。”我道:“可我想充其量是某个有生命的星球上发射出的一颗大卫星,因为从没有人真正见过外星人从飞碟里走下来。”
刘忠仁刚要再争辩,大门一开,进来了不少同学。班级门也随即被打开,众人一拥而进。
下午放学,我、刘忠仁、大秦、邝薇和杨倩柔都没有赶上车,就一起结伴往回走。冬天总是黑得特别早。刚四点半钟,月亮就已经来值班了。那是一个弯弯的月亮。月亮姑娘含羞地把几颗夜明珠系在一些金线上向人间抛撒着,摆弄着。有几颗明珠的光亮透过树隙,洒在我们的身上,既照亮了前面的路,也照亮了她的脸。
邝薇忽然不知怎么想起我会讲故事,定要我讲一个,说:“听着故事走回去不累。”我一时情急,竟然思路堵塞,怎么也想不起来该讲什么故事,于是百般推脱。这时大秦自告奋勇要先讲一个世界奇案。我连忙赞同,说我一定第二个讲。
大秦开始讲了:“有一天,一家世界银行冲进两个强盗。他们逼住经理和职员开始抢钱。奇怪的是他们对于各国货币并不是大把大把地拿,而是每一种货币都只取一张,然后离开。就在他们快出银行大门的时候,银行老板按动了防盗按钮和警报。只见从银行大门上方‘唰’地落下又宽又厚的一块大铁板,紧接着两个强盗身后也落下了同样的一块。同时在这两块大铁板之间的屋顶上和左右的墙壁上出现了无数只枪口,并发出警告,要求那两个人马上投降。”
“防备得好严呀!”邝薇叹道。“再严也没用。”大秦接着说,“那两个人根本没管这回事,各拿出一块椭圆形的东西,照着门口的那块大铁板就划,只几下就把厚厚的铁板划出一个大洞。这时枪响了,立刻有无数颗子弹如雨点般射在这两个人身上。”
“哎呀,那么这两个人被子弹打死了吗?”杨倩柔突然关切地问道。“没有。”大秦继续说着,“那两个人身上不知穿了什么衣服,子弹竟然射不穿。他俩出了银行,就坐上他们停在门口的一辆奇形的小汽车逃走了。奇怪的是警方通缉所有的路口都没有见到这辆车和这两个人。这件悬案至今未破!”
大秦讲完了故事,一时间大家都满腹狐疑。这时我开口了:“让我接着讲这个故事吧。你们知道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吗?”“什么人?”众人看着我。“他们是从一个比太阳系还大几十倍的另一个星系上的外星人派来的!”我开始神侃。“啊?是外星人!”现在正是众口齐谈外星人的时候,听到“外星人”这三字,谁都不免神经过敏。
“你们知道那辆奇形的小汽车是什么吗?”我又问。“是什么?”杨倩柔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望着我。我一时只觉热血沸腾,对她说:“就是UFO——飞碟!”
“飞碟!”一时间在场的那四个人都瞪着眼睛用不同的眼光看着我。大秦好像在说:“哎哟哟,红哥,你真敢联系!我的世界奇案到你那成了外星人与飞碟的一个神奇故事。”邝薇眯缝着眼,可能在说:“你真敢侃,谁相信哪?”刘忠仁双手插着腰,仿佛在问:“上午你还说不可能有飞碟,现在怎么又讲起飞碟来了?”杨倩柔忽闪着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似乎在说:“快些往下讲呀!”
我清了清嗓子,接着讲道:“外星人很早就想了解地球上人类的情况,于是多次派飞碟对我们的地球进行侦察。他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地球上的人类所讲的英语等多国语言,甚至于我们中国话。”“哇,好厉害呀!”杨倩柔叹道。
她的话就像给我打了一针兴奋剂!于是我振作精神,接着讲道:“厉害的还在后面呢!他们经过对地球的不断考察,终于利用他们先进的技术制造出了和地球人类一般模样的机器人,而且利用飞碟拍摄下了无数地球上的照片。他们这次就是想偷走世界各国的货币,然后进行研究印刷,以便于他们制造的假地球人进入地球,进行调查更加秘密的,用飞碟无法拍摄掌握的地球情况。”“怪不得他们对每一种货币都只取一张呢!”杨倩柔道。她竟十分喜欢听我讲的故事!我不禁心中一阵狂喜,和杨倩柔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排。
“但是他们偏偏少拿了一种货币!”我继续讲道。“什么货币?”她好像听入了迷。“就是中国的人民币。”我接着讲,“所以这一天,北京的一家银行里走进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人。他想用美元兑换人民币。当营业员见了那张美元上的号码以后,马上按响了警铃。”“他就是外星人制造的那个假地球人吗?怎么被认出来了?”杨倩柔又问。
“是的。”我说,“他们外星人是不发行货币的,所以他们只注意到了不同的国家和地区使用不同的货币,却没注意到每张钱上都印有不同的号码。这张美元上的号码正是那天失窃的唯一的那张美元上的号码,于是被发现了。”
“那后来呢?”“后来呀,那个假地球人见势头不对,转身想跑,被警卫拦住一阵撕打。那个假地球人穿的是外星人用外星球上的一种金属制成的防弹衣。这种金属在地球上是没有的,但是他不懂功夫,于是被警卫抓住了。”“抓住了?那么可以揭开外星人的秘密了!”杨倩柔惊喜非常。
“哪有那么简单。”我说,“当天那个假地球人就被送到中国科学院进行检察。你猜检察出什么?”“什么?”“什么也没检察出来。他的大脑和身体各部分的结构几乎和地球人一模一样。大脑中没有丝毫外星球的痕迹,而且当天晚上那人就不翼而飞了,再也没有找到。”
“那么后来还有外星人抢人民币的事发生吗?”我摇了摇头:“人民币发行全国各地,外星人吸取了教训,只怕随便在哪都可以用一美元换过一元人民币去。”
“世界奇案上怎么没这段呢?”邝薇突然问。“因为那个假地球人不翼而飞,中国方面无法证明此事的发生,就没有向世界宣布呀!”我回答道。“那你怎么知道的?”她又问。我道:“我是看新版的《中国奇案》上写的。”我当然是在乱侃。见邝薇不再说话,我擦了擦头上的汗想:“这个故事总算讲完了。”
到了红卫,大家各自回家。我望着杨倩柔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既使是在初中对邝薇印象最好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深过!
第四回 心怀柔情棋王无意争霸主 玉手传暖红颜有心助相知(上)
更新时间2005-12-8 12:03:00 字数:2006
一来二往,我和杨倩柔之间的距离靠近了。同时左浩花班费买来了排球、象棋、围棋、跳棋等娱乐用品。于是我和杨倩柔经常与其他同学一起围成一个圈打排球。
我由于左手戴着手表,害怕打球时把表震坏,又不愿意把表摘下来,就把左手插在裤兜里,只用一只戴着白手套(一是避免把手弄脏,上课时还得匆忙去洗;二是为了减少摩擦对手上皮肤的损伤)的右手和他们打球。不论球从什么方向打来,我都能用一只右手挡回去。球如果太低,就把腿一弓,一样可以把球击回去。可能我这个样子很新奇,于是大家争相效仿,称我为“白手”。
由于一班当时还没有买排球,于是一班的班长赵逑心就经常领着他们班的同学加入这个“围圈打点”的游戏。他——赵逑心,一米七八的个子,长得仪表堂堂,学习出众。他见了我这种单臂击球的打法也不禁赞道:“你们班的‘白手’王思红打球真潇洒。”
杨倩柔也跟着凑热闹,叫我“王大侠”。一打排球,她就“嘿嘿”地笑着说:“王大侠接球!”
与此同时,左浩也在班里出尽了风头。他的象棋、围棋所向披靡,连连杀败班中好手,一举赢得“二班围象王”的称号。一班的一些棋类高手闻听此号,也跃跃欲试,就有几个急先锋杀进我班,但都被左浩打得落花流水而去。我现在一心都在倩柔身上,亦无心去与他一争高下。
天气越来越冷,室外已经无法再打排球了。下午第三节体活课,左浩与一班的棋王进行了一场棋王争霸战。顷刻之间棋桌旁围满了许多同学。我本也想去看一看这位海口巨人到底有多少本领,倩倩却拿着跳棋来找我玩,我便欣然同意。
和倩倩下棋真是我平生一大乐事。我从小学到初中毕业都是和男同胞下棋。男同胞们下棋都是虎争龙斗,只有金牌,没有银牌。现在不同了,和倩倩交往以来,我的心渐渐变得更软,不愿再争强好胜,和别人下棋也只求个乐趣。
我和倩倩面对面坐着,她执红先行,居然下得很有章法。我的绿棋一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既给我铺路,又为她搭桥。一时之间盘面上旗鼓相当,下得难分难解。不是她先胜一步,就是我领先一局。下棋时我忍不住心猿意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倩倩美丽的容颜,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偶尔双膝一碰,我连忙收回腿,偷看倩倩时,她已满颊绯红。
快下午五点了,倩倩去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我站起来收拾好跳棋和书包,见旁边棋王争霸战仍在继续,就忍不住走过去。一看:左浩的白棋已经把对方的棋分割包围。黑方连招架之功也无,棋面上只剩下五、六十枚棋子,且死棋占多。左浩这时痛下杀手,一枚白子打入黑方唯一的一块空地。黑方望着打入的棋子,挠着头不知如何是好。我忍不住说道:“围你的那块白棋还有两个断点,你立一步,可吃他一块棋,打入的黑子就不足道了。”
左浩猛地一抬头,瞪了我一眼。我连忙道:“你反正已经胜卷在握,又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呢?”这时倩倩收拾好书包走了过来,我俩叫上大秦一起走出教室。
来到车站,刘忠仁已经在那里冻了半天。他见我们来,不断地抱怨:“早知道等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车,我也晚些出来就好了。”于是我们四人就在车站等车。
这时天上下起雪来,西北风裹着雪花直往我们脖子里钻。我和倩倩站得很近,她就像一团火焰在我身边燃烧,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这时刘忠仁注意到大秦没有戴棉帽,脖子上只系着一个围脖,就摘下自己的帽子给他戴上。大秦百般推让,终于还是戴上了。刘忠仁一会儿亦冻得两耳通红,大秦连忙摘下棉帽给他戴,刘忠仁忙推托。
我摘下自己的棉帽给刘忠仁戴上说:“这不就不用争了。”哪知一头热汗的我把棉帽摘了只不长时间,自己便也觉得吃不消。大秦这时又把棉帽摘下给我戴上。
我们三人就这样轮戴着两个棉帽。倩倩在一旁看着似乎很感动,大眼睛里闪出几朵晶莹的泪花。
这时一辆马车飞奔而至,跑到我们面前时,其中的一匹马忽然马失前蹄摔倒在公路上。那马车仍向前冲,幸亏车把式急忙勒马,前车轮只压了那马一下,就又退了下来。
当我们四个看得心惊胆战的时候,车把式已经下了车,但不论如何抽打,马就是起不来。我们四个连忙运用上高一刚学的摩擦原理,你一句、我一句地进行分析,最后确定是由于公路上的积雪减少了马蹄与路面的摩擦系数而使马摔倒,并且站不起来。
于是我们建议车把式把车向外稍微赶一下,马在旁边的土路上可能会站起来。车把式于是照我们的话做了,那马果然站了起来。我们四个相视一笑,把雪花笑化了,仿佛春天又回到了冬季。
等汽车到了红卫,天已经很晚了。我和刘忠仁、大秦分手后,单独和倩倩走着。其时,前面有一座小木桥,我先走了过去,倩倩跟在后面。她刚过木桥,竟不小心摔倒了。我忙过去要扶时,她已经站了起来。我只好心疼地道:“摔痛了吗?以后你摔跤之前告诉我一声,我好扶住你。”
此后我俩一起走时,我总是走得稍后一些——害怕她再次摔跤。
第四回 心怀柔情棋王无意争霸主 玉手传暖红颜有心助相知(下)
更新时间2005-12-8 12:10:00 字数:1186
左浩第二天已经成了大名鼎鼎的“高一围象王”。一时间全年组轰动。连高二、高三的同学,甚至于老师都来与他比棋,但一个个都被他杀得闻风丧胆,但这时又传出这么一句话:“左浩不是真正的棋王。棋王争霸战上,王思红只一句话就让左浩痛失十子。王思红是深藏不露,他才是‘棋王’!”
这句话一传开,又不亚于一个焦雷。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三一群、五一组对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左浩于是天天来找我叫阵,但此时我哪有心情和他争那个空名,且倩倩天天拿着跳棋来找我,我乐得和她触膝对弈。
这天下午的体活课,倩倩被几位女同学拉去下跳棋。我无聊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这时左浩又来挑战,言称一定要一分高低,绝不当“空头棋王”。我忍无可忍应下战来。
左浩拈着黑子一开始就布三连星。我仍走我喜爱的“强硬秀策流”。秀策流本是抢先占三个小目,但对方如先抢到两个角部星位,大多数棋手就改道了。我不然,不管他是否下在角部星位,我的第三个子就是强占小目。
左浩当然也是当仁不让,于是从左下角黑刀白枪就开始了一场混战。青年人火气盛,爱战,且“善战者不败”嘛。我俩互不相让,以攻对攻,一时间只杀得昏天黑地,从左下角开始逐渐波及全盘。他的一条黑龙从左下角一直贯穿到右上角,我的两条白臂牢牢地缠住它,但白臂缺口很多,而且白臂附近又有许多黑棋准备接应。
我现在的局势相当危险,很有可能他的黑龙冲出重围,这样白棋必败。本来和倩倩在一起而渐渐放开的名利之心又被抓了起来,一心只想着:“不能输,千千万万不能输!”
正在我举棋不定时,倩倩走了过来,问道:“下得怎么样了?”“快完了!”我道。倩倩没再说话,从棋盒里拈出一枚白子递给我。
我去接棋子,两只手一触之间,我感到有一股暖流从手上一直涌到心头,立即又传向全身各处。我不禁全身一震,只觉得全身有使不完的力量,头脑异常清醒。接过的棋子上还带有倩倩的手温。这已经不是一枚普通的棋子,简直是一块白色的暖玉!
我一子飞出,封住了黑龙的一口气。对面的左浩竟似乎浑然不觉,胡乱走了一手。我又从倩倩手中接过第二枚棋子……
这已经是第四枚棋子了,只要一按下去,黑龙就完完全全被我的铁臂围起来,再也冲不出去了。我看了一眼左浩,他痴痴迷迷地坐在那里,仿佛换了一个人。
我不再理他,把从倩倩手中接过的那枚棋子捧在胸前。这简直是捧着倩倩的一颗心呀!我深吸了一口气,吸尽茉莉的芳香,把棋子高高举起,“啪”的一声重重落在黑龙的龙眼上,但左浩仍然表情迷惘。
我又看了一遍棋势,一推棋盘站了起来说:“你输了!”这时的左浩才似乎回过神来,看了一下棋盘道:“是输了!”我转头瞅着倩倩,要不是周围有人,真要抱起她,亲亲她。
我和倩倩手拉着手走出教室,屋里只剩下左浩一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第五回 运筹帷幄谈笑间王思红击退情敌
更新时间2005-12-9 11:10:00 字数:2647
回目:运筹帷幄谈笑间王思红击退情敌,无双娇媚一日中水仙花独占花魁。
第二天,王思红战胜左浩成为“围棋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子传开了。一时间,这件事又成为人们议论的焦点。不知怎么,我在小学、初中时,中国象棋也下得非常好,而且还有只三步就让一位棋艺很高的同学抛子认输的记录,也被人们知道了。
于是人们又议论纷纷:我和左浩的中国象棋到底是谁厉害?于是竟有好事者邀请我和左浩再比象棋。我自是无心再抢此虚名;左浩却也无心再战,整天呆呆的。有许多人认为:他是输了棋,刺激太大引起的。我亦深感不安。左浩的二叔,我们的政治老师左逢春却安慰我说:“你不用担心,左浩过几天就好了。”
这段时间,邝薇突然对我异常热情起来。她见到我总是非常热情地打招呼,问寒问暖,把我弄得莫名其妙。心想:“邝薇这个人这么热情,是不是在初中时我错怪她了?”于是心里对她的隔膜渐渐地淡了,但我不敢与她太接近,以免引起倩倩的误会。
这天下课,我正和大秦聊天,倩倩走了过来,生气地告诉我:“左浩总在我面前风言风语的,跟我谈什么情呀,爱呀!”我一听,不禁勃然大怒:“这小子竟敢去惹我的意中人!”
我真想去找左浩,打他个啥也不是,但我还是按住了火气。我仔细一想,终于想明白了:左浩那天之所以输棋,是因为我旁边站着倩倩。他被倩倩的魅力所吸引,以至于魂不守舍,输了棋。他以后又时常想着倩倩,所以人变得呆呆的。他现在是想找倩倩了此心愿。王思红呀王思红,你该怎么办呢?
我看着倩倩美丽洁白的面容,体会到她气愤、焦急的心情,心想:“我怎能让她失望?”我把她的座位附近仔细观察了一番,心生一计,对她说:“我这里离你那太远,我又不好强出头。刚好刘忠仁调座到你前面,他又是贯会讲大道理的。你回去和刘忠仁说明来意,请他帮忙。下次左浩再去风言风语,你就联合刘忠仁一起对付他。刘忠仁正面进攻,你在旁边帮腔,一定会把左浩说得再不来找你啦!”
第二天的课间操上到一半时,我忽然注意到左浩、刘忠仁和倩倩都没上操。我不禁心中大急,一下间操就急忙忙冲进教室,却见倩倩已经坐在我的座位上。
我连忙走过去,倩倩没等我开口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笑了半天才对我说:“左浩刚才又来找我,我照你的办法和刘忠仁联合进攻。刘忠仁堂而皇之的几句话就把左浩说跑了。”“他说什么?”我连忙问。“他说:‘左浩,你是从外地靠你二叔才来这念书的,又没有本地户口。只有考上大学才是你唯一的出路,而你不知好好学习,玩物丧志,且你身为一班之长,不知好好为同学服务,却来纠缠女同学。这些事要让你二叔知道,你有脸见他吗?’刘忠仁只这几句话就把左浩说得转身就跑,根本就不用我说一句话。你说多有趣!”说着,她自己不禁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见她如此开心,我也开心地笑了。
第二天上学时,教室里的人竟猝然少了一半以上!我经过了解才知道:今天知青考招工,那些人都是初中毕业后没考上技校,就在知青点落了名,然后边上高中边打算招工。我心道:“怪不得普高不如重点!如此三心二意,如何学得好高中课程?”又过了几天,招工的成绩下来,我班去的那些人居然一个也没有考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阵猛烈的转学风又在S校园刮了起来。有很多学习较好的同学纷纷转走,言说S中教学质量太差,要转到重点或其他较好的普高去读书。其时,我过去的老师、同学也纷纷劝我转学。我心里也很想找个好些的学校读书,好完成我上大学的梦想。
我于是回家和父母商量,请他们帮我想办法。哪知他们竟束手无策,说在教育界是一个人也不认识,没有办法。我于是大为着恼,和他们几乎吵了起来。我一夜未睡,决定第二天自己去跑,凭自己的学习成绩——考重点高中也只差六分,凭自己的头脑与三寸不烂之舌,也定要跑出个眉目来。
第二天,我碰上了倩倩,和她谈起转学的事。她摇着头说:“他们为什么要走呢?咱们的班集体多好呀!再说重点高中主要是扶植尖子生中的尖子。考上重点的那些人中,学习特好的才被老师重点培养,学习稍差一些的都没人理睬。咱们这个成绩去了不是白搭吗?”我心一动:“倩倩说的不无道理,再说转学路途艰难,听说还要花不少钱。我是相信自学可以成才的,且有倩倩在我身边,我又有何求?”我于是就取消了转学的念头,决心在S中好好学习。
哪知我偶感风寒,第二天竟卧床不起。等我第三天来到教室,同学们都用奇怪的眼光瞧着我,瞧得我直发毛。我坐到座位上,正想向前桌的大秦问个原由。谁知他却先转过头来问:“哎哟哟,红哥,你没有转学呀?”“转学?我不打算转学呀!”“是吗,”大秦接着说,“你昨天没来,他们都说你转走了。说你去哪个中学的都有。”“别听他们瞎说。我昨天是病了,才没上学。我打算在S中读三年不转学。”
这时,大秦忽然神神秘秘地对我说:“红哥,幸亏你没转学,要不你就看不到‘水仙花’了!”“什么,‘水仙花’?”我一愣。“你还不知道吧,昨天咱们班新转来了一个女同学!”“奇怪!不转走就已经好了,怎么又会转进一个呢?”我笑着说。“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考技校没考上,托门子上来的。”“噢,”我点点头,“那又怎样?”“怎样?你是没见到她!哎哟哟,这位‘水仙花’长得漂亮极了!”“是呀?”我对此并不太感兴趣。我此时的心中只装着一朵“茉莉”。
“你可要知道,她昨天上午刚来,咱们班夸三朵花的那句话就改了。”“改了?”我一惊,“改成什么了?”“燕杨方三朵花,三朵合一朵不及‘水仙花’!”“什么!”我差点跳起来,“怎么会有此事?”
这时,突然有一位同学跑了进来喊着:“‘水仙花’邹美华来了!”立刻,喧闹的班级一下子安静下来,三十多双眼睛一齐射向了门口。只听一阵“咯噔咯噔”的高跟皮鞋声,由远而近传到了班级门口。“吱”的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顿时,一阵香气袭进了在坐每一位同学的鼻孔。
门——开了,邹美华出现在门口。只见她眉如墨画,眼若银铃,嘴似施丹。斜歪歪一片发飘,颤危危悬在额头。初看粉面桃腮,细瞧丽耳瑶鼻。走动时风摆杨柳;顾盼间钩魂摄魄。天生一段风骚,地造无双娇媚。露一露皓齿,貌比“茉莉”胜三分;摆一摆衣角,体胜“喇叭”强万般。还谈何能力?哪还用组织?只一句话,不,只一个轻微的手势或眼神,定能让全班男生为她冲锋陷阵!
从门口到座位,三十多双眼睛丝毫没离玲珑体。六十多支目光充满赞叹、爱慕与嫉妒。“水仙”往座位上一坐,迎着众目光只微微一笑,立刻酥倒了另外的那半“半边天”!
第六回 冰心玉壶方灵灵热心二援手 牵肠挂肚王思红痴魂惊噩梦
更新时间2005-12-11 22:36:00 字数:3846
“水仙花”邹美华的到来,无疑给我们这个本就不安定的班级按上了一颗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一时间,全班男生几乎都跃跃欲试,连一班的男生也三天两头地往我班跑。甚至于高二、高三的男生也没事找事地经常光顾我班。还听说有几个要往我班自动留级,幸亏他们的班主任没有同意,否则后果真是不可想象。
只是苦了高中的其他女同学,有男朋友的提心吊胆,怕被“水仙花”迷了去;没男朋友的整天垂头丧气,自惭形秽。什么“三朵花”、“棋王争霸战”了,再也没人提起。相反,“华丰”牌三鲜伊面居然在高中空前地畅销起来。据说是什么:吃华丰,追华风。“追华风”?就是追求邹美华的风。自从这股风刮起来之后,它的第三产业——在高中倒卖“华丰”牌三鲜伊面的同学多了起来。我此时却没心情参加什么“追华风”的队伍,因为我的心中只开着一朵“茉莉花”。
时间过得真快,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自从十一月的转学风刮过之后,原班的四十来人现在已经成了三十多人。鬼使神差地我居然和“海棠花”方灵灵坐了同桌。自从和她相识后,我才仿佛懂得什么叫做“热情”。
今天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教我们体育的孙老师告诉我们:“想要滑冰的去他那领冰刀,不想滑的可以自由活动。”我想:“这是上高中以来第一次上冰,况且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往日枯燥的陆地模仿不都是为了上冰吗?再说我初中就没有上过冰,更不会滑冰刀。”所以我就去领了一双冰刀,想学一学。
上了冰,我就小心翼翼地滑了起来。滑了一会儿,虽然没有摔交,却把脚脖子扭得好疼,于是我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想歇一会儿再滑。我回过头来看看操场,倩倩正和一些同学在玩排球。我又转过头来看着冰场,场上有许多同学都滑得很好,好像穿着冰刀比在陆地上都自由。我真好羡慕他们!
我正看得出神,一位戴着红色绒帽,梳着齐耳短发,穿着金黄色的小棉袄,黑色裤子,脚踏一双漂亮冰刀的女孩向我滑来。她在我面前停下道:“哎,同桌,怎么不起来滑冰呀?”
我一见是方灵灵,就笑着摇摇头说:“我也想滑冰,可是我不会滑呀!”“噢,是这样。”灵灵想了一会儿说,“那你在这儿坐着也学不会呀!你看不如这样,虽然我学会滑冰的时间也不长,但我可以把我的一点儿体会告诉你,我想对你是有帮助的。”“好呀!”我站了起来,和她学起了滑冰。她从如何站稳起步开始,一直讲到收刀为止。讲得很认真,也很详细,且边说边做出各种动作。
红帽、黄袄、黑裤、银刀,她在银白色的冰面上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美妙无比,每一个姿势都是那么自然流畅,绝无娇揉造作。那时侯,即将落山的太阳也仿佛被她拽起,发出了万道金光。她像一只美丽的花蝴蝶,在金色的阳光下飞来飞去。那金色的太阳好像是她舞台的背景,她在落日中舒展着曼妙的舞姿。她就像是太阳的女儿,挥洒着永不枯竭的热火,召唤着每一个人都随着她舞蹈。
不知不觉中我就和她学了起来,脚也不感到痛了。等到下课,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高兴地对灵灵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教会我滑冰的老师!”“真的!”灵灵高兴地笑了。
还了冰刀,我想回教室,就往高中楼走去。我上了门前的台阶,来到门前。忽然,那扇门迎面向我打来。我一惊,刚想往一边闪,又念头一闪:“门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自己打人?”于是我左手手指暗扣成“C”字形当胸一立,以备万一:门真的要打在身上时,好抓住门把手。
门快到我面前时,忽然停住了,一阵“咯咯”地笑声从门里传了出来。我定睛一看,竟是“水仙花”邹美华。我心中不禁老大的不快:“你招惹别人也还罢了,怎么招惹到我的头上来了!”我十分不喜欢她招摇的样子 ,于是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水仙花”从门后追了出来。这时,倩倩正好也来到楼门前。“水仙花”把嘴一撇,使劲一瞪眼,把眼睛瞪得如铜铃相仿。倩倩只微微一睁眼,邹美华就觉得自己那双“铜铃”好像掉进了两个深不见底的美丽的大水潭,再也找不到了。“水仙”转过头去,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只好用手摸着墙向回走……
新年快到了,钱如海送给我一张贺年片。我也想回赠一张,可又不愿意因为还一张贺年片而去买一套。我知道方灵灵有很多贺年片,就和她商量:我是否可以买一张。
第二天,方灵灵就拿来了好几张让我挑,并说不要我的钱。我本想坚持一下,又一想:她对人这么热情,我如果执意给钱,反而不好。我于是就没有推辞,从中挑了一张。那是一张画着一前一后两只仙鹤的画片。前面那只仙鹤展开翅膀正引吭高歌,后面那只仙鹤振翅追来。方灵灵见我挑了这张,笑着问道:“你为什么要挑这张呢?”我道:“在这些贺年片里,我认为这张最好看。”“真的?”灵灵开心地笑了,“我也认为是这张最好看。”我也笑了,说:“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明天就是元旦了,我们S中学今天下午在电影院包场看电影。中午,我碰到了初中的同学于在江。我告诉他下午我们包场看电影,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看,他却说现在对电影不感兴趣。
下午,看完电影已经是四点多了,我和大秦一起往车站走。倩倩和梅绿荫在一起。我叫她俩和我们一块走,她总是矜持着不同意。
梅绿荫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头乌黑的,如瀑布一般直垂至腰间的长发。可是她总爱扳个脸,不知是看不上别人,还是成熟得过了头,所以有人就叫她“寒梅”。当然我俩见面时还好,虽无什么话,也还没有被她冻着。
快到车站的时候,我一眼看到于在江和另一个人也在前面走,就快步走了过去,一拳打在他的背上说:“哎,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于在江转过头来,只见他左眼角上一道刀痕一直划到右嘴边。刀痕处肉皮紧缩,面目狰狞。我一见,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这哪是于在江呀?这不明明是‘鱼进锅’吗?”但我不得不继续说下去:“有空去我那儿玩啊!我先走了。”说完,我转身就想走。“站住。”那人开口了,“你是谁呀?”“坏了,要挨打!”我心里想,“闲得没事,干吗上去打他一拳呀!这不是找挨打吗?”
我转过身来,满目迷茫地道:“你不是红卫的‘老鱼头’吗?怎么不认识我了?”“红卫的‘老鱼头’?”那人的刀痕动了动,抬起右手,向我伸来。怎么办?怎么办?我强自镇定,心想:“他们是两个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班里的同学又不知跑到哪去了?身后只有一个大秦,他能打架吗?我一个人对付他们两个,能打过吗?再说,他们要是带着刀怎么办?他们万一是当地的地头蛇的话,就算把他俩打跑了,过一会儿车没来,他们领一伙兄弟过来,我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鱼进锅”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拍了拍说:“你走吧!下次把眸子放亮点,别乱认人!”说完,他们走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道:“打死我再也不先认人!”
到了车站,我再次让倩倩她俩和我们站在一起,等来车了好一块上。谁知她今天特别的腼腆,也许是身边有梅绿荫的缘故?公共汽车来了,“吱”的一声,车门正好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里面黑糊糊地站满了人。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回头找倩倩时,她已经不在原地了。我只好和大秦往上挤。车开了,我心里还在惦记着:“倩倩上来了吗?”
车到红卫站,我和大秦下了车,可是人都走完了也没看见倩倩。我和大秦对视一眼,说:“完了,杨倩柔没挤上车!下次见面一定会怪咱们的!”大秦龇了一下牙,我俩无可奈何地向家走去。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时想:“天这么黑,又这么冷。倩倩要是回不来怎么办?”一时又想:“万一碰上坏人怎么办?唉,都怪我不好!她俩不和我们站在一起,我们为什么不和她俩站在一起呢?就算和她俩站在一起没挤上车,心也安呀!下车以后,见没有她,应该等车回去找她才对呀!我当时心里也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大秦在旁边不好意思说吗?”
我裹着被子,越想越心冷。这时,一个穿红色棉裘的女孩影影约约向我走来:“红哥哥,你呆在家里好暖和呀!可却让我一个人在车站受冻!”“倩倩!”我连忙跑了过去,“都是我不好,累你受冻。”说着我脱下棉衣往倩倩身上披。
哪知棉衣披下,倩倩却突然没了人影。我连忙四顾寻找。忽听背后一声喊:“小子,她在这儿呢!”我连忙回头一看,却是“鱼进锅”。倩倩已被他的同伙抓住。
我冲过去喊道:“你要干什么?”“干什么?”“鱼进锅”一阵冷笑,“你小子无缘无故打了我一拳,难道就白打了?现在,如果你双脚不动,让我砍你三刀,我就把她放了。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看着倩倩,她披头散发地摊在地上。我心里一阵难过,说:“好吧。我双脚不动,让你砍三刀。”
我话未说完,“鱼进锅”已右手抽刀冲了过来,对我的头就横扫一刀。我双脚不能动,连忙向后一摆头,第一刀走空。
“鱼进锅”一沉腕,刀尖向下直插我的腹部。我连忙一收小腹,刀贴着衣服划过,一颗纽扣被打落在地。
忽然“鱼进锅”双手左右一分,左手中竟猝然多了一把刀,双刀向我的双腿就砍。我措不及防,再加上双脚不能动,只听“咔、咔”两声,我双腿一软,跌倒在地。刀锋力透棉裤,我双腿鲜血淋淋。“好小子,算你有种。”“鱼进锅”他们走了。
我艰难地向倩倩爬去,倩倩也向我爬来。就在我们即将接近的瞬间,忽然“咔”的一声,倩倩下面的地上裂开一个大口子,倩倩掉了下去。“倩倩……”我喊着向前一爬,一下子掉进了万丈深渊。
“倩倩……”我喊着一翻身坐了起来。原来是一场噩梦,惊得我一头冷汗……
第七回 故弄玄虚瘪三居然当皇帝 最苦相思思红寒假思茉莉
更新时间2005-12-14 13:43:00 字数:3007
我第二天起得很早,吃过饭想去大秦家:问他知不知道倩倩家在哪,好一块去看看。这时候,我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就走到门前,从门镜往外一看,不禁心头一阵狂喜,连忙打开门。那人躲了起来,却让我看到了一片红色棉裘的衣角。我于是笑着说道:“别躲了,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倩倩终于露出脸来,对我“嘿嘿”一笑。
我把她领进屋来,还没等我说话,她就先说道:“昨天要是和你们在一起就好了,就不会没挤上车了。”我听了心里热烘烘的,连忙说:“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在车站挨冻。”一夜的牵肠挂肚就此烟消云散。这是倩倩第一次来我家,我好喜欢看到倩倩高兴的样子。在我家坐了一会儿,我就和倩倩去了大秦家。
“小老鼠”还没起床,见我们去了,不好意思地眨巴着眼睛。我们“嘻嘻哈哈”地互相逗了一番,我才知道倩倩是通过“小老鼠”知道我家的。
“小老鼠”终于出洞了,我们三个在一起打扑克——玩“娘娘”。可能是倩倩在身边的缘故吧?我故弄玄虚,把抓到的第一张牌都翻过来。如果是“10”,就喊十全十美;如果是“8”,就喊八仙过海,而且连喊着一定能赢。哪知道越玩越糟,连续几把都输了。
终于有一把,第一张我抓到了“3”,竟脱口而出:“‘瘪三’,‘瘪三’必赢。”牌真给我争气,一连几把抓到“3”,我居然都做了“皇帝”,倩倩却做了好几把“娘娘”。她于是迷惑地问我:“‘瘪三’怎么这么厉害?”我心里也好笑,也不知道怎么会赢。再说“瘪三”是解放前上海人对城市中无正当职业而乞讨为生的游人的称呼。这怎么对倩倩说呢?
我们一直玩到中午十二点。我回家后,家里都吃过饭了……
放寒假了。我这次期末考试考得不好:从期中考试时的全班第二名,一下子落到第五名,心里不禁暗暗着急。打算假期好好学习,迎头赶上。另一方面,我一直在等倩倩来找我,但一连好几天她也没来。我于是去找大秦,希望他能知道倩倩家,好去找她,没想到大秦竟然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该去问谁,又觉得向别人问女孩家的住址很不好意思。我于是就在家中边学习,边等倩倩,又暗怨自己不早问明白她的住址。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经过了大半个假期。倩倩还是杳无音信,就好像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一样。在这段时间里,家里人却接二连三地警告我:中学生不许早恋。对元旦那天,我被女孩子叫出去玩,他们都很敏感。因为初中时,没有女孩子来找过我。
我仗着受母亲疼爱,问母亲觉得倩倩怎样?母亲说:“那个女孩倒是很精神,长着大大的眼睛,人也很漂亮,但是你现在主要任务是学习。不许早恋!找对象等你毕业以后再说。”
我早恋了吗?我听过十六岁正是朦胧的年龄。难道我坠入情网了?对这个问题,我从来不想回避,但当它摆在我的面前时,我有些茫然了。倩倩真心喜欢我吗?我真心喜欢她吗?我陷入了苦苦地思索中。
每当瑞雪纷纷的时候,我都站在外面看着飞舞的雪花,想起了那日白雪红衣的倩倩;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对倩倩的思念就更加强烈。每一个梦中,倩倩都来与我相会。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深深印在了我的心中。我感觉到与她在一起的时光是那么美好。我知道我是真心喜欢她了。
我有一点恐惧,又有一点惊喜。这就是早恋吗?我这样是不是不对呢?我开始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痛苦。我甚至有些怕倩倩来,但我心里却总是盼她突然出现。但倩倩始终没有来。她怎么了,忘了我家住哪吗?生病了?还是……
是不是我单相思呢,也许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是我把友谊当成爱情了?
唉,谁解相思苦?自古苦相思!滴不尽的相思泪,刨不完的红豆根。“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人面不知何处去?”心中只开“茉莉花”。
我迷茫,我困惑。我不知未来怎样?一向拿得起,放得下的我,也不知该向哪方走?
开学的前一天是二月二十八日,二月二十八日是开学的前一天。盼望这个日子,我已经苦等了一个假期,我希望我能见到茉莉花开,然而我扑空了。今天来了约有一半的同学,但是没有我的倩倩。
回家后,我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挥笔写下:
写下我的心
(一)
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
夕阳映上了我的脸,
一阵晓风吹过,
心扉在迷茫中打开。
面前又浮现出她的面容,
心里又再次出现她的影子。
面对神圣的诱惑,
第二性征又在青春期萌动,
无法抵御的冲动,
几乎占据了我空虚的心灵。
哦,这就是相思?
这就是早恋?
常常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窗前,
希望她的身影在窗口闪现;
茫茫地立在阳台上,
去寻找那心灵的红色。
(二)
默默地走到她的身后,
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
请勿打扰,
我要多一些心里的平静。
她为什么不回头,
为什么不等等我?
我读过一些这样的故事,
你要是真心对某一女人好,
她就会把你当作傻子,
认为你一钱不值。
我,不愿当傻子,
但,她是否有情?
还记得昔日一起走出校门,
还记得一起车站长谈,
公共汽车上的你你我我,
房间里的触膝对弈。
她等我,我等她,
我俩一起漫步在小路上……
终于开学了,我盼望着再能和倩倩同行,然而她不理睬我了。上学、下学,她只和其他女同学一起走。在班里,她也不和我说话,好像她根本就不认识我。我傻眼了,问大秦是不是咱俩哪得罪她了?大秦摇着头,也说不清楚。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我想:“或许是我多余,我这个人无德无能,怎么会博得‘茉莉花’的青睐?”我于是也不理她。
一连数日,我渐渐心灰意冷。也许日久生情,更易忘情。倩倩只是十六岁时的一时冲动,现在爱的火焰已经熄灭了,我又何必自寻没趣?加上这几天电视上演《决战玄武门》,又害怕写在日记本上的诗句被别人看见,多生事端,于是我就写下了《写下我的心》的后半段:
(三)
这毕竟已经是过去,
美好的回忆只能带来今天的愁,
我不愿再走到她的后面,
我要永远走在她的前面。
似是有情,似是无情,
我不愿自作多情。
抛开切切的思念,
男儿志在四方,
李世民挥剑断情,
孟蜻蜓杀妃报仇。
前世之模,后世当仿,
滚开吧,江峰,你这多情种。
你不要怪我无情,
也许你根本就无意于我,
我将要抛开杂念,
去迎接我的新生。
(四)
明天的太阳,也许会更好,
但,更要珍惜今天的时光,
青年时期如不建功立业,
将来如何有脸见爹娘?
离我远些吧,窈窕女,
去他的吧,温柔乡。
书本才是你的贤内助,
进入大学的门口,才是你的愿望。
Good--bye,我的红颜朋友,
Bye--bye吧,爱神丘比特。
一个曾一度堕入情网的男子,
今后要重振雄风!
第八回 小通勤竟掀大波澜 有情女偏讲无情言
更新时间2005-12-16 1:11:00 字数:3089
诗也写了,决心也下了。慧剑斩情丝,却哪知斩不断,理还乱。心怀柔情,倩影难忘。
这天下午第三节课是体活,班里的同学大都出去玩了。我和方灵灵在座位上写着作业。快下课时,突然从走廊里传来一阵“叽叽嘎嘎”的笑声。我一听,就知倩倩也在其中。
果不其然,倩倩已率先跑进了屋内,后面跟着邝薇等红卫的几个女同学。她们一进教室就收书装本地装书包,看样是打算回家。
我忽然注意到倩倩有些与众不同,别人在往书包里装,她却在往外拿,而且不停地翻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这时,就听倩倩问她的同桌宗啁啁:“你看见我的通勤票了吗?”宗啁啁摇了摇头,反问:“你的通勤票找不到了?”倩倩点点头,又去问其他人。别人也都说“没看见”。
我见倩倩着急的样子,心里也觉得火烧火燎,细细一想:“今天下午上学,倩倩在公共汽车上还用过通勤票。我见她把它放进了书包,论理是不会掉的。被别人偷了?不太可能,没听说谁丢过东西呀!噢,对了,我忽然想到,可能是谁拿了,在跟她开玩笑。能是谁呢?和她要好的女生都在屋里。男生呢?我没拿。‘小老鼠’也不太可能。一开学,倩倩就恨屋及乌,和大秦也很少说话。是刘忠仁!我忽然想起,他和倩倩很熟,且他坐在她的后面,很有可能是他。他现在在外面玩,可能还不知道屋里的事!”
我想到这里,就对旁边的灵灵说:“喂,同桌,你起来一下,让我出去好吗?”灵灵没有抬头,问:“出去干什么?”我不愿对像灵灵这样热情的人说谎,就照直道:“我想出去问刘忠仁,是不是他拿了杨倩柔的通勤票。”
灵灵抬起头,盯着我,道:“我不要你去!”“不要我去?”我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我以为是我听错了,就又对她说:“你就起来一下,让我出去不好吗?”
“不好!”灵灵沉下脸来,“我不许你出去!”灵灵第一次对我生气,我不想伤她的心,就没有再说。心想:“今年怎么回事?倩倩变了,怎么连灵灵也变了?”
与此同时,倩倩已经拿起了书包,把书包里的书本倒了一桌子。她拿起她那个新买的宽大的文具盒,可能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可是无论她怎么按开关,文具盒都打不开。于是,她就对着文具盒上的那些开关乱按。只听“咔咔咔”地响成一片,文具盒上附带的小刀、橡皮等物纷纷弃原位离盒而出,东一个,西一个地出来晒太阳。忽然“啪”的一声,文具盒盖被打开,里面装的钢笔、油笔、圆规等物一下子全都跃盒跳出,乱哄哄地满天飞。
宗啁啁连忙帮她来拾,却不小心被文具盒上的小刀刮破了手指。邝薇、燕栩甜等人也连忙过来帮忙。邝薇走得有些急,又被后面的燕栩甜推了一下,竟一脚踩到落在地上的格尺上,脚底一滑,一下子向前跌去。她双手一阵乱抓,却抓到宗啁啁的一个作业本,“嚓”的一声,把宗啁啁好不容易写完的作业整个撕了下去。
燕栩甜连忙去抓邝薇身后的衣服,想拉起她,没想到自己却被邝薇一带,头撞到了桌角上,额头立时起了一个大包。宗啁啁顾不得手上有伤,连忙去扶燕栩甜,却一把抓在她的脸上,弄得燕栩甜满面鲜血。其他人却以为她撞出了血,“呼啦”一下子全围了过来。这个说他有创可帖,那个说她带着云南白药。一时间,把倩倩掉在地上的东西踩了个粉碎。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灵灵看了我一眼,没等我开口,她就主动让过一边。我跑出教室,一眼看见刘忠仁正在玩排球,就连忙喊他:“刘忠仁,你拿没拿杨倩柔的通勤票?”
刘忠仁刚打过去一个球,听我喊他,一愣,马上想了起来,道:“是我拿了她的通勤票,想跟她开个玩笑。”我连忙说:“你快把通勤票还给她吧,屋里都快闹出人命了!”
刘忠仁一听,连忙一瘸一拐地就向楼门跑。没跑两步,排球却飞了过来,恰恰打在他的腿上。他“哎哟”一声,一下子摔在地上。还没等我去扶,他一骨碌爬了起来,跑进了楼门。
刘忠仁一进教室,连忙从自己的书包里找出倩倩的通勤票,被倩倩一把夺了过去。刘忠仁头也没敢抬,一边道歉:“都怪我,都怪我。”一边忙去帮倩倩整理乱糟糟的东西。
倩倩一把把他推开,把东西胡乱地往书包里一塞,抓起书包一抬头,正好与我的目光相对。没容我开口,她一扭头,去看燕栩甜了。
我没趣地回到座位上,方灵灵看完燕栩甜的伤,跑了回来。她见我闷闷不乐,就凑过来说:“喂,同桌,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呀!”“好消息?我哪里会有什么好消息呢?”“今天班主任和我们班委会的成员商量,后天要去春游呢!”“春游?”我心想:“出去玩玩也好,这几天都快烦死我了。”我的脸色于是渐渐平和下来……
第二天早起,我就感到身体不舒服,不久竟咳嗽了起来。下午第三节课,王老师果然在班里讲了春游的事,决定骑自行车去龙凤公园。“骑车子去?龙凤公园那么远,况且我也不会骑自行车呀!这可怎么办?”我心道。
这时,有些同学纷纷提出异议:有的说不会骑车子;有的说骑车去太远,不如坐车去;有的说不想去。班级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啪啪”王老师连拍两下桌子,喧闹的班级静了下来。王老师铁青着脸道:“这是第一次集体活动,每一个同学必须参加。不会骑车的,可以让别的同学驮着去。路虽然远一点,但我们只要有决心,有信心,一定是可以到达目的地的。”
说完这番话,王老师用眼睛巡视了一遍教室,又道:“谁不去,现在就和我说。”刚才嘈嘈不去的人一下子卡了壳,谁又敢说不去呢?
放学了,我和大秦走到车站时,倩倩刚给其他人分过糖。见我们来,又递给大秦一块糖,然后朝我一笑,说:“不好意思,我没有糖了。”我看了她一眼,道:“没关系,我不吃。”
我见她递给大秦的是一块大白兔奶糖,就搭讪地对她道:“你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呀?”“对呀,我可爱吃这种奶糖了。”倩倩回答道。我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我还是把“大白兔奶糖”这五个字深深地印在了心中。
这时,大秦问我:“明天你去春游吗?”“我不想去。”我回答道。“你不去?为什么?你不怕老师说你?”倩倩插嘴问道。
“因为……”我不愿意对倩倩说谎话,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不会骑车似乎是件很不好的事。我不禁稍一犹豫,但还是说道:“因为我现在身上有病,”说着我咳嗽了两下,又道:“再说我不会骑车,不想让别人驮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你有病了!”倩倩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道:“看你也不像有什么大病。一点小病,我一挺就过去了,何况你了。这并不耽误你去玩吧?”
说实话,我实在不愿她听说我病了,却说出这么一番话。我希望她能关心一下我的病情,问问我生的是什么病,吃了什么药。
“你不会骑车子是吗?”倩倩睁大了眼睛问。“是的,”我说,“我确实不会骑车子。”“真的不会?”倩倩又追问了一声。“的确不会。”我道。“你这么大的男生,连自行车都不会骑,还不如死了算了!”
“嗡”的一声,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咳咳……”地一阵撕心拽肺地猛咳。我抬起朦胧的双眼,盯着杨倩柔,这是她说的?这是我日思夜想,把她当作心上之人的倩倩说的?
她似乎亦觉失言,忙道:“不会骑车也没关系,让别人驮你去。再说,不一定我还能驮你一段呢?”“不用了。”我摇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不会骑车是件很不光彩的事。我也从来没有认真地学过。既然已经决定这次是骑车去,我只有不去。我绝不会让别人驮我去那么远的地方。被别人驮去的一定不是我!”
“那……那你不怕老师说你吗?”“说我?”我“哈哈哈”地一阵冷笑,紧接着一阵猛咳,喘息了一会儿,道:“当官不管病人。我不去,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第九回 两肋插刀天王献计献力
更新时间2005-12-17 13:47:00 字数:3409
回目:两肋插刀天王献计献力,同梦异心谁解情假情真。
回到家里,我闷闷不乐。吃过饭,我不禁又想起往日天真可爱的倩倩和今天冷酷无情的她。“不会骑车不如死!”我一想到这句话,忍不住心里一阵发酸,两行热泪扑簌簌地顺着脸颊滚下。
信步走出屋外,没走几步,忽听后面有人喊我。我回头一看,却是王天宝。在初中的时候,我和同班的王天宝、王伟平、王学胜是好朋友。我们四个合称“四王”(也有叫我们“四人帮”的),他就是“天王”王天宝。
我和他打过招呼就聊了起来。我说了春游和倩倩的事。王天宝听完,忿忿地道:“真没想到,会不会骑车竟有关生死!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亿人不会骑自行车的,那些人都该死了!会不会骑车怎么能成为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呢?我倒是会骑车,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像你的品德,你的头脑,你的学习成绩以及你的文章和棋艺,哪一项不是出类拔萃的!你说的那个女的准是头脑有问题!对了,你不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吗?怎么对这么一个小女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唉,”我摇摇头,“爱情这东西是需要别人喜欢你才行,否则你即使骗得了一时,也骗不了一世呀!”“这倒也是。”王天宝点点头。
过一会儿,他道:“哎,我忽然想起一个办法,你不是一向很能读书吗?怎么不去找几本有关这方面的书看看,说不定会对你有所启发!”
“对了,真是好主意。明天我就去萨尔图书店。不过……明天春游的事怎么办?”“反正你有病,你们的老师又能把你怎样?再说,就算会骑车子,谁会骑车去龙凤,疯了不成?”“我本想放学后去找老师说的。你不知道,当时老师很凶。我一犹豫,就没敢去说。”“你们的那位王老师听说就住在咱们红卫是吗?”“是的。”“你知道他家吗?”“知道。”“那好,现在你就去他家找他请假。”“去老师家请假?”“怎么,不敢去吗?我陪你一起去。”“好,够朋友。”我和王天宝握紧了手。
王老师正在吃饭,我和他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道:“王老师,明天春游……”“你不想去吗?”王老师用筷子夹起一只鱼眼珠说。“不是不想去。”我一看势头不太对,连忙解释,“同学在一起能出去玩玩,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我从心里愿意去。”
“噢,”王老师把鱼眼珠又放回鱼眼睛里,“那你有什么事?”“但是,”我道,“我现在有病,害怕明天路途颠簸,使病情加重,影响学习。”
“嗯,”王老师放下筷子,两只眼睛透过变色镜瞧着我。我没有被他的眼光所逼倒,反而瞪大了眼睛迎着他的目光,道:“再说,我不会骑车子。从咱们这里去龙凤公园路途遥远,我不愿意让别人受累。”
“你的意思是不想去是吗?”王老师又用筷子夹起鱼眼,并上下滚动着它。“是的。”这次我承认了。
“不去,行。”王老师把鱼眼放进嘴里使劲地嚼着道。我一愣,心里道:“他怎么同意得这么干脆,该不是反语吧?”“本来出去玩一回是一件很高兴的事。你既然不愿意去,就不去了吧!就算勉强去了也玩不好。”王老师放下筷子对我说。
我忙道:“多谢王老师。我本也很高兴能和同学们一块去玩,但是我不想连累同学们。下次春游我一定去,而且肯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老师还想说什么,王天宝一拉我的衣袖,意思是说:“见好就收,快走!”我于是站起来向王老师告辞。
出门没几步,王老师忽然在后面喊:“等等。”我脚步一停,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转过身来看着他。王老师看了我一眼,道:“没什么,明天在家好好养病。”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站在阳台上想看看倩倩骑车的样子,但是没有看到。我闷闷地回到屋里,躺在床上又睡觉。我一觉醒来,竟觉得身体难受之极,一阵阵地猛咳。
吃过早饭,家里的人都出去了,屋里只孤零零地剩下我一个人。我本想去萨尔图书店,但是咳嗽得太厉害,只好从家里的药箱里找出蛇胆川贝液。喝过后,仍不见轻,就又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咳得反而更加猛烈。
朦胧间,我走出屋外,忽见倩倩正站在门口。倩倩见我出来,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说:“红哥哥,都是我不好。昨天说话伤了你的心。你原谅我,好吧?”我忙道:“倩倩,我不会怪你的。”倩倩仰起脸,睁着大眼睛望着我,道:“红哥哥,你真好。”说着,她靠在我的胸前,我伸手搂住她软软的身子,她一下子把头埋进我的怀里。良久,良久……
忽然,平地卷起一阵狂风,刮得我睁不开眼睛。一会儿,风停了。我睁开眼睛,倩倩却已不知去向何方?这时,一个人骑着自行车飞快地来到我的身边,“咔”地一下停住车,单脚支地,叫道:“王思红。”
我一看竟是倩倩,连忙走上前去,喊:“倩倩。”却见倩倩举起左手食指指向我,道:“王思红,不会骑车不如死!”“什么?”我连忙道,“你怎么能以会不会骑车而来衡量一个人呢?你应该看到我的品德,我的棋艺,我的学习成绩,我的文章,我的头脑,哪一项不如人?”
“嘿嘿嘿嘿……”杨倩柔大笑道,“你的品德不及刘忠仁,你的棋艺不及左浩……”“谁说我的棋艺不及左浩,我那天不是把他下败了吗?”“别人不知道他怎么败的,你还不知道?那天要不是我,你能赢?”“这……”我说不出话来。“你的学习成绩好,怎么没见你得全校第一?你的文章好,哪篇发表了?你有头脑,我看你整天呆头呆脑!”
“你,”我走上几步道,“杨倩柔,你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在我面前为所欲为。还没有谁敢在我面前如此撒野的!”“喜欢你个头哇!我是全班赫赫有名的‘茉莉花’,你算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个‘冒牌的高一围棋王’罢了。”“你……”还没等我说出话来,她已经骑着车子走了。我只觉得喉咙疼痛难忍,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咳着。忽然,我醒了过来,喘了几口气,又咳了起来。一会儿,渐渐不咳了,不禁又想:“倩倩现在是不是正玩得高兴呢?”
第二天早上上学,我碰到了大秦,就问他:“你们昨天玩得好吗?”大秦一龇牙,道:“哎哟哟,红哥,昨天你是没去呀,你就后悔去吧。我们玩得高兴极了!”“噢,是吗?”我又问,“你们都玩什么了?”“打排球了,划船了,丢手绢了,捉迷藏了,弹玻璃球了……”“你们就玩这个!”大秦一席话差点把我逗倒。
“昨天下午下雨没浇到你们吧?”“没有,”大秦说,“我们是什么人,能让雨浇了?一点点都没浇着!”“算了吧!”我笑道,“我昨天下午到我初中的一个同学家去玩。在他家的窗前正好可以看到公路上的情景。我见你们一个个连塑料布都没有,在雨里只顾骑车猛蹬。你还差点撞倒一个老头,是不是?”
“哎哟哟,”大秦听完我的这番话道,“原来你都看到了!不过撞倒的不是老头,是一个老太太。你猜那个老太太是谁?”“是谁?”“就是去年刚上高中,我去拔萝卜遇上的那个小脚老太太!”“啊!”我说,“这么巧?她认出你了吗?”“唉,”大秦道,“她那么大年龄了,哪还能认人?只不过把我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儿,大秦又道:“说实在的,真没意思。我们累得在路上就骑不动了。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我还算不错,没有驮人,其他男生一人驮一个女生,到了龙凤公园,一个个往地上一躺都起不来了。回来的时候更惨,要不是不会骑车的女生被左老师领着坐交通车回去。王老师又在回来的路上好说歹说挡了一辆车,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下次我才不去呢,真羡慕你没去!”我只好苦笑一下,心想:“你们受的只是肉体上的痛苦,我却受的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
刚上早自习,王老师就走进教室。他站在讲台上,厉声道:“昨天谁没去春游?”我和其他三个同学站了起来。王老师看了一下,道:“王思红坐下,你们三个跟我来办公室。”说着一转身走了,那三个同学老老实实地跟着去了。
这时,全班同学的眼光几乎都向我这边看来。前桌的大秦转过头来,问:“喂,红哥,你没去春游,老师怎么不叫你去办公室呀?”我道:“我和王老师请过假了。”“请过假了?”大秦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呢?”“就在春游前一天的晚上。”我说,“我去王老师家请的假。”“哎哟哟,红哥……”大秦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方灵灵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道:“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大胆!那几个没去的,哪一个不是咱班出名的大胆?他们都被王老师那天的凶样吓住了。不想去,也不敢亲自和老师去说,让我在王老师玩得高兴的时候代他们请假,谁知王老师就是不答应。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面子啊!”
第十回 识途老马为小马说异性相吸(上)
更新时间2005-12-19 15:04:00 字数:2625
回目:识途老马为小马说异性相吸,演讲学生替学生伸等车不平。
在萨尔图新华书店,我找到好几本有关青春期及异性交往方面的书。我把它们放在一起,打算一本一本地看。
我拿起第一本,见上面写道:“男女初次见面,互为对方美丽的面庞或潇洒的风度所吸引,一见倾心,从而迸出爱的火花。在以后的交往中不论结局如何,第一面都是令人难忘的,是致关重要的,这就是一见钟情。”
“噢,这就是一见钟情。”我不禁又想起白雪红衣,翩翩向我走来的倩倩。心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留给我的印象太好了,所以我一直迷恋着她。原来我们是一见钟情。”
我又拿起第二本书,见上面写道:“初次见面的男女双方都被对方所吸引,从此一直想着常能与对方相见,以为这就是爱情。其实不对,这只是好感。要达到真正的爱情,还要经过漫长的道路。世上是没有一见钟情的爱情的。”
“我对倩倩只是好感,不是爱情吗?好感距爱情还有漫长的道路,怪不得倩倩对我如此无情。这只不过是当时一时冲动的好感罢了,世上是没有一见钟情的。不对,刚才那本书怎么写有一见钟情,怎么回事?”我胡乱想了一阵,不明白到底谁说的对?
我又拿起第三本书,见上面写道:“真正的爱情是建立在共同的理想和信仰上的。”“共同的理想和信仰?”我心道,“我和倩倩共同的理想是什么?噢,是了,是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共同的信仰是共产主义。这算是共同的理想和信仰吗?”
我弄不明白,又拿起一本。见上面写道:“这个时期,少男少女们开始倾慕异性。一般来说是男孩先向女孩表示出好感。”我想:“我那天晚上给倩倩讲外星人的故事,原来是我向她表示好感。”
我又接着看下去:“但由于少女一般都比少男的性成熟要早一至二年,所以也有许多女孩子先向男孩表达好感的例子。”我想:“倩倩上学期常找我玩跳棋是对我表示好感吗?”
我一时想不清楚,于是又拿起一本。见上面写着:“在高中时期,不宜谈恋爱,因为这个时期少男少女的将来还没有确定……”
“将来还没有确定?”我心想,“我们的将来不是上大学就是上技校。如果倩倩真心喜欢我,怕我上大学变心的话,我就陪她上技校好了。这怎么能说将来还没有确定?”
我拿起最后一本,见上面写着:“这个时期,虽然内心里已经开始倾慕异性,但表面上仍表现出互相排斥,所以如果有女孩对你表示厌恶的话,很可能是她已经喜欢上你了。”
“是这么回事吗?”我想,“倩倩骂我是喜欢我?”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会骑车不如死!”我一下子把书摔在地上,嘴里不禁骂出声来:“岂有此理,她咒我死,难道是喜欢我?”
“小伙子,你怎么摔书呢?”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把我吓了一跳。我连忙抬头,见一位老者站在我的身旁。
“我……”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老者从地上拾起书,看了一下书名,见写着《青春期少男少女的交往》,就笑着对我说:“小伙子,现在在上学,还是在上班呀?”
“大爷,”我只好回答道,“我现在上高一。”“高一!”老者笑着扶了扶眼镜道,“上高一的十六岁正是朦胧的年龄呀!小伙子,你一定是对哪个女孩子产生好感了吧?”
“是的。”我想这也不是丑事,就对他说,“我半年前喜欢上了我班的一个女同学。她当时也表现出很喜欢我的样子。可是她这学期对我不理不睬,还出言伤我。我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所以你就来这儿,想从书里找到答案?”“是的,可是这些书看得我晕头转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噢,是这样。”老者点点头道,“这样吧,我是过来人,对这方面还有所体会。我帮你出个主意好吗?”“太好了!”我看着老者慈祥的面庞,使劲点点头。
老者清了清嗓子,扶了扶眼镜,讲道:“两性间的相互吸引,以我看来有以下四种:第一是因为相貌出众。比如你是女孩,我是男孩。我被你美丽的外貌所吸引,所以对你有了恋情。可是这种吸引力日久天长就会淡下去,这就是因为你只有美丽的外表。”
“第二呢?”“第二是因为钱或权的吸引。一方的父母是当官的,又有权又有钱。另一方为了将来能吃喝不愁,过上所谓的‘好日子’,所以被吸引过去。现在你们青少年成熟得太快,受一些不良的社会风气影响,由于此念而交友的人数正在逐渐增多。第三是由于品德和才能的吸引。比如你有助人为乐,诚实勇敢等美德,或者在学习、体育等方面有突出的才能,就很容易引来异性的爱慕。第四种就是日久生情。两个人家住得近或是同桌几年经常往来,不知不觉中就渐渐产生了情感。”
老者停了一下,问我:“你说你喜欢那个女孩什么呢?”我想了一下,道:“我刚开始喜欢她美丽可爱的样子。后来我渐渐发觉她心地很好,人也很朴实。我还知道她的歌唱得十分好听,我喜欢听到她悦耳的声音。”
“很好,”老者笑道,“你对她的感情已经由单纯的外貌吸引深化到品德与才能的吸引,这才是真正的情感。本来外界都说中学生不宜早恋,可是这是生理的必然。如果强制按压是会影响生活和学习的,对身体的健康也有不良影响,所以我认为要爱就去大胆地爱吧!这种情感是纯洁的、高尚的。”
“那我该怎么办?”我望着这位和蔼可亲的老者,诚恳地问。老者看着我道:“那要问你打算用第几种吸引异性的办法了?”
我笑道:“我的相貌,她早已见过,不足以拉回她的心。我父母又无钱又无权,再说,我不认为这两种办法能获得真正的情感。日久生情恐怕是以后的事。我想用第三种方法,我认为我这个人还是很朴实的,没有什么坏心眼。再说,我的棋艺在我们学校也小有名气,我的学习成绩也还可以,尤其是我的作文深得我们语文老师的赏识。”
“小伙子,很有才能嘛!”老者夸奖我道,“你的文章写得好就好办。”我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叫我写情书或是情诗给她吗?”
