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久久文学城扫校录入:unnice第一章 --------------------------------------------------------------------------------  他们的母亲来自台湾宜兰望族,却嫁入了叱咤风云、威震八方的日本黑道世 家——千鹤家族。自此,她跟着“千鹤”这显赫家族的姓,名字变成了千鹤霄 芸。  她长得很丑,整张脸都是凹凹凸凸的疤,眼眶浮肿,眉毛稀疏,鼻尖上有着 一条条的肉柱,眼皮上还有块块反光的疤痕。如今,她的儿子们都已长大,她 也五十岁了,但看起来却像七十岁的人。更严重的是她的左眼瞎了,眼珠呈灰 白色。  如果真要以长相来判定女人的一生,像千鹤霄芸这样的女人,绝对不会得到 幸福,她是如此丑陋、不堪入目,连她的儿子们都常怀疑他们的父亲怎会娶到 这样的“丑妻”入门?  他们的父亲千鹤岳拓是千鹤家第八十代掌门人,年少时英姿焕发、傲视群伦, 更是天之骄子、人中之龙,一般的形容词是无法形容他们的父亲是怎样唯我独 尊的男人。  可是,任何人都有无法想象,在现实生活中,千鹤岳拓是多么爱他的妻子霄 芸。他疼妻子的程度,仿佛当她是他的掌声中宝、是颗千年珍珠,甚至比他的 生命还重要。恍如情痴的千鹤岳拓,似乎完全只为了妻子霄芸而生存。  在千鹤家,如果有人胆敢忤逆女主人,那人铁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岳拓绝 对会愠色地将那人五马分尸。  只是,丑妻为什么能令掌声门人如此专情呢?这委实令人纳闷,连他们的四 个儿子也感到匪夷所思。  素来,千鹤家以“严刑峻罚”闻名,即使是面对他们的四个儿子也一样毫不 留情。当四个儿子在面对“丑”母亲时,每个人都惟命是从,丝毫不敢怠慢轻 蔑。对他们来说,母亲离他们总是如此遥远和生疏。  而事实上,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几乎是在一出生时,四兄弟就都被送到国 外生活、受教育,直到长大成人。致他们活到现在,也只见过母亲几次面。  此外,日本千鹤黑道世家的不凡背景对他们而言,也是遥不可及的。  直到现在,家族要他们“必须”回来,毕竟这四兄弟将来都是宠大千鹤家族 产业不可或缺的继承人。而他们没有权力说不,即使他们再不愿意黑道的后代, 但这已是命中注定、无法抗拒的。  千鹤岳拓,此时正高高在上地坐在千鹤家族象征尊王的龙椅上,虽然弛的年 纪已经很大了,但是面色冷峻的弛,仍散发出一股黑道的威权杀气。他的妻子 霄芸一如往常般守候在他身旁。  也唯有在面对妻子时,千鹤岳拓的暴戾之气才会消失的无影无踪,露出深情 款款、柔情似水的神情。  但是,反观霄芸在面对所有仆人、黑道人物,甚至是自己的儿子们时,竟永 远只低着头。纵然是一代黑道夫人,她却总以卑躬屈膝的态度面对大家。  她心知肚明自己太丑了,她不敢吓到大家及自己的儿子们,尽管四个儿子都 是她亲生的。  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时刻——千鹤岳拓与家族成员们竟聚在一起。外面下着雪, 一片白雪皑皑,而豪邸的室内,红烫的木柴正由火炉中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奢 华的兽寝毛毡、进口的沙发、红桧的家具、饰品,在在透出富裕人家的景象。  四个兄弟畏首畏尾地站在一角,一反平时个个站得挺直、意气风发的样子, 因为在父亲千鹤岳拓没有下令前,他们兄弟休想有椅子可坐。  多严苛的家教啊!千鹤岳拓的一句话,就代表了一切威权。  母亲霄芸一直低着头,她习惯了吧!多年来,她仍一贯毫无尊严的样子,只 是面对她最爱的儿子们,她仍忍不住偷偷地抬头瞧了他们一眼。  她幽幽地吧了口气。  这声长吁短叹即引来岳拓的注意。“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岳拓紧张地 问。  “不!”当岳拓主动将他的耳朵贴向爱妻的嘴际想听答案,只见妻子霄芸低 着头,小声支吾道:“幸好儿子们都遗传了你的外貌,个个像你一样英俊挺拔、 帅气非凡。”她对丈夫露出笑容。  “你怎么这么说呢?”岳拓不以为然地轻斥道,“就算外貌英俊以如何?” 如果没有品德的话,他们的一生纯属枉然,如同娶妻无法娶德般,那是他们的 不幸。  岳拓出乎意外地在四兄弟面前伸手轻抚他们母亲的面颊,耐人寻味地道: “能娶到你,就是我今生的福气。”  只见他们的母亲像个小女孩般,头垂得更低,双颊面红耳赤,心满意足地笑 了。四个兄弟面面相觑。  “别这样……孩子们在这里。”霄芸不好意思地不声道。  岳拓这才恢复了正经八百的态度,他咳了声,面容恢复了惯有的威仪,他睨 着这些孩子,冷声道:“你们随便找椅子坐吧!”四兄弟立即团团在父母面前 围绕坐下。  千鹤岳拓像个威权尊贵的皇帝般,以犀利的眼光扫视他的儿子们。  这对野蛮的眼睛是在对他儿子们做诊断吗?儿子们长得一表人才是没话说, 他们的共同物质就是俊帅,个个都是人中翘楚。  老大烈赦总是吊着眼睛,一副狂傲、目中无人的模样。号称“股王”,管理 整个千鹤家族的金融业。  老二掠骋吊儿郎当、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也难怪,加他管理千鹤名下的影 视业,他的周围总是围绕着无数胭脂红粉,号称“影王”。  老三遨炽是个博学多闻、学识渊博的医生。他统治千鹤辖下所有的医院,他 是院长。号称“医王”。  老四辙穹——不同于一般时下的刚强男性,更像“中性人”。身上散发着女 人的味道,他有股忧愁的气质,相当受女人爱戴。他管理千鹤粗名下的其他多 重事业,是外界所认同的“钱王”。  他们以前分散在世界各国,但如今他们都必须回来,因为时间到了。  我的儿子啊!成家立业的时间到了。  千鹤岳拓在心里呐喊。他面不改色,一字一字慎重地沙哑道:“我叫你们回 来,是要向你们‘宣告’一件事。”  “中国有句话‘先成家后立业’,而今我看你们兄弟几乎都到了三十而立的 年龄,个个是人中之王的企业巨子,虽然已先立业了,至今却仍然是独身。” 千鹤岳拓目光阴冷地看过儿子们一眼,这也惹得四兄弟不寒而栗。  “我从未听你们说过有合适的对象,但是你们确实到了已该娶妻生子的年龄 了!”千鹤岳拓伸出手指头,对着老大烈赦,毫不客气地指责:“尤其是你, 你的年龄最大,却毫不着急。”  出于对父亲的敬重,烈赦一句话也未吭。  “记住,传宗接代是你们的‘义务’,不管你们是不是心甘情愿。身为千鹤 家的后代,生是千鹤家的人,死是千鹤家的鬼。”  岳拓倏地起身面对儿子,儿子们个个直觉大事不妙,前所未有的不好预感油 然升起。  “我现在宣布千鹤家家族媳妇的条件,这是我们千鹤家根深蒂固的传统。” 千鹤岳拓顿顿口。  “不论金钱、地位、美丑,你们甚至要抛弃你们所爱、所喜欢伯女人,要进 千鹤家的大门,只有一个条件——处女。”  处女?  千鹤家的儿子们惶乱地面面相觑。  千鹤岳拓似乎看穿了儿子们的迷惑和无助,他神色自在地道:“这是我的条 件。”他开始展露出铁腕独裁的作风。“不干不净的女人,是不配进千鹤家门 的,娶妻娶德。千鹤虽然是黑道世家,但是也有我们千古不变的门风,无德的 女人撑不起千鹤家。所以然我把话说在前头,要进千鹤家门,一定要是处子之 身才行,否则休想过我这关。”  突然,一阵讥笑声打破了父子之间的诡谲气氛,似在“挑战”千鹤家百年不 变的传统。  笑声来自大儿子烈赦。他的双眼直指父亲所提的荒谬“处女论”,眼神中竟 写满了不屑与轻鄙。  “这是什么时代了?”烈赦终于说话了。  烈赦一向寡言、莫测高深,仔细端详他脸庞坚定刚毅的线条,应该能猜测到 他是一个多无情的男人。他至今活了三十三年,无数想进千鹤家的女人,对他 冠上了“负心汉”的称号。  “我不觉得现在还找得到处女。”烈赦无奈地用手将额上的一绺发丝向后拨, 冷酷叶子道:“父亲,时代不同了,也许在你那个时代找得到忠贞烈女,甚至 还有‘贞节牌坊’,但今天哪个女人还肯为丈夫守贞的?不合理的传统早该淘 汰了!”  千鹤岳拓闻言,莞尔一笑。“烈赦,不错啊!难得有勇气敢顶撞我。”目光 一闪,接着以石头般刚硬的语气道:“科技越来越进步,但人类的观念却只会 在原地打转,不知变通,就像你身为长子,将来必得继承掌门人的位置,所以 千万记住,在千鹤家,只要我严寒活着一天,这就是‘铁律’,休想打破!”  父亲挑衅地面对大儿子。“除非,你是想挑战我?”  烈赦摊手,注视永不发言的母亲霄芸,淡然道:“父亲大人,我相信妈妈嫁 给你的时候一定还是处子之身,但我不认为现在还能找到处女妻子。”  “一定有,这世间一定还有。”千鹤岳拓斩钉地保证。  “哈!哈!哈!”烈赦只是在笑,然后不假思索的,他吊着眼,残忍地说道 :“如果真能找到处女,她的长相也一定与母亲类似。”  多侮蔑的话!弟弟们愕然地瞪大双眼,这话彻底地刺伤了他们的母亲霄芸, 儿子竟胆大妄为地说母亲丑陋!千鹤岳拓永不原谅侮辱他妻子的人,就算犯错 的是他的亲身儿子。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震惊了所有人。  毫不留情的耳光,赤裸裸地击打在烈赦的右颊上,他颊上旋即出现火辣辣的 五根手指印。  “你要为你所说的话付出代价。”千鹤岳拓认真地说。这句话让所有在场的 人的心凉了半截。  面对父亲,烈赦仍然无动于衷。  千鹤岳拓暴跳如雷,指着烈赦说道:“诚如你所说的,你或许找不到处女, 但是我会帮你找到。身为长子,你必须尽的‘义务’,就是传宗接代。”  传宗接代?烈军属赦不服地想道。  “我会帮你物色一名处女,让你娶她。”千鹤岳拓不再多说。  这就是最后的决定,没有让人有置喙余地,千鹤岳拓扶起霄芸,头也不回也 往外走。这亦表示千鹤岳拓破斧沈舟的决心。  烈赦的声音又在父亲的背后响起。“你想要孙子?”他以一副豁出去的口气 道。“我会成全你的,反正我对女人毫无感情。如果你真要牺牲一名处女的话, 我会如你所愿。”  千鹤岳拓停下脚步,回过头,寓意深远地道:“你就是遗传了黑道无情无义 的烈性子,不受女人牵制、不让女人压榨。现时我这辈子唯一认输的就是你母 亲,我明白你们私下嘲笑自己母亲的容貌,但我不在乎,我冰是爱她。烈赦啊! 你最好能不重蹈我的覆辙,爱上你们认为的丑女。”说完,千鹤岳拓便拉着妻 子一起离开了。  处女?一个处女?  烈赦无法想象,他也会有结婚的一天。那一天与父亲的纷争,似乎已闻他好 远了。  那一天的“戏言”,与父亲的“怒言”,此刻居然都一一成真了!  处女?他这辈子可没碰过处女,现时这名未曾谋面的处女,终将成为他的妻 子。  婚姻、妻子,对烈赦而言,代表着什么呢?  比小所受的教育,使被迫在外“流浪”的他没有家的概念。揣为长子,面对 任何事他总是训练自己不为所动。他是为了千鹤家的荣耀而活,尽管是“包袱”, 但是他无怨地认命。  他对女人毫无感觉,就徒工已经三十三岁了,妻子对他来说也只是生孩子的 “工具”罢了,因他知道他揣负“重任”——为千鹤家传宗接代。  一如父亲。所不同的是,父亲爱上了母亲。哼!无论如何,他是不会爱上自 己的妻子的。  他只要求做他妻子的女人,不要如他母亲霄芸这般丑陋就好了,与她“圆房” 时才不会太痛苦。  莫绣寻。  这个名字很特别。  千鹤岳拓是个一言九鼎的大男人,他说到做到,真的帮大儿子烈赦“寻”了 个处女。  经过“验明正身”,二十岁的莫绣寻确实还是个处女。只要过了千鹤家地严 厉的下关,接下来的一切都好谈。而莫家好像与霄芸的家族有密切的关系,因 为他们也是台湾宜兰的望族。  真会攀关系!烈赦嗤之以鼻。无论如何,总算是“门当户对”。烈赦面对媒 人拿来的介绍函,看着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堆关于莫绣寻的资料,唯独就是 没有莫绣寻的照片。  “神秘一点好啦!这样新婚之夜帮有意思啊!”媒人咧笑着自圆其说,这媒 人可真了不得,中曰文双通,不知哪来的本事,竟能牵到这姻缘。“岳拓大人 到台湾去看过他的媳妇,他很满意呢!”  直于未过门的媳妇,父亲比儿子先相识,还“检验”过了,地起码父亲是中 意了这媳妇。  “很清白的小姐喔!长提待在家里,几乎足不出户,虽没有受过正式教育, 但是却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很能干,精通多国语言,放心吧!绝对有能力统筹 千鹤家的家务,也能媲美千鹤家的名号,她会是个不得了的少奶奶!”媒人婆 最会察言观色,但是,烈赦只是一脸莫测高深,让媒人婆看不出任何端倪。  而站得远远的千鹤岳拓,正经的神态似乎在“警告”着儿子。  烈赦强烈感觉出父亲的“暗示”——一个不得不服从的命令。  忽地,烈赦饶富兴味地笑道:“她的身子骨好吗?生孩子方面……”  “好、好,当然好!”媒人婆赶紧游说:“她虽然都不出门,但可是白白胖 胖的千金小姐,健康得很,医生检查过了,生孩子保证没问题。”  “那就好。”如此冷淡地回答。接着“啪”的一声,烈赦就这样拍案,堂而 皇之地起揣。“我想念我会很快给大家一个交代——生下千鹤家的后代。”抛 下了众人,他头也不回,狂妄地走了出去。  婚礼的日期很快就敲定了。  二十岁还是处女?那真的是快绝迹了。  足不出户?没有受过正式的教育?这究竟会是怎样的女人?他的妻子真令他 纳闷啊!  望着千鹤家上上下下喜气洋洋的一片,和自己的新房——一片红海。延续中 国传统的习俗,他知道他将会有一个中国式的、遵循古礼的婚礼,因为他的新 娘子是台湾人。  千鹤烈赦望着那一张大床,心想自此将不会只有他一人睡了。但奇怪的是, 他的心却静如止水。  不愧是千鹤宾的后代,儿女情感对“股王”千鹤烈赦而言一如敝屐,他几近 无心无肝。  突然,有人轻拍他硕壮的肩膀,他恍惚中回神,机警地抬头一看,发现是他 的弟弟们后,烈赦始终如一的面容变了,他露出和蔼的笑容,大家心照不宣地 互拍肩膀。  他们虽然鲜少见面,但是彼此间的感情,比起黑道炽说的义气还深厚上万倍。  不过从现在开始,他们会有很多机会相处,因为千鹤岳拓已经下令,他们都 必须留在日本寻觅另一半,直到四兄弟都找到对象为止。  四弟辙穹首先开口道:“想不到大哥就这样结婚了。”  三弟遨炽有所感悟地接着道:“其实大哥是先为我们‘牺牲’。”  “说得好。”二弟掠骋插口道:“什么鬼条件!找处女做老婆?”他睨眼又 道:“大哥是真的娶到处女,如果日后生子,这一连串喜事下来,想必会让独 裁的父亲转移注意力。”  “这样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四弟辙穹做了最完美的结论,“只是门辛苦 大哥了!”  “不!我怎么会辛苦呢?”烈赦露出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模样。“我只 在乎钱和股票。”烈赦露出“股王”般天下第一的神态。  “可怜的应该是那个叫莫绣寻的女人。”他笑得意图不轨。“她的丈夫根本 不爱妻子。”  “哥!你会娶她,真的只是要她生孩子?”三弟遨炽莞尔道。  “难道你真的不会对女人,尤其是自己的妻子产生感情吗?”二弟掠骋敏感 地问道:“你不相信夫妻之间会有爱吗?”  “爱?”烈赦只觉得好笑。“我认为股票、金钱才是我的爱。”  “了不起!”弟弟们对大哥的言论啧啧称奇,无怪乎大哥年纪轻轻,就对整 个日本经济具有莫大影响力。  千鹤烈赦的确掌控了日本财经界。  年纪轻轻就得到如此崇高的地位,完全只靠两个字——无情。  他不爱任何女人,更何论是他的妻子。  莫绣寻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她几乎是足不出户,就算是在自己宜兰的老家,也是如此。  她的家在半山腰上,离冬山河很近,但她只会不断从窗口向外眺望冬山河。  宜兰近必年来发展成台湾著名的观光胜地,每逢假日,冬山河总是少不了无 数的观光客陪衬,好不热闹啊!  她总是看到许多家庭,无数对父母亲带着小孩玩乐、嬉笑、戏水,那是一个 家该有的景象,每每令她看得入迷。  而她的家呢?她出生在台湾东部的富豪世家,她的父亲莫老爷是东部名门政 要,借由继承祖产,再加上为人海派的个性,促使他捐钱出力,不断扩展当地 的观光业,所以宜兰有今日的发展,一半要归功于她的父亲。  爱搞政治的莫老爷,在经济方面更是属于“亲日派”。因为“亲日”,所以 义无反顾地与千鹤家族攀上关系。  莫老爷得知财大势大的千鹤岳拓要为长子烈赦相亲的消息后,不由分说地极 力促成姻缘。他心想,能攀得上这门亲事,只会让莫家的地方及官方势力水涨 般高啊!而莫绣寻这个了不起的女儿,总算替父亲争了光!  “这个女儿总算没有白生啊!”瞧莫老爷不断夸口,毫不掩饰地大肆喧嚷, 真是得意极了!  客厅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干杯、狂笑声,还有巴结献媚的迎合声,莫绣寻却只 敢默默地躲在房间一角安静得像个隐形人,因为从很早以前,她就懂得女人在 莫家的地位。  在莫家,只接受崇高地位的人,而直到现在,她帮有了这份荣耀啊!  虽然或许有如昙花一现般,不过她要躲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品尝这一份殊 荣,她不要出现在太阳下,因为只要被人看见,就会剥夺她、吞噬她这于刹那 间的快乐。  她好不容易拥有揣为莫家女人的骄傲——嫁给独一无二的日本“股王”千鹤 烈赦。她何德何能,上辈子是烧了什么样好香呢?  她不太照镜子,除非是在黑夜时——就是现在,趁黑幕降临大地,她才有勇 气走到镜子前。稍稍抬起头,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良久。  每天,她上了床,等天亮后醒来梳洗完毕,就坐在窗户边,写起毛笔字,她 以练毛笔字来培养好性情,然后她会弹弹钢琴,接着用餐、洗澡、看看书,就 这样一天过一三,她长大了,已二十岁了。  婚期也悄悄来到。  “我的运气应该不会那么糟吧!不会娶到丑女人的。”千鹤烈赦倨傲以自我 安慰地想。  对于快过门的妻子,他的想法本如当初媒人婆所说:“神秘一点好啦!”所 以,新婚之夜再看妻子的长相就可以了。  但烈赦清楚不是因为神秘,他根本是懒洋洋,没有丝毫好奇。不过当婚期逼 近,他仍不免忐忑,充满惶乱不安,他怎么了?太累了吗?  每晚与家从用餐时,父亲一语不发,而母亲还是坐得远远的,像见不得人似 的低着头。  母亲,在他心中是个陌生的名词、陌生的丑女人。  如果,他的妻子也是如此,不!不可能的,他不可能会娶到“丑妻”。  他对妻子的要求倒也不高,反正妻子永远不如风月场所的烟花女子,妻子是 粗茶淡饭的代表,风月女子则是色香味俱全的满汉大餐。他如果说真要女人, 早就找青楼歌妓来满足自己的需求了。  只是如父亲所言,既然如此要当千鹤家的少奶奶,就必须认命,不得败坏门 风,必须要是忠贞烈女,不仅是处女,也要终生能为丈夫守住贞节。  什么样的女人,可以与他的母亲媲美?她除了丑之外,其实还真无可挑剔, 她识大体,嫁来千鹤家三十多年,整个千鹤家上上下下的人都被她收买了忠诚。  他的妻子如果有母亲一半的本事,烈赦就心满意足了。但若她也有电视明星 的一半美艳,他更无话可说。  然而直到结婚前一晚,烈赦对莫绣寻这个女人,还是所知有限。  莫家是豪门世家,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嫁女儿,也因此,千鹤岳拓完全交由莫 老爷收发室婚礼的形式,莫老爷坚持用中国古礼,千鹤家亦完全配合。  千鹤烈赦身穿龙袍马褂,新娘则是穿戴凤冠霞帔、坐着花轿亦步亦趋的前进, 直到新郎倌迎了新娘下轿。  接着过火炉、踩瓦片直至拜堂,一连串复杂的中国古老仪式,烈赦可说是历 经千辛万苦、任人宰割。  这桩婚礼惊动国际,拥入日本的人潮不少,连新闻记者也闻风而至,毕竟这 是千鹤家第八十一代继承法人,也是世纪末最大的婚宴。  新娘子覆着头巾。这样也好,烈赦心里嘀咕,起码可以少去镁光灯噼哩啪啦 的照耀,连他自己都快吃不消了,更何况是一名大家闺秀?  他注意到她盖着红头巾走路的样子,丝毫没有半点的蹒跚和颠踬一直在配合 他,任他拿着长而累赘的红巾牵引着她。  新闻记者从头到尾都没有拍摄到新娘子的长相。他不禁抚心自问,她到底长 得什么模样?  拜了天地,进了洞房,已是深夜时分,人群哄然而散。今天是他千鹤烈赦面 临最重要的人生大事。她——莫绣寻就坐在床尾,一动也不动。  千鹤烈赦则是累翻了。不过他知道习俗不没结束,他得揭下她的红盖头,这 才是中国共产党人所说的“完美”。  他向来为所欲为、大而化小,这一点小事,他只想快点让它结束。他坐到莫 绣寻身旁,毫无预警地掀开红盖头,在看清她的容貌后,接着发出一声惨烈的 哀嚎。   ------------------  久久文学城扫校录入:unnice第二章 --------------------------------------------------------------------------------  她的长相竟……这辈子,千鹤烈赦头一遭感到被判了死刑。  他无法接受。起身冲出大门,临阵脱逃了,一点也不在乎他已伤了新娘莫绣 寻的心。  这是千鹤烈赦的新婚之夜,却也是他大发雷霆的时候。他以豁出去、铺天盖 地的决心,奋力地敲打父亲的房门,似乎要把大家给震醒才甘愿,而每个人也 有如惊弓之鸟般被吓醒,大厅顷刻间闹哄哄的。  “股王”发飙了!恍如他在股市兴风作浪时一般,他将使千鹤家天翻地覆。 他恨他父亲!  千鹤岳拓此刻深情款款地为妻子霄芸梳著头在镜子面前,这对老夫老妻露出 了你,我终生不悔的表情。  “别一直看我,我的头发都白了!我好丑。”霄芸直到现在,即使与丈夫私 下相处,仍不敢明目张胆地照镜子。  “小傻瓜!谁说你丑?”千鹤岳拓深情的眼中只有霄芸,他轻托起她的下颚, 真情地告白道:“你永远是我最美丽的新娘!”  他们的目光纠缠,时空似乎转换了,他们仿佛以回到了新婚之夜。  但在寂静的夜空中,却有道催魂似的声音,让他们从梦幻中惊醒。只有大儿 子烈赦才会如此胆大包天,敢在夜深人静进时找父亲“算帐”。  “千鹤岳拓,你给我出来!”烈赦狂啸著,大嚷道:“为什么?你凭什么做? 凭什么?  他不断地踹门,目中无人得像要把父亲的房门给踢烂。幸好,三个弟弟急忙 将他制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千鹤岳拓神情一凛,放开了妻子走向房门,出其不意地打开门,刹那间,父 子俩都有如蓄势待发的猛兽般对峙,随时准备将对方咬得遍体鳞伤,他们身上 与生俱来的黑道残暴呼之欲出。  “哥,”弟弟们眼看不妙,急忙劝道:“快跟父亲道歉,今天是你的新婚之 夜。”  “为什么?”尽管全身汗如雨下、气喘如牛,但是那股被五雷轰顶的打击, 深深折腾著烈赦,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他那股愤怒的痛。  烈赦对天咆哮,与父亲卯上了。“你自己娶‘丑妻’,凭什么要你的儿子也 一样?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字一句,像把利刃般划过了母亲霄芸的心 脏。  下一秒,千鹤岳拓以迅雷不及耳之速取下了挂在墙上的武士刀,刀锋出鞘, 利刃的尖端对准了烈赦的颈项,距离烈赦仅咫尺而已。  “在黑道,刀不留情!”千鹤岳拓面无表情,简单地说:“这是你第二次轻 蔑你母亲,我下令过,只要有人敢说她的不是,我会杀了他!”在岳拓的眼中, 已没有对儿子的丝毫怜悯。“我说到做到,就算你是我的儿子,我也是言出必 行。”  “爸……”  “主人——”众人试图为烈赦求情,纷纷跪了下来。“请息怒,饶了大公子 吧!”唯独烈赦不肯跪下。  千鹤岳拓也不为所动,那把刀几乎要划过烈赦的颈子,但是千钧一发间,刀 子停住了。  霄芸不知从哪儿冒出,她卑微地躲至岳拓身边,怯懦地轻轻拉扯丈夫的袖子, 虽然还是低著头、一句话也不说,但是母亲关爱儿子的动作一览无遗。  也唯有霄芸能让岳拓气消、平息怒气。他软化了,以充满威望、跋扈的语气 说:“算你好运!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大家终于松了口气,紧接著,岳拓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如何,绣寻已是 千鹤家的大媳妇,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你不能不接受。莫绣寻有妇人应有的 ‘德行’我不会看错人的。”  在烈赦令人动容、怆然的神情间,无人看了不心悸,他对父亲嗤之以鼻道: “她那么丑,只因为她是处女,我就必须娶她?哈!哈哈!德行?想要用妇德 来征服我这‘股王’?”  他的目光闪现了誓不两立的光芒。“父亲大人,恕孩儿难以从命,我不像你 那么认命,愿娶丑妻。”  他再一次明目张胆地侮辱了母亲霄芸,摆明不把父亲放在眼里。抛下众人, 断然离去。  烈赦那股誓死不从的神情,让岳拓不由得噤口。而霄芸呢?对儿子感到既无 奈又心疼,也挥不去自己终生背负丑陋面貌的阴影。  莫绣寻躲在房内一角,专心倾听大厅传来纷纷扰扰的声音。  她不是个无心的女人,她的外貌让她不断压抑自己的感情、淹没她丰富的七 情六欲,而今她再也藏不住了。  面对丈夫对她的“指控”,她的泪水像汪洋大海般地流下双颊,一发不可收 拾。她的丈夫嫌弃她,在洞房花烛夜,压根儿不见踪影。  就因为她这张脸吗?幸好房内没有开灯,这就是莫家坚持以中国古礼嫁女儿 的用意吧!只有红亮亮的蜡烛烧得透红,也因为恍如处在黑暗中、朦胧不清的 世界里她才敢面对镜子。  镜子映照出一张怎样的脸呢?一块几乎遮住半边脸的黑色胎记。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镜子前,整夜无眠,等到著丈夫烈赦归来。  鸡啼声响起,开始了莫绣寻在千鹤家的第一天。  她是大媳妇,也是大少奶奶,只是丈夫烈赦仍不见踪影。  有人来叫门了,是两个女仆。不愧是豪门世家,莫绣寻根本不用动手,就有 人主动将她服侍得好好的,为她穿衣、为她打扮、上妆,只是仍遮不住她红肿 的眼睛和明显的胎记。这是一个扯不去、丢不掉的记号。  不管昨夜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过去的所有纷纷扰扰,甚至包括眼前这令 人退避三舍的胎记,女仆已被训练得毫无反应。  这些千鹤家的女仆是很懂得对“丑陋”视而不见的,或是她们只会窃窃私语 吧,又或者在背地里会嘲笑著大少奶奶的长相,饶舌地谈论怪不得新婚夜烈赦 少爷无法接受的事实,才会闹得全家鸡飞狗跳的八卦。  “用餐了!少奶奶,请!”女仆们打理完毕,摆出请的手势。  在离去前,莫绣寻不忘回首凝望新婚寝房一眼,空荡荡的,甚至连那张进口 羽毛大床也是冰冰冷冷的。  惆怅折腾著她的心,丈夫一夜未归,只因她长得丑。  千鹤家的家规规定所有家族成员都到时,才能开动用餐。而今天,在家族的 成员中多了一位莫绣寻,却也少了大公子烈赦的踪影,属于他的那副碗筷正静 静地躺在餐桌上。  此刻,三个弟弟总算看到了大嫂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他们佯装对她视而不见,心照不宣地开始同情起大哥惨痛的遭遇。唯独岳拓 不这么认为,他看见妻子霄芸对媳妇绣寻嘘寒问暖,从霄芸的神情中,他知道 她是充满歉意与愧疚,毕竟烈赦千不该、万不该在昨夜和今早,消失得无影无 踪。  对于父亲和母亲的接受,三个弟弟狻不以为然,但是碍于父亲的威权,他们 也只得屈服,一一自我介绍。  “大嫂好!”他们一致对莫绣寻行大礼,表达尊敬,但是骨子里却对嫂子充 满敌意,怀疑著这样不堪入目的长相,怎配做千鹤家的媳妇?  尽管父亲再三的要求儿子们娶妻要娶德,对方是要清白的处女,可如今被迫 娶了个丑妻,大哥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他们决定站在大哥烈赦这一边,同情并帮助烈赦对抗这个传统但不入流的千 鹤家家规——娶处女为妻。  