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上校的童养妻   作者:花易逝 “韩美惜……”随着他的咆哮怒吼,她被扔上了房间那张大床上。随后而到的他,迅速撕碎她的衣物,找来几件薄衫,将她成大字型捆绑在床上。拿出一瓶药丸,全数灌入她的口中,逼着她吞下。 “既然你想做荡妇,今晚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 …… 他是南庆最年轻的空军上校。 她是陪着他一起长大的小女佣。 曾经,他说:“美惜,我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誓言,犹在耳畔,为了权势,他却亲手毁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甚至一次次将她逼入死境。 她不甘沦为他发泄的工具, 她誓要将他加诸给她的痛苦,加倍奉还! …… 从未想到,被人形容嗜血残忍的他 居然会如此在意一个女子 在意到连自己都觉得害怕的地步! 他身为秦川军区最冷血的少将,呼风唤雨…… 却独独掌握不了她…… 那个他倾尽所有的女子, 心里想的念的,不是如何回报他的宠溺, 而是…… 本文标签:高干,婚姻,虐恋,复仇,宠文,女佣   楔子:绑架   这是一个废弃已久的修车场,阴暗潮湿的很。车场后方有一座小小的铁皮房,由于年久失修,房子看起来像随时倒塌一样。这一刻,屋子隐隐约约透出昏暗的灯光,五个粗壮的大汉坐在里面,看起来非常落迫,非常燥狂,一个个抱着酒瓶狂饮着。   昏暗的灯光照向最里面的角落,那里,坐着一名头发凌乱的女子,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块布。她瞪着大大的眼睛,不停地擅抖着,汗水沿着那苍白憔悴的脸上滴落。她不断地挣扎,不断地磨蹭,双手早已血肉模糊,绑着手的绳子也早已被血水染成红色。可她好像不知道痛一样,绑在身后的小手一刻也没有停下来,好像这样就能挣脱掉。   但是,那几个大汉似乎早已见惯她这样的动作,依然如大吃大喝。等过好了一会,他们吃饱喝足了,一个人打了个饱嗝,敲破手上的瓶子,趁着酒意向她走去。   她瞪着双眼,眼里满是惧意,看着那男人逐渐靠近,她努力往后退缩。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她?冰冷的玻璃紧贴着她的脸,他恶狠狠地盯着她,嘴里不断地呼出浓烈的酒精味。   他的手慢慢往下,尖锐冰凉的玻璃停在她的脖子上,只要他稍微用力,那玻璃就毫不留情地划破她的喉咙,让她命丧在此。   她紧张得快无法呼吸了,不由吞了吞唾液,紧紧地靠着墙,一动也不敢动。   “老大,这妞长得不错,要不让哥几个尝尝味道如何。”   “老三,不准乱来。”被唤为“老大”的男人呵斥着说,“没接到上头的电话,谁也不准乱来。”   上头?上头到底是谁?由不得她细想,那男人提起她的衣领,像提着一只受伤的小兔子般,将她扔到了屋子中央。下腹传来一阵阵疼痛,让她紧缩成一团,额头也冒出冷汗。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一男人迅速接通,只见他用力点头:“是。”   “老大,上头怎么说?”   “拿到赎金后撕票。”   “撕票?那让我玩了再撕也不迟。”   这次领头的男人没再阻止,而是默许了男人的行为。   男人再次将她提起,狠狠一甩,又扔回角落里。小腹传来的一阵阵疼痛远比其它部位要疼得多,额头的冷汗一滴滴不停地滚落,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男人欺身而上,一把扯掉她嘴里的臭布,捏着她的下巴。充满酒气的嘴,就要贴上来。  “滚开,不要碰我!”即使害怕得全身颤抖,即使身体的疼痛也几乎让她失去知觉,但她吼出口的话,还是使男人微微一愣。   “臭婊子……”男人一巴掌挥了过去,打得她的脸扭在了一旁。   “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疼痛让她抽了一丝凉气,勾唇,扬起极冷的笑容……   “想咬舌自尽。”男人用力捏着她的下巴,又是一巴掌重重甩在她的脸上,“等老子们拿到赎金,你不想死也不行。”   “放开她,暂时不要多生事非。”领头的男人兴许是被她那冷漠的笑容给怔住了,吼道。   男人心有不甘,将她甩开后,朝她小腹踢去一脚。   锥心般的疼痛,一遍遍向她袭来,她呻吟着,想要爬起来。不,她不能死,她不要命,但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事。她淡笑着,要自己清醒,要自己冷静面对这些绑匪。   屋外的风,像幽灵一般吼叫着,时不时冲撞着这间破败不堪的屋子。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逃脱,即便逃了出去,也无法单独行走。她要等,等着那个人来救她,救他们的孩子。  只觉得下腹的抽痛来得更猛,她紧咬着嘴唇,滚缩成一团,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   第一章 火花四溅   南庆市作为中国最大的城市之一,暴雨袭击过后,平常看起来很宽敞的街道,此时像一条河流。许许多多的人冒着雨挤在街道上,造成交通瘫痪。人们的眼中,有期待和恐慌。   韩美惜身穿黑色干练的职业套装,双手放在车子方向盘上,美丽的小脸紧绷着,看着前后排成龙的车队,轻吸了口气,习惯性地轻举小手要推鼻梁上的眼镜,才想起前两天换了一副隐形眼镜。没想到刚谈完生意回来,就遇上台风暴雨,不仅生意做不成,恐怕还得损失非常大的一笔金额。在运集工作三年,她的表现平平,没有太好,也没有大的失误。然而这次……   她好不容易才保住这份工作,不能这么轻易放弃。她一定要想一个好办法,若不然所有付出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拿出移动电话,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机。纤细的指头按着开机键,开机音乐响起过后便是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醒。   “糟了……”她轻呼,小脸也因为看到的未接来电而绷得更紧。手机上有二十一通未接来电,显示着是那个令人恐惧的电话号码。还没来得及拨打回去,电话又响了,赶紧接通电话。   “你在哪里?”话筒那边是千年不变冷漠的声音。   “在回公司的路上,因雨大塞车,我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家。”   “马上滚回来!”   她还想说些什么,对方已将她的电话挂掉,甚至连礼貌的道别语都没有。   人人都羡慕她,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仅是一只被囚禁的俘虏。她的每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必须在他的掌握中,她的人生,从出生那刻就输给了他。想到这些,双眸染上许些复杂的情绪……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黑瞳已是一片清然。抬头看着天空,大雨没有停的打算,此时已是下午六点,正常营运的公司也该下班了,再回到公司已无意义。起身下了车,拿起后备箱的雨伞,便迈入人群中,往‘家’的方向走去。   那个‘家’对她来说就如同监狱,在那里她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只是那个男人发泄的工具。   即使撑着伞,经过长时间的行走,也不可避免地让雨淋湿了全身。   当她打开大门,浓浓的烟草味立即钻进她的鼻孔,让她咳嗽了好久。本想悄悄上楼,然而抽烟的男人却慵懒地开了口。   “把你的工作辞掉。”   “不要。”她费了三年的心思与精力,没有大的建树,至少也能养活自己,怎么能说辞就辞。   “不要?我看你是要不够吧……”他的声音低沉而诱惑人心,而这话却不知道到底是说工作,还是另一层意思?   她没有再回答,只是抬高了头,双眼与他对视,看着男人投来复杂的目光。她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次相同的情形,他逼着她辞去工作。工作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他是连这个也要剥夺吗?   “我不能没有工作。”她几乎要求他了,求他放过她。   “你是觉得我养不活你?”他按掉烟头,勾唇对她轻笑。   看见他的笑容,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看来这次他是来真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站了起来,转身上楼。   她急急跟了上去,就担心走得太慢,而侍候不周,引来严重的后果。   他进了浴室,她就必须得在浴室外候着,以备他不时之需。   所有人都知道,薜家四代为官,并且个个身居高位,权倾一时。就拿现在这个男人薜龙翼来说吧,他今年才二十九岁,却已是空军上校军衔,这样的职位,是许多人奋斗一辈子也坐不上的。而他只因为是薜家的人,年纪轻轻就坐上这个大位。   韩美惜是薜龙翼的佣人,也是他身边的红人,他的生活起居全由她一人亲自打理。在部队里,所有人都认得她,也有许多人巴结她,希望她能在薜龙翼面前替他们美言几句。那些人并不知道,其实她在他的身边,连只狗都不如。   在他沐浴出来时,身上未着一物,就在她的面前站定。   韩美惜快速地拿出为他准备好的浴巾,为他拭去身上的水珠。小心擦干后,才拿起睡袍为他穿上。她的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丝毫没有感情的笑容。   “你的品味越来越差了。”他轻语,目光从上方注视着她粉嫩的双唇。   虽然他说得突然,但她亦明白,他口中所指,认真打理着睡袍,头也没有抬,“下次我会注意。”   “下次?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再问,语气更轻更柔。   “你想要的时候。”她回答得更轻,退后两步,提起拖鞋放在他的脚下。   “我现在就想要。”   终于,忙完的她,起身抬头看他:“上校,您确定你还有精力做这件事?”   “怎么?”他突然靠近,双唇几乎要吻上她的,“你怀疑本上校的能力?”   “雨大风大,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然后她着手,解自己的衣服,动作干净利落,就像在做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上校不嫌弃的话,先将就一下吧。”   他的眸光复杂深沉,看着她毫不在乎的样子,脸色微变。   “我不喜欢不干净的东西。”   “那我先去清洗。”   “表面干净了,可里面脏。”   她的笑容依旧不变,淡淡的、轻轻的:“上校,您以前可是喜欢得紧啦。”身上的衣物已在这一刻尽数滑落,轻抬步子往浴室走去。脸上的笑容在踏入浴室那一瞬间立即消去,换上的一是脸的冷漠。   沉重的脚步声在向她靠近,一步两步……   她知道,他无法抗拒她的诱惑;她更知道,她不稀罕他那具被无数女人玷污过的躯体。   温热的气息抚上她如玉般光滑的肌肤,紧接着两只大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他的嘴咬上她的肩,并不是很用力,也留下了一圈深深的齿印。喃喃的细语,像情人间最温柔的调情声:“韩美惜,对于我来说,你比街上卖的妓女还不如。”   在他即将推开她的那一刹那,她迅速转身,紧紧抱着他,整个身子贴着他,不留丝毫空隙。   对上他愤怒的眼神时,她抬头吻上他的唇,重重一咬,直到嘴里有血腥味他才放开他。   轻轻地、柔柔地笑了:“上校,可是您对我来说,却是唯一,是唯一的唯一。”   ……   ------题外话------   新人新文,路过的亲们请支持一下哦。   第二章 看似温柔   粉色的桃花、白色的梨花、红色的月季,触目所及皆是姹紫嫣红。   本要到秋季才开花的菊花,经过她细心培植,今日在温室中也开了花,各色各样,色泽鲜艳,芳香逸人。身在此处,尤如天上人间。每朵花都有拳头般大小,白黄紫各有特色。只有一个字能形容,那便是“美”。   花园中的美人,忙得不亦乐乎,无意中似乎要与花儿比美。   清晨,天气还很冻,而她却穿了一件很单薄的白丝长裙。从早上起床,韩美惜就走入院中,细心地呵护着,直到最后一朵花儿完全盛开,她的脸蛋才露出笑容。   任凭春风吹拂而过、花香阵阵袭人,她全都不理睬,一双美目只望那朵红得像血一样的花儿。这朵花很美,她却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是植物研究院的同学送给她的礼物,说是太空花,这花的种由科学家带去过月球,吸收过不一样的养分,因此开得更美更艳。   “韩小姐,多加件衣服吧。”女佣劝着,她们都名为女佣,然而待遇却完全不一样。她是侍候人的,而院中那美丽女子却是让人侍候的。不能让她冻着,饿着,或是病着。   她只摇摇头,继续盯着花儿。   “韩小姐,早餐准备好了,你早些回屋吧。”   她还是摇头,目光转也不转。   “韩小姐,上校醒了。”   “是吗?”这回终于有了应答,她起身接过女佣递来的手帕,将手擦干净,然后才往屋里走去。   回到屋子里,她直接往主卧房走去,知道他在等着她侍候穿衣。多少年来,风雨不改。娴熟地准备好衣服,亲自一件件为他穿戴,小心且谨慎。她认真的模样,就像平常人家妻子为丈夫做的。   他含笑淡问:“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她同样回以微笑,轻答:“花儿今早盛开,我去看看。”   他一把抓住她忙碌的小手,紧紧的握在手心,“下次多穿一点,别冻着。”   “我会的。”她笑了笑,像夜空的星儿那般灿烂。   “美惜,在家好好休息。”   “我不要。”抽回小手,先他一步走出房间,“关于隆源电子的收购案,一直是我负责。我要是这个时候辞职……”   “我不想再重复。”   “好。”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看似轻松的回答是要了她多大的定力。   饭厅里佣人早已备好早点,一份是他常吃的西式面包加牛奶,一份是她常喝的豆浆。待他入座后,将牛奶递给他后,她才坐到一旁,端起豆浆慢慢饮下。   “在家休息,等我回来。”温柔的声音,却又透着不容抗拒的强硬。与昨晚那个鄙夷她的声音,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而她也习惯了,他们之间这种相处模式。他心情好的时候,她就过得好。反之,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羞辱她已是最轻的惩罚。   吃完早餐,她什么也没做,而是回到房里继续补眠。昨晚被他折腾了许久,几乎没有合眼,身子还酸痛不已。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只要不去想,什么事也不要在乎,她就是最快乐的。然而,她做不到,在乎的东西太多,想要的东西也太多。   刚躺下,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手指稍有迟疑,不过还是很快接通了。   没等她出声,电话那端便传来他富有磁性的声音,“下个礼拜一,是我爷爷的生日,薜家准备在那天为我挑选未婚妻子,你好好替我准备一下。”   “是。”她轻声应道,听不出任何情绪。   直到那端挂掉电话,她才将手中的电话机扔在地上,小手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印下一条条小口。   韩美惜,韩美惜,冷静、你要冷静。果然,在她自我暗示下,情绪稳定不少。清冷的眸子,将屋子打量了一番,然后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冷风快速吹来,让她打了下寒颤。   然而再冲进浴室,打开水阀,让冷水不停地浇遍全身。   这么多年以来,她愈来愈依恋他。而他呢?对于他来说,她是否仍然是可有可无。她原本以为,只要耐心的等待,总能如愿以偿。柔若无骨的小手,将自己环抱。仅仅是如此,就让她的心难过得发疼。   昨日,她就猜测到,他不会再让她出去工作。然而令她没有料到的是,薜家那老家伙这么迫不急待地想将她赶走。选妻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她乱了心绪,整日难安。   她错了,事实证明,等待无用,这个男人她永远无法控制。   日渐偏西,天色渐渐暗了,当日光消逝,更觉寒冷刺骨。她纤细的双手,环抱单薄的身子,轻轻颤抖。韩美惜望着窗外的机动车道,暮色已渐浓,她动动双臂,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是了,等待无用,她不能只是等待,不论付出任何代价,她都要留在他的身边,否则过去的一切都是白白牺牲了。   终于看到他的车子缓缓驶进别墅,她才将窗户关闭,慢慢躺回床上。   “韩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上校也回来了。”女佣轻敲着门,语气满是关怀。   而她贪恋被窝里传来的温度,神志有些模糊,甚至听不清楚门外传来的声音。   ……   “怎么回事?”坐在饭桌前的薜龙翼没有了耐心,呼来管家问道。   “韩小姐可能是睡着了,叫她没应门。”   “她中午吃的什么,吃了多少?”   “没吃。”   “没吃?”   “韩小姐说要补眠,中午不要打扰她。”   “她说不吃,你们就不让她吃?”话里有了难得一见的怒气,同时起身上楼。   房门被锁着,他让女佣拿来备用钥匙,刚踏进房间就嗅到了不同以往的味道。   “叫医生马上过来,准备好高烧的药品。”   她的身体非常弱,动不动就生病卧床不起,还记得有一年,她整整昏睡了五日五夜。经过那次事件,他学习了不少医学知识,一些小毛病根本不用医生,他也能处理。   “韩美惜,你到底想怎样?”   “让我工作好不好?”   问出的答案得到她的迷糊的回答,然而只是工作。