“不对,不对。”老者连忙摇摇头说,“要唤回一颗离你远去的心,写情书、情诗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有时还会起反作用。你要充分利用你的优势,造成强大的吸引力、向心力。听我的话:第一、你要努力学习,争取在班级、在年组取得好名次,名次越高越好;第二、在公共场合充分表现你的文学才能。你要知道一篇好文章是可以打动一大片人心的。做到以上两点,你的老师、同学的夸奖就会把你的形象深深地刻在那个女孩的心上。同时,时日一久,你朴实的美德就会使那个女孩感到:你是一棵树,一棵枝繁叶茂可以躲风避雨的树;你是一个人,一个德才兼备,可以依靠的人……”
第十回 识途老马为小马说异性相吸 演讲学生替学生伸等车不平(下)
更新时间2005-12-24 23:30:00 字数:2207
三天后……
今天下午应学校要求,我们班要开“庆祝学雷锋活动月圆满结束的演讲、演唱会”。规定是可以讲演的就讲演,可以唱歌的就唱歌。讲演当然是以学雷锋为内容,歌曲随便。
中午,我在家里想好讲演内容,看表时已经十二点五十分了。心想:“反正也没时间睡午觉了,就早点去吧!”
我走出家门,没几步,就看见一辆交通车开往车站。我连忙拔腿就追,好不容易挤上了车。车开了,一个站在售票员旁边的妇女问售票员:“喂,小李,今天的车怎么来得这么早?”售票员小李回答道:“唉,还不是为少拉几个学生嘛。那些学生上车不用买票,拉他们全是白拉。”我斜眼瞪了那个售票员一眼,心里骂道:“混蛋,难道我们的通勤票不是花钱买来的吗?”
“演讲、演唱会”开了约半个小时就轮到我了。我走到讲台后面,溜了两圈,然后站定。我望着下面的同学和王老师开始讲演:“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小议雷锋精神与现实生活》。”
我说完顿了一下,开始盯人讲演。我在讲台上看着邹美华道:“我们学了不少年的雷锋,可是我们到底学雷锋什么?学雷锋又怎样和我们平常所说的‘德智体美劳’结合起来呢?我认为:学雷锋首先就要学他的德。”
我目光一换,看着方灵灵和刘忠仁接着道:“学习他那种助人为乐,全心全意为别人着想的美德。我们在‘活动月’中所做的不论是打扫楼区卫生,还是帮无保户干活,都是在学习雷锋的德。”
我又看着燕栩甜淡淡地讲道:“我们现在是学生也好,将来是工人也好,都要时刻把德育放在首位。‘思想不好是危险品’嘛。”
我顿了一下,换了一个站势,盯着杨倩柔毫无表情的脸继续道:“其次,我认为我们作为学生现在还要学的是雷锋的钉子精神。我们要把他的钉子精神用在学习上,做到学一科,爱一科,像钉子钉进木板一样钻进书本里,锲而不舍!”
这时,杨倩柔忽然把她的大眼睛往上一翻,瞟了我一眼。我连忙一抬头,环视了一下全班,见下面的同学干什么的都有,根本没有几个人听我讲,连王老师也不知在低头写些什么。我不禁心中一动:“我在这儿讲大道理,是没有人愿意听的。”
我双手插兜在台上走了两下,突然灵机一动,想起在公共汽车上的一幕,于是讲道:“《京华烟云》的主题歌中有这么一句:‘最繁华时也是最悲凉。’就在这‘学雷锋活动月’中,在今天中午上学的时候,我遇上了一件给‘活动月’抹黑的事。”说到这里,我有意停了下来,想看一下同学们的反应。果然大多数同学都抬起头看着我。
我一下子觉得有了无穷的力量,尽量逼真地讲道:“今天中午的交通车来得特别早,我比平常早出门五分钟,还追了一段车,才好不容易赶上。我还没站稳,就听有人问售票员:‘今天的车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看了一下在场的同学和王老师,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那个售票员说什么?她说‘唉,还不是为少拉几个学生嘛。那些学生上车不用买票,拉他们全是白拉。’”
这时,我注意到全班同学都抬起头来看着我。邝薇、杨倩柔等今天中午没赶上车,走着来的几个同学眼里好像闪出了泪花。王老师也停下笔,抬起头来。这时的教室很静,很静,我只听见我一个人的声音在全屋回荡。
我又把声音放高了一点,继续讲道:“是的,我们上车不用买票,但是我们也不是白坐车啊!我们用得也是用钱,加上学校的证明,大老远地跑着去汽车总站,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通勤票呀!是的,我们应该先向售票员们道歉。我承认我们上车不爱主动出示通勤,但是他们也不应该这样对待我们呀!冬天,等到放学,天已经黑了,我们忍饥挨冻在车站等车,可是多少次呀,交通车就是瞪着眼睛从我们身边开过,任我们如何呼喊。夏天,风狂雨大,我们几个人挤一把小雨伞,可是那些开车的叔叔阿姨们,自己风吹不着,雨打不着,到了车站反而加大了油门。我们是学生,是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来学校苦读的学子。我们穷,我们没钱,打不起‘招手’呀!”
讲到这里,我也情不自禁感到鼻子一酸,多少天来压抑在心中对司机和售票员的不满统统爆发出来。我的双手在胸前使劲地摇着:“谁没有家人,谁没有亲友?那些开公共汽车的司机们,如果你们的妻儿老小在车站等车,你们也不理不睬,加着油门开过去吗?你们也曾有过学生时代,也饱尝过求学的艰辛,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将心比心,体谅一下我们做学生的苦呢?你们为什么不拉我们?为什么不给我们停车?”讲到这里,我感觉到眼睛有些潮湿,连忙使劲把眼泪瞪了回去。
我用一种凄凉的声音道:“我们能怨谁?我们能怨父母不是高干,不能开小车接我们上下学吗?我们能怨学校的住址太偏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等来等去,车站上等车的都是我们S中学的学生吗?曾有几个往日的朋友来S中学看我,在第二次见面时,他们对我说了一句话,我现在还记得。他们说:‘等交通车难,等火车更难,等S中学车站的交通车比等火车还要难上难。’开车的叔叔阿姨们,你们就不觉得脸红,你们对得起挂在车前‘先进车组’的锦旗吗?在这‘学雷锋活动月’里,大家都讲文明礼貌,我不想再多说你们什么,你们实在也太……”
说到这里,我本想说“太缺德”,话到嘴边一想,这不太好。一时接不下去,嘴一打飘,竟说出了:“你们实在也太……太太了。”话一出口,我还没觉怎样,本来激动、愤怒的同学们一下子笑倒了一大片。大秦笑了,刘忠仁笑了,灵灵笑了,王老师笑了,连倩倩也笑了……
第十一回 一场梦做了一场游戏 一杯水浇活我是败者
更新时间2005-12-27 19:33:00 字数:3071
轮到倩倩表演了。她走上讲台,向台下轻轻一笑,然后清了一下嗓子,唱起了《一场游戏一场梦》。“为什么道别离,为什么要哭泣,这只是昨夜的一场梦而已;不要说什么分离,我不再爱你,这只是昨夜的一场游戏。”
倩倩的嗓音悦耳动听,声声扣人心弦,我不禁听得呆了。听着听着不禁心里琢磨:“她这首歌是唱给我听的吗?她是在告诉我‘她不再爱我’?我和她之间只不过是在一场梦中做了一场游戏?”
“一场游戏一场梦,虽然你的影子还在我的眼前出现,但我的歌声里早已没有你;那一场游戏一场梦,让残留的爱留在这里;两个人的世界里本该没有你。”
倩倩的声音如凄如述,我不知不觉中眼泪已充满了整个眼眶,心中如被刀绞,心想:“她是在告诉我‘两个人的世界里本该没有我’吗?她是在说我是丁有健,她是丁有健的表妹,虽然我丁有健苦恋着她这个表妹,而她心中并没有我吗?”
“为什么道别离,说什么在一起,如今虽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说什么我爱你,说什么此情永不渝。如今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倩倩唱完了,台下掌声雷动。
我没有感觉地拍着手,歌声还在我的耳边萦绕。我的心陷入痛苦的深渊。我不敢抬头,怕被别人看见我朦胧的泪眼。心中哼唱着“如今虽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刚才演讲成功的喜悦,一下子化为乌有,下面的节目再也看不下去,头脑中只在唱着《一场游戏一场梦》。
第二天下午上学,在校门口碰上了倩倩。我对她说:“你那天唱得真好,只是听起来太凄凉了。”倩倩道:“没有想到你倒是很能说嘛。‘你们实在也太……太太了。’嘿嘿……”倩倩没等学完,她自己就先乐了起来。我也跟着轻轻笑了一下。
又过了几天,在政治课上,左老师讲完有关“矛盾”的章节后,要求我们用自己的亲身体会写一篇有关“矛盾”的政治小论文,在明天的政治课上,一个人、一个人地上台读,由他当场打分。下午,我整整忙了一节课,终于写完了这篇论文。
放学后,我在车站等车,等了半天也不见车来,心想可能是车又误点了。这时,倩倩走了过来,问我:“你的政治小论文写完了吗?”我点点头说:“写完了。”“给我看看好吗?”“好啊!”我惊喜交加,把小论文的稿子递给她。
她看了一遍,递给我道:“别人都说你作文写得好,我看也不过如此,平淡如水。”说完,她转身和别人说话去了。
我一个人愣呆呆地拿着稿子站在那里。我的心仿佛在寒冬腊月被别人猛浇了一盆凉水,一下子冻住了。心道:“你还想凭你的作文打动她的芳心,但人家根本就看不上眼,说你的文章‘平淡如水’。”
回家后,我把稿子又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稿子都快被我攥出水来了,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改得更好?整个夜晚,一个人呆呆地盯着屋顶。“平淡如水”,“平淡如水”!这四个字不知道被我念了几千还是几万遍。
第二天政治课上,同学们一个接着一个读着他们的小论文,左老师给他们打着朗读分和文字分。我心里还在念着“平淡如水”。轮到我了,我已经没有昔日的自信,也不知道怎样走上了讲台。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几十双眼睛呆了一下,拿起稿子念道:
我是败者
“成功与失败只差一步。”我渴望成功,但迎接我的却总是失败。虽然“失败乃成功之母”,但又有谁不渴望成功?
要做到“胜不骄,败不馁”谈何容易。面对着一张张挂满鱼网的考卷,怎能叫人不灰心?我曾经失败过多次,常常想从跌倒中爬起,为此一次次地总结教训,但在我面前奔跑的总是孙山。
这也许就是我们中学生的主要矛盾之一——成功与失败的矛盾。我不得不承认,我也只能承认,我是败者。我是从理想的顶峰跌到现实中的人。如果说成功面对着的是表扬,那么失败面对着的是什么?是批评。是家长的指责,老师的埋怨,兄弟姐妹的不理解,但更多的是自己的深深悔恨。
念到这时,我一抬头,正好看到倩倩睁着两池深不见底,美丽无比的大水潭在望着我。忽然间一个念头出现在我的脑中:“水潭”、“平淡如水”。“水”!
我望着台下无数美丽的水潭,缓缓地给自己的文章“浇上了一杯水”:
我作为一个败者,应该怎样对待这个矛盾呢?去过我家的同学都知道,在我的桌子上摆满了水杯——我那是借水消愁。在苦恼的时候,我就坐在桌前一杯一杯地喝水……
我尽量把声音放得很低,压得很沉,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一样。同时,我发现一浇上这杯水,同学们和左老师的表情都起了很大的变化,心想:“我回家后倒真应该在我的桌上摆满水杯。”
我接着念下去:
通过这几天学习矛盾,我才觉得我仿佛明白了什么。我不应该因为失败而彷徨,应该“正视矛盾,承认矛盾,直面人生的各种困难,分析矛盾,以致于解决矛盾。”
重新审视失败。我终于从梦幻中走出,不再假设自己已经成功。这时,我就仿佛被人用一盆凉水浇醒,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我于是开始正视失败,承认失败。
我接着分析自己失败的原因。原因实在太多了,归根到底还是自己不努力。我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初中的生活:整天浑浑僵僵,上学似乎只是列行公事;整天抱着小学的一百分看,竟不知自己正一步一步地往下滑。经过这一分析,我真正地觉得我不失败,谁失败?
最后一步就是解决失败。“逆境能造就强者”,“逆境能使人学会思考”,“逆境可以锻炼人的意志”。我现在正存于逆境中。我相信,只要我能正确地对待它,找出它的有利因素,变不利为有利,就一定可以成功。我于是一步一步地努力,一下一下地拼搏。
成功与失败是对立的,但它们又是统一的。试问,没有失败又怎会有成功?我相信,经过努力,失败会转化成成功的。成功最终会属于我这个败者的!
全文念完,我走下讲台,坐到座位上。左老师兴奋地站了起来道:“王思红这篇文章写得美极了,朗诵得也美极了,听他的文章真是一种享受。他能结合生活实际,用一杯水就浇活了全文,这是值得大家学习的。本来这次打分,我规定是文字分满分5分,朗诵分满分5分,总分是10分。现在王思红的表现诵写具佳,破格给12分!”
第二天中午放学,我走出教室,正和从一班出来的钱如海遇上。钱如海见是我就“哈哈……”地笑着走了过来,说道:“小红,你的政治小论文写得真是好极了!我昨天就听秦大军跟我说你的文章借水消愁,写得感人极了。今天政治课上,又听老左一阵神侃,把你的文章说得神乎其神。你真行啊!”
我刚要谦虚几句,左老师走过来告诉我:他准备把我的论文和一班范古文的论文送到“大庆政治小论文比赛活动”中参赛。让我回去重新抄写一份。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一阵激动,但转念一想:“倩倩看不上的文章,要它又有何用?”
在车站,我碰上了倩倩。她睁着大眼睛看了我半天,问:“你那天回家后,把你的政治小论文改了吗?”我摇摇头道:“受你所赐,我只是在读的时候才往文章里浇了一杯水。”“受我所赐?一杯水?”倩倩似乎想不明白。过了一会儿,她摇摇头道:“那天看你的文章确实觉得你写得并不很出色,但那天听你一读,竟忽然觉得你写得那么好……”我看着倩倩道:“确实是受你所赐的一杯水,才浇活了我的文章,但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杯水浇得多么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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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闻噩耗:左老师的原型之一,我的一位高中老师,已于2006年永远地离我们远去。哀之,叹之……希望他在天之灵,能读此章共勉之……
第十二回 小老鼠借本试芳心(上)
更新时间2006-1-3 18:29:00 字数:2361
回目:小老鼠借本试芳心,茉莉花盛开伴风雨。
期中考试结束了,我的学习成绩有了很大提高,居然得了全年组第三名。我不禁为之雀跃不已。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写作业,前桌的大秦拿着一堆作业本转过头来,道:“红哥,你看这是什么?”我拿起来一看:第一本是邝薇的语文作业,第二本是宗啁啁的化学作业,第三本是燕栩甜的数学作业,第四本竟是倩倩的物理作业!
我不解地问大秦:“你这是干什么?”大秦却被我问乐了,“嘻嘻哈哈”地笑道:“哎哟哟,红哥,你还不知道吧?这些作业都是我对她们说‘红哥要借你们的作业本对对答案’,她们才借的。借来后,我往作业本上一抄,然后再还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呀!”说完,大秦又笑了起来。
我听后,微有不悦道:“你不对呀!第一、作业你应该自己完成,怎么能去抄别人的?第二、你怎么打着我的旗号,向别人借作业呢?作业全对了,倒还过得去。如果出个一差二错,而我万一却做对了。让她们知道,认为是我故意不告诉她们,那多不好啊!”
大秦听完后,对我龇牙道:“红哥,你也太多虑了。那些作业我又不是不会做,只不过是太简单了,不值得我做。再说她们女生写作业向来是在一起互相商量着写的,哪有做错的道理?”
说到这里,大秦稍微一顿,凑过来小声道:“红哥,你是不清楚呀,早先我向她们借作业有多难!不是说借出去了,就是说没写完。自从你全年组排大榜得了第三名后,我灵机一动,就跟她们说是你要借。果不其然,这招真灵!我一借,她们就给了。我有一次向燕栩甜借数学作业,她竟问还要不要语文作业!最逗的是刚才我向杨倩柔借物理作业的时候,她刚把作业借出去,竟去要了回来,给了我。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我问。“哎哟哟,”大秦乐道,“红哥,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不明白?这说明你在她们心中的位置呀!尤其是杨倩柔,就算你忘了那双黑宝石似的大眼睛,我还希望咱们三个能再次同行呢!”
是啊!我低下头。我忘不了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现在忘不了,将来更忘不了!大秦的话无疑给我黑暗的心中点燃了一盏明灯!
第二天下午,经老师和同学们一再邀请,我终于又和左浩面对面地坐了下来,准备进行“高一中国象棋棋王争霸战”。
我打量着这位昔日我认为的“海口巨人”:他的脸更加消瘦了。头发想必是自己剪的,有些参差不齐,散乱地粘在前额上。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想必是连日日夜苦学的见证。自从那一日被刘忠仁将他说走,他一直沉默寡言,默默学习,这次期中考试居然得了全年组冠军!
比赛开始了。开局不久,我一大意,被他吃了一个马。此后,我处处小心,步步在意,全力想挽回局势,但他也真是名不虚传,居然一个微小的机会也不留给我。结果我输了。
第二局由我先行。开局前,我先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努力使竞技心态达到对弈的最高境界:不想赢,但求一败。开局我就用了自己独创的“一灯二心”式开局——第一步炮八平九,第二步马八进七,第三步车九平八。这样在我的右军就形成了一个心形,也是胜利的“V”形,左军也如法炮制,这样就左右双心平衡,犹如胜利的双保险。我双车护双象;双象护双炮;左炮护右马,右炮护左马;双马又护双车;双车此后又可大胆前插,主压敌之屏风马;双炮既可随车跟进,又兼攻敌方边兵,敌方如大兵压境,又可压住阵脚,左右呼应成犄角之势;双马主守,伺机进攻。我之“帅”乃我军之灯塔,亦我心之明灯,我心、灯、帅三位一体,左右双心护航,此一阵势攻守兼备,乃我得意之作。左浩见我如此行棋,先是一愣,想了一想,摇摇头,微微一乐,开始走棋。
棋接近中盘时,我的“一灯二心”布局取得了一些优势。我接着又使出自创绝技“霍乱八式”:车插,马静,炮轰炸。左浩可能也注意到他由于开局轻敌而遭到的危险情况,便使出全身解数,把个棋面杀得昏天黑地。
接近后盘,我见棋局对我也只是稍有优势,很可能下和,稍有失算,就可能功亏一篑。我定下心来,告诉自己不要为争胜而下棋,但求一败。最后,我终于使出了杀手锏——“九宫八卦擒帅术”之一马破双士,破釜沉舟,终于胜了第二局。
左浩盯着残局,久久不说一句话,眉心已拧成一团。“你在下棋的时候,有什么想法吗?”我问左浩。“我想赢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想什么?”“我想输给你!”“什么?”左浩“啪”地把眼睛一立,狠狠地瞪着我。我把目光微微一侧,望着窗外。
这时,天下起雨来,雨点“啪啪”地打着窗户。我忽然想:“左浩向来好棋如命。他‘围棋王’的帽子一丢,我就觉得对不住他,现在再夺他的象棋王冠,是不是有些太残忍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心中一软,想道:“不如输给他算了,我有一顶王冠也就可以了。再说这一局我用了求败的最佳心理,用了我生平三种独创绝技,加以联合成一局棋,这是我下棋以来第一次用这么大的阵容,还胜得勉勉强强。看来早先是我错怪他了,左浩开学那天说的话并不都是在吹牛。”
第三局,左浩下得非常出色,我败得不露痕迹。左浩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为了“高一中国象棋棋王”。
我来到楼门口,看到外面雨下得正急,才想到自己没有带伞。望着绵绵的珠帘,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身后一个悦耳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中:“花伞虽小,君若有意可避风雨。”
是倩倩!我一听就知道一定是她!一转身,正好看到倩倩身穿一件粉红色连衣裙,手中举着一把散花小伞,婷婷玉立,眨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应道:“世界却大,我本无心另寻仙葩!”
雨还在下着,打在花伞上四处飞溅,我和倩倩共同打着一把雨伞在风雨中同行。我俩挨得那么近,仿佛就如一个人一般。就这样,我俩走出校门,走过车站。谁也没有停下来等车的意思,谁也不在乎周围是否有窥视的目光。
第十二回 小老鼠借本试芳心(下)
更新时间2006-1-6 23:52:00 字数:3256
回目:小老鼠借本试芳心,茉莉花盛开伴风雨。
走着走着,我对倩倩说:“我忽然有了一个灵感,编出一支歌来,让我唱给你听,好吗?”倩倩点了点头。我轻轻地唱了起来:“你是否听到一阵风,你是否听到一阵雨?风风雨雨来自于我,全部属于你。你是否需要一阵风,你是否需要一阵雨?风风雨雨来自于我,全部送给你。我愿是那一阵风,只要你是一阵雨。风风雨雨紧相伴,此心永不渝。”
我刚唱到这儿,倩倩就接下去唱道:“我愿是那一阵雨,只要你是一阵风。风风雨雨永相随,此情永不变。”她唱的正是我所想的啊!
不知不觉中,我俩握伞的手握在了一起,一同唱道:“风吹着雨,雨伴着风,我们在风雨中同行。你(我)就像雨,我(你)就像风,风雨中我们在一起。风轻轻地吹,雨斜斜地下,一同来,一同归,来来去去永相伴。风风雨雨,风风雨雨永相伴;风风雨雨,风风雨雨在一起。”
“这支歌有名字吗?”倩倩问。“还没有,你给它起一个好吗?”我说。倩倩低头想了一下,说:“就叫《风雨相伴》吧!你喜不喜欢?”“喜欢,这个名字太好了!”我说着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放在我的唇边,轻轻一吻。
我看着她道:“倩倩,我这么叫你,你喜欢吗?”这时的她早已满脸红云,羞答答地说:“我多少次在梦中与你相见时,你都是这么叫我。红哥哥,让我这么叫你好吗?”我握着她的手,道:“好,倩倩,我在梦中与你相会时,你也总是这么叫我。”
“红哥哥,你唱得真好听!以前怎么没有听见你唱过歌呢?”“倩倩,‘士为知己者死’。我对别人保留了我真正的歌声,是为了把它献给我最亲近的人。现在,我已经把它献给了你。你是第一个我为之歌唱的人,同时也是最后一个。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听到我真正的歌声。”
“红哥哥,你对我真好!”倩倩握着我的手,仰起脸来,眼中已充满泪花。她慢慢地说道:“红哥哥,你一定怪我假期没有去看你,开学后又说了不少令你伤心的话吧?”我摇了摇头,道:“倩倩,现在我已经不怪你了。”“那就让我给你讲一些真实的事吧!”
倩倩低下头,酝酿了一下,说道:“红哥哥,一放寒假,我就想去找你,可是我又担心一去而不能自持。因为那些天,我妈他们整天和我说:‘高中生早恋太普遍,尤其是高一的时候。’他们一再告诫我‘不许和男生走得过近’,而且还三番五次地问:‘有没有男生给你写纸条呀?有没有男生给你写信啊?’我被他们弄得诚惶诚恐,不知如何是好?偏偏在这时,刘忠仁来火上浇油。放假刚一个星期,他就来我家了八次,而且又是送诗,又是写信。有好几次被我妈撞见,她对此非常不满。我只在家里住了一个星期,就被我妈送去了龙岗的姑姑家。在去龙岗的车上,我想通了为什么刘忠仁会接二连三地去我家:很可能起因就是你出主意让我和他联合对付左浩。从那以后,我和他谈的话就多了起来,也成熟人了。也许是他领会错了意思,放假后竟加班加点去找我,以至于这个学期刚开学,他就拿走了我的通勤票,把班级搅得一团糟,所以我就开始埋怨你。到姑姑家后,我妈住了一个晚上就走了。那天晚上,我听到她和姑姑谈了很久,好像是在说我。我妈走后,姑姑给我讲了一些青春期的常识和早恋的许多害处,还给我找来许多痴心女子负心汉的书给我看。特别是几天后,姑姑家对门的一个和我一样上高一的女学生跳楼自杀。幸好没有摔死,但却摔断了一条腿,可能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我和姑姑去医院看她,那个女孩拉着我的手,满面泪痕地对我说:她上高一的时候和班里的一个男生交了朋友。她非常非常爱那个男生,可是后来那个男生喜欢上了另一个女生。寒假里,她就去找那个男生,去质问他为什么移情别恋,可是正好碰上他俩在一起,于是就吵了起来。回家后,她一时想不开就去跳了楼。最后她对我说:‘你千万千万不要早恋呀!早恋很可能会毁了你一辈子的幸福!’红哥哥,我弄不清楚咱俩之间到底是不是早恋?我害怕发生与那个女孩同样的事,所以我开学来就疏远了你,疏远了‘小老鼠’,疏远了所有男生。我只和女生们在一起玩。可是我的心里却忘不了你,我害怕看见你的目光,所以就借春游时你不会骑车的事,故意用话刺伤了你的自尊心,想让你从此恨我,不再理我。可是当时,我的心里并不怪你,在伤害你的同时,也深深伤害了我。春游时,我多么希望你去呀!可是你没有去。我知道你自尊心很强,是不会让别人驮你去那么远的地方的。在龙凤公园,我尽情地玩,尽情地笑,可是谁又知道我的心有多悲伤?在‘演讲、演唱会’上,我唱《一场游戏一场梦》,希望你我把往事都当作在同一场梦里做了一场游戏。可是我在台上看得清清楚楚:你哭了。这时我的心也碎了。我们何苦互相伤害呢?你在台上就事论事,慷慨激昂中不乏深沉幽默,把我们都讲哭了,也逗笑了,可你自己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我当时就想和你说:‘原谅我吧!都是我不好。’可是我妈和姑姑的告诫总在我耳边响起。那个断腿女孩满面泪痕的样子总使我不能忘记。我知道你很以你的文章为骄傲,就借看你的政治小论文的机会给你迎面浇了一杯凉水。谁知道,鬼使神差,这杯凉水居然浇活了你的《我是败者》,老师、同学们都夸你写得好,还被推荐去参加全市政治小论文比赛。总之,我相信咱们该有这段缘,所以当秦大军说你要看我的作业的时候,本来应该推辞的我却主动把借出的作业又要了回来,给了他。唉,红哥哥,冥冥之中我相信缘分。既然咱俩有缘,我又何苦作茧自缚,害得你不快活,我也不快活。我又有什么权力,去伤害你的心?又怎忍心见你日渐消瘦?你我两家本来住得很近,初中时又同在一所学校,可是‘无缘对面不相识。’命运把你我推到这么远的S中学才相识,这才叫‘有缘千里来相会’。红哥哥,既然一根无形的红线已经拴住了我们,我已不想再挣脱,让我们携起手来,风雨同行罢!无论将来如何,让我们都有一段值得回忆的美好时光!”
我默默听她把话说完。捧起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前,道:“倩倩,是我不好,引虎拒狼,害你受了委屈。我会让刘忠仁知难而退的。你放心,咱俩相好,我会避开你家人的,不会让你为难。我只要你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雨停了,我牵着倩倩的手,我俩肩并肩地向前慢慢走去……
第二天,我就找到刘忠仁,和他开诚布公地把话挑明。刘忠仁听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无心的。”
此后,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小红包一前一后来回甩着的我和倩倩上学一同走,放学一起归,常在一起学习,常在一块玩。在摇摇摆摆的公共汽车上,我俩谈天说地;在无人的车站上,我们互述心声。
早晨,我们相约去看日出,眼望着红彤彤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我给她讲着美丽的传说。傍晚,我俩相约去看晚霞,落日的余辉撒在我们身上,倩倩总伴在我的身旁,给我唱着动听的歌。
星期天,手牵手地去野外玩。我在野花丛中摘到一支野茉莉,给她戴在头上,对她说:“你好漂亮,比真的茉莉花都美!”
有时,我俩偷偷爬上S中学的楼顶,眺望脚下的树木河流。她靠在我的身上,对我说:“你就像一棵参天的大树。我靠着你,心中觉得很踏实。”
期末考场上,我把做好的答案写在一张小纸条上,还没等我扔给倩倩,却被老师抓住,我连忙发誓:“今后不再写纸条。”
假日里,我俩一同去养鱼池,一人拿着一根长竹竿在池边“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却被看鱼池的看见,举着棍子冲了过来。我俩慌得撒腿就跑,边跑她还“嘿嘿……”地笑着说:“人家姜太公钓出个丞相,你却钓出个看鱼池的,被人家追得到处跑。”
书写到这里,我实在不愿再写下去了。如果时光就此停止该多好啊!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好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在你不经意间,它就悄悄地溜走了。等你发觉时,一切已经都变了。
我亲爱的朋友们,好好珍惜现在幸福的时光吧!我们都没有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过去的就已经是过去了。谁都没有能力再把失去的一切唤回。还是在幸福时好好把握吧!让我们的幸福更长久一些。幸福一旦过去,我们面临的就将是无尽的黑洞!
我实在不想再过以后的日子了……
第十三回 看烟盒初起风波 开典礼再掀波澜
更新时间2006-1-8 15:37:00 字数:2214
放假已经一个月了。今天下午约好倩倩来我家看我收集的香烟盒。我拿着三本夹着烟盒的书,在屋里踱着步子,希望倩倩快点来。集烟盒本来并不是我的爱好,那些烟盒也只是小学时和别人玩赢的,一直留下来没有扔。
前些天,我碰见班里的“数学王子”熊飞雪。我和他聊天的时候,无意中知道他竟是一位收集香烟盒的爱好者,集了约有五、六百张。当我和他谈起我可能也有二百来张烟盒时,两人兴趣相同,竟聊得十分起劲。
说起熊飞雪竟也是个风liu情种。当转学风在S中刮起时,他家人已经把他转学的事办得差不多了。可是偏偏这时来了一位无双娇媚的邹美华,熊飞雪竟毅然放弃了去大庆第一重点高中——A中的深造机会,加入了“吃华丰,追华风”的队伍。也不知是他外表单薄,实际强壮无比的身体,还是家庭富裕,更有“数学王子”令人羡慕的殊荣,竟然一举击败所有摘花者,与“水仙花”交上了朋友。
自从他俩相交以来,“水仙花”的学习成绩有了显著的提高。特别是她的数学成绩,在这次期末考试中竟高于我们二班的左浩、一班的赵逑心和张顺玉等学习大腕,仅次于“数学王子”熊飞雪,赢得了“数学王后”的王冠。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心想准是倩倩来了,也没有问,就打开了房门。梳着分头,用两根手指夹着一个黄色军挎的熊飞雪昂着头走进门来。我不禁一愣,心想:“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我把他让进屋来,坐下。他打开军挎,里面满满的竟全是烟盒。他原来是和我互看烟盒来的。他的香烟盒真多,有好多我连听都没听过。一问才知,他竟让他远在广州的哥哥给他往大庆寄烟盒!我们正在边谈边看,又听着有人敲门。我一听敲门的声音,就知这次准是倩倩来了。
打开门,果然是她,便对她说:“快进来,你让我好等。熊飞雪在屋里。”倩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屋里。我把熊飞雪的烟盒拿过一些递给倩倩看。倩倩接过烟盒,低头看了起来。我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总是一闪一闪的,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又好像在想什么问题。
果然她没看几张就把烟盒往桌子上一摔,道:“这是什么呀?一点都不好看!”我一愣,熊飞雪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我连忙对倩倩说:“这是熊飞雪集的烟盒。”
倩倩一听,连忙对熊飞雪致谦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的烟盒。”说完,转过头对我道:“你不是说把你集的烟盒给我看吗?怎么拿他的骗我呢?”我连忙解释说:“我的他正在看,于是我就把他的给你看了。”
倩倩没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要走。我留不住,只好送她到门外。她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眨了一下她美丽的大眼睛,好像有话要和我说,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走了。
以后几天,王天宝、王伟平他们都来找我出去玩,我就没有去找倩倩。这天回来后,听母亲告诉我:有一个女孩子来找过我。我想一定是倩倩,于是第二天我就去她家找她,没想到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过了几天,我又去了一次,也没有敲开门。这下我着急了,连着两个星期去了十六次,就是没有人开门。我盯着她家那个大大的门镜,好像看见里面有人,又仿佛听到倩倩在门后的叹息。我不知道这是幻是真,但倩倩始终没来找我。
这天早晨,我躺在床上想:“明天就要开学了,倩倩难道又去她姑家了?”这时,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母亲开了门,我听到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问:“阿姨,王思红在家吗?”母亲知道我还没有起床,可能害怕被女孩子知道令我不好意思,就说:“他出去玩了。”我本想喊住她,但一听声音不是倩倩,稍一迟疑,那个女孩子已经走了。会是谁呢?
开学了。在开学典礼上,我搬了把椅子和倩倩坐到一起。我看着她,她看着台上。我想和她谈谈,问问她假期在哪?我怎么找不到她?
我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听说……一班的班主任调到G中去了?”倩倩没说话,她两只眼睛不错眼珠地看着台上,好像听得很认真。我闹了个好大的没趣,只好转过头来,也看着台上。
这时,听见黄校长在台上使劲地喊着:“同学们,请静一静。我们都是在站着讲话,而你们却都坐着。请你们体谅一下我们的苦心。认真听讲,不要说话。”
“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忽然听见倩倩小声嘀咕了一句,就连忙接着她的话道:“是呀,这位黄校长也不管S中学都快黄了,还在慢条斯理地讲话。喂,你假期去你姑家了吗?我去你家找过你好几次,也没见到你。”“没有。”倩倩说话好像有些生硬。
“后半个月,你去过我家吗?”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时,脸上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在看烟盒那天的后两天,我去过一次。”倩倩硬梆梆地甩出了一句。
我去找过她快二十次了,而她却只去过一次!我感觉到有些冷,有些不知所措,心中不断地想着:“自从那天风雨相伴后,倩倩对我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过激的话。就是那天看烟盒,她的话我一直当作是和我开玩笑。难道……”
我想到这,就问:“那天看烟盒,是我惹你生气了吗?”“没有。”倩倩的话越来越冷,我只觉得头脑发胀,手脚发麻,全身如披冰雪。
“唉!”良久良久,我才叹出了一口气。“你叹什么气?”倩倩道,“你的学习成绩那么好,高三毕业后有你乐的。该叹气的是我!”“你叹气,难道我会快乐吗?”我说出了肺腑之言,“你哪次问我题,我不都尽我所知告诉你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倩倩话到嘴边刚要说出,坐在她前面的燕栩甜忽然“嗤”地一声笑了。倩倩硬生生地收住了嘴,任我再怎么问,也不再说一句话……
第十四回 杨倩柔难道当真欠温柔 燕栩甜怎么可能是虚甜
更新时间2006-1-12 0:55:00 字数:3241
会散了,同学们依次走出礼堂。我走在倩倩的背后,默默地注视着她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的背影,心中一阵发酸——想起了往日倩倩也穿着这件漂亮的连衣裙和自己一起朝夕相伴,可是如今……
操场上,同学们正在新建的排球场上分两组打着排球。我想:“打一会儿排球,或许可以驱散一下我烦恼的心情。”就也和他们一起玩了起来。
玩了一会儿,我的位置换到了球网前。这时,对方把球打了过来。我见球很低,于是就跳起来拦网。谁想到竟没有碰到球。
还没等我落下来,忽然,后面也不知是谁把我使劲往前一撞。我一下子撞在排球网上,眼镜也飞了,只觉左眼一阵疼痛。我用左手捂住左眼转过身来,见撞我的竟是一班新任的班长汪青卓。
这位黑脸的班长好像脸上抹了一层粉,脸似乎白了一些,脖子却更黑得出奇。他见我瞪他,就把嘴一撇,道:“你打不到球,我帮你打过去,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呀!怎么还瞪我?”我一听这话,心中积压的火一下被点燃了,就想冲过去打他一顿。
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王思红,给你你的眼镜。”我转过头来,见是燕栩甜拿着我的眼镜,走到我的面前。我用右手接过眼镜,道:“谢谢你。”她似乎不好意思地摆了一下她柔美的腰身,道:“你还玩球吗?我看咱们还是走吧!”我点点头,再也没看汪青卓一眼,和燕栩甜一起走出了球场。
倩倩正在车站等车。我和燕栩甜来到她身边停了下来。倩倩成了哑巴,一句话也不说。燕栩甜却前前后后问这问那。一会儿问我“眼睛还痛不痛?”一会儿又说“汪青卓真不是东西!”
我用仅能睁开的一只右眼盯着杨倩柔,她却把头调向了东方——那是红卫的方向。在她眼前的柏油路上,有我俩风雨相伴的脚印。但这一切似乎已经被岁月的流失冲刷掉了。
我此时此刻多么渴望我的心上人能关心我一下,能温柔地看我一眼,能温存地说上几句温暖人心的话……杨倩柔,你难道不是女人?你的心难道不是肉长的?你难道当真欠缺温柔吗?
第二天中午放学,我和同学们坐车回家。车到红卫停了下来。我一下车,天公就偏偏和我做对——明知我没拿伞,就下起雨来,一下子把我浇得全身湿透。我怕把书本浇湿,忙把书包抱在怀里,弓起腰就向前跑。
忽然,我看见倩倩打着那柄散花小伞在前面走,就跑过去一头钻进伞下,道:“倩倩,让我避一会儿雨好吗?”倩倩一下把伞从我头顶拿开,我不提防被灌了一脖子雨水。她却道:“倩倩,倩倩,我欠你什么,你这样叫我?”说着向前走去。
我紧跑两步,拦在她的面前,喊道:“杨倩柔!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我哪做错了?让你如此对我?”杨倩柔昂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只有白眼仁,没有黑眼珠,吼道:“我怎么对你了?我告诉你王思红,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不着!”说完梗着脖子从我身边走过。
我默默转过身来,望着烟雨中倩倩消失的背影,两行热泪禁不住夺眶而出,流到了嘴里,咸咸的,心道:“这么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瞪人的时候竟也这般难看……”
忽然,我感觉到虽然前方的雨还在下,头顶的雨却停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让咱俩共用一把伞吧!”
我转过身,烟雨濛濛中,泪眼朦胧中,见燕栩甜头戴粉色遮阳无顶帽,前发齐眉,后发披肩,甜甜两汪秋水稍窄却直流入发鬓间。上身穿粉色绣花上衣,下身穿黑色脚蹬裤,脚上蹬着一双黑色高跟皮鞋。站在那里风姿绰绰,身材之好柔美无双。
她向我轻轻一笑,一种无与伦比的亲切感油然而生。我就仿佛是一位历经沧桑的孤儿,在最苦难的时刻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样,在她面前热泪纵横。心道:“这么一位世界上最温柔的女孩,怎么可能是‘虚甜’呢?”
一连几天,我夜不能寐,晚上瞪着眼睛看屋顶。每每想起倩倩的音容笑貌就以泪洗面。每天都把晾在桌上的五、六杯开水喝得精光,还觉得口渴难耐。
我实在受不了这感情的煎熬,决定去和倩倩把话说开。如果她认为我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的话,我也不会难为她,和她摆摆手,说一声“再见”。当然,现在我唯一能做的是尽全力讨好她。
她喜欢什么呢?记得上学期她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喜欢吃“大白兔奶糖”。不管她是否喜欢,我去买些给她,总应该是有益无害的。
她还喜欢什么呢?我忽然想起假期里我和她去萨尔图新华书店买书的时候,她好像很喜欢一个商店里卖的一种白色长毛的毛毛熊。只是当时一则我把钱都用在买书上,二则有些嫌贵,不愿意拿父母的血汗去讨女孩子的喜欢,就没有买。
现在我也顾不了许多了!
星期天上午,颠簸了近两个小时,我终于拎着空空的小红包,揣着我仅有的积蓄来到萨尔图。我找到那家商店,见倩倩喜欢的那种毛毛熊居然还有,我手里的钱也刚刚够,就买了下来,装进小红包(为了不让家里人看见)。可惜的是,我已经没有钱再去买“大白兔奶糖”了。这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我连忙坐车回家。
下午一点多钟,我拎着小红包来到倩倩家门前,运了运气,敲响了她家的房门。
只有倩倩一个人在家,她把我让进屋里。房间的布置依旧,只是在沙发旁边多了一个落地电风扇,在不知疲倦地摇着头。突然,我看到了沙发上躺着一只白色长毛的毛毛熊,比我包里的那只还要大一些……
我俩虽然还是同坐在沙发上,但她抱着那只熊,紧靠着扶手,远远地坐在一边;我远远地坐在另一边,包里的熊却让我怎么拿得出来?我不敢叫她“倩倩”,她也不叫我“红哥哥”,两个人似乎就是平平常常的同学关系。
我无话找话地和她聊了一会儿。当我说起我和她初次见面的情景,她说她已经记不得了。连我给她讲的那个外星人的故事,她也忘得一干二净。我觉得有些伤心,本来我想钩起她对往日愉快生活的回忆,没想到她却无动于衷。我只好转移话题,谈班里的同学:谈起“小老鼠”的童心,她笑了笑;又谈起刘忠仁的热心,她也笑了笑……
时间过得怎么这么快,转眼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我想我不能再拖了,应该切入实际了,就清了清嗓子,用尽量亲切一些的语调对她说:“咱们认识一年多了,你看我这人到底怎么样?”我这么问,是想问出她对我的意见。如果她认为我学习好,将来或许考上大学会变心的话,我宁愿和她一起去考技校。此时的我心头如被鹿撞,不敢看她的脸,双手不自觉地在膝前搓着。
“你就是平常人呗!”我只觉双耳一阵轰鸣,胸口像被谁打了一拳。摩挲的双手立时停了下来,我抬起有些潮湿的双眼望着她:“没有别的了吗?”我听见我的声音在发颤。
“就是平常人呗!和一般人没有什么两样。”我只觉得被人从后耳根兜圆了打了一个大嘴巴,从耳根一直红到发根。心口像被人狠命地蹬了一脚,一种咸咸的东西从心中一直涌到口中。我连忙用左手捂住嘴,使劲往下一咽。拿下手时,手心中已多了一小片鲜红的液体。
“那……那已经够了,这……这就很好了。”我感到我的嘴在抖。那句话是出自我的口中吗?挡回的鲜血可能再也回不到心中了吧?我感觉到它从我的心上一滴一滴地滴落……
她把我送到门外,我回头再欲说……她却已在关门了。我只好向她笑了笑说:“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说完,一步一步地走下楼去。
回家后,我拿起剪刀,“咔咔”几下把毛毛熊的长毛一根不剩地全部剪掉。我把这只没毛的毛毛熊使劲往地上一摔,又踏上一只脚,使劲一踩。那只熊一声呻吟,我心一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早已把我俩过去的情谊忘了个干干净净。我在她心中再也不是她的‘红哥哥’了,而只不过是一般的一个人罢了,而我却还在自作多情。这是为什么啊?或许早先她一直在哄骗我吗?或许她早先曾喜欢过我,但现在又有了新的意中人,只是不好说与我马上分手?”
不知道,我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缘尽情已难追,没有人能把远去的人唤回。我的全身解数在上学期已经全都使出,现在我是一筹莫展。剩下的只是用手不停地擦着那双已经红得不能再红的眼睛……
第十五回 嘿嘿一笑笑掉千古奇缘(上)
更新时间2006-1-22 6:45:00 字数:2701
回目:嘿嘿一笑笑掉千古奇缘,甜甜一曲曲荡万种风liu。
说也真怪,都高二了,学校竟才想起来让我们军训!听说要训一个星期。放着大好的时光不去学习,却天天走正步?而我们那位教官却又偏偏看我走正步的姿势眼青,居然把我提出来单兵训练。训练了一会儿,他就笑呵呵地把王老师叫来——让他把我领走,说我“走路像跳舞,不适于走正步。”
王老师知道我是所谓的“围棋王”,就让我在教室门前等着,他去取棋,要领教我一盘。王老师刚走,左老师却拎着两个暖壶走了过来,让我去打热水。我连忙推辞,说要和王老师下棋。左老师可能以为我故意推脱,硬塞给了我。他刚走,王老师拿着棋来了。我拿着壶把左老师让我打水的事一说,王老师摇了一下头,说:“咱们先下棋。”我没法,只好把暖壶放在桌上,和他下起棋来。我一边下着棋,一边想着左老师让我打水的事,真让我左右为难。
这时,忽然门一开,燕栩甜跑了进来,见王老师在屋里,“呀”的一声惊叫。王老师正有一块棋被我围攻,见她进来不满地道:“你进来干什么?”把燕栩甜唬得转身就向外跑。我连忙把她叫住,道:“帮帮忙,请你把这两个暖壶打上开水给左老师。”燕栩甜看了我一眼,撅起小嘴“嗯”了一声,晃晃纤肩,扭扭蜂腰,还是把暖壶接了过去。我回到棋盘边,心无二虑,振作精神,一举把王老师下得大败。
中午放学遇到了燕栩甜,我连忙向她致谢。哪想到她却把脚一跺,把嘴一撇,嗔怪地道:“都怨你!我帮你打水回去晚了,让教官把我训了一顿。”“是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他竟敢说你!我过几天教育教育他。”我撸胳膊,挽袖子,大有大打一场的样子。
“噗哧”一声,燕栩甜乐了,道:“你上午和王老师下棋,谁赢了?”“那还用说,”我翘起大拇指道,“当然是我赢了。我把他杀得大败!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他在棋盘上连一个子也剩不下。哦,对了,这功劳也有你的一半。要不是你去替我打水,我也定不下心来下棋。”“咯咯……”燕栩甜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
“哪里,哪里,你过奖了……”我刚要再往下说,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我一回头,见倩倩从后面走来。我的笑脸一下子凝滞了,默默地同燕栩甜拉开了距离……
以后几天,同学们都在操场上军训,只有我和刘忠仁呆在教室里。刚开始,我还觉得不自在。后来刘忠仁拿来了录音机,我们听一阵歌曲,学一会儿习,抽空给同学们送一趟水,倒也逍遥。同学们有不少向我俩抱怨:“我们整天军训累死了,你们多好呀!”于是我和刘忠仁更加放肆,竟跑到军训的队伍旁边打排球,把教官气得大声叫喊。就这样,本来艰苦的军训生活,却让我如此度过了。
星期六下午,“四王”之一的王伟平到我家告诉我:他爸单位明天组织去野外採蘑菇。问我有没有兴趣明天和他一起去。我听了很高兴,因为我一向认为採蘑菇是一件让人身心愉快的事。
星期天早晨,我和王伟平来到他父亲单位,见一辆大卡车停在那里,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我和他上了车。一抬头,我正好看见一双深水潭似的美丽的大眼睛,是杨倩柔!鬼使神差,去野外採蘑菇,偏又让我遇上她。
卡车开动了,直向郊外驶去。杨倩柔和她的母亲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笑着。我和王伟平坐在一起,成了两个闷葫芦。
卡车驶进了一片绿得发黑的大树林。参天的大树,清新的空气,悦耳的鸟鸣,使人感到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走进林海,採蘑菇的人各奔东西。杨倩柔和她的母亲向东面去了,我和王伟平去西面寻找。
树林里的树木很高,很粗,密密的叶子几乎遮住了天。太阳光透过叶子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抬头仰视却像是黑夜天空上的繁星。大地被落叶和枯枝厚厚地盖了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弹簧床上似的。
王伟平用手中的棍子不停地拨打着地上厚厚的落叶,时不时地发现一些蘑菇。我也依样画着葫芦,却希望手中的棍棒能打掉倩倩在我心中的位置。唉,何苦呢?人家既然不喜欢你,你又何必把她记在心中呢?自古多情空余恨!
好不容易走出了这片黑漆漆的树林,来到了草地上。我俩都很累,坐在草地上喘着气。忽然,我看见离我不远的地上开着一朵野茉莉花,就拔了下来。王伟平见了说:“这花很白,也很香。”我点点头道:“的确是一朵好花,只可惜偏偏长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说着,我把它放入了我的兜里。
下午回家,汽车也似乎和人一样累,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一会儿前倾,一会儿后仰。忽然一个急刹车,众人惊叫声中,“咚”的一声,杨倩柔的母亲没有坐稳一下躺倒在汽车上,头撞到了车栏杆。
我一见,忙想上去扶。就在这时,“嘿嘿嘿……”地一阵笑声传入我的耳中。笑声很清脆,亦很动人好听,如银铃乍响,又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引来百鸟齐鸣,在整个树林里回荡。
我凝视着杨倩柔,见她笑得花枝招展,妩媚动人。我几乎站起的身子又坐了下来,几乎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我不认识她了!我盯着这张既非常熟悉,又非常陌生的笑脸,心道:“她妈摔成这样,她怎么却笑得起来?”
卡车加速向前行驶,似乎这笑声是它良好的燃料,但这笑声却在深藏于我内心深处的那张美丽洁白的面容上,涂了一层深深的黑色。我默默掏出那朵茉莉花,捧在手中看了一会儿,轻轻一扬。一阵风吹来,它又飘落到了草地上……
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我坐在自己的屋里,一边一口一口地喝着晾在写字台上的凉开水,一边想着:“明天又要去游园了,这次是骑车去儿童公园。上次我没有去,这次可得去好好玩一玩,可是我不会骑车,这可怎么办呢?”
我喝尽杯里的水,拿起桌上一支油笔摆弄着。这支油笔是爸爸妈妈回姥姥家时,路过北京,去参观人民大会堂时买的。这支笔的笔杆设计得很别致:它有一段密封的水柱——将笔横放,透过水柱能看见画有人民大会堂的彩画。奇就奇在人民大会堂前面还有一辆能开动的公共汽车!来回晃动笔杆,那辆汽车就和真的一样一会儿前,一会儿后地开动起来。
我看着看着,不禁心里一动:“我坐交通车去如何?嗯,和王老师去说一下,他会同意的。对了,再叫上大秦——他上次游园嫌骑车太累,这次不想去,我叫上他正好做个伴。唉,要是倩倩……”
这时,杨倩柔在卡车上“嘿嘿……”的笑声又在我耳边响起,那笑声依然是那么动听,但笑得实在不是地方。我实在不愿意我的心上人会在她妈撞头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我又拿起另一杯水。半杯水下肚,燕栩甜温柔的话语,甜甜的样子融化了我的这颗受伤的心……
忽然,我听见有人敲门,接着门被打开,一个甜甜的声音传了进来:“阿姨,王思红在家吗?”我一下从椅子上蹦到门边,拉开房门道:“在这里,快进来!”
第十五回 嘿嘿一笑笑掉千古奇缘(下)
更新时间2006-1-24 17:21:00 字数:3497
回目:嘿嘿一笑笑掉千古奇缘,甜甜一曲曲荡万种风liu。
燕栩甜走了进来,环视了一下房间,走到写字台前,低头看了一下,道:“真有趣!你房间的布置和我的房间很相似。只是这个写字台,你的是和床平行放置,我的是和床紧挨着摆成一条线。”
“噢,真是巧呀!”我眨巴了一下眼睛说,“竟有这样惊人的相似!哪天倒真应该去你那参观一下,把写字台的位置一换,不就一模一样了吗?”
燕栩甜居然被逗乐了,边吃吃地笑着,边说:“哪里,哪里,倒是我早想改变一下房间的布置,可惜没有样板。这次可让我碰上了,你可不要奇货自居,说我侵犯你的专利呀!”我连忙摇摇手,道:“可别这么说,我都快找不到北了。快请坐。”
燕栩甜坐下,看着桌上摆的六个水杯,笑道:“你真是名副其实的借水浇愁!你知道吗,外面对你喝水的事已经传得神乎其神了!”“怎么个神法?”我饶有兴趣地问。
“说你一天要喝干六、七个暖壶里的水!还有人打赌,说你一定是什么特殊的材料制成的!要不怎么会用一只戴了白手套的手打排球了,棋艺又那么高,学习成绩又那么好,文章写得又真实、又生动、又幽默,还居然与众不同的借水浇愁!”
我听了不禁心中欢喜,就索性煞有介事地道:“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太特殊的材料制成的。我小时候喜欢发脾气。后来,一个歪嘴和尚告诉我:我是天上的宝瓶仙下凡,瓶里装有一座炽热的火山。让我多喝些水,才能平熄火焰,养好宝瓶口插的那朵美丽的宝瓶葩。于是我就多喝水了,其实也喝不了多少,只是这六个杯子每天要装七、八遍水罢了。看,我喝了一段时间的水,还真有效!现在比以前斯文多了。”
我还没有说完,燕栩甜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好大一会儿才直起身子,她竟已笑得满脸绯红。
“噢,差点忘了。”燕栩甜盯着我道,“上次游园,你是去王老师家请的假吗?”我点了点头。她又道:“这次我也不想去,想请你帮我去跟王老师请个假。”“为什么不去呢?”我不解地问。燕栩甜叹了一口气,道:“上次游园,是那些男生驮去的。看他们累得全身都是汗,这次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了。”
“嗯,这倒也是。”我点点头道,“不过,上次我去王老师家完完全全是一次突然袭击。王老师可能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去他家请假,当着他家人的面又不好失去风范,才让我侥幸成功。这次再去,我想是凶多吉少——很可能王老师已经想好对策,挖了陷阱,等着人去跳呢!”
燕栩甜听后,不满地晃着身子,道:“你不恳帮忙,我自己去好了。”我连忙道:“你不愿去游园,就是为了不麻烦别人,是吗?”燕栩甜点点头,“嗯”了一声。我忙接着道:“我倒有个好办法,既不必麻烦别人,又可以去好好玩一玩。”燕栩甜抬起头,道:“什么好办法?”
我轻轻一笑,说:“咱们坐交通车去,你看如何?”燕栩甜咬着下嘴唇想了一会儿,迟疑地道:“这能行吗?”我见局面大有改观,就乘势道:“咱们既参加了集体活动,又给他们省了负担,我想王老师会同意的。”
燕栩甜似乎还是有些犹豫不定,我拿过一杯水,递给她,道:“喝了这杯浇愁水吧!什么都会想得开!”
王老师家里,我、秦大军和燕栩甜并排坐在沙发上。王老师笑呵呵地给我们一人倒上一杯水,道:“我早想到你们会来,特地给你们烧了一壶水。怎么,明天游园又不想去了?”
燕栩甜似乎觉得假很好请,开口就说:“我不想去……”她的话还没说完,我连忙拦住,道:“我不想去是没理由的。上次没去,是因为我在生病,使我失去了一次很好的机会。这次是一定要去的,只是我们几个骑车的技术都不好,又不想麻烦其他的同学。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我们三个坐交通车去,您看如何?”
“嗯,可以。只是交通车很挤呀,能保证安全,准时到达吗?”王老师似笑非笑地说。“没问题,”我忙道,“我们都是经常坐车的,不会出意外的。”说完,我用眼角的余光一扫燕栩甜,见她似乎还不想去。
这时,王老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王思红,真是才子也。咱们高中楼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彻底打扫了,本来你们今天如果敢说不去的话,我就会让你们去好好扫扫高中楼。没想到我想了好长时间才想到的这个好主意,竟被你轻易地看出来,并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真是后生可畏呀!”说完又“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和燕栩甜对望一眼,暗道:“幸亏我想到了,要不明天别人去玩,咱们得去劳动改造。”
第二天早上,我、秦大军和燕栩甜来到儿童公园。走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其他同学。“是不是他们还没有来呢?”我问他俩。“不可能没有来。”燕栩甜道,“刚才我在公园的门口停车处,见到了我同桌梅绿荫的自行车。”
我们说着话转过了假山,却正好看见梅绿荫走了过来。“王思红、甜甜、秦大军你们来了!”梅绿荫见到我们一边热情地打着招呼,一边一把把燕栩甜拉过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了起来。
我知道燕栩甜和梅绿荫是同桌亦是好友。梅绿荫的学习成绩在我班也是仅次于我和左浩,位于第三,而且这个女孩有一头美丽得如同一匹黑亮黑亮的瀑布一般的长发。那乌黑发亮的头发盖头披肩,顺流直下,从头顶直流过腰间。但这一切并没有使她显得活泼,她的性子反而十分沉稳。高一时元旦包场看电影,倩倩就是因为和她在一起,才和我分开没上去车的。我总觉得此人有些老谋深算。
我正在想着,燕栩甜已经回来,说:“王老师和咱们班其他同学都在旱冰场,咱们到别处去玩。”“这……”我稍一迟疑,被燕栩甜见到,笑道:“我已经请梅绿荫转告王老师咱们来了,你不用担心。”“你好聪明呀!那咱们去玩。”我看着燕栩甜道。心想:“倩倩也能像她一样善解人意,该有多好!”
我们三人穿树林,走小路,爬假山,逛花园,一路之上有说有笑,欢欢喜喜。不一会儿,我们来到湖边,租了一条小船。我和大秦在船两头坐着划桨,燕栩甜坐在中间替我们剥着桔子。
小船驶进湖心,我见湖面千顷,微风鼓浪。岸上芳草青青,湖上舟帆点点。湖中心一只石雕的巨形海欧伸头展翅,像要从支柱上飞起。
我心道:“真是好地方!自己整天沉没于书山题海,儿女情长。怎么不早些出来,看看这些美丽的景色,呼吸一下这里自由的空气?男子汉,大丈夫,爱就爱得痛痛快快,离就离得潇潇洒洒。又何必总是拿得起,放不下呢?”
“喂,接住。”燕栩甜剥好一个桔子抛了过来,我忙伸手接住,心道:“王思红呀王思红,你身旁有甜甜相伴,却还在想着倩倩,枉费甜甜对你的诸多好处。”
我看着燕栩甜道:“今天咱们三个相伴游园,上船后我想起几句诗来,说给你们听如何?”“好呀!”燕栩甜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浅浅一笑说,“王大才子诗兴上来了呀,那就快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呀!”
我回报一笑,朗诵道:
舟行烟波
抛书逃家门,弃地上孤船。
四筷撑一木,一风动百帆。
锦鳞渡鸟影,重浪戏轻船。
极目青四方,碧波银一点。
千波舞细纱,万梭竟海烟。
携友笑江湖,信手点江山。
“好呀,好呀!”我刚朗诵完,燕栩甜已叫了出来,“好一个‘携友笑江湖’呀……”“好啊,好啊!”她的话音未落,大秦亦喊了起来,“好一个‘信手点江山。’”“你干嘛打断我的话?”燕栩甜回头歪着嘴对大秦嚷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哎,人家已经赋诗助兴了,你‘小老鼠’该出什么节目呀?”“小老鼠”一手划着桨,一手往嘴里塞着桔子,含糊地道:“我‘小老鼠’只知道吃,可从来不会什么节目。哎,你倒是唱首歌给我们听啊!”
“我才不唱呢!”燕栩甜晃了晃柔若无骨的身子,抿着嘴,面颊上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从眼里流露出一种羞怯的神色,低声唱起了《甜甜曲》:
我曾经怨别人不注意我的脸,是不是因为我不美丽?但是现在我已不再怨,因为我的心有了所依。你看那蓝蓝的天,碧碧的水,碧碧的水中有你我相依的影子。你看那高高的山,长长的路,长长的路上有你我相伴的脚步。
你的手儿甜甜,我的手儿甜甜,让我们手牵着手,坐上月亮荡秋千。你的脸儿甜甜,我的脸儿甜甜,让我们一起仰起脸,点着太阳数星星。你的梦儿甜甜,我的梦儿甜甜,让我们做着同一个梦,相伴过着每一天。
甜甜的歌声由低到高,仿佛一条折起的丝线被逐渐打开,最后展成一条长长的细线。这条细线擦着水面,像一尾游鱼绕湖翻转游弋;又像一条灵蛇,打着弯,转着圈,出没于烟波缥缈之中。这时的我整个身心仿佛都已经脱离了现实,进入到了一个奇异瑰丽的梦里。这恍然如梦的感觉使我如坐春风,如沐阳光,如进天堂。手甜甜,心甜甜,梦亦甜甜。轻舟碧水见其心,甜甜一曲荡风liu。
第十六回 李代桃僵我是一条小溪 残菊愁赋自断蓝色衣袖(上)
更新时间2006-3-6 14:31:00 字数:2910
游园之后,我和甜甜在上学的路上常常不约而遇,放学的路上结伴同行。我不再理会倩倩看我和甜甜在一起的目光,因为我实在也不懂倩倩的心。只是有时心里会冒出一个鬼念头:“倩倩如真心喜欢我,看到我和甜甜在一起,会挺身而出向我表示爱意。”然而倩倩还是那么冷冷淡淡。倒是我和甜甜之间发生了两件令人发笑的事。
我当时在中间的第三排坐,方灵灵在我右边,甜甜换座坐到我的左边。
一次上数学课,甜甜被新来的老师叫到黑板上做题。我在下面几下算出得数,抬头看甜甜时,她手忙脚乱了一阵,才总算算出一个结果,走下讲台。我见结果竟不和我算的一样,就连忙告诉她:“快改过来,得数是460,不是46。”因为当时我的学习成绩在全年组也算是数一数二,所以甜甜想也没想就回去把结果改了过来。
哪知她刚坐好,那位新来的数学老师就指着她刚才做的那道题,喊道:“怎么回事?本来做对的题又改错了!咱们有些同学呀,自己学得并不怎么样,却到处显示,好像自己学得多好似的。”几句话说得我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不用手摸,就感到脸早已烫得烧手。
右边的方灵灵斜着眼,撇着嘴,好像在说:“就你能。臭显!”左边的甜甜微瞪着眼,稍撅着嘴,露出一脸娇嗔的样子,好像在说:“都怨你,要不咱们也不必挨说。”我低着头,盯着地上的一条裂缝,真恨不得一下缩小一百倍,好钻进去。
两天后,因为我们下午要考地理,而我们学理科的当然不愿花时间去背那些我们高考用不上的科目,所以我和甜甜商量:把老师要考的内容写在一张纸上,然后贴在我前面大秦的椅背上。考试时,让大秦翘起椅子,我们就能看到答案,等老师来的时候,再放下来。我和甜甜一致认为这样做天衣无缝,老师很难发现。于是甜甜自告奋勇,下午带透明胶来——好往椅背上贴答案。
下午,地理课前,我问甜甜:“你拿透明胶了吗?”甜甜不慌不忙地道:“拿了。”我道:“在哪呢?”甜甜拿出一个本,说:“在这呢!”我一见,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竟把一段透明胶贴在了本子上!我张了三回嘴,才说出声来:“你真逗,这透明胶还能用吗?”“怎么不能用?这么一揭……”甜甜说着抠起透明胶的一个角,只一揭,就听“嘶啦”一声,透明胶起处竟带起一大块纸来。
甜甜张着嘴,盯着透明胶,我盯着甜甜。良久,甜甜转过头来,向我轻轻一笑,我也回她一笑。她把透明胶一扔,我俩哈哈大笑起来……
下午放学,在车站,我们几个男生围成一圈,另几个女生围成一圈。我和秦大军、刘忠仁一块侃着足球。一会儿我说四三三阵形较好;一会儿刘忠仁又说四四二能攻善守。秦大军楞次里插进一句:“马拉多纳吸毒。”我们于是又大侃世界球星的风采。那边的女生一阵阵地哄笑,好像在谈林青霞风韵不减;张曼玉形神俱佳;钟楚红红红火火的爱情;巩俐与刘晓庆到底谁高谁低?