绣寻对小叔们露出和煦如春风的笑脸,表情显得知书达礼,看来十分善解人 意。  “掠骋、遨炽、辙穹、你们好!虽然我年纪比你们小,但论辈分,以后是你 们的嫂嫂,无论如何,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三个弟弟并未抬头看大嫂眼,只要想起她那张脸上的胎记,越让他们恶心得 想吐。也因此,他们并未看那一半璨笑如花的脸蛋。其实若除去那胎记,莫绣 寻倒是个举世无双的大美人,只是常人总先看到那胎记,下意识就逃之夭夭、 避之如蛇蝎。  三兄弟虽然可感受到嫂子的热诚,却同时默契十足地在心底嫌恶不已。  “绣寻”岳拓终于说话了。“欢迎你成为千鹤家的一员。”岳拓柔柔地望著 妻子霄芸,接著解释道:“我和霄芸一直很遗憾没生女儿,你虽然是媳妇,但 是我们会把你当亲生女儿般疼爱,你放心吧!”  “是的。”好不容易,霄芸才肯在大场合开口说话。“我虽是婆婆,但是绝 不会亏待你的。”  也许是“丑女惜丑主的怜惜之情”,一如众人所想的,霄芸绣寻相处融洽, 似可预期。  “把烈赦的碗筷拿走,从今后,我不再承认他是我儿子。”岳拓毫不迟疑地 下令。  措手不及的命令让掠骋、遨炽、辙穹心惊肉跳,心底怨起他们的老爸是那么 冷血。  他们也不服气。难道莫绣寻就因长相丑陋便能轻而易举地收买了二老的心?  一定是一般人的怜悯心态,他们兄弟可是不同情的。  “除非,”原来,岳拓接下来还有但是。“他回来!你们转告他,他现在已 经结婚了,怎么可以不做个榜样?”他睨了三个儿子一眼,寓意深长地道: “我相信你们知道他在哪儿,告诉他,我再给他一个星期的时间在外放荡,如 果届时他还不回来,我就连他的生活费都取消。”  岳拓犀利的目光一闪,立即让儿子们噤若寒蝉。“也莫怪我会把他从‘股王 ’的位置拉下来。”岳拓使出撒手锏。这摆明了是对烈赦最恶毒的报复,烈赦 视金融界的股票为他的生命。  他与一般喜欢流连在温柔乡中的男人不一样,他不爱儿女私情,独独偏爱 “股王”这称号,如今父亲这般要胁,真的是欲置烈赦于死地。  “他是我生的,是我的财产,他没有权力说‘不’。”岳拓坚硬如石的面容, 表达出与儿子玉石俱焚的决心。“我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岳拓以指尖 指向另外三个儿子。“去警告他,现在就看他的抉择了!”  三个兄弟脸色瞬间铁青。  “不,别这样,”刚嫁入千鹤家的绣寻想制止,毕竟事事为人著想的她,不 希望带给丈夫太大的压力。但是公公一副理所当然的独裁模样,让绣寻又不得 不选择闭嘴。  早餐就在空气凝窒的情况下结束了,岳拓和霄芸起身,拉著莫绣寻往大厅走。  霄芸疼惜地摸著媳妇的手、呵护她的模样,让身为媳妇的绣寻感动不已,想 到公婆都在替她说话,她感到一股温暖。  虽然丈夫烈赦避不见面,但是她做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千鹤家少奶奶。  她脸上坚毅的神情如此明显,她很小的时候,就常常对自己说,也许她的面 貌不及他人,但她拥有内在美,她会做到让人打从内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想要用拿掉‘股王’位子的手段逼迫我回家?”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办公室 内断断续续地响起,烈赦忿恨得摔起电话。  接著,就连家具也不放过,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办公室外一阵静悄悄。  “总裁发疯了?”每个员工面面相觑,一旦有人问起,大伙儿立刻做出噤声 的动作。  暴躁的烈赦,有一部分的确遗传了黑道的基因,他有黑道弟兄的烈性子,强 争、狠斗、硬干、吃软不吃硬,即使父亲威胁他,他好绝不妥协。  过了好久,神情骇人的烈赦才又执起电话。  “哥!”辙穹在电话彼端大吼:“哥!这是你吗?你向来不动气的,那个丑 女人就让你乱了方寸吗?”  遨炽抢过电话。“大哥,你拿家具乱发泄有何用?现在不是动粗的时候——”  掠骋不等到遨炽讲完就抢过了电话,但是他还来不及对烈赦说话,就听到烈 赦对著话筒大喊:“回去告诉父亲,我、绝、对、不、回、家、见、丑、女!”  说完,电话像轰雷声被挂断了。无奈的三个弟弟,只得乖乖回家向父亲禀告。  岳拓当然暴跳如雷,但是在三兄弟心底,依然选择站在大哥这边。  岳拓并没有让绣寻知道烈赦不肯回家的事,毕竟做公公的,也不想让刚过门 的媳妇难堪。  而绣寻真的就乖乖待在千鹤家等丈夫回来。她以为只要一星期后,就能见到 烈赦了。  绣寻在每天入睡前,总是会刻意打扮一番,希冀的是丈夫归来与她圆房。其 实她根本还没睡过大床,因为她想要的是跟丈夫一起就寝,而不是独眠。  她日日夜夜坐在镜子前,期待丈夫的归来。只是伴著她的,仍只有镜中的自 己。  那胎记也日日夜夜缠绕著她。  七天后,乐观地相信烈赦会在今天回来,发现公公岳拓完全站在她这一方, 而他命令烈赦今天归来。只要他回来,她总会让他了解“娶妻娶德”的道理, 她会让他不后悔娶了她,只要烈赦给她机会。  她欣喜的出现在大厅,但早餐、午餐、晚餐的时刻都过了,依旧不见烈赦的 踪影。直到夜深了,她黯然神伤,开始有股想哭的冲动,但是在大家面前,她 佯装不当一回事,而所有人也装疯卖傻地过了一天。  岳拓莫测高深的眼神,让大家疑惑他竟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儿子烈赦,今天是 他对儿子下最后通牒的一天,可是他却迟迟没有动作,为什么?  岳拓其实也不想把儿子逼得太紧,他希望烈赦能自己想通他已结婚、娶莫绣 寻为妻的事实,所以他当初也只是想吓吓烈赦。  也许是烈赦让他想起了从前,想当年他甫看到新娘子霄芸的那一刻,哎!  知子莫若父,是将心比心吧!  一天拖过一天,时光无情流逝,半年时间,居然就在莫绣寻望穿秋水的等待 丈夫回心转意中溜过。  莫绣寻嫁进千鹤家半年了,除了新婚夜,她没有再见过她的丈夫烈赦。  她强颜欢笑地生活,只是每多等一天,心中的绝望便会加深一分。  尽管如此,莫绣寻的表现却让人无可挑剔。她是最尽职的媳妇和嫂嫂,她孝 顺公婆、友爱三个小叔。她很能干,展现出无比的智慧和才华,十八般武艺样 样精通。  对于公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怕他们吃日式早餐会腻,有时甚至自己动手 做中式的早餐:稀饭、酱菜,有时则做美式的:鲔鱼三明治、沙拉、咖啡。  绣寻的手艺很好,让人赞赏不已。她还会弹琴,这令在演艺圈打滚、对音乐 狂热的老二掠骋另眼相看。出乎意料的,绣寻的古典音乐造诣很高,每当午后 她弹琴时,总令掠骋莫名地感到如痴如醉,她的音乐间接收买了掠骋的心。  老三遨炽虽然是学西医的名医,其实对中医也很有兴趣,而绣寻喜欢研究中 医食谱和药草,让遨炽大开眼界,想不到这嫂子如此博学多闻,医学知识渊博, 令他开始粘著绣寻不放,兴致勃勃地和她讨论起中国医学来。  老四辙穹呢?这位“钱王”向来最大的乐趣就是喜欢看女人的相貌,别看他 蓄著一头长发,行为中性偏女性化,但他只看美丽的女人,只是不知从何时起, 他像发现新大陆般眼睛开始瞄准了莫绣寻的侧面脸蛋。  认真的女人最美丽,难道是因为他看到了莫绣寻努力、执著的表现吗?不对, 也许辙穹是第一个发觉莫绣寻——其实是个很美丽的女人的人。  不知不觉中,莫绣寻掳获了众人的心。  一天,千鹤岳拓真的爆发了,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暴跳如雷。绣寻又不是没 有丈夫的女人,她这样子简直是在守活寡,却不见她吭一声,这让岳拓觉得太 纵容烈赦了,以致他的心软让媳妇吃足了苦头。  这回,岳拓决定真的狠下心,他对著三兄弟道:“我这次不是在开玩笑,去 告诉你们的哥哥,如果他今天还不回来的话——”  “爸,够了!”出乎意料的,小儿子辙穹打断了父亲接下来将脱口而出的恶 言,更没人料到他竟阵前倒戈地说:“不必动用你的势力,让我来吧!相信我, 死缠活缠我都会把大哥拖回来的。”  绣寻闻言,眼中绽放出诧异的光芒,没想到四弟辙穹竟然会反过来站在她这 边,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二弟掠骋和三弟遨炽,居然也同时义无反顾地说道: “是的,爸爸,我们会想办法叫大哥回家的。”  他们看了嫂子绣寻一眼,心中莞尔地想道:人生唯一不变的就是变。现在他 们也看不惯大哥的作为了,他们愿意站在嫂嫂绣寻这边,在替大哥想的同时, 也要为嫂子绣寻打算。  但大哥毕竟还是大哥,要如何做才能不背叛大哥?他们必须两边兼顾、双管 齐下。  三兄弟真的对烈赦用了死缠烂打的“哀兵”政策,使尽浑身解数诱拐烈赦回 家。  他们先佯装凄楚可怜,绘声绘影地说,如果大哥再不回家,父亲暴戾的个性 将一发不可收拾;以连劝带训地说嫂子莫绣寻虽丑,但心地善良,绝不会对大 哥造成困扰等,然后再连哄带骗的告知烈赦:“大哥,做人圆滑点吧!”  三兄弟不约而同地说:“最笨的方法是单刀直入,最聪明的是拐弯抹角。大 哥,如果你真的厌恶丑妻子,倒不如设法赶走她吧!别惹老爸生气,硬把‘股 王’的位置丢了更划不来。这样吧,你只要夜夜流连在野花丛间,任何妻子再 忍气吞声,迟早也会忍不住求去。”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烈赦终于心平气和下来。“但是我对女人真的 没兴趣,每天夜里抱著那些轻佻的女人,想到就令人作呕!”这是烈赦固执的 观点,他认为淫乱的女人不洁净。  “叫你看,又没叫你碰!”辙穹说得理直气壮。他甩甩头,那头秀发还真像 个女人。“你要学我,只远观,不近玩,不就没事了?”  “哥,看我的!我保证每晚把你‘侍奉’得好好的。”掠骋咧嘴大笑,不怀 好意地道:“我知道你‘不小心’娶了个丑女人已经够苦了,难道还会害你吗? 其实你应该放宽心,让其他美丽的女人为你解闷吧!我绝对能让你一饱眼神福 的。”  “每天晚上?”烈赦眉毛一挑。“你真能做到让我忘记愁苦?”他挑了挑眉, 自言自语道:“也对,看美女总比看丑女好吧!”他城府甚深,做任何事总是 小心翼翼,绝不落人把柄。“但是我每晚不在家,如果说爸妈知道了——”  “千鹤家是个古老家族,我们生在这儿,将来也要老死在这儿,这里的一砖 一瓦、一草一木,我们还不熟悉吗?”遨炽自信满满地道。“我们会做得天衣 无缝的,大哥,别忘记千鹤家有许多的地道和地窖。”  烈赦轰然大笑了,没错,做得让父母毫不知情,但又能“虐待”自己的丑妻 莫绣寻,日后再把她一脚踢开。  “好、好、好!”烈赦连说几个好,虽然还有满肚子的苦水与不情愿,但这 会儿他心甘情愿回家了。  一个周末夜晚,莫绣寻出其不意的在大厅中,见到了半年不见,傲然挺立、 神采奕奕的丈夫千鹤烈赦。  霎时,她的心房悸动。她红著双颊,心脏仿佛发烫般,身子颤抖,双腿几乎 不听使唤。  烈赦坐在父亲岳拓的身旁,头抬得高高的,像只桀骜的老鹰,也像头认清高 的动物,他宁可饿死,也不愿看猎物一眼。  “绣寻,烈赦回来了!”婆婆霄芸佯装对过去毫不在意,和蔼地对她伸出手 道:“来!坐这里,你们这对夫妻够辛苦了,也分离够久了!”她拍拍沙发, 要绣寻坐在烈赦一旁。  莫绣寻虽然害羞,但还是听话的在烈赦身旁坐下。烈赦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他的眼睛只直视前方,对于妻子的容颜不屑一顾,故意漠视她。  然而,绣寻知道吗?她依旧只是低著头。她不断想,其实不然光坐在丈夫身 边,就已令她全身发抖了。  这时,岳拓开始训话了。  “烈赦,你这次回家,过去种种,我皆既往不咎,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希望你谨记在心,都这么大的人了,别还这么任性!”  岳拓接著用一连串咄咄逼人的口吻继续道:“能娶到绣寻是你的福气,我不 要红颜薄命的媳妇,你懂吗?”岳拓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话说得单刀直入,丝 毫不顾及他的颜面。  “绣寻的心地善良,自来我们家半年多,一个人从早忙到晚,招呼我们一家 大小,你这样的对待她,甚至不告而别,她连一句怨言都没有,也没见过她掉 泪,但是,你应晓得她的泪水是往肚里吞的。人怎样都得过完一辈子,你难道 教她为你守一辈子的活寡?将心比心,如果人家这样待你,你受得了吗?”  在无意识下,烈赦的眼珠子不由自主地往绣寻的脸蛋一瞧,谁知她也刚好抬 头,两人四目相交,她躁红了脸,只见她微微扬起嘴角,表示对他的欢迎。  烈赦这时连忙别过头,装作没看见,但在他心底可别扭透了!他不断诅咒自 己倒霉,说不看,却还是看到她的脸了。  眼看著烈赦迟迟没反应,辙穹偷偷用大腿碰触大哥,给予“暗示”:说点话 吧!大哥!  偏偏烈赦依然故我,掠骋立即接口打圆场道:“大哥肯回来,现在也算一家 团圆了。”  “是啊!是啊!”遨炽嘻嘻哈哈地附和。  “够了!”岳拓不以为然地直视烈赦,双眸炯炯。“大家都有在帮你说话啊! 烈赦,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等了良久,烈赦终于被逼得无处可逃,再一次他又偷偷瞄了莫绣寻 一眼。她老垂著头,低声下气、委曲求全的样子,像一堆棉花,毫无主见。  烈赦决定不顾颜面,把心一横,老神在在地讽刺道:“好!‘丑妻有福!’ 好一个处女!”  “不过,这还不算一家团圆,”他霍地起身,意有所指地道。接著,头也没 回,气宇轩昂地站起身,出其不意地拉了莫绣寻一抒,握住她的手。  恍如晴天霹雳般,莫绣寻惊得全身动弹不得。  他碰了她,他“终于”碰了她,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牵手,但是他厚实的粗 糙大手,让她细弱无骨的手心直发烫啊!  烈赦当著众人的面,像疯子般的吼叫道:“上床吧!处女。”  上床吧!处女?  这句话让所有的人当场措手不及、瞠目结舌。   ------------------  久久文学城扫校录入:unnice第三章 --------------------------------------------------------------------------------  他叫她处女?她确实是啊!只是,如此明目张胆的称呼,让她全身都羞红了。  上床吧!处女。  他要带她上床?他是她的丈夫啊!理当如此。但他为何要嚷得人尽皆知,让 所有人都知道呢?这让她好难堪。  莫绣寻一路尾随着丈夫,让烈赦大摇大摆地牵着她,带她进“洞房”。  “砰!”一声,房门霍地关上,烈赦把自己和“处女”关在房间里。  入洞房了!三个弟弟没想到大哥会如此单刀直入,而他们的父母岳拓和霄芸 则喜上眉梢。他们谢天谢地,看样子烈赦终于想通了!这表示他们很快就有孙 子可抱了。  烈赦的动作真是粗鲁,他把两人关在同一间房后,立即把手松开,推开了她, 她踉跄地倒退一步,背抵在门板上,心脏像小鹿乱撞般怦怦乱跳。  他钢条似的手臂强悍地伸出,压住门板,以身体将她嵌在他与门板之间,她 吓得动弹不得。  刹那间,空气好像凝窒住了,绣寻感到快窒息了。她知道他正目不转睛地望 着她,但她低着头,看不到他对她的恨意正明显地写在脸上。  烈赦吊着眼珠子,心狠手辣的本性显露无疑,他接下来的话让绣寻感到心肺 被撕扯了般。  “既然千鹤家的‘家规’一定要我娶处女,并认定处女就是‘忠贞’的代名 词,那我以后就叫你处女吧。”他嘲讽道。  他竟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不,这根本是笑里藏刀的口吻!他是在轻蔑她、 侮辱她,根本不屑叫她的名字。  “哼!”烈赦的眼瞳散发阴光,神情骇人,然而声音却显出一丝不苟的严谨。  “我想当我喊‘上床吧!处女’时,一定很能博得父母喜悦,并得到他们的 欢欣。”他自鸣得意地忖道。  “不过,”他低下头,第一次离他的“妻子”这么近,绣寻慌忙低着头想躲 开,但是那黑色胎记历历在目,让他看了直感到阵阵恶心。更无情地说:“如 果你以为因为你是处女,就想让我上你的床,下辈子吧!”多残酷无情的话。  “就算你是处女,也还是打开不了我的胃口。”烈赦又说,这也是实话。  “看到你,我倒宁愿选择妓女。”他变得口不择言。“淫妇都有比你这丑妻 还吸引人!”  他不在乎绣寻已经鲜血淋漓的心,还要继续陷她于万动不复中,难道丑陋也 是一种罪过吗?她何其无辜得背负这胎记的标志?  “在父母面前,我只是强颜欢笑,我逼不得已,一切都是演戏、敷衍、我不 想再挨父母的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父母相信你具有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恪守‘三从四德’,如果你真有 良知,知道顺从丈夫、对丈夫百依百顺,我希望你不要拒绝配合我。”  她乖巧、温驯,虽然还是低着头,但是却拚命地摇头。“不,不,”她的声 音细弱如丝、毫无主见。  “我不会,我不会出卖你的,我会很听话、很听话,做个没有声音的妻子!”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忠心,她的声音消失了,喉咙似被一个大核桃卡住,她不 再说话,但其实她是怕只要再出声,就会被哽咽的哭泣声替代。  她想哭,她多想嚎啕大哭一场啊!  “是吗?”烈赦终于松了一口气。“对!说得好,做个没有声音的女人,这 样起码我们能和平相处。”  他的心仿佛飞上云霄,不由得又脱口说道:“千鹤家的女人就是‘忠贞’的 代表,你配合得真好,不愧是贤妻。”  他在称赞她吗?这出其不意的赞扬,尽管只是他不假思索随便说出的话,却 让莫绣寻心花怒放。  她的眼睛发亮,她取悦他了!就放纵自己这么一次,她的脖子变得不听使唤, 冷不防地抬起头来,整张脸蛋丝毫不差地正好唤入烈赦眼中,平常因刻意躲避, 所以印象模糊不清也就罢了,如今这下还得了?直接面对面可真折煞了他的兴 致。  烈赦急忙别过头,假装视而不见,胡乱搪塞:“我先去洗澡了!”说完他火 速走向浴室,为的是尽量避开她。  丑陋的胎记,让她有一颗敏感、易受伤的心,也令她的感情相当脆弱。天! 她怎能一时忘我地将脸正面朝向他?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如看到妖怪,他的神 情深深印入她深邃的眸子里。  这个胎记,这个黑色的烙印,她不要再被看见。她赶紧把灯关了,只留下晕 黄、暧昧的灯光。  夜深了,只有在黑暗中,她才敢将脸朝向镜子,而镜中正映照出她的容貌。 每当她凝视自己时,她总会忘记自我,陷入另一个世界中。在那里,丑女莫绣 寻的影子似乎消失了,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娇娆艳丽,征服所有男人,让男人全 拜倒在石榴裙下的美丽女子。  是她太沉溺了?所以才没听到浑身湿透的烈赦,随意披着一件睡袍,手拿着 一条浴巾,边擦拭湿透的头发边走出浴室,他的目光随意一瞥,对上镜中的她。  他被吓得魂飞魄散,等他看清一切、恢复正常时,旋即暴跳如雷。  “你为什么不开灯?你要吓死我吗?没事干么对着镜子,你这样的容貌能看 吗?”他不留余地,句句像利刃般的话刺穿她的心。  “我,”恢复了意识,镜中美艳的女子幻影早已如泡沫般消失,只剩下残酷 的现实——丑女莫绣寻。  她认命地低声下气道:“对不起,对不起,”地起身鞠躬,不断地说着对不 起。  他愤怒地将浴巾丢在大床上,她的歉意连连似乎没有博得他的原谅,只是让 他更加大发雷霆。  “倒霉透了!”他恶言相向。随意地往庆上一躺,想想又不对劲,立即起身, 自被窝中爬起来,对她大声嚷道:“嘿!你今晚不能上床!”口气无情乖戾, 他根本是在命令,只当她是个女仆。  他狡猾地继续道:“我保证就今晚而已,明天你就可以睡床上了。”毕竟今 天他才刚回家,若马上半夜偷溜出去鬼混就太离谱了。  “我没有差别,其实,”她红着脸,看来还相当美呢!可惜黑疤胎记让她终 生挥不掉丑陋恶名,她害羞地道:“我从来没有睡过那张大床。”  烈赦心想为什么,皱了皱眉头,但又立即转念,赶紧与她“约法三章”。  “这样吧,以后我吃完晚饭会早早回房入睡,凌晨一点后再换你睡觉,如何?”  她满腹疑惑,但仍无声地点了头。  “在你回来以前,我也没睡过大床,常坐在镜子前面。”她说话的声音越来 越小,最后止住了口。“等你回来”这四个字也随之消失在空气中。  “你都不睡觉的吗?”烈赦感觉她怪怪的,但算了!他决定不管她。  “我们就这样协议了!今晚就先委屈你了!”他大大地翻了个身,羽毛的温 暖刺激着他,他很快地陷入睡乡中。  烈赦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她看着丈夫鼾声大作、睡得满足后,这才敢蹑 手蹑脚地靠近他。  这一刻,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位不可一世叱咤风云的日本“股王”—— 千鹤家的长子——烈赦的容貌。  他看来崇高无比!他是无敌的,而且他是她的丈夫。只是要见到他,她还必 须偷偷摸摸。  她想念自己是三生有幸,才能嫁给这位名叫千鹤烈赦的男人。她长得这么丑, 是真的与他不相配啊!所以他才嫌弃她,她无话可说,只能委曲求全。  他很英俊,尤其在熟睡中,更有一股脆弱的稚气,这时的他似乎毫无防备、 不具攻击力,只是个单纯的男人,也是她的男人,但她却有咫尺天涯的感觉。  连这张大床,在他回来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权利可碰触。没关系!做妻子的 只要丈夫愿意回家就好。她无怨无悔。对她来说,奢求一点点丈夫的爱是遥不 可及的,她连想都有不敢想。  她回到镜台前坐下,本来就喜欢照镜子的她,唯独在黑暗中,才能肆无忌惮 地用镜子打量自己。不过,今夜镜子中的美女没有出现,她看不见美女,只看 到自己的泪水。  天亮了,半边的床是冷冰冰的。她可真是听话,没有爬上床来粘住他?这让 他惊讶又不可思议。  在烈赦以往的“经验”中,只要离家洽公,每到夜晚睡在饭店中,就有无数 女人主动想上他的床。当然,他是个有节制的男人,不洁净的女人他绝对不碰, 只会躲得远远的,或许他有洁癖吧!  不对!这不是洁癖,这一刻他才明白,也许是家规,抑或是遗传。他发觉自 己也是很重视女人的贞节,他只要清清白白的女人。  这点竟与父亲相同?想着想着,他不禁莞尔一笑。所以,千鹤家每一代的媳 妇才都是处女吧!如果不是处女,一切免谈。  烈赦反复思考着,他默默地睁开眼睛,视线犀利地扫向四方,莫绣寻如她所 言,正坐在镜子前。  她真的一整夜都没有上床?她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妻子。  妻子?不!他无法忍受她是他的妻子,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妻子是个丑女,他 咬牙切齿以拳紧握。情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而莫绣寻理所当然成了“发泄” 的工具。他并没有对她嘘寒问暖,虽不是没有看见她红肿的双眼和斑斑泪痕, 偏偏他就是没有感觉。  他偏执、毫不讲理地吼道:“你哭什么?我虐待你了吗?一大早就看你哭丧 着脸!”他坐起身,没来由地就像全身冒了火似的。“不准在我面前哭,不准 在镜子前哭,你的相貌我受够了,晚上你就够吓人了,一大早还要再看你伤心 欲绝的样子,你真要逼我走入绝境?要我再离家出走吗?”  “不,不,”莫绣寻活像个被虐待的小媳妇,或在暴力阴影下受折磨的妻子, 她怕他生气、怕他不悦,她赶紧卑躬屈膝地开口:“我以后不会坐在镜子前哭, 如果我要哭就到厕所去。”  到厕所哭?烈赦楞住了。这个女人真是逆来顺受,叫她去死大概她也会去吧!  莫绣寻比他想象中的还好应付呢!  他不为所动地道:“这倒不失为一个法子,就这么决定吧!”他无情无义地 下了床,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走去。  今天应该算是烈赦回家的第二天,也是他与莫绣寻“圆房”后的第一天。  莫绣寻还是老样子,穿着保守的长洋装,衣服颜色黯淡,逃不出黑、棕、灰 色。脸上有个胎记的她总是遮遮掩掩,但越是遮掩,脸色就跟身体相同,她看 起来像个守寡的妇人,更像个老女人。  俗不可耐!烈赦连瞧也懒得瞧她一眼。  对莫绣寻而言,好不容易望眼欲穿地等到丈夫归来,如今换来的只是一再心 伤。心伤与一夜无眠使得她与往日不同,疲劳、倦怠出现在她的脸上,但大伙 儿却误会了。  辙穹暧昧地说:“大嫂,你看起来很累喔!昨夜……”  “哎呀!燕尔相好嘛!恨不得大哥看起来神采奕奕!大哥昨夜应该没睡吧! 没想到现在还是一条龙,你的‘神力’真让我们这些小弟甘拜下风。”掠骋调 侃着烈赦。  “如果将来大哥‘不行’欢迎随时找我这个做医生的弟弟,我会立刻开出威 而钢的药方,让你随时随地重振雄风。”遨炽也火上加油。  随即大家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连平常威严的父亲也哈哈大笑,每个人都因 为烈赦和绣寻而感染到无限的欢愉,但当事者呢?  莫绣寻不言不语,烈赦的双唇则紧抿成一线,表情僵硬如石,如果说不是爸 妈还在场,刚暴的烈赦很可能会当场掀桌,痛斥他三个不知好歹的弟弟。  突然间,总是不开口的母亲这时却插了话,“烈赦,你这些天可以请个假吧? 平常工作那么忙,趁现在结了婚陪陪绣寻,绣寻来我们家大半年了,大门不出、 二门不迈,让我很过意不去,觉得对她有所亏欠,但是我老了,又没法陪着她!”  “不!”绣寻立刻想出口拒绝。“我白天本来就不出门的。”但她还来不及 说什么,烈赦便自顾自地接下去,他的头抬得高高的,语气却是不留余地。  “你很识相,你当然不能出门,大白天的出去给人看,让人知道这是千鹤家 的大少奶奶,岂不是丢咱家人的脸?让人笑掉大牙!”  当下众人哑然无声,每个人的目光都扫向莫绣寻,烈赦的话如此刻薄刁蛮。 但绣寻还是低着头,像个丫环般地附和主子道:“是啊!我有自知之明,是不 出去吓人,所以白天才不出门的,至于晚上,再看看吧!”  “晚上,”烈赦浓眉一挑,倨傲冷酷的神情让人为之一颤,他面不改色地道 :“晚上你更不能出门,万一被人撞见,黑漆漆的夜里,要别人当你是鬼啊?”  这话实在太伤人了,辙穹看不下去,霍地立身大喊:“大哥!你实在太过分 了。”烈赦打断他的话,神色凛然。“晚上就要做晚上的事,不是吗?上床吧! 处女,现在,”他的话令大家的眼睛愕然瞪住,难道,他们连白天也……  而烈赦何以这样喊妻子为“处女”?众人纳闷,两人不是圆房了,绣寻怎可 能还是处女?  说完,烈赦怡然自得地拉起绣寻往寝室走去。莫绣寻就像只摇尾乞怜的狗, 乖乖地跟在丈夫烈赦身后。  大家都皱紧眉头,明白了他们之间大有文章。三个弟弟摸不清心思诡谲的大 哥,怀疑他到底在想什么?  三个弟弟为了实现对烈赦回家的承诺,今夜开始,真的带大相机外出厮混。  他们沿着千鹤家的地下隧道,通过花园空地,轻而易举地离家,至于他们去 哪儿撒野,这就是他们兄弟间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丈夫不在家,留给绣寻的又是间空荡荡的卧室。  如他所言,第二天晚上开始,他晚上都不在家,她大可睡在大床上好好享受。 不过她没有,她仍坐在镜前审视自己,不知不觉中又泫然欲泣了。  尽管丈夫不在,但是他的命令却如烟雾般萦绕在耳,她不敢不从,他说过, 她若要哭,就到厕所里哭:她真的常常乖巧地跑向厕所,关起门、捂住嘴巴, 低声痛哭,站在装饰豪华的厕所里的一面大落地镜前,泪眼汪汪地审视自己占 满一半面颊的胎记,伤心欲绝,几乎想死。  但在这个时候,镜中的美女总会出来安慰她,美女会为她所受的苦,找男人 复仇。