在他的印象中,从她母亲去世后,她只在乎两样东西,钱和工作。平常很难见到她的笑容,除非她有事求他,还有收到他送给她昂贵的礼物时。   “求你了!”   “工作?韩美惜你还真当你是那个什么,躺在这里就能工作?”   “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看着他愤怒离去的背影,她知道这次,这一次她赌输。相处了二十几年,她以为摸清了他一些脾性。只是没想到……   浑身的烧烫,让她无法再保持清醒,随即陷入黑暗之中。   ……   第三章 极尽羞辱   “把孩子拿掉……”   那无情的声音,就像魔咒一般,在她耳边久久环绕不去。   手术室内,她哭着、喊着、求着,“求求你,薜龙翼我求求你,不要拿掉我的孩子,不要……不要……”   他对她的祈求置若未闻,黑眸深沉得没有一丝丝的感情。阴冷的声音,命令着:“还愣着干什么,马上麻醉。”   她睁大双眼看着他,他的冷漠、他的无情,她要一一清清楚楚记在心里。只听得刀具的响声,却感觉不到一点点疼痛。从来不掉眼泪的她,此刻再也无法那如洪水般涌出的泪水。   他站在手术室里,亲自指挥,亲眼看着,他们的孩子,化成血块一点一点从她肚子里取出来。   “薜龙翼,我恨你!我恨你!”   “你恨?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有资格恨我吗?”   ……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韩美惜猛然惊醒,从床上弹坐而起,睁开眼便对上那双目光复杂的黑眸。她又做恶梦了,这个恶梦,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来缠着她,三年来从未间断过。   “放心,你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勾不起我的兴趣。”他握起她的小手,温柔得像一个体贴入微的丈夫,嘴里的话却恶毒无比。扶着她坐好之后,再亲自端了杯温水递给她。只是那双暗黑的眸子里面,只有冰冷,没有一点点的温情。   “谢谢!”接过水,礼貌道谢后,她才举杯。   “想死的话,就要再对自己狠一点,不要像现在这样弄得半死不活的。”无情的话尽数从他口中说出,唇角勾起鄙夷的淡笑。甚至没再多瞧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韩美惜无力地靠在床头,小手握得紧紧的,清然的眸子闪过一丝狠厉。忍耐是她唯一的出路,别无它法。终有一天,她要看着这个男人……思绪被突来的敲门声打断,女佣林嫂走了进来。林嫂四十来岁,待人诚肯,对她也非常好。   “韩小姐,我帮你更衣。”   “有事?”闭上眸子,再缓缓张开时,已平静无波。   “今日是薜老爷子寿辰,上校吩咐你跟他一块去。”   “今日?不是下个礼拜一吗?”迷糊的小脑袋这才开始运转,这一睡究竟有几天了?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林嫂说道:“小姐高烧不退,已睡了整整三天。”   “好,马上替我准备。”她撩开被子,刚走起身,就引来一阵头晕目眩。不行,韩美惜,你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不停地给自己打气,这么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倒下。   看着镜中的自己,柳叶细眉、樱桃小唇,美是美;然而一幅病容,没有半点生气。就连那圆圆的脸蛋,如今已瘦瓜子形状。那一头黑发散披在身后,几乎包裹半个身子。就如同风干的树枝,随时可能丧命。   看着那样的自己,她却笑了,那笑如同黑夜的繁星,熠熠生辉。许久前,久到仿佛过了几个世纪,有那么一个人对她说过。韩美惜不笑则已,一笑倾城。这样的一名女子,是绝色红颜,更是倾国之祸水。而那个人是谁?她快要记不清楚了,甚至忘记了他声音里的款款深情。也忘记了,他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只知道,曾经还有那么一个人,对她说过“喜欢”二字。   梳洗过后,女佣已为她准备好晚礼服。看着那件价值不菲、布料少得可怜的礼服,似乎看到他那嘲笑的眼神。她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只要把自己打扮得让他满意就可以了。   ……   林嫂扶着她刚走下楼,就听得他讥讽的声音传来:“我的美惜,你越来越有‘卖’的本钱了。”   “谢上校夸奖!”似乎没有听到他嘲讽,回给他淡然一笑,即迈步向他走去。   “上校,车子准备好了!”司机刘和一站在门外恭敬地向主人报告,他是薜家的老司机,跟在薜堂靖身边三十年,三年前调过来侍候薜龙翼的。   “你们俩在这儿给我睁大双眼看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薜龙翼挑起了眉,嘴角的讥笑加深,一把将她扯进怀里。   “你想干什么……”   薜龙翼伸手把着韩原美惜的下巴,用力抬起她的脸,沉怒的俊脸冷冷地看着她。他狂怒的模样让她心惊,却硬着发麻的头皮仰头与他对视,她的腿有点软,甚至颤抖。   “侍候了我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不等她喘息,他用力吻住她的唇。   “唔……”   粗暴的吻弄痛了韩美惜的唇,她不断挣扎着,却脱不出他的箝制,他恣意地吮咬着她的唇,不在乎弄疼了她。   “呜……不要……”她的唇被他用力吮咬,沁出一丝血丝,弄伤了她。可她更害怕,他即将做出的事情,“求你,让他们先离开……”   “哦,你也知道害羞?”薜龙翼冷笑。   “不!不要这样……”她被他冷狂的模样吓到不小,奋力挣扎着。   “你以为你有拒绝的权利吗?”薜龙翼用力扣住韩美惜,大手撕扯着……   ……   林嫂不忍心再看韩美惜受尽凌辱,那生不如死的样子,轻转过头,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而门口站着的老司机,则是按照主人的吩咐,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站着。   韩美惜指甲陷入掌心,牙齿紧咬下唇,逼着自己不要求饶,逼着自己面对他。韩美惜,记住了你韩韩美惜,要好好地活着,一定要活着。她看着他那英俊得过了头的脸,脸上每一条细纹,每一个轮廓,都要牢记心中。他带给她的耻辱,带给她的痛,终有一日她要加倍奉还。出乎他意料地,她突然抬起头,咬住他的唇……   而他毫不迟疑将她踢开:“你还真有做表子的天分。”   她喘着气,本来就病弱的身子,经他一折腾,更像一枝即将枯萎的娇花。   薜龙翼喘着气,情欲渐退,黑眸也渐渐染上一抹寒冷:“快点换身干净的衣服,晚上还得替我挑选未婚妻子。”   ……   ……   ……   ------题外话------   新人新文,需要亲们的支持!如果喜欢请点击收藏,感谢无比!   第四章 相亲晚会   夜幕缓缓降下,薜家老宅里各种华丽的装饰灯亮起,映照着上千平米用红毯铺着的草地。乐队弹奏着最优雅的曲子,散满了院中的每一个角落。穿梭在酒会中的男男女女,个个气度不凡,雍容华贵。靓衣飞舞,美酒飘香,晃若人间仙境。受主人邀请,入场的皆是政界要员与他们的家眷。当晚会的主角薜武出现时,所有的议论小动作即刻停止,场内响起了最热烈的掌声。   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在灯光的照耀下,一身军装的薜武由儿子薜堂靖搀扶着,缓步走上主人台。各路媒体早已围上前,话筒摄像机对着他。老人慈祥且和蔼地笑着,轻轻挥着行动不太方便的大手。   “谢谢!谢谢各位赏脸!”   “薜老将军,听闻今日你是想借寿宴挑选孙媳妇儿,请问这是真的吗?”一记者迅速提问。   以薜家在政界的地位,一点点风吹草动,皆能引发无数猜想,更何况是关系到下一任的当家主母。   “由于家父身体不适,今晚由我替他回答各界朋友的问题。”薜堂靖扶着父亲坐下,然后才回到主人台上,缓缓启口,“幸得各界朋友厚爱,如此关心小儿婚事。”   没待薜堂靖说完,又一记者发问:“怎么没有看到上校?”   “对不起!我来晚了!”随着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响在后方,各路记者也转了方向。   他身着黑色燕尾礼服,淡淡笑着,缓步向前登上主人台。几乎不敢相信,这世界上居然有这样气质高贵,温文儒雅的男子。他梦幻得如同童话里的王子,不由自主地让人去膜拜,却又不敢太亲近。   相比之下,他身后的那名女佣就太不起眼,甚至可以让人忽略她的存在。即便她穿的是晚礼服,可明眼人一眼也能看得出她身份卑微。她不仅低着头,还迟了一步跟在他的身后。   “爷爷,生日快乐!”先给老人行了人礼,再微微笑道,“孙儿今晚可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   薜武摸摸孙子的头,慈祥地笑道:“礼物大小可不是你说了算。”   “那是,得由爷爷您老人家说了才算。”   “那我可要看看是什么礼物?”薜武说话的同时,眼神瞧过薜龙翼身后的韩美惜,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当然他也没有忽略薜堂靖对韩美惜投去的那一道锐利的眼神。   “爷爷您等一会儿就知道了。”薜龙翼卖了个关子,不着痕迹地掐了韩美惜胳膊一下。   韩美惜吃疼,却未哼声,只是挪动步子往后轻移半步。   “美惜啊……”这两人的小动作能逃出别人的眼睛,可没逃出薜武的。   韩美惜没料到薜武会在这个时候叫她,愣了一下,即刻轻声应道。   “薜老将军,生日快乐!”   薜武呵呵一笑,声音还算宏亮:“以前你都是跟翼儿叫我爷爷,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反倒生疏了。”   “我……”她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却对上薜堂靖警告的眼神,随即低下头去,不再吭声。   “父亲大人,今天是个大日子,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乱的。”   “好好好!我也累了,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吧。”薜武招手,示意人扶他去主位坐下。   “薜老将军,传闻可是真的?”没得到满意答复的记者,见空就追问。   “这个你们要问问他本人了,我今晚可就等他的大礼哦。”   “上校,你真要在今晚的名媛中挑选妻子人选吗?”   薜龙翼勾唇淡笑:“正如大家所听到的,今晚这宴会确实是长辈帮我安排的相亲宴会,不过还要看各位千金肯不肯赏脸了。”出生在代代为官的薜家,客套话他可一样没少学。   唏嘘声、惊讶声、各种议论声……不停地传开,整个晚会起了第一波高潮。今晚在场的皆是政员,到场的女眷自然也身份特别。看来薜家要借助联姻,再次扩家族势力。   他是王子,王子属于公主的,而今晚谁会是公主呢?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有机会的期待着自己能被薜龙翼选中,没有机会的希望自己的亲人能脱颖而出。   不少千金小姐,只是看着薜龙翼就已经被他散发出优雅气质所迷惑;有的已蠢蠢欲动,希望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到他面前。   一瞬间,就有人端着酒杯向他走来,每名想亲近他的女人皆是经过精心打扮的,真有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色。   而他,对付美人更是轻松自如,把一个个都逗得心花怒放。准确地说,只要他愿意举杯,根本不用做其它的,女人含羞带笑,主动投怀送抱。   ……   灯光闪,音乐起,舞池只看得见一对人儿,那便是薜龙翼和他的女伴。曲子换过一首又一首,他的女伴换过一人又一人。他脸上始终保持着完美的笑容,每个女人都能在他眼里看看深深情意。   难得没有人刁难,韩美惜找了个稍微隐蔽的角落,远远地注视着陪他跳舞的女人。她不敢走出他的视线,更不敢离场,因为她明白,今晚她的戏还没有开始。   顺手端起一杯伏特加,看着蓝色透明液体,她却没有喝下。一直不明白,马铃薯和玉米这两种非常普通的农作物,怎么能酿出如此高贵的酒来。   “这种酒要加冰块才更爽口。”   刚回过神来,杯子里已多了两块冰块。看向来人,她点头一笑:“学长,你迟到了!”   陈泽滨,南庆市公安局局长之子,经商管理双硕士学位,目前经营一家IT公司。   男子在她身旁靠着,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自罚三杯,以示歉意。”   “学长说笑了,我怎么敢罚你。”   “这三杯可是我自愿喝的,谁叫我看到美人沉思的俏模样了呢。”   “学长平时不是最讨厌参加这种宴会,今天怎么来了?”他们认识有好几年了,性格脾性都还合得来。他也是除了薜龙翼外,唯一一个认识的男人。如果选丈夫,他这种人最合适不过了。长得俊但不过分,温柔体贴,待人礼貌,最好的还是他有逗人开心的本事。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有他在,总能让人开怀大笑。   “我家老头子生病了,硬逼着我来。反正我不是主角,来晚了也不会有人发现。”他似乎看穿她所想,随即对她做了一个鬼脸。   她低头掩嘴笑而不语,快一年没见了,他还是一点没变。像个永远也长不大的,阳光男孩。   “对了,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马铃薯和玉米怎么能酿出如此美酒?”   “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你?”   “你可别忘记,我家老头子的老头子可是酿酒发家的哦。”   “那可要洗耳恭听了。”   “我跟你说,伏特加的传统酿造法是首先以马铃薯或玉米、大麦、黑麦为原料,用精馏法蒸馏出酒度高达96%的酒精夜(液),再使酒精夜(液)流经盛有大量木炭的容器,以吸附酒液中的杂质,最后用蒸馏水稀释至酒度40—50%而成的。”   “听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她点点头,表示赞同。   “喂,臭丫头,你这什么眼神?”他轻哼一声,故意别过头不理她。   “我表示赞同的眼神啊。”她转到他面前,微蹲身子抬头望他。   他迅速靠近,在她脸庞迅速落下一吻:“这个算是给你小小的惩罚。”   没料到他有如此一举,让她整个人微微一愣,随即开口,不着痕迹地将尴尬化掉。   “学长,中国人的礼仪是握手。”   “这么久不见,让我好好看看你。”容不得她说不,他两只大手便捧起她的小脸,仔细观察,“比上次见面,你又瘦多了。”看着她娇弱的模样,大男人的保护心理立即涌上心头,想也没想,便将她搂入怀中。   “学长……”挣扎没用,她随即放弃。男人们都喜欢给自己冠以保护者的角色,可曾想过女人们是否愿意。   “滨,你可来了!”薜龙翼手中端着一杯同样的伏特加,面带微笑,迈着优雅的步伐向他们缓缓走来。   ……   第五章 正式订婚   “龙翼好久不见。”跟薜龙翼打招呼,可他并没有放开怀中娇人儿。甚至发觉,怀中娇躯微微一僵。   “早就知道你跟美惜两人关系好,可也用不着在我面前炫耀吧。”薜龙翼根本没看韩美惜,笑着打趣,“美惜现在可还是我的人,你想要她,可是要过我这一关的。”   “我是心疼她,你看她瘦成什么样子了。”陈泽滨抬起韩美惜的头,示意薜龙翼看看。   韩美惜离开他的怀抱,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轻松应答:“谢谢学长关心!”   “既然这样,那就由我来作个媒,将美惜嫁给你怎样?”他示意侍者端来酒,与陈泽滨对饮。   “我当然愿意。”陈泽滨看向韩美惜,“这要看美惜怎么想了?”   “美惜,你说呢?”   韩美惜料到宫泽滨会问她,却没料到薜龙翼也会问她。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却又不能当面拒绝。不管怎么回答,都会得罪薜龙翼。想了想,她还是选择对自己最无害的回答。   “只要上校高兴就好。”   “你的终身大事,总不能让我一个外人说了算吧。”薜龙翼淡笑,眼神也柔柔的,让人看了会不由自主地沉迷。   然而韩美惜可没有忽略,他说‘外人’二字时微微加重的语调。她知道,看似无害的他,其实是最可怕的时候,不知道今晚会有怎样的酷刑在等着她。被伤害得太多了,倒也无所谓了。当着众人他都可以强要了她,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呢?就如心死了,也不再会感觉到害怕了,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上校是主,我是奴,怎能作主。”   “既然美惜都这样说了,现在就看滨你的决定了?”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陈泽滨与薜龙翼二人再度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那我今天就替美惜作主了,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   “一言为定。”陈泽滨伸出一只手来,将韩美惜搂入怀中。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人给她机会拒绝,就如同她只是一件物品,谁都可以论价买卖。韩美惜倒抽一口气,忍住心中那翻腾与不适。她猜不到薜龙翼究竟要玩什么把戏,就如即将被行刑的囚犯一般,思绪难安。   “好了,别在我面前亲热了,今晚你们还有的是时间。”薜龙翼抬头轻笑,避开韩美惜投来探寻的目光。拍拍陈泽滨的肩头,“现在把美惜借我用一下,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你们先去忙!”   ……   她紧跟在薜龙翼身后,步伐极其僵硬不稳。他刚刚说的话,看似简单平常,可总让她感觉不安。一遍遍回忆着,一遍遍思索着,在他想出羞辱她的方法之前,找到解决办法。以至于没留神前面突然停下的步子,一不小心便撞上他的背。   “美惜,一个男人还不够?”   柔柔的嗓音像一阵暖风,慢慢地散遍她的全身,不出意外地打了个寒颤。   “上校别告诉我,你是在吃醋?”她抬起头,看他,眼神尽是清冷。   “今晚我会用行动来告诉,我是不是吃醋?”他故意放慢声音的速度,并且靠她极近,几乎与她贴面,“现在帮我去挑选妻子。”   “是!”他的命令,她向来乖乖听命。   “我妻子的人选,将会从对面九个女人中产生。”优雅坐下,示意她看向几米远外的一群女人。   韩美惜收到命令,将那些女人逐个打量一番。   “这些个女人,都没有资格站在上校身边。”她淡然地说着,也在脑子里迅速搜索这些女人更详细的资料。   “那你说谁才有资格?”嘴唇微笑,是笑非笑地望着她的双眸,“难道你有资格?”   “上校说笑了,我只是一名女佣而已。”她的眸光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急不燥,仿佛拿来作贱的人非她本人。   “你觉得选哪一个比较好?”   “这九位小姐个个家世雄厚,身份背景就不作为参考对象的。”她认真地分析,再次看过那些女人,“黄小姐非常美丽性感,但公众舆论不好;谢小姐甜蜜动人,但有些口痴;刘小姐美是美,不过听说她外面的男人也很多;还有……”   “不要废话,直接告诉我哪一个好就行了。”薜龙翼不耐烦地挥挥手,阻止她滔滔不绝分析个没完没了。她或许不知道,他最讨厌就是看到她这个样子。   “上校,我觉得关小姐是最合适的人选。”放下所有情绪,她低头在他耳边轻语。   “怎么说?”   “关家两代为官,在政界也颇有名气。关小姐本人更是美貌与智慧并重;更值得一提的是,她本身是一名外交官。”   “我选的是妻子,你知道妻子最大的作用是什么吗?”一把拉过她的头,凑近她的耳朵,张嘴就咬上她的耳垂,发现她本能地皱眉后,才放开她,“只要床上功夫能让本上校满意就好了。”   他站起身展开双手,她便非常知趣地替他打理微乱的礼服。说是女佣,可在外人眼里倒像是真正的夫妻。   这一幕幕又怎能逃过别人的眼睛,听过薜龙翼的人都知道,他离不开那个陪着他一起长大的小女佣,听说他非常信任她,无论大小事务皆由她负责处理。   “美惜……”   “别,今日是你的选妻晚会。”看着他突然凑近的俊脸,她不由自主往后退去。   “看着我选妻,你当真一点也不在乎吗?”她退,他则进,将她逼至死角,再无处可逃。   “你要让我成为你未婚妻子的敌人。”终于明白他此时的用意,心中倒冷静不少。他制造吻她的假象,让场内那些人都瞧瞧,这不明摆陷害她。   “我是真的要吻你。”话毕,他的唇快速地袭来,容不得她反抗,准确无误封住她的小嘴。她不张嘴配合,他就不打算放开。她不想成为众人的焦点,终于,只好乖乖张嘴。贝齿刚启,就被他的舌头强势闯了进来。她轻喘着气,却突然被他推开。投来一抹她无法分辨的复杂眼神。   一阵眩晕袭来,令她几乎站不住脚。高烧刚退本来身子就弱,加上中午的他无情的折磨,她还得庆幸自己能撑到现在。她看着薜龙翼向那群女人走去,看着她们欣喜地围着他。听着他们专来的对话,声音虽小,却也没漏过一个字。   “上校,你可回来了。”   薜龙翼行了个礼,向九位美女道歉:“各位久等了,真是抱歉!”   “关小姐,可否赏脸再陪我跳一支舞?”   他每一个肢体动作都非常完美,再加上那春风指面般的微笑,走到哪里,无疑是最吸引人眼球的。   “好。”不愧是关香雪,即使得到了不一样的待遇,她仍然能做到宠辱不惊,表现得非常冷静。   韩美惜定定地看着,却看不清舞池中那对男女。又是一阵眩晕,她急忙靠着墙才没有摔倒。她非常想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可又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一曲舞毕,薜龙翼牵着关香雪的手对着主位上的老人说道:“爷爷,我送你的礼物你可满意?”   老人呵呵直笑,轻轻点着头:“满意,非常满意,确实是一份大礼。”   “关小姐,请问你愿意成为我的未婚妻子吗?”灯光下,他单膝下跪。他们看起来就如同王子与公主,那么的般配,那么地羡煞旁人。   “我愿意!”   童话里,王子与公主成亲了,然后他们会很幸福很幸福地一起生活!   韩美惜看着薜龙翼的笑容,不知不觉湿了眼眶。曾经也有那么一个如同王子一般的男子,对她说,会爱她一生一世,会保护她一生一世。誓言犹在耳畔,她却再也找不回他了。   “现在我宣布……薜龙翼先生与……正式订婚……”   她听不清楚是谁人在讲话,耳朵嗡嗡响个不停,眼前一片模糊。美惜你要坚强,要坚强,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有双温暖的大手及时将她扶住。   “美惜,你怎么啦?”   这个焦急的声音,她认得,是学长,是关心她的人。   “学长,你的怀抱借我靠靠好吗?”她窝进他的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她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美惜,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陈泽滨双臂用力将她揽得更紧,希望能替她分担一些痛苦。   “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了。”像是在对他说,又似对自己说。希望借助他的热度让自己暖和一些,能让自己站得更久。   ……。   第六章 再被强吻   薜龙翼宣布未婚妻子人选后,晚会的气氛一直保持得非常高。   恭喜声、赞美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那对璧人,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焦点。   “上校怎么会在九个人当中选中我?”关香雪端着酒杯,轻啄一口,眼神一刻也离不开眼前的这名优雅的男人。   “关小姐这么问,是不够自信的表现。”他笑,将浓浓的情意传递给她。   “你说得对,面对你的时候,我确实没有自信。”心跳得好快,仅仅是被他注视着,就能让她全身血液沸腾起来。如果换一个人选中她,她不会觉得奇怪,但对方是薜龙翼,最年轻的空军上校。   薜家四代为官,光是这个身份,就足够让他成为女人竞相追逐的对像。更别说他那令人着迷的气质,与俊美过份的相貌。   “关小姐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他低头,靠近她,唇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关香雪浑身一热,几乎要站不住脚,这个男人太具有威胁性。回答出口的话,有一点迟钝:“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他笑意更深,一双黑眸望进她的双眼,伸出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轻轻抬高,“我的小女佣说你是最合适的。”没有给时间让她做出任何反应,他的唇就压了上去,轻轻的、慢慢的,给人一种呵护至宝的感觉。   看着男人的脸在眼前放大,她忘记了所有反应,只能让他为所欲为。   “关小姐以前没有接过吻吗?”戏弄的声音响起,又带着淡淡的惊讶。   “我……”这个男人每一个动作,每说一句话,皆是她料想不到的。   “既然如此,那由我来教导你好了。”他笑意更深,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好看的嘴里传出来,“闭上眼睛,张开嘴,伸出舌头……”   ……   “美惜…美惜……”稍过了一会儿,陈泽滨感觉韩美惜不仅颤抖得更厉害,身体也更加冰冷。他一时惊慌得不知所措,本能地想找薜龙翼帮忙,回过头,却看到他正亲吻未婚妻子。   “美惜,我现在带你走……”低头一瞧,才见她鼻孔流着血。那模样吓到他了,搂着她的双臂也开始发抖,“美惜…美惜……”   “学长……别慌,一会儿就没事了。”这种情况下,她还对着他笑,还安慰他不要慌。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真的没事。”她微微笑了,失色的唇瓣却颤抖,黑眸泛着苍凉,雪白的脸、纤细的身影,在灯光下,好似快消失一样。   陈泽滨皱眉,下意识地伸出手。   “学长谢谢你!”不着痕迹避开他再出伸出的手,她一再告诉自己不能贪恋温柔,绝对不能,“上校一会儿可能要找我,我先去洗手间打理一下。”   她娇弱的身躯,摇摇晃晃,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陈泽滨叹了口气,转过头,不得不收起了那不舍的眼神。薜龙翼的话,他岂敢当真,谁人不知道韩美惜是薜龙翼的女人。   ……   夜深,晚宴结束,宾客已尽数散去。   作为最孝顺的孙子,薜龙翼亲自送爷爷回房休息。   守候在门外的韩美惜见薜龙翼走了出来,急忙上前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低下头一声不吭跟在他的身后。   “关小姐呢?”   “我已请关小姐留下,她现在在客房等着上校。”作为薜龙翼贴身女佣,也非常尽职尽责,将他的未婚妻留了下来。   回头看她,黑瞳不由得转深,泛着幽幽深泽……   “你越来越懂我的心意了。”   “谢上校夸奖!”她抬起头盯着他,俊庞仍是噙着惯有的淡笑,只是那双眼瞳幽深如潭,似火又似谜。   每当,她为他安排女人的时候,他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以前她总是避开他的眼,而这次,她直直地回视着他,即使不习惯他这样的目光,也要让自己习惯。   “呵呵……”他淡笑,先收回了目光,转身继续走,“陈泽滨不适合你。”   “适合不适合,还不是上校的一句话。”他突入其来的一句话,让她心思混乱,却又捉摸不清他的意图。由不得她细想,已到了他的房间。   “陈泽滨确实是丈夫的好人选,但的确不适合你。”   “我知道。”她明白像陈泽滨那样优秀的男子,自然该有一个配得上他身份的清白女子。而她早已是残花败柳,当然不适合他。一早她就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对他从未有过非份之想。   “你不知道。”仅凭她回答的语气,他更猜到她心中所想的。   “上校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再次低下头,语气更加卑微。   “替我洗澡!”   “洗澡?”紧咬着唇,她几乎不能动弹,曾经无数次,他借洗澡之名,让她臣服身下。张口,却又是卑微地回答,“我这就替上校准备。”   他笑若春风,却又语带嘲讽:“你等了一个晚上,不就是等这一刻。”   她转过身走向浴室,闭了闭眼,将所有情绪收起。打开水阀,热水的温度让她恋不释手,如果此时能躺在浴缸里好好泡上一泡,身体一定会好很多。想到,便动手解自己的衣服,似乎忘记了后面还有一个等着她侍候的男人。   男人静静地站着,没有阻止、也没有上去,黑瞳里闪着复杂的光芒。   躺在浴缸里的她,闭着双眼,面容难掩疲惫。不一会儿,她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看得出热水对她起了非常大的作用。看着她,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想毕真的是太累。   唇角的笑意散去,大步上前,一把将她从浴缸里捞起来,逼着她站立。   还弄不清状况的她,被薜龙翼抬手扣住她的后脑,让她低下头,张嘴咬破她的唇,舌尖舔去唇上的血渍,再探入檀口。   韩美惜在嘴里尝到腥涩的血味,那味道让她皱眉,可男人的气息随即淹没她,炽热的唇舌在她嘴里盘绕,一口一口夺取她的呼吸,让她几乎无法喘息,正想推开他时,被咬破的下唇立即被用力啃咬,刺疼让她闷哼,血丝再溢出,他舔去血渍,再送进她嘴里。   “记住这痛。”他撂下狠话,“这痛是我给你的。”   他怀里的娇躯僵硬无比,而黑瞳仍是一片清然,仿佛他对她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上校的话,我记住了。”   “去把关小姐请过来。”   “是。”她应道,转身捡起微湿的衣服穿上就要离开。   笑容再次爬上他完美的脸颊,声音也恢复了柔情:“美惜……”   她停步,未回头,问道:“上校还有吩咐?”   “关小姐可不是普通人,你可要用心侍候好了。”   “上校请放心,我会的。”   出门,转过弯,头晕又向她袭来。急忙借墙稳住身子,试着深呼吸来减少身体的疲倦。停了好一会儿,才能稳住步伐。在心中不停地给自己力量,韩美惜、韩美惜、记住了你是韩美惜。   起步,向三楼的客房走去,穿过走道,刚至转弯处,忽然被人从后方掐住脖子,往屋里拖。刚拖进屋里,身后的门就被紧紧关上。   “什么人?”只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强壮休魄,却看不到他的脸。   掐住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稍微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韩美惜闭上眼,泛白的脸让人心怜,过多的痛让她早已无力反抗男人的动作,神智迷茫。   ……   ------题外话------   求收藏哇!求收藏哇!   第七章 如此算计   然而男人似乎没有打算要她的命,见她喘不过气来,立即将她放开,转身开门走了出去。她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睁着迷蒙的眼往外看,屋外早已经没了人影。   她甚少得罪人,薜家又守卫深严,这个想要加害她的人,不用多想,她也能猜出是谁。只有他,时时刻刻想着要她去死。也只有他,能做出这般让人不耻的事情来。   怎么办,真的没有力气了,好想这样躺下来好好歇息,再也不要去面对外面的龌蹉。然而她不能忘记,她是韩美惜,她必须得站起来。强大的毅力再一次让她有足够的力量站起来,向着目的地走去。   昏暗的灯光照耀着她纤弱的身影,每走一步,皆是艰难无比;每走一步,她总要深深呼吸;每走一步,她总要告诉自己,不能退缩,要坚强。仅仅一层楼的距离,却让她走了好长时间,才来到客房外。刚要举手敲门,里面的人就先一步将门打开了。   “关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她习惯性地微笑,习惯地将真实情绪掩藏显示自己卑微身份。   “韩小姐客气了。”关香雪只穿了一件半透明的丝质睡裙,因酒精的关系,脸蛋红红的,为她本不平凡的容貌更增添了几分诱人的姿色。不过看向韩美惜时,眼神可清晰得很,“韩小姐可以告诉我,离开这段时间都去干什么了吗?”   “谢关小姐关心,我只是去做女佣该做的事。”她的回答不卑不亢,却又让对方恼怒成羞。也趁机进入房内,将房门轻轻掩上。   “陪你家上校上床,就是你身为女佣该做的事吗?”关香雪一想到薜龙翼给她的答案,讽刺的话也就脱口而出了。没有人不知道韩美惜不仅是薜龙翼的女佣,更是他暖床的伴侣。   “关小姐,我尊重你是客人,也请你尊重我。”抬起冷淡的双眼注视着眼前的女人,还未登堂就给她下马威,果真女人是不能光看外表。   “难道你敢说,你没有陪他上床?你敢说,你没有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对上韩美惜的眸光,倒显得她这个千金小姐没了身份。心中恨意更深,说出口的话也就更刺耳,“你不就是个靠身体‘卖’钱的女人。”   “其实在我眼里,关小姐和街上‘卖’的妓女没有任何区别。”这句话是薜龙翼送给她的,这时拿来送人,不知道效果如何?她韩美惜向来是有仇报仇,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你……”关香雪伸出食指指着她,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气得浑身发抖,“韩美惜,你……”   韩美惜眸光淡然,轻轻地开了口:“关香雪,我对薜龙翼没有兴趣,你的敌人也不是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外面漂亮的女人到处皆是,薜龙翼的花名你也应该听过;你若是想抓住他的心,就收起你那无知的爪子,好好地跟着我说的做。”瞅了关香雪一眼,已知话起了作用,便继续道,“关小姐,你现在只是薜龙翼的未婚妻子,光是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你走在风口浪尖上,稍有不甚,不只是你,就连整个关家也可能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你威胁我!”从小受人尊宠的她,何时受过这种气,想也没想便扬手挥向韩美惜。   一把掌打下去,韩美惜脸上立即浮现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她并不恼怒,反而轻轻地笑了:“我刚刚言语不敬,冒犯了关谷小姐,这一巴掌该挨。”   “算你识相。”关香雪收回手,刚刚嚣张的气焰也收敛了许多。   “关小姐,不管我以前如何得宠,但是对于薜龙翼来说,我仅是一个女佣,仅此而已。”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关小姐既然这样问,我就直话直说了,外面有很多女人都想成为薜龙翼的妻子,如今你顶着这个身份,无疑是给自己树立了许多敌人。今天你可以给关家带来荣耀,它日也有可能给关家带来耻辱。”   “继续说下去。”   “想要处于不败之地,唯一的方法,就是牢牢抓住薜龙翼的心。”   “你愿意帮我?”   “只要关小姐愿意。”   “你说的可是真的?”   “它日关小姐成为薜家族当家主母时,能记得我就好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薜龙翼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比你漂亮的、比你妩媚的……但无一例外,她们皆是昙花一现,很多陪过薜龙翼上床的人,后来他根本不记得她们姓什名啥,更别说抓住他的心。”   “你这样说,不是告诉我根本没有机会?”   “我陪在薜龙翼身边二十几年,从娘胎里生下来,就从没离开过他。即便是这样,我也无法猜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这不是废话?”   “我只告诉关小姐,凡事急不得,要一步一步来。要想抓住他的心,不是对他做什么,而是你自己该做什么。”   “你说,我都听你的。”   “男人都具有犯贱的心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得到,所以关小姐,你今晚要做的就是……”   “我知道了。”关香雪终于露出笑脸,眼神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谢谢韩小姐。”   她退出房间,低下头将真实情绪掩藏得很好,卑微地问道:“上校让我来请关小姐去他房间,不知你准备好没有?”   “我今晚多喝了一点,身体有点不适,麻烦韩小姐告诉上校一声。”关香雪一手抚着头,还真像喝醉了。   “那请关小姐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吩咐一声就是了。”   “谢谢,你先下去吧!”   “是!”   韩美惜退下后,不由得轻喘一口气,刚刚这一步走得好险。若不是关香雪真以为可以抓住薜龙翼的心,她这步也不会赢。心情一放松,那眩晕又再次袭来,想要抬步,已是非常困难。尽管如此,她也绝对不能容许自己就这样倒下,前面的路还很长很长,必须得一步步走下去。   待稍稳定心神,她扶着墙壁一步步往回走,仅一层楼的距离,也让她走了许久。轻轻一咳嗽,胸中一闷,嘴里又是难以忍受的腥血之味。身子软得无法站立,顺势滚落在墙角。薜龙翼的房间就在前方,即便是爬她也必须回去。   “叫你去请人,你窝在这里做什么?”   突入其来冷漠的声音,让她身子一颤,本能地站起身。   “上校,关小姐身体不适,今晚不能过来了。”   “我现在就要女人陪。”   “上校如果不嫌弃,就将究一下吧。”   说着,她又动手解自己的衣服,也不理会是不是还在走廊。   “将究?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手臂一伸,便将她狠狠推倒在地,“你这个烂货,我早就玩腻了。”   嘴里的血腥味更浓,她试着再次爬起来,可到底是太疲倦软弱,刚起身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既然你这么犯贱,我就成全你。”长臂一伸,拖住她一只手,便往屋里揣。   听到那重重的一声门响之后,她再无力多说一句话。微微仰头,更对上薜龙翼那怒气十足的阴冷面孔,再他做出下一步之前,先开了口。   “翼,抱我一下好吗?”   祈求的声音终是从她的小嘴里说了出来,可未见他有丝毫动作。   “翼,抱抱我好吗?求你了!”张嘴便吐出一口血来,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眼泪在她眼里打转,却坚强地硬是不让它们流出来。苍白的小脸,瘦弱得像一只快要碎了的白纸。   那手有力的双臂终于伸向了她,将她拥入怀中。她看不到他的表情,更猜不透他此时在想什么。只感觉到温暖强劲的胸膛,带给她力量,浑身的疼痛仿佛一瞬间减少了不少。   唇角扬起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淡笑,今晚这一关,她算是过去了。   ……。   第八章 软禁   阳光散满了整个屋子,明媚怡人,空气中处处混杂着清新的花香。   慢慢睁开眼睛,便看见床头放着一大束太空花。可恶,她最心爱的太空花,她连碰一下也舍不得,那个人敢给她全采了下来。一激动便引起连带反应,忍不住咳嗽,一咳口中又有血腥味。   或许是听到屋内的响声,门立即被推了开来,林嫂急忙来到她的床边,关切不已。   “韩小姐,医生说了,你这病急不得,要好好休息。”   她指着那束花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嫂拉着被子替她盖好,再慢慢说道:“这是上校亲自采来送给你的。”   可恶、可恶,她在心里一遍遍骂道,真的是薜龙翼那个禽兽。她的人都已经这样了,现在他连她的花也不放过。   “上校还说,花开了本来就是需要人采,不然开着就没有价值了。”林嫂将薜龙翼的话,一字不缺传进她的耳里。   “上校人呢?”   “上校回薜家去了,听说薜老爷子身体不适,他要留在那边照看。”   “薜老爷子病了?”   “这倒不是,老人家年纪大了,想多享受儿孙福,上校就和关小……”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林嫂急忙闭口,没再说下去。韩美惜与薜龙翼的事,别人不清楚,她可是清楚得很,这栋别墅是上校买的,房产证上可是韩美惜的名字。   韩美惜不听,也猜出了个大概,希望这关香雪不要犯每个女人都避免不了的错误。不行,不能在死呆在这里,她必须得行动起来。拨掉手上的点滴针头,便要下床。   “韩小姐,你不要起来,你这样只会让病情更加严重。”   “放心,我只是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回来。”她怎么忘记了,他早已帮她辞去工作。   “上校说,没有他的准许,不让你踏出房门半步。”林嫂很是为难,可主人的吩咐又不得不听。   “他这是软禁我。”   “上校是关心你!”   “关心?”她躺回去,闭上双眸。是的,他关心她,因此才不会轻易让她去死。他要让她活着,好好地活着,这样才能慢慢折磨她。她还记得那晚,他揽她入怀时,身体传来的僵硬与震怒。在她昏睡的时候,他一定在旁边耻笑,一定恨不得一遍又一遍将她凌迟。即便恨意再深,她也要留在他的身边。如此一想,心绪也明白了许多。再睁开眼时,唇角也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人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而他舍不得她死,不是吗?   挥手示意女佣退下后,她拿起一旁的移动电话,熟练地按下一连串熟悉的数字,可迟迟未按下。   最近收到消息,薜堂靖与秦川军区大校乔擎枭,因军功显著,其中一人会被授予上将军衔。乔擎枭年仅三十出头,在军政上可是出了名的狠,他冷凛的行事作风,可叫许多人闻风丧胆。最近还传出消息,他为了荣升大校,亲手将心爱的女人送给敌人,亲眼看着她任人玩弄。最后那女人不堪受辱,割腕自杀身亡。   她手指微微一动,便按下通话键:“小田,我是韩美惜。过些时日我要去秦川市,这段时间劳烦你帮我密切注意乔擎枭的动向。还有,将乔擎枭最完整真实的资料发给我。”   “好的,稍后我会发到你的邮箱,你注意查收。”电话那端传来明朗的男人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   “谢谢你!”   挂掉电话没有片刻停顿,便拿来笔记本打开,浏览器那输入乔擎枭,网页弹出不下十页关于他各方面的报道。个人资料、他的官历、他最爱的女人是谁、等等消息,让她目不暇接。不过最吸引她眼球的是他为数不多照片中的一张,他唇角冷冷地勾勒起笑痕,侧面对着镜头。手指轻移,便点上他的嘴唇。   看到邮件有新消息提醒,急忙点开,是小田发来的。   乔擎枭——从小被人们赋予神童的称号,今年三十二岁,二十六岁时已在军中立下大功,用了六年时间已升为秦川军区大校、正师职……   绝美清艳的小脸隐隐地泛着光芒,就是这个男人,她要找的就是他——乔擎枭!   ……   薜家老宅,   听说薜武身体不适,薜堂靖也早早放下手中的工作,匆匆赶回了家。刚回到家门,院子里就传来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父亲!”   看见薜堂靖到来,老爷子眉头微微一皱,淡淡应道:“回来了。”   “儿子听说父亲身体不舒服,所以特地赶回来看看。”薜堂靖低下头,早已将真实情绪掩藏。他的老子不喜欢他,这早已不是秘密。   “你去忙你的吧,我这儿有龙翼陪着就好了。”薜老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似乎并不想多见他一眼。   “儿子这就去忙。”薜堂靖这才看向儿子,而他的儿子与未婚妻子正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引得那女子笑若桃花。不过看样子,倒像是小俩口在打情骂俏。停住离去的步伐,对薜龙翼道,“龙翼,一会儿来我书房一趟。”   “哦,父亲大人回来了……”薜龙翼状似吃惊,站起来的时候同时将关香雪搂入怀中,吊儿郎当开口,“我和香雪忙完了,自然会去找父亲。”   “龙翼正事要紧。”薜堂靖拿出做父亲的威严来,怒斥道,“你爷爷和我,日后还指望继续为薜家光耀门楣。”   “正事?对于我来说为薜家传宗接代就是正事啊。父亲大人您就是太忙于正事,只生我这么一个儿子,即使被我气得半死,你也只能咬牙认了。”薜龙翼侧过头,望着薜武,“爷爷,您说是不是?”   “堂靖,你忙去吧。”薜老爷子挥挥手,面色也严厉了许多。   薜龙翼将眼中的怒意敛去,闷声应道:“是,父亲。”   “父亲,你的儿子我啊,就是这么一块料,看见女人就像蜜蜂看见花一样,离不开。”看着薜堂靖离去时那怒颤的身影,薜龙翼再火上浇油冒了两句,还真没将这父亲放在眼里。   “龙翼你真该收收你那花花肠子了,不要让你爷爷死不瞑目。”对这不同于常人思考的孙儿,老爷子可是疼爱得很。即便是说着训斥的话,话中更多的还是关心。   “爷爷您还要抱曾孙,哪有那么容易死。”薜龙翼重新坐回老爷子身边,也放开了搂着的美人。   “你这话我爱听,你选的孙媳妇我也非常喜欢。”   “爷爷……”   突入其来的娇呼,让老爷子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你们看我这老糊涂,还忘记旁边还有人呢。”他嘴上说着,可并没有瞧关香雪一眼,再次对孙子吩咐道,“你日后再敢做对不起我孙媳妇的事,我可不会轻饶你这小子。”   “爷爷……”   他捻著唇边花白的胡子,爽朗的笑声再次传了出来,空气中久久还留有残音……   薜龙翼抿唇一笑,俯首在关香雪的耳边低语道,立即惹得她娇斥连连。瑰丽的唇畔扬起一抹淡笑,回应他的低语,便是在他脸颊印上一吻。   他的眸色不停变幻,仅是一眨眼功夫,一眸子的复杂便悄然退去,换上一眸子柔柔深情。眸光紧锁著她俏灵灵的小脸,倏地邪气一笑,长指轻轻隔着单衣往她胸前轻轻一按。   关香雪大吃一惊,抬头瞪着他,两眼儿瞪得大大的,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薜龙翼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从容地收回手,抬起她的头,低头轻语:“放心吧,不等到你的同意,我绝对不会动你半个手指头。”   关香雪愣了愣,这个男人真的是薜龙翼吗?他真的那么在乎自己吗?倘若他真如外界传说中的那样,那他眸子里的深情又怎么装得出来。她抬起眼眸,细细地端瞧著他俊美狂肆的脸庞,只是这一看,她再也无法思考。眼眸里的柔情无论如何也是骗不了人的,一颗心砰砰乱跳,险些蹦出胸口。   “龙翼……”   “这么快就爱上我了?”轻轻将软若无骨的女人揽入怀中,唇角微扬,大掌慢慢在她背上游走。   关香雪闭上眼,微微仰头,下意识伸出舌头舔干涩的嘴唇。   薜龙翼捏住她的下颌,灼热的气息抚过她的嘴唇,刚要贴上去,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却尖锐地响起。   ……   ……   ------题外话------   晚上会第二更!   第九章 争吵(第二更)   薜龙翼柔情的眸光瞬间变幻直勾勾地盯住来电号码,心中没来由地一阵不悦,手指一动便按下拒听键。手机刚入进口袋,来电铃声再次响起,动手拒绝,再按下关机键。长臂往关香雪纤细的臂膀一揽,姿态极霸道,低头便狂吻住她的唇。   “龙翼,你父亲还在书房等你。”薜老爷子轻咳几声,不适时打断两声的亲密接触。   “爷爷,我这就去。”   关香雪侧眸觑了薜老爷子一眼,心里觉得莫名其妙。他嘴里说喜欢她,可表现出来的却让人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呢?而薜龙翼刚才那一吻,极像惩罚,她哪里做得不好,让他生气了吗?为什么要如此亲昵的行为,反而让她感觉不到一点点的爱恋?难道是因为刚刚那通电话,可这个电话又是谁打来的呢?   “关小姐啊,龙翼这一忙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我叫人先送你回去吧。”薜老爷子下了逐客令,即使关香雪再不舍,也不得不离开。   “谢爷爷关心,我有开车来,自己能回去。”   “虽然你是龙翼的未婚妻子,可一日未入薜家的大门,就不能入我族谱,为了关小姐的声誉着想,所以以后还请你叫我薜老先生或薜老将军都行。”薜老爷子字字沉稳,说得入情入理,叫人难堪却又没法反驳。   “谢谢老爷子提醒,我记住了。”   关香雪隐忍着怒气,从小到大,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并且受了气还无处发泄。   韩美惜,想到这个名字她就更气了,一定是那个女人搞出来的鬼。说什么欲擒故纵,如今叫她情何以堪。车子一个急刹车,停稳后拿起电话找到昨日录入的电话号码,拨通。   电话那端传来正在通话中的提示,挂掉再重复拨了好几次,终于拨通了。   “韩美惜,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关小姐,什么事让你如此生气?”   虽然她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可电话里传来那轻松的语气就让她极度不爽快。   “除了薜龙翼还能有什么事?”   “你照着我的话去做就行了。”   “薜老爷子不喜欢我。”   “娶你的人是薜龙翼,不是薜家老爷子,况且他一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   “你说得倒轻巧,面对他们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我面对他们整整二十六年,这么长的时间我都能忍,关小姐比我聪明,难道还想不明白?”   “韩美惜,你究竟想做什么?”   “回去问问关谷拓,他会告诉你一切。”   “我父亲?”还想问却听着电话那端传来嘟嘟声,显然对方已挂掉电话。一个小小的女佣,竟敢如此放肆,关香雪气得将电话扔出去,电话砸在挡风玻璃上再弹回来,直击她的额头。   “啊……”被砸中的地方溢出血来,让她一下子慌起来。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紧张怪异的气氛充斥着整个书房,薜堂靖看着手上的文件,久久之后才抬头看坐在对面的儿子:“关于这次军功,你有什么意见?”   “父亲不是说过,这件事不用我插手吗?”薜龙翼嘴唇微勾,淡淡地笑着。   “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次最大的竞争者是乔擎枭,他年纪最轻,却也是你最大的对手。”他摇着腿,对于父亲的紧张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倘若这次我们不能胜出,这辈子恐怕再也不可能有机会拿到上将这个军衔。”薜堂靖早就分析过对手的能力,因此才会如此紧张。   “你真想赢,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帮你做。”   “你对乔擎枭了解多少?”   “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我看这件事还是由谢正山负责,你现在就好好陪陪未婚妻子。”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   “好,既然没事,我先出去了。”薜龙翼耸耸肩,对这个决定毫不意外。   “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薜堂靖脸色微变,说出的话也重了许多。   “父亲大人请说。”   “韩美惜的事。”薜堂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几个字的,脸色黑得让人胆颤。   黑眸微微一眯,闪过一抹阴冷复杂的锐芒,他还是笑着问道:“父亲大人,为何对她有如此深的成见?”   薜靖堂满面怒色,大声吼道:“把那个女人赶走,我不想再见到她。”   薜龙翼根本不将父亲的怒气放在眼里,手指轻敲着桌面,慢慢开口:“父亲大人您如果没有其它事情,我想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话完起身,伸手弹了弹左肩上的灰尘,才要迈步离开。   “你为什么非得把她留在身边?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了?”见儿子要走,薜堂靖语气软了些,语气中带着探寻,“难道你爱她?”   “爱?我记得父亲大人教过我很多东西,唯一没教我什么是爱。”唇畔挂笑,却是带着讥讽,“父亲应该比我更明白,薜家族什么事都能谈,但绝对不能谈爱。”   “我再重申一次,赶她走,不要让我……”   薜龙翼打断了他的话,冷残说道:“她早已出了薜家的大门,现在只是我的女人!”   “你,你这个逆子……”   薜龙翼敛下眼眸,唇边的笑意更浓,随着薜堂靖的怒骂声,转身走了出去。   薜堂靖双目圆瞪,几乎要喷出火来,该死的韩美惜,因为她,让他的儿子一次又一次与他反目。   “对了,父亲大人,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你。”房门被推开,薜龙翼将薜堂靖的怒意尽收眼底,唇边笑意未减丝毫,“韩美惜没有哪里好,只是我喜留她在身边。”   看着薜堂靖那恼羞成怒的模样,唇角一勾,便形成一抹极度讥讽的冷笑。   “你这个畜生……”薜堂靖早已被气得失去理智,随手抓起茶杯便向薜龙翼扔去。   “我是畜生,难道父亲大人你是老畜生?”无所谓地笑着,说出的话字字轻挑,再次准确的引起薜堂靖最大的怒火。   “滚……”   “父亲大人没有教,我不知道该怎么‘滚’?”   “你…你……”   看着薜堂靖捂着胸口,无法再骂,薜龙翼黑眸闪过厉色,转身走出去后将房门重重关上。   ……   ……   第十章 温情   夜深,晚风起,吹动着窗帘发出沙沙的声响。   屋子里没有开灯,仅有电脑屏幕传出来的光亮,映着那妖魅一般的脸庞。她不停地敲打着键盘,争取早些时间完成手上的工作。由于太过认真,房门何时被开启,屋里何时多了一个人,她丝毫没有察觉。   房间里非常安静,除了敲击键盘的声音外,再无其它。   敲完过后,她再认真核对,这份计划书对她来说非常重要,不能有一点差错。仔细瞧过三遍之后,终于松了口气,小脸上的清冷也渐渐退去,换上极浅的笑容。   只要有这份计划书在手,她能见到乔擎枭的机会就会更大。身子往后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今晚就忙到这里。   这几日,她非常听医生的话,医生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吃的喝的补身子的,只要对身体有帮助的,她是来者不拒。短短一个礼拜,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脸蛋儿也圆润了些,精神自然也好了许多。   薜龙翼有整整七日未出现,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现象。打电话给他,不是思念他,而是确认他有没有回来。揉揉太阳穴,甩掉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将电脑关机后,直奔浴室。   哗哗的水声,更是将房内其它声音掩盖。站在花洒头下,闭上眼,静静地享受着热水带给她的美好感受,热水似乎立即将她身上的疲劳冲走,让她眷念不已。温度适中的热水,就像情人的大手,轻轻的柔柔的抚遍她的全身。   “大手?”身体上传来的触感,让她柔滑的身子瞬间僵硬。不用睁眼,她也能知道进入浴室的男人是谁?那双手轻抚她时的方式和力度,她永远也无法忘记。   他邪冷的挑起眉,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抚著地如瀑的黑发,深邃的黑眸中情欲汹涌。   她睁开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瞅着他。   他的吻轻轻落下,顺着肩部往下……   她无法拒绝、更没有理由拒绝,只能由着他为所欲为。浴室几度变成了欲室,到达巅峰时,她张开小嘴,咬住他左肩。同一个位置,齿印一次比一次深。那是每次激情后,她送给他的礼物。他要她痛,她会让他更痛。如果他是恶魔,她绝对不会是天使。   她眼里的激情稍现即逝,无意之中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并未完完全全地宰控她,这个认知让火苗越烧越旺。强而有力的大掌扯住她的头发,往后用力一拉。   她痛,却忍住了那出口的痛呼,仅是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美眸盯着他。   按住了她的头,高大昂藏的身躯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教她无法动弹分毫。粗暴的吻肆虐无惮,在她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烙印。似乎仍然不满足这样的惩罚,更加重了亲吻的力度。暗流在两人之间涌动,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拦腰将她抱起,走出浴室直奔那张大床,黑眸着闪着熊熊大火。复杂得让人怎么看看不清楚,那双眸子到底想说什么?   久久的折磨,渐渐磨去她的斗智,闷哼的声音渐渐变为娇喘,一遍又一遍在房间里响起……   “美惜,你还是那么的……”   为了阻止他即将出口的脏话,她迅速吻上他的下唇,接着再用力一咬,嘴里立刻充满了腥血味。她慢慢吮吸,像个吸血鬼似的,仿佛要将他的血吸干。   而他并不阻止,似乎还很享受这样的对待。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时,韩美惜便醒了。想要拉开缠放在腰间的那双手臂,却让他用力搂得更紧。灼热的气息从她的耳畔窜过,让她不敢再动弹。他动手将她转过身子,与他面对着面。幽暗眸子里的情欲早被一抹复杂难懂的锐芒替代,直直地望进她的眼里。   昨日收到小田发来的消息,乔擎枭对这次的军衔志在必得。脑子里突然闪过的消息,让她眸色一亮,将抵在他胸膛的柔嫩小手慢慢垂下,变为轻柔的抚摸。   “上校,您可满意我昨晚的表现?”   他的手指勾弄着她的黑发,唇角笑意渐起:“你确实有‘卖’的天份。”   “谢上校,谢谢您对我工作的肯定。”滚出他的怀抱,翻身下床,赤着脚往浴室走去。冲洗过后,她穿了一件白衣毛绒睡衣,将长长的黑发用毛巾裹住,婉婉走来,“既然上校这么满意我的工作,是不是应该给点奖赏?”   “当然,嫖客召妓付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唇畔笑意更浓,“说吧,你想要什么?”   她非常尽职尽责,靠近他,细臂勾住他的肩,唇吻上他的脸;笑得妩媚惑人:“上校给什么我就要什么。”   “嗯……”他抿着嘴唇,认真考虑,“那就按照行规吧,给钱。”   “谢上校!”   “不过该给多少好呢?给得太少,更贬低你的身份;给多点吧,我又觉得你不值。”他眸子里的深沉渐被露出的柔情取代,说出的话也温温柔柔的,“你说多少合适?”   “可是我说了,上校就会给?”挑眉眨眼,柔若无骨的小手攀在他的肩上,“我不要整天呆在家里。”   “你想出去‘卖’,多赚点外快?”神色瞬间转变,黑眸里闪着嘲笑的怒火,但说出的话仍然温柔。   “只要上校一天还要我这身子,我就不会把它拿出去给别人。”   她望进他的黑眸,毫不示弱;冰冷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像是在找一个能爆发的出口。她浅浅冷笑,美瞳里更是一片清然。蓦地,他抓住她如瀑布般的黑发,挽在手中,逼迫她仰起头。   “你就这么犯贱?”   “上校不是喜欢这么贱吗?”   “韩美惜……”长臂一推,让她重重跌在地上。   虽撞疼了手肘,但是她却没有喊疼。爬起来,看着他,仍然浅浅地笑着:“上校不要生气嘛。”   “只要你让我高兴,我就不会生气……”   她明白他话中所指,暗暗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藏在心底最深处。小脸笑慢慢加深,再次往他靠去,像一个卑微的女奴。   “贱人……”大掌一握,紧紧拽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甩了出去。抬手伸出食指,指着房门吼道,“马上滚出去!”   “是。”   她嘴唇轻抿,勾起一抹极浅极浅的冷笑……   ……。   第十一章 你滚   台风和暴雨给南庆市带来了严重的灾难,无情带走几十人的生命,也使许多人下落不明。停电、停水,让很多人无法正常工作。许多集团企业被迫发生了一些变化,多家工厂被迫停止生产,损失难以估计。   薜堂靖上午开记者会交待,已派出武警战士全力抢险,希望广大市民不要惊慌……   看着新闻里传出的这些消息,韩美惜唇角慢慢上扬,形成非常大的一个弧度,薜堂靖看你这次怎么和乔擎枭斗?拿起一旁的手机,拨通了小田的电话。   “小田,尽快帮我联系乔擎枭。”   “美惜,乔擎枭这人脾气很怪,他从不做没有利益的事。”   “你尽管照我的话去做,明日我去秦川市,一定帮我想办法见到他本人。”   “好的。”   挂掉电话,看着电脑里那一份,她精心准备的计划书,志得必得。要去秦川市,必需要薜龙翼批准,却又不能让他起疑,这该如何是好?那晚过后,他快一个礼拜没有出现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房间外,太阳暖暖照射着大地。花香宜人,暖风吹得舒适。   这两个礼拜,为了养病,不曾走出房门一步,也忘记花儿们还需要她照顾。想到此,便再也无法停留,加上一件薄外套,便走出房门。刚出房门,林嫂急忙跑了过来,面色惊慌,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什么事?”   “韩小姐,医生说你的身子弱,还不能出房门。”林嫂擦拭着额头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说着。   “我只是去花园走走。”她没有告诉林嫂,医生昨日已经说过,她的身体已完全恢复,没必要再躺在屋里;最好是多出去走动走动,晒晒太阳,吸收一些新鲜空气。   “你不能去?”   “为什么?”早看出林嫂异常的神色,可她并不点破。她也看得出来,林嫂是真的关心她。   “因为…因为上校说你不可以离开房间的……”   “上校回来了?”   “额……”林嫂无语,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他在哪里?”   见无法隐瞒,林嫂只好老实交待:“他在花园,还带了一名女人回来。”   “我知道了,你去忙。”   见她神色无异,林嫂这才放心中的大石。   韩美惜拿出手机,再次拨通小田的电话:“小田,帮我订今晚的机票和酒店。”她轻笑,机会这么早就来了。   走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羊肠小道,小手紧握成拳,美眸里凝聚着难得一见的怒气。再转过前面的假山,就是她的花园了……细微的娇吟声,从假山旁边传来。闭上眼,深呼吸,将眼里的那抹怒气掩藏。   “上校,别、别这样……”   顺着声音走去,只见薜龙翼半躺在花丛中,周围铺满鲜花;而一名妖艳的女人则坐在薜龙翼腿上,身上的衣物已被褪去一半,露出雪一样白的香肩。他黑眸里盛满柔情,任女人的手在他的身上肆意游走。   入眼的暧昧,韩美惜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她花了许多心思培植的鲜花;就这么一眨眼功夫,竟被这个男人毁于一旦。   忍,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忍,这么点小事不算什么?紧握的小手抓得更紧,可是她不想再忍下去。这栋别墅是她的,他可以在外面沾花惹草,她也可以给他找不同的女人,但绝对不能带回这里。   “薜龙翼!”她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男人抬起头,懒懒地看着她:“美惜,你来得正好。”   “带着你的女人,给我滚出去!”   男人唇角的笑意更浓,一只手撑着头,斜卧着;另一只手还不忘记在女人的身上来回滑动,惹来那女子娇斥连连。   “上校,她是谁啊?怎么可以这种态度对你?”   “她就是跟了我二十六年的女奴,你不认识吗?”他含笑,将女人身上的衣物尽数褪去,“你介意在这里做吗?”   “可是……”女人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韩美惜,欲语还休。   “薜龙翼,带着你的女人,马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她目光冷清,分毫不避开那快要脱光的女人以及衣衫仍然整齐的男人,手指着他再转向出口那边,“滚出去!”   “韩美惜,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他笑,黑眸里丝毫不见怒意。   “当然,薜龙翼你也可以不走,那我们的契约即刻无效……”她知道这个是他最大的忌讳,也是最容易引爆他怒火的导火线。   “你没有资格!”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办法阻止我?”   黑眸里笑意渐渐淡去,换上一眸子冰冷,像冰一样刺骨的眸光直视着她:“如果你想死,我成全你!”他起身来到她的身前,大手迅速一动,掐住她纤细的脖子,手指慢慢收紧。   她的脸由白转红,呼吸俞加困难,脸色再继续转变。看着她无力挣扎,他一惊,松开了手。看着自己的手,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命。   她扬起手,一巴掌重重甩在他的脸上,冷哼:“薜龙翼,你就是一个懦夫!”   她的手在半空中被他紧紧抓住,仰着脸无畏地与他对视。   “韩美惜……”大手一扬,想要还给她一巴掌。   柔弱的她,根本无力与他抵抗,要是这一巴掌打上去,后果肯定很严重。   “呵呵……你打啊,你打啊……”   “滚……”看向地上坐着的那女人,吓得她连滚带爬。   “怎么不打了?心疼了?”   “韩美惜……”扬起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又是那种让她看不明白的复杂眼神,好看的薄唇轻轻启动,“你滚,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你让我走?我偏不走!”她是故意要激怒他,故意让他赶她走。   “你滚……”   “薜龙翼,你会后悔的!”她转身就走,唇角逐渐上扬,形成极美的弧度。他会后悔的,后悔今日放她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走出他的视线。他伸出手想要拉她回来,但无法移动步子。   ……   ------题外话------   点击还是有,为米没人收藏?   求收藏哇!   第十二章 往事   韩美惜走得很快、很快,几乎是小跑起来,一步也舍不得慢下来。时不时还回过头去,看那个男人有没有追上来。回到房间换了一套干净简单的运动装,拿好笔记本与护照,还有一些必须品,就急忙出门去,她一定要赶在薜龙翼改变主意之前离开。   她没有开车,而是跑出别墅的,走了许久才看到有一辆出租车经过,匆匆上了车。久久之后,心儿还扑扑跳过不停,脸颊也是一片红晕。就像是个偷儿,逃出牢房一般,她脸儿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以后她自由了,不,只要他不愿意放她走,她永远也得不到自由。他们俩的命运,早就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开。思及此,脸上的笑意散去,换上一脸落寞。   回头望着那渐渐模糊的别墅,心底深处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是恨,还是不舍,她已经分不清楚。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韩美惜,记住他们带给你的耻辱。   微微仰头,闭上双眸,脑子一遍遍浮现出那些让她害怕的影相。   “美惜、美惜,不要想着报仇,我只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妈妈会在天堂守护着你。”   “妈妈……”她用力摇头,她不能答应,绝对不能答应。   “美惜,答应我,要好好活着!”   “妈妈,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一定会。”她握紧妈妈的双手,一直握着,至到那双手变得冰冷,甚至是僵硬,她都不要放开。   举手拭去眼角的湿意,睁开的眸子里唯有浓浓的恨意。   ……   “上校,韩小姐她……”林嫂无法阻止韩美惜离开,便急急来报告给主人。   “我要的东西,刘和一买回来没有?”   “啊……”没想到主人会有此一问,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答道,“他还没有回来。”   “韩美惜出走的消息,不要告诉第三个人;每日早中晚餐,准时送到房间。花园里的花,细心照顾好。”他语气平淡,俐落起身,拍拍身上沾到的草沫,这才抬步离去。   韩美惜,这个一出生就跟在他身边的女人。二十六年前,她出生在薜家,那时他仅三岁,他已经想不起来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后来听奶娘说,他第一次见奶娘怀里抱着另一个孩子,心里就特别不舒服,那次后他就一直看她不顺眼,一直欺负她。   他是薜家唯一的继承人,她只是他的奶娘唯一的女儿,但他们吃着同一人的奶长大。她五岁那年,他已经八岁了,小他三岁的她,却长得比他还要高。他是薜家少爷,于万千宠爱于一生,怎么能容忍一个小女孩爬到自己的头上。因此从八岁开始,他就更讨厌她,时常欺负她,抢她的吃的,抢她的玩具。   他进了南庆最有名的高干子女学校;而她,则被送到离南庆市郊处一所普通小学。那时,他有整整一个礼拜没有见到她。第二个礼拜,他坚持哭着闹着,怎么也不愿意去上学。因为没有她在身边,没有人让他欺负,他不习惯。在他的坚持下,她跟着他进了高干子女学校,和他坐一桌。别的同学欺负她,说她身份低微。而他却站出来,说她是他的玩具,只有他才能欺负她。   ……   时间飞逝,他们都在慢慢长大。慢慢地,她对他说话变得客气,也不再和他抢东西。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先问过他。有一天,他突然发觉,这个和他一起成长的小女孩的个头已矮过他许多,个子也娇小了许多。   他没问缘由,第二天送来一大堆补品,让她多吃点,长高点,才能让他继续欺负。   谁知道,吃过之后,她拉了整整一天肚子,更是病倒在床五天五夜。她病了五天,他好像也病了五天一般,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那一年,他十二岁、她九岁,刚好上中一。病好之后,她仍然和他同桌,帮助他抄功课,帮助他收拾课桌,帮他做完一切杂务。   中学三年,所有人都知道,能欺负这个小丫头的只能是他,能让这个小丫头做事的人也只能是他。   跟在他的身边,理所当然地,她进了最好的学校,受到最好的教育,也吃着最美味的佳肴。   渐渐地,她散发出的气质,绝对能超越任何一个名媛。很多人也忘记了她真正的身份,把她当成一名高贵的公主般供奉着。   ……   大学毕业晚会上,他喝了许多酒,当她用柔柔的声音叫他不要再喝时;当她用柔软的小手握住他的时候;当她红着小脸凑近他时;他浑身像被电流击过,久久不能回神。身体的反应来得更加真实,身体的某个部位在叫嚣、呐喊;他要她,一刻也不能再等。   