忽然,一阵凉风吹过,风还未停就撒下一把雨粒来。人群顿时一阵骚动,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乌云翻滚的天空已经泼下千盆万罐的水来。甜甜双手攥住衣袖,一忽闪“小翅膀”,飞到我的面前,说:“你说怎么办呀?我听你的!”
我听了这话,就觉一阵热血沸腾,“唰”地一下从书包里抽出一把折叠伞,打开说:“我早算到下午有雨(其实我是听天气预报才知道的),所以特地带了一把伞。”
本来被暴雨浇得不知该向何方躲的人们,仿佛英国人忽然听说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下子塞进伞下——比雨来得都快——大家一下子都挤成了照片,一张贴一张地插在那个只有手掌大的雨伞下。
唯一没有成为相片的是倩倩。她一个人默默站在树下,看着既是突如其来,又好像早应该知道的暴雨冲走地上本来堆积在一起的泥土……
好景不长,只半个月,我就感到了感情危机——有一个叫白草哲的,仿佛全身都是钱的人鬼使神差地因家迁到红卫而转到了我们班。
白草哲第一天来到教室上课,就遇上我班每人急交五元钱,而偏偏同学们大都没带那么多钱。急得左班长在地上直向左乱转,教室里乱哄哄响作一团。
忽然,白草哲——一位身高一米七六左右,相貌英俊,顶着一头金发,让人一见就想起德国球星“金色轰炸机”克林斯曼的白草哲站了起来。只见他一伸手,从笔挺的黑西装内兜里就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和两张伍零,向着左浩道:“我替没有带钱的同学先把钱交上。”
声音并不大,却使喧闹的班级一下子静了下来。谁都知道这架“金色轰炸机”扔下了一颗在这个班里从未扔下过的炸弹。然而在我身边却是爆炸了一颗原子弹——我注意到甜甜见到白草哲手中的二百元钱后的神情——那两汪“直流入发鬓间的秋水”立时变成了深蓝色,从她的眼睛里射出的是两道蓝光,并且手舞足蹈,像要冲过去把钱一把抢在手中……
我不知道同学们到底是成熟多于童趣,还是童趣多于成熟?今天下午的体活课,他们竟出去玩“丢手绢”!当放学的铃声响过后,我走出高中楼,见他们还玩得兴趣盎然。
只见白草哲偷偷将手绢丢在甜甜的身后,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忽然,甜甜发现身后的手绢,连忙拾起来要跑,却早已被白草哲紧跑几步把她捉住。
甜甜被推进圈心,同学们纷纷让她出节目。她扭了扭蜂腰,含着两汪秋水,用手指着白草哲只说一个:“都怨你……”就扭着纤腰,任别人如何催促,也不再说一句话。
我走进圈内,向众位同学一拱手,道:“她一时想不出什么精彩的节目献给大家,我替她出个节目好吗?”“你替她出个什么节目呀?”同学们起着哄。我笑道:“我给大家朗诵一首我自己根据一首外国名诗改写的情诗如何?”“好啊!”同学们有些雀跃。
我稍一酝酿,朗诵道:
我愿是一条小溪
我愿是一条小溪,
奔腾在深山峡谷间,
只要我的爱人
是小溪里的一条鱼,
能自由地在其中游弋。
我愿是一朵白云,
飘荡在无限的天空中,
只要我的爱人
是天空中的一只小鸟,
飞倦了,静静地歇在我的身上。
我愿是一座孤岛,
孤零零地悬在天边的海洋中,
只要我的爱人
是岛边停泊的小船,
能安全地避过海中的风暴。
我愿是一片草地,
哪怕生长在翰海中,
只要我的爱人
是草尖上的一滴甘露,
能在我的身上获得永生……
我边朗诵,边看着甜甜,而甜甜却望着白草哲。我忽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酸酸的,很不是滋味。我又向倩倩望去,她却已经站起来,默默地向校门口走去。我凝视着倩倩的背影,一时间百感交集,倩倩和甜甜的身影在我的脑中穿梭往来。
终于,我感觉到:“我最爱的人是倩倩。与甜甜在一起是为了把倩倩忘掉。甜甜的爱慕虚荣正是我所最讨厌和痛恨的。我该怎么办?马上离开甜甜吗?去找倩倩吗?而倩倩偏偏又不喜欢我。且万一甜甜不爱慕虚荣呢?不是伤害了一颗爱我的心!对,‘桃树蛀虫,李树代僵。’不管如何,只要甜甜一日不离开我,我就先把对倩倩的情加倍地用在甜甜的身上,直到她主动地离我而去……”
第十六回 李代桃僵我是一条小溪(下)
更新时间2006-3-14 23:17:00 字数:3670
回目:李代桃僵我是一条小溪,残菊愁赋自断蓝色衣袖。
第二天课间,我见邝薇等人不断传递着看一张稿纸,且看过后不断点头称是。我微感奇怪,就要过来一看——上面竟写的是一段抒情散文。
我仔细看了一遍,见此文写得言真语切,字里行间透出一种淡淡的哀愁。我更觉奇怪,一问作者,更吓了我一跳——竟是倩倩。我知道倩倩是不大精通于文笔的,此文定是她内心情感的迸发。于是,我从心底就产生了一种想拥有此文的渴望。
我小心翼翼地去和倩倩说:“把你写的这篇短文送给我好吗?”“你……你要它干什么?”倩倩闪着有些迷惘的大眼睛反问。“我……我是见这篇短文写得很好,所以想收藏起来。我想这对于我是很有益处的。”倩倩点点头,拿过那篇短文,把最后一句划掉,重写了一句,然后递给我。
我看时,却见她把结尾改成了“在烦恼面前潇洒地笑一笑,用潇洒的笑来面对所有的不快。”我摇摇头,心道:“此文本一悲到底,她却把结尾改了,虽似乎有点乐观,却很是牵强,不如不改。”但我并没有说出我的想法,就默默地走回座位,把文稿收好。
下午,我们在生物实验室做用显微镜观察洋葱根尖生长点的实验。我和大秦在一组,但是无论我俩怎么观察,就是找不到生长点。什么纺锤体、纺锤丝、前期、后期的就是看不明白。
看多,看厌了,大秦就乱找些东西制成装片在显微镜下乱看。什么花叶、花瓣、纸片,甚至从指甲里抠出的赃物也放在显微镜下看,一时只看得“指缝插钢针,嘴里钻虫子。”引得我俩一惊一咋地惊呼。
这时,在旁边那组做实验的倩倩可能见我们玩得有趣,便过来看我们的显微镜。谁知一眼看下去,竟被唬得一个趔趄,眼见要倒。
我连忙一扶,手却正触在她的胳膊上。甜酥酥、热乎乎、软绵绵的一种感觉从手指直流入我的心田。我只觉血流加速,心跳加快。真想一伸手牵住她的手,领她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痛痛快快地说出我的心里话——告诉她我现在的心里是多么的矛盾,我是多么多么地喜欢她。然而,我一抬头,却看见甜甜正向这边瞅。顿时,我只觉我的脸烧得如红布一般。我默默离开倩倩,不敢再看她一眼,默默走到显微镜前,去看里面的虫子……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班主任王老师告诉我们下午不上学——以个人为单位去看儿童公园附近的菊展,回来后写一篇作文。
中午,我们红卫的几个同学在车站等车。倩倩和甜甜站在一起聊着天。我总是自觉不自觉地用眼睛的余光去窥视。见今天的倩倩和甜甜都穿着一件蓝色的外衣。像晴朗的天空似的蔚蓝色外衣,把倩倩映衬得更加美丽可爱;像蓝色水晶一样浅蓝色的外衣,把甜甜的身材显得更加柔美动人。
一时见倩倩向这儿瞅,我就忙把眼光收回,却模模糊糊地听见倩倩对甜甜说:“王思红瞅你呢!”甜甜似乎露出忸怩的样子。我的心却仿佛一叶扁舟掉进大海,茫茫四面皆是水,不知该向哪方靠?
我们来到菊展现场,看到的却不似想象中万紫千红、百花争艳的场面。但见展室周围的花草都已凋零,满地落的都是残枝枯叶、败花丧柳。一阵秋风吹来,那些东西拌着地上的尘土飞得到处都是。
展室左边建有小桥流水、假山瀑布。其时瀑布已经无水,只看得出一块竖立的石板还仿佛留有往日冲刷的痕迹。小桥尚在,桥下却无流水,只剩下浅浅的而且已经落满落花、落叶的灰蒙蒙的一潭死水。还好,水中还隐约可见有几条小鱼,只是都半死不活地爬在水底的石粒上。
展室内确是有三十几盆ju花。因我很少见到ju花,于是便细细地赏,什么“虎啸”、“佛手”的边看边问。等看过一遍,竟没觉得有一盆悦目,就随众人乱哄哄地进了公园。
公园也已不似月前来时的热闹。游人少,开放的玩物亦少。故地重游,增添的却只是伤感。白草哲却是个活跃人物,又花钱买了几袋瓜子分给大家。
我和甜甜各被分了些瓜子,于是就边走边吃。甜甜走了一会儿,问我:“这篇赏菊的作文,你说怎么写才好?”我道:“我看到的是满目苍凉,心中感到阵阵凄凉。我想应以‘愁’为这篇文章的主题。”
甜甜又道:“我曾仿佛听到过‘菊残犹有傲霜枝’和‘秋菊能耐寒’等赞菊的名句,怎么现在只是初秋时节,咱们这儿的ju花在室内尚且无精打采呢?”我笑笑道:“是啊,《红楼梦》中的林黛玉还说过‘毫端蕴秀临霜写,口齿噙香对月吟’的句子呢!我想可能是因为品种和地点不同的原因吧!”
甜甜不再问什么,只是和我默默地向前走。一会儿,我见她手中的瓜子快吃完了,就把我省下的瓜子递给她。她接过来,什么也没说。我们又向前走去……
“白草哲……他们呢?”忽然,甜甜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咱们回去找他们玩。”于是我们向来路走去。这时,前面走来几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小声道:“看——人家都双双对对的!”我心里叹道:“这一对恐怕不长久了!”
2路车站,同学们在等车。甜甜对我说:“咱们去坐10路车吧?2路虽然比10路多些,但还得倒车。”我点点头,于是就招呼道:“有坐10路车的吗?跟我走。”大秦走了过来。倩倩向前迈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我看着她,心中一阵难过,真想拉着她一起走。终于,我和甜甜、大秦来到10路车站。我站住脚向来路望去,远远看见倩倩还站在那里,只是远了,看不清脸,只看见一片蔚蓝色的影子……
10路车来了,车里早已挤满了人。我使劲一推甜甜,把她推上车。看大秦时,他已跑向了中门。我于是连忙上车。
公共汽车腆着快要胀破的肚子,蹒跚地向前拖着步。它肚子里的人像没有间苗的庄稼,密密地种在一起。每一个人都被夹在人群的罅隙中,出不来,进不去,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太阳光从窗口射进车内,照在人们的脸上。只见他们伸着脖子,脸上的肌肉来回扭动着,像在告诉周围的人:能不能稍微向外挪一挪。但,那是不可能的,车厢内恐怕一根针也插不进去了。我的心已被挤出了车厢,飞进了那片蔚蓝色的天空中……
红卫终于到了,我和甜甜走下车来,却没有见到大秦。我不禁心中疑惑,和甜甜猜测着:大秦不是没挤上车,就是坐错了站。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对不起大秦。
走到我们两家的岔路口,我对甜甜说:“我送你回家呀?”甜甜摇摇头说:“不用了,你也很累了,先回去吧!”我于是一个人慢慢向家走去。
我走了几步,忽然想到:“如果换做是倩倩,我不会问是否要送她回家,肯定会把她送到家的。”想到这里,心中不禁一颤,转头向甜甜走的方向望去——她却已经去得远了,视野里只剩下一个浅蓝色的背影……
夜深了,我还在构思着这次赏菊的文章。倩倩和甜甜蓝色的影子已经把我手中的作文本映蓝。我在日记本中拿出倩倩写的那段悲伤的文字。睹物思人,物在人离,不禁心中又是一阵难过。
一时又想起在钱如海家见到的一首叫《蓝色衣袖》的诗,其诗意正能体现我现在的心情。只是只记得第一小节的四句,一时兴起,就狗尾续貂地补齐一首,和倩倩的悲文一同写入了我对赏菊的感受:
残菊愁赋
我只能说,我来晚了。昔日盛开的ju花,今大都凋谢;室内几盆幸存儿,也已无昔日风采。我无心观赏室内的“存者”,走出花室,满眼的却是已经残缺的“千资百态”。唉,它们也曾有过辉煌的过去,但此时却只能随风飘荡。黛玉的花锄已和它们无缘,留下给我的只是东流的春水。
我们已近成熟,加上促进我们成熟的时代。我们有对事业的追求,我们更有属于自己的朦胧的思潮……
十七岁了,我得到了什么?曲折的人生路,没留下我漫漫脚印;漆漆的黑夜里,却总是我无尽的哀愁。奋斗了十年,还无我驰骋的战场;四百度的镜片,反射出渴望的光芒。一无所有的我,整天朝思暮想着事业的成功。
一位同学在她的《抒愁》中曾经这样写到:我走在忧愁的路上,心情随着风儿飘荡;我慢慢地在坎坷上走着,轻轻地品尝着人生。啊!忧愁时常围绕着我,让我无法解脱。我想哭,我想喊,但我却无法把它表达。我默默地忍受着我遭到的一切煎熬,总希望有一天统统地爆发,但此时我只能不断地诉说着一句话:“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十六岁的花只开一次”,十七岁的花又何曾重开?第二性征的出现,迫使我们欣赏异性。丘比特的神箭,已经射向我们。风雨相伴的梦想,时常缠绕着我。我追求着本不属于我的另一半。飘渺的梦幻,无情的现实,打上我心灵的烙印:
“我是一条冰涸的小溪,
绕过你站立的山头。
在那晴朗的冬日,
有许多浓云的午后。”
你是一个蓝色的精灵,
挥舞着你那蓝色的衣袖。
当我温柔地走过,
你把头调向东方。
蓝色的衣袖,
沐浴着七彩霞光。
我人生的树碑上,
始终刻着你蓝色的衣袖……
我是乞丐,我又是皇帝,追求可以使我由乞丐走向皇帝。我幼稚,我又成熟,忧愁是我成熟的证人。我们拥有金子一般的年华,如含苞的“佛手”;我们同样有悲哀的情感,却如欲谢的“虎啸”。
残菊随风去矣,此愁流向何方?
第十七回 红白绿三色行五子 接落叶三愿归一愿(上)
更新时间2006-3-17 22:42:00 字数:2843
第二天早上,我遇上大秦,才知道他竟没挤上车,不禁暗暗后悔没有先把他推上车去。大秦却笑嘻嘻地说:“看你们坐的那辆车有多挤!见你们挤得痛苦的样子,我就想笑。我坐的下一辆车可松快多了!”我也只好搭讪地说:“的确是挤得很难受。”心里却明镜似的知道:10路车有多难等!
中午上学遇上刘忠仁,他告诉我道:“教咱们语文的朱老师结婚了,你知道吗?”我道:“噢,原来是结婚了!我说这几天见到他时,他顶个菜花头,黑西服、白衬衣、还扎着红领带,原来如此呀!”
刘忠仁又道:“还有一件事,不知你知道不知道?”“什么事?”我问。刘忠仁舔了舔嘴唇,道:“昨天下午赏菊回来的时候,杨倩柔被车给撞了。”“什么?”我话一出口,才感到似乎有些情急,连忙稳住情绪,道:“别开玩笑了,她今天上午不是还上学了吗?”刘忠仁笑笑道:“她确是被车撞了,只不过撞她的是自行车。她是没有什么事,却把那个骑车的大人从车上撞了下来,差点掉进沟里。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勉强笑了笑,道:“她真行!”
来到教室,我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不开心:“倩倩被车给撞了,虽说没啥大事,也一定很疼。她是因为我才被车撞的吗?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啦?我感到很迷茫,不知该想些什么?不知该做些什么?活着真累呀!”我似乎感觉到世间一切的不幸都已压在了我的身上。别人的一切不幸也都似乎是由我造成的。她们就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晶莹可爱的小雪花,我像是那双接住她们的手。本来想的是好好爱护她们,不让她们沾上泥土。哪知接到手中时,她们却变成了滴滴泪珠……
“王思红,想什么呢?”忽然有个声音在我头上响起。一抬头,却是白草哲。我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我发现白草哲不仅有钱,而且为人很善良。甜甜如果真的喜欢他,能和他长相厮守,也是一件美事。”
“没想什么,”我道,“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罢了。”“这样,”白草哲道,“不如咱们下一盘五子棋怎么样?”我道:“那也好,只是还得在纸上画格,太麻烦了!”白草哲又道:“在纸上玩多别扭,不如咱们在黑板上画上格玩如何?”
在黑板上下五子棋?这种事的的确确我以前没有做过,想来应是很开放的事!
“那……老师要是看见了,不太好吧?”我稍有迟疑。“那怕什么?这是动脑筋的事,老师不会说的。”白草哲似乎很理直气壮,于是我和他走上讲台。
梅绿荫正在擦黑板,一听我俩要在黑板上下五子棋,便笑道:“算上我一个,咱们三个一块玩如何?”说玩就玩,我们三个迅速地擦完黑板,就在黑板上画格。不一会儿,三支白色织针便在黑板上织成了一张彻天彻地的大网。经议定我画“●”符,白草哲画“△”符,梅绿荫画“○”符。
一时间,我们三人在黑板上斗了个粉尘弥漫。一会儿,我下出四个“●”在一条线上,他俩于是连忙分头阻截;一会儿,白草哲又做出“大模样”来,我和梅绿荫于是联手侵消。三条各具姿态的白龙在白线黑格构成的天地里喷云布雨,三颗各具匠心的心灵勾勒出种种变化莫测的图形。
同学们渐渐来得多了,大家都仰头观战。一会儿,班主任王老师也来了,见我们如此,亦未多言,默默地站在旁边观战。
我心中十分焦急,眼见快上课了,棋局仍旧扑朔迷离。这时,梅绿荫画过一个“○”,我见我有三个子虽一头已被堵死,但连成一线,就在另一头添上一子。白草哲一见,马上在我的这个子后又加上一个“△”。
忽然,梅绿荫以极快的速度在棋盘上画了一个“○”后,把粉笔头一扔,哈哈大笑起来。我和白草哲细看时,她的“○”符却已有五个连成一条直线。
此时的梅绿荫高兴非常,一脱往日老谋深算的样子,露出一副儿童的天真。只见她平日背后挂的那匹黑色瀑布,今天也被她辫成两条油黑的长辫。那两条长辫垂至腰间,并在腰间用两个憨态可掬的塑料娃娃扎在一起,且两个娃娃腰间各系两个小银铃。她走动,欢笑时,四只银铃“叮叮当当”响成一团。
梅绿荫今天确是很高兴,可能是当着老师和全班同学的面赢了我和白草哲的缘故吧!我和白草哲两个须眉男子竟被一个弱小女子圈(“○”)进套里,当真是哭笑不得……
操场上,我碰上倩倩,道:“你昨天被车撞了,是吗?”她道:“是啊,你见我没被撞死感到奇怪是吗?”“我倒是希望你把我撞死,不过千万不要把我撞伤。”“为什么?”“因为你把我撞伤了,也不会去看我,让我一个人好难过。”倩倩白了我一眼,走了。我弄了个好大的没趣。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忽然想起:“今天是甜甜值日,是应该早去的。可是昨天她和我商量要坐今早六点二十分的交通车时,我竟说那辆车太早,要坐六点四十分的车。可能是光想着倩倩被撞的事了,真是该死!”于是我匆匆吃过早饭,就跑向车站。
天还有些灰蒙蒙的样子,公共车站也没有几个人,甜甜不在其中。于是,我就向来路张望。甜甜没有来,来的却是钱如海。他比以前要消瘦得多了,脸色变得更黑。
他打招呼道:“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呀?”我开玩笑地道:“还不是为了在这儿等你一起走。”钱如海“哈哈……”地笑了,说道:“等我吗?该不是在等哪个女孩子吧?”我被他说得脸微微一红,连忙道:“等女孩子?你老兄在初中可就在等,怎么样,你和郭羞花如何了?”
钱如海的笑声出乎意外地被我这句话硬生生地给打了回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现在和她碰面的时候,我倒是想和她说话,她却好像不认识我一般。我给她已经去过好几封信了,可前几封都石沉大海。我不甘心,又给她写了一封。好不容易,我昨天收到她的回信。哪想到她竟然大骂我一顿,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女人呀,真是祸水!哎,最近看你和你班的燕栩甜走得挺近,是不是你俩……啊,哈哈……”钱如海笑容去得快,来得更快,又笑了起来。
我不想和他谈甜甜的事,就把话岔开,道:“你不是骑自行车上学的吗?怎么改坐交通车了?”“别提了,”钱如海道,“那车已经被我骑碎了,现在正在大修呢!哎,你还不会骑自行车是吧?怎么还不学,骑车上下学多方便!”我一听说我不会骑车的话,就烦得厉害,连忙阻止:“别说了,别说了……”
这时,公共汽车来了。钱如海上了车,我踏上车门,向来路看了最后一眼,还是没有甜甜……
我在教室坐了好一会儿,红卫的同学才都来到教室。我一算时间,知道甜甜是坐六点四十分的车来的。我心道:“我听她的主意,坐今早六点二十分的车;她却听了我的主意,去坐六点四十分的车。我俩早先常常不期而遇,现在预约却又阴差阳错。难道我们之间竟有‘卖表买梳,以发换链’的深情吗?还是……”
我正在胡思乱想,却已经上课了。朱老师捧着作文本走进了教室。他把作文本放在讲桌上,首先开口道:“你们的班主任让我转告你们一声,以后最好不要在黑板上下棋。好,我转告完了。课代表发作文本。”
我打开发到手中的作文本,见《残菊愁赋》的批语写道:“汝之文,悲极!令我新婚之人,看后亦泪眼朦胧!”
第十七回 红白绿三色行五子 接落叶三愿归一愿(下)
更新时间2006-3-25 0:09:00 字数:2736
第二天早晨上学,我眼见着公共汽车开了过去,就是提不起精神去追,索性一步一步地拖到车站。心道:“车刚走,还是走着去吧!”走了两步,却又不知为什么就转过头来,正看见甜甜走了过来。顿时,我就被钉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甜甜走到我身边。
“车……过去了,是吗?”这是甜甜的声音。“是的,我刚想走……却又看见了你。”这好像是我的声音。接下去是一阵难熬的沉默。
“你是走着去,还是再等下一辆车?”我半天才找出这么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话。“反正已经等了,就等到底吧!”甜甜的话既在预料之中,又似乎在预料之外。好像她应该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你的。”又是一阵沉默,仿佛地球已经停止了转动,世上的生灵只剩下我和她两樽木刻的像。
“如果……要是你已经上了车,却看见……看见我离车很远,没法赶上车,你愿意……愿意下车来等我吗?”甜甜的声音很小,很小,却把我这樽木像差点震倒。
我猛一抬头,见甜甜正低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向上翻卷着。两只看不见的眼睛,似乎正在仔细地观察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我……你……你说什么?”措不及防的我意识到这是一句暗语,但害怕是自己听错了,不知怎么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没说什么。”甜甜好像叹了一口气,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心里升起一种想说什么的渴望,可话到嘴边,嘴就仿佛被铁锁锁住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下了车,我和甜甜向学校走去。忽然,甜甜道:“你不太爱说话,是吗?”我的心一沉,似乎感觉到危机来临,说:“是这样吗?我只是不太爱说废话罢了。”
甜甜瞪着眼睛看着我,“他……他的身体似乎比你健康。”半天,甜甜又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他是谁?”话一出口,我也已经感觉到“他”是谁了。
“他……就是白草哲。”甜甜说完后,长长抒了一口气。“是吗?他比我身体好?”我简直不知说什么好。大概从白草哲显富的那一天,我就在等着甜甜说这句话,一直等到今天。
“是的,你没见他在越野比赛里跑得多快。在咱们高二,他是跑得最快的人,而且他长得也比你高!”甜甜说到这儿,似乎非常兴奋。“是,他还比我长得好看。”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生气了吗?”甜甜问道。“没有,”我吸着早晨的凉气道,“还有呢?”“他的学习成绩也很好。我曾经问过他物理题,他回答得好极了。”甜甜居然又说出这么一句!
我真想跳起来对她喊:“难道我的学习成绩不如他吗?你不如说他全身是钱好了!”我不知道当时的我,脸色是否已经被气得煞白?只知道是否煞白的脸下,隐藏着一颗痛苦的心。
我掏出两块糖,给她一块,自己慢慢地嚼着另一块。我俩慢慢向前走着,似乎已经不在乎什么迟到不迟到。我明白李树已经不用再替桃僵。这一天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我好像卸下了一个包袱,她好像也是卸下了一个包袱,而我却感到她已经背上了一个更沉重的包袱,可我是不是已经穷得连包袱都没得背呢?
长长的路上,曾经有一段我们相伴的脚印。而现在我好像觉得脚已经不是在地上行走,至少摩擦力已经可以忽略不记。整个人就仿佛在空中漂浮,一伸手,就可以抓住一朵云似的,而且轻轻一拧,就可以从云里拧出几滴不知是雨还是泪的东西。这段孽缘就此完了吗?
第二天中午,我碰上了梅绿荫,和她聊起天来。她道:“你现在怎么搞的,整天没精打采,和甜甜闹矛盾了?”我摇摇头道:“矛盾是没有的。我和她矛是矛,盾是盾。矛既刺不穿盾,盾只好把矛挡开。矛和盾最好还是谁也不碰谁。矛和矛摆在一起,盾和盾放在一处。矛和盾不相碰,世界上自然也就没有了矛盾。”
梅绿荫听完,立起眼睛道:“你说什么呢?什么矛矛盾盾的?”我笑了一下道:“我的意思就是请你碰到甜甜的时候告诉她:‘人无完人。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不要成为陌路之人。’”梅绿荫点点头,道:“这还过得去,我会帮你转达的。你今后可要继续努力学习呀,小心我超过你!”
两天后,燕栩甜去追白草哲了。我常见到他俩在一起。甜甜一走,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很多,不但学习成绩顺流直下,而且心情坏到不可再坏的地步。本来经常一起上下学的大秦、刘忠仁等人已经和白草哲走得很近。虽然我并不喜欢甜甜,可却从心里不愿看到“喇叭花缠绕白草”的样子。于是便渐渐和他们疏远了。等车的时候,也不和他们站在一起。一下车,就首先冲下车去,提着小红包逃回家……
又到秋叶翻飞的时候了,我一个人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左边没有大秦,右边更没有倩倩。一路走,一路想,几番风雨过后,我竟然落到如此天地。这又能怨谁呢?一阵凄凉,一阵悲哀,酸甜苦辣俱涌上心头。
双眼朦胧之间,看见倩倩披风踏叶向我走来。我上去一迎,一片枯叶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我一惊,睁开朦胧的双眼,哪里还有倩倩的影子!留下给我的只是一片凄凉。
我低下头来,不禁又哼起了自己根据《东方女孩》改编的那首悲伤的歌:“没有见过你的眼睛,我的心如止水。自从见过你的眼睛,我的梦时常牵着你。你的眉呀眉,好像双燕飞过长江水。你的眼呀眼,好像西湖水含烟。你的唇呀唇,像栖霞山上枫叶醉。你的心呀心,我怎么就抓不住呢?”
一阵秋风吹过,刮得我满脸泪痕。举目望去,满眼的金叶飞舞,不禁又想起去年这时做的红颜梦。唉,谁又能想到事隔一年之后,天地之间只剩下孤零零的我?
猛然间,我心存异想,两眼微闭,含胸运气,一股超自然的力量爆发出来。我运起“千里不留行”的功夫,双脚离地在空中飞行。双手大拇指与食指连扣,心中默念着:“我只有一个心愿——和倩倩重归于好。”等我降下身形时,手中已扣了八支金黄的落叶。
第二天下午放学回家,我看见倩倩一个人在前面走,就快步赶了上去,喊:“杨倩柔!”她听见喊声,停住身,转过头来。我跑到她面前,定了一下神,说:“我愿意和你和好如初。你愿意吗?”她眨了一下眼,说:“咱们之间没什么呀!”
“那……”我涌到嘴边的千言万语一下子都被她的这句话挡了回来。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默默地转过身来,向自己的家走去。我双手轻抛,金黄色的叶子在空中飞扬……
走着走着,我忽然听到心灵深处响起一支哀伤的歌:
我不敢再奢望你的手,我不敢再看你的眼。从你的话语,我已知道——我无法再入你的梦。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你已经是我的唯一;可是你能否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我所追求的另一半?
我曾多少次想对你说,让我们做同一个梦;曾经多少次想对你讲,让我牵着你的手,去风雨同行。可是你为何如此对我讲,让我无法再拥有你的梦。茉莉花、蔷薇花、喇叭花,到底哪一朵是仙葩?
第十八回 疯狂狂两花恋白草
更新时间2006-8-7 23:36:00 字数:3823
回目:疯狂狂两花恋白草,泪涟涟一票失真朋。
——女生如花,男生似草。如果说女生中有班花,那么男生中就应该有班草。他——白草哲,就是那株班草!永远都被男生嫉妒,被女生追逐的那株班草!有了这株班草,我们这些杂草是否就真的都要折断呢?
疯了,疯了,不是我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燕栩甜去追白草哲也就罢了,倩倩居然也去追他!
凛冽的北风刮起来了,卷起地上的白雪。地上的白雪飞起来了,扑打在我的脸上。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得早,且特别得冷。
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车站上,瑟瑟发抖。倩倩如果还在身边的话,我会这么冷吗?我等车的时候,车就是迟迟不来;我弃车步行的时候,车就嘲笑着从我身边驶过。
期中考试,我考得一败涂地。梅绿荫、方灵灵的考试成绩第一次超过了我,大秦和我考成了相同的分数。唯一让痛苦者含笑的是:白草哲只是物理好得出奇罢了。
手实在冻得厉害,我外面戴着皮手套,中间套着毛线手套,最里面套着呢子手套,仍旧拎不住我的小红包了。我就索性先用一只手腕挂住提手带,然后双手插入兜中。这样,即使外形或者欠佳,手却不会再冻成冰棍,反正现在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无论走到哪里,我的眼睛都能看到甜甜、倩倩、白草哲、秦大军、刘忠仁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情景。无论天多晚,甜甜和倩倩他们都会等着白草哲一起回家。
此时的我除了学习,就是踢足球。想尽一切力量摆脱爱的折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是爱,最坏的东西也是爱。
钱如海转到我班来了,据说是因为和班主任吵了一架,在他班呆不下去了。他的到来,倒使我这匹孤独的狼有了伙伴。于是我俩便常常放学时一起回家。
这天下午放学之前,天忽然下起雪来。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四面八方飞舞而来。鹅毛般的雪花顺着风势在半空中翻转着,再翻转着,不停地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此时窗外的天空是由无数的雪圈组成。他们互相追逐着,打闹着,嬉笑着,旋转着,肆无忌惮地放纵着……
雪很大,时间却短。不一会儿,风停,雪止,大地银装素裹。
我班和一班的男生又兴奋了,一个个拎着球鞋,抱着足球,冲到了足球场上。我们一直踢到快晚上六点,实在连球都看不清了,双方才偃旗息鼓,回班级取书包回家。
我刚踏进班级门,就一眼看见甜甜和倩倩还在班级里未走。我踢球踢晕了头,以为她俩在等我,不禁心里一阵激动,就想向她们走去。刚一迈步,我忽然想起:“两花恋白草。”我的心顿时如同一下跳出胸腔,狠狠地摔在外面的雪地上一样又冻又痛。我痛得直不起腰,只好请钱如海扶着我走出了教室。
外面的天空繁星点点,应明却暗。我和钱如海走在前面,白草哲他们走在后面。我的耳中不断传来他们的说笑声。
钱如海忽然小声对我说:“你班这两个女的怎么整天和白草哲呆在一起?我记得早先不都和你很好吗?”我苦涩地叹了口气,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我这块牛粪可插不住那么好的两朵花。”钱如海点头道:“也好,女人如衣服,不合适就换。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我笑道:“咱俩‘同是天涯沦落人。’你还记得初中时,你说过的一句话吗?我‘左月’……”钱如海接道:“你‘右星’……”“你我心心(腥腥)相印。”我俩同时道。说罢我俩哈哈大笑起来,仿佛世上的一切烦恼和忧愁都随着这笑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过了一会儿,道:“你上几年级的时候,开始有女孩和你要好?”钱如海道:“上初一的时候,就有一个女孩跟我非常好。”我道:“现在那个女孩呢?”钱如海道:“在初中我去你班以后,她考上了重点高中。从那以后,我俩就再没来往了。你呢?”
我道:“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碰上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小学一年级?太早了吧!”他喊道。我连忙道:“小声点。”他才猛地停止了惊呼。
我向后瞟了一眼,见白草哲他们被我俩落得很远,才又转过头对钱如海说:“你不要把事想歪了,那时我傻乎乎的啥也不懂,她很照顾我,于是我俩便非常好。记得在放学的路上有一个水房,因为时间长了,在水房前流成一条很清澈的小水沟。放学后,我俩经常去那玩。我俩在那水沟里洗脸、洗手,互相击打着水花。在那清澈的水边,她教我怎么洗手绢,我跟着她学唱着一首首动听的歌谣。那时候,天蓝蓝,水清清,红花绿叶映笑颜;人也美,心也美,美不可收王光君。”
“‘美不可收王光君’?这是什么意思?”钱如海问道。我笑道:“那个女孩的名字就叫王光君。后来,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家搬了家,从此后音信两茫茫。在初一的时候,有一次我碰到一个女孩,很像她。我瞧她,她也瞧我,互相注视了好久,可是我终没敢认。从那以后,连像她的人也没见过了。”
我讲到这儿,不禁黯然神伤。想想童年时的欢乐,想想现在的凄凉,光君应犹在,却可能也无法挽回失去的童真……
第二天中午,我一个人默默向学校走去。鞋是中午新换的,急急忙忙穿出来,车倒是没赶上,走起路来却把脚挤得疼痛非常。下午是物理课,偏偏教物理的又是班主任,我不想让班主任责备,只好忍着痛向前走。
眼见快到学校了,忽然从旁边的树林里“呼啦啦”地飞出一只黑色的大鸟,尖叫着像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袱被一阵狂风从我头顶刮过。在飞过我头顶的瞬间,我一抬头,见好像是图画书中画的猫头鹰。也就在那一瞬间,一把黑色的羽毛突然从那鸟身上洒落下来,乱七八糟地粘了我满头满脸……
快到校门口了,也快到上课的时间,却见成群结队的学生向校外走,又忽见刘忠仁和秦大军向我走来,不禁心里更加纳罕。
我上去一问才知道:下午学校组织去看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他俩不愿去看,打算回家。
我本来脚走得很疼,心里就有气,再一听我忍痛走了三十多分钟,学校却不上课,而是看电影,真想跳起来骂人:“看电影你不早通知?”可是我又不知道是该骂班主任,还是去骂校长?但转念又一想:“学校包场是去不去都得交钱。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去看电影算了。反正这部片子是有名的哭片,有许多人看了之后都哭了,不如自己也去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哭。”
我知道秦大军现在脚上穿的鞋是他父亲发的工鞋,未免有些脚小鞋大,于是就和他换了鞋,找到班级的队伍一起向电影院走去。
走了约一个小时,才来到电影院。同学们各个腰酸腿疼,不禁都埋怨该死的学校不让坐交通车去,偏偏组织走着去。电影院门口,我一眼看见了钱如海,便走过去问道:“你怎么来得怎么早啊?”钱如海狡黠地一笑,道:“走着来多累呀,我是坐交通车来的……”
电影的剧情发展着,黄秋霞母子的悲惨命运伴着电影中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泣深深感染着我的心。这时,剧场中的哭声已响成一片。我也不禁想哭,而偏偏身旁的钱如海不断“嘿嘿”地笑着,还不停地用眼睛盯着我道:“哭了吗?嘿嘿,还没哭呀?有些人就是有意思,在现实生活中冷酷无情,在剧场中却被一些乱编的情节感动得哭得发疯!”
看完电影,我和钱如海坐车回家。上了交通车,我伸手掏钱准备买票时才想起来:“自己一分钱也没带,只带着一张从红卫到S中学的学生票。而现在是从电影院到红卫,比票上的乘车路线已经超过了好几站,学生票不能用了。”于是,我就对钱如海道:“有两毛钱吗?我没带钱,帮我买一张票。”
哪知钱如海边往人多处挤,边说道:“没钱,我也没带钱。”这时,售票员已经来到我的旁边。我只好硬着头皮,用手攥牢学生票迅速地一晃,就马上塞进兜里,把头昂得高高,再也不理睬售票员。
售票员走了,我却已惊出一身冷汗!我远远地看见售票员已经挤到钱如海的附近,钱如海左躲右闪,还是没躲过去,百般无奈地掏出了一元钱……
车一到站,我就跳下车去,头也不回地向前就走。钱如海从后面急急忙忙地追上来,道:“别生气嘛,你不用我买票不也回来了吗?”
我猛地停住,转过身来,咬着牙对他道:“不错,我不用你替我买票也一样回得来。你难道不知道我那张学生票是从哪坐到哪的?万一被查出来,你叫我怎么办?你倒好,拿着钱跑得远远的。你怎么不想想,这几天咱俩上放学坐交通车的时候,不都是我晃过学生票,就偷偷递给你,省得你掏钱买票吗?这回可好,我急用钱的时候,你却拿着钱看笑话嘛?”
钱如海急得跳了起来,在空中挥舞着他那双小胖手,微黑的脸皮却似乎被太阳光射出一点红色来,张着一张大嘴直喊:“我就剩一元钱了,明天还要交电影票钱,再给你买一张票,我哪还有钱?这不,就剩这八毛钱了,都给你买冰棍去吧!”
说着,钱如海从兜里颤颤危危地掏出了八毛钱,攥在手里,递了过来。我照着他伸过来的手狠狠打了一巴掌,真希望能看到钱被打得漫天飞舞,钱如海到处追着拣钱的样子。哪知,我的手却如同打在铁锤上一般被震得疼痛难忍——“铁锤”却纹丝没动,更没有一分钱从“铁锤”里掉下来……
回到家,我一下子仰跌在床上,任眼泪从眼中流出,流得满面纵横,也不去擦。一会儿,心道:“人们都道黄秋霞苦,而我呢,我苦不苦?同班同学如此之多,可谁又值得信赖?唉,人又何必对诸事深究,只要表面过得去,也就罢了。谁又知道,即使最好的朋友,他们在背后又说你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我不禁想起了在小学时的好友夏文心:“唉,要是夏夏在S中,该多好啊!”又过了一会儿,心胸渐渐开朗了许多:“钱是人家的钱,给不给你用,那是人家的自由。你却去埋怨人家,你有病啊?”
第十九回 踢灵灵引来刘忠仁(上)
更新时间2006-11-9 23:18:00 字数:2361
回目:踢灵灵引来刘忠仁,说鞋垫打斗左班长。
变了,一切都变得像刚睡着,天就亮一样快。初三时那个为人大方的钱如海变了,变成了一个爱钱如命的人;高一时那个热情的方灵灵也变了,变得越来越厉害。是不是我变了,才觉得他们变了呢?
坐位每周都在换。这周,我和方灵灵换到了靠墙的那一组。她坐在外面,我坐在里面,于是矛盾便常常发生。在我进出坐位的时候,她总坐在坐位上不动——不许我过去。我开始还能忍住,和她慢慢说情。后来我的脾气越来越坏,特别是“一票失真朋”后,我已再没有什么好心情。
今天下午第三节是体活,外面干冷干冷的。我站在楼门口想:“这鬼天气,连鬼都不会出来玩。”便吐纳了几口凉气,裹着外衣走进了教室。
给了暖气的教室和没给时一样冰冷,却总有一些从火星上来的人总把班级的窗户开得大大的,好像稍微关上一点,整个班级就会煮熟了似的。
我走到坐位旁边,见方灵灵正在写作业,就敲了敲她的桌子,说:“让我进去好吗?”方灵灵继续写着作业,头也没抬,道:“你没见我在算题吗?刚有点思路,又被你打断了,不许进来。”我被咽了回来,气得直瞪眼,好在又不是第一次挨咽。可是这次,我实在没心情和她说好话,就默默地走开。
打量整个班级,黑板上方“团结、友谊、求实、进取”的八个泡沫大字已经破烂不堪。“友谊”的“谊”少了一点,不知被谁放到“团结”的“团”字上,成了“困结”。
后面的墙报更是出尽洋相。这一期好像是两个月前出的,上面的字和画被人涂得乱七八糟:“人”字少一捺,“大”字变成“犬”,树上挂着鸡蛋,鱼在草地上吃草。
只有墙上挂的班报还好。这班报是每人一天办一张的,虽然在文字上大炒其“冷菜”,图画上还是颇具功夫,画得色彩斑斓,十分好看。我忽然想起明天该我出班报了。
绕着班级转了一圈,我觉得班里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看得我脸上火辣辣的。一种被人欺负的感觉从心底一下冒了出来,我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我气得三步并成两步到了方灵灵旁边,右手挥拳向她头顶就砸——拳头在半空中停住了——方灵灵直瞪着我站了起来。我在半空中晃了晃拳头,向她一龇牙,把拳头揣进了兜里,就向坐位走去。
我还没坐稳,方灵灵突然一脚踢来,正踢在我的脚踝骨上。我吃痛,一下跌坐在坐位上,不禁心中火起,左脚一脚踢出,正踢在她右腿的小腿肚子上——她哭了,眼泪一对一双地从眼眶中流出来,把脸一捂,趴在桌上抽动着双肩。我呆呆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怎么是好……
天快黑了,同学们都已走光。我才用手腕挂住书包,把手插进裤兜,默默走出校门。天上彤云密布,身周凉风习习。恍惚间,见车站上站着一人,走近了,却是刘忠仁。
刘忠仁见是我,一瘸一拐地向我慢慢走了过来。他用眼睛上上下下把我仔细打量了一遍,盯着我道:“是你今天下午把方灵灵打了吗?”我道:“是的,我踢了她一脚。”“什么?你怎么能踢她?”刘忠仁大吼道。我呷了一口气,把眼睛向上一挑,道:“我为什么不能踢她?是她先踢我的!”
“哈哈……”刘忠仁大笑道,“王思红,我原来以为你最有文学修养,是性情最温和的人。谁知道,你不是!你太狠心,太凶残了!上学一年多来,你见过方灵灵哭吗?她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她是那么乐于助人,那么热情,而你今天却把她打哭了!你还有理?你变了,你完完全全变了!高一的时候,你是那么英俊,那么潇洒,文质彬彬,没有一丝凶狠的样子。你对人热心,咱们在一起走的时候,看到来车了,你从来不把我一个人扔下,总是扶着我一起追,追不上咱们就一起哈哈大笑。你爱好文学,出口成章,才华横溢,每一篇文章都深受同学和老师的赞扬。你足智多谋,勇敢大胆,对杨倩柔痴心一片。还记得你谈笑间击退情敌,敢闯进班主任家中去请没人敢请的假。你纵横棋坛无人能敌,学习成绩已近全年组的颠峰。你引来多少女孩子青睐的眼光,连娇媚无双的‘水仙花’邹美华都对你暗送秋波,可是你仍一心爱着杨倩柔。那时你可知道,我们多羡慕你和杨倩柔在一起,都说是天生的一对。可是后来呢?你蹬了杨倩柔,又去追燕栩甜。被燕栩甜蹬了后,就没精打采起来,整天挂着个书包。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还像一个共青团员吗?你学习成绩一落千丈,知道吗?连年组前十名你都排不上!现在你还歇斯底里地打方灵灵!你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哦,对了,你还不会骑车子吧?连杂技团的狗熊都能学会骑车!你这么大了,却还不会?你连狗熊都不如!”
刘忠仁一席话说得我嘴角抽搐,鼻翅发酸,双眼潮湿,踉踉跄跄站不稳脚跟。我双手使劲在空中摇着,喊道:“不是这样,你说得不全对!不是我蹬了杨倩柔,是她不喜欢我!不是我追燕栩甜,也不是燕栩甜蹬了我!是因为……因为我俩是两个精神世界的人。不可能,不可能在一起。哈哈哈……”
我大笑着向前跑了几步,回头指着刘忠仁道:“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看得起我。连你……连你这个腿有残疾的人都看不起我。我算是什么?我是什么东西呀?怎么你们都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抱着头,冲进公路旁的田地,用双手使劲刨着冰冻的土地,叫着:“萝卜呢?当年我和大秦他们一块刨出的萝卜呢?”刨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刨到。
我忽然想起前面还有一大块萝卜地,就又死命地向前跑去。跑到大秦曾被老太太抓住的那个地里,又使劲地用手刨着地。双手被冻得发紫,指尖流出了鲜血,还是没有刨出一个萝卜。
我用鲜血淋淋的手使劲地捂着我的脸,跪在荒凉的土地上,仰着脖子,昂着头,对着茫茫星空长声嘶叫:“为什么?”
这时,天空中又纷纷扬扬地飞起了雪花。我放下手,双眼无神地望着公路旁的人行道。那个白雪红衣,令我着迷的倩倩呢?那个双手插入裤兜,潇潇洒洒地陪着美丽的倩倩一起散步的王思红呢……
第十九回 踢灵灵引来刘忠仁 说鞋垫打斗左班长(下)
更新时间2006-11-11 22:31:00 字数:2741
夜深独坐,寒窗对雪夜。外面是冻死人,屋内却是闷死人。想开窗户,窗户又被冰冻住,开不开。只有用颈椎支住发木的脑袋,用手支着沉沉的眼皮,呆呆地瞅着桌上的白纸。不知道在明天我要出的这份班报上,该写些什么?
古老的座钟半死不活地敲了十二下,我的两只眼皮却还是精神抖擞地要和我的眼睛玩蒙瞎子的游戏。我索性把笔一扔,坐到床上,脱下那双冰冷的皮鞋,抽出湿湿的鞋垫,打算烤到暖气管上。
由于我一直觉得很冻脚,便不断地往鞋里垫鞋垫。棉的、单的垫了一大堆,好在是四十三号的鞋,有足够的地方。现在拿着鞋垫,我细细一数,左脚的鞋垫了六只鞋垫,右脚的鞋垫了七只鞋垫。
我不禁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倒霉呢?原来是垫了十三只鞋垫!十三这数真是不吉利啊!天天踩着这倒霉数,运气能好吗?拿掉一只吧!”我拿出一只鞋垫,忽然又想:“我垫了这么多鞋垫,最少也应该是班级里垫鞋垫最多的人了吧!”
我于是一下从床上跳到椅子上,提笔在班报上写下了班级新闻:
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我班有一垫鞋垫最多的人,可称班级之最!他左脚垫了六只鞋垫,右脚垫了七只……
第二天,我把班报往墙上一挂,鞋垫的那条新闻立刻轰动了全班。一时全班上下沸沸扬扬,议论纷纷。有互相猜测的,有以此取笑的,更有来问我的……
我就是含笑不答,心中好笑:“别人垫了几只鞋垫,我怎么知道?当然这个人就是我了!”
方灵灵一上午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知道她一定在生我的气。我想起她素日的好处和刘忠仁昨天的话,便不禁又暗自责备起自己来。
我就无话找话地跟她说话,她却不理睬我;我又故意在她旁边说一些可乐的笑话,她的脸却绷得紧紧的,不见一丝笑意。
下午放学,我没走几步,左浩追上来喊道:“王思红,你给我站住!”我回过头来,看着他。他跑到我跟前,道:“去年冬天,是不是你出主意,让刘忠仁和杨倩柔夹攻我,好让我离开倩柔的?”
我微微一惊,道:“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杨倩柔来找我求援,她说她讨厌你,难道你认为我应该不理不管吗?”
“好你个王思红,当初你做得真漂亮呀!只不过你没想到有今天吧?杨倩柔和燕栩甜都去追白草哲,连刘忠仁都骂你不如狗熊!哈哈哈……王思红,你害人害己,机关算尽太聪明了!哈哈哈……”左浩狂笑着。
我的脸被他说得通红,但还是耐住性子道:“左浩,不用你幸灾乐祸。别说是当年,就是现在,杨倩柔来找我帮忙,我也不会推辞。虽然她不喜欢我,但她的的确确给了我有生以来一段最幸福的时光。我现在忘不了她,将来也不会忘了她!左浩,我尚有过一段非常值得回忆的时光,你有什么?你也来笑我?哈哈哈……”我大笑起来,眼泪却在眼眶里直转。
左浩笑不出来了,愣了愣,大吼一声:“王思红,你先踢方灵灵,后又借出班报的机会骂刘忠仁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你罪大恶极,让我代表全班同学砸扁你!”
左浩说着一手甩掉眼镜,仗着他一米八零的大个子向我扑来。我连忙躲闪。忽然,他抓住了我的外衣兜,被他就势一撕,“咔”的一声,把我外衣的兜撕破。
我不禁勃然大怒,把眼镜一扔,道:“左浩,你欺人太甚,别以为我弱小无能!”说着,我微一运气,准备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时的左浩更是得理不让人,大步抢上,一伸手来抓我的手腕。我忙用手把他的手腕往外一封,脚滑了一步。他接着又伸手抓来,我连连用手拨开他的手,脚下暗踩着八卦的方位。
左浩屡抓不中,虚晃一着,趁我伸手拨时,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脚下一绊,将我摔倒,趁势将身体压下,想制住我。
我背一着地,马上弹起,见他顺势压下,在半空中我微一侧身,一反腕,借他下压之力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亦不甘示弱,用起“兔子蹬鹰”,双足用尽平生之力向我小腹猛蹬。
我此时双手与他双手互扣,脚尚未落地。危急时刻,我腰部用力一扭,下半shen侧转过来,躲过致命的一击,右膝顺势下击,一下子点在他的胸口上。他吃痛,手一软,我用右手使劲一按他的咽喉……
我站了起来,把他也拉了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说:“对不起。”然后拾起我的眼镜,拍拍我身上的土,扬长而去……
钱如海又来找我了。一见我,他就“嘿嘿”地笑道:“小红,你好啊!还生我的气吗?我来向你道歉来了。”
前几次他来,我都没有给他好脸。这次他前来道歉,我忽然想起我和方灵灵的事来,心道:“我和方灵灵说话,她生气不理我,岂不正像我不理他一样吗?我又何必那么小家子气,不肯给别人机会呢?”于是我就笑道:“哪有那么多的气呀!那件不愉快的事,我早忘了。”
钱如海一听这话,笑得更加开心,用手揉搓着自己下巴上的那个小疙瘩,说:“钱这东西没有就是不行。我在我家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你算算,我父母每月才能开三百来块钱,却要供三个孩子上学。现在上学多费钱那!早先我不懂事,不知道家里的困难。现在我长大了,才知道我早先竟花些无用的钱。所以我下决心不再多花一分钱,而且要使劲赚钱,好养活我的父母,供我的老弟、老妹好好读书。”
我听后,心也不禁一沉:“他家如此,我家生活也不富裕呀!我整天都在干些什么?自己也应该静下心来好好学习才是。我的大学梦想,竟被两个女孩子给搅得乱七八糟!”
钱如海又道:“你知道,我现在主要在干些什么吗?我现在除了学习就写诗。你看诗的字不多,可要是一发表,钱却能赚不少。我给自己规定:每天至少写一首。这是我今天新写的,你看看写得如何?”
钱如海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来,我凑上去,见上面写着:
绿叶之吻
傍晚,
树下的情侣
只知道自己切切私语。
哪曾,
注意到头顶的两棵树
正在紧紧拥抱。
他们的叶子
挨得那么近,
以至于相邻的树叶们
都想彼此亲吻一下
对方绿色的衣衫。
然而,
他们不能像
树下的情侣一样
互相交换唾液。
只有
当太阳照在他们身上的时候,
他们才发现
自己的影子
早已吻在了一起……
第二天早晨,我一边背书一边向学校走去,没想到却遇见了邝薇。我才想起来,也许只剩下她还能和我一起走了。于是我俩就一起走到了学校。
上课前,我终于厚下脸皮,决定向方灵灵道歉。我小声对她说:“我向你道歉,那天是我错了,还不行吗?”在我记忆中,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向别人道歉。方灵灵听我向她道了歉,才肯罢休,恢复了说笑。
第二十回 一时逞能铅笔斗钢针 假公济私蚊子用冷战
更新时间2006-11-12 19:54:00 字数:3030
这天下午,下过第六节课,我正坐在座位上画伏安法测电路的电路图。突然,班级里一阵骚乱,同学们吓得四散奔跑。只听一个女高音喊道:“我来给你们验验血!”
我一抬头,只见一个披头散发,斜穿一件藕荷色大衣,脚蹬一双黑色小皮靴的女孩,右手持一支特大号的针管,针管上插着一个寒光闪烁的注射针头,冲进门来。
我坐在座位上没动,依旧画我的电路图。那女子冲进来,一眼看见我坐在第二排的座位上,离她最近,就猛冲过来,喊道:“让我来看看你是什么血型,是否适于输血?”说着恶狠狠一针捅来。
我头也没抬,左手一伸,用食中二指“啪”的一声夹住了她的针管,说道:“我是AB型血,是万能受血者,不是万能输血者,你找错人了!”说着,手一松,她踉踉跄跄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那女孩恼羞成怒,又冲了上来,右手挥针向我猛刺。我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来阻挡她的攻势,只听得“劈劈啪啪”一阵乱响,真如爆豆一般。我右手笔没停,依然画着我的伏安法测电路的电路图。
一会儿,电路图画完。我左手一顿,她的针尖向我的太阳穴笔直刺来。我忙用铅笔上有橡皮的那一头一迎,“吱”的一声,针尖插入橡皮。我使劲一甩,她的针管脱手而飞,“当”的一声,钉进了两块玻璃黑板的板缝之间。
我抬头一看,她气得愣在那里直喘粗气,就向她微微一笑,说:“你还是出去吧!这里没有人欢迎你。”她转身就走,走到教室门口,又猛然转过身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范古文会记得你的。”
“我叫王——思——红。”我说完,一低头,看见了我画的电路图,这哪是伏安法测电阻呀?怎么比惠斯通电桥还复杂!
范古文一甩头冲出门去,只听“哎呀”一声,钱如海肥大的身躯被从门口摔了进来。我连忙上去把他扶起来。
钱如海站起来,跑到门口,向外瞟了一眼,才一边拍土,一边骂道:“‘疯蚊子’,你真到处乱叮!”说着对我说:“小红啊,你知道吗?你可犯大错误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她就是一班那个人称‘疯蚊子’、‘小荷花’的范古文那!”
“噢,她就是‘小荷花’!听说红卫和方星地区她都相当有办法,就连让胡路、萨区、六部,她都很有门道。”“而且她父母是高干,校长都不敢惹她。到时出事谁也保不了你。还不赶快跑?”
“这话怎么说?”“怎么说?她随时随地都能叫出好几个人打你!我看,你还是快跑吧!”“笑话,我会怕她!就算她找几个人来,又能把我怎样?”
“呵,小红,牛上了,好汉难敌四手呀!等她叫人来铲掉你身上所有的凸起,填平你身上所有的坑洞呀?”钱如海坏笑着说道。“你胡说什么?”我推了他一把。
“王思红,班主任找你。”这时,一个同学进来告诉我。
我来到办公室,只见一位粉红脸色,樱嘴胆鼻,眨巴着一双调皮的大眼睛的女孩坐在王老师的桌前。见我进门,她站了起来,向我飞来一个媚眼。
我眼前也不禁一亮,只见她头戴藕荷色暖帽,身穿一件藕荷色大衣,腰束一条银色丝带,脚蹬一双黑色小皮靴。这身穿戴,配上她那般长相,使她显得那么精神,那么娇俏。我一愣:“这难道就是那个疯疯癫癫,到处给人验血的范古文?”
王老师把我叫到面前,说:“哦,王思红,这位是范古文。她能书善画,又会弹琴,又会唱歌,真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好学生。她很爱好文学,听说你也非常喜爱文学,就打算调到咱们班。哦,对了,你俩的小论文不也是同时送去市里了吧,真是有缘啊!不过,她有一个要求,就是和你同桌。这可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呀!我想你绝对不会反对这么好的事吧?”
我耐着性子听他讲完,真想上去问他是不是发烧,怎么竟说胡话?“我很高兴,你和我同桌。”我用左手握着拳头不停地打着嘴,“但是我是个粗人,对书啦,画啦,什么也不懂。咱们坐同桌不可能会有共同的话题,况且我这个人太老实,不爱说话,谁都不愿与我同桌。你干什么又自找苦吃呢?”
她笑了,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说:“你不爱说话呀?我正要找一个不爱说话的同桌呢!这样就可以安静地学习啦!我才讨厌那种整天叨叨个没完的人呢!再说你学习好,人又忠诚可靠,我学习不太好,正要找你这样一个人帮我学习呢!你看好不好呀?”
“帮你学习可不敢当!”我的左手又向上移了一下位置,不停地搓着鼻侧,右手五指交换着打着桌面,心想:“好厉害,真是牙尖嘴利啊!我现在都成井底之人了,怎么又来这么一块大石头?”
“再说不论一班、二班,比我学习好的人多如牛毛。我又拙嘴笨腮,茶壶里煮饺子——倒不出来。况且我这个人从小脾气就不好,尤其是现在,我动不动就发火。再说了……”
“别说了!”她大喊一声,用手指着我叫,“你假公济私!”说完,她跺了一下脚,转身走了。我望着她的背影,暗暗一笑,心里说:“这话说你才对。”
我看了一眼王老师,见他向我点着头,摊着手。我又向其他老师看去,他们见了我的目光,连忙假装低头工作。我心里明白,他们也无可奈何。
我收回眼光,转身出门,一回头,却忽然看见王老师摇了一下头,冲我苦笑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我心里打了一个结……
第二天上间操时,我在教室里没有出去,坐在座位上想着:“王老师摇头苦笑是什么意思呢?范古文的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忽然,教室中又是一乱,我一抬头,只见范古文已来到我的面前!她打算干什么?找了人来打我?
范古文冲我轻轻一笑,笑得甜甜的,说:“王思红,我已经和你的同桌方灵灵说过了。”“说什么?”我不解地问。
“让她把你让给我呀!就是让她到别的地方去坐,我坐到她这个位置上来呀!”“她同意了?”我张大了嘴又问。“是呀!她已经同意了,今天下午我就搬到这儿坐啦!”
我听完这话,脑袋“嗡”的一下,大脑的思维一下子不知去了哪里?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回过神来。
我猛地站了起来,说:“你想和我同桌是吗?”“当然啦!”范古文得意地点着头。“那你应该事先和我商量,干什么又找王老师,又找方灵灵的?你当我是干什么的?”
范古文睁大了眼睛瞪着我,右手好像在握着拳头。我笑了,是微笑,没有露出牙齿。她的眼睛越瞪越大,仿佛要努出眶外。我越笑觉得越轻松,眼睛渐渐眯成了一条线。
下间操了,同学们纷纷走进教室,但绝没有一个人敢从范古文的身边走过。范古文终于转身走了,我一下子跌坐在座位上,再也直不起腰……
中午放学,我走到校门口,一眼看见范古文站在那里。我连忙假装没看见,就想溜。她却看见了我,向我招着手,喊道:“王思红,我找你有事!”我只好走了过去。
她见我过来,嗔怪地问:“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同桌呀?”“不是啊!”我连忙否定。
“你知不知道,你间操时对我的那个态度,要是别人,我早叫人打他了!”
“我只是认为:你既然要想和我同桌,就应该先找我商量。你又找王老师,又找方灵灵,伤了我的自尊心,你知不知道?”我也奇怪,居然瞪起了眼睛……
下午上学,我碰到了邝薇。邝薇问我:“听说范古文要和你同桌?”“是的。”我没精打采地说。“方灵灵同意了?”她又问。
我点了点头,感觉眼角有些发湿,抬起头来对她说:“你安慰,安慰我好吗?”“安慰什么呀?”“你随便安慰我两句好了。”我都快哭出来了,但邝薇什么也没说……
第二十一回 如坐针毡身旁坐个范古文 人要倒霉冬天不坐交通车(上)
更新时间2006-11-13 23:25:00 字数:2308
一进教室,我就坐在座位上呆呆地出神。这时候,方灵灵走了进来。我看着她走过我身边,一直走到最后面坐了——唯一的一丝希望破灭了。
这时,范古文走了进来,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我身边的座位上。一刹那,我相信了世界大预言的准确性——世界末日来临了!
这时候,我真希望有人来安慰我几句。唉,谁又会来呢?倩倩被我气走了,跟燕栩甜一起和白草哲跑了。方灵灵退居后线了。邝薇又不肯安慰我。众男生更别提了,一个个跟丧家犬似的,不知道躲到哪个耗子洞里去了。
这又怪谁呢?谁叫我引火烧身。她想验血,就让她验好了,到医院验血还得交钱呢!她却是服务上门,免费义务……
我越想越头疼,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仿佛被人用刀逼住了,一动也不敢动。佛主啊,上帝啊,谁来帮我啊?