夜复一夜,镜中的美人开始让绣寻有了发泄不满的方法。  每晚,烈赦都会在大伙儿面前对她说:“上床吧!处女。”处女成了丑女莫 绣寻的代号,但是镜子里的美人呢?却相反地,化身为一个妓女。  烈赦曾经说过,他宁可不要处女丑妻,只要浪女。  每天清晨,烈赦总会心情愉快地回到豪邸,或许弟弟们有本事将他伺候得好 好的,让他暂时忘记家里的丑妻,不过得承认,弟弟们为他挑选的女人,他一 点都看不上眼,顶多养养眼、过过瘾,如此而已。  毕竟他需要一些能忘忧的消遣,否则一想到家里丑陋的“处女”,他不疯了 才怪。  他偷偷潜回房间,根本懒得搭理妻子绣寻在或不在。但他总是发现大床上没 有莫绣寻睡过的痕迹,他有时会隐约听见从厕所传来的哭泣声,有时她似乎根 本不在房里,这令他疑惑,大半夜的她究竟会在哪儿?  他心想,或者她人还在房间里,心知肚明她令人讨厌,反正卧室这么大,干 脆躲起来?他不知道,也不想过问,反正到了早上全家用早点时,她自会出现 的。  “家”是千鹤家族中很重要的观念。  烈赦还算听父母的话,每逢星期假日,总会待在家里,或许因儿子娶妻了, 岳拓似乎变得比以往更重视家庭的团聚了。  今天他们如往常般用完午餐,聚在一起喝下午茶,一家团圆,其乐融融。午 后艳阳高照,不过霎时又变得乌云密布,似乎随时会有狂风怒号。  山雨欲来的天气,就如同烈赦对莫绣寻的心情般。他只要多看绣寻一眼,看 到她讨大家欢欣的样子,他心中的怒气便像火山爆发,不由自主地升起无名火, 直到忍无可忍、一发不可收拾。  应掠骋的要求,莫绣寻以音乐取悦大家,献弹了一首贝多芬的“给爱莉丝”。 她修长的手指悠扬滑过钢琴键盘,沉溺在忘忧的音乐世界,她热爱音乐,也唯 有此刻,她才能抛弃“丑女”的身份,变成一位杰出的钢琴家。  音符在跳动,她仿佛也进入另一个世界——她变成了一位美人,这位美女与 她常常在镜子里看到的美女是同一人,赤裸着身子,轻披薄纱弹钢琴,在她面 前有无数的男人为她痴狂。  一曲奏毕,大家鼓掌叫好。“安可!安可!”  掠骋迷死了嫂子绣寻的音乐,他有时会莫名的出现某种玩味的、不该有的想 法,如果她脸上没有胎记也不是大嫂,或许……  “再一曲,再一曲!”掠骋鼓噪道。“大嫂,再一曲!”整个大厅闹哄哄的, 莫绣寻低着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够了!”这吆喝声让一切又静止了,烈赦脸色难看地出现,似乎是有意要 打断莫绣寻的美好时光。  她的神情黯淡下来,而这并没有逃离大家的眼光。她的丈夫似乎总在剥夺她 的一切,只给她痛苦、没有欢愉。  “是谁准许你动用这钢琴的?”烈赦冷漠问道。“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 属于我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你竟敢擅自使用?哼!”他咬牙嗤道。  “大哥,”遨炽看不下去了,再也隐忍不住,开始为绣寻打抱不平。“你要 赶走嫂子,也不是用这种法子!我看错你了,早知如此就不要让你回来,我们 当初说好的‘交易’呢?那样对你还不够好吗?不够取悦你吗?你干么又把怒 气转到嫂子身上?”他不顾一切地脱口而出。  “别说了!”辙穹连忙插话,使了个眼色,要大家注意父亲,毕竟爸爸是很 精明的。接着,他换一愉快的语气。“容我说句公道话,大哥!这就是你的不 对了!”他嘻皮笑脸地说:“你们是夫妻啊!夫妻是一体的,大嫂才动一下钢 琴,你怎么就翻脸了?”  “够了!”岳拓说话了,他严苛地命令道:“把刚刚的话说清楚,什么交易? 什么取悦?你们三个给我说清楚!”  烈赦面有难色,父亲逼问的口吻,让四个兄弟觉得大事不妙,在这节骨眼上, 绣寻却说话了。  “爸!我想回房了。”她低着头,样子楚楚可怜,然后自言自语道:“这时 间该是回房练毛笔字的时候了,所以,”她耸耸肩。“弹琴本来就是多余的, 您别怪烈赦了!”  “绣寻,你,”岳拓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他责备自己的儿子,却不忍责备 媳妇,也许因媳妇丑的缺陷吧!他多少有着同情弱者的心态。  绣寻不再多说话,只是一味走向寝室,烈赦见风转舵,赶紧佯装和颜悦色道 :“我进寝室陪你吧!”  “是啊!”三个弟弟又在煽风点火。“如果没记错,大哥现在有个口头禅:” 上床吧!处女。‘“烈赦倏地哈哈大笑,伸手握住绣寻的手。但一切只是装模 作样罢了!  眼见你们走远,三个弟弟才松了口气,不过他们不会轻饶大哥的,他们不会 原谅大哥当着众人面前欺侮嫂子。  关上房门,烈赦卸下了面具,摆出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模样。  莫绣寻不敢正眼看他,她“信守承诺”地走到书桌前,乖乖地坐着磨墨、执 起毛笔来,把悲伤的心情转移到书法上,洋洋洒洒地写下八个中国字。  烈赦一古脑儿地跌坐在沙发上休憩,不肯理睬她,他们之间的气氛总是紧绷、 凝窒的,一个看不懂中文的丈夫,一个不敢惹丈夫不高兴的妻子。  烈赦应该没什么好嫌弃她的,毕竟她听话,乖巧,躲他躲得远远的。但是, 绣寻天真的想法错得离谱。  当她把那八个中文字写好时,下一秒,那宣纸却被烈赦抢了过去,他的大手 握着那张纸。如果他看得懂的话,也许能明白她的心。绣寻心中升起了一丝企 盼,那是她掏心掏肺的真心、一生一世的希望。  只是,身为丑女的她,永远只能绝望度日。  烈赦找碴开骂:“你不知道墨水很臭吗?我在房里,你想给谁闻啊?”片刻 间,他毫不留情地把纸张撕个粉碎。“写什么毛笔字!”  这举动也把绣寻的心撕裂成千万片。她用力咬住下唇,闷不吭声,低着头, 只能任泪水夺眶而出。  他得寸进尺地下令:“我在的时候,不准写毛笔字!”他不屑地注视她,她 坐在椅子上,他只能看到那头乌溜溜的秀发,她总是那样的低声下气。  “是的,我,我不会再写毛笔字。”她支支吾吾地说着,顷刻间她再也受不 了了,捂着脸夺门而出。  眼泪纵横的她,连在丈夫面前哭泣的勇气都没有。如果这真的是婚姻,对她 而言只有无尽的折磨。  她冲往楼下,在楼梯间一个不留神,撞见了三个小叔,她情不自禁地冲进了 老四辙穹的怀里,等她回神将簌簌泪水擦掉时,连忙向辙穹道歉。  “对不起。”她忙不迭地又要往下冲,却一把被辙穹抓住。  “大哥是不是欺侮你了?”辙穹凶巴巴地问道:“是不是?是不是?”  辙穹其实反应太过度了,不过还不只是他呢!遨炽也替绣寻打抱不平。“你 为什么要自取其辱?你一直在容忍他,就只是因为你的外表?值得吗?”  掠骋火冒三丈地咆哮:“我知道他比其他人更有耐心和爱心,但是总有一天, 他一定要洗清他的耻辱,懂吗?”  当他们正你一言、我一句的劝导她时,却忽略了烈赦就站在三楼高处,双眸 闪着怒火,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弟弟们对大哥的怨怼、不满,一字一句像 狂风般的传进耳朵里。  区区一个莫绣寻,竟能让弟弟们不再尊敬他?这个处女也太……  “说够了没?”这句话如天摇地动般地震醒他们每一人,所有人在刹那间仿 佛被震慑住了,一起抬头注视那张让他们惊心动魄的脸。  这时的千鹤烈赦,有着黑道千鹤家掌门人的架式。莫绣寻立即低下头来,她 吓得魂飞魄散,所不同的是,这次三个弟弟一起站在她这一方,怒目瞪视哥哥。  对千鹤家这古老的家族而言,他们遵循着中国人常说的:“长幼有序,兄友 弟恭”,这精神维系着整个家族的精神和命脉。只是,今天一切似乎都反了。  三个弟弟不驯地狠瞪着大哥,照他们的家规,忤逆、不服长者的人,长者绝 对可以以武士之礼,用武士刀相互较劲、一比高下的。  只见烈赦不断拚命点头,冷眼旁观中带着残酷的血腥,咬紧牙根地道:“好, 很好!”接着他大声吆喝,声如洪钟、震天价响,似乎要将自己所有的恨意, 如山洪爆发般的发泄出来。  “如果是你们自己娶了个丑女人,我不相信你们能够不怨天尤人!”他的心 中盛载着千斤重的仇恨,嘴角抽搐道:“将心比心,为我想想吧!”语毕,烈 赦无情地转头离去。  绣寻全身剧烈地抖动,她崩溃了!她蹲下身子,掩面嚎啕痛哭。  “你没有错!你不需要哭!”辙穹正义凛然地将绣寻从地上扶起,他紧紧地 握住她柔软无骨的手肘,力气大得让绣寻倒抽了口气。“我一定会让你清醒, 你一定要找回你的尊严!你知道大哥每晚都有上哪儿去了吗?你可以忍受夜夜 独守空闺。一辈子如此吗?”辙穹口不择言。  “不要说了!”掠骋伸手制止他,接着意有所指地道:“如果大哥有错,我 们一样是罪魁祸首!都怪我们带大哥到外面花天酒地。”  兄弟三个越说,只越让绣寻脸色益加发白,她的嘴角发颤、泪流满面。  辙穹仔细端倪着弱不禁风的绣寻,满怀愧疚地放开她,哑口无言。  遨炽不管三七二十一,站到绣寻面前,感触良深地道:“大嫂,是我们带大 哥夜夜出去寻欢作乐的,我们对不起你,希望你原谅我们,但是——”他的口 气中有一股坚决。“时代不同了,虽然千鹤是个古老世家,还坚持着什么处女 规矩和一大堆守旧、不人道的教条,不过,我不认为你必须守活寡。男人能, 女人也能。”他的双眼散发出鼓励的光彩。“大哥对不起你,你也不需要对他 始终如一。”  他又撂下一句话:“记得你刚过门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千鹤家的地形和 密道,既然大哥天天不在家,我也赞成你用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夜夜去偷欢。”  偷欢?莫绣寻瞪大了眼睛,却见三个弟弟直点头赞成。  “我们衷心盼望你快乐!”他们突兀地握住绣寻的手,齐声说道:“无论如 何,尽量去发泄你的委屈吧!”  发泄?望着他们走远,绣寻只觉得自己仿佛处在永难翻身的炼狱中……   ------------------  久久文学城扫校录入:unnice第四章 --------------------------------------------------------------------------------  夜深了,莫绣寻又躲到厕所里,她站在落地镜前,孤伶伶地望着自己的丑脸。  不变的是,她仍然潸潸落泪,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是在哭泣中度过。尤其是 今天,当她知道了丈夫烈赦去处的真相,更是致命的打击。  她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小叔们惊世骇俗的言语:“男人能,女人也能。”  “无论如何,尽量发泄你的委屈吧!”  “夜夜去偷欢吧!”  “总有一天,你一定要洗清你的耻辱!”  她的情绪爆发了,她要发泄!偷欢也好,总有一天,她会洗清耻辱。  忽地,她狂笑出声,这一刻,向来只是谦卑服从、任人为所欲为的莫绣寻消 失了,她变了,彻彻底底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双眸散发阴翳,启开鲜红欲滴 的双唇,成了会吸光男人精气的狐狸精。  镜中的美人出现了,只见她伸手褪去脸上的胎记。那胎记竟是假的!  她从神智恍惚、捉摸不定的捂嘴偷笑,置换成高深莫测的眼神,似有若无的 她,得意洋洋地笑道:“此刻起,我要去玩遍男人。”  她要勾引男人,将所有男人置于死地,但目前,她的目标是“股王”——千 鹤烈赦。  深夜两点,烈赦坐在豪华宽敞的车子里,脸色十分难看。出乎意外的,他的 弟弟们没人向他吭一声,他们竟然连句抱歉都不说!烈赦的火气上来了,正想 爆发的时候,“东京脱衣舞娘秀场”已近在眼前了。  烈赦口气恶劣地说:“如果你们都绷着一张脸要我看你们脸色的话,那不如 回家好了!”  “好啊!”开车的辙穹立刻同意道:“我宁愿把大哥带回去跟嫂子在一起!”  硬着性子、吃软不吃硬的烈赦回嘴道:“回家就回家,但我会再度离家出走 的!”  “大哥……”想到可怜的绣寻,弟弟们又能说什么呢?辙穹二话不说,直接 把车子停在脱衣舞秀场院门前,原来这就是他们夜夜“满足”大哥的方法。  “也许我们都错了,大哥。”遨炽游说道。“你应该在这里吗?这里不是你 该来的地方。”  “不需要你们警告我,我已经‘结婚’了的事实!”倏地,烈赦目光一凛, 极尽鄙视地强调“结婚”两个字。  当车才刚停好,烈赦猛地打开车门,“砰”一声,车门几乎要断裂了,他没 有回头,但散发出的那份纵横天下的架式,让他的弟弟们深深体会到,“股王” 那无情无义、深入骨髓的爆发力。  他们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大哥乖乖下车,尾随在他后面,仿佛是“股王”带着 三个贴身保镖。  但是,弟弟们又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心里诅咒:“大哥,你不爱你的妻子,不 断地伤害她,将来有一天你也会被无情的女人伤害。”  夜深了,在这声色犬马的脱衣舞秀场中,依然耀眼如白昼,或许只有在这里, 才可以见到人性的真面目吧!  尽管夜幕低垂,但是夜世界的生活才正要开始,秀场人声鼎沸,摇滚音乐充 斥,处处挤得水泄不通,在台下有无数的男人;而在台上,当然就是最美兼最 情色的女人。  或许这些女人会被世人排挤,但是也只有她们才有资格做脱衣舞娘。她们被 男人看,被男人爱,令男人疯狂,她们只为男人而活吧!  但对烈赦而言,他对这乌烟瘅气的声色场所毫无兴趣,来这里无非是要打发 时间,想找一个“避风港”,故意夜夜不在家而令莫绣寻难堪和空寂。  他对台上搔首弄姿,舞弄肉体的舞娘不屑一顾。然而,就在今夜,一切都风 云变色了。  当他大摇大摆,心中带着无限愤慨和怨恨走进大门时,出乎意外的,只见现 场一片鸦雀无声,与以往的安可叫好,一群人都沉浸在一片色欲中的情况完全 不同。  现在这里只有阵阵轻扬,高亢,时而优雅,时而激昂的美妙钢琴声,特别让 人觉得舒坦,轻松不少。以往爆炸性的重金属音乐,这时已被台上令人着迷的 钢琴声取代了,脱衣秀场中,匪夷所思地飘扬着一首著名的古典乐曲。  台上钢琴前的大屏风挡住了演奏者的容貌,不过演奏者却露出光溜溜,一丝 不挂,奶油般细嫩的大腿,以及一双五寸高的红色高跟鞋。  那双大腿好美,散发出诱人的魅力,似乎正在诱惑着男人。  “这是……”烈赦并没有抬头,他只是一味沉浸在弹奏者的音乐世界中,直 觉地脱口而出道:“这是号称未来音乐家的理查史特劳斯的‘死与变容’演奏 曲。”  “这种声色场所,怎会有那么深入,震憾人类灵魂的音乐?”掠骋着迷了, 尤其当他目瞪口呆地见到台上那双修长的腿,他不禁喃喃自语,在他印象里, 除了嫂子莫绣寻以外,应该没有任何女人可以超越她的音乐造诣。  连烈赦也被音乐陶醉了,但是当他一抬头,映入眼帘的那双白里透红的玉腿, 则更让他神魂颠倒。  不仅如此,她应该已迷惑了台下每一个男人,好像下了蛊般,她拥有一股惊 世骇俗的天大魔力。  这只是音乐及美腿而已,她本人呢?或许不只是烈赦和弟弟们,每个人都开 始迷惑及好奇,究竟是谁这么才色兼备?  在台上的女人究竟是谁?烈赦无法遏止自己迈开的脚步,在无数拥挤的人群 中着魔似的向前走,他抛下了弟弟们,始料未及的,弟弟们竟也一古脑儿地往 前走。  为的无非是一睹佳人的风采吧!就像童话故事中,小老鼠迷上了长笛的乐声, 紧紧跟随小童吹奏的长笛声,直到老鼠跌落河流中。  老鼠?烈赦莞尔地笑了,在这节骨眼上,“股王”竟把自己比喻成微不足道 的老鼠?  台上弹钢琴的女人,难道就像长笛小童的笛子般,散发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吸引他这位向来呼风唤雨的“股王”?  一定是的。只见烈赦发着呆,痴迷地走向她。  在“股王”越靠近台前时,“死与变容”的乐声也将终了,一曲结束的瞬间, 台下男人如擂鼓般的掌声,震耳欲聋的叫喊,让烈赦倏地回过神来。  震憾人心!前所未有的轰动!“东京脱衣舞娘秀”自开幕以来,最振奋,最 鼓舞男人心的不是色情,而是那无法遮盖情欲世界的神秘女郎音乐演奏者。  是谁?演奏者究竟是谁?男人们再也受不了那边股骚动,想一睹光着大腿及 粉臀的演奏者,他们不由自主地一窝蜂地往台前走。  秀场内人挤人,嘈杂声,混乱的场面随之而起,下一秒,钢琴外的那双美腿 竟然不见了。  一阵叫嚣声随之响起,紧接着,男人们情绪沸腾,叫声震天价响,因为她竟 大咧咧地站在钢琴桌面上。  尖叫声连连,前所未有的振奋横扫过整个舞厅秀场,像太阳般带给所有男人 一片光明。她是天下无敌的美人!  多吓人的反应,每个男人均疯狂地叫嚷着:“喔!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千鹤烈赦也被深深地震憾着,这辈子破天荒的第一次,他的心再也不能平静 了,这一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让他整个人沸腾起来。  天啊!她有着天使的脸孔,更有着让人惊为天人的美,举世无双的魔鬼身材, 她一丝不挂,只穿着一件蕾丝小内裤而已。  这女人……  我好美,大家都在看我!她浸淫在华丽的聚光灯和众人的注视下,有股料想 不到的快感,她自我陶醉着,这不是她的梦境吗?  裸裎着全身,肆无忌惮地弹奏钢琴,这个梦真好,她要让梦延续下去,直到 永远。  想着,她竟然在钢琴上跳起艳舞来了。现场一片疯狂,每个男人都像丧心病 狂般,连向来心高气傲的千鹤烈赦也不例外,他奋力挤到舞台最前面,显然为 她所陶醉。  随着摇滚音乐的节奏,她像脱衣舞娘般舞动,可是与艳丽的舞娘之间的分别, 是她拥有舞娘所没有的清纯和天真。  不可思议地,她竟散发着纯真的味道,像处女,她带给千鹤烈赦的感觉像处 女。莫明其妙的,她令他想起了他的妻子——莫绣寻。  烈赦差点要仰头大笑了,他真是神经,眼前的舞娘跟他有名无实的妻子,简 直有天壤之别啊!虽然莫绣寻也是处女,不过极其讽刺的是——莫绣寻是丑女, 而眼前的舞娘则是美若天仙的大美人!  奇怪,在他浑身起了不可思议的化学变化时,他怎么会想起莫绣寻呢?他真 要血脉偾张了,这位像处子般的舞娘,很显然的是个名副其实的浪荡女,她似 乎看上他了。  忙不迭地,她从钢琴桌跳到舞台上,低下头,俯下身子,双膝跪在舞台边缘, 这模样是何等煽情啊!  她在挑逗谁呢?又在邀请谁呢?她疯了吗?千百个男人中,她竟独独选择他?  为他跳舞,为他展露玲珑的娇躯。  她伸手抓住烈赦的领带,在他的眼瞳中只剩下她的倩影,她只为他摇摆,她 在诱惑他。  俏丽的臀部,丰满浑圆的胸脯在晃荡,她的腰好细,乳沟间有一颗明显,诱 人的黑痣,她的眼神明显地在勾引他,向他提出“邀请”。  她对他极尽诱惑之能事,真是个淫荡的女人!这一瞬间的烈赦成了血气方刚 的少年郎,全身像着火似的,饥渴难耐,但他却始终抓不到她。  片刻后,音乐停了,她的目光一闪,整个神情为之一变,狂傲与霸气消失, 代之无限的惊惶失措与害怕。这令他纳闷不已。  当一切喧哗归于平静时,她似乎也离奇地消失了。只见她以旋风般的速度直 往后台跑,当台下的男人一片鼓噪,不明就里时,烈赦已首先恢复意识地冲上 台,不顾一切地往后台跑,这辈子他从来没有那么冲动过。  秀场经理见苗头不对,也尾随他向后台去。只是,这一切如过往云烟般,空 空如也。  震憾人心,性感的她,就这样消失了?千鹤烈赦的心中升起一阵莫名又深刻 的怅然。  不容置疑的,“她”带来了一股不曾有过的轰动旋风。  过了好久,秀场的经理才打发了所有质疑不断的客人,但是他却不可能打发 自己的老板——千鹤家族的二公子千鹤掠骋。  这一带的秀场和歌舞厅,完全是“影王”千鹤掠骋名下的产业,他惹不起 “流氓帝国”的四位公子,面对千鹤家的四个兄弟,尤其是大哥“股王”烈赦 穷凶极恶的脸孔时,他心里直嚷大事不妙。  “她究竟是谁?从哪儿来的?”掠骋盛气逼人地问道。“你怎么可能连她一 点来路都没有?”  “我……我真的不知道。”经理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你为何让她登台?”辙穹敏锐地问。  “是她自己莫明其妙出现的,穿着相当暴露,不由分说便褪去大衣,几乎是 一丝不挂,我看呆了,她就火速跑上台,我根本来不及制止,然后就……”经 理无奈地摆摆手,突然灵光一闪地说:“我想起来了,她说她叫‘彩叶草’。”  “彩叶草”?大家庭呆愣了一会儿。  “好玩!这是一种中药的名字。”遨炽玩味地说。“怪的是,她怎么会取这 样的名字?”对外科医学和心理学有研究的他,有着高度的敏锐感和好奇心。  “相信我。”细察这四位公子不可饶人的气势,经理怕得苦苦哀求道:“她 引起这么大的回响,造成空前的轰动,我怎会不想留下她呢?以后秀场只要有 她,铁定大爆满,我们会因她而大发利市,秀场的生意也会一炮而红啊!只是 她来无影,去无踪,令人措手不及啊!”  “她应该已让每个人都心慌意乱了吧?”一直一语不发的千鹤烈赦,这时总 算说话了。  烈赦的目光柔和,脸上刚毅的线条软化,暴戾之气已不复见,这才让大伙儿 放松了心情,尤其是舞场经理。  “我……”经理惶乱不已,连忙道:“我会派人找到她,如果她又出现,我 会立即通知你们……”  “这是你说的喔!”掠骋发飙道:“如果找不到她,我会立即解雇你!”  “不需要你亲自出马。”阴沉低调的声音让令人窒息的空气显得更紧绷,此 时的烈赦竟出其不意地下令:“我不需要你。”  “为什么?”每个人都迷惘地问。  “因为——”烈赦莞尔地笑了,自莫绣寻介入他的生活后,他的脸上总是充 满了阴霾,直到现在——“我要亲自去找她。”  在大家目瞪口呆之际,千鹤烈赦已抬头挺胸,堂而皇之地离去。  天亮了吧?  莫绣寻几乎不愿意睁开眼睛,因为她正在作着一个很美的梦,梦中的她摇身 一变,从丑女变成美人,脸上的胎记也消失了,她终于达成愿望了!  她成为女人味十足的舞娘,对烈赦展露了无限风情,这梦真好玩,她竟然会 在他面前脱衣跳舞,像是道地的浪女。  不过,这不是她莫绣寻做得出来的事,她还是处女呢!根本不懂得怎样去满 足丈夫,怎能成为风情万种,性感冶艳的女人?  她心如刀割,感慨又神伤地睁开眼睛,真的天亮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毋 庸置疑的床上仍空空如也。这是残酷的事实,她心底明白,丈夫千鹤烈赦仍彻 夜未归,这令她有如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  走进浴室打算梳洗一番,她面对镜子,脸上的胎记仍如此明显,这是无法隐 藏的“记号”,她伸手按住那骇人的胎记,久久无法自己……  自从“彩叶草”出现后,千鹤烈赦的世界再也不一样了。  整整一星期,烈赦像是失了魂般,游荡在大大小小,五光十色的舞厅中,他 不留恋那些歌舞妓,唯一让他魂牵梦萦的只是她——彩叶草。一个带着纯真处 女的气息,拥有高超的琴艺,但却又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妓女。  这个错综复杂的女人,她懂得让男人失了方寸,懂得如何掠夺男人的心。  烈赦自己也不懂,他是纵横天下的“股王”,为什么会为一个放荡的舞娘而 陷入意乱情迷之中。  这些日子来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也完完全全地映入弟弟们的眼中。烈赦或许 很会装模作样,在家里时还是面不改色,但是他骗不了他的弟弟们。  掠骋也认真了吗?在那个化名“彩叶草”的女人出现后,他的心底似乎也莫 名地出现一阵强烈风暴吧!这是怎样波涛汹涌的心情?  他不满大哥的疯狂吗?他嫉妒大哥不顾一切的勇气吗?难道大哥忘了自己是 有家室的人,怎么还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地在外寻花问柳?这在威严至上 的千鹤家,是绝不被容许的。  并非只有掠骋一个人有这种想法,或许连遨炽和辙穹都这么想,他们虽闷不 吭声,其实在他们心中,自眼见“彩叶草”那位毫无禁忌的舞娘出现后,一切 似乎与以往不同了,平日与大哥感情亲密无间,如今却显得生疏寡言了。  四个兄弟之间,莫名地筑起了一道道无法打破的高高围墙。自此以后,四个 兄弟不曾在夜晚一起偷偷出门了,他们各自为政,换句话说,在深夜里各有去 处,但这样彻夜不眠为的是什么?  或许不约而同,就是为了寻找那缥缈无踪的“彩叶草”吧!  神出鬼没的“彩叶草”啊!究竟何时会再现风骚?  意外的,这一夜,四个兄弟居然同时在“新宿梦幻明星大舞厅”出现,他们 彼此遥遥相望,心中的诧异不在话下!  “真是惊讶!”烈赦趾高气扬,咄咄逼人地道:“我居然会在这里看见你们? 这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吗?”  掠骋立即冷嘲热讽地回嘴:“你说错了,这句话应该是我们说的,你有家室 了,这是个斩钉截铁的事实……”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当初也给了我‘承诺’,要不然我是绝对不会 回千鹤家的。”烈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话是没错,但是……”没想到辙穹更是嚣张跋扈。“‘彩叶草’出现之后, 我是不能再做大哥的靠山了。”他面露光彩,这明目张胆的话似在宣示什么。  两簇可怕的火焰顿时从千鹤烈赦眼中迸出,他气急败坏地嚷叫:“他这句话 是什么意思?”  “宣战的意思吧!”目光犀利的遨炽道:“以我做医生的敏锐度而言,我相 信就在‘彩叶草’出现后事情已经明朗化了。”遨炽耐人寻味地道:“显然的, 我们兄弟都变了吧!”  瞬间,尽管在人声鼎沸的舞厅中,他们四兄弟却置若罔闻,只沉浸在彼此较 劲的世界。  弟弟们的“宣战”,让烈赦感到有如芒刺在背,他警告道:“我是大哥,‘ 彩叶草’是我的。”  “好玩!”掠骋用从未有的鄙视口吻说道:“你是大哥又如何?我们不是要 学中国人‘孔融让梨’吗?”  “是啊!”辙穹甩甩秀发,潇洒地说道:“女人又不是梨子,还可以当物品 推来让去的,我只知道,对于我想要的女人,是必须当仁不让的。”  “总归一句话,”遨炽莫明其妙地迸出结论:“我觉得大嫂绣寻很可怜,大 哥,这次你会彻底毁了绣寻。”  “既然如此,你可以不要介入啊!”烈赦说得理直气壮。  “我会介入的原因,并不像你们是为民肉体上的欲望。”遨炽直言不讳地道 :“我只是凭医生的直觉对她感觉到好奇及不解,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吸 引无数的男人?她们究竟靠什么吸引了雄性激素?这是我想知道的。”  “我受够了你的研究论调!”辙穹抚去额上的一撮发丝。“这太虚幻了!我 只知道‘彩叶草’让我体内雄性荷尔蒙升高,我甚至想跟她做我这辈子从来没 有跟其他女人做过的事。”  “一夜情吗?”掠骋赶紧接口道。  “一夜情?”辙穹恍然大悟道:“谢谢你的提醒,是的,就是一夜情,仅此 而已。”  “这样我就放心了,毕竟你并没有投入情感。”掠骋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 少有的温柔和专情,这让遨炽和辙穹大开眼界,这神情也一丝不苟地完全烙印 在烈赦眼里。  “你们不像我。”掠骋又莫名地笑。“我与你们是不同的,在看见‘彩叶草 ’的刹那间,在她弹奏名曲的那一刻,我的心就被收买了!”  冷不防地,烈赦整个人恍如爆炸了。“住口!我不准任何人动她!她是我的。” 他独裁霸道的口吻,震憾了眼前的三个弟弟。  多年以来,烈赦是个怎样的人,弟弟们心照不宣,典型的黑帮大哥就是烈赦 的写照,不喜形于色,也不轻易露出狠心无情的流氓脸孔,直到现在。  他想要的东西,他也总面无表情,不肯表现出来。这会儿,他却将情绪毫无 保留地暴露出来,这可犯了黑道的禁忌。  “你的?”掠骋不甘示弱地道:“已婚的男人凭什么说这句话?”他居然露 出挑衅的脸,对大哥不在心存尊敬,只有轻蔑。“你真令我瞧不起,自此我不 再敬重你了,现在我宣布——”他挑起眉走向烈赦,食指粗蛮地指着烈赦的胸 膛。“你是我的头号敌人。”  