他用力捧着她的脸,轻轻吻过她的唇瓣,声音低沉沙哑:“本少爷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需要一个女人。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把你给我,二是去给我找另外一个女人。”   她听到后,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惊讶。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四处奔走,极力给他找了很多女人,有在校的,也有和她们一起毕业的,可他一个也没看上。她不知道,他想要的人,只有她,只有她一人。   他借着酒意说:“韩美惜,跟了我这么多年,你的眼光能不能高点。”   他拥她入怀,狂野的吻慢慢落下,但又温柔地如同呵护至宝一般。她青涩的反应,更加刺激他的欲望。他像一头不知饱足的野兽,一遍又一遍将她吞没。   事后,她什么也没说,他也从没提过。   两个人还像以往一样生活着,然而她的话似乎更少了。   但是她仍然会对着他微笑,真心的、开心的微笑。   而她是什么时候不会再对他笑了?即便是笑,也不再是发自内心,不再是那种甜美的笑容。他仍然记得清楚,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们俩人都变了。再也无法回到当初那种心心相印的日子了。   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他曾经以为,他们彼此是非常了解的。可到最后才知道,他们俩谁也不了解谁。   ……   秦川市国际机场,虽说已是晚上八点,来来往往的人群依然不少。   韩美惜跟随着人流,走向出口大厅,远远便看见韩美惜三个大字写在字牌上,被高高举起。她加快步伐向着那人走去,那人看见了她,用力向她招手。   “小田你怎么亲自来了?”惊喜过后,向年轻男子问道。   男子看起来二十三四的样子,戴着一幅厚厚的眼镜,身材不矮,但因为太胖,也就显得不高了。看见她,他脸上的笑容极甜,看起来非常可爱。对,用可爱来形容他,一点不过。   “我早就想见到你了,当然得自己亲自来。”小田油嘴滑舌,却也先接过她手上的行李,领着她往处走去。   “越来越会哄女孩子开心了。”见到他时,眸子里的清然已悄悄溜走。   “那是当然,要不,怎么能把小丁丁哄到手。”   “丁丁她好吗?”   “听说你要来,亲自下厨准备了大餐。”   “我想……”   “你别想,我可没给你订酒店,就住我家。”小田下了命令,她只好从了,谁叫那小俩口是对天生的活宝。   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冷颤,不由得将双手环抱在胸前。都快五月天气了,按照常理,秦川不应该这么冷才对。   小田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在一旁解说:“可能是受台风影响,今年的天气比往年同期低了好几度。”他看她穿得不多,行李也少得可怜,即刻扮起了管家婆的角色,“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出门,也不知道多带两件衣服。”   她露齿一笑,明明是责备,却听得她心头一暖,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呢?   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吩咐道:“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好。”她答,乖巧得像个小媳妇。   看着他拖着肥胖的身体,极力奔跑,为的就是少让她吹冷风。笑意更是染满了双眼,眸中也染上少许湿润。   ……   ……。   ------题外话------   点击多,为吓米收藏不上去,是亲们看霸王文,还是……。5555555555555   第十三章 小田与丁丁   天空,说不出的阴霾,繁星早已被云层遮盖,唯有夜晚的灯光将这座城市点亮。此时,开始飘起了小雨,街道边的行人也加快了步代,向着目的地行走。都说秦川人杰地灵,美女如云,她相信,却又不完全赞同。   雨天路滑,小田放慢了车子前行的速度。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她正观察着车道一旁的人和物。   这时,一对男女闯入她的眼帘,那女子好像摔伤了,男子扶起她,没有多作思考,赶紧半蹲下身子,让女孩趴在他的背上。女子慢慢贴在男子的背上,面带羞意,而更多的还是那藏不住的甜蜜。   他们穿着普通,也可能没有车,但他们是幸福的。两颗心是紧紧相贴,紧紧地,或许能感应至对方的心为自己而跳动。车子慢慢驶远,她回头望去,仍然看见男子背着女子坚定不移的步伐,似乎在宣称,他要给她一辈子的关爱与幸福。   幸福是什么?就要她渐渐忘记还有这个词的存在时,一对简简单单的情侣,让她明白到幸福还是存在的。并不是所有的男人皆无情……回过身,心猛地抽搐,翻涌难平的跳动着。原来自己并不如想像中那般坚强,原来这颗封藏已久的心仍然会跳动,仍然会疼得让她无法呼吸。   稍稍摇下车窗,冷风猛烈袭来,引来新鲜空气,却也吹乱了长发,吹冻了人心。   车子平稳地前进,四周景物一一闪过,高楼大厦,热闹夜市……自古以来,城市便是人口集中的地方,是一个充满欲望,也是权力的中心。   一辆豪华的跑车,从他们左侧急驰而过,溅起小小的水花。韩美惜坐在车里,眺望着四周景致,倒也没落下这一闪而过的车子。开着跑车在城市里飞驰的不外科两种人,一种人是真的有急事,另一种人只是为了炫耀。   小田终是看不过她的沉默,轻轻嗓子,笑言:“又不是第一次来秦川了,怎么还看得那么认真?”   收回心绪,她扬眉轻笑:“每次到这里,心情都是不一样的,看到的东西也自然不同。”   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是五年前,那时陪在她身边的……不想也罢,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过庆幸的是,也是五年前,她认识了小田与丁丁两大活宝。   “美惜,我们见面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我和丁丁绝对当你是自己人。”   “我知道,你和丁丁是真的对我好。”   “不管你遇到任何事,别忘记有丁丁和我,我们永远支持你!”   “会的,我会的!”点头应答,心里涌上的却是一种难言的落寞和无奈的感觉。车子缓缓驶向私家花园,地下停车场入口,一女子不停张望,看着他们,笑得快要合不拢嘴了。   “我可等到你们了。”她搓着手,赶紧冲过去。   “看你急的,把行李提上,和美惜先上楼去,我去停车。”小田大男人般地吩咐,惹得女子对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美惜,我们走。”   美惜的手给她拉住,传来一手的冰凉,可想而知,她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美惜,你可来了,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领着路,提着少许行李,丁丁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这次你哪也不许去,一定在家陪我好好玩几天。”   韩美惜笑而不语,其实她与丁丁、小田二人是同年出生,今年二十六岁;但他们二人看起来就是要比她小两三岁,这可能就是和人的性格有关吧。性格开朗活泼的人,往往可以长命百岁。   回到屋里,她还没站定,丁丁已放下手中的行李,张开双臂紧紧抱着她。身子被这突入其来的热情给僵住,但仅一瞬间,她同样张开双臂回抱着丁丁。   “美惜,这个拥抱是我对你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她点点头,凝视着那清澈得如同泉水般的眸子,陷进了一份深深的沉思之中。   忽然,丁丁不满的声音传进耳里。   “来到我的地盘,就不允许给我闪神。”   她淡笑,收起那份惆怅与落寞,自然沉醉在与丁丁相处的美好时光中。这是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布置简单优雅,虽说不及她常住的别墅宽敞,却处处充满着温馨,有家的味道。客厅里是小田与丁丁二人的结婚照,两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笑容是那么的阳光,让人忍不住想要祝福他们一辈子。   丁丁性格开朗,待人热情,再冷的人遇上了她,也会被溶化的。小田可能也是受丁丁的影响吧,话比以前多了许多,笑容也多了好多。小田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目前秦川市政府IT部门服务。而丁丁则是一家婚纱摄像楼的老板,她喜欢一切漂亮的事物,更喜欢把最美好的事物留给那一对对满怀希望的情侣。   “美惜,你猜我做了什么拿手好菜?”   “让我想想。”韩美惜非常配合丁丁的热情,仔细认真猜想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鱼香肉丝。”   “不对,是玫瑰局乳鸽啦。鸽肉易于消化,具有滋补益气、祛风解毒的功能,对病后体弱、血虚闭经、头晕神疲、记忆衰退有很好的补益治疗作用。”丁丁这人什么事都憋不得,一口气不仅将菜名报上来,菜的功效也一个不少,“我知道你最近生了一场大病,特别为你做的。”   她早已习惯丁丁待人的过份热情,因此不会觉得尴尬。倒是小田,回来后一句话也插不上,只由丁丁呼来唤去。桌上的菜不多,但都是她非常喜欢吃的。每一道菜,味道清淡适益,不油不腻,可见做菜之心的用心了。她还没动筷子,碗里的菜已堆积如山了。   丁丁一边夹着菜,一边说着:“快吃,多吃点,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她向来吃的不多,今晚却胃口大增。吃着丁丁亲手做的菜,听着小田与丁丁讲的趣闻异事,生活其实可以如此平凡,却又令人如此满足。他们俩给了她家的感觉,如果可以,她宁愿一辈子沉浸在这样的温馨环境里。   可是她不会忘记,她是韩美惜,肩负的东西太多,现在已经无法放下,无法往回走了。   ……   ……   第十四章 乔擎枭   次日,雨越下越大。沉闷的雨滴,仿佛敲打在韩美惜的心间一般,焦急且不安地等待着。昨日小田告诉她,今日乔擎枭会在此地用餐,这是她唯一接近他的机会。这是政府为高级干部特别准备的餐厅,只有极少数高官与特别技术人员能进来这里用餐,幸好小田也是其中之一。这里也可以说是乔擎枭的另一个办公点,他这人对工作已经达到痴狂的地步了,吃饭时间也不会放下手中的活,或是任何一个有可能晋升的机会。   她面色淡然,内心却并不如表面看到这般。她坐的位置正对着入口处,只要乔擎枭进来,她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手腕上的表,时间指在十二点三十分,已过去半个小时,难道乔擎枭不会出现?这短短的半个小时,对韩美惜而言,是非常漫长难熬的。   握紧了手中准备好的文件,她的机会只有一次,绝对不可以失败。脑海不停地重复着,早就想好的言辞,争取一句话就能引得他的注意。   他来了!即使还离得很远,她也能一眼辨别,那个男人是乔擎枭。   他身着黑色西服,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扮的男人。他的到来,无疑给人造成沉重的压迫感。在一群出色的人中,他是最耀眼,主导着一切。他不是人,这是她见到他第一眼时,给出的结论。他毫不掩饰眼里强烈的欲望,仿佛要的就是这个世界,让所有人臣服,膜拜!   她更明白,这个男人惹不得,所有的勇气迅速下滑,她甚至想要逃跑。桌下的双腿微微颤抖,慢慢深呼吸,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她是韩美惜,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退缩。   “韩美惜……”高大的身躯毫无声息,已坐在她的对面。那双黑暗的眼里写满怒意,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这里,他是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手一扬,便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几个男人,将餐厅仔细检查了一遍。   “大校……”   他挥手制止,不容抗拒的声音出自他的口中:“这里的人全部换掉,以后再不录用。”非常直接干练的作风,向来是他处事的原则。   “是。”那名男子退下时,不忘记瞟了一眼韩美惜。   “你认识我?”乱了,所有的准备因他的几句话就乱了。他硬朗的五观如雕刻一样,以前常听人说王者之风,这个男人将这几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认识薜龙翼。”   这也难怪,认识薜龙翼的人,都知道他有一名跟在身边二十六年的小女佣。并且她经常随薜龙翼参加各种活动,见过她的人很多,乔擎枭那样有着敏锐观察力的男人,一眼能认出她来,并不难。   “乔先生,我这次是以私人身份来见你。”小手紧握,即使还有点心颤,她也要让自己做得最好。唯一的机会,她必须紧紧要把握得当。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他从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眼里和嘴里说的完全一致,“尤其对别人玩过的女人。”他的眼神在嘲笑她的无知、愚昧。如果他的敌人,想用女色来迷惑他,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晋升上将,您可能有兴趣。”她脸色平淡如常,他的话完全不能激起她丝毫情绪。   “有话直说,我不喜欢转弯抹角的人。”   “我可以帮助你拿到这个头衔。”   “没有你,我同样能拿到,为什么要你帮?”狂妄至极的男人,一切仿佛都不在他的眼中。他令人害怕的地方在于,会明白地告诉对方,他要的东西,会去抢,去夺。不想要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塞给他。   “薜堂靖有它的实力,以及在军队中的影响力,你要跟他争,恐怕还得费一些时间。”   “这个我收下了。”拿过她手中的文件夹,用如同野兽一样的眸子瞅着她,“你先回到薜龙翼身边,我荣升上将的时候,会亲自上门去接你。”   “事成之后,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他看她,粗浓的眉毛微微一蹙。   “不要赶走今天的这些人。”   “妇人之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仍然在打量着她,倘若当初还有几分欣赏,那么此时被她的一句话,她在他眼里和其它女人无异。   她伸出左臂,将袖子拉高,一条条狰狞的伤痕跳入他的眼睑。   “这样对自己的女人,算不算仁慈?”   “一个月后见!”果然,她与其它女人还是不同的。最毒女人心,这句话的真假,有的是时间让他去验证,不急于此一时。   看出她眼中的疑虑,可解释向来不是他的专长,抬手送客:“韩小姐慢走!”   ……   这个男人与她之前看到的照片,完全不一样,他不是很帅气,能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令人胆怯的东西。他的心思,用不着别人去猜,他是直接说出来,或是那对令人感到恐惧的双眼,告诉你,他要做什么。   他的眼睛告诉她,对她出卖薜堂靖的事情,他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验证她的忠诚,便是这次晋升之事。不管谁胜谁负,她断然不可能全身而退。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看准的猎物,绝对不容别人抢去,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张开因紧张而汗湿的手,她甚至有些后怕,自己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男人。不要刚出了狼窝,又进入虎穴。让她还能庆幸的事,乔擎枭对她这肮脏的身体不感兴趣。应该是说,他对所有女人都不感兴趣。正如小田所说,乔擎枭在乎的只有财富与权利,女人只是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越早铲除,对他的事业越有帮助。   仰头望着天空,乌云聚集,应该还有大雨到来,而她的心情却豁然开朗。她不该担心,该高兴,一直想找的不就是像乔擎枭这样的人吗?也只有乔擎枭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薜家最大的敌人。也只有他,能助她得到想要的一切。   薜龙翼曾经说过一句话,陈泽滨不适合她。她此时认为他说得非常正确,陈泽滨有才华,但手段不够强硬。他在商场上可以如鱼得水,但要对付薜家,他是绝对不可能赢的。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又要回南庆市,又要回到薜龙翼的身边。经过这次的出走事件,他肯定不会轻饶她,而她又要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   ------题外话------   花花最期待的另一男主角闪亮登场了,掌声响起来!   第十五章 为什么回来   南庆市地处中国南方,五月气温明显升了许多,中午时分阳光充足,穿一件单衣也不会再感觉到凉意。国际机场来往的旅客很多,加上现在正是旅游旺季,人就更多了。   看着这座再熟悉不过的城市,韩美惜的步子却异常沉重。又要见到他了,她要如何去面对?乱了,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全乱了。她不想看到他眼里的柔情只为别的女人展现,不想看到他嘲弄的眼神。