唉,谁叫我身边坐个母老虎呢?不,这不是母老虎,我从来没有和老虎坐在一起过,更何况是母老虎了?那应该是什么呢?对了,如坐针毡,谁叫我身边坐着范古文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她始终没有说话,却斜着眼睛看着我,仿佛打量着一件她俘虏的胜利品。我开始发抖,抖得很厉害,牙齿“嗒嗒嗒……”地乱敲着。我感觉越来越冷,缩着脖子,龇着牙,使劲地裹着身上的衣服。她还有什么更残忍的手段来对付我吗?
第二天,范古文说了第一句话:“我们上课的时候,不要谈闲话,但是可以互相研究学习上的问题。”我不可否定地同意了。一上午,她再也没有说话。我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地放了下来,心想:“或许没有什么埋伏了吧!”
下午一上自习,范古文就拿过一道几何题来问我。还没等我把题读完,她忽然一把抢过我的《几何》书,说:“我得先考考你,看你是不是浪得虚名!”说着竟考起我来。什么定理、定义的乱问一气,把我问得晕头胀脑,不知所云。
“噢,原来你也不太会呀!”她撇着嘴道,“那我问别人去好了。”说着一把抢过她的那道题,去问别人了。把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她走了回来,说:“我已经问过别人了,他们都不会。你们的学习成绩也太差了!”
“我这个人太笨,”我说,“根本帮不上你什么忙。你的这个题目太难了,我不行,做不上来啊!”
“噢,你不会做这道题,是不是?那好呀!我忽然知道怎么做了,给你讲讲好了!”说着,她居然给我讲起题来——天啊!人要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啊!
下午放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一进家门,我的小外甥女静静跑到我面前,叫道:“老舅回来了!老舅是个好老舅!”“噢,是静静呀!静静是个好静静。”我抱起她,走到沙发旁坐下。
静静从我的怀里下来,拿了一双拖鞋给我,说:“老舅换鞋呀!”我换了鞋,抱着静静,不由一阵悲伤,落下泪来,掉在她的小脸上。静静连忙伸出小手替我擦掉眼泪,问:“老舅,你咋哭了?”
老天爷呀!你怎么这么能捉弄人?把我抛到浪顶,又一下子把我摔入旋涡?唯一给我安慰的,只是这么一个三岁的孩子!
第三天早上,范古文背着一把大吉他进了教室。我心想:“她可能要学‘断魂琵琶’宋别离,用琴声把我送上西天!”
她看见我看着她的吉他发呆,就说:“你会弹吉他吗?”我摇了摇头,说:“我五音不全,不懂音律。”
她没理会我嘲讽她的话,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说:“看,这是我给你画的像。”
我接过纸,一看上面画的那个人长着大大的头,又长又细的脖子和肚子,又细又短的腿,小小的两只手里却握着一支比画上的人还要高大粗大得多的一支大钢笔,那钢笔笔走龙蛇地写着三个大字:王思红。
我真想一把撕了它,但转念一想,还是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兜里,说:“谢谢你,给我画得这么帅!”
范古文又乐了,露出一对兔子牙,说:“你本来就帅嘛!不要当着人家女孩子面前夸人家,人家会害羞的!哎,你是不是总这样夸别的女孩子呀?”“我……”我是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我给你弹个曲子吧!你想听什么?”“噢,听说你琴弹得好,我本来以为是电子琴,没想到你却是个吉他高手。你什么曲子都会弹吗?”“当然了,只要你想听的,我都会弹。”她用手拨了一下琴弦说道。
“那你弹一首《十面埋伏》好了!”我故意气她。她愣了一下,说:“这首曲子用琵琶比用吉他弹出来的好听。等我明天拿了琵琶来,再弹给你听吧!”
“好吧,那你就弹一曲《广陵散》吧!”我笑着说。“《广陵散》?看不出来,你知道的还不少啊!”她有些恼怒了。
过了一会儿,她道:“《广陵散》这支曲子用筝弹好一些。你还是说一个用吉他弹唱好听一些的曲子吧!”“那你随便吧!”我闭上了眼睛。
“叮叮咚咚……”她居然真弹了起来。我听着觉得有些耳熟。她弹了几下,竟边弹边唱了起来:“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爱,可是我不能向他表白,满怀的心里话没法讲出来……”
我听着这首歌,不禁想起了杨倩柔,她睁着大眼睛瞪着我。一会儿,燕栩甜又摆着她那柔美无比的腰肢走了过来。想着想着,我的眼泪不觉流了下来。
“想心上人了?”朦胧中有人问。我点了点头,忽然一下子清醒过来,瞪了范古文一眼,没有说话。
“唉,哪个男子不多情呀!”她不无感慨地说,“只不过像燕栩甜、杨倩柔那样的人也值得你去想?”“你怎么知道?”“我早已经对你做了全面的调查,你的那点儿事,全在我的掌握之中。”
“卑鄙!”我心里骂道,但嘴上还是说:“我不想她们,想谁呀?难道想你呀?”“对呀!你怎么不想想我呀!”我“咯喽”一声,一口气没上来,竟被她把我气死过去……
第二十一回 如坐针毡身旁坐个范古文 人要倒霉冬天不坐交通车(下)
更新时间2006-11-17 23:36:00 字数:2180
晚上放学回家,秦大军和白草哲等人先走了。天很冷,实在觉得太冻手了,我于是又用手腕挂上书包,把手插进兜里,和钱如海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刘忠仁没有走,和邝薇等人在聊天。我见他戴着一个新棉帽,不禁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棉帽子,想起去年冬天,我们几个互戴棉帽的情景,不禁长叹一声。
这时,一辆公共汽车飞驰而来,眼看着到了车站也没有停车的意思。我心里一痛:“完了!司机不愿拉有学生票的学生!”
忽然,只听“啪”的一声,刘忠仁飞起一颗石子,打在车身上。交通车一个急刹车,紧接着从驾驶室里跳下一个人,和车上的售票员说了句什么话,向这边走来。
我想着赶快上车回家,也没有多想,就往车门跑去。忽然,一个人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书包,就把我往驾驶室里拉。
“你干什么?”我喊道。“你砸交通车,跟我到交通大队去!”“什么?我砸车?你瞎说,我没砸!”“你没砸,是谁砸的?”“我怎么知道?”
“我和售票员都看见是个戴棉帽的人砸的,而且只有你一个人戴帽子,一定是你砸的!”我真想骂:“人要倒霉,连冬天戴棉帽都成了别人找茬的理由!”
“岂有此理!冬天戴棉帽也有罪啊!”我喊道。刘忠仁可以不仁,我王思红却不可不保留一片红心。
这时候,公共汽车上的一个售票员喊道:“小破孩敢砸车,打他,打他!”我不禁大怒:“你满嘴放炮,你瞎了眼看见我砸车了?”
那司机听售票员一喊,竟果真动起手来。他长得胖大魁梧,三个我捆在一起也没有他粗,而且他比我足足高出一头半!他只一推,我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撞在汽车上。
我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就想还手,但我的手插在兜里,手腕上挂的书包又被那司机拉得紧紧的,急切间竟抽不出手。我大吼道:“你再敢打一下?”我和那司机怒目而视,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他没有砸交通车!”话音未落,从车头转过一人,正是头戴棉帽的刘忠仁。那司机回头一看,竟又多了一个戴棉帽子的!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摸了一下后脑勺。
忽然,那司机一伸左手,也一把抓住刘忠仁的书包,道:“你俩一块和我回去!”说着一把抢下刘忠仁的书包,扔进了驾驶室,又来抢我的书包。
这时,我已经从兜里抽出了手,手中牢牢地抓住书包带不放,心想:“刚才,我还担心动手会吃亏,现在你要再敢用强,我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今晚躺在地上数星星!”
我和司机相持不下,刘忠仁乘此机会说:“你看我们虽然都戴着棉帽,但是我们都没有砸交通车。你看是不是其他人砸的,这事的确与我们无关。”
司机仍不肯放开我的书包带,拉着我和刘忠仁走到车门前,骂道:“S中学的学生都给我下来!妈的,什么学生?简直是土匪!”但车上的邝薇等人并没有下来。
司机一看没人下来,又没法上去拉人,就又转过头来对着我和刘忠仁。我不等他开口,连忙说:“你是老跑路的,怎么就不知道,谁砸了车,难道还有自己往你面前送的道理?还不早就跑了!”司机似乎觉得我说的有理,放开了书包带。刘忠仁连忙取回他的书包。
我俩从公路上下来,刚要从人行道上走,那司机在背后喊道:“我明天来你们学校,找你们校长。这事没完!”
交通车开走了,钱如海从后面赶了上来,说:“把我都吓坏了,没事了!”我和刘忠仁看了他一眼,说:“没事了。”
我回到家,越想活得越窝囊。第二天早上,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揣在怀里:“今天谁要再敢惹我,我就剁了他!”
一出门,我就看见一辆公共汽车开往车站,连忙撒腿就追。追到车站,我是最后一个。我连忙抬左脚,刚踏上车门台阶,还没等右脚离地,车门竟然关上了,汽车开了。
我的左脚夹在车门里,右脚却在门外!我连忙捶门,打玻璃地大喊:“快停车,夹住人了!”“汽车”没有反应,继续向前开。
我预感到我可能就要断送到这里了,可能是垂死前的求生yu望,促使我抬右脚使劲向着车门猛踢,“咣”的一声巨响,我的右脚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汽车停了下来,司机从驾驶室跳出来,走向我。这时,车门也开了,我一下子跌坐到地上。司机恶狠狠地对我说:“小兔崽子,你敢砸车!”
我坐在地上起不来,用眼睛瞪着那个司机,见是个高高瘦瘦的家伙。要是昨天那个胖子,我舍得一身剐,也要让他出血!
我吼道:“你的车门夹着我的一只脚,你不停车,把我拖死,你担当得起吗?”司机又瞪了我一眼,看车门没有坏,才转身走了。
我连忙勉强爬起来,上了汽车——人要倒霉,冬天连交通车都不能坐!
我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看见范古文悠闲自在地坐在那里,真想上去一刀劈了她,但我还是忍住了。我走到座位旁边,再不瞧她,搬了桌椅,在前面找了一个地方坐了。心想:“你要是再敢过来,我就砍死你算了,我再一刀自杀。”
范古文没有过来,下午就又和别人同桌了。胖司机也没有来,我倒希望他来,让他也尝尝身旁坐个范古文的滋味。
晚上放学,我独自一人逆着肆虐的风雪,顶着茫茫的黑夜,一瘸一拐地向家里走去。一种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之感油然而生:
孤零零一颗寒星,空荡荡一只宝瓶。寒星坠落,化天际一道闪电;宝瓶迸裂,留人间明镜千面。什么叫zuo爱,什么叫做恨?年华无悔,青春如梦。
第二十二回 小红体还是小红写 人骑车却似车骑人
更新时间2006-11-20 17:01:00 字数:3519
这天,钱如海来到我家。话没说几句,他就把话题引到了郭羞花身上,并从身上拿出一张贺年卡,说:“我还是忘不了她。新年快到了,我打算送她一张贺卡,可是我怕她不理我,所以迟迟没写。我想……我想如果你能替我送给她……”
我接过贺年卡,见封面上画着太阳、绿草,一个小女孩头戴着草帽望着天。打开后,见四个角上各画着一个手持弓箭的小爱神丘比特,中间画着一对手拉着手的男孩和女孩,他俩的心被一支爱情之箭串在一起。
我看后,道:“挺漂亮!可是我和郭羞花也不熟,连她家在哪,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送呀?”钱如海道:“我知道她家,我可以告诉你。”我听后,笑道:“你既然知道她家,把这张贺卡邮给她,不就行了。”
钱如海一听,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劈手夺过贺卡,道:“我这就回去写!”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把贺卡向我递过来,道:“还是把这张送给你吧!我再给她买一张。”我一把把他推出门,道:“你还是赶快回去写你的吧!”
钱如海走了,我却有了一个自己做一张贺卡的yu望,就找来一张硬纸板和一本彩图册。我从图册上剪下一个猴子的头,贴在硬纸板上,又剪下一个熊的身子,贴在猴头的下面。
我余兴未尽,又用我最近刚想出来的,一种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能写能识的字体——小红体,写上了:LIMING#KL1,NAAA-M,AGGT-O.(祝你新年快乐,愿你有猴子一样聪明的头脑,又有像熊一样强壮的身体。)
贺年卡做好了,我却不知道该把它送给谁?
快过春节了,整个红卫地区却没有一点要过节的样子。这些年的春节一年比一年不像过年。人们的热情固然一年比一年下降,连鞭炮声也萧索得令人发困。
这天,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土路上的行人。他们或三或俩,有的走得急急忙忙,有的走得慢慢悠悠。偶尔一辆汽车驶过,土路上便腾起一阵烟尘。
忽然,一阵自行车铃声响起,紧接着传来一阵笑声,这笑声把铃声一下盖了下去。这笑声太熟悉了!一年半来,这笑声一直回荡在我耳边,挥不去,洗不掉。我寻声觅去,见白草哲骑着自行车驶过,后面果然驮着倩倩。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我从心里不愿看到他俩在一起的情景,但又忍不住要看,我实在太想看到她了。每当这时,我心里就在想:“只要她过得快乐,我又何必计较她是和我在一起,还是和他在一起呢?”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今天,我和往常一样站在阳台上,希望能看到倩倩。等了好久,也没见白草哲驮倩倩过来,不禁心中纳罕。
又过了一会儿,见倩倩一个人低着头走了过来,却不见了白草哲。我真想叫住倩倩,留住她,和她说一会儿话,然而嗓子眼里却好像塞了一大团棉花,怎么也喊不出声。
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忽然涌出一个念头:“她不高兴是不是因为白草哲今天没有驮她?他不驮,我可以驮。我要是会骑车子,只要她高兴,一定会驮着她去兜风,可是我不会骑车。”“不会骑车不如死!”倩倩这句话又响在了我的耳边。
“我为啥不会骑车呀?干嘛别人会,我不会呀?早先为了这句话,和倩倩斗气不学骑车。现在我还和谁斗气?对,我一定要学会骑车。学会骑车后,我就可以驮倩倩了,就可以想驮谁就驮谁,就不会再有人嘲笑我不会骑车,就不会再有人拿会骑车的狗熊和我作比较!”
我想到这儿,冲出门去,找到“天王”王天宝,邀他帮我练车。车是我家那辆破车。没有链盒,但一样能骑。于是我俩就练了一天的车子,但没有一点进步。
第二天是三十,他忙着帮家里干活,我就一个人去练车。夕阳西下,却还是扫兴而归。
第三天是大年初一,我连早饭都没吃,就推车出门,急得母亲直喊:“这孩子,不学车时怎么说也不学,真学起来却连饭都不吃了。”
中午,我面对满桌佳肴,却没有一点胃口,胡乱吃了一些,就又推车出门。练了一会儿,我还是上不去车,气得我把车子一推,自己坐在地上直喘气。
过了一会儿,我站了起来,推着车子胡乱地一骑。上去了,我居然上去了!我忙使劲蹬车,车子居然向前走了!我心中一阵狂喜,又使劲一蹬。忽然,我只觉得脚下被猛地一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一个筋斗从车前翻了过去。
我连忙向上仰头,以不至于后脑撞在二月的冻土上,背却已重重地摔在地上。这时,我只觉眼前一片模糊,眼镜已不知飞向何方?
突然,我看到自行车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向我冲来,我再想站起来跑已经来不及了。危急之中,我连忙抬右脚向着车子就踢。没想到忙中出错,竟抬脚过高。鞋尖眼看就要擦着前轮的瓦盖飞过,急忙硬生生地往回一收,也不再论出脚的力度如何,方向、方位怎样,是脚的哪个部位攻击对方,只是往轮上一点,在脚感觉踏实的一瞬间,腰部用力身子已平空而起……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快要摔断的后背,一瘸一拐、踮着脚,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个差点飞进太平洋的眼镜。还好,眼镜没有摔坏。擦去上面的尘土,戴上眼镜,视野清晰了许多。
可能是由于刚才摔得惊魂未定的原因,车却怎么也上不去了。我于是停好车,却发现车把已被摔得歪向一边。正好车把,我坐在地上直发呆。看看蔚蓝的天,摸摸冰凉的地,倩倩的影子又出现在我的眼前,她银铃般的笑声又回荡在我的耳边。我的倩倩啊,她真的不再属于我了吗?她现在真的过得快乐吗?我难道连用车子驮她一回都是奢望吗?
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头脑中划着问号——“刚才怎么上去的?又是怎么摔下来的?”无意中,一低头,我看见右腿裤脚上扎了一串洞,又抬头看了看没盖链盒的齿轮,心道:“难道是它让我摔了一跤?”
我从地上跳了起来,双手把稳车把,左脚踩住脚蹬,右脚使劲连蹬几下,车子向前驶去。我一抬右腿,骑上了车。右脚刚踩上踏板,裤脚就卷进了齿轮里。
我连忙一捏车闸,下了车,心里不禁十分沮丧:“裤脚自己往齿轮里钻,我有什么办法?挽起裤脚?不行,里面是棉裤,挽不起多高,再者说,骑一会儿,裤脚一定会掉下来的。推回去,换条裤脚瘦一些的裤子吗?不,那多耽误时间,我实在太想尽早学会骑车了!”
我盯着裤脚上的那串小洞,不禁悲从心起:“老天爷呀!你莫非真的不想让我学会骑车吗?我都上高二了,全班男生就我一个不会骑车!因为我不会骑车,我让同学们瞧不起,让女孩子笑话,连腿脚不好使的人都嘲笑我。今天是大年初一,我顾不得吃,顾不得穿,没有像别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像别人一样点花燃炮庆春节。别人享受的我都没有享受,别人没受的苦难却都让我一人承受。老天爷呀,你为什么这样不公平!你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吗?看看我冒着严寒,这么辛苦地学车;看看我冻红的手脸,含泪的双眼。我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难道仅仅连骑车的权力都不肯给我吗?”
我默默闭上眼睛,心道:“天若有情天易老,天空之所以几千、几万、几百万、几千万年都不改变容颜,看来他一定是个无情的人,求他又有何用?”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看停在一旁的车子,望望裤脚上的小洞。猛然之间怒火中烧,双手伸指尖抠住那串裤洞,使劲一撕,只听“嚓”的一声,裤脚处被撕了一个大洞。
我望着这个宽占半个裤腿,长直到膝盖的大洞,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抓过车子,飞身上车,骑着就跑。我绕着操场越骑越快,四周的小树飞快地向后跑着。说也怪,裤子再也不刮齿轮了……
星星按时来值班了,借着淡淡的星光,我骑着车子往家走。远远看见迎面来了一辆大卡车,我不知怎么就手忙脚乱起来,自行车也东扭西歪地不再听使唤。我于是连忙捏闸下车。卡车从我身旁一阵风地开过,我惊得满头是汗。
第四天,我又推着车子练了一天。第五天,我就摇摇晃晃地骑着车子,绕着红卫满世界地逛。此时的我兴奋异常,连握车把的手都在颤抖!全身的神经已经亢奋到了极点,我真想向着全世界大喊:“我会骑车了!我会骑车了!”
今天是二月二十八日,是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我本想骑着车子上学,给同学们看一看,偏偏赶上个大风天,只好坐交通车去了。
在车站,我遇见了邝薇和宗啁啁。和她们没谈几句,公共汽车就来了。上了车,我伸手掏钱,想把她俩的票也一起买了。没想到邝薇更快地掏出钱,买了她和宗啁啁的票。我心一动,苦笑了一下,掏钱买了自己的票。
走进闹哄哄的教室,见同学们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正坐在座位上互相聊着天。不一会儿,班主任王老师走了进来,安排各项事物,然后按常例选班长。
我提起笔来,像上次一样,在纸上写下了“左浩”。唱票结果也和前次一样,左浩得票数最多,理所应当地他连任班长,而第二天开学,刘忠仁却成了班长……
第二十三回 刘忠仁险持帅印 钱如海轻割肉瘤(上)
更新时间2006-11-25 0:15:00 字数:2381
开学了,经过半个寒假的苦练,我确信已经可以骑车上学了。今天早晨,风小了许多,我兴冲冲地骑车出了门。
骑在车上,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愉快。晨风是那么的轻柔,空气是那么的清新。我的天空云卷云舒,我的小鸟自由飞翔。会骑车的感觉真好啊!
哎呀,风大了,会不会把我的发型吹乱啊?我忙用左手去梳理,车子偏偏又不愿意似的直摇头。我只好任头发随风去了。
快到车站了,我心中不禁有些着急:“上学期‘红颜梦’的破灭,导致一帆风顺、和睦相处的‘平安梦’也濒临破灭。这个学期是一定要和同学们处好关系的,倘若车站有同学,看到我乱蓬蓬的头发多不好。”
以我现在的车技,让我一手把车把,一手梳头真是有些困难,但我是谁啊,这么高难的动作说会就会了,我真特佩服自己。咋就没有人给我抓拍一张那?一定特帅!
车站,刘忠仁正在等车。我一声招呼:“嗨——”,他猛一回头,眨巴了两下眼睛,可能是没有看清,又向前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忽然大喊一声:“啊!你会骑车了!”
我哈哈大笑,满心得意,心花怒放,道:“咱啥不会呀,以前是不想学罢了,又不是一辈子就不会了。怎么样?上车,我驮你去上学!”
他可能是看我骑车像走钢丝一样左右摇晃,所以乱摆着手,连声道:“不,不,不用了,还是你自己骑车去吧!”
——唉,咋这样?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这么害怕!
早自习,王老师走上讲台,宣布道:“同学们,经过昨天的选举,现在决定刘忠仁同学为咱们班的班长。现在请刘班长上台讲话。”
班级里响起一片掌声,我也跟着拍巴掌,心里却十分疑惑:“明明昨天选举时左浩得票最多,应为班长,怎么换成刘忠仁了呢?”
刘忠仁站了起来,却并没有走上讲台,而是站在原地讲道:“我现在虽然是咱们二班的班长,但我首先是同学中的一份子,所以我就站在这里和大家说几句心里话。”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的各个角落就都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发自内心的掌声。这时,我才注意到刘忠仁的头型已从一贯的分头改成了背头。
刘忠仁待掌声稍息,说道:“谢谢大家的支持。现在,大家可能都存在一个疑问,从昨天选举的结果看,本来应该是左浩同学连任班长,可是为什么又换成了我呢?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以一票之差落后于咱们的老班长左浩后,我找到他,向他提出了许多我振兴咱们二班的建议。左浩同学为我的诚心所感动,主动让出班长的职务。经王老师同意后,我今天才能够站在这里和大家说话。”
我听到这里,心道:“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可能不这么简单。是左浩因为担心耽误学习或其他什么原因而主动不愿当这个班长,还是刘忠仁确实早有当这个班长的打算,而有意为之呢?其实谁当都一样,早知刘忠仁想当班长,我投他一票,也许就不会有这许多的麻烦了……”
这时,刘忠仁接着讲道:“我虽然不是大家正式选出的班长,不过请大家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全力搞好班级的工作,请同学们看我的行动。好,我不再耽误大家学习的时间,今天下午自习课,咱们开个班会讨论一下具体计划。那时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都请提出来,谢谢大家。”
中午放学,当我骑着自行车从车站经过时,故意放慢车速,招呼每一个同学上车——我可以驮他回家,但这其中却不包括我深爱的倩倩。当我骑车到她身旁时,她转过了身子,不看我。我傻瞪着两只眼睛,能够看到的却只是被她乌黑的头发所遮盖的后脑勺……
下午班会,梳着背头的新任班长刘忠仁首先站了起来,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有力地挥动着,讲道:“同学们,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把学习成绩搞上去,而现在班级管理秩序混乱,课堂纪律太差,简直无法学习。请同学们主要对于学习与纪律这两个问题各抒己见。”
刘忠仁一讲完,班级立刻就沸腾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挣抢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说:“应该先提高学习积极性。学习兴趣一浓,课堂纪律自然就会好起来。”另一个却认为:“纪律是学习的保证。只有先把课堂、自习的纪律搞上去,学习成绩才会上来。”又一人道:“纪律和学习积极性同样重要。要一手抓纪律,一手抓学习积极性,两只手都要硬。”这几个人还没有争论完,忽然又“嗷唠”一声,杀进一个猛张飞,喊道:“我啥也不会,你们又有什么办法?”一时间,大家唇枪舌剑战在了一块。
正在难分上下的时候,我偏偏又听到一个娇怯怯的声音道:“我看还是设一个记事本吧!把纪律好的和坏的都记下来,好的表扬,差的说服教育。你们看好呗?”
我不用看,一听就知道是燕栩甜在说话。她的话一下使我想起初中时我班曾经试行过的“记事本”制度。顿时,她离我而去的新怨,初中挨训的旧恨,俱涌上心头。我几乎失去理智地大喊:“不好!”
这一声出乎意料地从我的口中瞬时传遍了整个教室。好像一座大冰山破墙而入,速冻了所有人口中的唾液——也包括我的。全班三十多人的眼光一起射向了我,我被晃得睁不开眼睛,却又不得不勉强睁着。
我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往起站的时候,腿还在抖,头脑中还是一片混乱。可是等我站了起来,嘴巴就自动地张开,不用受大脑支配,滔滔不绝地讲道:“初中的时候,我班也试行过‘记事本’制度来管理班级纪律。当时,记事本是由我管理。一下课,不是这个来,就是那个来。这个问:‘记我了吗?’我说:‘没有。’‘这就好。’刚走一个又来一个。也问:‘记我了吗?’我说:‘记了。’‘唉,别记我了吧!’‘谁叫你上自习打闹了呢?’‘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可是转过头来又去打闹。更有甚者,乘我不在的时候,把记事本又撕又划。结果,我被班主任狠狠地批了一顿。所以我不赞成用‘记事本’来管理纪律。至于怎样提高学习成绩和维护班级纪律,我想咱们的新班头刘忠仁同学一定有其已定的措施,我们还是听听他的见解。大家说怎么样?”
第二十三回 刘忠仁险持帅印(下)
更新时间2006-11-27 21:45:00 字数:2213
回目:刘忠仁险持帅印,钱如海轻割肉瘤。
刘忠仁站了起来,我坐了下去。我向甜甜的座位望去,见她似乎很伤心地低着头,头发搭拉下来,遮住了下巴。
见她如此,我的心中也不禁一阵难过:“我又何必要出言伤害她呢?我恨她吗?说不恨是假的。我虽然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也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感情。只是当时恨她爱慕虚荣,又想倩倩心切,所以被这张纸把这团火包住了。当初盼望她早些离去的我,在她真的离开我而去追白草哲之后,心中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知道我不应该怨她,也不应该去怨白草哲,况且我一直认为他俩很般配,也曾经为她高兴过。可是,人就是一种复杂而又奇怪的动物,我就是不愿见到他俩在一起的情景,而且我实实在在不愿听见说‘棋王弃茉莉,喇叭离棋王,喇叭花就是强过茉莉花。’她曾经给我过欢乐,然而给我留下的却是巨大的痛苦。我不知道,如果她不出现,我能否失去倩倩。我可以毫不掩饰地说:‘在所有的女孩子中,我对甜甜最好。’我是有意地对她好,而不像对光君的童真,对倩倩的自然而然。她确实帮过我许多忙,我都没有忘记,我应该感谢她才是。我不应该再恨她,不应该再怨她出现的不是时候。都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又怎能怨上别人?”
我胡思乱想着,刘忠仁的话却已经讲完。他的一番“安家治国平天下”的计划,我也没有太听清。只是仿佛听见一句“学生给学生补课”,我于是又怀疑自己连唯一的这句也听错了。
“学生给学生补课”?不错,的确是“学生给学生补课”,我一点也没有听错。第二天下午体活时,我在座位上看书,就听见刘忠仁和几个同学在那里商量着:既然老师不能够给我们学生补课,就让我们学生自己给自己的同学补课好了。
我听着觉得新鲜,就仔细听了下去。当听到他们正在为找不到合适的“学生老师”而发愁时,不禁心中一动:“我不是正想和同学们处好关系吗?这可真是一个好机会!我如果给他们补课的话,一定会给大家留下好印象,我就自然和同学们融为一体了。唉,孤独是一种境界,要享受它,更需要一种境界。”
我毛遂自荐,受到刘忠仁的热烈欢迎。我又帮着出谋划策,提醒他班里谁的数学最好,谁的化学最棒,陪着他“顾茅庐”请出了左浩。我们终于凑齐了“学生老师”的队伍,开始给同学们补课。
我是满怀激情登上讲台的,为此我曾经准备了好几天。我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的同学们,看看倩倩,瞧瞧甜甜,瞅瞅“小老鼠”,望望“海棠花”。高一时那个充满幻想的我早已经不复存在,曲曲折折,悲欢交织的人生路使我过早地思考人生。左浩不会再找我打架了吧?那个喜欢给别人扎针的范古文也不会再给我验血了吧?上学期“红颜梦”已经破灭,现在我正在实现自己的“平安梦”。
开始讲课了,我尽量讲得细一些,慢一点,好让那些学习成绩较差的同学能听明白。刚开始还好,同学们表现出很认真的样子,可是渐渐地便都松懈下来。我在台上,台下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同学们一副懒散的样子,我便也提不起精神。
一连几天,其他课亦是如此。一连几天,补课的人越走越少。学习稍好一些的都已不再补习。学习差的想走又不好意思走,因为这次补习的重点就是他们。我每每站在讲台上,就感到十分困惑。我意识到自己好像又犯了一个错误:“我什么水平,老师什么水平?老师讲的同学们都听不明白,我讲的他们就能听明白了?不管他们是想补习,却听不明白而不愿学也好;还是他们根本就不想补习,是刘忠仁一相情愿也好,我都做了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既然他们不愿听,而我却偏要给他们讲,恐怕这不但不利于融洽同学关系,还会起反作用——同样是平等的学生,干嘛你在台上指手画脚呢?”
不知道是在黑板旁边粉笔灰吃得太多了,还是娇嫩的嗓子经不住嘶喊声的不断冲击。嗓子在一次补习后,终于疼痛难忍起来,我只好到医院就诊。
我们那的医院是用一种叫做“超声波喷雾器”的机器来治疗咽喉病患者的。于是我每天除了上放学,还得有两次骑车往返于学校与红卫之间。由于下午上过两节正课后,我便得急急忙忙赶到红卫医院——再晚就喷不上药了,所以也就懒得再回学校,至于我所任的“学生老师”也因此而不了了之。
一天下午上过两节正课后,我欲骑车去红卫医院,却在车棚遇到了钱如海。原来他也是要去医院的,和我不同的是:我为嗓子,他却是为了下巴上的那个肉疙瘩。
五官科内,我尽量多的吸着“喷雾器”中喷出的白烟。吸过此烟的人可能都有一种和我相似的感受:那就是吸过一阵后,大脑就不太清醒了,仿佛有点脱离现实的感觉,好像做梦一般混混僵僵,托身于另一个世界似的。
其时,我好像听见钱如海和医生在聊些什么,好像是关于他的那个肉瘤。我知道这位把一分钱也要掰成两半花的人,来医院就诊,连号都没有挂,就是想凭着他的两行伶牙俐齿说动医生,为他做免费治疗的。
我喷完药,恍惚听见那个医生对钱如海说:“你明天来吧,我替你把它割掉。”
出了医院,我笑着问他:“怎么样,搞定了?”他得意地笑道:“已经被我摆平了。”我追问道:“那你需不需要花医药费呢?”他哈哈大笑道:“花钱治病谁不会?我当然不用花钱了。小红,学着点吧!”我再问道:“那你到底怎么和她说的呢?”他看着我“嘿嘿”一笑,道:“这可是秘密,怎么能随便说!”
第二天是星期六,钱如海果然没有上学。第三天是星期天——放假。到第四天,再见到他时,他下巴上的那个肉瘤竟然已经荡然无存……
第二十四回 白草哲独护水仙花 刘钱王三探蔷薇葩(上)
更新时间2006-11-29 15:31:00 字数:2919
星期一下午,我来到学校,正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邝薇走了过来,笑道:“你病好了吗?”我看看她,也笑道:“差不多了。”
她又唠了几句闲嗑,然后道:“你知道咱们学校要进行散文朗诵比赛吗?”我点点头说:“知道一点。”她又进一步道:“你知道咱们班是谁参加吗?”我摇了摇头。
她忽然笑了,笑得似乎很开心,牙齿都露了出来。我第一次发现,她竟然掉了一颗大磨牙,是个“内豁牙子。”
只听她道:“你还不知道吧!刚才王老师告诉我,让我去参加比赛。我第一个就来告诉了你。”“是吗?”我道,“我真有些诚惶诚恐。”“不过,”她接着道,“你也知道,我这人水平有限。我想请你帮我写一篇散文,你不会推辞吧?”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心道:“给她写吗?我现在病还没有好利落,懒懒的啥也不想干。不给写吧?本来同学关系就没有处好,她和我平常也还算不错,再为一篇散文而闹个不愉快,多不值得!”于是便道:“写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我现在病还没有全好,可能写出来的文章你也不会满意。”
她见我有答应的意思,就连忙说:“你也太谦虚了,咱们这儿属你最有文采,你写不好,别人又怎么能写得好呢?”
好大的一顶高帽子!
第二天中午,我骑车回家,望着头顶的天空,忽然心驰遐想,脑中闪现出许多美妙的语句。到家后,一提笔,灵感顿来,挥笔写下了:
天空
白天,朵朵白云簇拥着蔚蓝的天空。鸟儿在云中歌唱,传来了燕语莺歌声。太阳抛出了彩带千条,向辛勤的人们招手示意。夜晚,天空繁星点点,月儿弯弯。那点点星光就像是镶嵌在黑色幕布上的宝石,闪闪发光。那怕羞的月亮,在夜晚也只羞答答地露出半边脸。
天空如此美好,又引出无数的美丽传说。太阳,你为什么对夸父如此无情,又对后羿那么迁就?月中的嫦娥,你是否已经后悔?那各具形态的云朵,哪一朵又有齐天大圣驾过筋斗的痕迹?星星,星星,你能否告诉我,织女和牛郎是否七月七还相会?
“一大”为天。是啊,有什么比天更大?然而,谁又是天空的主人?“二人”为天。是啊,这两种人想来就是男人、女人。男人和女人又组成了人类这一庞大的群体。那么,主宰天空的是否就是人类?
是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些封建王朝的最高统治者,也不过自命为“天子”。试问,谁又想到去统治天空?自然,人们早就有上天的yu望。也曾有人在胳膊上缚以巨大的“翅膀”——去试飞,但是终没有成功。反留下了“难以登天”的话来。
难道天真的不能登吗?难道对天空的向往,就只能停留在神话传说上吗?
在我国的飞行事业刚刚兴起的时候,就遇上了抗日战争。当日本侵略者的飞机,在我们头顶肆虐的时候,我们才仿佛明白了什么。当一颗颗炸弹抛向我们的时候,我们才真正知道天空对我们的重要。这就像一盘被对手控制制高点的围棋,即使再拼搏,也只有弹丸之地。也像是巨鹫捕食黄牛,任你如何强壮,也是有力无处使,只有被动挨打。
难道我们就只能望天长叹?不,不能。我们应该还记得,虽然当时我国的机群被打得焦头烂额,但是不也做出远征日本,为宣传日中和平,在日本岛国上空抛撒传单,全身而归的壮举吗?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个伟大的声音宣布了新中国的建立,同时也意味着我国航天事业的腾飞。当周总理坐着新中国自制的飞机,出访世界各国的时候;当我国的火箭一飞冲天的时候;当太空中也有祖国的宇宙飞船翱翔的时候,谁还会说“难以登天”呢?谁还会不认为,只有人类才是天空的主人呢?
我国的飞行事业在发展,我国的航天技术在飞跃。我们作为龙的传人,是否应该去尽一份力呢?我记得有位诗人在为青春塑像时说过:
“我是鹰——云中有志;
我是马——背上有鞍;
我是骨——骨中有磷;
我是汗——汗中有盐!”
那么,我们就应该对着天空大喊:
“我是人——志在天空!”
我写完作文,匆匆吃了午饭。一看表,离上课只有十多分钟了,就连忙骑车去学校。心急车快,刚下楼就过了车站。
我忽觉眼旁一花,似乎刚从燕栩甜的身旁骑过。一回头,正见她在路上慢慢地走着。不用问,定是她没有赶上交通车,想着反正也是迟到,就索性走得更慢。驮她吗?不驮,她不知啥时能到学校;驮她,只恐连我也得迟到。唉,既然让我遇上了……
我骑了回来,对她说:“快上车,我驮你去!”我急,她却慢,朝我眨着眼睛,好像我说的不是中国话。“快点,再晚就迟到了!”我又加上一句。
这时,她才朝我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扭了一下柔美的腰身,紧跑几步跳上了车。她可能没有想到我会驮她。我也连做梦都没有想到:学会骑车后,第一个驮的女孩竟然是她……
“你现在过得好吗?”我先打破沉默,问了一句。“什么?什么好不好的?”她好像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又加了一句,“你说什么呀?”
我叹了口气说:“我是问你现在过得愉快吗?”她好像明白了过来,说:“当然愉快了,我每天都很高兴。”我点了点头:“那就很好……”
我继续向前骑着车子,没有回头,看不到她的脸,但我似乎感觉到她在笑,且用牙咬住下嘴唇不让笑出声来。我所能看到的只是裹着她那双优美长腿的那条黑色脚蹬裤和一双黑色高跟皮鞋……
几天后,我的病全好了。当我遇到刘忠仁,问及补课一事时,他却摇着背头,叹着气道:“没想到,事实与我所想的完完全全不是一回事。补课是黄了,他们不愿学,我也没办法。看来咱们班得另想出路了。”
刘忠仁摇着头走了。这匹跛足的千里马,折翅的大鹏鸟,满腹的抱负,牛刀初试就在现实的墙壁上撞得粉碎。我们二班的命运又将怎样呢?
第二天早上,班级的门直到早自习前两分钟才被打开。等得不耐烦的同学们一拥而进。忽然有人指着黑板大叫:“你们看,黑板上是什么?”大家都唬得一起看去,见黑板上不知是谁写了几句诗:
惜补课失败
文刀中心二人,
笑幼不知世艰。
空许塞上禁令,
头大尾小雨喑。
海口巨人终落,
脚步大仙上天。
怀古感悲壮事,
今日《师表》谁添?
大家刚读完诗,白草哲已抢上讲台,抓起黑板擦就要擦。“别擦!”突然有人大喊。寻声觅去,却是刘忠仁。
只见刘忠仁一瘸一拐走上讲台,先谢谢白草哲的好意,请他入座,然后对着那首诗深深地鞠了一躬,拿出纸和笔把它记了下来,最后转过身,对着所有的同学讲道:“是我无能。本想借补课来提高同学们的学习成绩,没想到得不偿失,反害了大家,真是对不起。”
刘忠仁说着向大家鞠了一躬,头都碰到了讲桌上。他抬起头,又接着讲道:“我知道大家对我有意见,我希望所有的同学都可以以各种方式给我提意见。在这里,我要首先谢谢写这首诗的同学。他写得很好,指出了我的毛病。我希望大家向他学习,帮我改正错误。班级是大家的,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把咱们班搞上去。谢谢大家。”
刘忠仁又鞠了一躬,头再次碰到讲桌上,久久才抬起来。教室里一片寂静……
第二十四回 白草哲独护水仙花(下)
更新时间2006-12-30 18:10:00 字数:2653
回目:白草哲独护水仙花,刘钱王三探蔷薇葩。
因为不再补课,今天下午放学后,原先留下的人却已走光,原先走的人却留了下来。我也留了下来,默默地坐在座位上学习。
快五点了,教室里只剩下五、六个人。我刚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教室门突然被一脚踹开,摇摇晃晃地走进四个人来。为首一人脸上一道刀痕从左眼角直到右嘴角边。这一刀恐怕要给这人留下终身的标记。
是“鱼进锅”!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人正是在高一时,元旦那次看电影出来,我错认为是于在江的那个人。他却好像也认出了我,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道:“喂,还认得我吗?那年元旦,你把我认成了红卫的那个鱼头。”
我点点头,笑道:“认得,当然认得。”他哈哈地笑了,指着自己的脸说:“是不是因为我这脸非常好认?”我勉强地笑了笑,说:“你记忆力却好,事隔一年怎么还记得我?”
他又大笑起来,这回嘴咧得有些大,可能触动了那刀痕,嘴角抽搐了一下,却马上又笑道:“我哪有那么好的记忆力,说起来也是凑巧。你听说过这么句话吧:‘红卫方星两条鱼,各领风骚在一方。’我就是方星的‘虎头鲨鱼’于入海,而你所认识的红卫的于在江是另一条鱼。认识我俩的人都说,从背后看我俩一模一样。上一次,你还真危险,要不是我知道我和于在江背影相似,你那次可能就要吃拳头了。事隔几天,我碰到了于在江,和他谈起此事,他便猜出是你——王思红,对不对?”
我点点头,说:“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到这儿来玩?”于入海笑道:“我是来看看我的女朋友这么晚还没回去,是不是在这儿。”“你的女朋友?”我感到十分惊讶,他的女朋友竟是我班同学吗?
于入海道:“说起来你一定知道,她还在我面前提起过你,说你学习成绩很好。她就是范古文。”范古文!我全身不禁一抖,他竟是范古文的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向后一瞅,说:“她不在这里。”“她当然不在这里,要不然咱俩怎么能说这么长时间的话?”我的心怦怦直跳,他此言一出,我才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
忽然,我注意到:和于入海一块进教室的一个小子,斜披着衣服,晃到了邹美华旁边,用鼻子一嗅,叫道:“好香呀!妹妹长得好漂亮呀!陪哥哥一块玩玩。”说着就往邹美华身上凑。
邹美华吓得离座就跑,出路却又被那人阻住,说:“装处女呢,妹妹?你好好看看,哥哥有啥不好?”说着就伸手向邹美华抓去。坐在邹美华旁边的白草哲忽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他伸过来的手。
“哎呀!”那小子一惊,不怒反笑道,“哪窜出来的野小子?啊,看出来了,你俩是一块的,是吧?”这时,另外的两个小子也向白草哲靠了过来。
怎么办?教室里只有我和白草哲两个男生。怎么办?冲上去吗?那似乎只等于白挨一顿打。装傻没看见吗?我自己都不能忍受自己那样做。眼看着那三个小子一步步向白草哲和邹美华逼去,白草哲护着邹美华已经退到了墙角。
我忽然急中生智,把脸一沉,冲着于入海一瞪眼,铁青着脸,把嗓音压低,尽量装得严厉,道:“你是来找人的,还是来找事的?”于入海一楞,脸随即一红。
我语气稍缓,又对他道:“你还是把你的兄弟领走吧!下次再来时,就不要再带他们了,好不好?”于入海真的走了过去,拉住带头的那个小子,喊道:“彪子,走吧,别找事了!”连拉带推地就把那“彪子”推出了门口。“彪子”还意犹未尽地喊道:“别拉我!喂,那小子,你等着瞧……”
我拎着小红包出了校门,望着挂在树梢的太阳,想想刚才发生的事和这学期开学以来自己耳濡目染的一些事,心中不禁十分疑惑:“倩倩和甜甜好像已不像上学期那样疯狂地跟着白草哲一起走了。白草哲却好像和“水仙花”邹美华的关系直线上升。熊飞雪和邹美华之间却好像是矛盾重重。一切的一切都使我感到莫名其妙,搞不清这些少男少女们都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下午,在学校礼堂举行全校散文朗诵比赛。我坐在台下,一个一个认真地听着,暗中和自己的《天空》做着比较。
轮到邝薇了,我本以为她会朗诵得非常精彩,没想到她一上台就把我的文章删头换尾地一阵乱改,去其精华,增其糟粕,而且语言不畅,朗诵得丢三落四。
我越听越生气,真想跳到台上问问她:“怎么回事?把我写的文章乱改?我那么用心地写,你干嘛一点也不用心?我以后再也不给别人写文章了。”
邝薇走下台来,我看着她直瞪眼,但也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只有坐在座位上自己喘气的份。结果,邝薇只得了二等奖。得奖后,她对我说:“Thankyou.”我却听得像唐吉诃德在叫他的仆人“桑丘”。
几天后……
放学路上,我碰上了钱如海,告诉他:“邝薇被车撞了,在家养伤,你去不去看看她?”“我去看她?”钱如海忿忿地说,“我生病的时候,谁去看过我?”我一听,自己也不禁暗自伤心。
我到家不一会儿,钱如海居然来了,说:“小红,咱们一起去看看邝薇吧!同学关系弄得太僵也不好。”我笑了笑,就和他一起去了邝薇家。
刘忠仁也在她家,说“方灵灵他们刚走,我也是刚来。”我们就坐在一起聊天,问问邝薇的伤如何了呀,说说班级又有什么新鲜事了。谈着谈着,不知怎么竟谈到刘忠仁打车玻璃,我被误抓的事。
我笑道:“当时要不是刘忠仁早来一会儿,我就可能和那个胖司机打起来了。哎哟,那个司机比我高两头,三、四个我捆在一起也没有他粗,打起来我准得吃亏。”
“哪里,”刘忠仁笑着说,“我哪能让你替我背黑锅呢?”
“当时我都吓坏了。”钱如海插嘴道,“还是你(说着指了一下邝薇)行!那个司机那么凶,叫你们下来,你们就敢不下来,要是我早被他吓下来了。”
“关我什么事呀!”邝薇撇撇嘴说,“让我下来,我就下来呀!”
我的心忽悠一下,大脑里一片惨白……
回家后,我给自己就是两巴掌,对自己骂道:“废物!”
又过了几天,在交通车上,我见邝薇手里拿着一本用明星图片粘贴的本子在那看。我等她看完,道:“给我看看好吗?”我说完,用手轻轻一拽那个本子,没拽动,她抓得很紧。
我笑了,送开了手。我笑得很甜,心里却在流泪。我笑,是我不用再担她的情;我哭,是我曾几何时竟落到这步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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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闻噩耗:于入海的原型之一,我的一位小学同学,已于2006年11月永远地离我们远去,年仅33岁。哀之,叹之……希望他在天之灵,能读此章共勉之……
第二十五回 稍出怒气投稿不中骂编辑
更新时间2007-1-3 21:11:00 字数:2507
回目:稍出怒气投稿不中骂编辑,大煞风景游园中间损游园。
由于邝薇的事,我这几天心情十分不好,再加上我从高一以来就不断给各编辑部投稿,没想到寄出的不少,却一封信也没收回来。哪怕是一封退稿信呢!“一定是看都没看,就成了人家的手纸了。”——总有人这么说。
这天晚上,我烦烦的,书也看不进去。一腔怒气无处发泄,拿起今天老师硬发给我们的《作文之友》,越看越有气,抓起笔来就刷刷点点给《作文之友》编辑部写了一封信。
在信里,我把他们的刊物大骂一通:说他们打着与文学爱好者交友的幌子,实际上却在欺骗友人。他们刊物上的文章胡拼乱凑,读后没有一点帮助。什么《引你走向成功之路》,看后反而引人走进了失败的沼泽。嘲笑他们拿大人的眼光去指导中学生写作,孰不知道大人们有大人们的眼睛,中学生有中学生的瞳孔,他们那样做无疑是强教游泳健将的儿子学游泳。
我写这封信时,就已决定不再给编辑部投稿,也不奢望他们能回信。信写完之后,我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我第二天一大早就把信寄了出去。寄完信,我就拍着手,乐滋滋地去了学校。
一天,我正在写作业,刘忠仁来找我,告诉我班级决定后天去儿童公园游园,问我去不去。
这几天,我正为学习成绩日渐下降,做起题来笨手笨脚而烦心,再加上上次游园加速了我和倩倩的分离。一提起游园,就恨得要命,哪还有心思去?可又不好和刘忠仁明说,就答应明天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刘忠仁走后,我越想游园的害处越大,觉得我应该提醒一下同学们,就稍一酝酿,写下了我对游园的感受:
辜负了春天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我们这里虽不及江南春天的绚丽,但我们大庆的五月也已经是春花烂漫时。钻塔高耸是他昂起的头颅,座座井房是他隆起的肌肉。我们骑车春游,路旁的花草献给我们无限的生机,笔直的黑飘带伸展在我们的脚下。一路欢笑,一路歌,载满了我们的自行车。
风光正好,景色旖ni,同学们一起去玩,似乎合情合理。但在路上,我看到辛勤耕耘的农民,在钻井旁为油大干的工人。虽然他们身边就有五月的好风光,但他们并不贪恋周围的美景,仍然埋头苦干。他们是勤劳的,而我们呢?
我们只不过是一些中学生,没有固定的工作,没有经济收入,有的只是支出。我们的父母含辛茹苦地把我们养大,而我们实在不争气,本来学习成绩就不好,还偏要跑出来玩。
虽然一张一弛是文武之道,但我想只有绷紧的弓弦才会射出强劲的箭。鲁迅先生在别人喝咖啡的时候都在学习,而我们却辜负了大好的时光。
我们一无所有,有的也只是欠的债。我们欠国家的培养之债,欠父母的养育之债,欠老师的教育之债,欠同学的友情之债……我们是最大的债务国,却还要挥霍父母的血汗。我们春游一天的花费,实是父母几天劳动的结晶。
虽然玩玩未尝不可以,紧张学习后的放松也是必要。但玩只是为了更好的学,而决不能为玩而玩。春游之前,用心筹划;春游之中,挥霍浪费;春游之后,疲惫不堪。
这不是放松身心,使身心愉快,而是在摧毁自己。青春短暂,失去的十七岁已经不复存在,难道还要浪费我们的十八岁?可能有人说我耸言听闻,但玩物丧志,我们哪有那么好的平衡力,哪有那么多的好时光?
时光悠悠,岁月如流。我们风华正茂,实不应把时间抛弃在美丽的景色上。我们要抓紧我们的每一分钟,不再辜负我们的春天,让我们的青春闪光!
写完后,我把文章装进信封封好。第二天,我把信交给了刘忠仁,说我有急事,不能去,但我写了一篇作文,请他在同学们游园那天,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朗读,以表我的一点心意。
第三天上午,天有些阴,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心里也阴阴地,怎么也想不出来同学们听过我的那篇文章后会有什么反应?是悬崖勒马,还是对我义愤填膺呢?
我越想越头疼,最后终于决定去现场察看一次。我为了到时候不被同学们认出来,就找了一顶大草帽先扣在头上,且压低帽檐,又穿上一件大风衣——不至于让人从形体上怀疑,最后又把大哥的鞋拿来穿上——让别人找不到一点王思红的迹象。然后,我对着镜子前后左右照了几遍,确信自己都认不出是自己了,就出门坐上交通车直奔公园。
到公园时已经快中午了,我躲到一个亭子里的一根圆柱后,假装看报纸。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吃饭了,见他们把三张桌子拼在一起,然后拿出带来的各种罐头、香肠、大香槟酒、火腿肠等食物,男生们还带来了白酒,于是交杯换盏,吆三喝四地就吃喝了起来。
吃一会儿,见刘忠仁站了起来,打开我交给他的那个信封,说:“这是王思红专门为咱们这次游园写的作文,现在我读给大家听。”我把报纸往下拉了拉,紧张地注视着同学们的表情。
第一段读后,大多数同学都很高兴。他们一边拍着巴掌,一边喝着酒。见到他们这样,我却更加紧张起来,心怦怦地跳得厉害,以至于几乎听不到刘忠仁的声音。
果然不出所料,文章还没有念完,已经语论哗然,纷纷敲碟砸碗,出语相驳:什么鲁迅就没有和许广平逛过公园了,马克思还喜欢经常出去骑马打猎呢?咱们回去问问他,他就没有逛过公园?他就天天不出门不成?一时间乱嘈嘈地吵成一片。
我一见不好,引起了众怒,大有抓到我要进行批判的架势。“此地不宜久留,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想到这儿,把报纸一卷,起身就想走。哪想到此时突然起了风,把我的草帽一下吹到地上。我连忙去拾,却不知被谁看见,喊道:“那不是王思红吗?”
这一声直喊得我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捡草帽,撒腿就跑。那些人一声呼喊就追了过来。鞋太大,不跟脚,再加上风衣兜风,哪还跑得快?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偏偏这时迎面又摇摇摆摆地走来一个小孩。该死!他妈就会生孩子,不会看孩子呀!
我急忙往旁一躲,却绊到一块石头上,一下摔倒在地。那些人一拥而上,就把我按住,刚要给我“挂上臭老九的黑牌子去批斗”,却忽听“哗”地一声巨响,无数支雨箭兜头射了下来。
人们还没回过神来,却又有一人跑过来惊慌失措地大喊:“不好了,熊飞雪和白草哲打起来了!”众人一听,又忙弃了我往回跑……
第二十六回 争水仙飞熊斗白草
更新时间2007-1-23 20:30:00 字数:3269
回目:争水仙飞熊斗白草,感体弱思红称废物。
熊飞雪和白草哲怎么打起来了?还不是为了“水仙花”!却原来,不知曾几何时邹美华就已倾心于白草哲,而疏远了熊飞雪。自上次“白草哲独护‘水仙花’”之后,他俩更好得如同一个人。熊飞雪自然憋了一肚子气。
刚才熊飞雪多喝了点酒,就感到有点头重脚轻,热血沸腾。他喝完自己杯中的酒,去拿酒瓶,却见瓶内已空,就把瓶子一扔。等回头再拿自己的酒杯时,却找不到了。嘴里就嘟囔着:“唔,我的酒杯哪里去了?”到处乱找。眼睛迷滥之际,看见一个杯中还有酒,就一把抓过来,放到嘴边就要喝。
哪知,他拿的却是白草哲的杯子。刚才,白草哲听到有人喊“王思红”,站起来看时,却被熊飞雪扔来的酒瓶砸在脚面上。脚上一痛,酒气就把怒气顶了上来,却见熊飞雪又来抢自己的酒杯,便伸手来夺。
熊飞雪一个没注意,被洒了一脸酒。他一拨了脑袋,定睛一看,却是白草哲在作祟。一时间,夺爱之恨,受辱之仇俱涌上心头,抡起酒瓶就砸白草哲。
白草哲连忙躲避,却被酒瓶砸在肩头,玻璃碎片乱飞。白草哲在脸上一抹,见满手是血,气得大骂道:“你这笨熊,却来欺我?”说着飞起一脚,将面前的酒桌踢翻,乱溅的汁水弄得熊飞雪满身满脸。白草哲顺势扑向熊飞雪,而偏偏这时大多数人都去追我,只剩下两、三个女生急得在旁边乱喊乱叫,却没人敢上前拉架。
刚开始,熊飞雪酒醉未醒,而白草哲肩头受伤,俩人抱在一块,一会儿他上,一会儿他下,打个难分难解。忽然,一阵暴雨袭来,打醒了熊飞雪。他头脑为之一清,竟见自己被白草哲骑在下面,“嗷”地一声大吼,一拳打在白草哲的前胸上。
熊飞雪是出了名的铁拳,只这一拳下去,就把白草哲打翻在地。他随即翻身骑在白草哲身上,又一拳打在白草哲的脸上。这一拳是何等力度?只把白草哲打得鼻歪嘴斜,牙齿伴着鲜血飞出老远。
熊飞雪刚要再打第三拳,却已被闻讯赶来的两个男生架起。就在熊飞雪刚被架起的瞬间,白草哲突然飞起一脚,正踹在熊飞雪的小腹上。熊飞雪被踹得一个趔趄,只觉得腹部肠肚翻飞,口中一腥,吐出一口鲜血。
只听他“嗷”地又是一声大叫,双臂一振,把架他的两个男生甩倒在地,冲上去,向着刚刚爬起来的白草哲就是一阵*般地痛击。直把白草哲打得没有招架之工,只有挨打的份。此时的白草哲就像一个沙袋一般,成了受拳的工具。他身上挨的拳只怕比浇的雨还要多!
这时候,众人已经全都赶到,刚要上前阻止,熊飞雪忽然大吼一声,抓住白草哲的头脚,把他高高举起,顺势一轮,把众人唬得连忙躲闪。熊飞雪大叫道:“白草哲,人都说你英俊潇洒,我把你扔到水沟里,看你还潇不潇洒?”
熊飞雪刚要迈步,忽然从人群中跳出一人,冲着他就是一个大嘴巴,把他打得傻愣愣呆在那里。可能此时的他心痛更胜伤痛,因为打他的人正是他挚爱的“水仙花”邹美华。
熊飞雪手一松,白草哲从他手中掉了下来。邹美华忙伸手把他抱在怀里,搂在胸前,拿出自己的手绢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熊飞雪晃了晃,向后倒退了两步,忽然双手振臂朝天,对着乌云翻卷的天空一声大吼:“嗷——”这一声恰似天空中响了一道霹雳,“咔嚓嚓”震聋了所有人的耳朵。天空中一道闪电直劈而下,照亮了熊飞雪热泪纵横、充满痛苦的面庞。众人忽然都觉脸上一痛,原来随着熊飞雪的一声悲痛欲绝的吼叫,“呼啦啦”一阵黄豆大小的冰雹夹着风雨直打下来。
熊飞雪又冲着天空一阵无法描述的怪笑。笑出晴空千层乌云,笑断天下悠闲人肠。他指着邹美华又踉跄地退了两步,一下跪在泥水里,仰头向天,双手插进乌云,哭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哪不如白草哲?”……
此后,熊飞雪一蹶不振,常常迟到早退,不来上学。在家里抱个电子游戏机打个不停。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凄楚的怪笑,令人闻笑声而知其人。
匆匆半个月过去了,我们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你真‘山炮’,人家王玉友跑五千米,你还报啥五千米?”左浩埋怨着秦大军。他俩不知在什么时候竟成了一对打打闹闹的朋友。大秦则撅着嘴犟道:“我愿意,你管得着吗?我当然知道咱们学校属王玉友跑得最快!可我秦大军跑得也不慢。”
五千米开始了,高三的王玉友一直遥遥领先,把第二位越落越远。“小老鼠”则跑在第六位,跑过我们面前时,还挥着手朝左浩做着鬼脸。左浩气得直叫:“看你能得意多久?”
大秦也这么能跑了!我望着赛场上的他,不禁有些暗自惭愧,想想体育太差的我,实在应该好好锻炼身体才是。
五千米结束了,王玉友十分轻松地得了第一名,比第二名要快将近两圈!这时,我见高三队里跑出一个女孩,穿着一身火红的连衣裙,到了王玉友身边“叽叽喳喳”地不知说些什么,然后和王玉友一起回到了队中。
“她就是孙碧月,王玉友的女朋友。看人家,从初一一直恋到高三,真瓷实。”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我回头一看,却是熊飞雪。见他比半个月前更加消瘦,乱蓬蓬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面,穿过发隙,透出的却是两道锐利的光芒。他说完话转身走了,低着头,躬着腰,从背后看去像是一个已入暮年的老人。
大秦回来了,一下子躺倒在椅子上,直喘粗气。我道:“没想到你这么能跑!”本来累得坐都坐不住的“小老鼠”一听有人夸他,立时坐了起来,把小脸往上一扬,说:“那算什么,我秦大军啥不行呀!”
我看他虽然满身的疲惫,但脸上却露出胜利的笑容,不禁低下头来,心道:“他早先是跑不过我的,而现在却的的确确地比我能跑,我王思红真是废物一个,难道我就真的不行吗?”
回到家里,我写下了:
我是“废物”
——运动会观感
千里喝彩,万里鼓声。望赛场内外,彩旗飘扬,环形道上,百项争雄。“试与天公竞比高,”“数风liu人物,还看今朝。”
赛场如此多娇,引无数健儿竞折腰。而我不是健儿,那些环形道、标枪场也不是为我这样的人而设计。它们属于那些能奔善跳的运动员。而我呢?我算是什么?如果我们称身体不强健者为废物,我大概就是所谓的“废物”。
“废物”是不可能,不,是一定不会去与那些运动健儿“竞比高”的。“废物”们只能坐在赛场外,看着他人一展身手,望着别人伸手投足。
运动会是为运动健儿开的,运动会让“废物”们走开,而“废物”们却没有走开。我们在赛场外击鼓呐喊,为健儿鼓劲,但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既使我们喊坏喉咙,打破了鼓,最后一名也不会超过第一名。恐怕自有运动会以来,摇旗呐喊这类的事就属于我们这些不能参赛的“废物”了。当然,摇旗呐喊或许会给赛场增加一些生气,这也许就是我们这些“废物”为运动会所仅能做的一切吧!
我喜欢自己下棋,不喜欢看别人下棋;我喜欢自己踢球,不喜欢看别人踢球。有人说,看他人竞技是一种享受,而对于我,只怕比自杀还难受。自小学一年级,我跑过一次最后,得过一次第一以后,运动场就再也不是我的天地。只是那时我还没有感到我是“废物”。自中学以来,我才逐渐体会到“废物”的内涵。
无垠的天空,属于强翅的飞鸟;浩瀚的海洋,属于善弋的游鱼。我投身于天地之间,却披着废物的外衣。望那海阔天空,内心无比惆怅。放眼四海,红花为英雄佩带,奖状为模范颁发。问天地之悠悠,履四海之生平,“曾经沧海难为水,”我为粟粒心不甘。仰天长啸,问黄天厚土,“废物”难道永远是“废物”,强者难道永远是强者?