下一秒,烈赦霍地伸出手掌,将掠骋的手指强而有力地紧紧握在手里,如果 烈赦的手是利刃,掠骋的食指可能早已经被切断了,足见烈赦这回是真的豁出 去了,这可吓坏了掠骋。  “想不到为了一个舞娘,居然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烈赦勃然大怒。  “没错。”他们双目怒视。“我会先得到‘彩叶草’的。”掠骋一脸的势在 必得。  “休想!”烈赦蛮横的脸色显而易见。“休——想!”  “可怕,没想到你竟露出了想杀人的目光?”掠骋拚命地摇着头。“大哥, 你真的变了!不过……”他单刀直入玩味地说道:“我何尝不是呢?”  这两位陷入“彩叶草”情感漩涡的兄弟,不!或许还有另外两位弟弟遨炽和 辙穹亦将参与其中。  “彩叶草”,这位魅力无边,如迷雾般的女人,万万没想到会将千鹤家的兄 弟带入一场腥风血雨中。   ------------------  久久文学城扫校录入:unnice第五章 --------------------------------------------------------------------------------  “彩叶草”究竟何时会再出现?烈赦和掠骋卯足了劲,直到今天才又在同一 个地方——“新宿梦幻明星大舞厅”见到她。  一切从实际出发都不一样了。  只有她能够让舞厅沸腾,为之疯狂,男人的目光统统围绕在独树一帜又风骚 魅艳的她身上,所有的男人都为她热血澎湃。  她还是沿用“彩叶草”的名字,但今天没有钢琴演奏,只有脱衣舞蹈。她艳 光四射,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耀下,她是淫荡的舞娘,也是纯真的处子,烈 赦注意到她了,他炯然的眸子散发着奇异的光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又出现在他眼前了,这些日子他茶不思,饭不想 的,都只为了倾城佳人,不过毕竟一切都值得了,他会掌握她,她绝对是属于 他的了。但他或许错了,他炯炯有神的目光为之一变,如犀利刀锋般闪烁。他 的三个弟弟竟也同时出现在脱衣舞厅里,看样子等会儿有得瞧了!  今天,“彩叶草”似乎也与以往不同,在灯红酒绿,天旋地转的阴暗空间下, 一待天亮,她竟草草结束了脱衣表演,不露痕迹地直接闯到后台。  她又要逃走了?烈赦的心一悸,心脏倏地紧缩。下一秒——几乎在同一时间, 他们四兄弟都一起往后台冲,为的是抓住“彩叶草”。  今夜是幸运日吗?她并没有逃,甚至大大方方地坐在长脚椅上,跷起一双美 腿,她身上几近裸体,只覆着一件蕾丝晨褛。  “干么?”她举止轻浮,说话离经叛道,透着不同凡响的魅惑。“你们一个 个面色铁青,气喘如牛地冲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真是个坏的可以的女人!对男人不屑一顾,她的傲气令男人恨得咬牙切齿, 但也爱入心坎,一种极端冲突的感觉,就如同她的味道:是处女又是浪女。  “‘彩叶草’,口气别这么冲啊!”经理一旁缓缓地巴结道:“我知道你现 在是秀场的大红人,但他们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没有他们,就不会有舞厅 和秀场,那你又怎会有机会大放异彩呢?”经理放下身段,低着头在“彩叶草” 耳际喃喃道。  她那恍如维纳斯的身材,令所有男人欲火攻心。以往,他们都是在晕暗的灯 光下目睹佳人的狂野,如今在清亮的日光灯下,“彩叶草”可是不着寸缕地被 一览无遗。  她的面容——不讳言,其实跟莫绣寻长得很相像。  当然,也有不尽相同的,毕竟脸上有无胎记就有很大差异,还有打扮穿着莫 绣寻永远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让人都不想多看一眼,对她的印象自然有限。 两人的神态可说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总是畏首畏尾,可怜兮兮,无助焦虑,委 曲求全的传统女人,永远怕被责备,怕被批判,而眼前的“彩叶草”则是狂妄, 前卫,胆大包天,不怕死,以及露骨的坦白,她直言不要男人,只要肉欲。  但是她的身上,却出乎意外地散发出大家闺秀以及对音乐素养极高的气质, 这同样出自莫绣寻身上的味道,都不应该出现在一名浪荡女人身上。  她的目光颐指气使,充满不屑,却偏偏带着勾引,诱惑,坦荡的气息,赤裸 大胆地直视四位公子的腹部,接着却又嗤之以鼻地嘲弄:“你们满足不了我的, 跟上百个男人上过床的我不屑跟你们玩,你们都太懦弱了!”她说完便淫荡地 哈哈大笑起来。  “你——”烈赦还来不及说什么,“彩叶草”的目光便由下移到上方,美丽 有神的大眼珠直视烈赦城府甚深的眼瞳。  她的眼睛会说话,也令男人俯首称臣,她不疾不徐地说道:“放心,我明白 你们找我想要什么。”她故意放低身子,双峰忽隐忽现,乳沟间露骨出明显可 见的黑痣。她搔首弄姿地道:“我会给你们的。”  她语无伦次,说着即使是豪放的人听了都觉得为变态的话:“我对性毫无禁 忌,像个野兽,一个不够看,四个一起来好了。”  言行放荡不羁,毫无节制的“彩叶草”,真的付诸行动了。下一刻,她自顾 自地转身,摇摇屁股道:“走吧!找一家宾馆去……不对,不对——”她淫荡 地回首,半睨着他们,大声地道:“四个男人嘛,那非要一张超大的床……那 我就要求总统套房喔!”她任意甩着那头散乱的秀发,迫不及待地道:“快啊! 我们走吧!”  “够了!”气势汹汹的烈赦,一脸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情,这出其不意地叫喊, 几乎让每个人正襟危坐。  烈赦的眼中除了占有,还有为之气结的表情。可惜“彩叶草”依然故我,她 饶富兴味地对烈赦道:“怎么?不喜欢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刹那间,她晶莹剔透的双眼,立即被疼痛的神色取代,她哇哇大叫,感觉骨 头好像要散开了。“放开我!痛死我了!放开我……”  烈赦居然抓狂般的将“彩叶草”的手臂握得死紧,这女人还真是凶悍,只见 她声嘶力竭地吼道:“你别想管我!”她不甘示弱,另外一只手不管三七二十 一的挥拍过去,正巧击中千鹤烈赦的面颊。  毫不留情的一耳光,让烈赦的脸换上一张震惊的表情,这是千鹤烈赦这辈子 第一次挨女人的打。  他是威震八方的“股王”,竟有女人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而且还是个不知 羞耻的妓女!  三个弟弟敏锐地退避三舍,想不到大哥居然为了一个污秽不堪的女人,屡次 失去自我控制的能力,这真让他们大开眼界了。  烈赦面不改色,手心的力量不由得减弱了,他的手触碰到她送给他的“记号”, 整个人几乎抓狂了!  “彩叶草”倏地抽出身子,揉揉发紫的手臂,她停止了叫喊,面容为之一变, 正经道:“真是凶!这样吧,今天我选择你,好不好?”她以哄小孩的口吻说 :“下次再换你们喔!”她的眼珠子煽情地对其他弟弟绕啊绕的,在她根本还 来不及把话说完,下一秒她又继续呼天抢地时,因为烈赦已出其不意地把她整 个人扛抱起来,她的腰抵着他的粗肩,让她的呼吸沉重,痛得哀嚎。  “可恶,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她不怕死地用力击打着这位堂堂“股王” 的背脊。  “你这龌龊的女人,眼前还敢明目张胆地‘要’我的弟弟们?”烈赦面露凶 光,双眸发出“股王”蛮横的命令。  “为什么只能跟你?我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喜爱享受鱼水之欢。”“彩 叶草”的脸缩在烈赦的腰际间,却还无分寸地对三个弟弟大抛媚眼,她阴沉的 脸,写着对性欲的索求无度。“看样子,今天没办法和他们共度良宵了,但是 还有明天喔!别忘了我……”  她的话消失在夜空中,因为千鹤烈赦已经粗暴地将她扛抱出门。但他的弟弟 们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的,尤其是掠骋,他手插着腰,忿忿不平地站在烈 赦面前拦下他。“她凭什么一定要跟你走?”  两个男人对立着,遨炽和辙穹则站在一旁,虽闷不吭声,但也是一副蓄势待 发的模样。烈赦目光一闪,传统武士争权夺利,互抢女人的凛然神情表露无遗, 掠骋也是一脸不服输的模样。  这是一场你争我夺的战争,黑道的箴言是——逆我者死。  倏地,讥讽刺耳的嘲笑声随之响起。“彩叶草”真是目中无人,她说着极具 毁灭性的话语,让这四位公子大梦初醒。  “我喜欢看你们兄弟为了我起内讧,好有趣,好好玩喔!”她娓娓道出一段 幸灾乐祸的话,脸上带着一副天寒地冻的神情,在散乱秀发的遮掩下,看不清 她的真面目。  “别抢了!别为了我争得你死我活。”她的语气不一会儿又变得哀怨动人, 让男人不由得心起涟漪,不自觉倒抽一口气。  “既然你们要一对一的话,老实说,现在我看你们老大比较顺眼,我决定今 夜伴着他。”她竟然选择跟千鹤烈赦?真令人匪夷所思。  掠骋无话可说,因为“彩叶草”又单刀直入地说:“当然,我向来喜新厌旧, 你们就等明天吧!我不会忘记你们的,放心吧!”  说着,她不忘赐给他们一个飞吻,娇艳欲滴的唇张得大大的。“各位,明天 见喽!”  她让大家的心几乎都酥软了,很快的,她识相地紧闭那诱人的朱唇,不再说 话,任千鹤烈赦这狂妄的男人带她离开。  烈赦异常高深诡谲的脸,变得让人摸不着边际。  他看不清自己吗?曾经,他狂傲地笃定,他这一生不碰污秽的女人,一如妓 女……如今他也破戒了?他竟会带一名应召女郎进入宾馆!  淫荡的女人不是最龌龊的吗?但是他却不能自己,为什么?难道堂堂“股王” 任由“彩叶草”摆布了?他不是向来不受制于任何人?烈赦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如“彩叶草”所愿,她真的处在最豪华、最上等的套房里,如果说这是总统 套房,一点也不为过。  她真的钓到了一个最富有的男人,她被丢到一张巨大又柔软的床上,放浪形 骸的“彩叶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玉臂一张,环住烈赦的脖子,整个 人贴向烈赦,拉他一起倒向床上。  “你——”他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式。“我不受你摆布。”  “是吗?”她大声地嚷叫着。“我知道,我是你的小猫咪,而你,是要被吃 掉的老鼠。”她嬉笑得不怀好意。  虽然刚遇见她时,他确实觉得自己像老鼠般被她控制了,而今他感觉她已完 全看透他,真的把他当成一只老鼠,而她就是那只张牙舞爪的猫。  猫吃老鼠是食物链,而他注定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柔软的酥胸正好贴着他厚实的胸膛,她呻吟着立即本能地上下摆动,甚至 不怀好意地抓住烈赦的大手掌,向前主动提出邀请,要他触碰她双峰上的蓓蕾, 像猴急的狂风骤雨,片刻不能等。出乎意外的,烈赦却推开了她,为什么?他 也说不出所以然。  烈赦只是莫明其妙的,注视这名妓女的容颜时,他的脑海中竟闪过他最鄙视 的妻子——还是处子的莫绣寻。  千鹤家传统的包袱使他结婚了。结婚,微不足道的两个字,还是主宰了他这 一刻。  这是怎么回事?他一向最不屑家里的丑妻,是因为这脱衣舞娘身上的处女味 道,唤起了他对丑妻模糊的记忆吗?为何他在这紧要关头居然想起了莫绣寻? 眼前的“彩叶草”虽有处子般的清纯笑脸,却有着魔鬼般的心。  “还等什么呢?”她的小手抓住他的手,让他碰触她乳沟间的黑痣,自鸣得 意地道:“我觉得我全身上下最迷人的地方,就是这颗黑痣,你觉得呢?”  他手按住她的峰间小痣。她半眯着眼,双唇张开做吸吮的动作,暗示性的爱 抚他的下体,她夸张地张开大腿,跨坐在他的上方。  烈赦犹疑的神情滑过,难逃她的“慧眼”,她挪揄道:“你结婚了是吧?” 烈赦没有反应,恶魔般的笑容闪烁在她脸上。  “结过婚的男人都是孬种!想上我又没种。”她的四肢缠绕着他。“别说什 么爱不爱的,也别说什么对不起老婆,反正你们男人只不过想上床罢了!我会 让你有一个永世难忘的夜晚。”她诡诈地说道。“你会忘记你的妻子,只记得 我——‘彩叶草’。”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已火速地将高傲的双峰蓓蕾强迫他含入双唇间,她的 手熟练地解开他的裤裆,霎时,烈赦已被“彩叶草”翻云覆雨的行为弄得天旋 地转,浑然忘我了。  算了!他理直气壮地自忖,他是“股王”啊!原本就可以为所欲为,他控制 全天下,当然对女人也能随心所欲,就算是丑妻莫绣寻,也不能奈他何,他不 是一直等待这一刻吗?寻找了“彩叶草”那么久,被她吸引的不就是她那娇娆 的迷人肉体吗?  当然,看她熟练,利落的动作,就知道她对男人了如指掌,只是她为什么总 是散发那么浓郁的处女味道?这迷惑了烈赦。  在最后的一瞬间,“彩叶草”本是娇喘咻咻,激动地埋在烈赦大腿间的脸, 在千分之一秒却为之一变,再也没有浓情蜜意,欲仙欲死,有的仅是面目可憎。 她生平最憎恨的,就是像他们这种伪君子。  自称为是翩翩君子,霸道,狂妄又不可一世,瞧不起污秽不堪的女人,但是 又需要女人的慰藉,他们少不了女人,却又鄙视女人。她要报复这种表里不一 的男人,他们绝对该死!她要毁了他,替所有被男人抛弃的女人报仇。  “我们——”她在他腹间邪气的笑。“来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水深火热的游戏。”“彩叶草”暧昧地说。  在烈赦不明就里时,“彩叶草”冷不防地将丝袜拿起来,捆绑住他四肢,烈 赦动弹不得,但他还是一头雾水。“做什么样?”恐惧在刹那间凌驾了他。  “做什么?”“彩叶草”咿咿啊啊的狂笑起来。“刺激嘛!这样才会让你永 远记住背叛妻子的代价。”  她在说什么啊?烈赦看到她铁青的脸,双眸瞪得像铜铃般大,紧抿的双唇, 手心握得死紧,一副有怨难伸的样子,不禁心中一凛。  “你到底要做什么?”烈赦直觉大事不妙,看她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神情, 似乎变得比阴间的女鬼还可怕。“放开我!放开我……”他开始挣扎了。  “别动嘛!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呢?”她诡异地笑着,面无表情地说。 “你不是唯我独尊的男人吗?怎么这时反而像个瘪三似的?”她自在地笑了, 下一秒,她不知从何处找出一卷胶带,将做困兽之斗的烈赦嘴巴封住了。  烈赦的大眼霎时仿佛被吓得魂飞魄散,眼球整个向外凸,想发声却又喊不出 话。  “哇?”“彩叶草”装做不知其所以然道:“怎么回事?你的眼神怎么由本 来的玩乐变成了濒临死亡前的害怕?”她呆呆傻傻地继续道:“也没错,你等 会儿所仅有的就只是死亡。”  接下来,她用着要让烈赦万劫不复的死亡口吻道:“我唾弃你,我要报复像 你们这种花心的男人,你要跟我上床,门儿都没有!我不会让你得到我的,但 是我依然会让你发泄‘精力’,让你享受无上的欢愉,让你一次又一次地向我 求饶,直到天亮为止。”  她要做什么?只见她的手不断在他下腹上晃动,烈赦经历了这辈子最痛苦的 事,他承受不了地大呼小叫,无奈嘴巴发不出声音,最后还化成无助的呜咽声, 她一次又一次地玩弄他,一种对男人最恶毒的处罚。  他几乎快昏死了,他有他的尊严,他咬牙不哭泣。最后她显然累了,但仍骇 人地不肯善罢甘休,她居然取出一把美工刀。  “你该杀,该死,不应该让你的妻子独守空闺……”她的眼里散发出血腥, 她歇斯底里地狂啸:“你有没有见过满天的棉絮和沾满斑驳血迹的被单?”  烈赦受了无数的折磨和苦难,最后,他昏倒了,在他不省人事时,黎明也来 临了。  莫绣寻吓醒了。  她汗流浃背,好像被强雨淋成落汤鸡般,她整个身子从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 起来,面对眼前的大镜子。  浑浑噩噩间,她看到的还是脸上的胎记如影随形地跟着她醒来。  她身上仍穿着极保守的粗布睡衣,跟往常一般,烈赦也是彻夜未归,她则坐 在镜子前睡着了。  但她觉得今天有些不一样了,因为她梦见与烈赦在一家豪华的宾馆内,正在 做……刹那间,她的脸躁红了。  她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变态的事?光想就令她觉得又羞又愧,天啊!她一定疯 了,烈赦可是连正眼也没瞧过她一眼呢!她赶紧将脸埋在手掌里,接着她目光 一闪,脸色倏地苍白如枯槁,满腹疑惑升起,她颤抖地瞧着自己的双手。  某种奇特的腥味,浓郁得让她皱眉,她的手上为何沾满血迹呢?这究竟是怎 么一回事,谁能告诉她?  早餐的时刻到了,烈赦并没有回家。  弟弟们直觉大事不妙,大哥昨夜……以往,他们兄弟都不敢不回家,如今即 将面对的还有父母严苛的责备神情,他们该如何是好?  没想到莫绣寻却主动替烈赦圆了谎。  “烈赦提早出门了,他说公司有急事。”她还是穿着深色的洋装,给人保守 端庄的感觉。  “是这样吗?”岳拓的疑问很深,但是面对总是郁郁寡欢的大媳妇绣寻,也 不方便再问些什么。  早餐在沉闷的气氛下结束了,三个弟弟彼此不发一言,但心中都有有股很深 的骚动与不安。  大哥为什么还不回家?秘书说他没去公司,早上的股市也没见到他现身,像 大哥,他从不会在他最爱的股市中缺席,他的专用行动电话也没人接……一连 串的讯息,让他们觉得烈赦似乎危机重重。  烈赦怎会无故消失了?虽然昨夜三个弟弟与烈赦为了“彩叶草”闹得很不愉 快,但是无论如何,烈赦永远是他们的大哥,他可不能有个万一。  直到黄昏,还是没有烈赦的消息,掠骋下令弟兄们全面封锁消息,不准让父 母亲知晓。然后他、遨炽和辙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出家门去寻找大哥。为的 是不惊动整个千鹤家族。  以他们果断、深思熟虑的能力,他们遍寻舞厅附近的豪华宾馆,不消多久便 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烈赦。  烈赦已经被绑在床上一天一夜了。初见烈赦的刹那,弟弟们噤若寒蝉,吓得 心惊肉跳,他们不由得异口同声地呼喊:“我的天!”  烈赦正处在万丈深渊,濒临死亡。  以旋风般的速度,他们立即找电话叫了救护车。  当烈赦醒来时,身为医生的遨炽正在看护他,而盘旋在他脑海里的,是那冷 血魔女“彩叶草”。  在烈赦的眼中,只有清一色的白浊和血迹斑斑的那一幕,幸好都已成了过去。 只是伤害真挥得掉吗?烈赦至今仍面色发白,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大哥醒了?真是太好了!遨炽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向烈赦一五一十的解释 伤势。”你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几乎快二十四小时,手腕被美工刀割伤,还好 是小伤口,但是也流了不少血,幸好发现得早。“辙穹看着大哥,再也憋不住 满腔的疑问,忍不住问道:”大哥,昨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我们发现 你时的模样吗?你像只被千刀万剐,奄奄一息的猪!“  烈赦只是冷峻异常,闷不吭声。  也许见烈赦历劫后平安归来,放下心的辙穹,索性调侃起大哥来了。“你不 说,我看现场大概也能略知一二。”他嬉笑道:“我猜你被‘彩叶草’绑在床 上,像任人宰割的羔羊,锐利的小刀在棉被上戳出无数个小洞,棉絮飞天,你 手腕上的鲜血无情流也,染满整个被单,更严重的是她折腾你最重要的部位, 一次又一次,让你快虚脱了……最后你几乎想一死了之。”  辙穹其实只是自个儿幻想电影的情节,兀自说得天花乱坠,却也惹得大家快 笑掉大牙。“各位觉得我说得准不准啊?”他还好玩地向在场的哥哥们鞠躬。  掠骋也抓住机会,好好地损损大哥,灭灭烈赦的威风,他挪揄道:“大哥, 你太不中用了,自古以来,只有男人绑女人,你怎会落得让女人绑你的下场? 真是逊毙了!”  谁知犹有余悸的烈赦,顿时身子僵硬无比,直视弟弟们捧腹大笑的神情,他 孱弱无比地说道:“辙穹,你说得一点他没错!”  半晌后,病房内安静无声,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天啊!真是惊世骇俗!”他们感叹世事难料,语重心长地道:“大哥,我 们曾经看你待大嫂无情,就私下咒你将来有一天也会栽在女人手里,没想到才 一天就应验了……”他们嗫嚅着再也说不下去了。如果这是背叛绣寻所引来的 “惩罚”,那可真是现世报呢!快得令人咋舌。  烈赦撇下平日不可一世的样貌,一五一十地道出昨夜的梦魇。  “‘彩叶草’那妓女让我几乎不见天日。”烈赦想起来仍眼皮直跳。“她真 是个彻底的大变态!”  “吓死人了。”辙穹几乎不敢相信。“在她风情万种的外表下,竟是名副其 实的变态狂!”  “以医学的眼光来看,显而易见的,”遨炽摸摸自己的眼镜框,以他的博学 多闻小心分析道:“她不只是个变态狂,可能还是色情狂,施虐狂,三种合并 而成的病症。”  这可让每个人震惊得无法置信。只是区区一个煽情好色的女人,还弹得一手 好钢琴,谁知竟然在她体内蕴藏着这么多无法理解的基因?  “你们为何这么诧异?”遨炽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现代人,哪一个不 是变态?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不表于外的现代人心理。所以不是每个人都 想要病态,也不是每个人都想要犯罪。”他文诌诌地解释。  “话虽如此,我还是无法接受。”辙穹摆摆手道:“我无法接受跟我发生一 夜情的女人是个变态狂!万一……”他斜睨大哥一眼。“命丧黄泉就完了!” 他起身覆上大外套,神清气爽地道:“我决定退出这场战争,‘彩叶草’就拱 手让给你们了!”  “是吗?”掠骋兴高采烈地道:“真是太好了,少了一个敌人。”他大咧咧 地说道:“老实说,我是一点也不怕被‘彩叶草’欺侮,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 有被虐待的倾向。”他的眼光强悍地直视大哥。“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正 点的‘彩叶草’。”  烈赦的眼神仍是深不可测。  遨炽对大哥老实说道:“警告你,这两个星期你必须躺在床上别下床,为了 你的后半辈子,你最好照我的话做。否则终生不能人道,就不要怪我了!”  两星期不能下床?“彩叶草”带给烈赦的惩罚未免太大了。  遨炽小心翼翼地再次为烈赦做了一次彻底检查。“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我会 请护士照顾你的,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护士会call我的,到时我会赶过来。” 他如释重负地说。“我要先回家了。”  “等会儿!”掠骋叫住了三弟,他挑明道:“你没表明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沉默一会儿,遨炽摆明道:“我是医生,我深深明白跟变态 狂女人不用长久,只要一夜很可能就会造成我们男人终生不举,‘彩叶草’对 我们男人而言,是最不能冒险的致命女人,碰不得的,我可不愿年纪轻轻就阳 痿。”他莞尔笑着:“你们要玩继续玩,我不奉陪。”  “是这样吗?”掠骋依然一副不怕死的样子。“人最伟大的地方,就是突破 ‘极限’,极限就是刺激的开端,而虐待则是极限的最终。”他贼笑着。“就 算是引狼入室,我照单奉陪。”他神经兮兮地叫嚣着。  “那你要小心,千万别在禁忌中玩出人命来。”遨炽好意地警告,他也不忘 顺便看看烈赦,话中有意的“提醒”。  一语双关的话,烈赦岂会不懂?但是他岔开了话题。“你为什么要这么早回 去?晚餐的时间都还没到呢!现在我躺在床上不能动,无聊得要死,陪我聊聊 天吧!”  “不了!”出乎意外的,遨炽的拒绝让大家张口结舌,愕然相向。“虽然受 伤的是大哥,我却觉得最可怜的是大嫂绣寻,真是奇怪!”遨炽干笑三声。 “若是大哥不反对的话,我想回去多陪陪大嫂,这样应该不为过吧?”  看着三弟离去,烈赦无言以对。  莫绣寻——他的妻子啊!他还没跟她圆房,却先被变态的“彩叶草”将了一 军,幸好在最后的一刻,他仍没有对不起绣寻。  说起来也许不可置信,但他心中充满了对丑妻的愧疚,也因为悬崖勒马而感 到喜悦,真是不可思议。  那个色情狂!想起“彩叶草”,烈赦的眼神不禁为之一变,邪气而不饶人。 她把纵横天下的“股王”整得下不了床,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拍拍屁股走人,生 平第一次因为女人而丢尽了脸。  无恶不作的“彩叶草”——他要好好教训她。  在回家的途中,遨炽的脑海中居然盘旋交错着“彩叶草”和莫绣寻的容貌, 令人无法理解。  车子经过十字路口前方的红绿灯,遨炽把车子停了下来,目光不经意地注视 熙来攘往的人群和霓虹灯、闪光灯闪烁的店家。这一带是东京最高级的商店街, 每家店所卖的衣物皆是所有品牌中的个中翘楚。  遨炽在想些什么呢?他目光正停留在上等品牌衣饰上,透过玻璃窗,一件绚 丽耀眼的粉色蕾丝直统洋装挂在假模特儿身上。细肩,前胸和后背是低圆领, 假模特儿微微露出酥胸和柳背,裙摆垂至大腿,既典雅又现代,这件衣服很美。  他无法遏止地联想到了“彩叶草”,她总是穿着粉色,裸露的蕾丝半透明的 性感衣服来魅惑男人。  不知道从哪来的魔力,二话不说,他竟然做出了令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举止, 他停好车子,下车走进商店,买下了那件粉色洋装。他要送给他的嫂子莫绣寻。   ------------------  久久文学城扫校录入:unnice第六章 --------------------------------------------------------------------------------  午后的大雷雨,让平日令人心浮气躁的东京,有了一丝丝的凉意和平静。  莫绣寻像平常一样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陪伴她的只有孤独。出其不意地,她 听到了平日绝对不会有的叩门声。  “是谁?”一时间,她呆愣了好一会儿,等会意过来后,她赶紧瞧瞧镜子, 先用头发遮住丑陋的半边脸后,才起身开门,心中期待的是她的丈夫烈赦。  料想不到的,来者竟是遨炽。绝望填满她的心田,绣寻立即低下头,试图遮 掩她的情绪。  “遨炽,有什么事吗?”她的眼睛完全写出了她的期待与失落。遨炽心知肚 明,索性直言不讳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大哥,让你失望了。”  “不!”绣寻急急地抬起头来。“别这样说,有什么事吗?”说完,又习惯 性地倏然低下头。  遨炽的视线望着低头的绣寻,无奈地摆摆手想化去尴尬,声音充满笑意地说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要送你一件衣服罢了。”他把手提袋塞入绣寻的手 中,未经思索便说出理由:“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开车经过店面时,看到这 件衣服就买下了。当时我心想,如果你穿上它一定很美。”  美?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称赞她美。绣寻登时目瞪口呆,一动也不动地 杵在原地。  