对硕果累累者的赞许,就是对拔苗助长者的蔑视;对健儿的嘉奖,便是对“废物”最严厉的批评。我现在是“废物”,但我相信:参天的大树,也曾经嫩芽苦萌;高傲的飞鹰,也曾经幼雏难飞。粪土孕育了奇花异葩,黑暗诱发了光明将来。强者从弱者中诞生,健儿自“废物”里滋长。“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在过年的运动场上,你将会看到一个“废物”的崛起。
我是“废物”,我是不折不扣的“废物”,但如果你因为我是“废物”而嘲笑我,那你就错了。请记住:我是“废物”——是真正强者的座右铭。
写完之后,我决定明天开始锻炼身体。
第二十七回 酷暑中思红却寒心(上)
更新时间2007-2-12 23:37:00 字数:2627
回目:酷暑中思红却寒心,逆思维相如成犹大。
早晨的空气真是清新!一连几天,我起早锻炼,倍感身心愉快。只是偶然想起倩倩、甜甜就又不禁热泪迎眶。
今天下午的体活课,我一反在教室学习的常态,出去和同学们打篮球。没想到玩了半天,尽是自己一个人瞎跑,连球都没碰到。这时,我身边的熊飞雪道:“别瞎忙了!他们是不会把球传给你的。”我一呆,愣愣地退出了球场……
自行车也来气我,从我家到学校本来骑十二、三分钟就能到,可是车链就是一次一次地往下掉。一路上竟掉了七、八回,害得我好苦。修了几次也没修好,我干脆把那破车子往家一扔,坐车或步行上、下学。
这天下午放学等车回家。等了半天,车就是不来,看来车又晚点了。现在是盛夏时节,五点多了,太阳还没下山,一切都热得要命,连公路旁边的杨树都仿佛在向外吐着热气。
刘忠仁、秦大军他们没放学就走了,车站上只剩下我、甜甜、倩倩和邝薇。我本来站得离她们很远,但是一想,毕竟是同学,还是主动和她们说说话,处好关系为是,就上前和她们搭讪。没想到倩倩是瞪着眼睛,不说话;甜甜是只知道“嘻嘻”地笑,也不说话;邝薇更是半闭着眼睛,好像在说梦话。
我又说了几句话,和邝薇的梦话格格不入,不禁稍有怒气,就大声道:“都快六点了,车还不来,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她好像忽然从梦中被我惊醒,向我大嚷道:“你想走自己走好啦,叫我们干什么?”我刚想发火,又强自忍住,默默走到一边。
又等了一会儿,车还没来,心道:“我再和她们说最后一次,她们不走的话,我就一个人走好了。”于是我又走了过去,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们还不走吗?天已经晚了,这样等下去究竟也不是个办法……”
哪知邝薇倒急了,叫道:“你烦不烦,腿长在你自己身上,干嘛总要和别人一起走?你不知道回家的路吗?多大点小孩呀,还让别人领着不成?”
“你……”我刚要还口,忽然,我看见从邝薇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冷漠、蔑视的光芒。我被唬得倒退两步。这眼光太熟悉了!我初中时的朦胧,就是被它所绞杀;上高中后,又因为这两道光芒,让我无法与她接近;现在是第三次,我又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两道可怕的光芒。
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我慢慢地转过身,眼前还是那两道光芒,死死地盯住我。仿佛白昼变成了黑夜,四周的一切都充满着恐怖。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人为什么要穿衣服呢?因为人们要把自己身体上先天的、还有后天的,自己认为是污点的东西统统掩盖起来。你还想继续追着去穿这件衣服吗?让人家把脏衣服脱下来,摔在你的脸上吗?”
我觉得自己有些像贾环,而且是连彩云都不要的贾环。虽然现在是夏季,但我感到全身发冷,感到先前出的热汗已冻成冰珠。以往一切的不幸,都涌上心头。我实实在在承受不了了!
正像她所说的“干嘛总要和别人一起走?”我有自己的腿,不需要别人的搀扶;我有自己的脑,不需要别人领路;我有自己的尊严,干嘛总对别人陪笑脸?人家能发火,我为什么不能?我哪来那么多的好脾气?干嘛总是我一忍再忍?我要自己走自己的路,我管别人说我些什么!
我冷冷地看了邝薇一眼,眼光里也充满了冷漠与蔑视。看见她似乎打了一个冷战,我轻蔑地一笑,转身走了,再也没回头。一段孤独的非孤独,一段离群的自在俱涌上心头。我随口咏出:
冰封的心
严寒已经不再使我颤栗,
冷风再也不会让我发抖,
因为我的心——已经冰封。
风雨相伴的梦想已然破灭,
前呼后拥的幻想已经过去,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何等逍遥?
不愿再记起群居的温暖,
让我品尝一下独身的艰辛,
不再思前想后——我行我素。
期末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了。这个被传染了流感的铃声,听起来就像有几百万只苍蝇被关在一个罐头瓶里,乱飞乱撞时发出的“嗡嗡”声一样。
这次语文作文的试题是写《廉颇蔺相如列传》的读后感。我读题触情,挥笔写下了:
蔺相如——英雄中的南郭
我早就听说过,关于蔺相如如何智勇双全的故事,但是我读过《廉颇蔺相如列传》后,却觉得蔺相如只不过是个逞匹夫之勇,而不顾国家、人民之安危,沽名钓誉,不会治国强民的庸官。
先拿“完璧归赵”这件事来说:因为秦王要用十五座城换和氏璧,赵王进退两难,蔺相如就自告奋勇出使秦国。他见秦王没有给城的意思,就骗回宝璧,“引璧睨柱”,使秦王不敢强取,然后派从人逃跑回赵国——送回宝璧。
就这件事来看,似乎真是蔺相如运用自己的勇武与机智护住了宝璧,但是我们看一件事的好坏,主要是看它的后果和影响。蔺相如有功,升了官,但赵国的人民和国土又如何呢?结果是秦国发兵攻赵,攻克城池,杀死赵国二万多人。这后果是谁造成的?难道不是你——蔺相如,逞匹夫之勇,去“引璧睨柱”,所造成的吗?
在以后的“渑池之会”上,蔺相如不吸取前次教训,反而变本加厉,强迫秦王击缻。也就是秦王太过于怯懦,要不在击缻以后,下令捉拿赵国君臣,真是易如反掌。就算廉颇领兵杀来,难道强秦还惧弱赵吗?在此,蔺相如的匹夫之勇表现得更为突出,差点断送了赵国的江山。
蔺相如当上上卿以后,因为廉颇不服,竟称病不去上朝,望见廉颇就“引车避匿”,还美名其曰:“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
在这里,蔺相如十分珍惜自己逞匹夫之勇所换来的官职,不敢与廉颇斗,竟然沽名钓誉地说“先国而后私”。请问,如果蔺相如“先国而后私”,为什么不直接和廉颇开诚布公地讲清楚?如果他“先国而后私”,为什么因与廉颇有怨,就不去上朝?好一个“先国而后私”呀!
综上所述,蔺相如利用人民的鲜血和祖国的疆土换来了自己的高官厚禄,然后就沽名钓誉,骗取了人民的信任,难道这就是被人民所称颂的智勇双全吗?
讽刺啊,真是千古的讽刺!如果蔺相如智勇双全,他为什么不强国健民?为什么不改革图新?为什么只单纯想用“将相和”来保赵国?而不思进取,不求发展,不培养下一代?以至后继无人,导致了赵国的必然灭亡。
蔺相如,英雄中的南郭,耶稣弟子中的犹大。蔺相如的瓦釜雷鸣,不正是秦桧的横暴,魏忠贤的猖獗?只是他隐藏得更深,使我们不易发现。在社会主义建设中,我们要使赵国的悲剧不再重演,就要擦亮我们的眼睛,去伪存真,使蔺相如这样的庸官无立锥之地。这样,我们的国家才会更快地发展成世界强国。
第二十七回 酷暑中思红却寒心(下)
更新时间2007-2-14 11:03:00 字数:2314
回目:酷暑中思红却寒心,逆思维相如成犹大。
放假了,无聊的假期。放假后,才知道上学时所想的:放假了好好学习——这种想法是多么的幼稚!上学时都学不好,在家呆着又怎能学好?
忽一日,听说让胡路影剧院来了一位大师,很是神奇。据说此人在台上发功,台下的人可以接功。接到功的人可以强身健体,祛除百病。哇,果真如此?良缘难觅,机不可失啊!只是听说门票太贵,令人望而却步。唉,实在闷得很,还是打算混进去看看。
我在剧院外徘徊了好几天,终于偷偷地溜了进去。看到有一排中间空着一个座位,就挤进去,坐了下来。
我转过头,见后面坐着一个脸上像抹墙一般,抹得厚厚一层粉饼的胖女人。她坐在那里,整个椅子的空间都被她填得满满的,可能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她的又粗又短的脖子上,长着一个比篮球还大还圆的脑袋。一半漆黑,一半雪白的“篮球”脑袋上,张着一张血盆大口。血盆大口里零零碎碎地长着几颗小芝麻牙。
我连忙回过头来,看见左边坐着一个胖男人。全身的肥肉在自己的椅子上已经盛不下,漾了出来,占去了我半个椅子。还算好,我的前面坐着一个想来是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看不到脸,只看见长长的辫子垂下来,搭在椅背上。我右边则坐着一个长得很精神的瘦老太太。
开讲了,大师在台上讲着功法。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我于是左顾右盼,看见其他人都在那聚精会神地听着,只有右边那个原本看上去很精神的老太太却头一低、一低地打着盹。我真想告诉她:“别睡了!花钱是为了到这睡觉的吗?”可是我又不认识她,不好意思打扰他人休息。
总算开始传功了。我也连忙学着别人的样子,双目微闭(实际我没全闭上),双手抱于胸前,嘴里叨咕着自己也听不清的“功决”。
怎么越来越困啊!我的眼皮不知怎么就合上了,迷迷糊糊地想睡觉。我正混沌间,忽然听到旁边那个瘦老太太哭了起来,心中也不禁难过——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呀!接着,那个老太太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哀,嚎啕大哭起来。我一惊,连忙睁开眼,只见右边这位老太太捶胸膛,拍大腿,“呜呜呜”地大哭着。一时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进而双手乱拍乱打,双脚乱蹬乱踹。我连忙就向左边躲。
哪知刚往左边轻轻一动,就如同被电击一般把我打了回来。向那边看时,只见左边这位“环肥”全身肥肉乱颤。特别是腹部的肥肉,就跟摇呼啦圈一般“呼呼”地在腰间乱转。我的妈呀!我连忙向后就躲。
哪知,我刚往后一动脑袋,就觉得后脑和脖子上炙热难忍,就像是有人在用加大了电压的暖风机狂吹一样。我连忙回头看去,那位“半边天”张着大嘴,嘴里吐着大口大口的热气,把芝麻牙吹得东倒西歪。那热气夹着粉饼、大蒜等气味扑面向我猛吹。我立刻觉得嗅觉失灵,而且眼前不能视物。原来我的眼镜片上已经被厚厚地涂了一层粉饼。
我刚想向前挪,忽然,一根神鞭打来,打得我头晕眼花,眼镜也不知被打向何方?紧接着前面那个小姑娘“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惊天动地,余音绕梁,笑得我迷迷茫茫,不知身陷何方?她后边的那杆“长鞭”也跟着直甩,就像钢鞭一样在我面前抽来抽去。“别笑了!”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喊道。前面那个女孩猛地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长满斑点,双牙掰出小嘴的大饼子脸。
“啊!”的一声,我晕了过去……
这天早上,在家里呆得无聊,我就信步走出家门,不知不觉中就来到倩倩家的楼后。这时,忽然听见楼前一阵爆竹声响,心道:“现在怎么会有人放炮?”就走到楼前一看,却是有一家在结婚。
我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转身要走时,眼睛自然而然地向倩倩家的阳台望去,却正见她扶着阳台的扶手在向下张望。顿时,我就像被人用定身法定住了一样,痴呆呆望着倩倩洁白美丽的面庞,再也动不了一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那么地爱她!看热闹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走散了,倩倩也回去了,空荡荡的楼下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在眺望她的窗口。
以后,我每天都来到她家的楼下,希望她能在窗口或阳台出现,能一睹她的面容,也是给我的莫大安慰。然而,倩倩却再也没有出来。我每天都满怀希望而来,又失望而归。
放炮炸她出来——她以为别人在结婚,便会出来看热闹。笨人也能憋出笨办法。我旋即买了一挂鞭炮,就在倩倩家的楼下放了起来。
一阵炮响,倒真炸出不少人,然而却没有倩倩。炸出来的人瞪着放炮的我,指指点点相互议论。傻傻的我手里举着放炮的竹竿,仍注视着倩倩家的窗口……
回到家,我满身疲惫,也没吃饭,就躺到床上“呼呼”睡去。睡着睡着,我又起身走出了屋门,来到倩倩家的楼下痴痴张望。
忽然,倩倩家的窗户被猛地打开,倩倩出现在窗口,对我喊道:“你要是真的爱我,就上来当面和我说清楚。总在窗下瞅着有什么用?”
我兴奋极了,一下冲进单元,向楼上就跑。她家住在五楼,我一口气蹬上了五楼的台阶。眼看离她家就差一步了,忽然,我感到腿一软,从五楼顺着楼梯跟头把势地滚了下来,直摔出单元门口。
我浑身是血,到处是伤,爬不起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稍抬起头,透过流血的镜片,看看倩倩是否还在窗口……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揉着睡红的眼睛,想想昨夜的梦,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迟疑。“爱我所爱,无怨无悔。”哪怕自己真的为此而流血也值得。
我换了一身新衣服,对着镜子穿好,又梳梳头,扶正眼镜,决心到她家去,一定对她说明爱意,决不再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我一路自己给自己不断地鼓着劲,每走一步,心中都要下一次决心。路虽短,心却长,好不容易来到倩倩家的门前,手心和脸上早已经是汗水淋漓。我定了定神,鼓足勇气,敲响了她家的房门……
第二十八回 找倩倩知茉莉梦难圆
更新时间2007-3-2 0:43:00 字数:3404
回目:找倩倩知茉莉梦难圆,感人生做三朵花异梦。
敲了两声,没有人答应。是不是敲得太轻了?望着她家的房门,我心中一阵紧张,是心悸的紧张。我忽然害怕起来,害怕面对面地见到她。我想走,却又不甘心,就呆呆地站在她家的门前,任两条腿麻木。
过了一会儿,忽又想道:“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拼了命试一把。如果现在回去,可谓前功尽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勇气来。再者说,就算迷信一点吧,我梦见她叫我来,说不一定会成功,是她给我托的梦也说不定。”
我再次举起手要敲门,突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你找谁?”我吓得一哆嗦,一回头,见是倩倩的母亲。我是见过她的,她可能时间太长了没有认出来我。
我说:“阿姨,我是来找杨倩柔的,我和她是高中同学。”她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小柔去她姑妈家了,你找她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这事也不好和你说呀!她妈把我问得一愣,汗一下冒了出来,暗骂自己道:“怎么就没有想到,她不在家,能碰到她妈呢?”我强自定了定神,说:“找她关于一些学习方面的事……哦,是学习方面的事……”她妈看着我没有说话。
一会儿,我又忽然来了勇气,说:“阿姨,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回来让她来找我。”她妈道:“后天她就能回来。”我点了点头,说:“好吧,那就让她后天来找我,我走了。”
我刚要走,她妈忽然问:“你住在哪?”“我家也在这个楼区,您告诉她我的样子,她知道的。”因为在红卫的男生中,只有我是平常也戴着眼镜的。
我转头下楼梯,走了两步,一回头,见她妈还在望着我,就道:“您进屋吧,别忘了叫她后天来。”说完,我一口气跑下了楼。出了单元门,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又抬头望望她家的窗户,然后向家走去……
难熬啊!真是难熬!这两天我足不出户,连妈妈让我买酱油,我都跑着去,跑着来——害怕倩倩来找我时我不在家。买酱油回来,还一个劲地问妈妈:“有人来找我吗?”我的心怦怦地一个劲地使劲跳,又害怕她来,又担心她不来。心上像长了草,乱乱的,不知该干些什么?
我直等到第三天吃过晚饭,两眼欲穿,心似刀割。倩倩还是没有来。哼,她是不会来了。她为什么要来呢?我算是干什么的呢?她如果对我有情的话,我离开她,她会恨我而不来;她如果对我无情的话,我离开她,她正求之不得,假装恨我更不会来。总之,她是不会来了,她是再也不会来了!
突然,有人敲门,是倩倩!本就守在门边的我一伸手就抓住了门把手,也就在这时,我已经听出来,这不是她的声音。门开了,却是“地王”王伟平。他是来找我打篮球的。
篮球场上,我和王伟平分成两伙在半个场地上进行比赛。刚开始,身体强壮如牛的王伟平还跟我争球,后来我越打越猛,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抓起球来就往篮板上砸。也不管自己有多高,跳起来就扣篮,篮球把篮圈砸得上下乱颤。我像一只发狂了的狮子一样带球上篮,唬得王伟平不再拦球,而是到处在躲我。他边躲边喊道:“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我把一腔愁怨全都发泄到手中的篮球上。我恨不得把它砸扁,砸烂,砸碎,砸成一块块、一条条、一片片,被风一吹,到处飞扬。砸掉倩倩在我心上的影子,砸去一切一切的妄想。我疯了,我真希望我真的疯了,那样我就不会再有忧愁和烦恼,不会再有失去我所追求的绝望……
我病了,高烧不退,打青霉素过敏,只得住院打点滴。我烧得迷迷糊糊,只知道临睡前还在发烧,所以又被打了一支退烧针。
朦朦胧胧间,我走出医院,忽见在皎洁的月光下站着一个美丽的女孩。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睁着一双能装下五湖四海之水的大眼睛,正在向医院的窗口眺望。
是倩倩!我向她跑了过去,喊道:“倩倩,你终于来了,你是来看我的吧!”倩倩却摇了摇头,说:“你是谁?”我一愣,说:“我是王思红呀!你怎么认不出我来了?”
倩倩又摇了摇头,说:“我是来找高一时我的那个红哥哥的,而你是高二的王思红,我不认识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我看着倩倩惊疑地问。倩倩又摇了摇头,说:“是我来错了,我心中的红哥哥早已经死了,而你只不过是他的一个虚壳。我该走了。”
倩倩说完转身就走,我连忙追赶,却见她向后一甩衣袖,我们之间立刻出现了一片汪洋大海。倩倩蹬波踏浪而去,我在海边干着急过不去。
正在这时,远远的有一叶扁舟划了过来,我连忙大喊:“船家,快过来,渡我过去。”那船像箭一样飞了过来。
离近了,我一脚踏上船头,刚想上船,忽见那船家把头上的斗笠一掀,满头秀发披散下来,水光月色下,她身材之窈窕举世无双,两道秋水潺潺流入发角边。是燕栩甜!我连忙把踏上船的脚又收了回来。
她看着我轻轻地一笑,掉转船头,向大海深处划去,远远地听着她唱道:“哎……阿妹今年已十八哎,身材柔美没有双哟,找了个阿哥穷光蛋哟,阿妹自己说——冤不冤哟。哎……阿哥今年也十八哎,有了个阿妹一朵花哟,阿妹身上无穿戴哟,阿哥你心里愧不愧哟……”
这歌声伴着水声飘飘摇摇地传了过来。我听在耳中,心中倍感不是滋味,回头坐在一块大石上,望着滔滔的海水出神……
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难道不认为:男儿只有开创了自己的事业以后,按老师的话,有了物质基础,再找朋友,否则满世界的寻找,时光白白溜走,事业无所成,谈何婚嫁?”
我一抬头,却是方灵灵。只见她身穿白色裙纱,手中拿着一朵海棠花,站在海边,一改往日男儿气概,却令人想起咏颂白海棠的千古名句:“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我站了起来,说:“你说得确是有道理,但道理是人讲的。有道是‘天若有情天亦老,天老地荒情不变。’人活着不是为了遵守某些墙头草似的道理,活着就是为了一个情。从父母兄弟姐妹的亲情,同事同学的友情,到恋人之间的爱情。”
灵灵道:“既然如此,你活得快乐吗?”我摇了摇头,说:“我真幼稚,只知道别人向我微笑是表示友好;如果有人关心我,帮助我,他就会在我心中留下美好的印象,而我却不知道问个为什么?现在我才真正懂得:作嫂子的潘金莲对兄弟武松好,是为了和他一起叔嫂通奸;‘孟光接了梁红案’的林黛玉却不知道,薛宝钗对她好,是想抢走她身边的贾宝玉。”
灵灵又道:“忘掉你对别人的恨和别人对你的怨,记住别人对你的帮助以及你对别人的恩惠。那时你就会觉得生活是多么可爱!”
我道:“我可不愿像‘燕子’李三那样,到死也不知道他是被自己的师兄害死的。死囚在处斩前总有一顿好酒饭,如果他错以为这是表示要放了他,那么他倒是只有临死前的一点悲哀。一个濒临死亡的重病患者,如果在回光返照的时候错以为是大病已好,那么他将带着笑声进入坟墓!”
灵灵不再说话,又向着大海走了两步,弯腰把手中的海棠花插在海滩上。我道:“一朵无根的海棠,你把她插在海滩上,风吹雨淋,海浪拍击,你就不怕她倒吗?”
灵灵站了起来,看着海滩上的海棠,说:“她不是一般的海棠花,她是真正的海上的棠花。有大海的地方就有她的倩影。海水越多,她愈开得美丽。现在她在海滩上,来一次海浪,她便向海中游进一段,等到晓日东升,她便已游到了大海的中央,向着升起的红日绽放。”
我望着海浪中的海棠,想象着她对日开放的景象,一时心潮澎湃,说:“我忽然想起几句诗,让我送给这支海上的棠花。”说完,我稍稍酝酿,脱口道:
致海棠
问你,
海上的棠花:
当拂晓
红日还没升起的时候,
你是否知道
他即将喷勃而出;
当海平面上
露出晓日的笑脸,
你是否愿意
向他绽放。
灵灵笑了,笑得就像盛开的海棠。她道:“你写得太好了!让我把这首诗精装起来,挂在海棠上。”说完,她拿出一小张白色长方形硬纸,把《致海棠》写在上面,再取出一个长方形硬塑卡片袋,把那张硬纸片装了进去,又从衣领上取下一个绘有红日图案的徽章,别在卡袋口上,然后取出一根针在卡袋底部扎了两个洞,用七彩线穿过,在卡片后面系上一个结,最后又用针在卡袋最顶端扎了一个眼,用七彩线穿过,系上结。她做完这些事后,举起它让我看。“真是太漂亮了!”我兴奋地喊道。
灵灵举着它走到海棠花旁边,把这首精装的海棠诗挂在了她的颈上。这时,一阵海浪冲来,那朵海棠花逆着风浪,直向大海的中心游去……
第二十九回 住医院感母爱伟大
更新时间2007-3-25 18:33:00 字数:3146
回目:住医院感母爱伟大,上高三惊铁索寒江。
我一觉醒来,看到母亲正坐在床边流泪,心中不禁一酸:“儿子不孝,为情所困,害老母流泪。如今我卧病在床,身旁只有慈母看护,看来世上一切之爱,唯母爱才是最伟大、最无私、最纯洁的爱……”
我在医院一住就是半个月,每天都要打两次点滴。因为打点滴的时候两臂冰凉,母亲就从家里拿来了热水袋,裹上毛巾,垫在我的手下面,这样我就不会感到太冷。这半个月来,也不知道母亲流了多少泪。我暗暗发誓:“母亲啊!孩子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
今天是八月三十日。中午,我在医院饿得发慌,就是没有人送饭来。这时,邻床的那人可能已吃完送来的鸡肉,“吱吱”地一口一口喝着鸡汤,边喝还边拌着嘴,时不时地舔一下上唇,咂一下嘴。。
对床的那位却在吃着汤圆——也许是有吃汤圆的爱好?他年轻的妻子一匙一个地给他喂着,他慢慢地嚼着嘴里的汤圆,还时而讲一两句笑话,逗得那女人“咯咯”地笑着。
这时,忽然一声响亮,臭味四起,却是屋角的那位半身不遂的病人又把那脏物拉在了床上……
妈妈终于急匆匆地送饭来了。她匆匆收拾好东西,告诉我下午家里有事,她一会儿办好出院手续,就不再来了,让我下午扎完最后一针,就自己出院。
下午,护士拿着药瓶来了,我一见不是前几天给我扎针的那个护士,心就是一惊,因为在住院这几天,我了解到点滴的扎针技术是“很难掌握的”,前几天给我扎针的那个护士是医院里针扎得较好的,而大多数人的技术都不敢恭维。
果不其然,她手中的针在我手上的血管里乱扎,就是扎不准,搅得我又疼又痒,难受之极。终于,她把这根针取了出来,边往外走,边叨咕着“是针太小了吧?”过了一会儿,她又取来一根针。这次搅得我更加痛痒难忍,真恨不得从床上蹦下来。
她再次走出房门,过了一会儿,只见她领进另一个大个护士。这位大个护士一进门就撸胳膊,挽袖子地嚷道:“在哪?在哪?”说话间,已经来到我的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照着手背就“劈劈啪啪”地一阵乱拍,打得我手背上青筋乱跳。
只见她举起针对准最粗的那根青筋就扎,把我痛得一咧嘴,叫道:“你是不是刚从注射室出来的!”她一惊,瞪了我一眼,一扭一扭地走了。
不一会儿,又呼呼啦啦地进来四、五个护士,对我进行轮流进攻,把我扎得脚趾挠脚心,上牙磨下牙。
正在这时,一个人气喘嘘嘘地跑了进来,我一见可算来了救星,她就是前几天给我扎针的那个护士。她一进来,其他的护士纷纷围上询问。
我一听才知道:原来她的孩子病了,她去护理,这些护士不想让她多操心,就主动地帮她给病人扎针。没想到一是我的手上已经扎过不少针,所以比较难扎;二是她们技术稍差,才闹得沸沸扬扬,被她知道后连忙赶了过来。
她走到床边,看了看我扎针的那只手,原来的针眼不算,就刚才扎的就有十二个针眼——六个护士竟扎了我十二针!她说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你受了罪。”她的语气却像一个犯错的孩子!
我连忙说:“没什么,您孩子的病好些了吗?”她点点头说:“谢谢你的关心,他好多了。嗯,你还是换一只手好吗?”
我把蜂窝似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伸出另一只手。她把吊瓶移到了床的另一边,拿起我的手,避开以前的针眼,稍用力拍了两下,然后对准一根最粗的血管,轻轻地把针推了进去,贴上胶布……
我捧着“蜂窝”往家走,却迎面遇上了秦大军。这么长时间不见,他却也戴上了眼镜。眼镜倒是一副很好的金边眼镜,只是一个镜片中间裂了一道缝,看上去好像那只眼睛被从中间割成了两半。本来就是一副好笑的相貌,再加上这么一副镜子,我指着他的脸,想笑又不好笑,不笑又憋得难受。
他一见我这样,连忙用手捂住眼镜,说:“哎呀,我刚配的眼镜,就被‘左四眼’把镜片打裂了。谁见了都想笑,我还是换个镜片去。”
接着他告诉我:现在S中来了一个抓高中管理的新校长,叫云崖暖。他要把咱们两个班合成一个高三一班,并且把高中生从高中楼里搬出来,搬到初中楼中统一管理。高三的老师也换了大半,班主任将由一个叫铁索寒的厉害人物来担任。他最后通知我明天去学校参加劳动。
我看着星罗棋布的手背,听他说完,道:“嗯,我知道了,不过明天劳动我不去了。那个新来的班主任不问就算了,他要问就说我住院呢!”
回到家,我把手背到身后——不想让母亲见了伤心。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母亲看到了我的手,拉过来放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流下泪来。我轻轻地替母亲擦去泪水,说:“妈,别哭了,我一点都不疼……”
九月一日,等我爬上四楼,找到新教室,走进去一看,教室里黑压压密麻麻地坐满了人。一个脸色黑瘦,穿一身黑色衣裤的人正在登记着姓名。教室中间和后面都已经没有空座,我只好在最前一排的一个空座坐下。
一会儿,那个脸黑、衣黑、裤黑、鞋亦黑的人带着一身烟袋油子味来到我的面前,问:“叫什么名字?”“王思红。”“王思红?昨天没来是吗?”他说着记下我的名字。我说:“我刚出院。”
那人稍抬起头,露出了卡在鼻梁上的一副黑边变色近视镜。透过镜片只能看到他的下眼皮,通过镜框上部才能看见他的上半个眼睛。他张开嘴,露出被烟熏黑的板牙,道:“我问你昨天来没来,你说‘刚出院’干什么?什么‘刚出院’!多少年了,我什么不知道?”
我举起手,把手背在他面前一晃,想让他看看手背上的针眼。他却瞪起了眼睛,用手一拍桌子,喊道:“在我面前晃拳头吗?我老铁什么没见过!去,花园旁边已经分好了,一人一块铲草去。”
我瞪了他一眼,心道:“原来他就是铁索寒,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艮,一副老于事故,自作聪明的样子。”老铁又喊道:“还不快去!”我只好站起来,刚要出门,又听他喊道:“拿着锹去,你拿你的头铲草呀!”
我拖着锹来到花园旁边,见草地已经被分成若干块,已经有几个原一班的人在那干。我便也找了一块干起来。
过了一会儿,见一个矮个、平头,穿白衬衣的男生拎着锹跑了过来,也找了一块地铲草。我铲完草,见他还没有干完,又觉得他有些眼熟,就又看了他一眼。
他正好抬起头来,我仔细一看,忽然认了出来,他就是全校闻名的长跑冠军王玉友。他向我笑了笑,我也向他笑笑,过去帮他铲草。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哎,这不是王玉友嘛!你帮谁铲草呢?”我和王玉友一起抬头,见眼前这人黑发飘逸,弯眉杏眼,身穿一件大翻着衣领的绿色衣裳,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上描着的一大朵红色的梅花,却是梅绿荫。
我心中不禁有气,心道:“怎么说也是两年同学,你这话不明明是砢碜我吗?”王玉友脸一红,说:“是他帮我铲草呢。”梅绿荫脸上亦是一红,自嘲地一咧嘴说:“铁老师叫你们上去呢!”
铁索寒站在讲台上喊着:“汪青卓,汪青卓呢?”原一班的班长汪青卓迟迟疑疑地站了起来,心里打着鼓,不知是福是祸?
铁索寒看着汪青卓“嘿嘿”地笑了,说:“我早就听说你了,你原来当班长时干得很好,现在还让你当班长。”汪青卓一听是福不是祸,也“嘿嘿”地乐了。
我一见心里不禁叫苦,一个黑脸班主任就够一说了,偏偏又找了一个黑脸班长,他俩一块唱起黑脸来,怎么受得了?
铁索寒刚要再往下说,这时有人进来告诉他:“钱如海的母亲来了,在一楼的传达室找你。”铁索寒一听,道:“现在是上课时间,我怎么能下去?让她上来。”
铁索寒话音刚落,钱如海的母亲已经推门进来。只见她满头白发,拄着拐杖,走起路来还颤颤巍巍的。她一进门,就向着铁索寒道:“老师啊,我家钱如海腿受伤了,暂时不能来上学。”
铁索寒一见,忙拿了把椅子,请老太太坐下,说:“您这么大年纪,怎么亲自上来了呢……”
第三十回 范古文述伤心旧事
更新时间2007-4-1 21:37:00 字数:3435
回目:范古文述伤心旧事,王思红获市级荣誉。
中午,医院三楼病房。我指着钱如海笑道:“真没想到,你在三楼,我在二楼,都住了半个月了,竟然谁也不知道对方在住院。”
钱如海道:“我的腿动不了,自然下不去,而你又不爱逛,经过一楼你都不会去看看,何况三楼?”接着,他讲道:“那天,我从六部回来,在车站等车。这时来了几个小子,走到我身边说:‘大哥,你没睡醒吧!怎么站到这儿来了?’说着上来就打,一棒子就打在我的腿上,把我打得跪在地上直喊:‘大哥,大哥饶命呀!’”
我听他讲着挨打的经过,觉得很好笑,可一看见他打着石膏,纱布纵横的腿,我又实在笑不起来。
下午的开学典礼上,新来的云校长一席慷慨激昂的讲话,引来台下阵阵掌声。他说:我们这批高三是S高中几年来最有希望的一批,要重点培养。现在高三的教师已经是学校的最强阵容,他们正在积极地备课,准备在我们这一届实现S高中几年来升学考试上零的突破,并欢迎以前转走的学生再转回来,希望想转走的学生留下来,还说高三马上要进行考试,根据成绩择优选取住宿学生,以备高考……
开完典礼,我来到车棚,准备骑车回家,却见一个头戴淡黄色旅游帽,樱嘴胆鼻,身穿百折藕荷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那里。我仔细一看,竟是范古文!吓得我转身就想走,却听她在身后叫我:“王思红。”
我只好回过身来,她露出兔子牙,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说:“你知道,我家很远,每天我都骑车上学。今天自行车坏了,我只好坐交通车。你知道,现在的交通车既不好等,又拥挤不堪,我实在受不了。于是我就在车棚等,看有没有好心人肯驮我回去。典礼开到一半,我就出来了,可是等到现在还是没有人肯驮我……”说到这儿,她满脸委屈,忽闪着大眼睛,泪水绕着眼眶直转。
我这人就是心太软,见她这副样子,就把以前的一切都抛在脑后,说:“别哭了,脸哭花了,就不好看了。我驮你回家好了。”
我驮着范古文向她家的方向骑去。这时,远远开过来一辆大卡车,我说:“你怕死吗?”她道:“有你在,我不怕死!”我说:“那好,现在我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咱俩现在就去撞迎面来的那辆卡车。”她道:“好啊,咱俩一块去死!”
我脚下一加劲,骑着车子就向那辆卡车冲了过去。刚开始范古文还喊着:“好啊,冲啊!”眼看离卡车就差七八米了,她却忽地死命抱住我,惊叫起来:“别撞啊,我不想死!”
这时,我轻轻一拐车把,自行车从机动车道拐了出来。她可能确实吓坏了,好半天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过了一会儿,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又过了半天才说:“王思红,你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坏!”
我一听这话,从心里都觉得好笑,说:“我脾气坏?人家都说‘我能把一只猫宠成一只虎。’”她接口道:“我却以为你能把一只虎训成一只猫。”我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一会儿,听她幽幽地道:“在初中,我和我的同桌关系很好。他也像你一样,很老实,也很有才,但脾气却比你好得多。我俩从初一到初三一直都处得非常融洽。后来,有一次我和他坐车回家,他被交通车上的一伙混子给打了,且打得他满头满脸都是血。那时,车已经停了,那些混子不但把他从车上一脚踹到车下,还冲下来,用皮鞋在他脸上乱踏。从那以后,他彻底变了,拉帮结伙,到处打架,报仇。有一次打架,他脸上被人砍了一刀,从左眼角一直砍到右嘴边,直到现在,他脸上还留着那道伤疤……”
我听到这儿,问道:“你说的是于入海吧?”她惊讶道:“你认识他?”我说:“他有一次到班级找你,我和他说过话,那人很好……”
来到范古文家楼下,她再三邀我上去喝咖啡。我那时还未尝过咖啡为何味,但还是摇着手说:“下次吧!”我转身上车,听见她在我身后喊道:“王思红,你真够朋友!下次你如果有事,告诉我,我一定帮忙!”
几天后下午放学,因为中午下过雨,我穿着宽大的风雨衣骑车回家。没骑几下,就听到车子“喀喀”直响。我下来一看,却是车锁在磨后车轮。
我正想办法,却听有人问:“王思红,车子怎么啦?”我抬头一看,见身旁站着两个推着自行车的女孩,说话的是范古文。她旁边那人个子稍高而且略显丰满,长得慈眉善目,容貌端正,穿一件白色外衣,脖子上扎着一条绣着一朵红色牡丹花的白色方巾,其雍容之神气内敛于体,华贵之气度宛如牡丹,却是原一班闻名不熟识的学习好手张顺玉。
我道:“是车锁在磨后车轮。”范古文蹲下来,看了一看,对张顺玉说:“你有绳子吗?”张顺玉想了一下,竟把系钥匙的绳子解了下来,也蹲下来和范古文一起把车锁捆住。
我们一起向校门骑去,校门口处泥泞得很,偏偏又有几个女生在那小心翼翼地走。我骑到那里,想放慢车速,先让那几个女生走过去。哪想到轮底一滑,连人带车竟都摔倒在泥水里。
我扶起车子,早已羞得满脸通红,哪还顾得上擦风衣、车子上的泥水,连眼镜都顾不得看一眼是好是坏,推着车子就跑出泥泞,跑上公路,飞身上车,头也不回地逃回家去……
考试终于结束了,这堂是语文课,白老师(上高三后,学校调来教我们语文的)夹着试卷进了班级。他把试卷重重往讲桌上一摔道:“你们怎么考的?真是一点基础都没有。”说着,他拿起几张试卷道:“就这么四个同学及格,其他的全不及格!”
白老师说完舔了舔嘴唇,又道:“那四个及格的,就又有三个是六十一二分的,你们的脑袋都是干什么的?”说着,白老师气呼呼地在讲桌后面踱着步。
忽然,他站住了说:“你们连汉字的那七个演变过程都不知道?那可是初中的知识!”说着一指我道:“你起来说,是哪七个演变过程?”
我站起来道:“是甲骨文、金文、篆书、隶书、楷书、草书、行书。”白老师扶了一下眼镜,可能没有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流利,愣了一下,朝着其他同学说:“你们说,他说的对吗?”
“不对!”“噌”地一下,从教室的右后方站起一人。我一看,竟然是新任班长汪青卓。他黑黑的面皮,黑得奇怪,冷眼看不像是中国人。
汪青卓咔吧着眼睛说:“应该是甲骨文、金文、隶书,然后才是篆书。”没等说完,他就拍拍屁股,自己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我一皱眉,心想:“这人什么学问?”
这时,又“唰唰唰”地站起好几个同学,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竟出了四个答案,还有好几个互相支持的,就是没有支持我的。我回头一看,竟全是原一班的同学,我们原二班的人一声没吭。
老白扶着眼镜转了两圈,指着站着的一个同学,先问他叫什么名字,然后说:“赞同他说法的人举手。”有几个人跟着举了手。老白看了看举手的人,又去问下一个。
次第问到汪青卓时,老白笑道:“你就是新任的班长汪青卓吧?”汪青卓很自豪地点了点头。老白又说:“同意汪青卓说法的人举手。”这次举手的人多了起来。
最后,老白看了看我,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王思红。”我回答道。我回答的声音并不大,却似乎感到老白轻轻一颤。
老白看了我很久,点点头说:“不错,黑亮黑亮的头发,浓浓的眉毛,大大的鼻子,厚厚的嘴唇,两耳有轮,戴一副变色近视眼镜,好一个棋哲双馨独王子,文笔一支思红颜。”说着,他又点点头,“我早就听说过你。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文章已经在市里获奖了!”我一愣,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
老白笑了:“你的作文写得不错,既有深厚的文学功底,又有独特的哲学理念。像《残菊愁赋》啦,写蔺相如和廉颇的那篇文章啦,写运动会观感的那篇文章啦,真是写得好极了!”然后,他面向同学们道:“这次考试只有王思红最好得八十一分。你们看看,人家是怎么学的?谁赞同王思红的说法?”
老白环视了一下教室,然后把目光落在汪青卓的身上,说:“你不同意吗?”汪青卓也环视了一下教室,见这个教室里只有三个人没有举手:一个是他,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老白。于是,他“嘿嘿”一笑道:“哪里,哪里,我举双手赞成!”说着,他一下子竟举起了两只手,而且越举越高,像要把屋顶举起。
间操,全校学生都整齐地排列在操场上,众目注视着领操台。此时,我才明白,原来是我的作文《我是败者》获得了大庆市中学生政治小论文竞赛的二等奖。
我登上领操台,云崖暖校长拿着一枚印有“S高中一杆笔”的六个红底金字的圆柱状荣誉校徽,挂在了我的胸前。此时,台下掌声雷动。我从云校长手里接过大庆市教育局颁发的荣誉证书,把它高高举起,在空中挥动。荣誉证书上绚丽的红色映红了十月五日这光辉的一天。
第三十一回 乱哄哄高三大住宿
更新时间2007-4-4 22:28:00 字数:4032
回目:乱哄哄高三大住宿,阴森森三楼吊死鬼。
住宿的名单公布了,有原一班的张顺玉、汪青卓、赵逑心等人;原二班的方灵灵、梅绿荫、宗啁啁、秦大军、我和现在已经戴有“数学物理双王后”桂冠的邹美华。熊飞雪由于失恋的挫折,导致了学习上的一败涂地,但由于他以前的名望,还是被列入了住宿的行列。
左浩虽然排名全高三第一,但是因为他本就住在学校里,在他和左逢春老师的要求下,他除了和我们一起补习外,不吃食堂,不搬入集体宿舍。王玉友有体育特长,去年考体专时术科合格,但文化课分数不够,没有考上。他也参加补习,但仍和体育老师住在一处。听说还有一位从外校转来的神秘人物要和我们一起住宿补习,只是不知是哪位高人?
由于学校给我们的宿舍只是原高中楼二楼的一个无桌无椅的空教室,所以父亲找来车,拉上我的床和行李送到宿舍楼下,同学们帮着抬上楼。一进宿舍,我见右墙根已经支了一张床,就招呼着把我的床抬到左墙根。安排好一切,我送同学们走出屋门。
我转身刚要进宿舍,忽听背后风响,想躲已经来不急,连眼睛带眼镜都已被背后那人蒙上。不过那人很讲究,并没有把手掌按在镜片上。
我刚想出右肘点他胸口,忽听那人道:“你发现了吗?我是谁?”接着,我闻到从他手上传来的一种异香。“是夏夏!”我惊喜地喊道。
蒙着眼睛的手松开了,果然是他——夏文心。他和我是小学同学,关系莫逆。后来我家搬到红卫,我俩还经常来往。我俩重点高中都没有考上,我来到S高中,他家托人把他调进了H高中。
夏文心道:“怎么又被你猜中了?从小学到现在,每次你都能猜中。”我说:“还不是因为你这双有异香的手和一张嘴就说‘你发现了吗’的习惯用语。”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拿到鼻下闻了闻说:“近两年,咱们很少见面,你还是记得这么清楚!”我笑道:“多年的好朋友怎么能忘记呢?哎,你怎么有空来?”
夏文心摇了摇头,拉着我走进宿舍,指着右墙根那张床道:“那是我的床。S高中不放我的档案,而且再三让我回来。我没办法,只好回来了。”
正在这时,楼下一阵喧闹,却是汪青卓等人的床铺也已运来。不安分的汪青卓支好床就跳出宿舍,挨个去踹其他教室的门。终于有一扇门没有钉结实,他冲了进去,一会儿就笑嘻嘻地搬出一张桌子来,摆到自己床前。
我们也正觉得好像床头少些什么,见他如此,就也冲出去搬桌子。汪青卓却跳出来大喊:“别把人家教室里摆好的桌子搬乱了!”一阵搬桌挪椅,每人床旁都多了一副桌椅。
我们正坐在床上喘气,汪青卓却又搬了一张桌子进来,摆在自己的床边,“嘿嘿嘿”地笑着说:“你们不要再搬桌椅了,我已经告诉女生,剩下的桌椅都给她们了。”
晚上,汪青卓大叫着:“咱们屋一定要杜绝臭汗脚味!”于是大家都干净得要命,纷纷打水洗脚,暖气片上搭满了各色的袜子。唯有熊飞雪没动。大家脱了衣服刚要睡觉,赵逑心忽然叫道:“我想起来了!”众人都是一惊,问:“想起什么了?”赵逑心道:“现在还没有送暖气,湿袜子一晚上是很难晾干的。”
众人听了都目瞪口呆,谁都知道脚上穿着湿袜子是什么滋味,谁都根本没有想到要拿第二双袜子,也都清楚自己在家是多长时间洗一回脚。没想到住宿第一天为了一个“给别人看的干净”,却使自己如此狼狈。
赵逑心接着道:“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其他学校的住宿生也遇过同样的事,他们都是拿住袜子的一头使劲甩,这样能甩出大量水分,第二天袜子就容易干了。”
他的话刚说完,汪青卓就蹦了出来,叫道:“你早说呀!害得大家担心。”说着就蹦到自己的袜子旁边,抓住一头就使劲甩起来,吓得我们四散奔逃,一起叫道:“别甩了!甩得哪都是脏水。”
汪青卓一听这话,连忙停了下来,一看自己的被子上已经被甩上了许多脏水点,便又“嗷嗷”地叫喊起来:“我的被子,我的被子呀!”旋即又跳到赵逑心面前,喊道:“你这坏蛋,把我被子都弄脏了,你死去罢!”赵逑心却好像很怕他,向后退着,连连解释:“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
这时,熊飞雪道:“屋里不能甩,你们可以去走廊甩嘛!”接着“嘿嘿”地一阵怪笑,“不过你们还得再把脱下来的衣服穿上啰。臭男人要那么干净干什么?”
于是,我们只好极不情愿,又不得不穿上已经脱下的衣服,拿着自己的袜子,在走廊站好,两只手挥动着袜子,像风车一样甩了起来……
后来听说,女生们不好意思出来甩,在屋里就开起了风车……于是,第二天就再也没有干净人。星期六回家,我只好又带了一双袜子。
我们住宿生白天和其他同学一起上课,晚上在宿舍旁边的一个空教室里补课。我们每个月先向食堂交二十五斤面,十五斤米,一斤豆油和四十元菜金,然后每天去食堂吃死伙。
我们分两桌吃饭,我和大秦、汪青卓、张顺玉、梅绿荫等人一桌;灵灵、夏文心等人一桌。每天吃完饭,灵灵都非常勤快地收拾桌子,收拾完他们那张桌子,又来收拾我们这张。
我本想劝她都高三了,还是多用一些时间在自己的学习上,又害怕她说我自私自利。不过她的做法受到了厨师和老铁的表扬,厨师有时就给她那张桌多加上一盘菜。
一住宿,见倩倩的机会更少了,我只能在课间偶尔瞟她一眼,每一眼都令我心跳!于是,我就用一小块纸画了一张她的像挂在床头。
因为我的床在墙角,又有桌子挡在床头,再加上我绘画的蹩脚技术,所以没有人注意到那张画像,即使看到了,也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
我每天早晨起来一睁眼,就向“她”笑笑,在心里说声:“早晨好!”每天晚上睡觉前,不管多累都要向“她”说声:“晚安!”
我心中早已决定,高三毕业后,如果有了确定的归宿,一定去找她。不管她如何对我,我都要告诉她——我爱她!
从那天白雪红衣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深深地喜欢上了她。之后,虽然遇上了不少挫折,但我对她的爱意却越演越烈。刚刚点燃的爱情之火不但没被浇灭,而且已成燎原之势……
宿舍一定要有老大吗?答案是肯定的“Yes”。在这一点上,女生们走在了我们男生的前面。大秦也去凑热闹,认张顺玉为大姐,梅绿荫为二姐。于是,男生宿舍里也不甘落后地争论起来。
汪青卓见排年龄论大小,对他十分不利,就从家里拿来了拉力器,当着众人的面在拉力器上按满五根弹簧,说:“咱们比力气,谁力气大,谁就是老大!”
汪青卓说完,双臂用力,咧嘴咬牙撅肚子勉勉强强拉了两个满开。拉完,他的脸已经憋得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说:“谁上来试试?”
我和夏文心自然不愿赶这趟混水——谁愿当老大,谁就当去好了。赵逑心和大秦等人上去一试,竟连一个满开都拉不了。
汪青卓“嘿嘿”地笑了,说:“怎么样?都不行呀!”这时,忽然一个沙哑的声音道:“拿过来,让我试试。”众人看时,却是正在床上坐着看书的熊飞雪。
汪青卓一惊,他可能没想到熊飞雪会出手,也可能听说过熊飞雪有熊一样的力气,但他还是拿着拉力器走到熊飞雪面前,“嘿嘿”地笑着说:“如果你能坐在床上拉满十个的话,别人就不用再比了,我们就拥你当老大!”
熊飞雪一阵怪笑,一把夺过汪青卓手中的拉力器,也不见他怎么用力,双臂开合之间,竟真的坐在床上连拉了十个满开。拉完后,他把拉力器一扔,又是一阵怪笑,把汪青卓唬得倒退好几步,忽又蹦到熊飞雪面前,叫道:“老大,老大!你就是我们的老大!”
晚上,翻来覆去,大家谁也睡不着,楼下偏偏又有两个人在大声说着话。夜,本来应该是万籁俱寂的,可那人的声音刺破了长空,从楼底一直传了上来,真叫没办法。
我信口道:“月落夜黑万籁寂,楼底鸦声阵阵鸣。”夏夏接过来道:“本睡又醒谁之过?”汪青卓连忙大声喊:“打了乌鸦再睡觉。”我们几个一起大喊:“打乌鸦!”
喊声未落,就听楼下一人大喊:“你们还住不住宿了?不住就搬床回家给我滚蛋!”“是老铁!”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宿舍里立刻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听听楼下没有了动静,宿舍里就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汪青卓忽然问道:“咱们这个三楼,你们上去过吗?”有人道:“两个楼梯口都用铁栅栏锁住了,怎么上去?”汪青卓又问:“你们知道为什么要把三楼锁上吗?”这次没有人回答。
汪青卓“嘿嘿”一笑,阴森森地道:“因为楼上曾经吊死过人。”众人都是一悚,我邻床的大秦更是“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汪青卓好像收到了希望的结果,又阴森森地笑了两声,说:“就在咱们高二放暑假的时候,咱们学校的一个男老师因为失恋,就在咱们现在住的这个三楼上吊了。因为是放假,所以一直没人知道。直到临开学,老师上班才被发现。最怪的是他母亲来时,看到他的尸体,不但没哭,反而笑了,说:‘他父亲就因为有一件小事想不开上吊了,而他也是如此。既然他还没有结婚,那么我就不用再看到孙子也这样了!’说完,他母亲就‘哈哈’地大笑起来。”汪青卓学着老年妇女凄厉委婉的笑声,像一条滑腻、冰冷的毒蛇盘旋在每个人的头顶。
正在众人头皮发麻的时候,忽然又传来一阵奇异诡秘的怪笑,一下把汪青卓的笑声打入了爪洼国。这笑声把那条滑腻、冰冷的毒蛇缠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
熊飞雪笑毕道:“因为是夏天,尸体在阳光下灼烤时间太长,所以灵魂飞出了躯体,现在就停留在这座楼里,每晚都出来勾魂。”正在这时,屋内忽然响起了影片中鬼魂出现的音乐,接着在屋里的各个角落都响起了鬼敲牙的声音。
汪青卓从床上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瑟瑟发抖的大秦的床前,刚想吓唬他,大秦忽然一下坐了起来,“哈哈哈”地一阵大笑,把个措不及防,本想吓唬他的汪青卓吓得一蹦多高,我们其他人一阵哄堂大笑。
晚上,我没有睡实,第二天很早就醒来了。我刚穿好衣服准备去学习,却忽然听见汪青卓在说梦话:“老大死了,老大死了!”说着说着竟突然坐了起来,双眼直盯着熊飞雪喊:“老大,老大,老大真死了!”这可把我笑倒在床上……
第三十二回 王思红忍制铁布衫 汪青卓戏引宗啁啁
更新时间2007-4-9 18:30:00 字数:3265
住宿已经一个月了,老铁把高三管得严严的,学习气氛空前高涨,绝不再是高一、高二时的松松垮垮。他为人极是尽职,晚上补课,经常一个一个面对面地给我们批改英语作文。只是他一边批改,一边抽烟,把女生们熏得到处乱躲。晚上就寝,我们在二楼睡觉,他就睡在一楼的值班室。除了星期六晚上我们放假,他才回家以外,天天如此。
我们每个星期五晚上都伙食调节——吃饺子。只是厨师的人手不够,老铁就和我们一起包饺子。我刚开始只会包,后来,我拜了好几个“女师傅”,就跟她们“嘻嘻哈哈”地学擀饺子皮。几周后,我擀出的饺子皮居然像模像样,经过“师傅们”的认可,便出师了。
这几天,汪青卓的手脚一定很痒,这个也想打一拳,那个也想踢一脚。他那双黑手总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几天后,我身后的汪青卓是越来越不老实了。这不,在课堂上,又用皮筋缚上块橡皮连连向我后背进攻。我自不能和他一般见识,可又怎么办呢?我突然灵机一动,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硬纸附入衣内,我自称其“铁布衫 ”,可能还可以起点作用。不过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这天晚上,老铁讲完课,在教室里溜达。他走到我的面前,忽然,站住脚看着我,把我看得直发毛。就听见他道:“哎呀,我怎么才注意到!王思红,你的头发又黑又亮,在我教过的学生中,连男生带女生,属你的头发最好!”我真是受宠若惊,要知道得到老铁的一句夸奖,比消化老师所讲的课程还要难!
还没等我说话,汪青卓忽然站起来,笑嘻嘻地对老铁说:“铁老师,您看我的头发是不是也挺好?”老铁瞅着他,咧开嘴笑道:“嗯,你的头发也挺好,像刚打过白色鞋油一样。”
汪青卓回到寝室,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然后,他走到门边,可能想出去。忽然,他又一下子冲到我的面前,冲着我的面部一拳打来。我的眼睛眨都没眨,反而瞪得更大地盯着他,心想:“想吓唬我吗?”
汪青卓见我动都没动,连眼皮都没眨,气得一甩手,走到门口,道:“等我回来,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那就把你的眼睛打瞎好了!”我转身躺到床上说。汪青卓气得蹦起来大喊:“多黑的头发呀,像刚打过黑色鞋油一样!”
大秦越来越感到自己不太合算了,交的粮和别人的一样多,吃的却比别人少得多,于是就发誓:“今后一定要多吃,要把自己交的粮吃回来。”
这天中午,他勉勉强强硬吃了两碗米饭,回到宿舍,直挺挺躺在床上,双手抱着肚子“哎哟哟”地直叫,连腰都不能弯了。唬得我们都过去瞧,也没什么办法,只好都站在床边肃穆地看着他。气得大秦直叫:“你们到这儿守灵来了!”
这天,汪青卓又来挑衅,我实在忍无可忍,就对他说:“有本事,就和我出去比试一下!”这话偏又被大秦听到,就跟出来看热闹。
来到外面,我又不想打架,就故意挑剔没有好地方,不是人太多,就是地上石头太多,挑来挑去拖着时间。
好不容易找了个好地方,我看见汪青卓穿着皮夹克,就对他说:“快把你的皮夹克脱掉,要不过一会儿,把你摔在地上,把皮子刮坏就不好了。”汪青卓不肯脱,说:“我里面就穿着一件衬衣,把皮夹克脱了,不把我冻感冒了?”
大秦在旁边跳着脚喊:“你们打不打呀?尽在那磨蹭时间。红哥动手呀!都说你挺厉害,今天也让我开开眼!”我只好对汪青卓说:“来,让你先出手。”
汪青卓不知是听了大秦的话有些犹豫,还是由于其他原因,居然说:“我从不先动手,还是你来攻我。”于是,他和我谁也不肯先动手,在那里商量来商量去。
大秦在旁边急得直转圈,最后摇摇头说:“我看你们也不用比了。哎哟哟,红哥呀!想当年,你打‘左四眼’的时候多猛呀!听说你绕着他转了两圈,一伸手就把一米八的‘左四眼’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我一直想亲眼目睹你的风采,结果你又让我失望了。”
汪青卓听大秦这么一说,转头问他:“你说的是真的?”大秦道:“你可以去问‘左四眼’呀!”汪青卓似乎有些信了,于是装傻问大秦:“他这么厉害,我还和他打吗?”大秦笑道:“打呀!我还等着目睹红哥的风采呢!”
汪青卓忽然“嘿嘿嘿”地笑了,对我说:“咱们不用比了,干嘛让别人看热闹呀!这次比武你赢了。”我连忙推辞:“不,不,不,还是说打平了吧!”汪青卓还坚持:“是你赢了,是你赢了。”我于是又推辞。
我们两个人手携着手,互相吹捧着上了楼。楼上许多等消息的人看见我俩如此,感到莫名其妙,于是便问大秦。大秦刚要开口,我俩怕他说出真相,连忙把他“绑”出了门……
可能是我已被确定为高三学生中的语文牛耳,所以邹美华忽然对我发生了兴趣,总来问我语文题,且问题时搔首弄姿,我总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呛得晕头胀脑。她还经常来借书,借铅笔,借橡皮,且借了就不还。我用时,只好再去找她要。其时,她总是用一根指头拄着香腮,歪着她那漂亮的脑袋,睁着“曾经掉进海水里的美丽的银铃”,把我看上半天,然后用小拇指搔搔头发,突然想起来似的说:“不好意思,我又忘了。”后来,晚上补习时,她干脆把桌子搬到我的旁边……
正在我不知怎么应付邹美华的时候,又有一个女生加入了住宿的行列,她就是范古文。她一进来,就把邹美华赶跑,坐到了我的旁边,指着邹美华大声地跟我说:“下次她再问你题,咱们不告诉她。”我苦笑着摇摇头说:“别人问你题,你不告诉多不好。”以后,邹美华再来问题,都被范古文吓跑。
邹美华有一个大电筒,晚上经常在昏暗的走廊里照人眼睛取闹。有一次,她把汪青卓照了个眼花缭乱。他回到宿舍,拿了他的和我的电筒,出来用两个电筒去照邹美华,结果还是没有她的亮,他又被强烈的电筒灯光刺得不能见物。
今天,邹美华又用电筒来照我,我刚用手把眼睛挡上,就听有人大喊:“不许照我红红哥!”紧接着一声惊叫,我眼前的强光突然消失。等我再睁开眼时,见范古文拿着一个大号注射针管,仰着头,露出兔子牙,站在刚才邹美华站的地方在笑。邹美华却低着头,捂着拿着电筒的手,肩头一耸一耸地向宿舍走去……
手电筒除了照明外,另一个用途就是打鸟!这天晚上,夏夏、大秦等人从外面上厕所回来,手里却拎着三只死鸟。一进来,他们就把死鸟扔进桶里,喊道:“倒开水,拔鸟毛!”开水倒进桶里,一股死鸟味就冲进了鼻子里。
大秦对我道:“哎哟哟,红哥呀!我还真没看出来,夏夏真行!在厕所里,我拿手电一照,照上一只麻雀,夏夏上去一棒子就把鸟打了下来。就这样,一棒子一个,我们乘那些鸟还没有清醒的时候,连打了三只。再要打时,其他鸟都飞了。”于是,我在门口放哨,其他人围着铁桶拔鸟毛。
第二天晚上补习前,夏夏果然拿了三个黑黢黢的小肉球进了屋。我看那三只鸟被烧得像黑碳似的,就没有过去拿。他们却不管那些,争着上去抢了就吃。
这时,王玉友恰从外面锻炼回来,也抢了一小块肉。他吃后兴奋起来,把房门一关,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只剩一条短裤,在屋里擦干汗,却练起了健美。
只见他不但手脚上做着各种健美动作,而且脸上也随着做出各种滑稽的表情——斜眼,歪嘴,扭鼻子,应有尽有,还时不时地打几声口哨,逗得我们哈哈大笑——我有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这时,忽听有人敲门,唬得王玉友连忙抱了衣服躲到墙角。汪青卓去开了门,敲门的却是我班有名的“憨孩子”宗啁啁。她不知怎么知道了男寝有鸟肉吃,就过来想要一块尝尝。
鸟肉本已经吃光,汪青卓却笑嘻嘻地说:“你进来,自己拿吧!”龟缩在角落里只穿着短裤的王玉友被唬得脸色发白,把衣服紧紧抱在胸前,两腿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宗啁啁却不知是嫌男寝味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就是不肯进来,坚持着让汪青卓帮她拿一块。汪青卓却又想引她进来取笑,就百般劝说,让她自己进来取。躲在墙角的王玉友却只剩下满脸流汗的份。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我们众人都没有动,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宗啁啁终于被说动了,她刚往屋里一迈步,夏夏大喊一声:“别进来!”宗啁啁一惊,一下蹦出了门外……
第三十三回 有病方显友情 (上)
更新时间2007-4-27 12:08:00 字数:2459
回目:有病方显友情,舌头变成地球。
宗啁啁病得很重,同学们都三一群,两一伙地到她家去看望她。我本也想去,到底同学一场嘛,但我听到消息时,想去的人已经都去了。
我一个人溜达到校门口,却不知该往哪走?因为我并不知道她家的住址。此时的风很尖很硬,刮起的沙粒打在脸上,打得肉皮直发麻。
忽然,我想起在高一,我喝着蛇胆川贝液仍然在床上咳嗽不已的时候,倩倩却和别人一起去春游;高二时,邝薇被车撞了,我去看她,她又何曾真正关心过我?我生病,我住院的时候,谁来看过我?谁又来问过我一声呢?好笑,真是好笑,比看一百则笑话还要好笑。为什么,为什么我却一定要去看望别人呢?
终于,夏夏和大秦回来了。他俩一进寝室,我就发觉大秦的裤子又肥又大,裤脚向上卷着,竟还是拖在地上,且穿着两只大皮鞋,显然是脚小鞋大,走起路来“嘀哩咣啷”地乱逛着。与其说是脚穿着鞋,不如说是鞋在拷打着脚。
大秦见我瞅着他直乐,就连忙埋怨夏夏的骑车技术太差。原来,夏夏的车技本就不好,这次去看望宗啁啁,前面驮着大秦,后面还捎着方灵灵。天本就黑,再加上刮风,骑起来不免就有些摇摇晃晃。在一个拐弯处,积有一个已经上冻的大水坑,方灵灵害怕夏夏骑进水坑里,就蹦了下来,这使本就摇晃的车子一歪,结果掉进了水坑里。大秦只好去夏夏家换上了夏夏的裤子和鞋。
火辣辣的范古文可能是受不了住宿生们之间冷凝的空气,只住了几天,就又搬了出去。临走还忠告我:“别理睬邹美华,她靠近你是想成为‘语文王后’。”
钱如海拐着腿上学了。他想住宿补习以备考大学,而老铁嫌他学习成绩不好,于是乎两人就吵了个天翻地覆,钱如海只好转走。
今天,天气突然变得非常暖和。晚上睡觉前,我把窗户关好,钻进了被窝。刚睡一会儿,汪青卓嫌屋里太闷,不顾我的劝阻,硬把窗户打开。我懒得下床,于是就把被子裹紧,在被子里祈祷:“白天既然暖和,晚上就不要太冷。”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感到头有些沉,鼻子也不通气,不禁暗骂汪青卓太缺德。走出楼外,脚刚踩到土地上,就觉脚下一滑,差点把我摔倒。我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总觉得今天的土地似乎变成了冰场,就慢慢蹲下来,向地上仔细一看,原来,土地上竟结了一层薄冰!