遨炽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好像不是一个小叔对大嫂应该说的话,他赶紧改口, 以医生的专业眼光评论道:“你这么年轻,不要净穿些老人家的深色衣服嘛! 衣服的颜色是会影响人的心情的,你若是想让自己看来神清气爽,可以先从衣 服着手,让自己焕然一新!”  他是好意,没想到却适得其反地重击了绣寻的心。  “我——”好一会儿后,绣寻才别扭地开口,双拳绞紧地挣扎道:“我真的 那么难看,没人要,已到非得改变的地步吗?”  “不。”遨炽激动地否认。“谁说你丑了?那是大哥瞎了眼,全世界的人也 都瞎了眼!”他愤愤不平地伸手紧紧抓住莫绣寻的双肩,神色从容地道:“你 无须改变自己,但是我希望你能……能……”他吞吞吐吐地说不出口,他想要 绣寻变得如何呢?告诉她他有多期待看到她令人耳目一新的一面。  她见他没有作声,不由得纳闷地抬起头。  两人目光不小心交接,令遨炽不可思议地,再看一次莫绣寻时,居然觉得她 脸上的胎记一点都不恶心难看。  发觉遨炽的目光游移在她的半边脸上,绣寻想躲,不过却被遨炽制止,他说 出真心话:“我觉得心美人就美,在这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好心 肠的美丽女孩!”  他在鬼扯些什么?遨炽发觉自己又失态了,只是他却一点也不后悔,他所在 意的是如何让莫绣寻活得像自己,拥有自己的一片天空,虽然莫绣寻过得好不 好根本不关他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心生一计,毫不避讳道:“我知道你在千鹤家没有朋友, 你很孤单,虽然我是你的小叔,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愿意让我做你的朋友吗?”  朋友?在遨炽严肃的目光中,绣寻知道他是真诚的,可是她居然显得手足无 措。  “你啊!就是太优柔寡断了。”这是良性的批判。“多一个朋友对你有什么 不好?人本来就是群居的动物,有朋友只有无限的好处,你可以把烦恼告诉我 啊!我也可以对你大吐苦水,这就是互相‘利用’的地方。”  利用?绣寻噗哧一笑,没想到他竟用这种现实的字眼来形容朋友的关系。  “好不好嘛?”见她笑了,遨炽玩味地用撒娇的口吻问。  绣寻或许是不好意思拒绝,也或许是她真的需要朋友,遨炽总是给她一股信 任,稳重的感觉,在半推半就下,她点头了。  “太好了!”遨炽手舞足蹈的模样,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但他真的很高兴。  “为庆祝我们成为朋友了,答应我一件事。”遨炽诡诈地要求道:“穿上我 送你的这件衣服好吗?”  “衣服?”绣寻面红耳赤,瞄瞄袋子内的一团粉红,她迟疑了,她向来只穿 深色系列的洋装,千鹤家,大庭广众前,她可是从来都没这么做过,也不敢这 么做。  “你不必勉强自己,我也不希望一开始就带给你太大的冲击,这样吧!”遨 炽想了个折衷的方法。“不然就在只有我们两人聊天的时候,你再穿上这件我 送你的衣服好吗?”  绣寻喃喃自语地接口回答:“你是指在我们俩畅所欲言的时候……”  “没错,就是畅所欲言时,你形容得真好!”遨炽鼓励地赞美道。  这个“朋友”又称赞她了!他说得一点也没错,有朋友真好。绣寻一扫过去 的阴霾,璨笑如花。  夜深了,大地一片静悄悄。  遨炽一个人在阳台上乘凉,他慵懒地半躺在凉椅上,他习惯在睡前看看心理 学的书籍,今天他刚好跟绣寻讨论到关于“双重人格”的问题,只是他心不在 焉,脑海里翻腾的尽是一个倩影。  这些天很无聊,因为烈赦住院,掠骋仍锲而不舍地寻找“彩叶草”的芳踪, 虽然“彩叶草”根本杳无芳踪。至于最小的弟弟辙穹呢?自他决心放弃和“彩 叶草”的“一夜情”后,就兴致缺缺,早早上床去了。  不对,他并不无聊啊!他心里反驳道,因为他和嫂子聊得很愉快,他们彼此 契合,喜欢医药,音乐……甚至是心理学方面。绣寻多重的兴趣,使他们的话 题不断,绣寻的想法很有深度,他们对许多事情有不同的见解,却又能相容, 他们真的在“谈心”。  尤其在她真心真意的交他这个朋友后,她听话的穿上那件粉红色的洋装。从 没穿过这么“暴露”的鲜艳洋装,这是莫绣寻生平第一次尝试,可惜的是她为 朋友而穿,不是为丈夫而穿。想到此,他心里又莫明地滑过有如切肤般的疼。  但是没想到,性感的粉色洋装,竟将她婀娜多姿的身材展露无遗,这令遨炽 可看傻了眼,总是穿着厚重保守,包裹在像是修女服之下的莫绣寻,其实身材 几乎与……那名变态女子——“彩叶草”无异。  他好像被绣寻催眠了,直到绣寻叫他为止,遨炽才彻底地清醒过来。  现在回想,遨炽不由自主地傻笑起来。曾几何时,遨炽大胆地假设他和绣寻 不只是朋友……遨炽忽地猛打自己的后脑勺,痛骂自己怎么可以想入非非。在 思索的同时,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闪烁惊悚,连他自己也难以置信。  他被一道熟悉的倩影给震憾了,是绣寻?三更半夜,她居然没睡觉,正从地 道里走出来,偷偷摸摸地出门?  是他太累了,眼睛有问题,还是他脑筋正处在混沌中,所以看错了?他赶紧 揉揉自己的眼睛,意图让神智清醒些,但在确定了三,四次后,遨炽发誓自己 绝对没有看错。  夜深人静,绣寻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出门,究竟是为了什么?遨炽忆起了从前 他和掠骋,辙穹一起对绣寻说过的话:“大哥能,你也能……你要洗清你的耻 辱……”  一个女孩子家在诡谲的黑夜中,又能做出什么事?答案全指向一个可能性— —偷人。  这是向来洁身自爱,冰清玉洁的绣寻会做的事吗?  遨炽惊讶万分,他处在不能置信的发现中,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遨炽并没有 因为这样而瞧不起或鄙视绣寻,相反地,他居然感到心花怒放!  隔天,一如以往和绣寻聊天时,遨炽的眼神变得不同了,他本来总是正经八 百,今天却一反常态的暧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绣寻不放。  绣寻不了解遨炽究竟怎么了,这不像他。  “你……”绣寻皱紧眉头,想开口询问却又碍于情面而作罢。  “别这样,绣寻。”遨炽竟明目张胆地喊她的名字了。“在我知道像你这样 近乎绝迹又固守古礼的女人也‘出轨’后,你还有何好牵挂的?”遨炽嘻皮笑 脸地说道:“老实说,我还挺高兴的。”  出轨?这字眼怎么可能出现在莫绣寻的字典中?  “你疯了?”绣寻整个表情显得惊心动魄。“你在鬼扯些什么?我……”  遨炽首次看见愤怒毫不留情地展现在她脸上。她向来是个没脾气的女人,如 今却因被栽赃冤枉,而气得全身直发抖。  “我都看到了,你别不承认……”遨炽不怀好意地俯在绣寻的耳际,小声道 出昨夜看到的情景。  “你半夜偷偷地出门,别告诉我你只是去买东西。其实你并没有错,东京的 夜生活向来多采多姿,我反而很高兴你这么做,毕竟是大哥先负了你的。”  “出门?”绣寻整个人僵直了,脸色为之一变。“我没有啊!从我嫁到千鹤 家来,就从未出过门。”她紧张兮兮地辩解:“遨炽,你别冤枉我啊!”她的 脸颊抽搐,几乎快哭出来了。  “放心!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遨炽说得冠冕堂皇。“现在,是你可以不 要这婚姻的时候,如果你不便说出口,我可以帮你去告诉大哥,这样对你们都 好,免得再受折磨。”  “我……我不是乱七八糟的女人,我根本没有红杏出墙。”绣寻顿时哭丧着 脸。“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烈赦的事,你——你别乱说,这种侮辱会让我跳 到黄河也洗不清!”  但是遨炽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情急之下,绣寻脱口而出:“我对千鹤烈赦 守贞如一,终生不事二夫。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烈赦的事,会遭天打雷劈, 永世不得超生。”她铁铮铮地对天发誓。霎时,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僵持,恍 如快断裂的弦。  这下可让遨炽笑不出来了。过了半晌,他缓缓地道:“你真是傻,何必发这 种毒誓呢?”  只见绣寻明亮的眼眸流下了两行珍珠般的泪水,她闷不吭声,一迳坐起身, 以飞也似的速度往外跑。  “绣寻!听我说——”遨炽大声唤住了她,同时用手拉住她,本来男人的力 气就远胜过女人,冷不防的,绣寻向后跌倒,一古脑地栽进遨炽怀中。  “不要!”绣寻的泪水簌簌滑下。“你已不再是我的朋友了,朋友不会不分 青红皂白地诬陷我!”她挣扎着,原本已有些袒胸露背的洋装更显得裸露,她 双峰间乳沟被窥视得清清楚楚。  “我是不想看你再受苦,大哥都摆明不要你了,你难道终生要为他守活寡?”  遨炽抓住绣寻两只捂在耳上的手,在她耳边大吼大叫,想把盲目的她唤醒。  他的眼神落定,半晌后,手却僵在半空中。有如五雷轰顶般,遨炽被轰得天 昏地暗,他的眼睛发直,无意间他竟看到了莫绣寻和“采叶草”一样,乳沟间 有个相同的“记号”——一颗抹不掉的黑痣,他整个人傻了。  今天是千鹤烈赦出院的日子,煎熬了两星期,今天他总算如释重负的可以下 床了。他活动着全身的筋骨,觉得舒服得不得了。  遨炽也来了,与过去迥然不同的是他始终沉着一张脸。  “怎么了?”烈赦端视遨炽的灰暗神情,恼羞成怒道:“我出院是喜事,你 这样子像是来参加我的丧礼。”  遨炽没有答腔,他若有所思地道:“我才不管是喜事或是丧事,这会儿我来 是为了我自己。”他没来由的话令烈赦疾首蹙眉。“什么意思?”  当着掠骋和辙穹的面,遨炽一手触着眼镜框,以鲜有的正经八百态度道: “也好,兄弟间不应该有秘密,以免日后有芥蒂,今天当着大家庭的面,我开 诚布公地说了。大哥,我要和你摊牌!”  “摊牌?”烈赦目光一闪,觉得眼前的遨炽正表现出男人的占有欲,他是为 了女人而来,因为遨炽从未有过这种豁出去的神情,除了这一刻。  弟弟在不知不觉间也长大了,再也不像过去一般,以前弟弟们都觉得大哥是 最伟大的,把他当神般的崇拜;小时候,他们都爱尾随在烈赦的后面跑,像跟 屁虫似的甩也甩不掉,如今……  烈赦目光犀利。“你直接说吧!”  “好。”遨炽将手插进西装口袋,背过身子,僵挺着背脊,带着必死的坚决 道。“你还要绣寻吗?”  出其不意的话让烈赦措手不及,掠骋和辙穹也傻眼了。  “你——”烈赦顿时口吃。  遨炽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一直冷落她,我看不下去了。”他正气凛然地说 道。“反正你一直不屑你的‘丑妻’,你不是不要她吗?所以,请你和她离婚 吧!这样我就可以明目张胆地追求她了!”  烈赦的表情霎时变得空洞,他的心好像一下子被掏空了。是啊,他不是一直 嫌弃绣寻?此时摆脱她不正是他想要的吗?但在这节骨眼上,没想到他却涌上 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烈赦咬牙切齿,却不得不表现得很有气度的样子,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你 别告诉我,你和你的嫂子正在上演一出不伦之恋。”  “哼!”遨炽不屑地嗤道。“你让她独守空闺这么久,就算她移情别恋也不 为过啊!我们何错之有?”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悔意,还一反常态地长吁短叹。 “当然,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烈赦炯然的眼瞳蓦地一闪,他佯装无事,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意思?”  遨炽感触良深地回道:“她说的话我现在恍如言犹在耳。她说要对你守贞如 一,不事二夫,如果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她会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 生。”  绣寻的誓言句句像剂强心针,有力地击打着烈赦的胸膛。  “忠贞的女人,在这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你如果不要,我要定了!”遨炽 言下之意,充满了对绣寻的尊敬和爱慕,他用哀求的语气说:“无论如何,我 不能做千古罪人,在她还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时,我不能做出对不起大哥的事, 我不想让绣寻成为别人口中人尽可夫,不守妇道的女人。但是,只要她不再是 我嫂子,相信凭我的诚心,一定会让她金石为开,然后爱上我。”  这时的烈赦多想大叫不!绝不!另一方面,他拚命克制自己,紧紧咬住下唇, 避免自己会疯狂地叫嚷出声。  幸好,在迫在眉睫的时刻,掠骋因无法置信遨炽戏剧性的疯狂举动而插嘴了, 他替烈赦打圆场。“遨炽,容我提醒你,我们都是千鹤家的后代,百年来,千 鹤家的戒律是什么?千鹤家引以为傲的是家、忠、贞、爱家爱妻爱子,纵然这 社会冷漠无情,甚至道德沦丧,但我们还是必须一成不变地守戒,你想,我们 的父母会接受你和过去的大嫂……”  他话未说完,没想到遨炽居然露出一脸挑衅的表情。“我不怕任何阻碍,这 就是爱,爱能突破万难,况且千鹤家迟早会是我们掌权,老一代故步自封的戒 律也会消失,我们是不能墨守成规的。”  不管遨炽再怎么大言不惭,这会儿仍令烈赦觉得刺耳,他的心好像被撕裂了, 这辈子他从没有过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遨炽自信满满,又信誓旦旦充满柔情 的眼神,居然让烈赦看得很不是滋味,他妒火焚身地轻嗤:“说得冠冕堂皇, 充其量,你还不是心怀鬼胎!”  遨炽只是耸耸肩膀,答非所问地道:“大哥!你把绣寻拱手让我吧!”  “我……”烈赦哑口无言,看着遨炽气焰高涨,咄咄逼人的模样,他推托道 :“既然你知道莫绣寻始终如一的态度,你确定就算我不要她,她还会选择你 吗?”  烈赦语气中的脆弱与无助,似乎完全被遨炽透视了,他笑得胸有成竹。“既 然如此,如你所言,我想我们还是对绣寻的‘忠心度’来一个最严苛的试探吧!” 遨炽提议道,脸上写着前所未有的自信。“我相信绣寻会接受我的,而你也会 放弃她的,只要你愿意去捉奸……”  捉奸?遨炽诡谲的话,让烈赦觉得不寒而栗,这是表示——像莫绣寻这么个 忠贞不二的女人,也有背叛丈夫的一天?  这是斩钉截铁的事实,三更半夜,绣寻真的在外游荡。  她在龙蛇杂处的地方流连忘返,舞厅,人妖秀场,艺伎,同性恋……这里是 所有脱离常轨的人间乐园。  一辆红色的昂贵跑车默默尾随着她。  对四兄弟而言,莫绣寻有如这罪恶渊薮之地的“异数”,他们有千万个不解, 一个端庄淑女,传统包袱束缚的女孩,为什么会在半夜,偷偷摸摸地跑到红男 绿女们放纵自己狂欢的地方?  沿路上,烈赦一直闷不吭声,其实内心早已暴跳如雷了!若不是平常训练出 来的高超自制力,他早就跳下车,当场将淫荡的妻子碎尸万段。  他是堂堂的“股王”,没想到也会有这么落魄凄惨的一天,活生生的“证据” 全摆在眼前,莫绣寻会出现在这种生色场所,矛头指向一件事:她在外头养小 白脸。  他之所以能忍,除了是想一窥究竟外,也深知不能让弟弟们嘲笑他。他不能 否认,自己被他嫌弃的丑妻出卖,那种水深火热的恨与痛,强烈到令他几欲想 自焚,什么是椎心刺骨的痛?他现在总算领教到了。  绣寻从千鹤家的地道走出来后,他们就锁定她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在一家 脱衣舞舞厅里,但他们始终没有看见她的正面。  “她走进秀场了。”辙穹提醒大家。  他们立即停好车,烈赦平日的冷峻威严,这会儿为了“捉奸”,竟也不得不 抛到一旁,如猫般的蹑手蹑脚,深怕莫绣寻发现他们,乘机逃之夭夭。  只是,当他们像老鼠般,躲躲闪闪地走进灯火辉煌,挤得水泄不通不通的脱 衣舞娘秀场中,却奇异地遍寻不着莫绣寻的芳踪。  他们只见到火辣,劲爆,绝色美艳,脱俗又性感的“彩叶草”,她不知何时 又出现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并没有一开始就秀出她婀娜多姿的傲人身材,反而循着 细细长长的钢管,缓缓诱人地宽衣解带。她的衣服借着舞动摇摆的娇躯一件件 地褪去,先是白色上衣,短裙,丝袜,胸罩,最后,她还将身上一件小可爱抛 给台下一群早已丧失理智,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男人们。  在他们眼底,只有对“彩叶草”独一无二,无人能及的欲望。  掠骋也成了其中之一。他的着迷程度不亚于在场的每个人,为了抢夺“彩叶 草”的一件小可爱,被打得鼻青脸肿。  不可一世的“影王”,居然在自己名下的秀场,被揍到落花流水的地步,真 是令人无法想象。但被打得死去活来的他,仍死也不肯放开手上的小可爱。  “彩叶草,我爱你!”这是皮开肉绽,全身血迹模糊,伤痕累累的掠骋,在 后台对“彩叶草”说的第一句话。  “我为了得到你赐予的‘宝物’,可是挤得头破血流。”他眼神充满了期盼 与兴奋,他把小可爱放在自己手中给“彩叶草”瞧。  “你……你应该没有忘记你的承诺,要跟我……嘿嘿!”他提醒道。  “承诺?什么承诺?哼!”万万没想到,今天的“彩叶草”态度有了一百八 十度的大转变,她斜睨着道:“我对你没兴趣!今天我觉得跟陌生人,都比跟 你这花花公子来得好。”  “你……”掠骋碰了一鼻子灰,脸色灰白。“你说话怎么……怎么……”他 被讽刺得无地自容又伤心欲绝。  “不高兴就走人啊!你大可去找别人!”“彩叶草”向他眸了一眼,然后翘 起屁股,迈开身子旋过身,目中无人地向前走去。  冷不防地,她一头栽进高大壮硕的胸膛中。待她抬起头定睛一瞧,她露出玩 味的笑容,不怕死地迎接对方狰狞的面孔,并由下往上地打量,最后直盯在对 方的小腹。  “想不到你还健在呢!”她像扇子般的长睫毛不断地舞动着。“那一夜,我 们……”  这一刻的烈赦,带着一触即发的火焰,怒火越烧越旺,几乎可以在一瞬间烧 死“彩叶草”,他面露凶光,似乎正在评估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女人,心想如何 才能给她最大的折磨。  只是他一方面却也显得心神不宁,毕竟现在的他心底还有一个牵挂,他遍寻 不着绣寻。  眼前的“彩叶草”肆无忌惮地欣赏他的重要部位,神色中竟还有一丝悔恨及 懊恼。“真是的,我当时对你太仁慈了,让你现在还能‘性’致勃勃。”  “你——”这天杀的女人实在该千刀万剐,她毫无分寸,大概就算天塌下来, 也治不了她。  烈赦双眸喷出两道灼热的火焰,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彩叶草”已主动向他 示好。  “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她用舌头舔过朱唇,诱惑似的对他发出邀请。  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明目张胆地将整个身子贴向烈赦,她的唇并在他的胸前 “作怪”,无所谓地说道:“我心知肚明,没有男人拒绝得了我,你们都需要 我的爱抚,我的亲吻,我的肉体……”  下一秒,她突地被抛得老远,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她觉得骨头都散了,发出疼 痛的呻吟,待摔得七荤八素的她能够抬头瞧见烈赦时,却只见他一脸兴趣缺缺。  他气势凌人地警告她:“哼!蛇蝎女人,竟敢玩我?我当时以为你多清高, 一时被你的乐声及清纯的外表给唬住了,但实际上,你只是个滥情的女人!我 真应该杀了你。今天算你走运,我现在没那心情跟你斗,反正无论如何,我不 会再让你对我为所欲为了,你再也玩弄不了我的。”  烈赦气宇轩昂地转过身,毫不眷恋眼前这个淫乱的女人,只剩下“彩叶草” 独自一人。  她的神情原本是嬉笑自如,这一刻,意外的只剩下哀怨自怜以及怨恨。千鹤 烈赦“敢”不要她?他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男人全都是一个样,她要继续… …继续报复……  抓不到莫绣寻红杏出墙的“证据”,烈赦的心情恶劣至极,并感到一股前所 未有的忧心如焚。他想,在黑漆漆的夜色中,失踪的绣寻到底跑哪儿去了?  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是烈赦的反应,当他们回到豪邸后,烈赦并没有进门, 他马不停蹄地再离家,在冷嘲热讽,寂寥的夜色中,继续找寻着莫绣寻。  到了天亮,他的大哥大响了,他由遨炽的口中得知,莫绣寻正出现在早餐桌 上,眼神一如往常般无辜,整个人还是那么胆小懦弱。  然而,烈赦却反常的没有回家,他跑哪儿去了?说出来,绝对没有人会相信 他居然一个人痴傻地在公园里坐了一整天,一动也不动,神情枯槁,一副落魄 凄惨的样,若不是他穿着一身来自银座高级西服店制作的笔挺西装,凸显他来 自威权的富裕子弟,或是某大知名的一流企业巨子,路上行色匆匆的路人都要 以为他是个流浪汉了。  周围热闹异常的人来人往,孩子的嬉闹声,此刻对他而言是空洞的,他的世 界正处在无声的状态下。直到夜幕降临大地,一片万簌俱寂,他整日空茫的眼 神才终于恢复些神智。  这一生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从不怕任何人,不怕面对任何惊涛骇浪, 只是这会儿,他心中却有了大转变。  他心灰意冷,也实在不晓得该怎样去面对绣寻,尤其在已知道她夜夜游荡在 风月场所后。他应该要气急败坏,抑或是要喜出望外?毕竟他一直想要赶走她。 但是始料不及的,他的绝望却比愤怒来得更强烈,此刻绣寻带给他的杀伤力太 大了。  他瞧瞧手表,清晨两点。他没打电话回家,大哥大也关机了,他不敢想象这 时候,绣寻正和别的男人在卿卿我我……他拚命摇头,直到他恢复了玩世不恭, 放荡不羁的容颜,才拍拍屁股,佯装若无其事地回家。  白天,遨炽抓住机会,对绣寻说了近千句的“对不起”后,绣寻才原谅了这 位单纯是朋友,论辈分又是小叔的男人,他们恢复了以往畅所欲言的状态。  遨炽也不再“逾矩”,但是他不断像一名最专业的医生,默默在一旁观察着 病患。  绣寻的眼神在在表示,她所拥有的是纯真,毫不矫饰,她天真得不可能做出 离经叛道的事。  直到夜深时分,一轮明月高挂天空,今夜是十五,月亮比平日来得又圆又大, 他试着和绣寻玩扑克牌,两人手气不分上下,玩得不亦乐乎,哈哈大笑的声音 此起彼落。  雕刻精细,毫不逾时的进口瑞士时钟,正“当!当!”的敲着深夜十二点的 钟声。  “喔!太晚了,我要回房了!”绣寻似乎被钟声震醒了,通常这时她都会早 早回房。  “别……”遨炽思索着该用何种充分的理由留住她。“我们玩得兴致正高, 别这么扫兴嘛!继续玩如何?”  “我……”看着遨炽诚挚的脸,对于生命中早已冷清的绣寻来说,有着绝对 需要的温暖。  她没有说话,只是以行动默许。遨炽想尽办法“挽留”绣寻是有原因的,他 已发现,十二点是莫绣寻“不动声色”出游的时机。  晕黄月色射入窗棂,把绣寻丑陋的脸孔染上一层朦胧的美,如果没有那个胎 记,她应该是个绝色脱俗的大美人。  绣寻的汪汪大眼,注视着窗外的一轮皓月和满天的繁星,不知为何,她用着 少有的玩味口吻道:“通常在满月时,都会有许多怪诞传说,比如吸血鬼,狼 人的传说……”  “是这样吗?”遨炽笑嘻嘻问道:“听说有月圆之夜,往往是人的荷尔蒙分 泌最旺盛的时候,所以人在这时候,总是会做出许多令人不可思议,惊世骇俗 的反常事件,这可是有一些医学根据的喔!”  “这个嘛……其实我也相信——”不知不觉,她也陷入了沉思中。但莫明其 妙的,绣寻正感觉她的身子里似乎有一把火,逐渐、缓慢地蔓延开来。  钟声答、答的滑过,十二点、一点……时光快速的流逝,直到两点,钟声敲 了两下,表示两点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钟声,似乎敲打了绣寻最潜在的心底, 唤醒了与原本的她判若两人的另一种人格。  但,遨炽还是不肯让绣寻离开。“别走!我们通宵玩扑克,如何?”  绣寻闷不吭声,但身子却不安分地蠕动起来,遨炽觉得奇怪,他抬眼欲询问 她的意见,无奈她还是低着头。  她的胎记依旧,只是摇身一变,已换成了另一个人。她的脸还是莫绣寻,但 神态却迥然不同。在月光下,她美丽的侧脸异常高深莫测,神情泛着一股阴森 的气息,她不明就里地说道:“我一直没有问你,为什么会想送我这一身粉红 色的性感衣服?”她掩嘴偷笑。“好像不是小叔该有的行为……”  遨炽摸摸头,不好意思地道:“没错,其实我买这件衣服时,店员还以为是 买给老婆的,他们觉得送给妻子再适合不过了!”  “喔!这么说,其实你骨子里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喽?”莫绣寻一语道破。  “我……”遨游炽支支吾吾,他是难以置信,一方面也惊讶绣寻大胆的言词, 和她平日寡言的模样迥然不同。  她靠过来了,逐渐地靠近他。她的手泠不防地握住他的,遨炽惊讶得整个身 子挺直,她的唇也凑近他,在他唇边逗留。“其实你很想和你的嫂子有一段不 伦之恋,嗯?”  “不,我……”遨炽霎时迷失了。在他脑中一片天旋地转时,他的背后传来 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可恶,你们敢背着我偷人!”  天!是烈赦。  “你们意敢背叛我!”烈赦痛彻心扉地吼叫。  在燃眉之际,遨炽连忙推开了绣寻,但是来不及了,烈赦已不由分说地执起 椅子,直往遨炽的头砸去,他本能地伸手挡住,霎时手上已全是瘀青。  “大哥,听我说……”遨炽吼道。  但烈赦早已陷入歇斯底里中,他听不见,看不见,盲目地只想将眼前的亲弟 弟五马分尸。  在求助无门时,遨炽只得望向绣寻。“大嫂,你说句话啊!大嫂……”只是 再次注视绣寻脸上前所未有的戏谑神情时,遨炽整个人竟背脊发凉,不寒而栗。  此时的她根本不是莫绣寻,那是“彩叶草”独有的心高气傲神情,虽然她脸 上的胎记依旧。她只是站在那里,嘴角露出一抹诡谲的笑意,深邃的眼眸正欣 喜地望着他们互相残杀。  直到辙穹和掠骋赶来制止,烈赦被他们压在地上无法动弹,但是面对莫绣寻, 烈赦还是破口大骂:“婊子!你敢出卖我?我会杀了你!”  谁知绣寻一脸茫然,自言自语地道:“杀啊!你杀啊!继续啊!我多期盼见 到你们个个鲜血淋漓,哈哈哈……”接着她杏眼圆睁,一脸狰狞。“杀!杀! 杀!”  她的笑气尖锐,宛如一把利刃。无情地戳刺着每个人的胸膛。  “大嫂”三个弟弟们心惊胆跳。  “别叫我大嫂!”她硬生生地打断他们,狰狞地笑道:“谁是你们的大嫂? 我不是莫绣寻!”  她不是莫绣寻?当场每个人都吓得飞魂魄散了,那!“她”是谁?“她”究 竟是谁?   ------------------  久久文学城扫校录入:unnice第七章 --------------------------------------------------------------------------------  整个世界风云变色,似已地动天摇。  莫绣寻清纯脱俗的脸孔,此时正泛着可怖的神色。  “不知道莫绣寻知不知道我?不过我却知道莫绣寻所有的事,甚至知道她脸 上的胎记是假的。”她吊着白眼道:“所以当莫绣寻受到打击想消失时,我就 出现啦!”她大大方方地走向他们,似曾相识的神情相当熟悉。“我会代替莫 绣寻报复你们所有男人,尤其是你。”她毫不客气地指着烈赦,似乎与他水火 不容。