吃过早饭上学,见教学楼门口挤挤插插地站满了人。无论是男是女,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在伸着脖子看。我感到莫名其妙。一问才知道:这些人竟是在看摔倒的人取乐。他们中间有不少人从自行车上掉下来卡坏了手,摔坏了眼镜,想来是幸灾乐祸地看看有没有和自己一样愚蠢的人。
晚饭后才听说邹美华病了。开始没人在意,后来她吃了好几次退烧药,高烧还是不退,大家才着了急,想送她回家,而住宿的学生中只有夏夏骑有自行车,他偏偏又不愿驮她。
汪青卓知道后,撒腿就往家里跑,一口气跑到家,骑着自行车又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等他气喘吁吁地问:“邹美华在哪?”我们只有摊开手告诉他:“‘水仙花’已经被夏文心驮走了。”
回到寝室,我和大秦俱感到十分不舒服,躺到床上起不来。这可忙坏了赵逑心,他先去女寝借来退烧药,又帮我俩盖严被子,然后在棉被上加盖大棉袄,还用湿毛巾敷在我俩的额头上。汪青卓听说我俩病了,也过来探望,这位素日霸气十足的人这时也看不出一点霸道的样子。
我的头很烫,但我感觉到自己的心更烫。经过高二的磨练,我已经快不知道哭的滋味。此时的我却哭了,这绝不是因病痛而哭,是因为冰封的心被纯洁的友谊所融化。从我眼睛里流出的不是一般的泪水,它是融化了的心灵上的冰。
第二天一早,我的病好了,大秦的病却更加严重,只好回家调养。
晚上,补完课,我闷得发慌,想出去走走,就去找管大门钥匙的张顺玉要钥匙。她没抬头,边整理笔记边说:“楼下的大门我正要去锁呢,你出去后把它锁上吧!”我道:“我回来时再锁不好吗?”“不好,万一在你回来之前进来坏人怎么办?”“那我回来时门锁着,我怎么办?”“你可以喊门嘛!”“我不习惯大声喊,你还是把钥匙给我好了。”她放下笔,看着我道:“你想得是很好,不过你想没想过,你把钥匙拿走,万一别人要出去或进来怎么办?”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悻悻地下了楼,出了楼门,回头上了锁。
来到楼外,见一轮圆月挂在当空,微风吹来,感到十分快意。我忽然间想活动一下筋骨,就把大棉袄往地上一扔,练起了自己从李白的《侠客行》中悟出的功夫。从“赵客缦胡缨”起式,一路练下来,直到“白首《太玄经》”结束。练完后全身湿透,手脚衣服上亦沾了不少尘土。
这时,就听大门锁响,显然是有人在开锁。我心道:“出来得正好,我就不用喊门了。”就忙拾起大棉袄,边拍着土,边跑向大门口。
开锁的是张顺玉,旁边还有夏夏等人。我向他们点点头,走进楼门。夏夏忽然问:“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的土?”我开玩笑道:“刚才有两个小子想打我,我和他们过了两招。”边说我边向楼上走去,却听见身后的张顺玉道:“我说他怎么迟迟不喊门,果然是遇上了麻烦。”
我正觉得好笑,却听见张顺玉他们锁门,上楼的声音。我向后瞅了一眼,见并没有一人出门,心道:“这些人怎么连楼门都没出就回来了?”
忽然,我明白过来:“张顺玉见我长时间不回来,怀疑我出了事,就叫了夏夏等人出来找我!”顿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一种被人关心的无限的幸福感充满了整个身心。被人关心原来竟是这样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回到宿舍,我刚想打水洗脸,听到有人敲门。我打开门一看,却是方灵灵。她上下打量着我问:“是有两个人打了你吗?”
我一愣,心道:“这个玩笑开的,害得她也替我担心。”于是连忙解释:“没有这回事,是我在开玩笑。”灵灵不信,说:“那你身上哪来这么多的土?”我只有实话实说:“我刚才在外面练了一趟拳,所以才弄成这样。”灵灵还是不信。
这时,夏夏恰巧走了进来,说:“你发现了吗?他会功夫的。一般人打不过他,他怎么会被打呢?”灵灵这才相信,笑道:“真没看出来,原来你却是个练家子!”
第三十三回 有病方显友情(下)
更新时间2007-5-1 23:53:00 字数:2313
回目:有病方显友情,舌头变成地球。
张顺玉——人很热情,也很争强好胜。她在女寝是老三,梅绿荫是老四。在饭桌上,她俩经常争得面红耳赤。
“张三。”梅绿荫在叫张顺玉。张顺玉沉着脸说:“叫张三姐。你这梅四,怎么整天没事(梅四)找事?”梅绿荫咽了一口吐沫,说:“你知道别人都叫你们一班的男生什么吗?”“什么?”“都叫他们骗汽水的!”
张顺玉瞪起了眼:“什么?‘骗汽水的!’”梅绿荫兴奋起来:“不错,每次踢球你班都买汽水,可每次都输给我班。你班男生汽水喝得不少,可就是不争气,所以别人都叫你们班的男生是‘骗汽水的!’”
张顺玉道:“真气死你三姐了,你咋不说你班男生总犯规呢?有一次,赵逑心带球冲进禁区,眼看就要射门了,却被你班一个男生给绊倒,结果罚了你班一个点球。”
梅绿荫听到这,“嘎嘎嘎……”地笑了,说:“是,是罚了一个点球,不是让汪青卓给踢飞了吗?你说你班连点球都踢不进去,还踢什么足球?”
张顺玉气得一蹾饭碗,道:“你真气死我了,气死你三姐了!”忽然,她盯着梅绿荫的嘴道:“你知道看到饭里有几个虫子最可怕吗?”
梅绿荫笑道:“当然是有——半——个——虫——子……”她说到这儿,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饭碗一眼,就“哇”地一口吐了出来,一嘴饭喷得满桌都是。她的脸立刻红得像雪中盛开的梅花,忙捂了嘴,低着头,跑出了食堂……
张顺玉和别人争执时总显出一身的霸气。有霸气的女人往往在身体上是外强中干的,这是我从《红楼梦》中悟出的理论,例如王熙凤。
张顺玉发烧了,偏偏女寝的退烧药因前一段时间有病的人太多已经吃完。等我知道时,她已经硬挺了两天,而这两天中,她一点也没有露出病态,根本不像别人有病时吃不下饭,她比平时反而吃得更多。她有她自己的理论:有病时身体虚弱,需要更多的营养,所以在这时更要强迫自己多吃!我把这个星期刚从家里拿来的退烧药给了她,然而她在第二天却回家养病了!
大秦回来了,在家住了一个多星期的他拿了一个叫“气瓶玉蝇”的东西终于回来了。我走进宿舍的时候,他正在给夏夏、赵逑心他们讲着有关“气瓶玉蝇”的故事。
只听“小老鼠”讲道:“这个制作‘气瓶玉蝇’的计划是我在家养病时学不下去习时想到的。我是想根据琥珀形成的原理,自己也制造一种‘冰冻琥珀’。于是我就注意寻找,结果发现了冻得半死不活的一只苍蝇和一只蚊子。我就用小棍把它们送进小瓶里,然后注满水,放到屋外让它结冰,可是由于温度不够,结果是苍蝇和蚊子都被水泡得四分五裂……”
大秦摇着头,显出很可惜的样子说:“那次要是成功了,咱们就能看到世所罕见的苍蝇和蚊子抱在一起的情景了!”我们听他一说,也深觉可惜,自己确实没见过苍蝇和蚊子拥抱的镜头。
“小老鼠”接着讲:“不久,我就又抓住一只苍蝇,可是由于我过于激动,竟在装水的时候被它溜掉。‘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天,我忽然在楼梯上发现了一只冻得不能再动的苍蝇,就小心地把它装进纸包。等我回到家里把纸包打开,要把它往瓶子里倒的时候,它却忽然飞了起来。这次我手急眼快,伸手抓起一张硬纸对着它狠打下去。那狡猾的小精灵却顺势往旁边一躲,随后声东击西地乱飞了几下就不见了。我左找右找,怎么也找不着,一气之下,把那张硬纸往桌子上一扔,刚想走,忽然,我发现了那只苍蝇……”
说到这儿,大秦停了下来,看着我们道:“你们猜,那只苍蝇躲到哪了?”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一起摇了摇头。大秦“嘻嘻”地笑道:“那小精灵为了躲避我这个巨人的捕捉,竟机警地伏在了那张要打它的硬纸背面,蜷住整个身子,一动不动地伏在那。要不是我看到了纸面透过的阴影,就要让它逃走了。我把那只苍蝇放进小瓶里,倒上水,放到了外面的窗台上。终于在今天,我制成了梦寐以求的‘气瓶玉蝇’。”
我们望着大秦经过千辛万苦制成的“气瓶玉蝇”,仔细端详起它的样子来:瓶里的水上半部还冻着,那冰里堆着数不清的气泡。水里也源源不断地向上冒着气泡。在冰面上伏着一只完整无缺的苍蝇。这只苍蝇在冰冻的作用下,看上去像是已添上了一层银白色,变得通体如玉一样的晶莹。从瓶子的旁边看去,那瓶子里的气泡千变万化,随着方位的不同,那些气泡也随着不断地变化,真是变幻莫测。
在屋里的时间久了,冰的两边已经开始融化。我们用手转动瓶子,玉蝇和它身旁的冰就也随着转了起来。冰里的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冲,就好像要挣脱瓶子的束缚,要飞上天去似的。随着冰的逐渐融化,玉蝇的周围只有一小块冰了。那一小块冰就像一只小船载着它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遨游……
大秦讲完“气瓶玉蝇”的故事,用暖壶往杯里倒了一杯水,然后“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水可能有些烫,他伸出舌头使劲哈着气。我们几个几乎同时注意到他的舌头,道:“你的舌头……”
“小老鼠”忙把舌头往回一缩,半天才伸出来,道:“我的舌头已经变成地球了!”我们凑过去一看,见他舌头的中间部位已经变黑,再往外一圈是黄色,舌头的边缘倒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我们心里不禁想:“看来他的舌头真像地球一样出现了地壳、地幔、地核。”
大秦委屈地道:“我在家那几天,每天都得去医院打上两针。每天还得吃三次甘草片。甘草片是黑色的,味道苦得很,可妈妈却说它是甜的。最糟糕的是那药不让用温开水服下,而是要在嘴里含化。连续几天下来,舌头就变成了这样。”
我们深表同情,正安慰他时,汪青卓走了进来,对大秦道:“你张大姐在外面叫你呢!”大秦一听,立刻从床上蹦下来,倒拖着鞋就跑了出去。汪青卓看着他的背影“嘿嘿”地笑道:“有句话说得真好,‘先大姐,后老妹,忽悠忽悠成媳妇。’”
第三十四回 众男生满口飞苍蝇 王思红数美夸彬香
更新时间2007-5-6 20:13:00 字数:3314
晚上,我在教室上自习,就听大秦在男寝唱歌的声音:“到哪里才有爱,到哪里受关怀?我问天,我问海,受伤的心时刻等待,时刻等待……”听到这首忧伤的歌,我也不禁愁思翻滚,无心再学。
我回到寝室,见夏夏半躺在床上写诗,就凑过去一看,见有一句是“沉闷僵尸摇铁笔,”不禁叫好。就也半躺在他的床上,和他聊起天来。
我谈我在小学是何等风光,什么官都当过,全班同学都向我学习。我当中队长时,一开队会,就对副中队长说:“你去开会,我回家喽!”而且老师见我都要先和我打招呼。
他说他在初中时当全校的团总支书,威风八面。在班里更是说一不二,总揽全班大权。班主任要在班里干些什么时,必须经过他同意,否则领导全体学生罢课示威。
我俩谈完往日的无限风光,自然想到现在,不禁感慨万千,昔日的雄风已经一去不返,现在就像虾一样弯着腰在锅里熬着日子。
这时,大秦拿着“气瓶玉蝇”走了进来,见我俩半躺在一张床上聊得开心,也钩起了对往事的回忆,踮着脚跑了过来,挤在床上,谈起他的经历:“我那时在小学是有名的‘青蛙大王’。整天不学习,和别人去水塘边抓青蛙。上初中后,又整天到处抓老鼠玩,成了‘老鼠二王’。直到初三学习成绩才上来,重点没考上,流落到了S高中。”
这时,夏夏逗他:“刚才没去找你大姐啊?”大秦装得有些不高兴地说:“以后别乱说,什么‘先大姐,后老妹’呀!我根本就没那意思。”我凑趣道:“是呀,人家大秦在初中就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朋友。”
大秦乐了:“哎哟哟,红哥呀,你知道得真多!连这个秘密都知道了!我那个女朋友才真称得起‘漂亮’这两个字呢!”
夏夏似乎不信,说:“能有多漂亮?难道比邹美华还漂亮吗?”大秦道:“邹美华有啥漂亮的呀?妖里妖气的,哪比得上我那位清纯可爱呀!”
我问道:“到底是谁呀?”大秦满脸得意地说:“就是在初中时,我班有名的‘苍蝇’呀!”我一下想起来,叫道:“是她!已经考上中专的张莹颖!”
大秦连忙把手指竖到嘴前“嘘”了一声,说:“小声点,你知道就行了嘛。”夏夏见我知道“苍蝇”,就忙问:“‘苍蝇’真有那么漂亮吗?”
我点点头说:“在全校的一次朗诵比赛上,我见过一次。她不但散文朗诵得好,而且真称得上是‘清纯可爱’呀!见到她,你就好像见到一股清泉,令你赏心悦目。人家也不像邹美华那样涂脂抹粉,她怎么看都是一副学生的模样。清新得像出水芙蓉,可爱得似丝露花语。”
大秦见我这么用力地夸“苍蝇”,更加得意,道:“我和‘苍蝇’是同桌。因为她的名字中有个‘颖’字,所以我就叫她‘苍蝇’。又因为我被称为‘老鼠二王’,且名字中有个‘大’字,她就叫我‘小老鼠’。”“原来是一对害虫。”夏夏插了一句。
大秦也不理他,继续道:“最可恶的是我俩身后坐着四个女生,整天上课下课‘叽叽喳喳’地笑个不停,我给她们起个外号叫‘四大笑魔’。她们就恶毒地叫我‘秦狗狗’,还编成歌攻击我和‘苍蝇’:‘秦狗狗’像条狗,整天跟着‘苍蝇’走。”大秦说着说着竟唱了起来……
从这之后,我们男寝规定不许再残忍地打死苍蝇这种可爱美丽的小精灵,且每人都用苍蝇做了一个“气瓶玉蝇”把玩。男子汉们从此抬起了头,在饭桌上大讲特讲清纯可爱的“苍蝇”。说得那些女生低着头,连脸都不敢抬。也不再理睬什么“水仙花”,整天唱着“‘秦狗狗’像条狗,整天跟着‘苍蝇’走。”
众男生满口飞“苍蝇”。我也跟着飞了几天,就不想再飞,因为在我见过的女孩中,长得最美的不是张莹颖,而是王彬香。
这天晚上,我半躺在床上,拉上被子看书。赵逑心嘴里飞着“苍蝇”进来,说:“好美的‘苍蝇’呀,她一定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孩了!”
我听到后笑着摇摇头说:“我见过一个叫王彬香的女孩,恐怕只有她才称得上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孩。”赵逑心被吸引了过来,道:“王彬香又怎么个美法?”
我道:“你可听过我们二班有句话:‘燕杨方三朵花,任摘一朵满园芬芳’吗?”“知道,知道。”赵逑心答应着。
“你可还听说过我们班的另一句话……”“可是‘燕杨方三朵花,三朵合一朵不及水仙花’?”赵逑心没等我说完,就抢先说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么你注意过她们吗?”“当然,‘茉莉’的美丽容颜,‘喇叭’的柔美身材,‘海棠’的飒爽英姿,‘水仙’更是无双娇媚。”
我道:“你现在又知道‘苍蝇’比‘水仙’还要美。我这么说吧,集‘茉莉’之美丽容颜,合‘喇叭’之柔美身材,聚‘海棠’之飒爽英姿,汇‘水仙’之无双娇媚,再加上‘苍蝇’之清纯可爱,也不能抵彬香美貌的十之一二。”
“啊”的一声,赵逑心的眼珠从眼眶里瞪了出来。紧接着门外又是一声惊呼,房门“咣”的一声被撞开,汪青卓等人一窝蜂似的冲了进来。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问:“真有这么美吗?她在哪住?”
我慢慢喝了一口水,说:“我从不说假话。她是我初中的一位同学,就在我的后面坐。有一次,我的本子掉到了地上。我正要去拾,她却拾起来递给了我。当我俩目光一接触的瞬间,我只觉得双眼几乎都睁不开了。她太美了,太明艳照人了……”
“哇,这么漂亮呀!”几个人又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那么,你们是不是很熟啊?”赵逑心把眼珠放回眼眶问。“哪里呀,我也只跟她说过一句话。”“什么话呀?”众人又问。
“她把本子递给我,我说‘谢谢你。’”“那么,她说什么?”“她说‘不用谢’呀!”“啊,就这么三个字呀!”“是呀!我和她同学有一年的时间,她只和我说过这么三个字。”
“哇,这么三个字让你记到现在呀!你好痴情哦!”突然,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在男生宿舍的空间。“啊!”我们众男生大吃一惊,一起抬头看时,原来是一些住宿的女生也悄悄地摸了进来。我们如痴如醉,居然没有发现。
“她那么美,你没有追求她吗?”宗啁啁问。“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哪?岂可为美色动心?人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嘛!”“哎,你们看他多会摆大道理呀!其实他的心里只怕比猫抓还痒吧!”梅绿荫真是有口不让人。
“我告诉你吧,她长得……”我要故意在她面前大大夸耀一下王彬香,好气气她。众人知道我要具体描述一番,皆屏住呼吸。这时的屋里只怕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响。
我喝了一口热水,挺了挺腰,说道:“她长得到底有多美,这不是《辞海》上那几个形容词所能形容得出来的。你们知道中国古代的四大美人吧!杨贵妃太胖,走路过响,而彬香身材之好不知胜其多少倍。貂禅有狐臭,还得天天擦香水,而彬香身上有一种天然香气,只要她往屋里一坐,满屋立时幽香四起。我坐在她前面当真清馨之极,如同神仙相仿……”
我边说边摇着头,边观察着她们的脸色。见宗啁啁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邹美华低头看着地面;梅绿荫歪着嘴瞧着屋顶;方灵灵竟也铁青着脸,一动不动地像根棍。我觉得有趣,头摇得更加厉害,真有些飘飘入仙之感。众男生也都随着我摇起头来……
“别摇了!”一声厉喝,就像我们头顶上打了一个焦雷。一看,坏了,原来是老铁站在房中央。“你们还不给我好好学习去!都什么时候了?还谈美人!”一时间,同学们各个低头弯腰,既像耗子见了猫,又像囚犯被押着走向刑场一样佝偻着身子缩向屋门。
我连忙下了床,想跟着一块溜。“站住!”老铁把我叫住。我如同被雷电击中一样,只觉从头到脚都被电流击通。脑中更如响了一个大霹雳,炸得我认不清哪是东南西北。
“你刚才说彬香多么多么美……”坏了,他都听见了。我双腿一软坐在床上,两眼发直。“你有本事就把她请到咱们这来,让咱们都开开眼嘛,小伙子!”
“ 啊?”我简直不知道长在我头上的这双耳朵是不是还长在上面?老铁说话时,向屋里扫视了一下。忽然,他的脸色一下子由黑变红——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云崖暖。
云崖暖“嘿嘿”一乐,走了进来,说道:“好个国色天香呀!真是听到王彬香,神仙也断肠!”
我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积愤,一下子从地上蹦到桌子上,喊道:“我不喜欢漂亮的女孩子!”
第三十五回 错上错错送勿忘我 情外情情痛茉莉花(上)
更新时间2007-5-14 20:56:00 字数:2348
今天是星期六。上午课间,范古文拿着一件纸制品在教室里扔来扔去,玩得很开心。那东西在空中没头没脑地乱翻着跟头,最后竟然落到了我的桌上。
我拿起来一看,它是一件被叠成正方形的折纸制品。它的左上角被叠成千层浪状,右下角叠得像是一片树叶。“好精美的手工!”我不禁赞道。范古文见我夸奖她,沾沾自喜地走过来,说:“喜欢吗?我把它送给你啦!”
上课了,我顺手把那东西就放进了书桌里,放学时忘了带走。星期一串座,张顺玉串到了我原来的位置。她把我书桌里的书本递给我,最后发现了范古文的那件折纸制品。她笑道:“喂,还有这个呢!”
我不知道是手上的东西太多,还是忽然变得大方了,说:“那个就留给你吧!”她愣了一下,慢慢坐下来。我见她竟慢慢地把那件制品拆开了。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又似乎感到有些不对。
晚上,回到宿舍。我见赵逑心在叠东西,就凑过去一看。他叠的东西竟和范古文叠的那件一模一样!我忙问他:“你叠的是什么?”他笑道:“这叫‘勿忘我’。”“叠它干什么?”“你如果要给你亲爱的人写点什么话了,写在纸上以后就叠成‘勿忘我’,递给她。她就明白:你要说的话都叠在里面了。”
我听完大吃一惊:我竟把“勿忘我”错送给了张顺玉!范古文的“勿忘我”扔到我那儿该是恰巧吧!我又随手送给了张顺玉,她会不会以为……
我只觉身子一阵阵发冷,连忙裹紧衣服,但是仍然冻得发抖。我不知道范古文在上面是否写了些什么?更不知道张顺玉看到“勿忘我”后会想些什么?我越想越后怕,感觉屋里闷热得难受,感到全身火烧火燎,汗水从额头不断地渗出,于是手足无措地愣在那儿直擦汗。赵逑心看着我直龇牙,我只好朝他咧咧嘴。
第二天,我本想去问范古文:她在“勿忘我”上写没写什么东西?可她又没来上学,而且一连好几天都没来。我偷眼观察张顺玉,见她却好像没事人一样。我在心里不停地打着小鼓,打了几天,见没有动静,就把鼓槌一扔,静下心来学习了。
一天,我班转进一个叫钟好理的人。他家也住在红卫,且和倩倩家是对门。他是我们上届的,在A中上了三年,考大学没考上,在家里消沉了一阵,就来到我们S高中,打算再考一次大学。老铁本想让他也住宿,他却倔着不住,每晚补完课,他就骑着车子回家了。时间不长,我就听说他和倩倩来往甚密。
这天,我早早地来到教室,站在窗口眺望着进入校门口的人群。终于,我看见钟好理骑着自行车,车后驮着倩倩进了校门。俩个人边说边笑,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我支在窗台上的手一软,差点趴在窗台上。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我忙用手擦干眼泪,一直望着他俩肩并肩地走进楼门……
快过元旦了,灵灵送给我一张贺年片。我于是也回赠一张,并用我独创的小红体写下了:Yi12lmc^%lin1D%TTW> .(你的热情能融化阿尔卑斯山上的冰川。)
没想到这张赠出的贺年卡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女生们纷纷猜测:有的说是蒙古文,有的说是阿拉伯文。继灵灵之后,梅绿荫也送了一张贺卡给我。于是,我同样也用小红体,不过是用另一种变形写下了:Min%:26;cduifali28>>c>~.(梅花香自苦寒来。)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梅绿荫勉强睁着熬红的眼睛问我:“你在贺年卡上写的是什么文字?我们好几个女生拿着两张贺卡对了一夜,也没有看明白!”
我笑道:“那是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研究出来的‘小红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能写会看。‘小红体’最大的特点就是富于变化,不是我说大话,我用‘小红体’连写几万,几十万个你的名字,你都认不出来!”
梅绿荫似乎有些懊恼,说:“你研究出这种谁也看不明白的字体有什么用?”我道:“我可以用它写一些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东西。如记日记了,就不必担心父母会看出什么。”
梅绿荫笑道:“那也不用辛辛苦苦地另创一种文字呀!像我就有两本日记,一本写真情实感,藏在最秘密的地方;另一本写一般感想,放在最易发现的地方。这样,即使有谁想偷看我的日记的话,都不会得逞的。”我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狡猾的女孩!
夏夏买了一套花卉的贺卡,让我挑一张。我拿过来一找,忽然发现有一张贺卡上画的是一朵盛开的茉莉花,不禁心中一痛,想起了那朵深藏在自己心中的“茉莉”。她是否真的被钟好理摘走了呢?我选中了这张茉莉盛开的贺卡,把它和倩倩的画像并排摆在了一起。
汪青卓用纸在叠“心”。他用红纸叠成两颗心,然后用一支金黄色的硬纸箭穿过,在一颗红心上写上他的名字,另一颗上写着“郁清欣”。我笑着问他:“郁清欣是谁呀?”
此时的汪青卓似乎换了一个人,满脸柔情,说:“我本不叫汪青卓,我叫汪江生。初中时,我班有一个叫郁清欣的女孩。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学习成绩在全校也首屈一指。从初一我就非常喜欢她,她也很喜欢我。因为她在我左边坐,于是我就改名为汪青卓,取我汪江生倾(青)心于左(卓)边的郁清欣之意。直到初三,大家都忙着学习考重点,来往就少了些。后来,她考上了重点,我自惭形秽,渐渐就和她不太来往了,可是我一直深爱着她。每个新年和她的生日,我都会用自己的双手做一件精美的礼物,但是我不敢去送给她。我那些礼物都好好地收藏着,直等到将来有一天一起给她看。如果这次我能考上大学的话,一定会去找她……”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有名的“汪一霸”在他称王称霸的躯壳里竟深藏着这样一缕似水的柔情。也许爱得深才恨得深。心中许许多多的不如意自身不能承受,也许就会发泄出来,以欺负他人的方式来获得快感。谁又会想到,面前的恶人竟是纸糊的呢?一旦他心满意足地得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他会不会再霸道呢?
第三十五回 错上错错送勿忘我 情外情情痛茉莉花(下)
更新时间2007-5-23 21:49:00 字数:3356
老铁居然决定元旦开联欢会?这个老铁啊,真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高一、高二的元旦都没有开过什么联欢会,高三了却……搞什么搞么?
开联欢会的地点就在我们晚上补课的那个教室——真是最佳场所!在这里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不会有人来管!于是同学们就忙开了,忙着布置教室,忙着准备节目。
下午,我走进教室,见汪青卓正和几个元旦晚会节目审定小组的人嘈嘈。只听汪青卓嘲笑道:“说实话,这首诗不是我写的,是我从一家报纸上摘抄下来的。你们竟然说写得不好,真叫人笑话!”
我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汪青卓拿着一首自称是自己写的诗交给晚会节目审定小组,说要表演诗朗诵,而审定小组的人认为诗写得看不明白,不同意他朗诵,于是汪青卓就说出了上面的话。
我接过那首诗,见纸上写着:
我曾经拥有
我曾经拥有喧闹的小溪,
让她在我身边静静地流;
我曾经拥有欢乐的小河,
她把快乐带给了我。
我曾经拥有一株小白杨,
让阳光透过她,
披在我的身上。
我曾经在她身旁吹起竹管,
我们周围荡漾着竹丝缕缕。
不论春夏秋冬,
不论华山卧波,
我曾经拥有过美好的昨天,
镜子对我说。
燕子飞来了,
叼走杨子伴百草;
镜子破碎了,
留下破镜难重圆。
拥有时不知失去的痛苦,
失去后才知拥有的价值。
我曾经拥有欢乐,
但现在已经失去……
我看后心潮澎湃,眼睛润湿,心道:“这不是自己写的诗吗?诗里的‘小溪’、‘小河’、‘小白杨’是倩倩啊!‘燕子’暗喻甜甜,‘百草’暗喻白草哲。我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看得明白?这首诗是高二上学期写的,写完后我顺手放在了兜里,准备回家重抄在本上。没想到回家后诗就找不到了,不知怎么竟然落到了汪青卓的手中。”
我拿着诗向汪青卓道:“既然这不是你写的诗,不朗诵也罢了。”汪青卓道:“你语文学得好,你说说这首诗写得怎样?”我干咳了两下,心道:“让我怎么当众评说自己的作品啊?”
我想了一下说:“这首诗写得太含蓄了,或许只有作者自己才能看懂,而且诗里似乎隐藏着一段悲伤的故事,这和欢乐的节日气氛不和谐。我看还是不要读了。”然后我问他:“这首诗我很喜欢,你把它送给我好不好?”他笑道:“既然你这么识货,就送给你好了。”
元旦联欢会开始了,节目一个比一个精彩。我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却无心欣赏。我时不时地瞟着坐在另一个角落的倩倩和钟好理。他俩很亲密地坐在一起,吃着瓜子,聊着天,看着节目,就好像他俩是在音乐茶座里谈情。
一会儿,倩倩拿出个苹果,分成两半,他俩一人一半吃得津津有味。我气得直咬牙,不小心一口咬在嘴唇上,疼得我用手捂着嘴直吸凉气,却忍不住还要向他俩望去。
只见他俩吃完苹果,又拿出一个粗线圈,玩起了翻绳的游戏。却见钟好理把“鱼眼睛”一翻,还是个“鱼眼睛”;倩倩又把这个“鱼眼睛”一翻,竟也是个“鱼眼睛”。
两个人就这么翻来翻去,也不知道翻出了多少个“鱼眼睛”,还在兴趣盎然,不知疲倦地翻着。气得我真想蹦过去,朝他俩大喊:“别翻了!会不会玩?不会玩就别玩!”
终于,他俩被一段滑稽的小品吸引,放下手中的“鱼眼睛”,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且时不时地发出阵阵笑声。倩倩的嘴唇向两侧延伸,发出“嘿嘿嘿……”的笑声;钟好理的嘴唇向上下扩展,发出“哈哈哈……”的笑声。把我气得一会儿“嘿嘿嘿”,一会儿“哈哈哈”地乱笑。
联欢会终于结束了,老铁溜出去吃饭,大家又忙着摆上了午餐。我捂着嘴,吃不下去,就拿了一杯啤酒慢慢地抿。倩倩又和钟好理坐在了一起。他俩吃饭也坐在一起!把我气得一口气喝干了杯里的酒,然后又倒上了一杯。
吃就好好地各吃个的多好!他俩竟然互相夹起了菜!他夹给她一颗糖水樱桃,她又回夹给他一块糖水梨。你俩夹来夹去就不怕得传染病吗?气得我一杯一杯地直喝酒……
我头重脚轻地飞出了门,被凉风一吹,感到头晕脑胀,走起路来像在跳舞,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转。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竟有人说“地球在自转”。说这话的伟大人物想来也是在和我现在相似的情况下说出的。
下午,教室里又玩起了麻将。我飘飘摇摇走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钟好理和倩倩在同一张桌上打麻将。倩倩好像是不太会玩,钟好理看着她的牌教她。
教的认真,学的也认真。他俩在那窃窃私语,旁若无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他让她打一张三万,她打出后,就被他“吃”了。然后他打出一张二条,他又叫她把二条“碰”了。就这样,他吃一口,她碰一下,好几圈过去,同桌上另两个成了摆设的活人气得直瞪他俩,他俩却还在你碰我吃地玩着。
我仗着酒劲踉踉跄跄地向钟好理走去。刚走两步,我一眨眼,忽然见钟好理长了两个头。我觉得奇怪,于是又眨了一下眼睛,却看见钟好理长了四个头。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一睁眼,钟好理却变成了刘忠仁!我唬得倒退了两步,仔细一看,却原来是刘忠仁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硬邀我去玩麻将。我无奈,来到桌前,见同玩的竟是熊飞雪和燕栩甜。开始玩了,我上家的燕栩甜打起牌来总是犹犹豫豫,半天打不出一张牌。
我等得不耐烦,道:“怎么还不打呀?”她道:“我不知道该打哪张牌?”我道:“你会玩麻将吗?”她撇着嘴道:“人家是新学的嘛!”
我忽然大脑一热,心道:“钟好理能教倩倩打麻将,我为什么就不能教甜甜?”于是便道:“那就让我来教你好了。”说着,我侧身去看她的牌。
哪想到她却扭着身子道:“你干嘛看人家的牌?”我一愣,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我马上电打了一般一下坐正了身子,咬着气得发青的嘴唇,低头看自己手中的牌。
默默地玩了一会儿,觉得没啥意思。想走,又觉得三缺一不好意思。这时,燕栩甜站了起来,道:“不玩了,没啥意思。”说着跑向录音机,对正拿着麦克哼哼呀呀唱歌的邹美华说:“我要唱歌!”我心里骂道:“你要死不死!”
我回到寝室,仰面躺在床上,看着苍白的屋顶,仿佛见一个黑色的东西在这张大白脸上爬来爬去。我感到眼睛很累,就慢慢闭上,才感觉到眼角处沉沉地含着一些液体。我再不敢睁眼,就只怕一睁眼,那些液体就会从眼睛里掉下来,打碎本就已经破裂的我的这颗心。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地翻了个身,想看看床头倩倩的画像。忽然,我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床上chuang下迅速地翻了一遍,没有找到!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前面的黑板。心想:“完了,这次彻底完了!倩倩走了,连我给她画的像也带走了!”
我慢慢站了起来,我想哭,我想大喊,让世间的一切情感随我的声音毁灭。不问天,不问地,不问自己,就让那忧愁自己抛散。
我缓缓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泪随笔下,写下了:
失骄杨
我失骄杨难轻扬,
风思雨念梦回肠。
君不见,
虎目含泪窗口望;
却怎奈,
咫尺天涯聚如梦。
长相忆,
独路双人行;
却怎忘,
雨中同伞情。
大眼能传神,
姣妍含笑常。
严冬胜似梅花开过,
炎夏恰如雨后飞虹。
却难堪,
雷声震耳聋,
雨中寒风冷。
平常家中常客,
今日各飞翔。
终身憾,
心有灵犀点不通!
我坐上公共汽车回家时,已是黄昏。窗外寒风凛凛,天际无人。我挪动着已经麻木的手指,还痴痴地在已经霜冻的车窗玻璃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着:倩倩、倩倩……
汽车飞快地向前开着,透过车窗向远处眺望,和汽车平行的远方有一轮金黄色的太阳。它擦着地平线,追着汽车向前跑。车跑多快,它也跑多快。它穿过房屋,穿过树林……任汽车如何加速,就是落不下它。汽车装的汽油是有限的,太阳的能量似乎是无穷的。当汽车用光了油,停下来的时候,太阳能追上它吗?
第三十六回 小说接龙竟显内心世界 寝室发水谁管水漫金山
更新时间2007-5-30 23:28:00 字数:2614
高三忙吗?忙,简直是忙得不能再忙,然而我们这儿偏偏就出了个能忙中抽闲来写小说的人,他就是夏文心。
春节一过,别人都带着一大堆问题去问老师,唯有夏夏却带来了半部小说,并自取笔名为“福义”,好像是取“福如东海,义比南山”之意。当我们争着看过他写的《竹伞花》前半部后,都不禁为他精彩的肖像描写和细腻的人物刻画所惊叹。
在书的前半部里主要是说:罗闻考上重点高中时,他在初中的女友琪琪因担心自己学习成绩不好,怕考不上重点高中,而失去他,竟借助父母在社会上的力量,在考重点时换卷。事败后,她既担心罗闻自此离她而去,又受不了各种舆论的指责,终于自杀。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已近乎痴呆。罗闻在高中无意帮了一个叫茜茜的女孩的忙,茜茜渐渐地爱上了他,但罗闻仍天天去医院看望他深爱的琪琪……
学校真会节约,我们刚回家几天,就把我们宿舍的暖气掐了。晚上,熄灯后,大家冻得睡不着觉,躺在各自的床上互相聊着天,话题自然而然地谈到了夏夏的小说上。当我们听说他正为不知怎么结尾才好而发愁时,就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汪青卓首先抢着说道:“我看,反正琪琪已成痴呆,离死不远了。结尾就写:茜茜偷偷进入琪琪的病房,趁没人,在琪琪点滴的药瓶里倒入‘敌杀死’。琪琪死后,大家都以为是自然死亡。茜茜不就可以和罗闻好了。”说完,汪青卓阴森森地“嘿嘿”一笑,我立刻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心道:“茜茜未免太坏了吧!”
“哈——哈——哈”熊飞雪笑了。他一笑,汪青卓马上闭上了嘴。只听他道:“茜茜算什么东西!纯属第三者插足,破坏他人幸福。我看:最好让茜茜在病房倒药时被琪琪看见,两人发疯地扭打起来,琪琪因剧烈惊吓反而头脑变得清醒,经过这一次经历,使她和罗闻的感情更加深厚。茜茜呢,因杀人未遂而进了监狱。”我听完心道:“白草哲给他的刺激太深了!那么我呢,燕栩甜算不算是第三者呢?”
这时就听赵逑心道:“我看茜茜也顶好,不如让琪琪在罗闻和茜茜的帮助下恢复正常,他们三人成了好朋友,最后全考上大学。多好!”
“两女一男怎么可能和睦相处呢?”大秦居然卖起老来,“我看哪,罗闻如果真爱琪琪的话,应该和茜茜把话说明白:他爱的是琪琪。然后,让罗闻一直守着琪琪,也不知守了多少年,罗闻的头发都白了。有一天,琪琪突然奇迹般的好了,这对痴情人终于在暮年结合了。多美呀!”
大秦说着说着竟自我陶醉起来:“怪不得夏文心总说‘你发现了吗?’现在我发现了,写小说竟是这么好玩!我也要写一本。”我笑道:“真没想到,咱们小小的男寝居然快要出两个作家了。”
这时,夏夏对我道:“你也说说你的想法,好吗?”我道:“我认为你这篇小说与其写个真实的结尾,不如写个悬念式的结尾。可以让罗闻和茜茜一起去医院探望琪琪,而琪琪见到他俩同来受到刺激,跑上了医院的楼顶,一不小心掉下楼。这时,罗闻赶到,伸右手抓住她的一只手,而自己也被她带下来,悬在空中,只用左手勉强抓住楼沿。茜茜也赶到,用双手死死抓住罗闻的左手,但她实在拉不上来两个人。这时,其他人还没有赶到。茜茜大喊:‘罗闻哥,你快放开她,你就能得救。不然你们两个人都得摔死!’而这时的罗闻一只左手也实在经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且发疯的琪琪还不断用手打着他抓她的右手,但是罗闻能放手吗?他一放手,就会从此失去自己深爱多年的琪琪。不放手,他将会离开这个他热爱的世界,离开所有关心他,爱护他的亲人!他还年轻,还有着无数梦想没有去实现。罗闻到底放没放手呢?书就写到这,留下空间,让读者自己去思考吧!”
我刚说完,大秦就说道:“哎哟哟,我说红哥呀!你可真会做悬念,让两个人在空中悬着就结束了!真是好惊险,好惊险哩!”大秦的话逗得大家一起大笑,然后大家又争着问夏夏:“你打算用谁的结局呀?”
夏夏开口了,一张嘴就是:“你们发现了吗?”我们齐道:“我们没发现!”夏夏道:“你们这些结局都是从自己的意愿出发,根本就没有考虑书中人物的性格特点和他们所处的环境。哪个都不能用!”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夏夏又道:“书给你们真是白看了,看过后连主人公的性格特点都不知道。”我们“哗啦”一下全用棉被盖住了脸,闷在被窝里的头都不禁划着问号:“主人公的性格特点是什么?不知道。光看热闹了!”
暖气终于有人来修了。今天晚上补习前来了一个校工,一进来就打开暖气的阀门放水,说:“放一会儿,暖气片就热了。”说完,他回头走了,我们也随后走出寝室去上课。
上完课,我和大秦往寝室走,忽见熊飞雪笑着从寝室里走出来。他看见我俩走来,连忙用手捂住嘴,但仍是掩不住脸上的笑纹和已经笑弯了的腰。
熊飞雪竟也会不出声地笑!自那次“飞熊斗白草”后,我就没见他好好地笑过,每次都是怪笑。他一笑,本来笑的人就不再笑。是什么使这头悲伤的熊笑得这么开心呢?
我和大秦连忙向寝室跑去,快到寝室门口,就感到脚落地的声音不对。我俩低头一看,见地上竟全是水!我俩趟着水进了寝室,见屋里一片汪洋,撮子里的垃圾俱游了出来,水上到处漂着废纸、瓜子皮、脑心舒的药盒……
我俩见汪青卓等人正在忙着把他们放在地上的拖鞋、脸盆等物拿到桌子或椅子上,于是就一边赶快忙着搬东西,一边问:“怎么回事?”他们指着暖气片道:“发水灾了。”
我一看,暖气片的阀门还开着,水还在往外喷着,就问:“怎么不关阀门呢?”汪青卓道:“别关,现在多有意思呀,呆会就可以洗澡了!”于是我们匆匆忙忙地把东西在桌椅上放好,就“嘻嘻哈哈”地出了寝室,去教室学习。
我们刚学一会儿,就听老铁在走廊上大喊:“男生都回来!还想不想住了?不住就搬床回家给我滚蛋!”我们被唬得连忙丢下笔跑出教室,见老铁左手叉腰,右手夹着“红灯”,站在男寝的门口大骂。
我们迅速跑了过去,汪青卓却还明知故问:“铁老师,有事吗?”老铁抽了一口“红灯”,问:“你看看,这地上都是水,怎么也不扫?”汪青卓假装低头,“哎呀”一声:“怎么这么多的水呀?我要知道早扫掉了!哎,哥几个快拿家伙扫水!“
老铁把手中的“红灯”往地上狠狠地一摔,骂道:“别在我面前装糊涂!你们不知道?鞋呀、盆呀怎么都上桌了?You-are-a-cheat(你是一个骗子)!还愣着干吗?还不快去干!”我们忙挤进门口,纷纷抢拖布夺扫把,乱干了起来……
第三十七回 我自巧取他人果 他人豪夺我口食
更新时间2007-6-7 18:44:00 字数:3109
生日是什么意思?人们过生日是为了什么?听侯宝林的相声曾知道:袁世凯的儿子,所谓原(袁)子者,一没有钱就过生日,一年要过上好几次。
这次大秦却也不到生日就要过生日了!其实这是一场姜太公钓鱼的把戏。这里的姜太公就是汪青卓,大秦是鱼竿,过生日是鱼钩上的饵。那么鱼钩和鱼线呢?它们只怕比真的钩和线还要隐蔽,它们是看不到,摸不着的——有意说给“鱼们”听的几句话。“鱼们”就是那些带有水果的女生。因为冬天是很难吃到水果的,而如果有人出主意,只需说几句话,大家就能分到水果吃的话,只怕谁都不会反对。
汪青卓的计划下午刚定好,就在吃晚饭的时候实行了。只见他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然后用左手拍了拍大秦的肩头,说:“今天晚上我们给你在男寝开个party!怎么样?”大秦忍住笑,摇着手道:“不用了,不用了。”
汪青卓又“嘿嘿”笑道:“不开怎么行?小老弟过生日,我们作哥的怎么能不管?我都想好了,咱们晚上补完课,就回寝室,不开灯,点上元旦联欢会没用上的蜡烛。多有气氛!噢,要是再有点水果就更好了!小老弟最喜欢吃水果了!你说是不是,红哥?”说着,他一碰我。我只好点点头,说:“咱们快点吃,吃完好回去准备。”
我们三个于是低头猛吃,且偷眼看着张顺玉等人。见她们听了我们的对话都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吃饭。
一会儿,另一个桌上的赵逑心等人吃完饭,都过来拍着大秦的肩膀说:“晚上我们给你过生日啊!”说话间,大秦等人都吃完饭走了。我担心张顺玉她们问我关于大秦生日的事,于是也急忙吃完饭,走出食堂。
我路过篮球场时,见王玉友正在玩篮球,不禁想起那些准备考技校的男同学,每天下午的自习课都在球场上玩篮球,而我们这些准备高考的男生,却只能闷在教室里低头学习。我们偶尔抬起头,看见他们在球场上玩得高兴,心里也着实想出去痛痛快快地玩一场。我们几个住宿的男生就时而弹着玻璃球去食堂吃饭,再从食堂弹着玻璃球回到寝室。
等我玩了一会儿球,再回到寝室的时候,却见汪青卓等人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水果,不禁叫道:“你们真把水果骗到手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汪青卓早把一个苹果塞进我的嘴里,道:“小声点,你想让她们听到啊?”我把苹果从嘴里拿出来,咬了一口,压低声音问:“谁送来的?”汪青卓坏笑道:“当然是秦的大姐、二姐了。”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咬着苹果去收拾书本。
突然,本已吃完水果去教室的赵逑心推门冲了进来,喊道:“坏了,秦的大姐、二姐要来找咱们算账了!”大家俱是一惊,一齐盯着赵逑心。
只听赵逑心道:“刚才我在教室里,听到宗啁啁告诉张顺玉和梅绿荫:秦的生日不是今天。她们已经想到是咱们骗她们水果吃了!听口气,马上就要找咱们算账来了!”
汪青卓骨碌着眼睛看看赵逑心,又瞧瞧我们,道:“宗啁啁怎么知道今天不是秦的生日?”大秦忽然一屁股跌坐在床上,道:“我想起来了,我和宗啁啁一桌的时候,有一次她拿扑克给我算命玩,知道了我的生日。没想到她的记忆力这么好,现在还记得。”
“那你不早说!你去跟她们解释去吧!”汪青卓跳着高喊道。“那么她知道你生日在阳历是多少号吗?”我问道。大秦摇摇头道:“阳历她倒是不知道。”
这时,汪青卓忽然蹦起来叫道:“对,跟她们说秦过的是阳历。哈哈哈……”说着说着,汪青卓就笑了起来,拍了拍屁股,道:“我去跟她们解释。你们瞧好吧!”他说着走向门口,走过大秦旁边时,用手拍着他的肩膀道:“怎么样?你有事,帮你的还得算你汪哥!”
几天以后,中午放学时,忽然刮起了大风,那风“呜呜”地呼啸着,像要卷走世间的一切事物。我和汪青卓最后走出教室,向食堂走去,却忽见梅绿荫气愤愤地从我们身边走过。我和汪青卓互相对视了一下,谁也没有说话。
快到食堂时,又见大秦气哼哼地走了出来。我俩心里疑惑,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大秦没好声地道:“吃啥呀?根本就没有咱们的饭!”说完,继续向寝室走去。
我俩正在疑惑,白老师却从食堂剔着牙走了出来。我记得他平常是骑车回家吃饭的啊!白老师见我俩愣着,问道:“咋还不进去吃啊?今天的菜做得真不错!”
汪青卓一听,笑道:“哈哈,秦和梅绿荫都不去吃了,我就能吃到更多的菜了!红哥,快跑啊!”说着向食堂就跑,一头雾水的我于是也连忙跟着就跑。
跑进食堂,只见张顺玉一个人坐在饭桌旁,桌上有四盘菜,旁边的饭盆里却只剩下几颗饭粒。我俩问道:“咱们的饭呢?”她道:“咱们的饭在别人的嘴里。”我俩这才注意到:食堂里比平时增加了许多吃饭的人。
张顺玉道:“我来的时候,那些人就吃上了,咱们已经没有饭了。梅绿荫和秦大军先后去问铁老师,他竟说:‘谁让你们不早来,饭让别人吃了活该!’”
这时,正好老铁从厨房出来,向我们这儿走来。汪青卓抓起菜盘,一下把菜摔在地上。老铁好像没有看见脚前的菜,说:“食堂正在蒸馒头,一会儿就能吃上了。”然后才指着地上的菜问:“这怎么回事?”
汪青卓气愤愤地道:“我们交粮,交钱,却还让我们看着别人吃我们的饭!乘这菜还没有被别人抢了吃掉,我还不赶快把属于我们自己的菜倒了!”
老铁一张黑脸气得发青,叫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还不把地上的菜收拾好?”汪青卓亦黑着脸,用手掂着菜盘,咬着牙道:“铁老师,我长这么大,只有我抢别人饭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抢我的饭了?今天要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早连盘子都摔了!”说完,把菜盘往桌上重重一扣,一甩手,走向屋外。
老铁在他背后叫着:“你给我回来!”汪青卓哪里还去理他,脚没停,头没回,一脚把门踹开,走了出去。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我也跟着汪青卓走了出去……
回到寝室,我们几个就你一句,我一句地骂起食堂和老铁来。过了一会儿,女生们吃过饭回来,给我们带了一些夹着菜的馒头。我们胡乱塞了塞肚子,然后各自往床上一躺。不一会儿,我就进入了梦乡。
等我一觉醒来,看表时见已经是上课时间,他们却还一个个四脚朝天地躺在床上,于是忙喊道:“上课了,上课了!”没想到,今天与往日不同,喊了半天竟无一人起床!
过了一会儿,只见汪青卓慢慢坐起半个身子,对我道:“咱们连饭都吃不上,还念什么书?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们几个已经商量好了,从今天下午开始咱们住宿的男生罢课!直到学校解决好这个问题为止!”
我迟疑道:“那……老铁……”“老铁?他是老铁,我还是老人呢!”我的话还没说完,汪青卓就打断道,“如果今天下午解决不好,晚上我就动员住宿的女生跟咱们一起罢课!看他老铁的《英语》讲给谁听?”我没再多话,拿起两张纸向门外走去。汪青卓问道:“你干什么去?”我扬了扬手中的纸,走出门外。
等我从厕所出来,寝室内却空无一人。我微微一愣,连忙向教室跑去。我还没有来到教室门前,却见高三办公室的门一开,汪青卓等人走了出来。
汪青卓见我来了,“嘿嘿”一笑道:“铁索已经被我摆平了!他说今天风大,骑车族才会去食堂吃饭,而食堂却没有准备那么多的饭,所以害得咱们没吃好饭,让咱们原谅他,而且他已经保证:不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他说完走进了教室。
我再看其他人时,却见他们似乎没有什么胜利者的神采飞扬,反倒有些失败者的垂头丧气。这时,夏夏走到我的身边,道:“刚才老铁说:‘即使你们是老人,也只有十九岁,但我却是有二十年教龄的老铁!”
虽然这次罢课只维持了十五分钟,但以后吃饭时,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第三十八回 不急出门我任你天上肆意暴风骤雨 七载良缘城与农人间能否善始善终
更新时间2007-6-12 12:00:00 字数:2926
钟好理终于搬进宿舍了。他一入寝室,就摆出一副“老住宿”的样子:先用我的脸盆去打了水,然后用夏夏的毛巾擦脸。洗完脚后,又拖着赵逑心的拖鞋把袜子晾在了大秦的床头。最后洗脚水也不倒,就拖着赵逑心的拖鞋去教室补课了。我无声地盯着他做完这一切,心道:“你用完我的盆,也不把盆里的脏水倒了,难道还让我替你倒洗脚水不成?”
补完课,我和大秦回到寝室。大秦见自己床头晾了一双袜子,不禁勃然大怒道:“谁竟敢把臭袜子晾在我的床头?”说着用脚尖一挑,把袜子踢在地上,然后他拿盆出去打水。
大秦刚走,钟好理拖着赵逑心的拖鞋走了进来,见到自己的袜子被扔在地上,竟也大怒:“是谁把我的袜子扔在地上?”我看了看他,道:“是谁让你把袜子晾在别人的床头?”他没再支声,拾起自己的袜子,弹着上面的土。
我指了指我的脸盆,道:“我要用盆了,这盆里的洗脚水是你倒,还是我倒呀?”他看了我一眼,便过来端盆。我用手一拦道:“算了,我倒吧!以后用我的盆洗东西不是不可以的,是不?不过洗后最好把脏水倒了!”
我端水走出寝室,空荡荡的寝室里只剩下钟好理呆呆地站在屋中央,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早先和倩倩的关系。可是我一看到他,就想起了她。我虽然不想给他为难,但心里不自觉地就生出一股怒气……
第二天的早上,我拿着方灵灵的语文书,站在食堂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心道:“再小些,再小些吧,我就可以去上课。”然而雨还是不紧不慢地下着。雨点斜斜地打在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棒锥状的小水柱。
我默默地转过身,打量着黄墙黑窗的食堂。同学们吃完饭先走了,恰好躲过了这阵雨。在这里能动的只有我和那个关不紧的正在滴水的龙头。
忽然“吱”的一声响,打破了这里的动静平衡。食堂的门被推开,方灵灵拎着伞走了进来。她见到我似是一愣,道:“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微微一笑道:“因为我算准你会来给我送伞,所以我就在这儿等啊!”她嘴一撇,道:“谁知道你会被雨困在这里?我是来找我的语文书的。”我把她的语文书在她面前一晃,道:“因为你的语文书在我手里,所以我不怕你不来给我送伞!”
雨中,我和方灵灵共打着一把伞向教室走去,话题自然而然就引到我们最关心的高考上。我问她:“你觉得你考体专有把握吗?”
她不无忧虑地道:“我们考体专的术科就要考两次,就算我勉强过了关,文化课至少也得考三百四、五十分。你知道我第一次模拟考试成绩还不到三百分。”
我道:“那你想过没有,假如你今年考不上,怎么办?”她咬了咬嘴唇,道:“今年考不上,我明年会继续考。”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着眼前似有似无的雨帘,对自己将来的前途也不禁忧虑起来。
“那你有什么打算?”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我道:“我对今年的高考只抱有百分之一的侥幸心理。我已经想过:如果考四百分以上,我会去重读,准备明年再考大学;如果考三百五十分以下,我也会去重读;如果考三百五十分至四百分之间,我会在家等着大学漏子的招工。”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她似乎不太理解。我道:“如果我考四百分以上,即使没有达到录取分数线,也相差不会太多,所以我会继续努力,争取明年成功;如果我考了三百五十分以下,说明我所学到的知识未免太少,我会咬牙再念一年,到时凭成绩再选出路;如果分数恰在三百五十分与四百分之间,我认为我所学到的知识虽不太多,也不太少,上了十二年的学,我实在不想再念下去了。不如先有个工作,有了固定的经济收入,然后凭自己的爱好,想干点啥,就干点啥。再说,重读一年怎么说也得花几千块钱,我家又不太富裕,我不想再给家里增加不必要的负担,而且咱们大庆每年一次的高考漏子所招的工作都还算不错,且一般都先培训,给高中中专待遇。话说回来,就算重读几年考个大学生回来,也不一定就有什么大的作为。我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抱负,只是想自由自在地过一生罢了。”
雨还在下,我和方灵灵已经走进了教学楼。其实,对于不急于出屋的人来说,下不下雨又有什么区别!
几天后,我们住宿生白天也开始在晚上补课的那个教室上课了。又过了几天,听说准备考技校的那个班连课都快上不下去了——我不禁为倩倩担起心来。
这天下午上完课,我又在教室里学了一会儿习。等我回到寝室,大秦告诉我:刚才倩倩来找钟好理,恰好钟好理不在,她刚走。
我连忙向外就跑,一直追到楼门口,看见倩倩一个人朝校门口走去。我站住脚,没有再追,只是忘情地看着她分花扶柳而去。我想喊,嘴里却流进两股咸咸的东西。我向她的背影招招手,希望她能回过头来朝我笑笑,然而她始终没回头。我一直看着那条粉红色的裙子飘出了校门口,仍痴痴地望着。良久,我摘下眼镜,擦了擦已经潮湿的镜片,深深地叹了口气,戴上眼镜,又向倩倩消失的方向深深地盯了一眼。
我正想转身回寝室,忽见从校门口肩并肩走进两个人,一个是王玉友,他旁边那人正是他的女友孙碧月。只见他俩进校门后,向右一转,走进了校园里的那片小树林,失去了踪影。
王玉友真是名副其实的玉友。自从高三开学那天在铲草的时候和他认识,我俩就成了同桌,好朋友,经常在一起讨论问题。他是要考体专的,体育方面自然相当出色,而我的体育成绩必须达标,才能允许高考,所以他很卖力气地教我铅球的投掷方法,跳远的动作技巧,以及五十米跑如何抢跑等等,终于使我勉强达标。
因为他是农村来的,且是重读生,但学习成绩与汪青卓等人相差很远,所以汪青卓等人经常欺负他,他总是在一忍再忍之后突然反抗。他很厉害,汪青卓他们人虽多,也只是打个平手。每次打完架,他总是跟我说:“汪青卓那些人对我构成不了威胁,顶多是一块搓背时产生痛感的手巾罢了。我最最担心的是当我考不上体专时,我这个农村小子在丈母娘眼里只怕就成了维纳斯的手臂——即使再美,也要被砍掉了。”
当然,即使他的生活中有许多的担心和不如意,他还是保持着乐观的、进取的态度。虽然上次他在男寝“练健美”差点“暴光”,但他依旧是那么有趣。这也许就是他这个农村男孩吸引孙碧月这个城市女孩的资本吗?
记得前几天我俩出去买东西。在一个卖香瓜的摊边,他偷偷告诉我:“那个卖瓜的半大小子曾经和我一起参加过区运动会,并在四百米跑中把我故意绊倒。那小子得了冠军后,还居然和我说:‘我在市运动会上取过名次,你能追上我?’看我这次怎么耍他!”
他说完,冷不防冲到香瓜摊旁,抓起两个香瓜就跑。那个卖瓜的一下跳了起来,喊道:“喂,把我的瓜放下。”王玉友晃着香瓜朝那人做着鬼脸,道:“我在市运动会上取过名次,你这个区四百米跑冠军有本事就来追我!”
那位“冠军”沉不住气了,也不顾瓜摊,向着王玉友就快速扑来。王玉友也不敢托大,使出全身气力,尽命狂奔。两条灰色的影子刹那间消失在人群中。
一会儿,王玉友攥着香瓜跑了过来,把它往瓜摊里一扔,向着后面追来的“冠军”喊道:“我已经把瓜放下了,你不用追了。”说着又向前跑了一段。“冠军”跑到摊边停了下来,张着大嘴,喘着粗气,似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第三十九回 女儿好英姿不减儿女趣
更新时间2007-7-16 13:01:00 字数:3319
回目:女儿好英姿不减儿女趣,男儿悲情书竟包桔子皮。
晚上补完课,我拿着牙刷、牙缸去楼底的水房刷牙。我正刷得高兴,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一张洁净标致的女孩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朝我一笑道:“你刷牙的样子好有特点呀!”
我一见是灵灵,连忙把口漱净,道:“哪里,哪里,一小般吧!”“别谦虚,别谦虚。”她说着拧开水龙头往脸盆里放水。我撸了撸袖子道:“来,我帮你端吧!”她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
这时,她看见了我腕上的手表,道:“哎,你这块表挺新的,是什么牌的?”我道:“是金锚牌的。”“金猫牌?好有趣的名字呀!给我看看好吗?”“好呀!”我说着从手腕上褪下表。
这时,灵灵手心向上平伸出了她的手。我借着灯光一看,这是一只略瘦,洁白,皮肤上有许多细细的皱褶,但显得很有力的手。从这只手的样子似乎能证明拥有这只手的人很勤劳,很能干。我把表放在了这只手上。
灵灵拿着表摆弄着,并拿到眼前,对着灯光仔细地看。她忽然道:“不对呀,表上印的图案不是‘猫’,好像是——铁锚。”我道:“本来就是‘金锚’,不是‘金猫’呀!”
灵灵歪着头,看看我道:“不干嘛,你刚刚说的是‘猫’。”我道:“‘猫’?我看你倒像一只小——赖——猫。”这次灵灵更加不干了,嚷道:“你说我是‘小赖猫’?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惩罚你!”说着,她果真歪着头去想。
我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确是‘灯下看美人。’”在朦胧的灯光下,这位白日里英姿飒爽、颇有男儿气概的女孩,现在也流露出一身女儿的娇媚。大多的时候,灵灵都热得像一团火,使人感到无限的温暖,却不能相距太近。偶而,她又像一块冰,轻轻一触,她流泪,我冰心。只有此时的灵灵才更像一个完全具备七情六欲的女孩……
我回到寝室,见大秦和熊飞雪打了起来,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摆脱高考前压抑的心情,才在一起胡闹的。
只见大秦举起自己的塑料脸盆向熊飞雪狠砸。熊老大不躲不闪,挥拳硬挡猛砸过来的脸盆。只两下,就听“咔”的一声,大秦的脸盆已被熊飞雪的铁拳打出一个一寸来长的裂缝。大秦气得直瞪眼,抓着脸盆跑出屋外,只听“当啷啷”一阵乱响,好像是大秦把脸盆扔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就见大秦拍着巴掌走了回来,对熊老大道:“大熊,我把那个破脸盆扔了。你打破的那个不再是我的脸盆,你并没有占到我的便宜。”
熊飞雪“嘿嘿”一乐,道:“你把脸盆扔了,就以为可以不洗脸了吗?你还是用我的洗脚盆洗脸吧!”大秦道:“盆既然扔了,我就不会再要。用你的洗脸盆来洗我的脚倒是可以考虑。”
偏偏这时,左浩拎着大秦的脸盆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把脸盆往大秦怀里一塞,道:“怎么搞的?连自己的脸盆也看不住!”
大秦抓起脸盆往地上一摔,道:“我刚把它扔掉,你又歉歉地把它拿回来干什么?”左浩道:“我好意帮你把脸盆拿回来,你却这个德性,真是不知好歹!”说着一脚把大秦扔在地上的脸盆踢到一边。
大秦这回更加怒不可遏,道:“我的脸盆,我爱摔就摔,爱扔就扔,但你有什么权力踢它?”说着向左浩扑了过去,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
左浩仗着他身高力大,抓住大秦的胳膊一阵猛推,大秦被推得连着倒退好几步,一下撞到床沿上,腿一打弯,被左浩乘势压上,把他整个压倒在床上。
大秦气得大嚷:“‘左四眼’,快放开我!”左浩却得意洋洋,用腿和一只手压住大秦的两只手,用另一只手摸着大秦的眼眉道:“你上次说的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想摸你哪,就摸你哪!’”说着用手在大秦的两道眉毛上来回摸着。一会儿,左浩又道:“你的眉毛太粗了,我替你拔几根吧!”
此时的“小老鼠”像老鼠过街似的大叫:“红哥、熊哥、汪哥、赵哥、夏哥快来帮忙呀!”我们几个一声呼喊,就要冲上。正在这时,门“咣”的一声被踹开,老铁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你们还想不想住,不住就搬床回家给我滚蛋!”
也不知是哪个没头脑安排的,都高三下学期了,竟还让我们毕业班在校运动会上打彩旗!谁有那工夫?于是一到操练时,大家就“纷纷作鸟兽散。”
这不,下午的课刚结束,老铁又在楼底大喊:“集——合——啦!”我在教室里正忙着整理老师上课讲的内容,没有理他。
一会儿,我忽然听到楼梯响,心中一动,知道是老铁上来了。我连忙收起笔,走出教室,却看见顶着一团香气的邹美华匆匆上楼。在楼梯口,我碰上了向上来的老铁,我没有说话,装作下去集合的样子匆匆下楼,心中却盘算着怎么才能躲过操练。
这时,我感觉到自己有必要去一下厕所,就马上在兜里找纸,却没有找到。突然,我看到在走廊拐弯处的垃圾口下掉着一团白纸。
那团纸没有包紧,散露出里面包着的一些金黄色的桔子皮。我见那团纸还算干净,也是别无选择,就匆匆把它攥在手里,与此同时,一股香气从那团纸上袭入了我的鼻孔。
厕所里没有人,我找了个较好的位置蹲下,打开那团纸,把里面的桔子皮倒净。这时,整个厕所已被这团纸薰得香气扑鼻,茅房仿佛成了香房。忽然,我看到这张纸第一行的前四个字是:“吻你,华华:”我不禁一愣,接着向下看去,却是一封情书:
吻你,华华:
为了不打扰你高考前的复习,咱俩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见面了。在这段时间里,你身体好吧!学习顺利吧!
七月七就快到了,这天既是牛郎与织女一年一度相见的时候,又是咱俩能否走出高中的关键日子。我知道你要考大学,而我却只能去考技校。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学英语,结果使我们走上了不同的两条路。不能和你一起考相同的学校,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高中三年如弹指一挥间,你我匆匆相识,又要匆匆各奔东西。你上次和我说:“咱俩最好先分开一段时间,等各自的成绩下来了,再有所选择。”你可知道我听了这话后心里有多痛苦!
我知道咱俩不同的报考目标可能会导致将来身份的差异,但是我的的确确爱你。我越来越感受到爱一个人,而又不能把她留住的痛苦。
晚上,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眼前总是出现你的笑脸;进入梦乡后,亦总是与你相会。一个晚上,我梦见你考上大学后离我而去。你能否想象得到我当时是多么得伤心!我哭着从梦里醒来,呼唤着你的名字。我多么害怕从此再也不能和你再在一起!
忆当年你我一起走过的日子,多少坎坷,多少风雨,你我才能站在一起。我为你拒流氓,斗飞熊,伤痕累累;你为我遭非议,打飞熊,忍辱负重。
两年来我对你情切切,你对我意绵绵。互敬、互爱、互为之骄傲。咱俩在一起度过多少幸福的日子啊!多少句温情暖语,多少次眉眼传情,你恩我爱留下多少美好的回忆!我爱你华华,华华我爱你。你怎忍心离开如此深爱你的人!
好了,我不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停下笔时,我流下的泪水已经把下面的稿纸打湿!
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要爱护身体,不要学得太晚!
永远爱你的草
五月六日
信未看完,我已经泪流满面,信纸中出现了白草哲那张英俊的脸,金黄色的头发,深邃的眼睛。心道:“如此男子,我为女身必动心。邹美华却把这封如此情深的情书包着桔子皮想扔进垃圾箱!唉,男儿的悲伤莫过于自己含血带泪写出的情书,竟被自己心爱的女孩包着桔子皮要扔进垃圾箱!唉,白草哲呀白草哲,你离开倩倩和甜甜,先受混混的威吓,后挨飞熊的铁拳,枉自自命潇洒,却原来也没得到‘水仙’的真情,当真是又可悲,又好笑!邹美华呀邹美华,你仗着自己无双的娇媚,艳压‘三朵花’,却也不该先弃‘数学王子’熊飞雪,后骗‘物理天王’白草哲。你虽然戴着‘数学、物理双王后’的桂冠,难道就不知道这项桂冠上正滴着两个痴情男儿的血和泪!”
我拿着这封差点扔进垃圾箱的情书,双手不住地颤抖,心道:“表面上他俩亲亲热热,谁知在背后却是‘白磷自燃’!他俩本是我心中的绝配,却不想原以为他俩朦胧纯真的早恋竟是这样!”
“别人都像你这样,还练不练队形了?”我正为白草哲伤感之际,忽然一个充满着威严、恐怖意味的声音爆响在我的头顶。我不禁全身一颤,努力睁大眼睛,慢慢抬起头,只见一根黑柱子直挺挺地立在我的面前。
——是老铁!
第四十回 学子有情黑衣擎彩旗
更新时间2007-7-19 19:29:00 字数:3763
回目:学子有情黑衣擎彩旗,先生无义合力逼学生。
“明天的运动会去不去呢?”晚上,我躺在自家的床上想着。今天下午先看白草哲的情书,深感原来就算优秀如白草哲这样的男人竟也是女人的玩偶;正精神迷乱时,又被老铁迎头一阵臭烘烘、硬邦邦的死训。好在今天晚上不补课,就拎着小红包跑回家里来,如今却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会儿又想道:“老铁这人虽然说平常凶了一些,但上课时确是很认真。常常面对面地给我们批改英文作文,几乎每个夜晚都睡在一楼的值班室。明天如果大家都不去的话,会不会冷了老铁的心呢……”
第二天早上,S中学操场。我摆弄着手中的彩旗,看着周围几个零零散散的人,心道:“昨天晚上住宿生一哄而散,看来今天的彩旗是打不起来了。”
运动会就要开幕了,铁索寒却成了“铁索热”——抽着烟,在原地直转圈。现在这位自称有二十年教龄的比“老人”还老的老铁是不是还以为老铁就是比“老人”老呢?
离运动会开幕的时间就差几分钟了,还是没有人来!我们只有七、八个人,地上却堆着二十多杆旗,即使一人拿两杆旗也耍不过来哩!
本来,人倒是可以从其他年级里调来,可是老铁要求的黑西服、黑领带、黑西裤、黑手套、黑皮鞋(他怎么不再要求戴黑帽子、黑墨镜呢),却一时从哪去拿?
老铁瞪着血红的双眼(不知是打麻将打得太晚,还是备课至深夜熬的),好像在望着校门口——可能他在等待着奇迹的发生。奇迹会发生吗?
忽然,校门口跑进一个人——从上至下一身黑。紧跟着又跑进一人,同样的一身黑。再往他俩后面看去,呼呼啦啦地跑进一大群人,同样的一身黑……地上的二十多杆彩旗举起来了,我们高三的彩旗队整齐地行进在运动场上,这是老铁创造的奇迹吗?
“毕业照?哼,那是什么东西?我才不照呢!”“小老鼠”撇着嘴道。“照吧,照吧!乖啊,去照吧!”大熊调侃着“小老鼠”。大秦晃着头,就是不去。我站了起来,走出楼。
楼外,初三毕业班刚照完毕业照。有很多人在来回走动,操场上一副乱哄哄的样子。“照不照呢?”我心中正犹豫着,老铁已经在操场上吆喝着:“高三的,高三的快来照毕业照!”
同学们纷纷从树底下、墙根下走了出来。这时,我看见了倩倩。她依然是那么洁白,那么美丽,那么可爱。见她走向照相地点,我也情不自禁地跟了过去,心道:“快毕业了,以后见她的机会就更少了,如果能借毕业照留住她的倩影……”
砖头找来了,我垫在脚下,个子一下子就高了起来。同排的其他男生却还在踮着脚,不住地上下晃动着身子。个高个矮真是这么重要吗?当然重要。谁也不愿意自己在那张“永久的纪念”上比别人矮一头。我当然更奢望倩倩在看照片上的其他人时,也能瞟一眼“高大英俊”的我。
这时,见我站在砖头上可能有些玉树临风,有几位也想去“效颦”,却被老铁喊住,只好不情愿地又回来继续去踮脚。唉,人要聪明的话,想学可没有那么容易啊!
砖头有些不平,位置又没有太放正,我站在上面也不禁前后摇晃,就从砖头上下来,想用脚把砖头移正,挪稳。哪知就在我低头挪砖时,忽觉眼前银光一闪,摄影师已经按下了快门。我狠狠地瞪了拍照的那家伙一眼,真想拣起砖头,砸在他的脸上:太坏了,把我照得这么狼狈,让倩倩看了岂不……
我想参加高考,凭什么不让我考?
前几天,学校里给我们住宿生进行了一把所谓的“高考资格考试”,硬是不许我们考试成绩在第六名以后的住宿生(当然不包括考体专的)参加高考。
这不,“小老鼠”刚被说得抹着眼泪从高三办公室出来,又通知让我去。我慢慢推开办公室的门,见不仅老铁和各科老师都在座,而且多了一个教务主任。
老铁见我进来,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让我坐下。我坐了下来,面对着黑着脸的老铁,心道:“看来他们今天是打算挨个给我们过堂。老铁是主审,那个教务主任是间审,其他人是陪审。”
只见老铁拿出那张“高考资格考试成绩单”对我道:“你已经知道你的成绩了吧?”我点了点头。他又道:“凭你现在的成绩,高考就是白搭,你知不知道?”我又点了点头。
老铁的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你的学习成绩高考虽说不行,考个好一些的高中技校还是不成问题的,你报考高中技校怎么样?”这回,我摇了摇头,道:“不行,我要高考。”
老铁的脸色随着我的话音猛地一变,硬生生地道:“你明知道高考没有希望,还要考?”我点了点头,生硬地道:“不错,我不管我有没有希望,我都要高考!”“什么!”老铁一下站了起来,两眼直钩钩地盯着我,我亦用两眼直直地盯着他。
“你的语文确实学得不错,而且在作文上颇见功夫。”老白走了过来,对我道。我笑笑,道:“多谢白老师夸奖。”老白接着道:“可惜你的数理化成绩太差了,高考虽说不是没有希望,但毕竟希望太小,不如考技校,那多有把握!”
我没有支声,心道:“在这关键时刻,这位平常对我还不错的白老师也来为自己的利益说服我。哼,任你说得再冠冕堂皇,就当我是白痴,不知道你们为的是升学率,为的是钱!看我们几个这次高考无望,就不顾我们的意愿,硬要把我们推着搡着去考技校!”
我真想好好的用词遣句和他们大辩一场,但我知道,即使我说得再有理,也是白费唇舌。因为我中午已经给父亲打了电话,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拖时间。等父亲请他们的大队长来说情,这是我唯一的希望。正因为有这项希望,我才采取克制忍耐的态度,不想因为无谓的争吵而得罪这些先生们。
“以你现在的成绩,就算考上也是最差的中专,什么钻井啊,井下啊,你愿意去啊?”左老师见我不声不响,也过来“劝导”。我还是没有说话,心道:“我的生命只有我才能去支配。我已经为自己订好了高考后的计划,不想再改。”
左老师继续道:“现在这个社会是以经济为龙头的社会。你看,早先我考上大学时,以为自己挺不错的,可是现在刚能挣几个钱?还没有和我一起高考,落榜的那些人挣得多呢!你考上个技校多好,两年出来就四、五级工。早上班早挣钱,不比上什么中专、大学的好?”
我一动不动地听着,心道:“人这两片嘴真是说啥是啥。都高三快毕业了,我才知道,原来考技校比考大学要好得多!”
我正想时,其他老师竟也纷纷围了过来,苦口婆心地劝我。在他们的循循善诱,谆谆教导下,我似乎竟觉得:我如果不考技校,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不忠不孝,就是“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
我在三伏天却已经冷得浑身打颤,战战兢兢地用惊恐的眼睛望着周围的这些可亲可爱的园丁们。此时此刻,这间“天底下最神圣的职业”的办公室却变成了阴森恐怖的审讯室。一伙“法官”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法器,操着不同科目的语言,从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出发,实事求是,摆事实,讲道理地对我进行着进攻。他们从高深莫测的三角函数,讲到浩如烟海的生物世界;从王熙凤毒设相思局,讲到易燃易爆还剧毒的化学物品;最后再从累死了也调不平的天平,又讲回到天天见又天天烦见的ABCD。七位老师如同七架大黄蜂式战机,对我进行轮番轰炸,炸得我焦头烂额,龟缩在椅子上一声也不敢哼。
这样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可能是说累了,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休息,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抽着香烟。老铁朝我脸上喷着烟雾,呛得我热泪直流(因为我还是学生,我还不会抽烟)。
我盯着他手中的“红灯”,心道:“我从小学起,家里人就鼓励我长大了要考大学。多少年来,就是要考大学的这种信念,一直激励、鞭策着我努力学习。现在临近高考了,忽然不许我考,多年来的这种精神力量一旦抽走,顿时觉得有些茫茫然不知所措——爸爸呀,你怎么还不来!”
老铁又喷出一口烟,辛辣的气味直冲进我的鼻孔,呛得我连续咳嗽了好几声,只见他张开嘴,露出两排熏得发黑的板牙(又白又硬的牙都黑成这样,那颗红色的心熏成啥样呢),道:“话呢,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到底考不考技校?”我现在已经懒得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却见老铁转头看了看一直冷眼旁观的教务主任。
那教务主任点了一下头,对我道:“你既然一直不同意考技校,那么如果你高考落榜怎么办?”“重——读。”我慢悠悠地吐出这两个字,虽然我不一定重读。
教务主任阴阴地一笑,道:“‘重读’?以你现在的成绩,重读两年能考上就不错了。你一定想的是招工!大庆每年高考落榜生都有招工的机会,而且待遇很不错,你是不是想招工?”
我实在忍不住了,“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喊道:“我想招工就招工,想重读就重读,你管得着吗?”他却不生气,又阴阴地一笑,道:“不错,高考后你想干什么我是管不着,但是我可以不让你高考!”“你凭什么?”“凭你的体育成绩!”我一愣,预感到大事不妙。
只听他继续道:“你一定知道体育不达标是不允许高考的。我问过你的体育老师了,你的成绩是勉强达标,而且达标时你投机取巧,蒙混过关。如果你不报考技校的话,我就要对你的体育成绩重新考核,你认为你能过关吗?到那时,你不但不能考大学,就是连技校也不能考!”我望着他这两片蠢蠢而动的嘴唇,觉得这两片嘴唇就像是刚和另一个男人接过吻的一样,令人见了恶心!
我无精打采地向宿舍楼走去,快到楼前时,我忽然看见一个人站在楼门前——是爸爸!我眼前一亮,向他跑了过去……
第四十一回 灰心丧气谁家男儿辫小辫
更新时间2007-7-21 10:20:00 字数:2322
回目:灰心丧气谁家男儿辫小辫,冷月寒笛未成曲调先有情。
我看见了爸爸,爸爸亦看见了我。我向他跑去,他向我走来。我俩相遇时,他向我慢慢摇摇头,我的心立刻冰封。
我道:“爸,您来了。”父亲道:“来了,不但我来了,于大队长也来过了。”我又道:“你们见过校长了?”父亲道:“见过了,但是你报考大学的事没有说成。”
我的心顿时变成了一块千年寒冰,心道:“连于大队长这样的人物来说情都不好使,看来我考大学的事是真的没有希望了。”这时,父亲缓缓道:“咱们……考个技校……算了。”我慢慢点点头,道:“看来只有如此了。”
父亲转身走了,我望着他微显驼背的背影和已经花白的头发,从心底生出一股内疚之情:“爸爸都快六十岁了,为了我的事还要大老远地从前线工地跑回来,还得去求于大队长来帮忙。我都十九岁了,还让爸爸如此操心,我真无用啊!”
今天晚上的补习,因为去的人太少,所以几乎成了单独辅导。我亦傻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老铁给那几株希望之花浇水施肥。这样过了半个小时,我坐得实在无聊,就又慢悠悠地走回宿舍。
宿舍里,大秦盘腿坐在床上,熊飞雪头枕着大秦的腿,迷迷糊糊地躺着。大秦抱着他的头,嘴里喃喃地说:“算了,大熊,不让高考就不考了呗,何必这样呢?”大熊骨碌了一句,好像在说:“美华却是要高考的呀!”
我的心一寒,想起了那封包着桔子皮的情书,叹了一口气,借着昏暗的灯光,向那“痴情人”看去。见此时的熊飞雪既无昔日春风得意时的满面红光,也无“飞熊斗白草”时的悲壮凄凉,完完全全的灰头土脸,灰心丧气。只见他闭着眼睛,披散着长发,躺在大秦怀里,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而此时的大秦却俨如一位慈爱的母亲,一边用手抚mo着大熊的头发,一边说着安慰的话。我站在地上呆呆地瞅着他们,仿佛看着一副世界上最为悲伤凄惨的图画。
这时,就听大秦说:“大熊,你的头发真长,都可以辫小辫了。”大熊含糊地说:“那就辫成小辫好了。”大秦拿出他新买的鞋带,真的给大熊辫起小辫来。
他显然从未给别人辫过辫子,却好像在家里搓过麻花。两只细小的手笨拙地搓着大熊的头发,搓出一个“麻花”后,就用白鞋带的一头扎住,接着搓第二个,然后仍用那根白鞋带把它们拴在一起。就这样,大秦不耐其烦地给大熊辫着小辫,大熊亦迷迷糊糊地任他辫。大秦越辫越熟练,那条白鞋带也就像一条小白蛇一样弯弯曲曲地盘在了大熊的头上。
我看得目瞪口呆,浑然忘了自己站了多久,瞳孔里全是细小的辫子和那条不断伸展的“白蛇”。我的泪也在不知不觉中流了下来……
也不知是夜里几点了?我有表,却不想看。只是默默地把从王玉友那里借来的笛子慢慢地放在了嘴边。天上的月亮必是很大,很亮,要不怎么会把笛洞照清?今晚的生灵想必都在默默地承受悲哀,要不站在校外的树林边,怎么听不见一声鸟鸣?
风吹起来了,带动着我的衣衫,更吹皱了我那池东流的春水。月亮也没有热情,抛出冷冷的光。手中的笛不知握了多久,依然是冷冷冰冰。笛声响起来了,不成曲调,不好听,只是觉得刺耳。然而这刺耳的笛声,此时此刻听起来却比世上任何音乐都美丽,因为这是我心灵的嘶叫。
吹了一阵,我放下笛子,眼望着冷冷的月亮出神。尔后,我靠在一棵树上,轻轻摆弄着手中的笛子。这时,我想起我第一次拿着它走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偏要听我的笛声。
我于是站在讲台前,装模作样地用双手轻按住左边的笛洞,把最右边的笛洞凑到嘴边,使劲一吹,却没有吹出声来,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想到这,我的嘴角也不禁挂上了一丝笑意,然而一想到现在,我的大学梦想又宣布破灭,不禁又悲伤起来。我于是又举起笛子,吹出了凄凉的曲调。
这回的笛声嘶嘶哑哑,断断续续,似鬼哭狼嚎,又如幽魂抽泣,连我自己也渐渐觉得浑身发冷,怀疑周围有鬼,想不吹又停不住。
忽然,从树林里传出两声掌声,吓得我一哆嗦,笛声骤歇,就听身后一个声音道:“真是‘未成曲调先有情。’想不到在我最悲伤的时候,却听到了真正的音乐!”
我听到这声音,心道:“怎么这么耳熟?唉,就算是鬼,也是个雅鬼,是个和我一样悲伤的鬼,不妨转头看看。”我一回头,却见树林里走出一人,借着月光,见此人也泪流满面,却是夏夏。
我舒了一口气,强笑道:“原来是你装神弄鬼,倒把我好唬。”夏夏却道:“连大学都不让考了,你还笑得出来。”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见何必相对哭?”
夏夏叹了口气,道:“该死的学校,硬把我拉回来,在这又不让高考。我现在才明白一句话,为什么说有些老师就像售货员。”我问道:“为什么?”他道:“有些老师的的确确也像售货员一样往外卖东西,只不过售货员卖的是物品,老师卖的却是学生,卖的是活生生的人那!”
我一惊,他竟然说出这种话!要是早先,我一定会反对,但是现在,作为现在已经被出卖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话有一定的正确性。
我俩慢慢往回走,穿过树林时,我才注意到:树叶早已经绿了。平日里教室、食堂、宿舍的三点循环,早已让人忘了夏日的来临。看到这翠绿的树叶,我不禁又想起初到S高中时,在满天金叶飞舞的时候,我暗暗许下的三桩心愿,然而现在,三个梦想都相继破灭。我忍不住又悲从心起,吟唱出一首心中的歌:
问世间,能有几多潇洒,让我去zhan有?能否,借我一只慧眼,去洞察世上真与假?谁能告诉我,刻苦的追求,为何没有结果?谁能告诉我,心中的人儿,为何离我远去?谁能告诉我,人生的道路,为何如此坎坷?天地之间是否能容我安生?茫茫人海到哪觅相知?追求的梦可否能实现?我的心啊,到哪能停泊?大学梦,红颜梦,平安梦,为何都成肥皂泡?
第四十二回 憨女孩胆大吃黑果 莽男儿手巧弄针线
更新时间2007-8-4 22:24:00 字数:2932
第二天早上,我们还在梦中,忽然宿舍门被人一脚踹开,冲进我班的四个男生。本就没有脱衣服的熊飞雪亦一跃而起,抱起自己的被褥。那四人抢到他的床前,一人抓住一只床腿,抬床就走。
我跑到窗边向外看时,见熊飞雪抱着被褥在前面走,那四人抬着床跟在后面,雄赳赳、气昂昂地已经出校门扬长而去——熊飞雪走了。
中午,大秦家也来车把他的东西拉了回去。我望着日渐冷清的宿舍,想起当日“乱哄哄高三大住宿”时的热闹,不禁暗自神伤。
但是,就在男寝日渐凋零的时候,我们的女同胞们却不畏强暴,与“售货员们”展开了不屈不挠的斗争。她们的家长也积极活动,撵得校长到处跑。
一次,我亲眼看到堂堂的黄校长骑着自行车来到校门口,却没敢往里骑,只探了一下头,却被一个女生的家长看见,只喊了一声:“喂,黄校长!”竟吓得“阿黄”调转车头就跑。
也不知是“阿黄”过于心慌意乱,还是想试试前车轮是否有弹性,车子竟一下撞到门柱上。校长不愧是校长,别看他五十多岁了,身手依然矫健。只见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跳上车子就骑,而此时的他已经像一头偷吃蜂蜜的狗熊,在他后面紧紧追上了“一窝蜂”。
再后来,家长们干脆和学校摊牌:学校如果再阻挠学生正常参加高考,就要告到市教育局去。后来,还是范古文的父亲出面,解决了这件事。
终于,老铁又把我们住宿生招到了那间“天底下最神圣的职业”的办公室,告诉我们:“为了不影响你们的学习热情,你们之中谁想高考,就到我这报名。”
他的话音刚落,熊飞雪已经站了起来,道:“你还有别的事吗?”老铁道:“没有了。”熊飞雪一拉大秦,说声:“走!”他俩就要向屋外走。我连忙道:“你们……怎么……走?”“心已经死了,又何必把躯壳救活?”大熊向着老铁冷冷地甩下这句话,走出门外。
老铁的鼻子先是一歪,马上又面露微笑道:“你们谁还想走?”没有人答声。老铁又道:“难道你们都想高考吗?”我们一起点头,还是没有人说话。老铁咬牙道:“既然这样,就都给你们报上好了。祝你们‘金榜题名’!”
我们一起站起来,道:“谢谢铁老师成全。”说完,我们走出办公室。老铁却没有出来,可能在找被气得掉在地上的鼻子!
仿佛刚看到上帝的衣衫,又被拉回人间一样,我们异常珍惜自己千辛万苦换回的“高考权”。男寝硕果仅存的几个人睡觉已经开始不脱衣服;女生们亦蓬头垢面。往常如厕和睡觉是我们最想做的事,因为只有那时候,我们才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但是现在也不行了。夏夏连上厕所都拿着书在看,赵逑心睡梦中都在想着做题!我找出圆规,在钢笔上刻了三个大字:“拼了吧!”开始玩命。
夏季,树叶绿透,百花盛开。这色彩缤纷的季节,在我们眼里却是那么的无奈。每下一次雨,每开一朵花,都意味着高考那座“独木桥”离我们又近了一些。
我已经彻彻底底地感到高考的无望。“临阵磨枪,不快也光。”那磨出的一点光,也只不过是给别人看的。在狠狠地玩了一阵命后,自己便有了一种玩不动了的感觉,想让自己疲劳的大脑松弛松弛,想让自己疲惫的躯体喘息喘息。无独有偶,夏夏可能也深感大势已去,一向很少洗脚的他,居然也经常洗起脚来。
这天晚上补完课,我和夏夏都打上洗脚水回到了宿舍。我坐到床边,拿起拖鞋,却发现有一根拖鞋带断了,就气得把坏拖鞋使劲往地上一摔,侧身躺到床上。
夏夏见了问:“怎么了?”我道:“拖鞋带断了。”夏夏道:“你把拖鞋拿过来,我帮你修修。”“你会修拖鞋?”我从床上跳下来,拎着拖鞋跑到夏夏床边。
夏夏看了看,道:“你的拖鞋坏得还真是时候。我的拖鞋上周就坏了,周末回家带来了钉子和铁丝,修完我的鞋后,还剩下一段铁丝,正好给你用。”说着,只见他驾轻就熟地先拿一根铁钉把拖鞋带和拖鞋底对好扎了两个眼,然后把一根短铁丝弯成弧形,铁丝的两头分别对准这两个眼插下去,再把露出鞋底的两小段铁丝拧在一起,最后穿上拖鞋,使劲往地上踩了踩,道:“修好了。”
我见他修起鞋来如此麻利,不禁由衷地佩服,赞道:“你这手活真叫绝!还真不知道你竟有如此巧手!”
夏夏道:“这算什么?你还没有见到汪青卓的针线功夫,那才叫绝活!”我听了这话,不禁疑惑:“那位平常舞舞喳喳的‘汪人王’,竟也能飞针走线?”
第二天上午,老铁告诉我们下午一点半到Q医院集合,准备体检。下午一点刚过,我就到了Q医院,却见灵灵、宗啁啁等人已经到了。又过了一会儿,汪青卓等人都来齐了,可是老铁他们却不见踪影。
我们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学校的学生进到医院里体检。都快三点了,老铁他们还是没有来。大家等得不耐烦,就四散着闲逛。汪青卓却拉着夏夏和赵逑心去找负责体检的医生游说。我不认为他这么做能起多大作用,就独自去寻赏Q医院的景色。
医院很大,楼房很多,花草树木一应俱全。在医院里闲走,却如在逛公园。在闲花杂草间,偏又结着一些不知名称的果子。红的、黑的、绿的,圆圆的倒也惹人喜爱。
这果子能吃吗?我不敢尝,却偏偏有人敢吃。只见对面来的这位女孩一边走,一边还不停地把手中的果子塞到嘴里。一时间,她来到我面前,一眼看到我,笑着说:“给你吃果子。”说着把手中的一个树枝递给我,树枝上长着一些黑黑的、亮亮的果子。
“这是什么?能吃吗?”“看你胆小的,我什么果子都敢吃,看我吃给你看。”说着,她摘下一个果子扔入嘴中,随即吐出一颗小白籽。我心道:“她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憨孩子’!”
“哎,说真的,你害怕体检吗?”她道。我道:“有什么害怕的?”她竟道:“你看咱们学的生物上的那些人多惨,尽是什么红绿色盲啦,白化病了,你不害怕得这些病呀?”我道:“我怎么会得?我身体这么健康!”她却道:“这些病呀,平常看不出来,可是一体检呀,越是身体好的人越容易得。”我笑道:“你刚才还说我胆小,现在自己却怎么害怕起来啦?”她道:“我可不是为我自己担心,是为其他人担心嘛。”我嘴里道:“你可真够博爱的。”心里却想:“这不是杞人忧天嘛!”这时,夏夏跑了过来,远远地喊道:“老铁来了,快过来!”
我们拿着老铁发给的体检单走进一个个房间,被人家从头到脚统统检查了一遍不算,检查完了竟又告诉我们还要去3号楼做胸透,我们于是又往3号楼跑。
汪青卓跑在最前面,一头冲进昏暗的走廊,我们也跟了进去。忽然,他一声尖叫,我们连忙“刹车”。仔细看时,见他抬起了左脚,鞋底下尚滴着些粘粘的“混合物”。同时,一股臭味扑来,我们连忙掩住口鼻。
这时,奇迹发生了。只见汪青卓双手入双兜,两只手同时各拿出一副针线,两只手同时穿针引线。左脚一甩,单布鞋飞出,鞋垫却未随鞋而去。趁鞋垫未离脚底之际,同时双手飞针走线,转瞬间已经把鞋垫与袜子缝在一起。
走了两步,他似乎觉得一高一低,一硬一软不舒服,就又把右脚一抬,一甩,又双手飞针走线,把右脚的鞋垫和袜子也缝在了一起。
最后,他穿着自制的“轻软单鞋”,一边向前走,一边摇头晃脑地吟着自编的《春晓》:“春眠不觉晓,处处听小鸟。夜来风雨声,针线会多少?”
第四十三回 老鼠白吃众人粮 对联惨败钟好理
更新时间2007-9-17 14:55:00 字数:3347
离高考越近,老铁的脾气就越暴躁,经常借上课提问的机会训人。什么左浩、汪青卓等学习骄子俱都被他说了个啥也不是,我和夏夏等人更是不在话下。别人能忍,夏夏却不能忍。老铁一说他,他就奋起反击,俩人经常在课堂上吵得面红耳赤。
有一次,英语测验的成绩发下来,老铁见夏夏的成绩有所提高,就叼着烟走到他旁边,低下头,眯缝着眼,问道:“你最近没好好听我的课,怎么成绩一下子提高了呢?”夏夏仰着头,挑着眼皮说:“就因为我没听你的课呀!”老铁气得把烟头往地上一摔,道:“以后我的课你不许来!”以后的英语课,夏夏果然也不再上。
晚上,夏夏刚倒完垃圾回来,坐到床上想歇一会儿。老铁走进屋来,问:“这地是谁扫的?”“是我扫的。”汪青卓一下跳出来,站在老铁面前,想争功。我们在坐的都不约而同地瞪起眼睛怒视着他。汪青卓装作没看见,仍说:“我刚倒完垃圾回来。”“去,”老铁指着脏水桶道,“把它给倒了去!”
汪青卓拎着脏水桶回来,见我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就不禁有些恼火,再加上近日来由于学习成绩停滞不前带来的心火,及一向称王称霸惯出来的脾气,就冲着夏夏大喊道:“你这根本就考不上大学,却偏要打肿脸充胖子,硬要考的小子,怎么敢设陷阱害我?”
夏夏近日来的心情又何曾好过?见汪青卓居然欺负到自己头上,就把他的底一掀,道:“你这大老鼠!我没说你,你却来说我?你这个月的粮没交,却已经在食堂吃了半个月!哼,大老鼠白吃众人粮!”
汪青卓气得连蹦带跳地嚷道:“我愿意吃!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同学一场,一个寝室住着,白吃一点饭算什么?有能耐你也白吃呀!”
夏夏冷笑道:“好,你这个白痴(吃)!你再吃我就去食堂揭发你,看你还吃不吃!”汪青卓“嘿嘿”一笑,道:“你有种,你够狠,你去揭发好了,看有你的好果子吃。我现在得去补课了,没时间和你费话。”说着他向门口走去。
快到门口时,汪青卓却又回过头来道:“噢,对了,提醒你一声,今晚补的是英语,你不用去了!”说完,使劲一关门走了。
夏夏气得直喘,我正想上去安慰他几句,却见他从地上拾起一段粉笔,走到寝室的黑板前,写道:
我最厌
福义
我最厌悲观失望的人,
他们稍有挫折就叹气长空;
我最厌自骄自傲的人,
他们稍有成绩就得意洋洋;
我最厌在权力面前表现自己的人,
一旦权力走开,便又换一副面孔;
我最厌只说别人的人,
只会道别人之短,表己之长;
我最最厌像偷粮的大老鼠一样的人,
是别人的口中粮塞饱了他那肮脏的臭皮囊!
补完课,老铁走了,我在教室里做了一会儿习题,就向寝室走去。刚到门口,却见夏夏一把推开门,气忿忿地走了出来。他见到我,一把拉住我道:“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对对联。”
我被他拉进门,却见汪青卓和钟好理站在黑板前。夏夏指着黑板道:“这是钟好理替汪青卓给我出的上联。我对不出下联。”
我见黑板上写着: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心道:“竟是个回文联!看来钟好理对对对子还是很有点道行的。”我略一思索,对道:“西湖香烟店烟香湖西。”
夏夏见我对了出来,大喜道:“才子就是才子,对得真好!汪青卓,你请钟好理助战,我有王思红帮忙,看你能如何?”
还没等汪青卓发火,钟好理已经抢先开口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已经想出一个好上联,请王大才子对对看——吓(夏)走傅(福)作义,哄(红)死(思)王子于屋内。”
此联一出,众人都是一惊,因为这个上联充满了明显的火yao味!钟好理的意思是说:他的上联吓走了夏福义,夏福义却把像死人一样的王思红哄到屋里。我心中不快,对对子就好好地对罢了,怎么还拐着弯骂人!既然你巧妙地利用我和夏夏的名字组成了上联,我就把你俩的名字编进下联,好好地骂你俩一句。
我想了一会儿,道:“枉(汪)作蒋(江)先生,离(理)好中(钟)华在海外。”我在下联里也巧妙地编进了钟好理和汪青卓的原名汪江生,同时暗讽钟好理再也回不到A中。钟好理自然听得明白,我见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是说到了他的痛处。
接着,我没容钟好理开口,抢先道:“还是我出个上联,让你对吧——玉无瑕恩无捺,咱无暇(瑕)总按捺。”玉无瑕为王,恩无捺为思,我的意思是说:我王思红没什么好脾气,你们再要欺人太甚,我就不客气了。钟好理听完我的上联,“哈哈哈”一阵大笑,道:“钟有金理有王,我有金才称王。”真狂得可以!这个人撞上南墙也不知回头。
这时,汪青卓道:“钟哥,给他出个绝的,让他对不上来。”钟好理点点头,对我道:“我出最后一个上联,你要对上了,我转头就走;你要没对上,也请你离开这里。”我点点头,道:“一言为定。”
钟好理在屋里踱了两圈,忽然轻轻一笑,走到我面前,道:“玍无撇恩无捺,你缺撇少捺怎为男儿?”这简直就是骂人嘛!而且直截了当,连弯也不拐。任何颈上生头,头上生耳,耳能听音的人都能听得出来:他是在骂我王思红“缺撇少捺”不是人!
夏夏愤怒了,就要上前动手,同样愤怒的我压抑着心里的愤怒,拦住愤怒的他,道:“相信我,我对出的下联一定会让他感到比挨一个嘴巴还难受!”
我陷入了沉思,脑海里文翻字滚,拼命寻找着一只能够狠很地打钟好理一个嘴巴的硬手。良久,我抬起头来,走到钟好理面前,用手指着他道:“钟有金好有女,汝仗金欺女却是淫贼!”
晚上,别人都已经躺下睡觉,只有夏夏还在洗脚。可能是水很烫,夏夏想多泡一会儿?汪青卓实在忍受不了了:自己睡觉的时候,头上竟亮着灯!于是,他就催夏夏:“你洗完没有?你不睡觉,其他同学还睡呢!”
早已经听惯了他拿别人的名义,来实现自己目的这一套的夏夏对此不于理睬,仍就“哗啦哗啦”地洗着脚。汪青卓见状,知道多说无用,于是就叫离开关最近的赵逑心关灯。赵逑心推说太累,不愿起床。汪青卓又来叫我,我假装睡觉不答他的话。汪青卓气极败坏,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抓起一本书就往开关上扔,但连扔几本都没打中。灯,仍亮着。
夏夏已洗完脚,正在洗袜子。汪青卓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双手抓住灯管的两头使劲往下一拉,“咔”的一声,灯管一头的吊索和电线均被拉断。屋内一下子黑了下来,只剩下几缕也不知道是星光还是月光的东西从窗缝里和玻璃里射进来,斜斜地照在地上。
夏夏终于洗完了袜子,去桶里倒水。汪青卓躺在床上喘着粗气。那个他拉断线的灯管却直挺挺地悬挂在他的头顶。他瞪着眼珠看着灯管,我们几个人也都盯着那个灯管。可能大家都在想:“这东西半夜会不会掉下来呢?”
汪青卓缓缓站了起来,但起来时手中已经攥住了他带来防身的一把斧头。他左手猛地一把抓住灯管,右手的斧头对着吊索一阵猛砍……
吊索终于断了,汪青卓把斧头往枕头下一藏,拿着灯管顺着地面往夏夏床底一推,然后倒头便睡……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我和夏夏回到宿舍。夏夏把从食堂带回的两个馒头放在暖气片上,然后去了教室,我则躺在床上养神。
这时,汪青卓瞪着一双饿得发蓝的眼睛蹑进屋来,一眼看见夏夏床边的那个暖气片上放着两个馒头,就一头冲了过去,抓起馒头,在两个馒头上就各是一口。
他刚要咬第三口,猛然,他停住了——他发现了衬馒头的纸下面好像有两个软绵绵的东西,于是他慢慢揭开纸一看——竟是夏夏的两只袜子!
汪青卓“哇”地一口把肠子都几乎吐了出来,手中的馒头猛地往窗外一扔,低头仍吐。这时,楼底突然如同打了一声霹雳:“这是谁扔的馒头?”老铁!我一激灵。汪青卓转头就往外跑,我也连忙跑出了宿舍……
接连的吃亏,使汪青卓恼羞成怒,丧失理智。这天,他竟抡着两把斧头向夏夏冲了过去。我们刚想阻止,却见夏夏轻轻一跃,一下从床的左边跳到了右边,接着一反手扣住汪青卓的双肩,一使劲就把汪青卓扔了出去,摔在他自己的床上。
汪青卓在床上却没有停住,他本想抓根救命稻草,竟连人带褥子一起掉到了地上。好半天,那两把斧子才掉下来,“当当”两声落在汪青卓的耳旁……
第四十四回 夏福义一瞎竟负情女意
更新时间2007-12-24 21:39:00 字数:3464
回目:夏福义一瞎竟负情女意,郁清欣一遇即倾二虎心。
离高考还差一个月了,左浩回户口所在地参加考试。高三年组决定最后这段时间白天上课以自习为主,晚上不再补课。于是老铁下了逐客令:今天住最后一天宿,明天必须搬床回家。您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我们搬走吗?因为听说我们的宿舍可能要变成XX厂暂存货物的仓库。
上午老铁刚宣布完,中午汪青卓回到宿舍就把剩在盆里的脏水往地上使劲一泼,道:“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忽然,他指着泼在地上的水“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引得我们也往地上看去,却见泼出去的水竟和着地上的土变成了一个个小泥球向四周滚去……
晚上,熊飞雪和大秦也来到宿舍和我们嘻嘻哈哈地闹了半天。九点多钟时,大秦要回家,我、夏夏和赵逑心因为已经脱了衣裤半躺在床上,就没有去送,由汪青卓和熊飞雪代劳。
“这是咱们在这一起睡的最后一个晚上了。”赵逑心不无感伤地说,“让咱们互相谈谈咱们的心上人吧!”我心里一笑:他这是想摸我和夏夏的底呀!就笑着说:“你提的头,你就先说吧!”
赵逑心“嘿嘿”一乐:“红哥,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心上人是谁?”“是谁?”我一愣,“你怎么会知道?”“是甜甜,对不对?你和甜甜的那段往事早已经众所周知了。你不用说了。”
“胡说!谁说我喜欢甜甜?”我有些激动,又有些欣慰。激动的是:我喜欢的明明是倩倩,怎么成了甜甜?欣慰的是:我给倩倩演的戏,连别人竟都信以为真。
“那你喜欢谁?”赵逑心步步紧逼。“我喜欢……”我欲言又止,心中好笑:“你竟然在我面前用激将法!”但我又不能承认我喜欢甜甜。这既对不起我,让别人以为我低三下四地追甜甜,甜甜却把我甩了;更对不起倩倩,我不能让别人认为“茉莉花”比不过“喇叭花”!于是我说:“说出整个名字不太好。让我们说出心上人名字中的一个字吧!”“那也好。”赵逑心首先同意了,夏夏始终保持沉默。
“杨。”我终于说出了口。“阳(洋、扬……)?哪个阳(洋、扬……)啊?”他俩都不太熟悉我们二班的同学,赵逑心之所以能说出甜甜和我的事,那也一定是不知什么时候套大秦他们说的一点半点罢了,况且在我们原班中名字里有“yang”音的有N位女生,而且他们不晓得这位“杨”小姐到底是我什么时候认识的?是小学?是初中?
“谈谈你们的事吧!”夏夏开口了。“她很美。她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我很喜欢她,我本以为她也喜欢我。谁知道当我暗示她的时候……”我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说……她不喜欢你?”夏夏激动了。“是的。我于是离开了她……”“哦,”赵逑心轻叹了一声,好像有了兴趣,问:“你们现在还有来往吗?”“没有了。”我不无失望地说,“现在我们见面就跟仇人一样。我想跟她说话,她却头一仰,脖子一横,走过去了。”
“这样的人,你还喜欢她?”夏夏气愤之极。“是的,我千方百计离开了她,但那只是一个虚壳,我的心已经随她去了!”“好感人那!”赵逑心也起了同情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夏夏问。“我也没有办法。和她谈了好几次也没用。再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什么?她把你害成这样!自己又去另找男朋友?唉,谁让你先离开她的呢!这事你得负一大半责任!”夏夏真是铁面无私,倒把我说了一顿!
“那我该怎么办哪?”我都快哭了。“这么办吧,你放假去找她,把话挑明!”夏夏道。“不行,不行。”我说,“我跟她说过:‘让我们和好吧!’她竟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呀!’唉,是我自作多情。”
“啊!你不应该这么说。”赵逑心很有经验地道,“你应该说:‘让我们重新开始吧!’”“我都这么惨了,你还在取笑我?再说,她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去了岂不多插一脚?”
夏夏道:“这事是你先不对,也没弄清楚就离开了人家。我想如果你说清楚,只要她爱你,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说着他一拍胸脯,又道:“她的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不管则罢,如要敢支支毛,我帮你砸扁他。”“不,你不要乱来。只要她过得好,我就高兴了。”夏夏的功夫我是饱过眼福了,可真怕他弄出事。
“还是讲讲你吧!”我把话题转到夏夏的身上,“你在初中威风八面,全班你是头!一定有许多女孩子爱慕你吧?”
“那是。”夏夏不无自豪地说,“当时我和小纪(小鸡?)一桌,后面坐的是小何(荷?),我只觉得和她们在一起时很快乐。后来我们都上了H高中。我们三个在一起仍很投机,可是后来小何(荷)转走了,我再和小纪聊天、学习也感觉不到乐趣了。这时我才明白:我真心喜欢的是小何(荷),而不是小纪。我现在还记得小何(荷)临走前给我出的一副上联:雨撒小河河汇河。”
我道:“你对的下联呢?”夏夏道:“风吹万山山连山。”“哎呀,”我忍不住惊叫出来,“小何(荷)的上联好像有所暗示,你的下联有些欠考虑。”
“有什么暗示?”夏夏急忙问。我道:“她的上联好像是说你俩本是两条小河,她愿意和你汇合在一起,合二为一。”“啊!是这样!”夏夏惊叹一声。
我继续道:“而你的下联却在说你俩各是一座山,狂风刮起的时候好像在一起,而风停的时候,你还是你,她还是她。再大的风也不可能把两座山吹到一起呀!”“竟是这样!”夏夏傻了,愣在床上成了雕塑。
“红哥,下联该怎么对呀?”赵逑心插话问。我道:“我想应该对‘鱼游江心心连心。’”“对呀,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夏夏的的确确地懊悔起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问夏夏。“我打算毕业以后去找她。”夏夏说得很坚定。“那你知道她的地址吗?”我又问。
“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俩心连着心,我相信我们一定会相见!”“太好了,我真佩服你。”我说,“到时我去喝你们的喜酒!”“好啊,不过到时我也要喝你和你的那位‘阳(洋、扬……)’的喜酒喔!”夏夏逗趣地说。
“唉,到时再说吧!我都几乎心灰意冷了。”“不行,不是你和她的喜酒我不喝!”夏夏居然来了牛脾气。“不管和谁的喜酒我都喝。”赵逑心倒是有酒就喝。
“赵哥,你也该说说你的事了吧?”我为打开僵局顺着赵逑心的梯子爬了上来。“唉,我哪行啊!红哥,你和夏夏一个在小学时威风八面,一个在初中时八面威风,而我一直庸庸碌碌,哪有女孩子会喜欢我呀?”把枕头放在床头的栏杆上靠着的赵逑心居然诉起苦来。
“行了,行了,你在初三时不是也威风过吗?”还是夏夏知道他的底。“那也不假。”赵逑心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雄风,“我本不叫赵逑心,只因为我在初一时就喜欢上了我班的小欣,所以我改名为赵逑(求)心(欣)——取我姓赵的要追求小欣之意。但因那时小欣学习好,而我学得啥也不是,所以我开始努力学习。直到初三,我才终于迎头赶上,得以和欣欣一吐心扉,还成为我们班的‘五虎’之一。”
“对,他是‘五虎’之一。”夏夏和赵逑心初中在一个学校,对于他班的‘五虎’当然也有所耳闻。夏夏接着说:“他当时和其他四个学习好的男同学被称为‘五虎’。如现在咱们班的汪青卓都是‘五虎’之一。不过那时他们五班有一句话:‘五班五虎闹得凶,唯独惧怕女武松。’”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这就是说,”赵逑心解释道,“我们五个男生虽然称为‘五虎’,但是每次大考都考不过‘女武松’。”“那么‘女武松’又是谁呢?”我感到很有趣。“‘女武松’就是小欣嘛。”赵逑心刚说完,就听门外一声大喝:“我要杀了你!”
只见汪青卓破门而入,手中持两把铮亮的板斧冲到赵逑心床前,挥斧就砍。赵逑心没命地一躲,斧头破褥而入,插入床板。赵逑心魂飞魄散,厉声尖叫:“你干什么?”
汪青卓急切间拔不出斧头,边拔边说:“你说的小欣是不是郁清欣?我说我早先和欣欣处得好好的,上初三以后她却渐渐对我冷淡起来,原来是你挖我墙角!”
汪青卓说着已拔出斧头。斧头是新磨的,闪着亮光,把汪青卓凶狠的脸照得惨白。说时迟,那时快,汪青卓的“角”字未落,又挥斧向赵逑心猛砍。赵逑心一听这话,“唰”地把被子一掀,兜头向汪青卓盖去,同时一跃下床,不顾穿鞋,光着脚夺门就逃。
哪知刚到门口,就被站在门口的熊老大拦住:“你半夜三更,穿着短衣短裤就往门外跑?要被女生看见会出事的。”说着又是一阵难以描述的怪笑。
赵逑心一听这话,不禁全身一抖,打了个冷战。回头时,汪青卓已经一步步逼近:“四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年了!”说着狠狠地一斧砍下……
第四十五回 惊喜作文寄情咏 偶见燕子伴熊飞
更新时间2008-2-23 21:26:00 字数:3581
汪青卓的双斧忽然脱手飞出,紧接着灰影一闪,他本人也被抛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灰影再闪,夏夏重又回到了被窝里……
第二天上间操,我见体委没有来,就走到了队伍的前面充当体委,偏被范古文看见,指着我“叽叽嘎嘎”地笑。我就用手指着她道:“你……你站好了你。你看你怎么站的?都快从中国站到……哦……都快站到美国了。”她一听,笑得更欢,竟从队伍里跑出来,站到了排头,倒把我唬了一跳。
开始做操了,我心道:“我是体委,我还做操?”就把双手往裤兜里一插,看着范古文道:“哎,手抬高点……哎,腿伸直点……”她便笑嘻嘻地依着做。我忽然想:“原来当体委是这么快意的事!既可不用做操,又可以说人。我怎么早没有发现呢!”
中午,汪青卓他们就把床搬了回去,整个男寝只剩下我的一张床。下午放学,我跑回家,在爸爸的帮助下找了一辆车。车开到S高中停下,我一口气跑上楼,来到寝室门前,一脚把门踹开就冲了进去。妈呀!我赶忙又退了出来。原来寝室里有一男一女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泪流满面的王玉友从寝室里走了出来。我道:“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在里面。”他叹了一口气道:“阿红,我和方灵灵刚从齐市术科复试回来,她合格了,我没有过去。”我一愣道:“怎么没过去?”他咬着嘴唇道:“因为我的个头不够高。”
我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才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又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有卷铺盖卷回家了。我现在和碧月告别一下,明天就走。”我点了点头道:“那……我先到楼下坐一会儿,等会儿再抬床好了。”他忙道:“你不用走,来,我帮你抬床。”
晚上,我把高考志愿表和《高校招生手册》给父亲和母亲看。看着他们欣喜的样子,听着他们说:“我儿子也要考大学了!”我的心里不禁阵阵难过,暗暗地对他们说:“是孩儿没用,学习成绩太差,这次高考必然落榜,让二老空欢喜。”
我强颜欢笑,顺着他们的意愿写着高考志愿。因为我知道反正也考不上,不如让他们先高兴一下。什么北大、清华……什么学校有名就写什么。考不考得上先不管,报一回名牌大学先过过瘾。
第二天到学校,看着其他人的志愿更令我啼笑皆非。这个说想去黄山玩玩,就报了安徽大学,虽然这所大学在我们这儿只招一名考生。那个说想尝尝正宗的川菜,就报了四川大学。夏夏说想见见毛主席的故居,就报了湖南大学。汪青卓竟在第一志愿上堂而皇之地写了三个北大。赵逑心却只在志愿表上偷偷地写了个“大庆师范”。
下午,老铁说我的英文书写实在太差,反正最后这一个月也学不出什么新花样,不如好好练练写字,高考的英语作文好得个卷面分。我认为有道理,就找了全班英文书写最好的张顺玉,请她写了一行英文,便开始临摹。
离高考只有二十多天了,大家都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教室也随之变成了垃圾站。如果雷锋在我班,他会在这段高考前的黄金时间里为大家服务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夏夏会这么做。
在这段特殊的日子里,黑板没人擦,他擦;地没人扫,他扫。打水,倒水,倒垃圾等活全由他干——我们班那时要没有夏夏,将会怎样?
谁偷了我的自行车?要是让我抓到,看我不打烂他的手!我家原来的那辆老爷车早已老得不能再骑,父亲就新买了一辆——打算让我骑车上下学,没想到却让别人给偷了!离高考就差二十天了,居然偷我的新自行车!这个贼真是太可恶了!
下午放学,当我发现丢了自行车,就马上满世界地找了一遍,却连个车毛都没见到。只好没精打采地走到车站。天灰蒙蒙地,且下着小雨。车站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伸出左手,查着落在手上的雨点。等了一会儿,交通车还是没有来,我就更加心烦起来。回头看了看S中,又想回去再找丢了的自行车。
忽然,我看见从S中的校门口飘出一把白色雨伞来。那伞是那么熟悉!再往下看,熊飞雪左手打伞,右手搂着燕栩甜的蜂腰,两个人亲亲我我地向车站走来。我倒吸一口冷气,心中不知怎的一阵难受,忙戴上风衣的帽子,顺着公路向前走去。
一会儿,对面的交通车来了,熊飞雪坐车走了,车站上只剩下打着白伞的燕栩甜。又等了一会儿,开往红卫的交通车也来了,我只好走了过去。我看着她,她也看到了我。车上,我俩相对无言。她垂下了眼帘,我透过车窗望着天上的飞雨。
下了车,我俩一起向楼区走去。我憋了半天,终于道:“你和……熊飞雪交朋友了,是吗?”她却摇摇头道:“没有呀,你听谁说的?”我苦笑了一下,道:“没有吗?没有就好……”
回到家,我把丢车的事告诉了父母。他们可能害怕我因为这件事而影响高考,便没有说我,反而安慰了我几句。过了几天,父亲又买回了一辆自行车,我却不敢再骑了。
离高考就差半个月了。这几天,天天等车上学,我又能经常见到倩倩了,却没看见钟好理和她在一起。可是倩倩好像不认识我一样,见到我时,总是离我远远的,抬起她那美丽的脸。每当这时,我总是低下头来,深深懊悔自己做错了事。
夜深了,我学不下去习,倩倩那双可爱的大眼睛又出现在我的书中。晚上,我辗转反侧,心想:“她不理我,一定是在恨我。她没和钟好理在一起,是不是他们分手了呢?唉,不管如何,下次再见到她时,一定要向她道歉。虽然这不一定能起多大作用,而我却只能如此了……”
第二天早上,我提着小红包走出家门,刚拐过一个弯,就看见倩倩一个人在前面走。我立刻心跳加速,紧赶几步来到她的身后。我真想大喊:“倩倩!”然而我张开了嘴,只觉嗓子发哑,竟没有喊出声。我心里着急,连运了好几次气,才嘶哑地喊出:“杨倩柔!”
她听见了,站住,回头看见了我。我来到她的身旁,却说不出一句话。我俩默默地、慢慢地向前走了一阵,我才缓缓吐出四个字:“你……恨我吗?”她似乎迟疑地看着我,道:“我恨你干什么?我不恨你呀!”
此时此刻,我很困惑亦很矛盾:“如果说她不恨我,她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冷漠?没有昔日的爱,也就没有今天的恨。如果现在她不恨我,则说明往日她并不爱我。恨得越深,爱得也就越深。如果她不恨我,说明我在她心中根本就没有位置。但如果她恨我,她又会如实地对我说吗?”
想到这儿,我道:“算了,不和你说这些了,我是专门向你道歉来的。”“向我道什么歉?”“在以往的日子里,我可能无心地伤害过你,所以我向你道歉,希望你忘掉过去的不愉快。”
我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好像卸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我向她看去,她却沉默不语。我真恨不得变成她肚子里的一只蛔虫,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我和她来到了车站。我问她:“你打算等车,还是走着去?”倩倩沉吟了一下,似乎很难决定。她一回头,却正好看见燕栩甜从后面缓缓走来。
倩倩有些兴奋道:“我得先看看甜甜走不走。”说着翘起脚,向燕栩甜招手喊着:“喂,甜甜,快过来!”甜甜紧绷着嘴没有说话,反而走得更加矜持,两条腿仿佛拖着沉重的锁链,一步一顿地拖着……
高三快毕业了,我还剩下最后一桩心事未了,那就是邝薇的眼神。她的眼神到底是不是冷漠、轻蔑、嘲讽的混合体呢?有好几次,在车站碰上了她,我一直想问,却一直问不出口,最后就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就算她的眼神真是那样,我问她,她又怎么会如实地告诉我?不问也罢。
今天已经是七月五日了,面对着乱糟糟的功课,真不知从何下手?捡起物理,又斜眼看看政治;放下化学,连忙又拾起语文。我把英语课本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两眼一闭,倩倩的影子又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在心中情不自禁地唱道:“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芽,又香又白人人夸。满园的花草谁也比不过她呀!我有心把她拥在胸前呀,可她不理我……”
七月六日,明天就要高考了。我的头都快要炸了。我用两只手抱着“嗡嗡”响的头颅,真想飞来一把天外神剑,把我一劈两半。我学着武侠片中众大侠练功的样子,双手环抱于丹田,口里念着:“静、静、静……”把如万马狂奔似的心绪渐渐收了起来。这时,书本里却出现了她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美丽洁白无比的面容……
七月七日,我走进考点大院,迎面碰上张顺玉和梅绿荫。梅绿荫道:“你坐车来的?”我刚想说:“是坐车来的。”张顺玉忽然道:“这么远的路,不是坐车还是走来的?”
语文考场上,我一看到作文给的材料中有花伞下的一对,心中不禁一阵狂跳,抓起笔,就把花伞下的女孩写成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
高考终于结束了。一连三天,父亲每天都陪着我去考场;母亲做好了饭在家里等着我;哥哥姐姐们也买了好吃的来看我。这三天全家一直以我为中心旋转着。我虽然每天都考得焦头烂额,但是这样的日子,只有这样的日子,才好像真正体现出了我的价值!
第四十六回 七月初七泪茫茫谁不断魂肠
更新时间2008-3-14 21:23:00 字数:3825
目录:七月初七泪茫茫谁不断魂肠,八月十八气愤愤学生祭学校
欢乐伴着悲哀,丧气随着高兴,也不知是喜、是悲、是乐、是哀?今天是放假的第一天,日头越来越毒了,也不知是谁家的蝈蝈还是叫个不停?各色的晾物随着微风摆动,倒似各色国旗飘扬,那红色的尤艳!
过了大概一个多月,听说考技校的成绩下来了,我便去了大秦家。大秦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见是我便哭丧着脸道:“很难过,我们都在渐渐地长大。”
我道:“你怎么说这话?”他道:“我考供电技校没考上。”我一愣,这太出乎意料了。我道:“不会吧?以你的成绩怎么会考不上?”大秦道:“不止我没考上,大熊也没考上。”
我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道:“供电技校这么难考吗?以你们的成绩都没考上?”大秦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咱们S高中考技校的人中除了白草哲考上了大庆技校,原一班有几个考上了运输技校,其他人——什么刘忠仁、燕栩甜、邝薇、杨倩柔了全都没考上!”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飞了出去,来到月亮上,灌饱了桂花酒又晕头转向地掉了下来。我眨巴着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嘴里喃喃地道:“这怎么会?这怎么会?”
大秦却笑了,道:“一个破技校有啥好上的?我考上还不一定去不去呢!”我“哦”了一声,看着他。就听他道:“我和大熊根本就没想要考上技校,我俩打算重读一年再考大学,所以考前最后这个月我俩光玩来着。考场上,我俩在考卷上一阵乱答不算——他在考卷上画了一头熊,我在考卷上画了一只小老鼠。然后我俩一声呼哨,起身就走。这时,其他人还在拼命地写呀、算呀、抄呀,我俩就潇潇洒洒地走出了考场。”
我道:“你在考场上那么潇洒,怎么刚才那副样子?”他道:“计划没有变化快嘛。我一见到我没考上,就高兴地把准考证一撕,一路哈哈大笑地走回家。谁想到被我家里人见了,竟以为我悲伤过度得要疯,就一起过来安慰我,好像我就应该泪流满面似的,所以我表面上只好强装悲伤,心里却大笑不止。”我点点头道:“希望别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大秦道:“你们高考的成绩下来了吗?总不会也像考技校一样几乎全军覆没吧?”我苦笑道:“我是没希望了!我拿试卷答案给自己估了358分。其他人像夏文心、宗啁啁他们竟说都估出了420多分。说不定他人都金榜题名,只有我一个名落孙山。”
大秦听完“哈哈”地笑了起来,道:“他们的学习成绩你还不清楚?就算他们再超水平发挥,又能高你多少?哪一届高考下来都有些人把分估得过高,高估出一、二百分都是常事。哎,你认为咱们学校今年高考能实现零的突破吗?”
我道:“说不一定,方灵灵的文化课如果能考好,就有希望进体专。左浩平时成绩固然最好,但是没有大庆子女的优越性。话说回来,就算考上也不能把成绩记在S高中的账上。剩下的张顺玉、汪青卓、赵逑心、钟好理等人的成绩都差不多,如果一个人的成绩够了,就差不多都能上去,就怕一个弄不好,全部都翻船。”
这时,有人敲门。大秦笑道:“听声音像是咱们的刘大班长来了。”他的话音刚落,刘忠仁果然走了进来。大家见面互相打了一阵“哈哈”后,刘忠仁一边拿出一本《毕业留言》请我和大秦写留言,一边又告诉我们:班委会想组织原二班的全体同学在八月十八骑自行车去齐家聚会,问我们意见如何。我俩表示没有意见。
大秦写完留言,把留言本递给我。我微一酝酿,写下了:海内有孤岛,天边有绿洲。何必争世上之上下?独处其身,何乐悠悠。不论胜败,都不失落。面对人生,坦然置之。世事一切都不在乎。不要总想赢,我每次都想输。向别人说一声:“我活得好极了,一点都不累。”
高考成绩榜前,我首先找到了自己的成绩——362分。我轻轻一笑,往下找其他同学的成绩。这时,我看到了“学王”王学胜的成绩——480分!我不禁叹了口气。接着,除了方灵灵考体专,成绩另出外,我又找到了汪青卓等人的成绩。见他们几个中钟好理的分数最高是431分,而令我惊讶的是梅绿荫居然考了428分,比张顺玉、汪青卓还要高!
突然,我看见了钱如海的成绩——430分!他竟然考了这么高的分!我真的傻了,这个学习成绩本来与我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去别的学校读了一年,竟然比我高出这么多的分!这成绩仅比S高中分数最高的钟好理低一分!
我心里那架本很平衡的天平被钱如海这个砝码重重地压向了一边,本来一切都无所谓的想法,现在竟变得那么在乎。谁又能心平气和地看着本来比自己差很多的人转眼间强过自己?
不甘心那!不但我不甘心,全S高中的毕业生谁知道了又会甘心?唉,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人家去别的学校念了一年,就是比在S高中念三年强!
“小红,你也来了。”忽然,一个声音响在我的身后。是钱如海!我慢慢转过头,正好看到一张微黑的胖脸和宽大的黄西服紧裹着的一副胖胖的身子。
我朝他一笑,握住他的手道:“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钱如海“哈哈”笑道:“就我考的那点分,只怕连个中专都不够,还大学呢!”分高的人说话就是气粗!
我道:“你考430分都不行,其他人可怎么办?”钱如海道:“你以为我在故作谦虚吗?去年是420分打底,今年的题比去年简单得多,只怕450分都打不住。”
我道:“那你不是白考这么高的分?”他道:“考个高分是给别人看的。你三百多分也好,我四百多分也罢,不都是一样落榜?又有什么区别?”