“是你让绣寻痛苦的,所以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烈赦一脸迷惘、咋舌不已。  接着她当着众人的面,不管这么做会让烈赦多么难堪,居然开始宽衣解带, 难不成她要大跳艳舞?  “哈罗!各位!我——就是你们爱得死去活来、抢得昏天暗地的‘彩叶草’, 我们又见面了!”  莫绣寻就是“彩叶草”?怎么可能?  烈赦崩溃了,他毫不留情地在这疯言疯语的女人身上挥打……管她是莫绣寻, 还是“彩叶草”——他不惜给予最致命的一击,他一挥拳过去,莫绣寻昏倒了, 烈赦也顺势抱住了她。  充满火药味、凌乱、血迹斑斑的空间,和烈赦怀中昏厥的女人,似乎正在提 醒大家这颠倒错乱的一切。  “彩叶草”就是莫绣寻?莫绣寻就是“彩叶草”?谜雾重重地凌驾在千鹤烈 赦头上,就像是世界末日般的让他心惊肉跳。  遨炽遍体鳞伤,那双用来开刀的手几乎要毁于一旦,他全身几近虚脱,豆大 的汗珠直流,他骇人又口吃地吼叫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如果我没判 断错误,莫绣寻……应该是典型的‘双重人格’。”  室内寂静无声,大家处在天崩地地裂的震惊之中。似乎一时还会意不过来。  遨炽一脸阴郁地道:“医学上的定义是同一个交互出现的两人,或是两个以 上的人格,彼此独立活动,因此对彼此的所有言行都毫无记忆,‘彩叶草’和 莫绣寻会交替出现不是没有道理,但怪异的是,我只能说,她的情况应该算是 精神医学上特殊案例。”  正正经经的医学理论,却阻止不了烈赦陷入惊天动地的恐惧中。他不言不语, 直到辙穹一语惊人地道:“遨炽,你长篇大论这么多,总归一句话,嫂子应该 算是个大变态!”  冷不防的,一个耳光挥向了辙穹,然后是烈赦警告的语气:“不准说绣寻是 变态!”他咬牙切齿地道:“不然,我会将你整个人切成两半!”  辙穹战栗,陡地将整个身子缩成一团。  “无庸置疑的,其实每个人都有双重性格,在你的的心中,同时盘据着和平 与暴力、爱与憎恨……只是我们并不像绣寻那样明显。而双重人格就是对环境 适应不良所引发的一种精神病症,当精神受到压迫时,另一个人就会出现……”  遨炽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只见烈赦像失了魂魄的漂泊的躯壳,打横抱起自己 的妻子绣寻,一脸呆滞、静悄悄地离去。  “大哥……”他们欲言又止,心想烈赦这回一定受到空前的打击。  这是个纷扰的夜晚,他们各自回到房间后,只剩下烈赦肝肠寸断的心,抱着 绣寻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  烈赦想念这是他们结婚近一年来,两人首次一起待在这张大床上。  他是冷落她了——好长一段日子。  凝视着昏睡中的绣寻,不!他或许该叫她“彩叶草”。现在真相大白了!为 了证明这令他无法接受又惊世骇俗的事实,他缓缓地褪去绣寻衣服,直到她以 莫绣寻的“身份”,一丝不挂地裸裎在烈赦面前。  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毫无瑕疵的婀娜身材、挺拔高耸的双峰、柳腰、圆浑 有致的粉臀、细致修长的美腿、乳沟间的黑痣——这皆是“彩叶草”独一无二 的记号。  而当烈赦试图将绣寻脸上的胎记取下时,令人诧异的是,胎记竟然真的可以 撕下,这令烈赦更忐忑不安了。  当莫绣寻的“记号”被扯下时,她令男人神魂颠倒的容颜,简直就是“彩叶 草”如出一辙的翻版。然而在绣寻身上,处女的气味依然萦绕着她。  “彩叶草”——真实的、活脱脱是他的妻子。想到自己的妻子在秀场火辣辣 地大跳钢管脱衣舞,无数的男人看到了莫绣寻惊爆、赤裸的性感娇胴……那历 历在目的一幕,令他妒火中烧,他只想死去。“股王”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悔 恨,致命的打击深深折腾着烈赦,他神魂俱裂,难以置信这一切的变化。  是上天在捉弄他吗?他无语问苍天。当第一次见到“彩叶草”时,他之所以 为她着迷,全是因为她弹奏着“死与变容”。  变容?烈赦相信,在她的潜意识中,一定期待有人发觉她的真面目,期待被 医治、解放。而他,名义上是她的丈夫,应该照顾她,实际上却不断地在伤害 她。  无形中,“彩叶草”其实是莫绣寻赐给他的最大报复和惩罚,而他是该责无 旁贷地接受这些苦难。他曾让绣寻痛不欲生,“彩叶草”则曾让他生不如死, 他情何以堪。  绣寻,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无声地对她说道:“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 错……”他低下头,这辈子第一次向自己的妻子绣寻忏悔。  他该为他罪大恶极的错事付出代价,倘使她终生都处在“双重人格”的人间 地狱中,他也愿与她一起担当。  黝黑的夜色中,烈赦出其不意地冲入遨炽的房间,刚巧撞见两个弟弟正在为 遨炽治疗着不管是外伤,或是心伤的伤口。  烈赦不顾一切地咆哮:“说!她究竟有没有救?有没有药可医?”他狂乱地 捉住遨炽的右手,根本不顾遨炽几乎快被折断的双手。  “大哥——”遨炽可怜兮兮地道:“你先放开我的手吧!我的手可以造福无 数的病人,毁了真是太可惜了!”烈赦闻言,总算恢复理智,放开了遨炽。  遨炽揉揉发肿的手臂,纠紧眉头,欲言又止。  但是在烈赦锐利的目光下,遨炽迫于无奈地道:“如果我说这种精神性的病 是无药可医、无药可救,你……”他的话严寒没说完,烈赦便狂暴地抓起遨炽 的衣领。  这是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们彼此凝视,在遨炽的眼中,他看到烈赦悔不当初 的神情,他想,烈赦现在一定悔恨交加、忧心如焚。  既然身为医生,遨炽最能设身处地地替“病人”着想,他心有戚戚焉地道: “绣寻的‘心病’,是把所有的情感以极端形式表现,而引出不同的人格,这 问题在于什么原因引起绣寻人格分裂,如果有药方能够治疗的话!”他深呼吸 一口气,感触良深地道:“那就是爱。”  爱?这字眼彻底地击溃了烈赦,他踉跄地往后倒退好几步。  “虽然人称我为‘医王’,但是我深知无论医学科技如何日新月异,还是没 有百分之百的结论。医学对某些论点而言甚至是一文不值的,比如医学仍无法 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死而复生?或是借尸还魂之类的,这些都是医学的奇迹。” 这是遨炽的真心话。  “奇迹?”烈赦的眼中散发出奇异的光采。  “大哥。”遨炽感叹万千地道。“我总想念奇迹,就是奇迹,治好绣寻的病 的方法只有爱。”  烈赦顿时大彻大悟,以闪电之速直往外冲,稍后又被遨炽给叫住了,他的话 再次让烈赦心中沸腾。  “恕我直言,大哥!”遨炽一语惊人地道:“我早就看出来了,其实你早已 爱上了绣寻,只是你愤世嫉俗的个性,让你怨恨父母亲为你安排的未来,尤其 当你看见‘丑妻’时,更借机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到绣寻身上,但是你心知肚明, 这一生一世,你根本再也找不到像绣寻这么好、这么值得你深爱的女人。”  这一语道破,让烈赦所有伪装出的坚强,完全被击溃。不愧是医生,遨炽将 他内心的世界窥探得一清二楚,烈赦苦笑。  一直不愿在父亲面前承认,与父亲一样都爱上了“丑女”……全源自他不服 输的个性。  遨炽露出云淡风轻的笑脸。“老实说,绣寻无法不让男人去爱她——”  顷刻间,毒辣辣的手掌不管三七二十一,狂乱地扯住遨炽一双已“奄奄一息” 的手臂,让遨炽痛得大呼小叫。  烈赦吆喝:“这是‘再’给你一点惩罚,教你不该对你的嫂子有任何非分之 想,不准再叫她绣寻,要有礼貌地叫她嫂子,明白吗?”  “是、是……”在遨炽好几声承诺后,烈赦才心有未甘地饶了三弟。  掠骋在一旁看得咧嘴大笑,瞬间,一个厚实的拳头挥向他的胃,让他痛得哀 嚎。烈赦不忘找他算帐。“把‘彩叶草’的小可爱还给我,你这变态的老弟, 居然敢收藏你大嫂的……”他话未说完,掠骋立即投降。  “这是一场误会,天大的误会,如果我知道这是大嫂的,绝对不敢侵犯,我 这人可还有高尚的人格。”说着,他乖乖地从西装口袋中,将小可爱掏出还给 大哥。  或许只有辙穹好运地逃过了烈赦的拳打脚踢,不过他很不识相地“提醒”道 :“大哥,奉劝你好好照顾大嫂,否则说得恶毒一点,大嫂不缺男人的。首先, 她有你三个弟弟排队,等着接手。”  烈赦一下又要挥拳过来,不过辙穹却毫无惧色,他又调侃道:“有力气整你 的弟弟们,不如先想想怎样挽回大嫂的心,让她对你建立信心。现在快去救大 嫂的病吧!这才是当务之急。”  这番挑衅的话,让烈赦头皮发麻,他忿忿不平地道:“不需要你们告诫我!”  他终于吐露自己的心声。“反正不管她是绣寻或是‘彩叶草’,她永远都是 我的妻子。”语毕,他豁然开朗,转身离去。  后面传来三个弟弟给烈赦打气加油的声音:“我们等着大嫂康复。”  “会的,一定会的。”烈赦信心满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离去。  回到自己的寝室,他再次望着沉睡中的绣寻,许久许久后,烈赦不禁看得忘 我了。她好像是童话中的白雪公主,美得令人赞叹。  对烈赦而言,他心有千千结,不知从何说起。他进浴室简单地淋了浴、披上 浴巾、钻进了被单,与绣寻相拥而眠。隔了这么多个月,烈赦触碰她既熟悉又 陌生的娇躯,有种很复杂、紊乱的感受。  他俩的身体对绣寻而言,他是陌生的;对“彩叶草”而言,他曾经是熟悉的。  不管如何,从今后她就是千鹤烈赦的女人,过去的一切,就让它烟消云散吧!  明天又会是崭新的一天。  当然,在熄灯前,他不忘将属于莫绣寻的胎记完好如初地“回复”在她脸上, 在黎明到来时,莫绣寻还是莫绣寻,“彩叶草”将从她体内消失。  绣寻嘤咛着转醒。首先,她发现四肢仿佛被紧紧捆绑,动弹不得。  她惊悚地瞪大了双眼,红润的脸色一下失血,似乎受到了天大的惊吓——她 竟躺在烈赦的怀里?  但烈赦伟岸的身躯,让她不由得紧紧地攀附他,他们的身躯几乎是缠绕纠结 在一起的,而且她发现她居然是赤裸的!连烈赦也是?当下,她几乎要落荒而 逃。  她惶乱得不知如何是好时,所有的事巧合地发生在同一瞬间,烈赦居然倨傲 地睁开了眼睛,他虎视眈眈地用深邃眼眸锁住了她。  她的心跳仿佛停止了,直到他低沉地叹了口气。  是绣寻没错,她正心慌意乱,“彩叶草”绝不会如此娇羞的,烈赦心里暗忖。  他注视着她好像只想随便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爱怜地笑了。  “怎么了?我是你的丈夫,你躺在我怀里是天经地义的事啊!”他调侃道。  “但是……”她痴呆地喃喃自语道:“我们没有穿衣服……”  看着她纯真的脸,好像铸成大错般,烈赦不由得大笑,搞得绣寻几乎全身上 下都羞红了,她躲进被单里,闷住自己的头,卑微的声音从被单下传出:“我 ……说错了吗?我很笨、我真是傻……”  “不!”绣寻从来没有听过烈赦如此深情款款的声音,除了这瞬间。“你没 有错,所有的错都在我。”  她吓得咋舌,将头伸出被单外,被他脸上所散发的光彩震慑。  “你……”她慌忙地辩道:“不!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没有错,如果有错也 是我错,我……你强调过你在时,我不能睡在这里,我不是有意跟你同床的… …我只是……”她迷惘地望着他,不知所云。“我昨天……在跟遨炽打牌时… …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  她对昨天的事一点记忆都没有,很显然的,当时“彩叶草”主宰了她。烈赦 早就想好“台词”来搪塞她。“没什么,你最后大概是玩累了,就躺在沙发上 睡着了,遨炽告诉我,我就抱你回房了!”  “是这样啊!”她满是愧疚地坐起身子。“我真是糊涂,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我现在……就起床,不……不打扰你了!”她实在怕惹恼烈赦。  “不!”烈赦竟拉住了她,她一下无法置信。“不准走!”烈赦大叫,他凶 恶的语气一定吓坏她了。  “我……”她几乎全身发抖。  “对不起。”烈赦连忙道歉。“我的脾气真是太暴躁了!”他揉揉自己的太 阳穴,试图对她和颜悦色。“我的意思是,以后你就睡这张床,和我一起睡, 明白吗?”  态度起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烈赦,让绣寻觉得一下子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但是——”她战战兢兢地说出最刺痛她心的事。“你说过碰我这没人要的 处女,你宁愿去碰妓女……”  他身子一僵,唉声叹气转过头:“原来言语也能杀人啊!”倏地,他的语气 又转为霸道、强硬地说:“或许我曾经说过,但是我也有权否定我曾说过的话。”  “你……”她充满惊喜,他要她了!她无法置信,又试探性地说道:“你— —这是出尔反尔!”  “没错,只要我高兴,我喜欢自个儿打自己嘴巴又如何?他狂妄地下令:” 以后我走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这……“她呆楞了,他异常诡谲的眼珠 子,在思忖些什么?  他心高气傲地说道:“身为‘股王’的我,股票是我的最爱,但是今天我突 然觉得,它似乎不再那么重要了。”  他为什么滔滔不绝地跟她说这么多?他在暗喻什么?绣寻一点也搞不懂。  接着,烈赦又潇洒地开口道:“我今天决定去台湾一趟,你随我去吧!”  他要带她出门?这表示,她比他最爱的股票还重要?这一定是梦,她一定在 作美梦。绣寻呆若木鸡,欣喜间却也有着无限的无奈。  看她脸上写着抗拒和惶恐,烈赦相当大男人主义地说道:“不准说不,不要 当个不服从丈夫的妻子,不然我会狠狠地打你屁股,当作给你的一点教训。”  突然,她眼眶迸出泪水。烈赦心悸了。“怎么了?你为什么哭?”他苛责着 自己。“上帝!都是我的错,我对你太凶了。”  “不!我……”她楚楚可怜地反驳道:“我知道我很丑,你也一直嫌弃我, 带我出门会丢你的脸……”  这一刻她竟还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这让烈赦哭笑不得,其实她怎么会丑呢?他 气急败坏地说道:“以后不准说或嫌自己丑。”  说着,他竟然低头亲吻她脸上的胎记。喜悦凌驾她全身,这是结婚后第一次, 他不嫌弃地主动吻她的胎记!  “不,你不必委屈自己吻我……”她愁眉深锁。  “不是的。”烈赦目光一闪,但心想算了!多说无益,索性凶巴巴地说道: “反正不准你不服从我。”  烈赦实在拿她呜呜咽咽的模样没辙,但疼惜的心情就此燃烧。  万万没想到,他会将她揽在怀中安抚,这又是莫绣寻的惊奇之一,她不知道 他要带她去台湾做什么,但是她会乖乖地、心甘情愿地尾随他。  那一天早晨,莫绣寻的世界变得无比愉悦,只因他的一句话:走到哪儿,跟 到哪儿。一如是永不分离的承诺。  殊不知,烈赦要带她寻找过去——她曾极力忘掉的记忆。  烈赦带着她到宜兰冬山河她的家乡。  一路上,绣寻很紧张,全身几乎是紧绷的,这让烈赦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明 白,这里是她的故乡,她却充满畏惧,难道她不想面对冬山河的一草一木吗?  照一般世俗的传统,不用他提起,绣寻也应该会欢欢喜喜地带他回娘家啊! 但是她却佯装什么都不知似乎比他还抗拒回到自己的家。  一路上,有人对绣寻的胎记指指点点,烈赦的感觉是,似乎没人知道绣寻是 当地望族莫家的千金。为何如此?他做错了吗?他当机立断,直接带绣寻住进 饭店。  直到进了密闭的空间,烈赦才感觉绣寻放松些了。  烈赦订的是最上等的观光旅馆,房间景观很好,他们可以从整个落地窗内眺 望整个冬山河,夕阳西下,河流成了一条雾蒙蒙的蓝色带子,他们好像置身着 名的蓝色多瑙河畔一般。  绣寻背对着烈赦,她总是会对眼前的景象着迷。她看得入迷,樱桃小嘴散发 着无限笑意。  这时,烈赦的双臂出其不意地环住她,让她从美梦中回过神,很害羞,不仅 因为一整天的疲惫,也因为他正碰触着她。  他看穿她了吗?他的下颚正缓缓地磨蹭她的秀发,手掌开始默默地摩挲着她 发直的玉颈和背部,试图让她的神经稍微松弛。  他居然碰她呢!以前的他巴不得逃之夭夭,没想到今天,竟有了天壤之别的 转变。一天下来,他对她只有一个“好”字可以形容,让她一直处在无限惊喜 中。  “我觉得……”他试探地问道:“你一路上都很紧张,不喜欢跟我出来吗?”  “不”她吞吞口水,似乎很怕他不悦。“不是的,是……不瞒你说,长这么 大,过去我几乎足不出户,我的父亲很怕被人说他有一个丑女儿……所以,外 面的世界总会让我窒息,即使在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家,也是如此……”她抬 头望着他,悲苦地自嘲。  烈赦挑眉,不由得义愤填膺,这是什么话?天底下居然有瞧不起自己女儿的 爸爸?  他看得出来,绣寻的内心一定深受伤害。他向来不可一世的口吻,首次显得 低声下气。“怪不得你会恐惧,如果早点告诉我那我或许就不会强逼你了,放 心吧!我们不回你家。”  她感谢他的贴心,不待她说什么,烈赦又高亢地说道:“既然你讨厌出门, 那我们可以一直待在这旅馆也无妨啊!”  “为什么?”绣寻愁眉苦脸地望着他。“早知如此那你……就不需大费周章 的来到台湾啊!”  “怎么会?”烈赦笑嘻嘻地道:“其实我只是想拥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换 言之,也就是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没想到向来跋扈专制的烈赦,竟会说出 这么诗情画意的话来绣寻木然了。  烈赦不避讳地道:“我决定补偿过去所遗失的岁月,这趟带你来,其实是想 补度蜜月。”  补度蜜月?绣寻的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而他的手则继续摩挲她的身子,令 她通体温暖。  “该怎么说呢?”烈赦一脸生涩,语气显得僵硬。“如果命运注定我们是夫 妻,我想这真是很措手不及的安排。对你而言,我是遥不可及的丈夫;对我而 言,你是个陌生的妻子,我们从来不认识彼此,就连一般情侣约会的时间也不 曾有过。”  “约会?”这字眼,对绣寻是何其新鲜啊!  “别看我岁数不小了,”烈赦赧然道:“相信我,我可是连交女朋友的经验 都没有。”他摸摸头。“你可别笑我啊!”  看他的傻劲,绣寻不由得露齿而笑。“是真的吗?”绣寻一脸不可置信。 “你是威风的‘股王’,不可能没有女人……”  “我真的没有。”烈赦抬起手。“我可以发誓!”他颇耐人寻味地道:“我 打从心底斩钉截铁地认为,只有我的妻子才是我的女人,只是我们相识时间何 其短暂,我以为爱是需要日积月累的。”  爱,他居然提到这个字?  “所以喔!我很相信,”他露出年少般的冲劲和活力。“我想和我的老婆约 会。”约会?他和她?  “不用怀疑。”烈赦毫不以为意。“谁说夫妻就不能约会的?”他一副理所 当然的样子,接着摸摸她的手感叹道:“你看,我们连牵手都有是在结婚以后。” 他出其不意地啄了绣寻面颊,颇怨声载道。“就连亲吻也是这样。”他摇头叹 息。“现在还找得到我们这样结婚前清清白白的夫妻,已经不可能了,说出来, 恐怕要闹笑话了!”  绣寻想一想,也莞尔地笑了。  烈赦体贴地说道:“你若讨厌出门就不要出门,我们可以待在这里,做夫妻 间该做的事。”摩挲她的手停了下来。  下一秒,她便被凌空抱起,从来没有被男人抱过的她,惊惶得哇哇大叫。 “要……做什么?”  “洗澡啊!”烈赦打横抱着她往浴室走去。“你不觉得我俩应该享受一下洗 鸳鸯谷的乐趣?”  绣寻瞠目结舌,愚蠢地问道:“什么是鸳鸯浴?”  烈赦抿起嘴,笑得很坏。“放心,我会在大展雄威时告诉你的!”  一抹红晕瞬间染上她的面颊。  不一会儿,拘谨的她显得惊慌失措,她望着泡沫从浴缸溢出,直到烈赦褪去 身上所有衣物,她还呆杵在一旁,紧紧咬住下唇,再望着旅馆浴室周围的镜子, 她知道逃不了了。  这时,她看见了烈赦英伟挺拔的全身,也目睹了自己最丑的一面——胎记。  烈赦知道她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为了不吓到她,他安抚她道:“希望我赤 裸的样子没吓坏你。”他充满怜异又自信地望着她。“我明白你这辈子没见过 别的男人,将来也不可能,只除了我……”  “我……”她心跳得很厉害。“不,在我眼底,你是最棒的、最好的,但是 我……”镜中映照出她的影像。“我是这么的丑……”她哀怨自怜。  倏地,烈赦将灯关掉了,室内悄然无光,一片漆黑。“别怕,有我在!”烈 赦猛一伸手,抓到了绣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如果你每次都要如此悲伤欲绝,那我就不要你看见镜中的自己,黑暗—— 总会让你忘记你的胎记吧?!”没想到他如此善解人意。  但这样他俩仿佛失去光明的瞎子,又能干么?“可是我……我看不见你……” 她说道。  “这样最好。”她怀疑他在睁眼说瞎话。“让我们用心灵来探索彼此。”  在措手不及间,绣寻被丢进这满满的泡沫浴池中,泡沫打在她身上,而他的 手代替了毛巾,在她娇躯上猛烈又慢条斯理地挑逗、画圈圈,替她洗净身子。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们的身体是相容的,心跳是结合的,他真的以身 示范何谓“鸳鸯浴”。  嬉笑声不断充满偌大的浴室。  最后她仿佛处在神魂迷醉的状态间,慢慢地回过神来。床旁的梳妆台上有一 盏晕黄的小灯,照着黑暗的室内,些微的光线让她看见了他躺在床上,并拥着 她。他们也许看不清室内的其他摆设,但是能够专注地注视着彼此。烈赦并用 大浴巾盖住院了室内所有镜子,只除了浴室外的梳妆镜。“这样你就没有‘负 担’了。”他目光闪动,笑意盈盈。“你觉得呢?”  “我……”她依旧畏缩,别扭不已,完全处子的模样。  她湿漉漉的身体只披着一件浴巾,而他则是大咧咧的一丝不挂,她躺在他的 双腿间,感觉到他的硬挺,气宇轩昂地竖立在她的粉臀间。  红晕染遍了她的双颊,她僵硬得动也不敢动,只能任他“宰割”。他看穿她 的拘谨,益加得意洋洋、随心所欲地对她为所欲为,他赞美地抚触她濡湿的秀 发。  “你有一头乌黑、亮丽、细致如瀑布的美丽秀发。”他逐步抚触着。渐渐的, 他的手轻轻来到她粉颊。“你也有迷人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还有樱桃般的小 嘴……”他好像在催眠她,让她渐渐忘记自己的丑陋,他轻触她的细颈。  “你的颈子好美,很适合戴珠宝,我要买下无数稀世珍宝让你挂在颈子上衬 托出你的美。”当她出现警觉时,他的手已握住院了她双峰,她惊呼,尔后他 以唇代替了手。  她嘤咛不已,一股酥软的感觉泛上全身,尽管室内的空调是带着凉意,她却 全身汗水淋漓。  “我……”她咬紧下唇,不准自己发出淫荡的呼声,她心中呐喊,她不是妓 女。但娇喘咻咻一阵又一阵,他的唇在她的腹间游移,最后他以手和舌头一起 逗弄她大腿间的玫瑰之地。  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他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连她自己也未曾碰触过。  她猛然颤抖,双腿本能地并拢。  烈赦倏地停止了动作,他抬起头,注视着那张小脸,关切地问:“你——还 好吗?”  他只见一双朦胧、迷眩、信任的眼睛,红霞浮现在她的颊上,红艳逼人的她, 更是诱人心魂。他感到体内的狂乱跳动,觉得再也无法压抑,不过他仍努力地 让自己保持理智,气喘如牛地道:“对不起,我……太急了。”他痛苦地抽开 身子,抱歉地说:“我……不该强迫你!”  意外地,她却抓住他的手臂,紧得让他皱眉。只见她的眼神透露忐忑不安。  她答非所问地道:“现在的你对待我和以往截然不同,不会再逃避我,以前, 你曾发誓如果要碰我,就等下辈子……而今你却……要我了。我曾经不停地告 诉自己——”她鼓足了勇气,第一次主动伸手触摸他面颊说道:“‘股王’不 是没有女人,而是不属于任何女人,你从来无情无义、绝不手下留情,对女人 更是绝情。”  “我……”烈赦仿佛喉咙中梗住石头,说不出任何话,难道不是吗?他向来 被喻为冷血动物。  接下来她可怜兮兮的话,仿佛让烈赦掐住了喉咙。  “我知道我很丑,就算你只是要我的肉体,也是上天赐给我的福气!你是我 的丈夫,是我的天和地,如果你要我,我会无怨无悔地奉上自己;如果你不要 我、要我死,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听从。”这一番掏心剖肺的话,几乎让烈赦感 动得肝胆俱裂。  “傻瓜!你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你为我守贞,至今还是处子,这 才是我的福气啊!你难道不知道你带给我多大的震憾吗?我根本无法遏止自己 不对你……”你倏地噤口了。不!她是莫绣寻啊!所以才那样畏首畏尾,她不 是“彩叶草”他的眼神中写满无奈。  下一刻,他结结实实、爱怜地拥紧了她,让两人的躯体相贴,他的重量几乎 压在她的胸脯上,她倾听他时而停止、时而快速又不规律的心跳声,他沉重的 呼吸声也不断传到她耳里,有如春风的气息吹拂着她的鬓边。  这辈子,他首次有了害怕的感觉。他捏捏她的手,一鼓作气道:“对于以往 的所作所为,我向你致上无尽的歉意,以前我所下达的命令如过往云烟,统统 不算数。”她的眼神闪耀,不想念一切突如其来的变化,烈赦继续心平气和的 宣布:“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只见她如木乃伊,再也动弹不了。眼见她毫无反应,烈赦急了,怕她拒绝的 不安,瞬间暴躁的脾气又起。“我是‘股王’,是威震八方的千鹤家继承人, 如果你不答应,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他以半威胁 半诱拐的口吻说道。但她还是平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动。  烈赦几乎抓狂了。“那你要怎样嘛?我已经够委屈了,我生平从来没有对女 人这么低声下气、这么委曲求全,只除了你——我的妻子。”这不应该是乖戾 的烈赦!他用着不曾有过的可怜兮兮的口吻道:“如果他不原谅我,我就一辈 子不下床了,我要把你绑在床上,用我的身体不断求你原谅。”  “我……”她终于有些反应了,但却有口难言,她像被吓到了,面色苍白。  烈赦顿时紧张得慌了。“对不起!我很暴躁、很凶狠、很坏……”他抚弄她 的秀发,不断地向她道歉。“给我时间,我会改的。”  “你……不需要改。”她嗫嚅道。“是我,是我……我不配……”她仍有她 的顾忌——丑陋的胎记。  “不配什么?”烈赦抿着唇,不满地道:“无论你在乎什么,你就是千鹤家 的少奶奶,你是我千家烈赦的妻子。”在他怀里,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虽然她仍自卑。  “我知道我以前错得离谱,对你造成的伤害无法抹去,不过,只要你肯给我 机会,我一定向你赎罪。”  赎罪?他竟说出这么刻骨铭心的字眼。甜蜜染满她的心头,她仿佛处在腾云 驾雾的天堂中。然而,他的宣言也夹杂着火辣又劲爆的行为,他霍地抓住她的 手,让她握住他象征男人的地方。  “我为你绽放、挺直,难道你感觉不出来?”他教导她,让她的手上下移动。 她感到他的炽热、发烫和无限的欲望。  望着她雾蒙蒙的大眼睛,他深情地诉说:“你美得让我饥渴难耐啊!绣寻。”  他似乎对她下了迷咒,她再也无法离开他的目光,他的视线。  接着,他轻柔又坚定地道:“我想好好地、好好地吻你……”  她愕然地瞪大眼珠子,抬起脸蛋、轻颤双唇,全身好像变成石头,动也动不 了。只见烈赦抬起了她的脸,慢慢地靠近、靠近,朝她低下了头……   ------------------  久久文学城扫校录入:unnice第八章 --------------------------------------------------------------------------------  她秀眉轻蹙,本能地张开朱唇,迎上他俯下的嘴巴,他的舌尖沿着她的唇缘 流连不舍,轻轻啮咬她的下唇,他抓住机会,舌头长驱直入,吸吮着、戏弄着、 压迫着。  他在焚烧她的神经,仿佛在她四肢通上电流,她只觉胸口一窒,在他怀里不 断蠕动,这一动,惹得他的身子更加紧绷,发出深深的呻吟。一个微不足道的 吻,一个轻微的碰触,竟惹得他欲火焚身。  他们彼此注视,烈赦无力地咧嘴大笑,调侃她:“你的眼睛是睁开的。”  “我……”她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想看你啊!”  这让烈赦噗哧一笑。  “这样是错的吗?”她傻傻地问。  “你没错。”他低喃着。“但我们也可以闭上眼睛。”  “是吗?”她顺从地闭上双眼。  “绣寻……绣寻……”他轻轻呼唤着她,再次以吻封住她的唇。  只是这个吻不只停留在她的嘴上,他的唇沿着柔美白皙的颈部往下滑,仿佛 把她推入了火坑。他释放她饱满胸脯上的蓓蕾,你用力吸吮,她倒抽了一口气, 心脏在他的嘴下疯狂地跳动,他几乎要吞噬她整个心与身。  一股骚动贯穿她,她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只知自己沉浸在极致的欢愉中,为 了不让快感逸出唇间,她紧紧咬住院下唇,羞于表达自己被汹涌的情欲所淹没 的感觉。  但是,当他的头埋进她的双腿间,她再次崩溃了,从未有过的灼热感直逼心 脏,她销魂地狂喊出声,但这还不是末了,她的折磨究竟何时才会结束?  他的手继续探向她的背部,握住她挺翘的臀部,接着他俯下身,扳开她的双 腿,他的坚挺长驱直入。一阵强烈的痛楚贯穿她,仿佛要撕裂她。“好痛!” 她痛得开始挣扎。  天!她真的是处子,原来“彩叶草”也在欺骗每个男人。  “别动,心肝宝贝!别动!”烈赦按住她,深邃的眸子一瞬也不瞬,一点也 不舍得离开她。她痛得咬牙偏头,他很是心疼,明白这才是绣寻的真面目,她 ——绝不是淫荡的“彩叶草”。  他握紧她的手,而她几乎把他的手当作被单般捏得死紧,他感觉到她正无法 忍受地将背弓起,因为他开始在她最痉挛的地带不断深入、律动着。  奇异地,她感到那股痛楚渐渐地被狂喜所取代、淹没,全身发烫不已。他握 住她的手,示意要她探索他。她的手沿着他的背往下滑,停在他窄窄的腰际, 他引领着她跟随他的节拍。而像是要抓住生命中狂喜的刹那,她攀住他,觉得 自己快要沉沦了,如果他再继续这么地对她……  她的娇躯扭动不已,嘤咛的声音,让狂野又霸气的他欢愉低吟。在最后那一 刹那崩散开来时,留下的只有她的娇喘和他的颤抖。  绣寻惊醒了。怀中的男人让她心惊胆跳!他正陷入熟睡中,脸上还挂着婴儿 般满足的笑容。  她低头注视雪白床单上的斑斑血迹,回想起昨夜在烈赦怀中的种种,血色倏 地从她脸上褪去。她感到那种至高无上的欢愉是一种最深的羞愧,她不是那种 女人,只有妓女才会有那种放荡、不知检点的呐喊……  她不能沉迷在那种卑下的男欢女爱中,她急忙起身随即裹上被单,在浑浑噩 噩间下了床,她要逃、要逃得远远的。  烈赦的手臂一挥,朦胧间,原本预期能够抓住真正的莫绣寻,但是却扑了个 空,睡眼惺松的他立刻被惊醒了,他几乎弹跳下床。  绣寻不见了。温存的床单上还遗留着她的余温和香味,她人呢?跑哪儿去了? 她一向羞于见人,烈赦知道她不可能出门,那她……烈赦突地想到了黑漆漆的 浴室,然后他目光一闪,望向了偌大又封闭的衣橱,二话不说,立即拉开衣柜 的门把。  眼光所见,竟是绣寻魂不附体地披着被单,躲在衣橱内。他们目光相遇,绣 寻那双无辜的眼睛,以及“彩叶草”那总是让男人神魂颠倒的魅惑眼珠,此时 仅存在无数的罪恶感。  “你——”他以炯然发光的眼眸审视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不是要你跟我 睡吗?为什么在这里呢?”他避开了“躲”字,佯装不明就里地问:“你是不 是不喜欢跟我睡在一起?”  一如绣寻闷不吭声的个性,她咬住下唇不言不语,但眼眶中竟溢满了泪水, 随即簌簌滑落。  烈赦故做安然无事地说道:“你不能一直待在衣橱里啊!出来吧!”他心悸 地伸手抱她,为她着想地提议道:“这样吧!如果你讨厌我,我可以离开,让 你待在这房内。”  转念一想,他将她凌空抱起,令他欣慰的是她没有拒绝他,她只是将头埋进 他的胸膛,但他感觉得到她濡湿的泪水。他将她放在床上,怜惜地呵护她,她 偏着头,只是默默把脸埋进枕头,没有看见烈赦痛不欲生的神情。  在绣寻身上有着团团迷雾,诡异又深不可测。他无奈地摇着头,他说到做到, 转身作势要离去。  但是,突然伸出扯住他的小拇指,那双无助懦弱的柔细手心,也表明了她是 多么需要她的爱人来拯救她。  “绣寻。”烈赦立即俯下身子,半坐在床上抱住她。他正襟危坐,粗糙的下 颚磨擦着她的粉颊,无可奈何地问:“你——讨厌我昨夜那样对待你是吧?所 以才躲着我……”  “不!”绣寻用力摇头,语气中没有后悔。“我本来就是你的人,你可以要 我的身体,甚至掠夺我的心。”  “既然如此,”他坚定地望着她,抚去她脸上断裂的珍珠泪水,既轻声细语, 却又透露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威权:“你已付出你的身体,那也把你的心一起给 我吧!”  “我……”她沙哑的嗓音透过颤抖的唇舌传出来。无助地闭上眼睛道:“你 碰我,我很快乐……”  烈赦心满意足地柔笑了。  “但这是错的。”她紧张不安地说道:“做妻子的在丈夫怀中不应该有感觉, 我知道,只有妓女和邪恶的女人才会为‘那个’感到快乐,我有罪……”  “你在鬼扯什么?”烈赦皱起眉,他愠色地在她耳际大叫:“因为你对我有 ‘感觉’,所以有罪恶感?是谁?究竟是谁让你有如此天大错误的想法?告诉 我,我用毕生之力也会把那人给揪出来!”  “我……”绣寻被他严厉的模样吓得泪眼婆娑。  烈赦涌上千言万语也说不完的歉意。“对不起,我老毛病又犯了!”他立即 把绣寻拉进怀中,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肩上,脸孔埋入她的发间,一股男性特有 的气息在她的颈间吐呐。  “彩叶草”和莫绣寻的双重影子在烈赦的眼瞳间缭绕,这一刻,他以释怀的 口吻解释:“一个妓女对男人献殷勤,那纯粹是职业表现,没有真情,这点男 人都知道,他们是不在乎的。  但是,你我之间的情形就大不相同了,你或许觉得那是妓女的表现,但在我 眼底你永远都不是,在我心目中,你是我最心爱、分量最重的女人。“心爱? 他又说出令她心花怒放的言词。  烈赦以一个天底下最无懈可击的理由,让阴影渐渐远离她。“我们是夫妻啊! 无论肉体、感情上,相信都会承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别忘了!你带给我的不 仅是肉体上的欢愉,我们的心灵更是至高无上的契合。”  他的唇在她鼻上轻点,手指轻拭着她的泪水。“所以——别哭了!有心灵做 我们的凭借,我们所做的事一点都不可耻,这是爱的表现啊!相信我!”  爱!他再次提及这个字,他善解人意的话,让她海阔天空地笑了。他的肯定 带给她光明和希望,她不由得抬起头,小心地轻吻他的双唇。“我愿意相信, 在你抱着我时,我感到无比美好……”  烈赦如释重负,喜悦盈满他,他以不可遏止的感情深吻着她,只是一旦卿卿 我我起来,他又忘我地加重力道回吻她。  他的重量压覆上她,以身体的热度笼罩她全身,他们再次沉浸在极致的欢愉 中。  “你真美。”他低下头,用嘴摩挲她。一如昨夜,只是现在更狂野、更野蛮, 他的爱将她推到前所未有的最高峰。  他根本没有让她休息。直到当她有丝清醒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与他躺在落地 窗前的地板上。  不知何时,地板上覆上了毯子,毯子上置放不少可口的食物,有香槟、奶油 蛋糕、水果……他见她半眯的双眼,竟意图不轨地在她半睡半醒间,好玩地将 香槟倒在她的胸脯上,她被冷冷的水果酒吓得顿时清醒、哇哇大叫。而他则不 饶她,继续用他恶毒的舌头品尝她全身……本是强烈的抗议声,霎时转为无数 欢愉的低吟声。  最后,他在热腾腾的浴池中,为她沐洗全身,然后横抱起湿漉漉的她躺在落 地窗前,慢条斯理地为她擦拭身体,甚至用他的十根手指当作梳子为她梳头。  此时,冬山河眩目灿烂的夜景,恍如金色的阳光,正泛滥闪耀地借由玻璃窗 映入人们眼中,地面上反射着他们结合的长长影子。  她对他柔笑如花,她拨开他温暖的手掌,用双手束起自己的头发,将它分成 三股。烈赦偏过头,专心地看着绣寻漂亮修长的手指轻轻运转。  “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这样编织自己的头发?”他的声音既沙哑又带着 一股欲望,不知道她是否发现了?  “这不难!”绣寻却只是皱皱鼻子,自顾自地摊开手指,让他看清她如何编 结辫子。“只要把它分成三股,然后互相交叉。”  烈赦皱眉。“听起来不难。”  “很简单啊!”  烈赦露出一股孩子般的热切。“那我也要试一试喔!”  “你……不——”绣寻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她的眼光看到那双看似灵活又厚 实、强壮的双手。她可以感觉他的手放在她的发上是一回事,它们轻轻地动着 又是另一回事。但她喜欢他的指尖在她发间运转的感觉。  她陶醉享受着,大眼朦胧地注视着窗外,在她心底,冬山河像是星际下的萤 火虫闪闪发光。在夜空下,它宁静沉美,在无数陪衬的灯光下,它染有一股无 比的神秘。她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眼睛一眨也不眨。  烈赦目光一闪,这是绣寻常有的专注沉思眼神,似乎每到这时候,世界上只 剩她一人。  他很不是滋味,她的世界,他要到何时才能介入?他向来是占有欲极强的男 人,他要她的全部,不仅是肉体,连她的一点点思绪也要点滴不漏地侵占。  他淘气地笑了,意图打断她的自我空间。“我做的对不对啊?”  她微愣,试图稳住自己的思绪,然后又垂下眼睫,郝然地注视他编好的发辫, 两根手指捏住发尾。  “没错,这样是对的。”她左顾右盼。“我有发带,我去拿……”  谁知这时候,他竟然开始松开她的发辫。  “你做什么?”她惊异地问。  他给她一个很专制的理由。“我在松开你的辫子,我喜欢看你松开秀发的样 子。”  “你……”她翘起唇,拿他没辙。  “有意见吗?”他强迫性地用手指轻梳她的头发,把发丝挪到她耳后,双手 掬起她小小的下巴,霸道地说:“你刚刚望着冬山河入迷了,你那么喜欢冬山 河吗?为什么?”他亦庄亦谐地道:“如果你不说出原因,我可是会嫉妒冬山 河的喔!明天我可能放一把火烧了……”  “我——”她睁大眼,被他怨恨兼威胁的话吓得六神无主,她紧张兮兮地说 :“你是你,在我心里无人可比,你怎可跟不起眼的冬山河吃醋?”  她的安抚让他放下心中一块大石,但是他还是像小孩般跋扈地道:“我讨厌 你只能看我的专注眼神,竟也出现在望着冬山河的时候。”  “这……那是因为……”绣寻很难堪,有些语无伦次,但面对烈赦的霸气, 她只得乖乖地吐露道:“冬山河是我的天堂,小时候,我从不出大门,连近在 咫尺的冬山河,至今也没去过,我常常在房间窗口眺望,那时的我就不由自主 地迷上冬山河假日热闹的情景,因为当无数父母带着孩子一起玩,那种一家和 乐融融的气氛常常震憾着我……我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家’。她的语气充满悲 戚。  “我总是望着冬山河幻想,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和丈夫、孩子一起在冬山河玩 耍,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丑得只能每日关在家里,陪伴我的只有 水泥墙……一如监狱。”她呜咽地道:“我很傻吧?只会作白日梦……”  “你……”烈赦的心仿佛被狠狠戳刺着,在绣寻绽放的容颜下,根本是朵悲 伤的小花儿!他试抚平自己愤慨的心,柔情地安慰她道:“你不傻,人因梦想 而伟大啊!筑梦踏实,不是吗?”  “真的吗?我以为你会笑我!”她羞怯地躲进他怀中,怯怯地说道:“谢谢 你。”她脸上的真诚不容置疑。“你是第一个分享我秘密的人,我从来不敢告 诉任何人,如此幼稚又不切实际的梦。”  “笨蛋!”烈赦嘲笑她,意有所指地道:“我才要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 梦呢!现在我知道了,那就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梦,我会让你美梦成真的。”  “美梦成真?”绣寻幽幽地闭上双眼。真美的措词!不过绝对不可能!  她没有怨怼,只有无限叹息。“我有自知之明,我丑得很难让你带出门,我 会丢人现眼,更遑论去著名的观光胜地冬山河一游。”  “是吗?”烈赦摆了个颇不以为然的神情,嘻嘻哈哈地笑道:“别忘了我是 呼风唤雨的‘股王’,没有我办不成的事。”他戏谑地捏捏她的小鼻子。“快 睡吧!等扑克彼得潘将你带入你梦幻的世界中。”  “想不到在你这么盛气凌人的外表下,居然还能说出童话故事呢!”绣寻啧 啧称奇。  “那是因为……”这会儿,烈赦脸上刚硬的线条软化了,他露出如梦似幻的 脸庞。“我相信,童话是儿童的希望、神话是儿童世界中的一盏明灯。”他爱 怜地亲吻她,把她当作小孩般哄道:“你等着我制造奇迹给你看喔!”  在烈赦呼呼大睡的那一瞬间,绣寻在烈赦的耳际轻轻细语:“我早就从童话 故事中清醒了,我懂、我明白,奇迹是小孩子的玩意,我的梦早就被残酷的现 实幻灭了!”  她哽咽着,但却释然地闭上双眼,直到进入梦乡前,她都没有发现烈赦其实 是一夜无眠。  一大早,烈赦出乎意料地看来神清气爽、容光焕发,他西装笔挺地站在绣寻 面前,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但是绣寻却有如陷入深渊中,她极端敏感地问道: “你要出门吗?”  他犀利的目光见到她受伤的眼神,微笑地说道:“如果我说是呢?”  面对他凌厉的眼光,她咬紧下唇,动也不敢动。烈赦注视她哭丧的脸有点不 忍,但是他知道他得狠下心,他高高在上地下令:“我要去冬山河,你跟我一 起去!”  她花容失色,被单下颤抖的身子,在表达她的痛苦。“你——”她垂着脸, 声音是破碎的,她的话让烈赦感到切肤之痛。“你明知道我的胎记,这样…… 不是强人所难吗?”  强人所难?烈赦无语了。他眺望窗外的冬山河,灸热的烈日将风光明媚的冬 山河畔照得白花花的,此时又别有独树一帜的风味。  她的心陷入两难,直到烈赦感触甚深的话在耳旁响起:“你还不懂吗?无论 如何,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也不会让你受到欺侮,我要让你美梦成真。”  绣寻愁眉深锁,翻腾的心在燃烧着,她目光炯然地抬头,只见烈赦自信满满 地说道:“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她对着自己未曾移动、擦得发亮的黑皮鞋发呆。  半晌后,烈赦出其不意地将他的西装外套覆在她脸上,试图遮盖她脸上最丑 的“记号”。他以前所未有的乞求口吻哀求她道:“就这一次,这样跟我走一 趟冬山河。”  他居然用卑微的口气求她?绣寻杏眼圆睁,这是一向妄自尊大的“股王”吗?  他有着惊人的改变,或许她也必须勇于面对外面的花花世界,以及对她的 “异样”眼光,踌躇间,她点头了。  到了冬山河时,烈赦兴高采烈地将西装外套卸下,冬山河就在绣寻的脚下, 亲自踩踏的踏实感觉和真实喜悦,绝非言语可形容。  她觉得她的双脚好像生了根般,没有办法移动半寸,放眼望去,四下空无一 人。  烈赦亲昵地拥着绣寻,手舞足蹈地道:“冬山河现在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没 有人会看你,放心吧!就今天,我们可以尽情的玩耍、放肆地享乐。”他凝视 着她震惊的神情,此刻她的眼角正泛着泪光。  烈赦也对她倾吐出自己的无奈。“其实我在外流浪多年,跟你一样不曾真正 体验家的感觉。但是我知道,丈夫、妻子、孩子合起来就是一个家。”他似有 丝惋惜地道。“现在我们只差无法带着孩子一起来玩乐,不过没关系,愿望是 会逐一实现的。”他眉开眼笑。  “你……”绣寻支支吾吾道。“你……该不会把整个冬山河都包下来了吧?”  “你说呢?”烈赦气定神闲。“谁教有钱能使鬼推磨呢?”他居然理所当然 地说道。“为了实现你的梦,我把冬山河包下来了,今天当局禁止任何观光客 进入,这里是我们的世界,只有我和你。”  “你……”她激动得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许久后,她 吸吸小鼻子道:“你真是个财大气粗的家伙!”  “别这样诬陷我!”他调侃她。“我的所做所为只为你。”在波光粼粼的冬 山河上,他低头亲吻她。  绣寻大概玩疯了,这辈子,她首次肆无忌惮地这般玩乐。  烈赦在一旁看着她有如飞上云霄的小鸟般快乐,心中莫名地升上一股无法理 解的感觉,只要绣寻好、绣寻快乐,他便了无遗憾。  最后绣寻甚至决定要“征服”冬山河。“以前每年,我都见到这条河举办国 际划船大赛,如今我要用我的身体亲自触摸河——”  绣寻大概真的玩到得意忘形,或是鬼迷心窍了,话刚落,她就这样堂而皇之 地跳进河里。  绣寻落水的一瞬间,烈赦整个心脏都停止了。  绣寻则在落水后才完全清醒过来,她发觉自己是一等一的大白痴,她全身湿 透了,衣物的沉重将她往水底拖,她的四肢拚命划游,但还是阻止不了自己沉 下去的命运。  她张口试着想吸口空气,不料灌入嘴里的却是冷冰冰的溪水,她觉得胸部胀 疼,手足几乎痉挛,身子也越来越往下沉。  在挣扎中,她没有察觉自己的腰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绕住,原本下沉的身体浮 游起来,随即被推向河岸。  湿透了的她,僵硬的身子整个被凌空抱起,烈赦高高地把她抱在胸前。他虽 气喘如牛,但还是故作悠哉道:“凭你的烂泳技要过河还是必须倚靠我,否则 冬山河可会多出一条亡魂!”  绣寻的双手横在胸前,牙齿猛打颤,发上的水珠四散,她侧过头,不断地把 吸入的溪水哈出来,看样子,她真是丑态百出!  当她可以说话时,她的第一句话是:“天啊!瞧我这副狼狈样。”她又咳又 喘,用手捣着自己的小脸,无颜见他。  她羞赧无措的样子,让烈赦不禁露出释然的微笑。“哇!我二十年来高贵大 小姐的形象都毁于一旦了。”她露出自嘲的表情。  烈赦捧腹大笑,扳开她的手。“别这样,小可爱,我看到的是小美人苏醒了, 我爱死这样的你了!”然后,他的吻就这样贴了上来,湿淋淋的他们,如胶似 漆地黏在一起。  他在她耳畔喃喃地道:“我会达成你所有的梦,你要‘横渡’冬山河,我誓 死奉陪。”  “噗通”一声,随着她响彻云霄的尖叫声,他们摔进了灿烂缤纷的冬山河。 蓝天、白云、碧水……还有他。  绣寻觉得她的世界再也不一样了。从他要她形影不离地随侍在侧后,他就喜 欢无时无刻地亲吻她。  在灸热的阳光下,他们真的“横渡”冬山河,现在他们已达冬山河的另一岸 边。  要大肆庆祝渡河成功之时,他狂贺的方式还是亲吻她。她躲在他强大的羽翼 下,把他壮硕的背脊当遮阳伞,他的眼珠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么细皮嫩肉的肌肤,晒伤就不好了。”说着,顶着大太阳,他的影子刚 好遮住她的脸颊,他紧抿的双唇则不断轻触她的脸颊,连她的胎记都不放过。  她被他窝心的话和行为弄得心中暖烘烘的,她小心翼翼地道:“你真的不讨 厌我刚刚神经、疯癫、逾矩的行为吗?”  “当然不会。”他目光犀利,一语双关地道:“那不正是你真正的本性吗?”  她心里一沉,又喜上眉梢,再一次试探地问道:“你真的不讨厌我脸上的胎 记吗?”  烈赦开始大呼小叫了。“拜托!我证明得还不够吗?如果你要我吻你的胎记 一千遍、一万遍,才对我有信心的话,我照样奉陪!说着,他真的立即付诸行 动。  直到她呼天抢地、向他求饶。直至黄昏了,他才终止了这样亲密的行为。  夕阳西下的冬山河,虽不像少女般的羞怯,却有着成熟妇人的丰腴与风采, 微风徐徐吹来,他俩一起沉浸在千变万化的大自然世界中。  不久,一股浓重硫磺味扑鼻而来,烈赦扬起眉。“喔?这是什么怪味道?是 冷泉散发的味道吗?”  出乎意外的,绣寻的眼中竟有一抹浓烈的哀伤。那是她熟悉的味道,顿时, 她的整个心都绞痛起来。  “不。”她阴郁地说道。“那是一种中国传统的中药,叫黄连,一种很苦很 苦的中药。”  “黄连?”烈赦生涩地念着。  就这样,无意间她陷入无法自拔、不堪回首的回忆里。她苦笑道:“小时候, 我母亲总用最古老的炖煎法煎黄连来吃,那股味道很呛鼻,有次我偷偷的尝了 一口,结果全吐了出来,还大叫好苦啊!”我们家的女仆就在一旁接口:“小 姐,黄连哪会苦?你没有经历过贫穷,不知道穷比黄连更苦啊!”  绣寻笑着自己的无知。“贫穷——当时我还不知道那字眼是什么意思,因为 我是个千金大小姐,不愁吃穿、无忧无虑,那已是小孩子最大的满足。”绣寻 顿时又伤心欲绝。  “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的母亲那张痛不欲生的脸,她居然面无表情地对我说:” 绣寻!你不知黄连苦、贫穷苦,其实求人更苦。“她凄凉地笑着。”所以我总 是看着母亲吃黄连,等我长大,我才大彻大悟,原来母亲宁愿忍受吃黄连的苦, 也不愿……也不愿……“她几乎呜咽得说不出话。”也不愿开口求我父亲! “她激动得无法自己。”唤回我父亲的心……“  “绣寻!”烈赦心里一沉,抱紧了她,以深情的黑眸锁住她,不舍地说道: “你别难过,看着你痛苦,我的心会疼啊!”  “真的吗?”她呆愣地注视着烈赦真诚的容颜,目瞪口呆、无法置信地道: “我妈妈说我父亲曾经也是如此爱她、疼她,但随着时光流逝,他事业有成、 官场得意时,一切就变了。”  “我总是看着他左拥右抱着无数的女人……”她悲凄不解地说:“男人都是 这样吗?所以,我母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不再想念爱情。最后……最 后——”  她仿佛回到了雷雨交加、母亲离开她的那夜……瞬间,她发出一声哀嚎。 “自此她再也没有回来!她、她……”  “绣寻!”烈赦的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带给她一股安定感,他哀痛地叫 嚷:“告诉我,我要如何让你不再忧伤、不再恐惧。”他咆哮道:“只要你点 头,我立刻冲到你家,揪出你父亲,痛打他一顿!或是——”他说得天不怕、 地不怕。“拿刀捅他!”  绣寻这才从恍惚中回神,但是她话锋一转,若有所思道:“你带我渡河的时 候,让我突然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我觉得我什么都不怕了!因为你……”  她释然地笑了,仰望远方湛蓝的天与浑浊的地,一瞬也不瞬地幽幽道:“是 我该跨出去的时候了,我不该再怕被嘲笑!”  接着,她肝肠寸断地说道:“我带你去看我的母亲。”在她心中似乎有着千 万痛楚,她自嘲着:“我带你去看看对丈夫始终如一的妻子,她的下场如何… …”   ------------------  久久文学城扫校录入:unnice第九章 --------------------------------------------------------------------------------  群山缭绕,层层山恋中耸立着一座佛寺——松竹寺。他们来到了这里,往下 望正好可眺望整个冬山河。寺庙里不时传来阵阵诵经声、木鱼声,梵音萦绕整 个山头。  走进寺庙的门槛,香烟枭枭、檀香味处处可闻,但此时的烈赦却有满腹的疑 惑,他不解为什么绣寻要带他来这里?  寺庙里外植满清雅的花草,特别的只种植单一大型草木,虽然看来素雅,但 也显得孤单。绣寻指着那种植物,面无表情地向他介绍:“这种叫做‘彩叶草 ’。”  彩叶草?烈赦的心脏倏地狂跳,心中充满伤痕的绣寻缓慢地说道:“‘彩叶 草’是我母亲最喜欢的花,讽刺的是,它的花语是绝望的恋情。”  绝望的恋情?烈赦脸色发白了。他觉悟到绣寻的另一面貌有如彩叶草,正是 她母亲的翻版,她们对爱,终生都只有绝望。  烈赦笑容勉强,佯装若无其事地问:“你的母亲呢?”  她没有说话,只是笔直朝着寺庙大厅走去,庄严的的佛像矗立前方,绣寻尊 敬地伏体跪拜,烈赦也尾随着她。  一位老尼正跪在佛桌前诵经礼赞,眼睛半闭、很专注念佛的模样,对她来说, 似乎所有的世间红尘事、爱恨情仇早已离她远去。  绣寻从她身边走过,她并未抬头,或许她根本没有注意到绣寻的存在,心中 有佛应是她的写照,她对任何人事物似乎豁达了然,甘愿长伴青灯地过一生。  在大厅绕了一圈,他俩走出松竹寺,烈赦还是没有见到绣寻的母亲。  尽管余晖燠热,绣寻的脸孔却是黯沉的,有如脸上的胎记般,诡谲、扑朔迷 离。  离开了松竹寺,他们走了一段好长的路,烈赦急躁的个性再也压抑不住了, 他急切地问道:“绣寻,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她失神地望着他。紧抿着嘴角、目光遥远地怅然道:“刚刚 你在大厅看到的女尼,就是我的母亲。”  这真是令人无法置信的事实。烈赦杵在原地,久久无法自己。  而绣寻也不曾回头,只是一味地往前走,似乎要挥别忧郁的过去,但那迈开 的步伐是如此沉重。  “我母亲说婚姻是女人因果的显现,女人的一生受婚姻主宰,命好不好全看 婚姻幸不幸福。”她嗤笑,甚至带着不屑的口吻。但烈赦却感受到她那有如身 体被撕裂般的痛,她的话发人深省。  “没结婚前,她是个快乐无比的少女,与我的父亲相爱,但是婚后,婚姻竟 成了她的坟墓。她告诫我,同样是女人,不希望我重蹈她的覆辙。”  绣寻母亲是否为了保护女儿、怕女儿受男人伤害,宁愿把绣寻变丑?烈赦的 心仿佛纠结在一起。绣寻的母亲竟忍心在自己女儿脸上贴了一个丑陋的“标签”?  绣寻继续陈述她心底最无法释怀的梦魇。“在我父母形同陌路、有名无实的 婚姻后,我母亲始终无法接受父亲变心、另结新欢的残酷事实,她变得寡言不 语,只活在最初与父亲相爱的美丽回忆中,最后她或许领悟到什么,便告诫我, 结婚后的女人会更坚强,尤其在不幸的婚姻里,会变得不相信男人、不相信爱, 只相信自己。”她苦笑。  “我那时还是懵懵懂懂的年纪,怎会心有所悟呢?但是随着我一天天长大, 世界或许依然不变,只是心却不再一样了。”  她心灰意冷地道:“母亲出家后唯一的心愿是什么呢?”忽地,她抬头面对 苍天,眼神带有一丝怨恋,恍似在怨恨上天的无情,用如历经沧桑的老人般顿 悟口吻说道:“她说做人太苦,所以要修行,并只求来生不要再做人。”  只求来生不要再做人——烈赦闻言,心在淌血。  她不以为然地笑了,那笑脸竟让人毛骨悚然,那浮出的神情仿佛像……“彩 叶草”?  她的样子就像一具失了魂、四处漂泊的躯壳,这是绣寻。而失魂落魄的她, 极易被另一个极端人格所取代——“彩叶草”。  烈赦警觉地三步并做一步,伸出双臂,手臂像钢条似地环住绣寻,紧得让绣 寻骨头几欲碎断、不能呼吸,他用尽力气地狂喊:“绣寻,不要这样!不要压 抑你自己,发泄出来!我要你从桎梏中解放出来。”这时,他看到了即将“分 裂”的莫绣寻。  “你没有错,那是上一代的恩怨,你无须痛苦、无须愧疚,更无须负责……”  他用力地摇晃她,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回荡在山谷里。  