我道:“你的分那么高,可以重读嘛!”他眯着眼睛看着我,笑道:“重读?都什么时候了,考大学有个屁用!再说,你没听说过考大学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在别人都想进的时候,咱们要学着向后退。我是打算经商了。先倒几年东西卖,有了资金就自己开个什么店,那多挣钱!几年以后我也是大款了!”我笑了笑道:“那我以后该叫你钱经理了。”钱如海哈哈大笑……
几天后,我听到方灵灵只考了二百多分,显然是没有希望。左浩也回来了,他考了440分,能否考上还不能确定。
又过了几天,大专的分数线出来了,是480分。虽然中专的分数线还没出来,但谁都知道S高中今年的高考成绩只怕又是零分。
明天就是八月十八了,我和妈妈再三保证,她才允许我可以明天骑那辆新自行车。
八月十八这天,我起得很早。当我走到窗前,却见外面在下雨,心道:“昨天刘忠仁通知今天早上先要到S中学,活祭了S高中后再去齐家,可是这天气还能聚会?”六点左右,天居然晴了。刘忠仁跑来叫我,我忙把小红包在自行车上系好,推车下楼。
方星的同学早已在S中的操场等候。我们红卫的一行人停好自行车,默默走进队伍站好。方灵灵在领操台上的正前方放上一盘唐老鸭泡泡糖,左浩在那盘泡泡糖两边各放上一炉点燃的香,然后,他俩默默站到领操台两侧。
刘忠仁顺着领操台的台阶一瘸一拐走了上去。他站在台中央,向着我班教室的方向慢慢摘下帽子,缓缓从牙缝里挤出九个字:“向S高中默哀三分钟。”群体肃立,低头向这与我们朝夕相伴三年,最主要的是坑了我们整整三年的S高中致哀。
默哀完毕,刘忠仁拿出讲稿,一字一顿地念道:“《活祭词》。”这三字一出,我感觉到群体中一阵骚动,同学们的嘴角都微微一颤,显出一分抽搐。只听他继续念道:
黄了吧,S中学高中部!快塌吧,这座全市倒数第一的高中!我们班全体同学作为受害者一起祈祷:快消失吧,你这座坑人的学校!
我们最初进入她的怀抱,本来是满怀希望。希望能在这里辛勤耕耘,将来有个理想的归宿。可是没有想到,在这片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的盐碱地上,撒下的是血汗,得到的却是糟糠。
种瓜得豆的三年已使我们身心疲乏,三年前的大学梦想已经在这里毁灭。我们不再奢望这座学生向外跑,老师亦向外逃的学校再有什么作为。我们只是衷心地呼唤:不要再让这个陷阱葬送更多的有为青年了吧!让我们承受她的最后一杯毒酒,别再让我们后面的弟弟妹妹们火红的青春上再染上像我们一样的黑色。
母校啊,S高中!你贫瘠的奶水已经无法再喂养出强壮的儿女,你坍塌的脊梁无法再背起通向大学校门的独木桥。你休息吧,你已经千疮百孔、百病缠身!你安息吧,你将再也听不到世人的骂声!S高中,你就从此在地球上消失吧!
S高中,虽然你还健在,但你的学生却衷心希望你倒塌。因为你活得实在太累,而你的学生比你活得还要累。试问云云众生,有谁还想进入你的校门?恐怕世上再也不会有像我们一样的愚人,妄想抹去你升学成绩上的鸭蛋。
我们或许不应该来活祭健在的你,但是你活着恐怕还不如死去。我们如果不活祭你,实在难平我们心中的怨气。
你不会嫌我们的祭品过于微薄吧?本来我们也想多买些东西来祭奠你,但是我们全体一致认为:你不配!至于这盘唐老鸭泡泡糖正像你。你就像唐老鸭一样只知扯着脖子喊;你就像泡泡糖一样,吹得越大,破得就越快。或许你不会喜欢这样的祭品,你也不必为此忧心。祭奠以后,我们就会把它分吃。
S高中,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上天有情,亦被我们诚心所感,撒下同情的泪水。你难道就忍心再吞噬过多的无辜吗?S高中,我们焚香祷告,愿你快些倒塌!
八月十八日
高三二班全体同学
刘忠仁含泪念完祭词,两只手同时插入怀中,高喊道:“快塌吧,S高中!”说着两手向外只一抛,顿时纸钱飞舞。我们亦纷纷高喊:“快塌吧,S高中!”同时抛出怀中的纸钱。刹那间,满天纸钱翻飞,伴着凉风吹得满天满地……
第四十七回 情缘未了摇铁笔
更新时间2008-6-29 13:55:12 字数:4992
回目:情缘未了摇铁笔,梅花开时煞百花。
要出发了,宗啁啁却没有人驮。梅绿荫见我没有驮人,就走过来,道:“你驮宗啁啁好吗?”我摇摇头道:“我学会骑车刚多长时间?会骑以来也只是从学校骑到我家,再从我家骑到学校。今天这么远的路,我一个人骑车能够骑到地方就不错了。哪还敢驮人?”梅绿荫道:“你是不会驮人,还是不愿驮人?”我道:“只要你敢上我的车,我就敢驮。”
梅绿荫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我叫道:“梅绿荫,冬天只有你寒梅一个人在风雪中开放,不觉得很冷清吗?”“世事有失就有得。你喜欢看夜空吗?在有明月的夜晚,你注意过月亮旁边还有星星吗?”“那你总该承认雪是白的吧?”“高一时我看雪是白色的,现在高三毕业了,我看雪是黑白相间的。”
这时,大秦忽然听到因为今天早上下雨耽误了时间,班委会决定不去齐家,改去儿童公园的消息,就发起倔脾气,道:“去儿童公园有啥意思?那是儿童去的地方,我才不去呢!”熊飞雪调诌道:“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别插嘴。让你去哪,你就去哪。哪有你说话的份?”
大秦气往上撞,道:“你们不去齐家,我自己去。”说着竟自己骑着车子出了校门。大熊见自己一句玩笑话竟把大秦气跑,顿觉不好意思,撇了句:“我去追他。”就骑车追了出去。
一会儿,熊飞雪一个人骑车回来,笑道:“那小孩太不听话了,怎么说就是不回来。最后,我把他捆在树上了。”此时,驮宗啁啁的人已经安排好,大家纷纷上车骑向儿童公园。
路上,邹美华和白草哲并排骑在一起,说说笑笑,很是亲热。路过红楼时,邹美华指着红楼的招牌对白草哲道:“你看,那牌子上少了个什么字?”白草哲迟疑道:“少了一个‘梦’字?”邹美华抿着嘴笑道:“不止少了一个‘梦’字,更少了一个你白草哲的‘白’字!”白草哲一愣,马上领悟过来,道:“不但少了一个‘白’字,还少了一个你邹美华的‘美’字吧!”俩人说着说着会意地笑了起来。
我听到耳里,默念道:“红楼白梦?是在红楼里做白日梦啊!再加个‘美’字,是在红楼里做白日梦还梦见美女邹美华啊!她在‘红楼梦’中加上他的‘白’字,他又在其后加上她的‘美’字,两个人乍一看真够相亲相爱的,可谁又知道她竟拿着他的情书包着桔子皮要扔进垃圾箱呢?”
终于到公园了!我把车子交给看车人,就揉着酸痛的双手和胳膊,拖着都快走不动的双腿,和同学们一起进了公园。故地重游,鸳鸯易配,我只能和“几根光棍”在一起闲逛。
吃完中饭,大家少憩一会儿,就一块玩起抓人的游戏。我仗着自己身体灵活,在同学们中间插入转出,宛如游鱼。虽然十几个同学一起围追堵截,却也奈何我不得。
其时,我跑过倩倩身旁,她忽然伸手向我拍来。我一愣,万万没想到她也会加入到游戏中。就在时光停顿的一刹那,她一手拍在我的胸口上。虽然她拍得很轻、很柔,我却倒退了好几步才站住,呆呆地立在那里。
这是怎么样的一只手啊!在这一瞬间,我全部的目光都落在了这只手指岔开向后仰着,洁白细腻又很丰满的手上。正是这只热乎乎、暖洋洋的手令我牵肠挂肚,令我魂牵梦绕!这就是那只我多少次想牵,却始终牵不住的手啊!
我默默地退出了游戏场地,一个人漫不经心地向前走。忽然,我听到左边有人叫我。我顺声看去,却是梅绿荫在打秋千。
我走了过去,她道:“你帮我荡一下秋千好吗?”我道:“没问题。”就用右手抓住秋千,刚要推,她却道:“用两只手一块推嘛!那样更稳些。”
我于是走到她身后,用双手抓住秋千的底板刚想推,忽然心里多了一个念头:“她这么做,是不是想让我面对着她,而背对着什么?”于是,我一回头,却看见燕栩甜和熊飞雪正亲密地坐在离我不远的石椅上。
我转过头,盯着梅绿荫冷笑了一声,道:“你这又何必?你以为这样做,我就看不到他俩了?”“不错,谁让在燕栩甜和你的事上,我觉得有些歉你的呢!”
我心中疑惑,问道:“你怎么会歉我的?”“你知道甜甜为什么会在高二时出现在你身旁吗?”“甜甜?为什么?”“唉,想当年在高一,你潇洒风liu,才华横溢,迷倒多少人!我梅绿荫也正情窦初开,对你情有所钟,而你却对我不理不睬。其实我长得并不次于杨倩柔,我的学习成绩也只不过比你稍逊,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我一愣:“在高一,你……你喜欢过我?”“不错。”梅绿荫点点头,“那时侯,我爱你,爱得发疯,可你眼中只有什么也不是的倩倩。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可能无意中伤了你的心。不过……这和燕栩甜有什么关系?”“哈哈……”梅绿荫仰天大笑,“燕栩甜吗?是我让她追你的!”
“什么?”我摇摇头,“大家都不是三岁小孩。”“不,你是三岁小孩!有些话我已经憋了两年多了,反正咱们也高中毕业了,就让我现在告诉你吧。你坐下来,让我慢慢地说。”
我慢慢坐到了旁边的秋千上。梅绿荫把她那匹黑亮的瀑布向后一甩,长发飘逸,确实很美。我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她有些像林青霞演的电影《东方不败》中的东方不败。
这时,就听梅绿荫道:“我这人不达目的绝不甘心。在高一时,我就和杨倩柔说了很多不应该说的话,我想作用还是有的。在高一的那个暑假,我在家想你想得实在受不了了。也是天意弄人,那天本也很倾心于你的燕栩甜来找我,于是我心生一计……”
说到这儿,梅绿荫的脸上不觉中竟荡起了一丝得意。她看看我道:“你看燕栩甜最大的缺点是什么?”我叹了一口气道:“有些爱慕虚荣。”
梅绿荫继续道:“不过她也有一个别人比不了的优点——她要对你好起来,我认为谁也没有她温柔!”我点点头,默默地听着。
梅绿荫接着道:“我极力说服她去追你,因为她是班里有名的‘喇叭花’,而杨倩柔是‘茉莉花’,‘燕杨方三朵花’排行第一的是燕栩甜。她虽然没有杨倩柔的美貌,但她有无与伦比的柔美身材,有天下无双的温柔。我相信她一定会在你和杨倩柔之间插上一只脚,把生在福中不知福的杨倩柔踢开,像喇叭花缠绕木杆一样把你的心紧紧缠住。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甜甜一出马就马到功成。”
“我不明白,杨倩柔为什么突然就不理睬我了呢?”“哈哈,那只是我和燕栩甜挖的一个小小的陷阱,杨倩柔单纯得太过头,就一头跳了下去。”“什么陷阱?”“是这样的,我和燕栩甜去跟杨倩柔讲:王思红的学习成绩很好,高三毕业后很可能考上大学,而你的成绩考个技校只怕都很难。到时候,王思红会不要你的。”
“那她就信了?”“当然没那么容易。杨倩柔说你对她是真心的,不会离开她的。于是我们就和她打赌:你要不信我们的话,你就离开他一个月,看他是否变心。赌注就是她特别喜欢的一只白色长毛的毛毛熊。哪想到她说要是一个月后你不变心,再不给她毛毛熊,赌岂不白打了。我俩于是还忍痛花钱让她挑了一只毛毛熊。她当时还傻笑着:思红一定不会变心的。这只熊就是你俩祝福我俩的礼物……”
“啊!怎么是这样?竟然是我的不专一,而让倩倩离我而去……”我觉得一阵头晕,差点摔下秋千。一会儿,我稍微平静了一些,问:“燕栩甜和我好,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梅绿荫用脚一撑地面,身子来回荡了起来,说:“对我有什么好处?当然对我大有好处。因为你是聪明人,燕栩甜再甜也是‘虚甜’。她的心里永远不会真正爱像你这样的男人。她喜欢的是钱,她向往过幸福的生活。她希望她未来的丈夫手里有大把的钞票,任她买尽天下最漂亮的衣服,吃遍世上无双的佳肴。她要的是像白草哲、熊飞雪那样有‘财’的男人,而你恰恰不是这样的男人,所以聪明的你只会被她蒙蔽一时,马上就会发现她的内心深处在想什么!你那时就会痛苦地离开她。也是天助我也,没多久,咱们班就来了个浑身是钱的白草哲,我于是就力劝燕栩甜离开你,去追白草哲。这时的杨倩柔本正失意,我又鼓动她说:王思红只所以变心,有一半是因为燕栩甜,既然王思红靠不住,你就应该去找白草哲。一是让王思红和别人看看你‘茉莉花’的魅力不比‘喇叭花’差,二是不能让燕栩甜想挑谁就挑谁,这也太过分了。哈哈……”
“这样,你也把我和倩倩重燃旧情的后路给断了。”我叹了口气道。梅绿荫的脸上又不觉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我真没看错,你果然是聪明人,连这层意思也让你看出来了。你先失‘茉莉’,再失‘喇叭’,‘水仙’名花有主,你和‘蔷薇’貌合神离,‘海棠’根本就不适合你。那时,我‘寒梅’梅绿荫再百花谢时我独艳,出现在你身边。我不信你就不自动地拜倒在我的梅花裙下。哈哈哈……”梅绿荫得意地大笑,两排白色的尖石头在红围裙里相距越来越远。
“哈哈哈……”我也大笑起来。“你笑什么?”梅绿荫停止笑声问道。我止住笑,道:“我笑你,笑你枉费心机。哎,高二快开学时,曾有个女孩去过我家,但没见到我,那是你吧?”“哦,这事你还记得。那时我真是昏了头,就是想见你,顺便探探口风,没想到却白去一回。”“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咱们不可能的。”
“哈哈哈……”梅绿荫大笑道,“你以为你还是高一时的王思红吗?你高二时连失两女友就已经精神崩溃,再加上踢灵灵,打左浩,骂完刘忠仁,又遇范古文。弄得你众叛亲离,只有欺你的人,没有爱你的人。你就自暴自弃,学习成绩一跌再跌,一蹶不振。那时我的学习成绩已经超过了你,你已经被我远远地抛到了身后。有一句话说得好——墙倒众人推。我已经不用费力去推墙,我当然更不愿和你一块压在墙下。那时,我不得不承认:你不会成大器的。黄一两个女朋友算什么?你竟然拿得起,放不下。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我去爱!哈哈哈……我一只手拿起棒子棒打鸳鸯,另一只手把你从学习的巅峰拉下来。你现在知道我的能耐了吧!”我点点头,呆呆地道:“我知道你的能耐了……你的的确确很‘美丽’,但是你一点都不温柔!”
梅绿荫把头一甩,把她那匹黑色的瀑布甩到了一边,转过头来,说:“你恨我吧?”我摇摇头说:“我怕你。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冬天只有梅花伴雪开了!”“为什么?”“因为梅花开的时候,别的花都无法与她争艳。当梅花遍地成绿荫之时,也就是百花冻死之时。”“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更瞧不起你,我瞧不起我认识的所有的男人!唉,世上众多之男儿,何人可令我倾心?”
我慢慢转过头,想看看燕栩甜和熊飞雪知道这些事后的表情,却听她道:“你刚来时,他们就走了,要不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痛快?”
此时正值盛夏,我却觉得现在已是严冬,要不我身旁的这株“梅花”怎么开得这么美丽娇艳?
这时,梅绿荫站起来道:“唉,这次分别后,咱们可能再也没机会见面了。我有些话奉告你。”她咬了一下嘴唇,道:“王思红,你最大的优点,也是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你心太实了。就因为你心实,所以你不爱说别人的坏话,而别人却在背后说你的坏话,所以你只有受骗的份,而没有去骗人的份,所以你总是受害者。在这错综复杂的社会,虽然也有一些像你这样的人,但是更多的人的心里却绝不是你所能想象的。你所到之处防不胜防。你想过吗,你怎样才能立足于这个社会……”
九月了,钱如海去市外做生意;刘忠仁频频给《青年杂志》去信,想成为该刊的通讯员;倩倩听说要去学模特;燕栩甜和范古文接了父亲的班;夏夏和我一样在家等着大学漏子的招工;还有些同学去重读了……
这天,我意外地收到了《文友》杂志社给我的一封信。信上写着:
王思红同学:
读了来信,觉得你能思索,这是一件好事。但是注意思考的规范性,切不可“钻牛角尖”,那样的思索常无效果。语文课文上均为大人的文章,为什么?可进一步思索。你的老师又为什么都是大人而不是同龄人?
……
有空多多练笔,只要不停顿地写下去,将来必有所成的。
编辑大朋友
9、6
我放下信,眺望着窗外,十二年学生生活的体验,十二年对文学艺术的追求俱涌上心头。窗外的世界很大,却满是倩倩的影子;认识的女孩很多,真正爱的却只她一个。我心中默默发誓:“我一定要写本书给倩倩看。这本书里要写尽我对她的情和爱。这是我,也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了。阿弥陀佛,上帝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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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情深似海情成文
更新时间2008-11-1 11:58:59 字数:3704
回目:情深似海情成文,梦想成真梦中成。
一年后,S高中真的黄了。我们是她回光返照那一年最后的牺牲品。十六个月过去了,我的书终于写完了。这与其说是一本小说,不如说是一封情书。倩倩,你现在在做什么呢?你是不是也常常想起我?
书写到一半,我就深深地明白: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不过我还是坚持下来了,就像一个无水无伴无指针的人在沙漠中向着前方心中的绿洲,忍饥挨饿,斗酷暑风沙,跑不动就走,走不动就爬,现在终于爬到了终点,得到了这块“敲门砖”。
虽然我没考上大学,但是我不后悔。我只后悔当初不该离开你。在我写的这本书里,其他的地方或许有虚构的成分,但我对你的情却毫无虚假,言之未尽。明天我就要去找你了,你愿意吗?
晚上,我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地下了床。我走到屋外,只见天空繁星点点,阵阵凉风吹过,微感凄凉。忽见远处两条黑影如飞而来,奔跑速度之快,就是奥运会上也少见。
眨眼间两条黑影已来到我的面前,还没等我细看,其中一人已抢先说道:“阿红,我俩来看你了!”我一见是他,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太好了,我以为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呢!毕业以后我多次想去看你,可就是苦于不知道你在哪?”“我家是有点远,更不好找,赶明我领你去。”
“太好了!”我说,“你现在干什么呢?”“我在上个月的农运会上一举夺标,现已成为国家集训队的一员,准备参加奥运会呢!”“是吗?你真行。你太幸运了!”“幸运的还在这儿呢!”他拉着她的手说,“她终于冲破重重阻力来找我,和我重归于好了!”“是呀!我真替你高兴!”这对苦命鸳鸯能得以重新团聚,我高兴地都快流出泪来。
“王思红!”我听见有人叫我,连忙回过头来,只见一个人向我跑来。等他跑到面前,我不禁大吃一惊,说:“你的脚……能跑步了!”“是呀,我的脚好了!”我看着他的脚:“是好了,怎么好的?”
“我也说不太清楚,昨天我收到《青年杂志》的来信,我已经成为该刊的通讯员了!我蹦啊跳啊,突然发现我的脚好了!”“真太好了!我祝贺你!”我握住他的手说,“你小学时想当小记者,就给《少年杂志》社去信,得到一张小记者证。现在你又成为《青年杂志》的通讯员,快成大记者了!”“是的,我这样做就是为了让全中国、全世界的人民都来关心一下我们青少年,让早晨的阳光更加辉煌!”“你说得太好了!”我使劲地摇着他的手。
这时,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急驰而来,“吱”的一声停在我面前。紧接着从前门跳下一个穿黑西装,束黑领带,戴黑色墨镜的青年人。他刚下车就快步走到后车门前,打开了车门。一个着红西服,扎花领带的胖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胖子来到我面前说:“小红,不认识我了?”“啊?是你!”我瞪大了眼睛。“不错,是我。你没有想到吧,现在我发了!我经商终于赚了一大笔钱!你看这小车是我买的,这些人都是我的跟班!”他一边不无得意地说着,一边指着那辆车像小鸡叨米似的点着。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脸上得意的笑容简直已经变成了陶醉,张口叫道:“对了,给你看一个人!亲爱的,你下来!”
“来了。”随着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车上下来一个美丽出众的女子。“啊?是她!”我惊道。“不错,不负我多年苦恋,我终于可以和她交朋友了!哈哈哈……”“是啊,”我说,“想当年你给她又写信,又写诗,又送贺年卡,现在终于成功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那!”
“那是,不过光有功夫还不行,还得有钱。老兄,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想当年真对不起你,差点让你在公共汽车上出丑。那时我没有钱,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别再提那事了。”我连忙说。
“现在好了,我终于发财了!”他又得意起来,“我有钱,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拿钱捐给慈善机构,捐给灾区或奥运会,我就可以捐。而你没钱,只有良心有什么用?噢,再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他一拍手,一个随从捧过一本书。他笑呵呵地把书拿了过来,递给我。我一看是一本诗集,作者竟写着他的名字!
“你出诗集了?你不是寄过多回不给发表吗?”“小红,我告诉你一个秘诀吧!你再寄作品的时候,在稿子中间多夹点钱,不就有人给你发表了!”“啊!”“你很惊讶吗?这可是名利双收的秘诀呀!你的作品发表了,你有了名;稿费寄来了,你就有了利。老兄,学着点吧!”
小汽车开走了,留给我一片迷茫。忽然,有人从背后蒙上了我的眼睛,问:“你发现了吗?我是谁?”“发现了!”我兴奋地说,“我一闻这手,就知道是你来了。”“是吗?我总不信我的手上有香味。”他松开了手,用鼻子嗅了嗅,“再说我这次出门前特意把手洗了三遍才来的。”“那我也一样闻得出。小学时,我就发现你手上有股异香。那香味虽然很淡,但却很是长久,那岂是多洗几遍手就能洗掉的?”我俩一起会心地笑了起来。
“她是谁呀?”我看到他的身后站着一位美丽的女孩。“你猜猜。”他经我这一问,兴奋了。“啊!是了,你终于找到她了!”“是呀!”他紧紧握住我的手,“你还记得!我考完升学试就去找她了,终于让我找到了!”他竟激动地流下泪来。
那女孩连忙掏出手绢替他擦着泪,说:“好朋友见面说些高兴的事吧!”“噢,对了。”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一本书,“看,这是什么?”我一看,书名竟是《竹伞花》!“你的大作发表了!”“是呀,我在找她的时候,一个出版社举办中学生文学作品大奖赛,我就把这本书送了去,恰好她也去那里,我们终于相见了。”“你们真是双喜盈门呀!”我们三个人都不禁激动地流下泪来。
看着他和她远去的背影,我不禁双手合十为他俩祝福。突然,一个急促、惊慌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红哥,红哥。”我连忙回头,见一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已经到了我的面前:“红哥,快救我!”
我定睛一看:“是你!你怎么这么狼狈?”“还不是因为欣欣。今年我和欣欣恰巧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我就和她有所来往。哪知那个‘死人王’考上大学后也来找欣欣,见我和她在一起,就又疯了,举着两把斧头要杀我。你看他来了!”我向远处望去,模模糊糊地见一个人举着斧子追了过来:“你跑不了了,我要杀了你!”我一听不好,连忙叫道:“你快往前跑,你的救命恩人刚过去!”
一个刚走,另一个举着斧子就追到了。我连忙拦住他,说:“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那么霸道干什么?”“少说废话!他挖我墙角,我不砍了他誓不为人!霸道?我不霸道能当班长?我不霸道别人就会骑在我的脖子上拉屎!我不霸道现在拿着斧子的就是他,被追的就是我!”
我道:“你又何必在燃烧自己的时候也要去烧毁别人?你就不怕引起公愤吗?”他道:“我走到哪,哪就是我家炕头;我看见谁,谁就是我的奴仆。哈哈哈……哪怕天下人都和我为敌,又能耐我何?滚开!”他说着一斧子向我砍来,我连忙躲闪,他夺路又追。
我不禁摇了摇头:“唉,真是的,这种事什么时候才会完呢?”“哎哟哟,红哥又发什么感慨呢?”我一回头,见有两个人来到我的面前。男的西装革履,戴金边眼镜,留了几根小黑胡,原本的娃娃脸上竟透出几分成熟。右边那个女孩脸不抹粉自白,身不修饰自好。全身上下流动着一股清纯之气。她比我们班的那位“水仙花”美得更自然、更清纯,当之无愧的清纯可爱。
“是你!小……”“还‘小’呢?现在你该说‘大’了!我现在是北京大学的大学生!”“啊!真的吗?你上北大了!”“那是,你看她是谁?”他指了指身边那位女孩。“苍……!”我差点叫出她的外号,“苍”字出口,才觉不对,连忙用手捂住嘴。“你瞧你,把我的外号随便告诉人!”她嗔怪着他。“怎么样,红哥,我早就说过:‘我一定要考上大学,而后去找她,才配得上她。’”他道。——他什么时候说过啊?我是有点记不清了。“你真幸福……”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看后面是谁来了?”他指着我身后道。我回头揽目细瞧,见又走来一个女孩。这位女孩一边走,一边还不停地把手中的果子塞到嘴里。一时间,她来到我的面前,一眼看到我,笑着说:“给你吃果子。”说着把手中的一个树枝向我递过来。那树枝上长着一些黑黑的、亮亮的,不知是什么的果子。
“这是什么?能吃吗?”“看你胆小的,我现在是林业大学的学生,能不能吃,我还不知道?看我吃给你看。”说着,她摘下一个果子扔入嘴中,随即吐出一颗小白籽。我心道:“她现在也上大学了,性情却还是老样子。”
我正想着,猛然听到背后一声霹雳:“好啊,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一惊,回头一看:“是你……”“不错,是我。你没有想到吧!我考上大学后参加了全国的业余棋手升段比赛,升为业余四段!怎么样,咱俩再下一盘试试,看看你没有杨倩柔怎么赢我的棋?”
我连忙摆手,道:“不用比了,不用比了。”“不比棋也行,你当初摔了我一跤,今天咱俩就再比过。”说着他一拉架子,就要动手。“不要啊,不要啊!”我一听这话,转身就跑。“别跑!”他喊着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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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王思红曲解青春梦
更新时间2009-8-24 11:21:52 字数:3799
回目:王思红曲解青chun梦,众女孩谁是宝瓶葩。
我向前猛跑,跑到一扇门前,那扇门忽然迎面向我打来。我连忙用手一挡,就听“嘎嘎嘎”地门后有人娇笑道:“你怎么这回这么不冷静呀?”我一看是她,不觉着恼,说道:“后面有人追着打我,我冷静得了吗?”“噢,有人打你呀,我叫我当家的帮你。”说着,她向门里喊道:“当家的,当家的快出来!”
我道:“我没时间和你说话,快让我过去。”“不行,这家服装店是我开的,你想穿堂而过,得经过我允许。”“你怎么这样,你以为你长得漂亮,我就听你的?你别做梦了。”“啊,你这么讨厌我?我这么做,只不过想和你多说几句真心话呀!他们那些男人只知道看色下筷,对我虚情假意,唯有你是老实人,我只不过是想多听几句实话,不想伤害你呀!”说着,她竟然哭了起来。
“我可是真心的呀!我可没有看色下筷呀!”一个声音从店里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位头顶金发,英俊潇洒的男子出现在店门口。我见她喊的“当家的”竟是他,不禁心中纳罕:“他俩结婚了?她……她难道会真心喜欢他吗?我看错她了吗?”我想不明白,就又糊里糊涂地向前走去。
不知怎的,我走出了夏天,走入了冬天。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这时,我忽然看见前面的冰场上一位戴着红色绒帽,梳着齐耳短发,穿着金黄色的小棉袄,黑色裤子,脚踏一双漂亮冰刀的女孩在冰上翩翩起舞。
她看到我,说道:“王思红,你来了!咱们一起滑冰呀!”“好呀,可是我不太会呀!”“看你说的,我可是教会你滑冰的第一个老师呀!”“当真对不起老师,我没有学会。”“你上冰,我教你。”“好吧!”我穿上冰刀,上了冰场,问:“你怎么滑得这么好呀?”“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上了体专,溜冰是我的专业呀!”“噢,是啊,祝贺你!”我和她说着话,刚滑几步,忽然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嘿嘿嘿……”一阵笑声响起,听到这笑声,我全身不禁一震,从冰上一跃而起,睁大了双眼看去——只见一位长着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美丽洁白无比之容颜的女孩穿着一件鲜红的棉裘,在那里笑得花枝招展。
“你笑什么?”我大喊道。“我爱笑,你管得着吗?我妈碰了头,我尚且在笑,你摔了跤,我有什么笑不得的?”“你把我害成这样,你还好意思笑?”“什么?害你个头呀?当初我对你多好,跟着你,爱着你,没想到你玩够了,回头找别人了,把我扔在一边。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苦?”“什么?是我害了你?我问你的时候,你对我说‘你就是平常人呗!’你可知道我听了这句话,有多伤心?”“你不知道‘平平常常才是真’吗?我只不过一时不知如何跟你说,你就凭这么一句话离我而去,忘了我往日的好处,你喜新厌旧!”“没有,不是这样的!”我双手抱住头说,“就算你当时是无心的,我后来找你和好,你却说‘咱们之间没什么呀!’这可是你说的。”“不错,是我说的。你害得我凄凄惨惨,被人甩了又来找我,连句好话都不说,你以为我是什么,是你呼来唤去的玩物吗?”“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死命捂着耳朵蹲了下去,嘶声力竭地喊道,“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再说我的心中只爱你一个人那!”“不错,你向我道歉了,但你说得不明不白,且那时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他英俊潇洒比你好上一千倍,爱你个头哇!”
“啊!”我只觉一道闪电刺穿我的大脑,一时间万念俱灭,茫然不知身在何方。我踉踉跄跄地向前跑,冰刀跑掉了,脚扎出了血,被石头一绊,重重地摔在地上。我爬起来,还想跑,突然一声怒吼在我头顶响起:“你往哪里跑?”我惊慌之中一抬头,只见从天空中笔直落下一条宽丈余,上接天,下触地的巨大白绸带,上面密密麻麻,蚁走蚊爬地写满了符号。还没等我看清,只见一白发女子顺着那条白带从天滑落,道:“王思红,你还认得我吗?”“啊,是你!”只见眼前这位女子长着一头如同一匹银白色的瀑布一般的长发。那银白色的头发盖头披肩,顺流直下,从头顶直流过腰间。
“你……你的头发……”“不错,我的满头秀发已经换成银丝,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的‘小红体’!你当众吹嘘用你的‘小红体’连写几万、几十万个我的名字,我都认不出来,现在我已经把你的‘小红体’研究透了,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她向那条巨大的白带一指。
“啊!这是什么?”“这是我研究出的成果。我把你‘小红体’的全部奥秘都记在上面了。”“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小红体’变化无穷。这不可能。”“不错,确实是变化无穷。它有一种基本写法,还有运用26个字母的变形写法,所以写一字就有27种不同的写法,写两个字就有27*27等于729种写法,再加上你的连接号、省略号、倒读号等等36种符号,写两个字就有26244种写法……”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以为我是让人随意嘲笑的?现在你写呀,你写几万、几十万个我的名字,看我认不认识?”“不,不,我是无心的,不用写了。”“不写了,好呀,那把你用‘小红体’写的日记啦、文章啦、情书啦……都交出来,让我检验一下我的效果。”“不,不可以!”“交出来,交出来!”她说着向我扑来,我转头想跑,脚下却一绊,摔倒在地上。
“你怎么又欺负人?”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一听这声音好熟,连忙一回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位女子,她个子稍高而略显丰满,长得慈眉善目,容貌端正,穿一件白色外衣,脖子上扎着一条绣着一朵红色牡丹花的白色方巾,其雍容之神气内敛于体,华贵之气度宛如牡丹。
“你来了!”我惊喜地说。她把我扶起来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没事。”我说,“好久不见,你还好吧?”“还好,还好。”她说。“噢,我有个问题问你。”我说。“什么问题?”“你说男女之间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友谊?”“有,有真正的友谊。人不分男女,物不分雌雄,要亲和万物。爱己父母,及人之父母;爱己兄弟,及人之兄弟呀!”“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许多。”
“她说的不对!”忽然有人在我身后喊道。我一惊,稍一转头,就看到了从她那双眼睛里射出的蔑视、嘲讽和冷漠。“是你!你怎么这样说?”“别信她的,男女之间根本没有真正的友谊。”她甩了一下马尾辫道,“王思红,当初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疏远我?你难道还不明白男女之间有没有真正的友谊?”“那是因为……因为你根本就看不起我。蔑视我却又利用我,利用我却又不关心我。”“什么,你怎么这样说?”“我在初中时就从你的眼光中看出来了。你的眼光既轻蔑,又嘲讽,更冷漠!”“不,不对,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没有,从来没有啊!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着它。你还给过杨倩柔那么多机会,可你拍拍胸口,你给过我吗?”
听了这话,我也不禁觉得心软,正想说几句好话安慰一下,忽然听到背后一个女高音响起:“红红哥,你别听她瞎说,她这种人当面红心一片,背后夹枪带棒。”是她!我连忙转过头来。只见一位头戴淡黄色旅游帽,樱嘴胆鼻,身穿百折藕荷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那里。
“是你!”我惊喜交加,“你现在过得好吗?”她见我问她,露出兔子牙,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说:“红红哥,我就知道你最记挂我啦!哎,几天不见你更帅啦!”我学着她的口气道:“不要当着人家男孩子面前夸人家,人家会害羞的!哎,你是不是总这样夸别的男孩子呀?”她见我学她学得惟妙惟肖,乐得前仰后合,忽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大号的针管,针管上插着一个寒光闪烁的注射针头,笑道:“红红哥,你真坏死了,学我居然学得这么像,让我给你验验血呀,看咱俩是不是同一个血型的?”“怎么又验血呀?”我吓得转身就往前跑。
我跑着跑着,见路边有一棵大树,就靠到树上喘着气。这时,从树背后转过一个女孩来:只见她头戴粉色遮阳无顶帽,前发齐眉,后发披肩,甜甜两汪秋水稍窄却直流入发鬓间。上身穿粉色绣花上衣,下身穿黑色脚蹬裤,脚上蹬着一双黑色高跟皮鞋。站在那里风姿绰绰,身材之好柔美无双。
我一见是她,恨从心头起,真恨不得上去一脚将她踹倒。我盯着她的脸道:“你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把我害得这么惨,又来干什么?”哪想到她却把脚一跺,把蜂腰一扭,把小嘴一撇,嗔怪地道:“都怨你!当初我痴情地爱着你,可是后来我看出来你并不喜欢我,我怎么能和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在一起呢?所以我就假意喜欢白草哲,那只是要气气你呀!后来,白草哲知道我不喜欢他,就和邹美华在一起了。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那!”“啊!”听了这话,我的头嗡嗡直响,呆在那里嘴里喃喃地道:“是这样吗?怎么是这样吗?你的想法和我的……怎么一样啊!你难道是我的另一半吗?”
“她不是你的另一半!”我只觉胸口上一阵疼痛,被打出七、八尺远。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他!“你干什么?”我大吼道。他道:“干什么?她是我的人!”我道:“你不是喜欢邹美华吗?怎么又和她交上朋友了?”“哈哈哈……”他笑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熊掌被人夺也,只好食鱼也。你现在连我口里的鱼都要抢?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他说着抢步上前,“啪啪”两拳击在我的腹部上。我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弯下腰去,紧接着被一脚甩起,在空中不知翻了多少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睁开眼睛,看看屋顶,看看身边的床,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的梦惊得我一身冷汗:倩倩还喜欢我吗?我不离开她,又会怎样?我和她能否再重新开始?邝薇的目光到底是不是那样呢?燕栩甜到底是不是爱慕虚荣呢?男女之间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友谊……
我披上衣服走到阳台上,抬头仰望天空的繁星,心想:“等到天明,我就要拿着书去找倩倩了。”忽然,我看到在我头顶的天空中有五颗金星连成一个光彩夺目的宝瓶,宝瓶口插着一朵美丽无比,娇艳欲滴的奇葩……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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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梦(一)智勇双全刘忠仁篇
更新时间2007-7-29 14:24:00 字数:1869
各位书友:欢迎大家读我的书。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是在高中毕业后所写。由于本人水平有限,有写得不足之处,请大家谅解。
对于这本书的归类,我不大赞同简单地把它归于言情,更希望称它为人性小说。这本书不同于其他的言情和青春小说,它主要是通过对书中各类人物性格和命运的描写,来阐述人生的道理,探求人性的本质。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正因为每个人人性的不同,才导致每个人在内心深处想法的不同,对外就表现出对人对事的态度也不同。当然,关于人性的话题实在太大,我只能是在这本书里作以简单的探讨,欢迎大家批评指正。
我的书有些地方采取明暗两条线交错的写法,明着大段大段的在写某某人在干某某事,其中可能有两三句看似不打紧的话,却隐藏着大量的伏笔与暗示。我这样写是为了使我的书更像一瓶醇酿,而不是一杯白开水,当然这样的写法留给书友们更多的思考与想像的空间,也使我的书更具备了可读性,所以请大家仔细多遍地阅读。
如果对我的这本书有什么疑问,不明白的地方或有什么想法看法,大家可以各抒己见,可以给我留言,我特设“论梦”以供品茗。如果你的发言有一定的代表性或有独到的见解,那么你的名字和你的发言将成为本书的一部分,收录在“论梦”里与本书同在。
“魔礼海”书友问:第二回中,为什么要写刘忠仁也去偷萝卜,这是否对他正面的形象有损?
答:你能在第二回大段大段的描写“小老鼠”偷青中,看到只有三两句的关于刘忠仁的描写,可见你读书的用心,我在这里说声:“谢谢!”
首先,我要说的是:偷青是不对的。思红不也为此被妈妈骂了一顿吗?呵呵。
第二回的上半回主要是写偷青。在这里,明着是写大秦的童心。他偷青是为了玩,是觉得有趣。“小老鼠”嘛,不偷点啥,怎能行?本人觉得无须多加指责。这里同时也为第九回的部分情节作以伏笔,第三十四回也对“小老鼠”绰号的由来再作以注脚。
这里暗中是写刘忠仁,这也为第十九回“踢灵灵引来刘忠仁,说鞋垫打斗左班长”作以伏笔。思红见到“小老鼠”去偷青,他有些犹豫,可见他的本分,他是没有偷过青的。而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忽然从我身边跑过一人,一瘸一拐地进了萝卜地。一看竟是刘忠仁!他竟也相当老练,三五下就挖出好几个红萝卜。”在这里对刘忠仁的描写虽然只有三句话,本人认为已恰到好处。
由以上描写可见刘忠仁是偷过青的,而且他并不觉得偷青有什么大错。他的行为主要是为了证明:他虽然是残疾人,但健全人能做的事,他也都能做。虽然他偷青的风险要比别人大得多。因为如果有人来抓,他是首当其冲。谁跑了,他也跑不了。在这里表现了他的“勇”。
刘忠仁的刘是文和刀的组合,也就是智勇双全的意思。刘忠仁拖着一条残腿,既敢去偷青,又敢砸车窗玻璃(第二十一回:如坐针毡身旁坐个范古文,人要倒霉冬天不坐交通车);还敢当面指出某些同学的不足(第五回和第十九回);更对自己的心上人敢于追求;更有甚者,主动请缨去当一班之长……他这些如果还不算勇敢,还有什么算勇敢呢?
至于“智”的方面,左浩首先不如他。第一次交手,他就把左浩说得丢盔弃甲,连自己心上人都不要了。第二次竟还太聪明得误解了思红的鞋垫说,于是把左浩变成了“枪”,去扎思红(第十九回)。第三次左浩更是连班长的位置都拱手相让了。思红同样也被他一席话说得几乎精神崩溃(第十九回)……遥想当年,舌战群儒,说死王朗的诸葛武侯如果有知,当含笑了。
忠的方面,他是一名名副其实的共青团员。让我们来看他出场时的描写:“这时楼门一开,走进一个人来:上身穿雪白的衬衫,衬衫上戴着鲜红的团徽……”那时候,学校没有要求的话,天天戴团徽的人实在太少了。而他既然自觉地戴着团徽,就时刻不忘自己是一名共青团员,时刻以一名共青团员的标准来要求着自己。
仁的方面,仁者爱人。他乐于助人,而不因为自己身体上的缺陷来要求获得别人的帮助。这点书上已经写了很多了,就不再重复。
刘忠仁是这本书中身残志坚,智勇双全的代表。他虽然腿脚不好,但他的脚印却比健全人还要坚定。我不想把他写成刻板的英雄模范形象。在我的笔下,尽可能让所有的人物都是丰满的,是有血有肉的。并不是说谁是正面人物,谁就一点错事就不能做。人都是复杂的,不可能因为他偷了一个萝卜,后来还砸了一回车,就把他所有的优点一笔勾销,将他一棒子打死。
好了,今天就先说到这里,请大家仔细体会。谢谢,欢迎大家一起来“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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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梦(二)方灵灵——扼杀在摇篮中的朦胧
更新时间2007-7-30 22:52:00 字数:598
“魔礼海”书友问:在第十九回,方灵灵不让王思红进座位的表现是怎么回事?
答:要想弄明白第十九回中灵灵的表现,首先要细读第六回和第八回。在本书中,思红觉得灵灵是热情的,是乐于助人的,这在第六回就有重点描写。然而在第八回中,灵灵却显得既不热情,也不乐于助人了,甚至也不让思红去助人了,这是为什么呢?这个令灵灵也不肯助的人是谁呢?
从第六回“冰心玉壶方灵灵热心二援手”中,灵灵教思红滑冰和送贺卡的描写中可以看出,那时的灵灵对思红已经有了好感,且“同桌的你”多年,日久也生情。只是思红一心只想着倩倩,忽略了这份感情。
其实在灵灵的心中,思红本就应该是她的。所以第八回中,她不愿意让思红去帮倩倩;而在第十九回时,思红已经失去了倩倩和甜甜,灵灵认为这时的思红理所应当和她在一起,而且思红应该啥都听她的,换句话说,她要能管得住他才行。
只可惜她的任性,思红并不理解,导致了后来“踢灵灵”的发生。她十六岁的朦胧就这样扼杀在了摇篮中。虽然说后来,思红道了歉,表面上也和好了,但是阴影已经留下,他俩很难再在一起了。况且后来,又有范古文的出现,更令灵灵彻底在心里离开了思红。再以后,虽然她还关心着思红,但是那曾经的朦胧,却再也回不来了。
灵灵就这样在心里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思红,而思红却还一无所知。就算思红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伊人已去,空留遗恨在心头……
论梦(三)映日荷花别样红——小荷花范古文对思红的内心世界
更新时间2007-8-14 12:53:00 字数:1300
“魔礼海”书友问:第二十回和第二十一回重点在写的范古文可谓刁钻古怪。从开始出场的大打出手,到后来的硬为同桌,她的表演处处别出心裁。她的内心世界到底应该如何理解?
答:本书早在第十一回中就提到过范古文,说她的政治小论文和思红的一起送到市里参赛。那只是一笔代过,或许有些书友并未注意。直到第二十回小荷花范古文横空出世,把思红那边本就纷乱的世界,彻底地打碎。
有些书友可能不喜欢范古文。因为她是以一个“小魔女”的形象出场,一露面就斜披着衣服,手持着针管,到处给人验血。这和大家心中古来的“温良恭俭让”的女性的品德正好相反,和本书中那些或美丽或温柔的女子描写也大相径庭。可能一时之间,大家在心里还没法接受。而范古文对思红的态度,也让一些书友们不理解。
按说,思红既然触怒了这么一位谁都不敢招惹的“小魔女”,应该是大祸临头了。按钱如海所说的:“还不赶快跑?”然而从范古文此后对思红的表现来看,也许多少出乎大家的预料。范古文不但没有对思红大打出手,而是主动调班,调座位,坐到了思红的旁边。从此思红的世界里又多了这么一位古灵精怪的女子。
直至第二十四回,书中才点出,范古文的出现竟和第六回的于入海呼应,同时又为第三十回作了伏笔,而这一切又为日后思红抵拒“水仙花”邹美华的吸引和获得参加高考的资格(第四十二回)作了伏笔。
那么范古文到底是一位怎样的女子?她对思红又是什么样的内心世界呢?从第三十回可以看出,范古文以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所谓的温婉贤淑。可是由于于入海的变故,不仅于入海变了一个人,也令范古文改变了对人生的态度,也就从一位“淑女”变成了一个“魔女”。但是她从内心里是喜欢或是欣赏思红的。从她再见思红时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出,她已一改先前“小魔女”的样子,而“显得那么精神,那么娇俏。”在这里,书中还特意提到她的眼睛——“眨巴着一双调皮的大眼睛”。如果各位书友细读全书关于女子肖像的描写,可以看出:全书中关于女子眼睛的描写,只有倩倩和范古文两人用了“大”字,可见作者本人对其的偏爱。
从“魔女”到“淑女”如沧海桑田一般的转变在瞬间完成,可见范古文的古怪。那么是什么让她有如此的转变呢?我们首先来看范古文冲进教室验血时的行为是一种盲目的行为,不是针对思红的。她是一种心理发泄的行为,是一种心理失衡的表现。她的这种行为正是由于于入海的变化而令她产生的。而思红的表现对她犹如“醍醐灌顶”,再加上以前对思红也是闻名而未谋面,更为重要的是在思红的身上她找到了以前于入海的影子,所以她要调班,要换座位,要和思红在一起,以治疗她内心深处的创伤,所以她要改变自己“魔女”的形象,要以一种淑女的样子出现在思红身边。
这时候,在范古文的心里,已经把现在的思红当成了以前的入海,所以她要为他而打扮,为他而描画,为他而弹琴,为他而歌唱,甚至为他而调皮。只可惜,现在的思红已经不是以前的思红,他的心理也早已经失衡。范古文的用心他也理解不了。落花虽有意,流水已无情,再也无法消受美人恩。就这样出现了异样的“映日(思红)荷花”,当然也是“别样红”。
后记
更新时间2009-10-27 17:22:26 字数:706
余一九九二年高中毕业,开始撰写此书,其间经历了高考落榜,招工培训,两年后乃成初稿。只可惜书虽成,心却灰。蹉跎十余年,书稿几经修改,终在此将此书发于世,余心足矣。
遥望当年青春年少,留下多少无奈与遗憾。心中的花儿也不知都落向谁家?如有当年同学见到此书,可引誉为己身,切不可引污于己,而拔剑问我啊!我写的是小说,可不是历史呀!我在这里只能遥祝昔日之友人幸福安康了。
我在这里非常感谢我的父母对我写作的支持,还有我高中的同学和老师,以及我在石油学校培训期间支持我写作的老师和同事。
现在正处于青春期的朋友,你如果正感觉到困惑与迷茫,看了我的书后,如果能给你带来一点生活上的启示或使你对将来增加一些信心的话,我将感到无比的欣慰。
平常人的平常事,一个高中生的学习与感情。这里没有高官与大款,只有平凡而真实的男生与女生。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什么大事件,只有我们司空见惯的邻家生活。这里没有什么气壮山河的豪言壮语,只有朴朴素素的人间真情。什么妖魔鬼怪,什么天外来客,这些离我们其实太远太远。“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我们过着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生活。我们每天都为真情感动着。我们不去讴歌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感情,还要去讴歌什么呢?
世事沧桑,未来的路还长。“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我最心爱的人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进你的梦回?我飞翔的心啊,只在你的心上久久徘徊。我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好好来爱你了,我最心爱的人!我还能再拥有我幸福的日子,去相伴我那可心的人儿吗?我也许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你了,希望你永远快乐,请允许我在这里向你大喊一声:“倩倩,我爱你!”
新书预告——《思红手卷》精彩章节(一)
更新时间2010-6-13 20:15:57 字数:1483
我亲爱的书友,经过这十几年断断续续的准备,我的下一本书——《思红手卷》终于要与大家见面了。它可以说是我的上一本小说《三个青春梦》的姊妹篇(没有看过《三个青春梦》的朋友可以去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阅读),因为《三个青春梦》里的故事可以加在本书的第二卷《人间情》的前半部。在这里,我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希望各位朋友对本书多加评论。由于本人的原因,有时更新会很慢,请大家谅解,但我能保证的是本人一定会全力以赴,不会半途而废。
时光总是留不住年轻,岁月总要把山河改变。放不下的总是那么一两个人,永恒的总是心中的春天。曾经的爱似乎应该忘却,但这段爱如果刻骨铭心,是否更应该把她在心底永远地纪念?或许她的心中早已没有了我的影子,但是她的倩影却在我的星空永久飞翔。她虽然只给了我最短暂的幸福,但同时也给了我这一生永远的思念。因为有些人就像一块冰,他的思念是一滴融化的冰水。思念尽了,他也去了。
看思红和倩倩将再演绎怎样的生死恋情?猜绿荫为了心里的最爱,到底又会上演怎样的疯狂?钟好理的完整版终于出现,他和思红之间又要如何了断?
人神曲
人神间漂泊几千年,
爱与恨全都上青天。
本欲无所为,
归来只相看泪眼。
还有多少年,
我与她还能一线牵?
爱有千万端,
从此生死两世间!
精彩章节提前看:
(一)
朦胧间出现一个屋子,只见屋内摆着一张床,有一个半裸的女子躺在床上,长发遮住了她的面目,看不清她的相貌。在她身旁,有一男子面向那女子,背对着我。他上身已经赤裸,双手抓在腰间,似乎正在松着裤带。突然,房门被大力地撞开,那两个人同时向房门瞧去。我也跟着看了过去,但来人似是站在门口,身形被房门挡住,只看见一只纤手伸着一只玉指,微微地颤抖着,似是指向那两个人。
忽然,我眼前一花,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向我冲来。我还没有看清来人,就忽觉额头一痛,似是被什么硬物击中,倒翻着从空中摔了下来,紧跟着有一个人也摔了下来。我伸手想去接,却忽然大骇,这是我的手吗?怎么毛茸茸的,还有硬爪?紧接着我看到了我居然还有一根红色的长尾巴!
(二)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碎花吊带裙,染成金黄色的长发也盘了起来。她的容颜在灯光下显得特别的娇嫩。她忽闪着大眼睛,慢慢地将裙子脱下……
她抱着我的头道:“宝贝,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吧!我今夜是属于你的!”“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刚想再问,我的嘴已被她的两片樱唇堵上……
好甜啊!我想我一定是醉了。我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瘫痪了。我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她,我的双腿紧紧地夹住她,我把我和她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我切实地感受到了她的炽热,一股发自内心的冲动在迅速地燃烧。我疯狂地吻着她,吻着她飘逸的长发,吻着她火热的双唇,吻着她耸立的双峰……我吻着她从头到脚的每一寸肌肤。她身上的每一个细小的地方都是我的!她终于是我的了!
我俩互相拥吻着,我俩的身体纯自然地动着。那时真的用不上大脑了。那一夜没有拒绝,那一夜自自然然,那一夜放下了一切,那一夜只有温存激荡。
我终于相信:风雨后终会见彩虹;我终于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那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刻。那是我历经苦难,终于抱得美人归。遥想十六岁那年,白雪红衣的永生一瞥,注定了我俩今生的恩怨缠mian。这时的她只有美丽与温柔,这时的她最让我消魂。大地震动了,是苍穹在歌唱;百鸟齐鸣了,是我心在飞翔。我虽然千百次地摔倒,但我更要千百次地站起,因为我的女孩需要我,我要为她而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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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预告——《思红手卷》精彩章节(二)
更新时间2010-6-29 21:27:37 字数:1541
我是谁?我从哪来?我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将来要去哪?难道我来到这个世间,就是终日劳碌,干着一些自己不愿意干的事,直到老死病死吗?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个人不要只知道享受,而忘记了成长。一个懵懂青年经过感情上的柔肠寸断,终于走向成熟;一个普通人经过千辛万苦,终于走向卓越。这里有曲折的情节,绚烂的斗法,痴情的主人公,并探讨了生与死的哲理。本书力争给大家带来视觉上的冲击和心灵的震撼。
当然,这本书要说的不仅仅是人生观了,因为它不是仅给人类看的——它是生命观,是给每一个生命看的。因为每一个生命都是要活在希望里的;因为任何一个生命都有其活着的价值。我们不能因为我们是人类,就看不起,甚至欺凌那些所谓的低等生物;当然,我们更不能因为我们是人类,就盲目崇拜,甚至匍匐于那些所谓的神鬼面前。世上的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生命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因为即使自诩为万物之主,最后也会和那些自己看不起的所谓低贱的生命一起死去。
精彩章节提前看:
(一)
忽然,天空中乌云翻滚,狂风大作,有一条体形硕大无比的巨龙出现在头顶的空中。那巨龙通身赤红,在乌云中上下翻卷,忽而见其首而不见其尾,忽而露其尾而不见其首。此时,地上众人大哗,有些护卫已经亮出刀剑,全神戒备。而在空中的那条巨龙正自张牙舞爪,恶吼连连,露出狰狞的面目。突见那巨龙一张口,一个硕大的火球从其口中喷出。那火球上火焰飞腾长达丈余,轰隆一声炸裂在会场上。
会场之上立时乱成一团,在烈焰和浓烟中,哀号之声不绝于耳,不知有多少人死于非命。然而这还只是开始,在人们惊魂未定之际,已有无数小火球和火蛇从浓烟和烈火中窜出。众人躲闪不及,又有数十人被烈焰焚身。此时,修罗众护卫已经各自挥动手中的兵刃纷纷砍向乱窜出来的火球和火蛇。
这时,只听一声娇喝,那女官已然腾空飞起,玉手轻扬间一把飞刀向那巨龙激射而去。那巨龙连忙腾身躲过,刚想对那女官发起攻击。忽然,听到身后风声凛冽,急忙回头看时,却见一座刀山呼啸着向他攻来。却原来是那把他刚躲过的飞刀飞出丈余后,竟又折返回来,并且幻化出了两把飞刀。转瞬之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一把飞刀竟变成了一座刀山。
那巨龙大骇,立即向上飞去,在间不容发之际勉强避过。也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刻,那刀山中心的两把飞刀突然裂开,从中各飞出一个扇动着翅膀的红色骷髅头。那两个骷髅头以迅捷无比的速度飞向巨龙。那巨龙刚为避过刀山而长舒一口气,却忽觉两只后爪一紧,大惊之下,低头一看,立时浑身惊颤,只见两个生出翅膀的骷髅头正各自张开血口咬在他的两个后爪上。
与此同时,那座刀山已经完全迸裂,无数个具生翅膀的骷髅头漫天飞舞,纷纷攻向那只巨龙。那巨龙惊骇到了极点,拼命地甩动后爪,想摆脱那两个怪异的骷髅头,同时向旁转身飞出以避过那群怪物。但那满天的骷髅头哪里容他逃脱,立即从四面八方将他团团围住。那些骷髅头看着眼中的猎物,竟似都露出了笑脸,眼见就要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二)
此时的他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他用法杖的尖端笔直地指向我道:“红魔王,倩倩是我的未婚妻,你却与她关系暧mei;绿荫是我的女人,她的心中却全是你,我现在也不能确定她怀里的孩子到底是我的,还是你的?”
(三)
只见那女官拿起一只翡翠壶,款款将壶中之水倒入水仙盆中。我凝神看去,只见那宝鉴中的水仙盆里微波荡漾。恍惚间,见一个男子手握折扇,独立于一山峰上,而山峰上下尸山血海。那男子的白色长衫上亦血迹斑斑,仿佛朵朵桃花盛开。这许多的尸体难道竟是他一人杀的吗?再细看那人相貌,只见那人黑亮黑亮的头发,浓浓的眉毛,大大的鼻子,厚厚的嘴唇,两耳有轮,双臂修长,手上拿一把“阴阳凤凰扇”,茕茕孑立,傲视天下。这?我不禁大骇,这男子难道竟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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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预告——《思红手卷》精彩章节(三)
更新时间2010-7-14 18:12:25 字数:1028
人生在世或有两大问题需要解决:一个是生存,另一个就是生存价值。
生存不用多说,如果一个人连作为人最基础的衣食都没有办法解决的话,那一定是他的思想存在着严重的问题。最根本的解决方法是解放他的思想。只有思想上的问题解决了,才能解放手脚,知道怎样才能吃饱穿暖。
在这个世界上,一个真正的智者是不会因为没有吃穿而死的;而吃穿问题也总是和愚昧相联系的。这个世界上,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有解决吃穿的问题。这是一件很让人痛心的事,也是一件很无奈的事。从历史来看,这个问题是很难根本解决的。如果能让大多数的人解决了这个问题,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在解决了生存这个问题后,就会面临生存价值的问题。对这个问题,古往今来有许多论述,我在这里只谈一下自己的一些浅薄之见。本人认为一个人的生存价值存在于三个方面:一个是身的相对解放,另一个是心的相对解放,还有就是个体对社会的贡献。
先说身的相对解放,一个人解决了吃穿的问题,必然相对的付出了自己的劳动。如果自己的劳动成本相比自己的劳动报酬要高得多,那么就谈不上身的解放,那仅仅是解决了生存的问题。只有当一个人的劳动成本相对远低于自己的劳动报酬时,才叫做身的相对解放。例如一个人现在的生活状况:每天工作八小时,一个月拿两千来块钱,就基本上解决了生存的问题。而如果要解决身的相对解放,就是把工作时间相对无限缩短和工作强度相对无限缩小,而劳动报酬相对无限扩大。这就是所谓的身的相对解放。从而达到身的相对愉悦,实现生存价值。
心的相对解放是指:把捆绑束缚自己心灵的枷锁相对无限打开,从而使心灵相对愉悦,实现生存价值。这里的心灵枷锁是指自己和社会强加于自身的各种不能承受的观念或者想法。正是由于有了这些不能承受的观念或者想法而使自己的心灵不堪重负,使我们的心像被无数的锁链所捆绑,不能达到自由愉悦的境界。例如我们在工作和生活中,可能会被他人误解,造成自己心灵上的痛苦。其实这是很正常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应该理解你,并不是所有事都能说得清。不要把别人的错误用来惩罚自己,自己要有一定的思想高度,把那些无法承受的东西都统统抛掉,只有这样我们的心才能获得相对无限的解放。
至于个体对社会的贡献,前人已经说得很多了,我在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这本书集文学、哲学、实用经济学(赚钱谋生的本领)为一身。目的是使抽象的哲学,晦涩的经济学,通过优美的文字自然融会贯通,既愉悦了身心,又明白了生命的真谛,且掌握了一门赚钱谋生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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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预告——《思红手卷》精彩章节(四)
更新时间2010-7-29 14:17:08 字数:1090
传说中,众生生而有死,死而转生,辗转生死,迁流不息,如车轮旋转,无有已时,故曰轮回。六道轮回是众生轮回之道途。六道可分为三善道和三恶道。三善道为天、阿修罗、人;三恶道为畜生、饿鬼、地狱。
天道:日月绕须弥山顶,山顶宫殿辉煌。此道清洁光明,富丽堂皇,非人类世间所能比拟。天人身形美妙,一生享乐不尽。但天界众生的寿元虽极长,但始终亦难免一死。其衰相有五:(一)身光变无。(二)不乐安座。(三)花冠枯萎。(四)天衣坏垢。(五)身出汗臭。衰相既现,彼诸天人、天女,不乐亲近,惟遥遥掷花,祝其到南赡修善,再生彼天。
阿修罗道:此道的众生福报、寿元及智力俱大,与天界众生相去不远。阿修罗本性善良,因其道与天道相邻,利害交织,所以常常与天界之众生作战,有时战况之惨烈无以复加,称为“修罗场”。
人道:此道就是指我们人类。高傲的人类以万物为刍狗。一边追求着物质与精神的享受,一边不断地破坏着自己赖以生存的环境。人类把自己也分为三六九等,层层压榨,层层盘剥。最顶层的颐指气使,最底层的水深火热。却不知你这辈子欺诈的人上世或为你之父母;更不懂万物平等,生虽为人,死却或为猪狗。此道的痛苦,主要可被归纳为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求不得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及五取蕴苦。
畜生道:此道的众生除我们常见的猪牛羊外,还包含从最小的昆虫到鲸、象等庞然大物。痛苦分二:一、无论其大如须弥,还是细如微尘者,都互相啖食,大者吞小,小者嘬大,不见日光,不知纪年,亦有饿而自食其身,或断其尾者。二、畜生不知善恶,听人驱使,杀打损害,时时畏死,既畏人又畏同类之大者。
饿鬼道:此道的众生分三:(一)外障鬼。百千年不闻水浆名,饥渴特甚,裸露无衣,偶见河流,亟思得水,因腹大如山,手足细如竹,举步艰难,至则变为热沙。又见花果,近成枯枝,或遇饮食,至则甲士围逐,不得受用。又夏见月如日,冬见日如月,转变受苦。(二)内障鬼。腹山喉针,本不能食,纵得食下咽变火,七孔生烟,返成众苦。(三)饮食障鬼。食物初变麦壳,再变火,再变脓血,再变自身肉。
地狱道:此道可被细分为八大热地狱、八大寒地狱、近边地狱及孤独地狱四大部分。在八大热地狱之中,周遍燃烧,火焰腾空。投生的众生,受着各式各样的大苦。在有些热狱中,见他有情,若见仇敌,随手得器,互伤互死。在其他狱中,众生会被烧至七孔冒烟,或被肢解,又或被放入熔铜中煮至皮开肉烂,苦不堪言。在八大寒地狱中,冰雪成城,寒风刀割,业力众生,无衣裸立。有情众生受着不同程度之寒苦所逼,甚至会被冻封僵立几百亿年之久,却不会死去。近边地狱及孤独地狱的苦难亦多,不再多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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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预告——《思红手卷》精彩章节(五)
更新时间2010-8-15 20:24:39 字数:485
我亲爱的书友,本人的新书《思红手卷》已在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首发,欢迎前去品评。
我的这本新书可以说是我的上一本小说《三个青春梦》的姊妹篇。
看思红和倩倩将演绎怎样的生死恋情?猜绿荫为了心里的最爱,到底又会上演怎样的疯狂?钟好理的完整版终于出现,他和思红之间又要如何了断?
当然,只有爱情的书,不会是伟大的著作。这里既有传说中千变万化的神通绝技,又有现实中威力无双的航母核弹。既有细腻的感情描写,又有恢宏的战争场面。主人公与佛论经,与仙谈情,与神斗法,还要打鬼子,帮地藏王菩萨超度苦难的众生。本书力争给大家带来视觉上的冲击和心灵上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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