她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瞬间似乎被大钟敲得头昏眼花,目不转睛地杵在原地, 一阵头晕目眩,她只觉上头一片白花花、头重脚轻,下一秒便昏倒在烈赦的怀 里了。  感觉像作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她走过一个隧道,隧道长得仿佛走不完似的, 也阗黑得令人惊惶失措,她心惊胆战地注视厚实但满目疮痍的墙壁——冰冷的 墙壁反射出她的影像,但是她已不再是自己人了,莫绣寻成了另外一个人。  有着相同的容貌,却少了胎记,“她”浓妆艳抹,指甲上涂满鲜红色的寇丹, 更夸张的是毫无顾忌地全身赤裸,脸上挂着戏谑讽刺的笑容,四肢极尽淫荡之 能事,“她”捆绑了一个男人,那男人正是她的丈夫烈赦。  “她”跳到烈赦上方,用腿夹紧了他的粗腰,双手捧住他雄浑的臀部,尖锐 的指甲刺入烈赦的肌肤,“她”在挑逗他、邀请他肆无忌惮地进入“她”。  当烈赦受不了诱惑,激情地进出如蜂蜜般液汁的幽谷时,“她”的脸上高挂 胜利的微笑,大声嘲笑地尖叫:“我赢了!我赢了!烈赦属于我,我打败你了!”  绣寻惊悚得瞪大眼睛,吓得魂飞魄散,她的胸口重得好像被千斤重的石头击 打一般,几乎要窒息了。  梦——结束了吗?她浑身冒冷汗,迎接她的是一双黝黑、忧心重重的关注眼 神。  “绣寻……”烈赦似乎比她还惊惧万分,他扶她坐起身,他也是满身大汗, 却柔情蜜意地问:“你在作噩梦吗?”他摸摸她微热的额头。“感觉好多了吗?”  “我……”浑浑噩噩地,她无法说出那淫乱的噩梦,心内及她的记忆确实有 片段空白的事实。  他主动替她解惑。“在松竹寺外的小径,你昏倒了……”  她手足无措时总习惯用五指抓紧被单,她恐惧地问道:“我为什么会不知不 觉?”“无所谓啦!”烈赦根本不当一回事。“人何必要执着于回想一些记不 想来的事呢?这岂不是庸人自扰?”他语带深意地道:“你想遗忘一些记忆, 是因为必须,既然必须,就不须追根究底,以免伤害自己,那多划不来!”  说完,他爬上了床,状似好玩地跪在她的身体间。披着被单的绣寻,玉颈间 隐隐约约露出丰腴的乳沟,她看见他诡诈的笑脸,急急将被单往上撩,结果霍 地才发现,自己与梦中的浪荡女一样都是一丝不挂。而他,其实也只有在腰际 围上一条白色浴巾。  望着她迷惑的大眼睛,烈赦故意笑得邪里邪气,露骨地说:“昏迷其实就像 是被下迷药般,你被你的男人掌控,而你却完全不知情。”他像野兽般的大吼 一声,如豺狼般的扑向她,一心想跟她玩耍,为她抚去哀伤的容貌与千疮百孔 的心。  只是,此刻浮现在绣寻眼中的,是那鲜活的一幕,她梦到他背叛她,与长得 跟她一模一样的妓女在狂欢做爱。  “不要……”她微弱地叫嚷,身心俱疲之下,她只能用一贯发泄的方法:哭。 她热泪盈眶。  “绣寻……”这一哭,烈赦整颗心融化了,他心疼地道:“我……我只是逗 逗你啊!因为舍不得看你难过,对不起,你不需要哭啊!我不是你父亲,也不 是可怕的男人,如果你不想要我,只要告诉我,要我离开就行了。”说着,他 立即付诸行动,起身下床。  “不!”她又拉住他,唯唯诺诺地道。“你是我的丈夫,我怎么……可能要 你走?”她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刚刚那个梦……”  梦?烈赦目光一闪,像一只温柔的猫咪再度躺回床上,掀开被单,躲进其中 抱住了她。他用唇抚去她的泪痕,诙谐地说道:“就算你觉得我是大野狼,做 出刚刚出其不意的举止,但其实大野狼也是有柔情似水的一面,就像现在……” 覆在大被单下,他俩团团抱住,宛如一体。“说吧!你刚才作了什么心悸的噩 梦?”  “就是……”她聆听他的心跳声,有如婴儿聆听母亲的心跳声般,在感到安 详后,她终于毫无畏缩地吐出心底的话。烈赦敏锐地察觉,这是潜藏在绣寻心 底的“彩叶草”,她已跳到绣寻梦境中。  他仍佯装漫不经心地道:“傻瓜,梦境中的你不是跟你长得一样吗?那就是 你啊!只不过打扮不同罢了。”  “不!才不呢!”绣寻相当笃定。“我才不是淫荡邪恶的妓女。”整个人又 缩进烈赦的怀里,夹杂冲天的怨恨与愤怒地说道:“小时候我看见父亲有过许 多女人,那些女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极力诱拐我父亲,为的是什么?她不屑 地嗤哼。  “就是为了钱。”她用手捣住耳朵,在黑漆漆的被单下尖叫:“可鄙的女人! 用肉体去换取金钱,那些恬不知耻的妓女,该下十八层地狱!我真该拿刀杀了 她们,再将她们五马分尸!”她露出杀人狂似的容貌。“我发誓,打死我,我 也绝对不会与她们相同。”  没想到,绣寻对妓女已到了欲置她们于死地的地步了?这是第一次,烈赦目 睹绣寻发飙。这又是绣寻的另一面?还是这是“彩叶草”?他思忖。  “好,好。”烈赦赶紧哄着她。“乖!我说错话了!对不起。”他对她行童 子军礼,轻抚她怒气冲天的面颊,好言相劝:“做丈夫的跟妻子道歉,你可要 原谅我喔!”接着不断轻啄她的小唇,不动声色地道:“梦既然是假的,又何 必太在意呢?是不是?”  这会儿,惊涛骇浪的脸孔总算稍显风平浪静了,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烈赦 则话藏玄机地道:“其实你要知道,你父亲这样伤害你母亲,总有一天他会为 曾经伤害你母亲而受罚的。”  “是这样吗?真的有因果报应吗?”她抬起楚楚可怜的脸不置可否地问: “那是这辈子呢?还是来生?”  “我——”烈赦欲言又止,沉重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我们是夫妻,不 该有所隐瞒,我也告诉你,这辈子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事!”  他信任她?她心中的喜悦无法说,但她也安静得像只绵羊,静静静聆听他吐 露“股王”的真正面目。  “小时候我很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做人?恨自己的名字、恨自己投胎转 世做千鹤家的后代……一大堆的恨,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烈赦对自己小时 候的愚痴想法感到可笑。“后来,我再也受不了了,索性有一事,就趁着三更 半夜离家出走了。”  绣寻的眼睛瞪得好大,想不到不可一世的烈赦也会做出异于常人的事。“我 知道,千鹤家一定会动员所有的人找回大公子,我是躲不掉的,后来为了逃避 他们,就遁逃到寺庙里。”回想起往事,烈赦只觉得自己幼稚无比。  “我在一个方丈那里,当时还有恃无恐地拿刀抵着他的背,威胁他千鹤家的 佣人找来时,若他胆敢泄密,我会以千鹤家掌门人身份杀了他。”说到此,烈 赦不由得哈哈大笑。“结果我们家的仆人真的千里迢迢找来了,他们又威胁方 丈,如果不把千鹤家大公子交出来,他们会让他好看,这下可把住持方丈逼入 两难的处境里。”  “后来呢?”绣寻好奇又急切地问道。  “后来……”烈赦吃吃笑个不停。“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时那位方丈的模样, 他正襟危坐,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有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气魄,只见 他盘坐在佛祖的面前,幽幽地道出一段醒世箴言;他说,陷入痛苦中却无法哭 泣的人,和幸福满溢在眼前却无福消受的人,哪一方比较可怜?”  “当然,我不敢说从此我对人生就大彻大悟,但是当时的我的确愣在原地许 久,后来便丢下刀子,乖乖地跟着仆人回去了。”烈赦炽热的眼神焚烧着绣寻, 这段话似乎也同样刺激了她。“从那次以后,我就不曾再逃家了,开始接受我 的命运,认命、尽心地去完成自己的使命,朝成为千鹤家最光宗耀祖的继承人 目标努力。”  “绣寻。”他低语。“我知道你曾经深深受过伤,那已是无法弥补的伤痛, 但无论如何,起码我们都活着,都是有福可享的人。”他真心真意地道:“我 有你,你有我,这就够了!”他的手肘撑起来,凝视在被单下,只露出一丁点 小脸蛋的妻子。  她不语,被单下反射出阴影的小脸,遮住了她闪烁着千百种光芒的眼神,那 是极端、冲突与矛盾。  她的眼角余光刚好瞄到了他肩上,她蹙起秀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肩上一点 点红色的印痕。“烈赦,你肩上的伤——”  他干笑一声后呛咳了起来。“你忘了你的‘杰作’吗?”他坐起身,他的双 肩不仅有红印,连胸膛都布满了指尖抓过的痕迹。  “你——”她吃惊又害躁。“这么多次,你怎么都没吭一声?”  烈赦居然露出孩子般的稚气,温存地笑道:“老实说,你每次都弄得我心要 酥软了,以至于对这些伤都没感觉的。”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他胸膛上一条条深刻的血痕,那是他们相爱时的火花。但 “她扯到了什么呢?”她“不正喜欢扯到血迹斑斑、血流成河的景象?”她 “说过要报复所有的男人……  不知不觉中,她的神情为之一变,牙齿狂野地咬住下唇,若有所思地道: “看不出来你居然那么忍得了痛,说你骨子里是个受虐狂也不为过!”  她突然发出阵阵的讪笑声,那淫荡的笑声令烈赦感到毛骨悚然,霎时,绣寻 最会说话的眼睛,此时已经出现阴间鬼魅的表情,似乎随时要张牙舞爪,将男 人五马分尸。  “哼!烂男人!”绣寻咬牙切齿地道:“我最痛恨你们这种虚情假意的男人, 佯装自己是光明正大的正人君子,私底下呢?个个寻花问柳、夜夜坐拥温柔乡, 流连在妓女堆里。”  她那几乎要将烈赦啃噬得一丁点都不剩才甘心的样子,让烈赦领悟出“她” 究竟是谁了!  她面目可憎,十万火急地离开床,毫无羞耻、赤裸裸地站在烈赦面前,开口 指控道:“绣寻心知肚明,她不要男人、不要被男人骗,她宁可当守身如玉的 处女,一旦她要玩弄男人、要报复男人,那她也就要成为无恶不作的荡女。” “她”对莫绣寻了若指掌的程度令人不寒而栗。“这正是绣寻的冲突与矛盾, 你以为被虐待过的人,他们的人格发展会与你们正常人无异吗?”她嗤之以鼻。 “你真是太异想天开了!要真如此,这世界就不会有这么多变态了!”  “是吗?也包括你吧!‘彩叶草’。”烈赦气定神闲,一副谁也不能奈他何 的模样。“好久不见,你又从绣寻的身体里跑出来了!”  烈赦出其不意的话,让“彩叶草”对他另眼相看,她睨着他,蛮横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了?”  “没错。”烈赦不疾不徐地道:“‘彩叶草’的花语是‘绝望的恋情’,今 天绣寻看到了半山腰的彩叶草,我就在想,或许她会激发出潜在的你,让你跑 出来。”  “厉害!”“彩叶草”啧啧称奇。  “况且,”烈赦胸有成竹道。“绣寻已是我名副其实的妻子了,我深深地了 解、看透了她。”  “是这样吗?”她根本不以为然,但是仍做出一脸魅惑的表情道:“那就好 办了。”她恬不知耻地走向他。“我们上床吧!”她主动黏上他的身子,撩拨 他的欲望。  意外的,烈赦倨傲地侧过头,目光凛然地说道:“搞清楚!你不是绣寻、不 是我的妻子,凭什么要我满足你?”他理都不理她。  “彩叶草”闻言,捧腹大笑,她几乎快笑破肚子了,她的指尖比着烈赦晃啊 晃的。“谁说我不是莫绣寻?我的身体就是莫绣寻啊!我是莫绣寻,莫绣寻就 是我啊!”  这听来似乎是百分之百正确的理由。  她扭动她娇躯,跳起场火辣辣的清凉秀。“我相信莫绣寻的性技巧很烂,不 足以让你目眩神迷,只有我——‘彩叶草’才能替代她,让你销魂欲死……” 说着,她以旋风般的速度,整个人跳到烈赦身上,坐在他的小腹上。  她以最敏感的部位,黏贴着烈赦的坚挺之处。她嘲笑他,不怀好意地道: “如果绣寻知道你跟我上床,一定会吃惊,伤心又难过。”  “可恶!”千钧一发间,烈赦狠狠甩了个耳光在“彩叶草”的面颊上,他毫 不留情地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她,与她前次的命运相同,烈赦让她摔到了地上。 她感到整个身体七零八落,烈赦骇人霸道的气势,几乎让人不寒而栗。  “上次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吗?我被‘彩叶草’迷住的,其实是你弹奏鸣曲的 那一瞬间,但那不是你,是绣寻本人的音乐素养,从头到尾,一直吸引我的人 就是莫绣寻。”他忿恨地接着说:“你以为性就是爱吗只要上床就是爱吗?你 错得离谱,我爱绣寻,不仅是她的身体,还包括她的心、她的所有。”  这男人脸上瞬间散发出爱的光彩,让“彩叶草”一瞬也不瞬地注视他,她深 深被震憾了。  “这才是至高无上的爱。”烈赦强悍地瞪着“彩叶草”。对她下了驱逐令: “我爱绣寻的全部,但是不包括你,识相的话就给我滚!”他咆哮:“滚!滚 出绣寻的身体。”他发出不可一世的残酷叫嚷:“离开绣寻,永远!”  “爱?”“彩叶草”跋扈、不怕死地面对烈赦嗤道:“那是谎言,全是谎言!”  她吆喝道:“绣寻不相信爱,她不会相信你爱她,所以她才要依附我,成为 妓女去玩弄、报复男人……”她的眼睛瞪得比牛还大,接着唾弃地说:“爱只 是无知、可笑!哼!反正我是不会离开绣寻的。”  烈赦轻嗤一声,杀人的目光呼之欲出。“那我会让你彻底明白,你得不到我 的,也诱惑不了我。”  他居高临下地宣布:“我爱莫绣寻、我爱莫绣寻、我爱……”  “住口!”没想到“彩叶草”狂烈得几乎要疯了。“住口!住口……”她像 个疯子,狂乱地随意抓起桌上的水果刀,让烈赦大惊失色。“彩叶草”用刀锋 指向自己的脸颊。  “哼!”她嗤之以鼻,知道烈赦爱绣寻后,“彩叶草”似乎深受致命的打击。  “我不相信你爱绣寻,我不相信!”她好玩地正面对着镜子。“你知道绣寻 胎记是假的吧!如果绣寻取下胎记,她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呢!”刀锋在镜面前 反射着金光闪闪。  “迷恋上她的肉体不为过,但如果我真的在她的面颊上划上一刀呢?”她手 上尖锐的刀锋离绣寻粉颊只有咫尺而已。“我要毁了她的容貌,永远在她脸上 留下疤痕,这样她就是个名副其实的丑女人了,届时我不相信你还会爱她。”  他们彼此对峙着。“彩叶草”咿咿啊啊的好笑个不停,不断挑衅着他。  她万万没想到,烈赦居然会露出笑容,无所谓地说道:“那你划吧!”  “你——”“彩叶草”处在惊天动地的错愕中,惶然地说不出任何话。  烈赦潇洒地回过头,面对墙壁说道:“就算今天莫绣寻真是个丑八怪,我终 生还是只爱她一人。”  “你……”这是个怎样痴情的男人?那不能置信。  他笃定地下令:“动手吧!毁了莫绣寻的容貌吧!”  “彩叶草”震慑了,可怕的目光注视着烈赦的背脊,手上的刀不停地颤抖。 烈赦端视着冰冷墙壁上白得几乎光亮的颜色,他何其希望绣寻能够脱离那封闭 的自我,活出真实的自己。  许久、许久后,“彩叶草”仍僵立在原地。  烈赦的目光锐利如一把刀,犀利透彻地说道:“其实真正渴望爱的人是‘彩 叶草’,并非绣寻。就算你的肉体得到满足,你仍是孤独的。”  出其不意地,烈赦听到了金属的铿锵声,“彩叶草”手中的刀子掉落在地上。  这是第一次,烈赦听到她伤心欲绝的声音。  “你真的爱她?你真的爱绣寻……若她真的成了丑八怪,你还是爱她……” “彩叶草”无法置信,但是这却是不容改变、最残酷的事实,她情何以堪?  “真好,绣寻有你,再也不需要我了,她会有爱,也懂得爱人……  你们相爱……“”彩叶草“显得无比孤寂、落寞。”绣寻再也没有‘绝望的 恋情’,所有的阴霾已远离她了,她会是最快乐的女人。“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绣寻会要我走的,我……留下来有何用?我只一条路可走。“她必须这么 做——离开绣寻的身体。  她失神地说:“我……要离开她——”  “彩叶草”要走了?烈赦缓缓地回过头来,只见“彩叶草”哭丧着脸道: “绣寻,我再也不会来了,永远……”  她说永远?下一秒,只见绣寻向后倾倒,烈赦叫嚷,一个箭步上前抱住她。  象征绝望恋情的“彩叶草”,自此终于离开了莫绣寻的身体。   ------------------  久久文学城扫校录入:unnice第十章 --------------------------------------------------------------------------------  烈赦度过一个五味杂陈、浑浑噩噩的夜晚。从这一夜开始,他真心企盼“彩 叶草”会永远消失在绣寻的身体里。  他把绣寻紧紧抱在怀里,两人一起躺在被单下,烈赦向上天祷告,为绣寻, 也为自己祈福,他坚毅的神情,也笃定了自己与绣寻迎接未来的决心。  当黎明来临时,怀中的可人儿终于有些动静了。她醒过来,首当其冲地见到 了她的丈夫,他正守候着她。莫名其妙的,她感觉到无限的清爽,似乎卸下了 心中所有的负担。  “你喜欢一直偷看我睡觉。”她吸吸小鼻子,迷人心魂的嘴巴正泛着微笑。  “因为,”他老实地说道:“怕你逃开啊!”他亲昵地摸摸她的脸颊。  “逃开?”绣寻一头雾水。“我……昨夜又怎么了?”  “没什么。”烈赦轻松地一语带过。“我们聊天,后来你大概太累了,睡着 了。”  “是这样吗?”她还是如坠五里雾中。“那……我们昨夜谈到哪儿了?”  “谈到……”烈赦咧嘴笑着。“那都不重要了。”  “一点也没错。”她的眼神透露出无限感激。“我一直告诉自己,我碰到了 奇迹,你对我与以往截然不同,如果这是梦,我愿意永远不要醒过来。”  他再次以绝对坚决的口气道:“这不是梦,我是活生生的,对你也是真心的。”  “你为什么会改变这么多?是什么力量让你接纳了我?”不知为何,她不再 害怕问这个藏在她心底许久的疑问。  “如你所言,改变我们的力量是什么?”他毫无顾忌地说道:“看我的眼睛。” 他要求。“有人说人可以欺骗自己,也可以欺骗别人,但是这之中最无法骗人 的,那就是眼神。”  他的眼神正闪烁着眼什么?散发着什么?她望进他心灵深处,似看见什么? 只有一个字:爱。  他在对她说,他正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她的心被他的眼神捕捉了。  “人最大的惩罚是悔恨。”烈赦的眼神柔情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我有一句 话,后悔一直没有早点告诉你,希望现在说还不太迟。”  “什么话?”她专注地望着他,神情仿佛在看天神般的崇敬,她伸出双手, 修长的五指插入他浓密的发中,不各为何,她很喜欢支他做这个动作。  “就是——”他低下身子,整张脸埋进她的粉肩,清晰且一丝不苟地道出三 个字:“我爱你。”  一如他的眼神,她狂喜得有如天崩地裂。  “我爱你。”他又道。“我爱你、我爱你……”他一直不断地说,有如永不 止息的爱之语。  她激动得泪水潸潸不止。  “我确实是无心肝的男人,在遇见你以前,我从来不知道爱为何物,我不解 风情,更把女人当作生孩子的工具,甚至连‘家’的观念也没有。”他向她坦 白。“但自从你走入我的生命中,我便不再缺爱了,我知道你渴望一个家,让 我们共同来建立吧!我会成为有情有义的好男人,也会变得——滥情喔!他眼 中绽放爱的光芒。”但是只对你一人。“她也发出天籁般的笑声,一如他告诉 她的,她也说:”我爱你、我爱你……“  只要有心,任何事永远不会太迟,这是他们共同感悟。绣寻闭上眼睛,接受 烈赦的热吻,感觉寒冬已经过去,春天就要来临。  当他们再回到千鹤家时,整个千鹤府几乎是全家总动员的迎接他们。看着他 们如此亲密无间,做父母的岳拓和霄芸,喜悦自不在话下。  烈赦私下对父亲感触甚深地说道:“父亲大人,其实我只是为了跟您赌气才 一直不承认,没想到我和您一样,无情无爱的我们却败给了自己的妻子,我爱 绣寻。”  父亲露出难得的笑容,拥抱自己的大儿子,一切尽在不言中。烈赦的三个弟 弟,知道大嫂绣寻已经“旧创痊愈”了,心中自然都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他们 热切地拥抱绣寻。  但烈赦在一旁吃醋地提醒道:“嘿!别对你们的嫂子太亲热,这是逾矩的行 为。”  辙穹在一旁吃笑:“奇怪,大哥何时变得如此小心眼!这真是你吗?”烈赦 顿时脸红脖子粗。逮着好不容易能嘲弄大哥的机会,大家哈哈笑个不停。  烈赦并不在意绣寻脸上的胎记,他就如同一个好男人般,懂得爱妻、取悦妻 子。  他对绣寻好得没话说,很多时候就连弟弟们——虽同是男人——也会吃嫂子 的醋呢!  情人眼中出西施,就如同深爱的两人并不会在意对方的丑陋,若在乎的话, 那根本是意图模糊焦点。事实是一旦没有了爱,无论如何,总是会嫌弃对方的 容貌。  不过,这次反而是绣寻深觉对不起烈赦。  “让你在半推半就之下娶了个丑妻……虽说夫妻是一辈子的事,但我不希望 你带我出门时,永远感到丢人现眼!”她这么对烈赦抱歉地说。  “什么话?”烈赦笑着,直言不讳道:“你是怕我将来变心吗?”  绣寻的目光闪烁不定,可怜的她,就是如此缺乏安全感的女人,摆脱不掉不 堪的童年阴影。  烈赦柔情蜜意地将她拥在怀里,他看穿了她的恐惧,干笑道:“容我再次提 醒你,我不是你父亲,你也不是你母亲,我们是不相同的。”  他们一起眺望窗外,刚好望见了岳拓带着霄芸在庭院里散步,两人都有一把 年纪了,但还真有闲情逸致呢!  “你看,这就是千鹤家不变的传统,就算是老夫老妻了,还是一样恩爱。”  绣寻傻笑。“我是怕自己疑心病太重,猜忌心又深,以后整天疑神疑鬼。”  “那你就需要我来帮你去除疑虑了。”他轻点她的小鼻尖。“放心吧!我们 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证明。”  她豁达道出心中之语:“有你的爱,我死而无憾!”  “你——”烈赦还来不及说什么,绣寻已用食指捂住烈赦的厚唇,禁止他再 说任何话。  “先听我说。”绣寻无奈,但也坚决地说。“就是因为你太爱我,才让我省 悟到必须作一些改变。”她咬住下唇,豁出去地道。“遨炽对我说,我脸上的 胎记可以用美容科技去除,我想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允许的话……”  他打断她的话,以浑厚浑实的声音道:“那你就去做吧!”  她双眸散发光芒,拚命地点头。“谢谢你!”  躺在手术台上的绣寻,因为麻醉而推动了意识。昏迷中,她绝对不晓得这是 何等轻而易举的手术。  遨炽只是做了个小动作,将绣寻脸上的胎记撕了下来。  烈赦的步伐悄悄地走入,身后还跟着掠骋和辙穹。  绣寻永远不晓得他们的谈话。  掠骋就像发掘明星的星探般注视绣寻,赞美迭迭,又色迷迷地道:“她可真 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足以媲美世上任何一位影视红星。”他感叹无比。“当她 还是‘彩叶草’、面对我们四个兄弟时,为什么还是选择大哥呢?”他唏嘘不 已。“害我错失良机……”  “嗯!”烈赦眼眸散发阴翳,恶狠狠地瞪着掠观。“你在说什么啊?”你扬 起粗眉,蛮横地说:“你想讨打吗?”  这句话让掠骋一颗心七上八下。“不敢!不敢!只是一时被绣寻迷得意乱情 迷。”  “难道这不是实话吗?”辙穹故意在一旁煽风点火。“当时如果真有万一, 那可就铸成大错了!这就成了现代人说的‘不伦’。”  烈赦的脸色很难看。  “或许,”遨炽赶紧插话“灭火”。“不管是‘彩叶草’或是莫绣寻,她们 其实是一体的,也就是说,她们心底深处都认定千鹤烈赦是她们唯一的男人。”  “无论如何,这终将是个谜。”  烈赦有些无解的哀伤。“就如同绣寻始终不知道脸上的胎记是从何而来的。”  “很简单的道理,一个母亲不要自己的女儿与她的命运相同,就为女儿贴上 了一个丑面具——胎记。”辙穹联想道。  “但是做母亲的并不知道,女儿的命运不见得与母亲相同啊!因为……”掠 骋露出笑脸。“人有希望啊!无论处在多糟糕的情况,最能支持人类的就是希 望。”  “还有爱!”遨炽下了结论。“爱不是能创造奇迹吗?”  “爱和希望……”烈赦目光遥远,语重心长地道:“救了绣寻,也让她重生 了。”  烈赦气宇轩昂地走出手术室,临走时,他认真地说道:“要让绣寻完全新生、 遗忘过去,还有一件事没做到,我现在得赶快去办。”  “什么事?”三个弟弟好奇不已。  “我在衣柜角落找到许多‘彩叶草’的暴露衣服,我现在可要赶快把它们放 火烧了,让‘彩叶草’永永远远的离开绣寻,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见得,烈 赦心中对于“彩叶草”有多大的芥蒂。  大伙儿默默无语地目送烈赦疾步离去。  烈火燃烧,“彩叶草”的痕迹将烧化成粉末。  只是“彩叶草”真的会随风而逝,永远消失吗?这只能让时间来证明了。  多年来,望着镜中的自己,绣寻这才发现自己与以往再也不一样了。  镜中出现的美人,真是倾国倾城,像仙女下凡;镜子里,正反射着烈赦结结 实实地怀抱着绣寻,他们看来很登对。  绣寻小鸟依人地躲在烈赦的怀里,羞怯地问:“我的样子……你喜欢吗?”  “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烈赦小心地思忖措词。“但是我要你知道,无论 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爱你的心不变,还有——”他再次强调:“你永远不需如 你母亲所言,像一般的女人在婚后更坚强,不管如何,我会用我强大的羽翼保 护你。”他的告白让绣寻脸孔发光,感动莫名。  他随手从书桌上取出一本外表镶有金框的书法本,佯装若无其事地交给她。 “我的心在里面。”他真心告白。  难得地,她看到向来嚣张的他,脸上出现害臊的神色。“我可是从来没写过 中国书法,但是我知道你喜欢写书法,所以我就逼自己练得一手好字了。”他 莞尔道。“我写了些句子,希望你喜欢!”  绣寻翻开来看,瞬间,泪水像江水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  上面写着:“如果真有来生,我——不管是身为男人或女人,我都要成为你 的丈夫或妻子。”再往后翻去她看到了那句词,这是曾经在她写书法时,却无 端被子他撕掉的那八个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冲到他怀中、冲进她独有的天堂,喜极而泣并不忘调侃他道:“你的书法 写得真好!”  “拜你之赐!”他低头,深深吻住她,给她一世般的长吻当作回答。  从“彩叶草”伤心欲绝地离开之后,奇异的,她真的再也没从绣寻身上出现 过了,这又让烈赦彻底松了一口气。  “手术”过后,绣寻也开始了全新、如阳光般灿烂的生活。烈赦会买各式稀 奇古怪的金银珠宝和衣服送给绣寻,这算是取悦爱妻的一种方式吧!而每当要 买内衣给绣寻时,她还是喜欢她自己的品味:棉质内衣裤。唯独有一次,她竟 挑了蕾丝的内衣裤,这让烈赦胆战心惊了好一阵子!因为蕾丝是“彩叶草”的 风格。  而在当时,烈赦还忐忑不安了好久,深怕“彩叶草”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后来证实,那只是他多心罢了!真不知“彩叶草”从绣寻身上消失后,又会在 何方出现呢?或许是个无解的答案吧!  几年后,烈赦带着绣寻实现了她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的梦。烈赦带着 她和他们的孩子——千鹤家未来的继承人,再度来到冬山河——绣寻圆了梦。  “股王”千鹤烈赦痴心于自己的妻子莫绣寻,而“影王”——千鹤家的二公 子千鹤掠骋呢?  他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完美的女人,他笃定地认为女人都是有缺陷的,所以 他创造了妖姬——完美的处女。  一位超人气处女由他手中就此诞生。  (全书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