她更不想沦为他发泄性欲的工具。   韩美惜,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走,你就必须要走下去。在心里,她这样告诉自己。路是自己选的,不管对与错,都必须得走下去。   这次她没有叫出租车,而是坐上巴士,慢慢绕过城市,和许多人一样,去体验这座城市的魅力。南庆市的街道,早已恢复正常,再也看不到台风袭击时民众的慌乱。   巴士不能进入别墅区,下车后还要步行很长一段路,提上小小的行李包,漫步在这片林荫小道上的感觉其实也不错。在这里住了好些年来,还从来没有好好走过,好好瞧过。   前方就是目的地了,前几日离开时,还以为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仅仅几天时间而已,她又要将自己囚禁起来。   唉,叹了口气,将真实情绪掩藏后,才伸手按铃。   林嫂远远地跑来,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意,想必她是真心希望她留在这里的吧。   “韩小姐,你回来了。”   “嗯。”她简短应道,没有过多的热情,“上校在吗?”问他的存在,只是便于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上校最近都没有回来。”觉得这样说有哪里不对,赶紧加了补充道,“我有看新闻,他都是在忙公事。”   她没接话,将手中的行李包交给林嫂后,她转身往花园走去。既然他不在,她也就没有必要故意去伪装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花园里的花,开得很鲜艳,杂草没有长起来。五月还没到,芍药花已迫不急待要展现她的美丽,已长出几个花骨朵,再过几天就能见到它那绝色风华了吧。   可她关注的不是最引人注目的芍药,而是一旁不起眼的松土,看着有青绿的芽子冒出土面,她可高兴了。种了几个月的家伙,它终于肯探出头来了。秋季从成熟的浆果中洗出种子,直播于露地苗床中,保持湿润与适当遮荫,于第二年春天发芽,幼苗生长较慢,要经3~6年才能开花。这种花名叫铃兰,又被称为女人的眼泪,它看起来像一串小铃铛,安静且有魅力。但是,如果任其疯长的话,它会像野草一样长得到处都是。   看着费了许多心思才培育出来的铃兰,心情喜忧参半,或许有一天,它会成为她最好的助手。   “韩小姐,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你去休息吧,晚上我自己做饭吃。”突然想起丁丁教过她的拿手好菜,很想亲自下厨试试。   “这怎么行呢?”林嫂本是来关心她的。   放下手中的泥撬,她淡淡一笑,走出小花园将木门关好:“你以后不要再进来这里。”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林嫂百思不得其解,这几天她可没有偷懒,很认真很认真在打理着那些花儿。   “不是。”   “那为什么?”林嫂也急了,知道她平时话少,但这样讲得不明不白,也不是她的作风。   “我新培植了一种花,要经过专业训练才将它养活,太多人接近它会影响它的成长。”   “原来是这样。”林嫂半信半疑,却又不好再追问。   “你去休息吧,今晚的晚餐我自己搞定。”   “这样不好吧。”   “这是命令。”或许薜龙翼不在,她心情也舒畅许多,然而话说得也多了。   转身走进厨房,找来围裙系上,将米饭煮在锅里后,然后开始准备要用的食材。   鱼香肉丝是中国四川一道常见的菜,这道菜做法极为简单,但味道非常鲜美。吃了丁丁做的这道菜后,她便深深喜欢上了。冰箱里食材应有尽有,不一会儿她便找齐了。   她记忆力特别强,说过一次的食材,便牢牢记在脑子里了。肉、冬笋、木耳等等。   不一会儿功夫,热腾腾的菜就炒好了,盛在盘子里后,端起来一嗅,第一次做菜味道应该还不错吧。菜炒好后,饭也熟了,盛上饭,一只手端盘子,一只手端饭碗,准备去饭厅用餐。   一转过身,看见门口处矗立的高大身影,害她手里的盘子差点掉落。收起那不经意间露出的笑意,赶紧放底姿态:“上校,您回来了。”   他不语,仅是用那复杂难辨的眼神瞅着她,许久都维持着那样的姿势。   “你用过餐了吗?没有的话,我让林嫂过来准备。”他是主,她是仆,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况总得由她来打破僵局,不然有她好受的。   “你不是做好了吗?”终于,他移动身子往饭厅走去,坐在他的位置。   “我做的饭菜,可能不合上校你的味口。”   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已表明态度,他就是要吃她做的饭菜。饭桌上,他们各自吃着饭,谁也没有出声。她不知道自己做的菜是真的难以下咽,还是因为有他在,才吃不下。   味道应该还可以的吧,若不然,像薜龙翼那样嘴叼的人,怎么可能将一盘子菜吃完。吃完饭后,他仍然一声不吭,就坐在另一端盯着上她瞧。   她是越来越猜不透他的想法了,想当初,她最怕听到就是他的声音,怕听到那一句比一句恶毒的话语。如今,她最想听到他说话,毕竟说出来,没有让人去猜更忐忑难安。   “为什么走了又回来?”冰冷得像成年寒冰的声音问着她,眸子里散发出慑人的光芒。   “你想听到怎样的答案?”果然她还是够坚强,没有被他吓倒,也没有退缩,而是迎接他的目光。   “你说呢?”   “我离不开你,我想你!”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吧,她给他便是。   “韩美惜,我给过你机会,放你远走。”   “谢谢上校大人!”   “可是你硬要作贱自己,非要再回来。”   在她没反应过来时,他高大的身影便将她罩住,两只铁钳般的大掌,紧握住她的细腰,稍微用力就让她半躺在饭桌上。   “不、不要……”他又要在这里羞辱她了吗?现在只是想想,也会让她心有余悸。   “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回来?”他握紧拳头,一拳重重敲击在她左侧的桌面上。一旁的碗被震下桌子,可见力道之大。   她知道,他在生气,并且非常生气。眼眸里一闪而逝的伤痛,没有逃过她的双眼。换作是以前,她一定会紧紧抱住他,告诉他,他还有她。但现在她不会这么做了,因为他不配。   ……。   第十六章 他想干什么   从他亲手将她拖上手术台,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一刻,就再也不配拥有她的爱。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何曾会在乎她的爱。爱上他的女人,他只会狠狠践踏,他要的女人永远是下一个。而他的爱呢,他有过爱吗?还是正如他曾经所说,薜家族什么都能谈,就是不能谈爱。   或许吧,像他们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懂得爱是什么?金钱与权力才是他们追求的目标。乔擎枭是这样的人,他薜龙翼也是这样的人。乔擎枭行事作风虽狠,但他会明白地告诉所有人,我就是要抢,你奈我何。而薜龙翼呢,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在他那春风般的笑容后面,到底是在掩藏些什么?跟在他身边二十六年,曾经以为是懂他的,后来才知道,她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她的唇被他吮咬住,如以往的每一次,极尽蹂躏啃咬。在做男女之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总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诚服,让她的眼里只能看到他。即使不爱,他也不会容许身下的女人,脑子里想着别的人、别的事,那是对一个男人的侮辱。   蓦地,他将她腾空抱起,大步往楼上走去。她本能伸出两只手臂,缠绕在他有脖子后面,在他的眼里,没有看到如以往一样的情欲。甚至让她有一种不应该有的错觉,好像她是被捧在的心里的珍珠。   不,一定是她看错了,一定是的。   他一句话不说,她更是不敢吭一声。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而是放她坐在椅子上后,直接去了浴室。将浴缸里放满热水之后,他才出来将她抱了进去。   亲手为给她宽衣解扣,不同于以往的粗暴,反而温柔得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他的手所到之处,并没有非刻意做些什么。即使抱着赤裸的她,放入浴缸时,也没有做出半点越轨的事来。   她全身紧绷,不只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不解释,只是动手将她的整个身子按下水,然后坐在一旁,为她清洗按摩。他非常认真专注,眼里没有一丝丝的杂念。唯有看到手臂上那一条条伤痕时,手指有一刻停顿。   她甚至觉得呼吸也变得好困难,已经习惯了他的粗暴,反而不适应他如此温柔对待。试着逃离他的手掌,慢慢往前移动。   但他的手更快,及时扣住她的肩,让她停留在原位。身上的每一处,被他清洗过后,还动手帮她洗发,轻轻搓着她又长又黑的秀发。   她不敢看他,不敢去猜测他眼里的温柔到底代表着什么?男人总会制造出不同程度的假象,让女人的心为他们跳动,为他们疯狂。而后,他们只会用最瞧不起人的目光告诉你,他们根本没有动过情。又或许,他们是动过情的,只是移情别恋的速度非常惊人,让他们感觉不到曾经那一瞬间的心动。而女人则不同,女人是感性的动物,女人一旦动心,就很难再去爱上另一个男人。尤其是中国历史上的女人,她们在家庭与社会上,扮演的角色,永远都是配角。主控她们一切的,是她们的男人。现在已改革开放很多年,女性在社会上的地位逐渐提高,但还是摆脱不了五千年的封建历史文化。   当他用浴巾擦拭她身上残留的水珠时与头发时,她才从自己的思绪里跑出来。今天的他,太奇怪,奇怪得让她心颤。他是在变着法子折磨她吗?还是他早就想好了,惩罚她的毒计。   一个人轻轻摔在地上时,并不会怎么疼;但当一个人爬到高处,再摔下来时,可能会是粉身碎骨。他是想让她体验温柔过后,再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吗?当真如此,到也没有这个必要,她早身处地狱,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   温暖的风,吹着她的发;他的手更是轻柔,似乎是真的担心扯疼她的头发。他今晚做的这些事,以前都是她在做,而他只是享受的那一方。   这三年多来,他很少对着她笑,即便是笑着,也只能让她感觉到心惊。但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就像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和许多年前的笑容一样,让他整个人都焕发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她再次愣住,甚至不晓得他何时为她吹干了发,何时已冲浴出来,躺在她的身边。当他那有力的长臂圈住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努力了一个晚上,到最后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想将她撕碎,再吞入腹中。就像猫和老鼠一样,当一只猫抓到一只老鼠的时候,它并不急着吃掉它,而是慢慢戏耍,猫享受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薜龙翼轻轻一笑,用性感无比的声音说道:“好好睡吧,今晚我不会让你累着。”   是她看错了?还是她听错了?他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正常的做法是,他狠狠地羞辱她、把她贬得一文不值。她好想笑,难道真的就这么犯贱,他对她好了,反倒不自在了。   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耳边听着他的心跳声,闭上双眼,却是无法入睡。跟着节奏数着他心脏跳动的次数。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小孩子入睡。而她向来浅眠,经常恶梦缠身。今晚她觉得一切都变得那么的不真实,看到一个小男孩站在她的床边,哼着催眠曲,哄着她入睡。   美惜睡吧!快快睡吧!美惜睡吧!快快睡吧……   轻轻的歌谣,滋润着着早已干涸的心。   不,她不要,不要他给的温柔。她不要再沉沦在儿女私情之中,不能让自己再死一次。   她猛地坐起身来,掀开他胸前的被子,埋下头,咬着他左肩上的伤口。上次被咬过的伤口刚刚愈合,被她一咬,伤口再次加深。嘴里有他的血腥味,她不放开,一定要咬痛他才行。   他不动,让她咬,让她发泄。右手仍然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脸上挂着极柔极柔的笑容。   他的不动声色,更是让她抓狂,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可以如此冷静,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可是她做不到,一想起他对他做过的事,她的心里就只有恨。   握起拳头,一拳拳重重敲打在他的胸口,她不要心软,绝对不要因为这么一点点柔情就心软。   许久之后,直到她打累了,他才轻轻握住她的手,紧紧拥她入怀:“睡吧!”   ……。   ------题外话------   话说神马才是更文的动力,回答,当然是收藏!收藏才是王道!   第十七章 妻子该做的   悠悠转醒,韩美惜眨动着双眼,身旁的位置早已凉去,室内也空无一人。转头,床头柜的一张小纸条吸经住她的目光。   ——晚上做好饭,等我回来!   他们这算什么?夫妻?情侣?主仆?   昨晚,意外地没有做恶梦,并且睡得非常香。他给的温柔,只是假象,她不会傻傻地相信。起床打理好后,穿了一条蓝色长裙,走出房间时,没有看到小林的存在,其它女佣也不见了人影。   大厅的茶几上也放着一张纸条。   ——女佣放假三天!   饭厅的桌子上,放着她常喝的豆浆,还有一碟粗粮面包,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   ——我做的,尝尝味道如何?   韩美惜有些不知所措,清然的眸子渐渐浮起一股怒意。他这是要用柔情攻势,让她明白,永远也逃不开他吗?   不,她绝对不接受。端起桌子上烤鱼,准备倒进垃圾桶,碟子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你敢不吃,会死得很难堪!   背脊忽然升起一抹凉意,她回头,屋里静悄悄的,仍只有她一人。薜龙翼,她人生走的每一步,他都能算到吗?即使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要乖乖吃完他亲手做的早餐。他大少爷,五指从来不沾阳春水,没想到做出来的早餐,味道还真的不错。刚吃两口,胃里就一阵恶心,捂着嘴跑到洗手池呕吐,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这种反应,她清楚记得,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三年前,她就是出现这样的症状有好些日子,去看医生时,说是怀孕了。可那次被打胎后,医生明明告诉她,以后很难再受孕,因此她从来没有采取避孕措施,难道还会……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再拥有他的孩子。   不,绝对不可能,不会是怀孕,不会的……她慌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倘若让薜龙翼知道,肯定会再一次打掉她的孩子。她的心里,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有这么多的不安。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天啦,该怎么办?她要怎么办?她抱着头,在屋里乱窜,曾经的恐惧不停向她袭来。那可怕的一幕幕,就像刚刚才发生的,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屋里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更是吓了她一跳。她逃得远远的,不敢去接,一定是薜龙翼打来了,他也知道她怀孕了,所以打电话过来让她把孩子打掉。   不,她不要接电话,不要打掉孩子。然而电话铃声,如同午夜凶铃,一直响一直响。   韩美惜,冷静,要冷静;这次无论她怎么暗示自己,内心的惶恐一点也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害怕担心。许久之后,她才颤抖着双手,拿起电话听筒。   “喂……”   “美惜,你究竟怎么了,打你手机不接,打家里电话你也不接,你诚心要吓死我呀。”   丁丁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瞬间让她冷静不少。同时也庆幸不是薜龙翼打来的,他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丁丁……”一叫出丁丁的名字,她几度哽咽。   “美惜,怎么了?”丁丁也听出一些不妥,在电话那端就更急了。认识韩美惜好几年了,她不爱说话,总一个人发呆,也从没有见她哭过。   “我可能怀孕了。”抓着话筒的手,又抖了抖,难已掩饰心底的恐惧。   “美惜,你不要慌,听我说。”   “嗯……”韩美惜用力点点头,庆幸自己还有一个朋友,可以帮着出主意。   “你什么时候发现怀孕的?你有去医院确认过吗?”那头的丁丁一改往日的俏皮,认真追问。   “我刚刚……恶心想吐,和……三年前的情况一样。”向来冷静的她,此时慌乱得连一句话也无法说清楚。   “美惜,我再问你,倘若真有了孩子,你是要还是不要?”   “我……”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会他的孩子,当然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让她一时无法回答。   “你的沉默告诉我,即使你恨他,但有了孩子,你还是会生下来。”   “丁丁,我……”   “美惜,不要紧张,恶心呕吐这种状况,不一定就是怀孕了。你先去药店买验孕棒查验一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可是我……”她虚弱得全身无力,恐怕一时半会没法出得了门。   “美惜,你还有我和小田,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嗯,我会的。”放下话筒时,心绪平定了许多。   丁丁说得对,恶心呕吐不一定就是怀孕了,即使真的怀孕,她也会有能力保护孩子,不会让薜龙翼再伤害她一次。   把自己打扮得像一个粽子后,才开着车出门,找了一个比较远的药店,才敢下车买要的东西。一个小时的折腾,马上就要见到效果了,她闭眼深呼吸,再慢慢睁开眼。看着指示线并没显示怀孕,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落下,可同时又有些失落。到底是什么心情?她是分不清楚了。   真正冷静下来,头脑也开始运作。前几天月经还正常来访,怎么可能怀孕呢?想想自己,原来如此不堪一击,就一个小小的呕吐也吓成这样。   薜龙翼现在心情好,跟她玩温情路线。那好,她陪他玩,就扮演一名合格的“妻子”。   妻子在家做饭前,通常会打电话问问老公,想吃点什么?那她是照做,还是?不用再想,她拿起一电话,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但有好几秒钟之后,才传出男人的声音。   “有事?”   “晚上想吃点什么?”她想他是太意外,她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   果然电话那端又是许久的沉默,之后才慢慢说道:“你喜欢就好。”   你喜欢就好,这句话应该是她的台词才对,他是不是抢戏了。   “晚上下班早点回来,我等你!”对嘛,这才上做为一名‘妻子’该对‘丈夫’表现出来的关心。   电话那端仍然沉默,仍然是好几秒之后,才应声:“好。”   “工作自然重要,也要注意身体。”她继续说着‘妻子’应该对‘丈夫’说的话。   而他没再做任何的应答,仅是挂掉了电话。   她扬起一抹极浅的笑容,原来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能让人如此兴奋。不论他想怎么玩,这一个月,她陪她。   ……   第十八章 麻烦上门   午后的阳光,特别暖人,也特别使人犯困。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阳光浴后,便打算回屋去睡一觉。睡上两三个小时,再起床准备晚餐也不迟。   想起薜龙翼接到她的电话时的呆愣,心情莫名的好转。   然而世事总是不能随人愿,刚进房间,大门的门铃就呼呼响个不停。   下到一楼,看到对视机里站着一名女人,关香雪面色不好,看样子又是来找麻烦的。   韩美惜按下对讲机,非常有礼貌地说道:“关小姐,上校他不在家。”应付上门找薜龙翼的女人,她自是有一套,不然,这么多年下来,她还不得让人给啃了。   “我是来找你的。”   当然客人都说找她了,也只好乖乖开门,请客人进来,虽然她不喜欢其它人踏进这里,不过始终她不是主人。再说了,她和关家还有交易,不必把事情弄僵。   “关小姐请随便坐。”礼貌招待客人入座后,也称职地端来茶水。   关香雪额头上的伤已痊愈,甚至看不出来,曾经撞伤过。她盯着韩美惜:“韩小姐,你也坐。”   “关小姐是客人,而我是仆,不敢与你同坐。”她总是将女佣的身份演绎得非常到位,不管主人在不在,都不会越池半分。   “可你做出来的事,却从没当你是仆人。”   “关小姐说这话,我就不懂了。”   “你与我父亲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关香雪心里一着急,就难以保持完美的形象。   “还记得去年二月不?”韩美惜不打算隐瞒关香雪,语气语调依然保持着身份的卑微,试着提醒她,“中华人民共和国有明文规定,公务员不能经商,而你的父亲,却投资了一个非常大的项目。”   “你是怎么知道的?”关香雪更加激动,“我父亲不是已经解决问题了吗?”   “当时关谷拓来找我,求我帮他。”   “求你帮他?你一个小小的女佣有什么能耐帮他?”   “我是没有什么能耐,我只知道,我帮他接手了那个项目,现在那家公司的大股东也是我韩美惜。但大多数的收益是入关谷拓的帐户。你是聪明人,很明白关谷拓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美惜不知道,她的语气越是平静,就越能惹起关香雪的怒意。   “你胡说。”她猛地站起身来,扯着韩美惜的衣领。   “我有没有胡说,你问过关谷拓就知道了。还有,是你父亲苦苦求我,让你成为薜龙翼的未婚妻子。”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成为薜龙翼的女人,并非得到幸福,反而只会离幸福越来越远。才短短一个月时间,气质优雅,高贵美丽的关香雪,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更可笑的是,薜龙翼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就能让爱慕他的女人心悸成这样。他身边的女人,总想抓住他,却只会让他离她们越来越远。   “你凭什么,凭什么他要来求你这个低贱的女佣。”关香雪更加大力拉扯着韩美惜,甚至抓伤了她的脖子。韩美惜没有反抗,让她撕抓。当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如此疯狂时,往往是最可怜的。   “我会答应他,是因为你确实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你不该来缠着我的。”   “你胡说,你胡说!”关香雪怎么可能相信,堂堂关大局长,却被这个低贱的小女佣抓着致命的把柄。   “我不会将他的事说出去,这也是我们之间的约定。”现实总是残忍的,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自然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可关香雪迟早会得知真相,与其让关谷拓为难,还不如让她韩美惜做一个坏女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好好缠着薜龙翼,说不准哪天他会爱上你。”会吗?这句话连她自己也不会相信吧。没有心的男人,如何能爱上一个女人呢?   “你想要对付薜家?”   “你认为我有这个本事吗?”   “你当然没有。”她笑了,鄙夷地笑着,“我要将这件事告诉薜龙翼,要让他知道你是个心如蛇蝎的女人。”   “请便。”   她也觉得可笑,为什么要告诉关香雪这么多呢?是因为可怜她被亲生父亲出卖?还是不想将她这个无辜的女人牵扯进来?身为女人,难道命运就一定要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吗?   母亲曾经对她说过,女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用途是传宗接代,其次是照顾丈夫和子女。因此从小,母亲便教育她,要谨记自己的身份。   一直以来,她也按照母亲的话去做,从来没有过其它想法。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逼她,逼她堤防着每一个人、算计每一个人,逼她去争去抢。当她真的动手了,别人又会指着她骂,说是不仅身份卑贱,还心肠恶毒。   难道她真的就应该让别人踩在头上,为所欲为吗?   太阳已经西下,屋内失去阳光的照耀也显得有些冷。几个小时过去了,她一直保持着僵硬的坐姿。即使有人进来,她也毫无察觉。可笑、可悲的世界,自私的人们从来只认为自己该做什么,别人不该做什么。   手背上突然传来的暖意,才让她回过神来。抬头便对上薜龙翼那带着柔情的双眸,并且毫不吝啬对她展露笑容。他的大手将她的,紧紧握在掌心。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告诉她,愿意带给她温暖。看着她脖子上被指甲抓伤的痕迹,他的眸色有稍许转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不敢面对他的温柔,不想与这样的他独处。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他,会多么令人疯狂。   甩开他的手,往后一退,逃似的往楼上跑去。以为他会追来,冲进房间,就赶紧将门反锁住。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地,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她恨自己,费了三年时间筑起的心墙,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不停地给自己暗示,她是韩美惜,他是薜龙翼。伪装已成他们俩多年来生活的主题,谁一旦先卸下防备,谁就会输得很惨。如此一想,跳动的心竟然瞬间沉睡了一般,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它了。   ……。   ------题外话------   新文《总裁,公主嫌你穷》有兴趣的亲可以看看哦,作者其它作者有链接。   第十九章 激情纠缠   宽大的别墅里,只有两个人的存在,倍显寂静。静到连墙壁上的钟声,也会显得刺耳。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韩美子再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速度,不过却很快便平静下来。换上一身和服的她,看起来具有典型日本妇女的气质,温婉典雅。   这套和服是去年陪他参加薜老爷子寿宴时,他送给她的。那时他说过一句话,所有穿上日本和服和女人,都会让男人犯罪。那晚他待她的疯狂,至今也无法让她忘怀。今晚穿上,有何目的,不用她说,他恐怕也是心知肚明。   他回头望她,依然带着笑,那笑非常真切,真切到她不敢相信是真的。   “今晚看看我的手艺如何?”   他的无动于衷,让她尴尬起来。不是想沦为他发泄的工具,只是让自己明白,她与他之间除了肉体的交换再无其它。   她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尤其做足准备的事情,更是不会放手。   他的刀功非常棒,甚至让人心生妒意。一个从来不下厨的大少爷,即便手拿菜刀,系着围裙,也无损他完美无缺的形象。轻挪步子,往厨房走去,继续她的下一个手段。身份那么高贵的他,可以为了她走进厨房,那她又有什么事不能做呢。纤细的双臂从他的身后环绕,揽着他的腰,将脑袋轻靠在他的背上。   “我可以这样抱着你吗?”   说是询问,却根本由不得他说不。他不言不语,只是手中的刀动得更快了。没有忽略他有一瞬间的僵硬,美丽的脸蛋扬起一抹笑容,小脑袋靠着他的背轻轻磨蹭,小手也在身前不安份起来。   突然转身,已将她搂在怀中,沾有肉沫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抬高她的头。   “你再继续下去,别怪我在这里吃了你。”   他的气息,有着能灼伤人的温度。仅是用手指抚弄着她的嘴唇,眸中笑意更浓,低头轻轻吻了她一下,随即放开。   而她不是好惹的人,踮起脚将手伸到他的脑后,固定住,回给他更热烈的吻。   “你真的想在这里做?”用不慢不快的速度说出这几个字来。   他那不算恐吓人的话,着实起了作用,跳得远远地,不敢再轻举妄动。   “跑那么远做什么?过来一起包饺子。”   她再度愣住,不是因为他脸上的笑容,而是因为和他一起包饺子。许久以前,她一直幻想着的,不就是这样的情景吗?   如今,她可以放任自己一天时间,让自己去贪恋这难得的温暖吗?不,不可以,她往后退,她不认为自己还有勇气承受更残酷的打击与背叛。不由自主地再往后退去,不让自己沦陷。   “快点过来!”他催促道,眼里仍然是那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与蜜意。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防备,投降了。就今晚,就给自己一晚的时间,去做一个‘好妻子’、‘好情人’。   “好。”她轻笑,跑到他的身边,与他一起,她弄饺子皮,他剁肉沫。   她的笑容,娇美诱人,更带着无穷的魔力,彻底让他崩溃,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笑容了?这一刻,他只有一个想法,扑到她、吃掉她。   他这人总是想到就做到,想到的同时,已动动起手来。   “该死,以后不准穿这该死的衣服。”在如此令人兴奋的情况下,这恼人的和服成了唯一的阻碍。   “美惜,我可以吗?”   第一次,他主动询问她的意愿,手也停止不动,仿佛只要她开口说不,他就会立即停止侵犯。可她该说‘不’,还是仍由他继续。其实这个选择一定都不难,同样的,她此时此刻渴求他的身体。   一个微微点头,便是对他的默许。   “美惜……”   后面的话,她没有听清楚,便淹没在他落下的吻里。他的气息扑鼻,让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不由自主地软倒在他怀里,仍他的舌在她的嘴里逗弄。   他吻过她很多次,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次逗人心房。仅是吻着她,就让她全身无力。让她错误地认为,她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着的宝贝。   看着她如此娇俏诱人的模样,黑眸的颜色更深了,忍不住笑得更灿烂。   “你真美……”薜龙翼哑着声音,黑眸紧盯着她瞧,却迟迟不肯下一步动作。   第一次,他用如此沙哑的声音,对她说着情话。她不管了,不论明天如何,今晚就让她疯狂一回吧。她的小手轻抚着他的脸庞,再次对着他笑,真心实意的笑。   她能感受到他的热情,同时也能体会到他的温柔。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这次他带给她的感受有爱,而不单单是情欲。或许是因为他的柔情,又或许是因为这地方,使她异常兴奋。听着他的粗吼声,她的心突然疼得慌。还有他身上的汗水滴落在她的身上,与她的混合在一起,就像两个人都融合在一起了。   这个夜晚,他给她的第一次太多了。第一次问及她的意愿、第一次对她说情话、第一次亲自下厨做饭给她吃、第一次……她算不清楚还有几个第一次。   她累极趴躺在他的胸前,手儿轻抚着刚刚被她咬过的左肩,这里的伤口越来越深,怕是永远也不可能恢复了吧。   “疼吗?”她问。   抓住她的手指,轻轻一咬:“你说呢?”   “疼……”是他咬她的手指,她发出的疼呼声,也是替他回答她的问话。   揉着她的头,他开了口:“晚了,睡吧!”   这两天他的话很少,几乎是惜字如金。但是他表现出来的一切,足以让她回味一辈子。   “嗯。”她轻轻点头,手儿也将他缠得更紧。对他这两日所表现出的温情不再有任何的猜疑,但也不抱任何希望。他们都清楚明白,当天亮两人走出这间房子的时候,一切又会恢复原样。   这或许是他为她,特别筑的一个美梦,在梦里她可以笑、可以哭,也可以对他展露笑容,甚至可以尽情享受他给予的温情。   ……。   第二十章 合法妻子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三天日子仿佛在一眨眼之间就过去了。   清晨,当她睁开朦胧的双眼时,身旁的他还是早早离去,没有丝毫的不舍与留恋。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定睛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会是谁呢?等待了好几秒之后,才轻轻按下接听键。   “韩小姐,早上好!”   这个声音她一辈子也不会听错,即使是电话筒里传出来有稍微改变。   “乔先生,早上好!”脑子里及时闪过一边串的疑问,他为何会在这时候打电话给她?   “韩小姐,你做得非常好。”   “我做了什么?……”   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去猜想,他便直接宣告此时打电话的目的。   “关于晋升一事,几天后就有结果,到时我会直接飞南庆接你,请你及时做好准备。”   “提前了?”她这几天沉浸在薜龙翼的柔情里,根本无暇顾及其它。这么大的事情提前做出决定,这么说来,这几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是我的私人号码,韩小姐五天后见!”他不多做解释,甚至没有等到她说再见,已经挂掉电话。   结束通话许久,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乔擎枭霸道的声音,这个男人确实够狂傲,面对这么强劲对手,仍抱着十拿九稳的态度。   倘若这次晋升的不是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何种疯狂的事情来。只是想想,也能让她头皮发麻,全身发冷。从她找上他的那一刻,她就清楚明白,这件事无论输赢,她都无法置身事外。   急忙拨通小田的电话,想打听一些小道消息。   “小田,这几天发生什么大事情了?”   “美惜,你终于出现了,这几天你电话总是打不通,家里的座机也总提示忙音。你要是再晚些时候打来,我恐怕得飞去南庆市找你了。”小田的声音也颇为急切,看样子真的发生大事了。   “电话不通?”她这几天是没有留意电话,但也不可能不通啊,刚刚乔擎枭不是打进来了吗?   “前天乔擎枭遭的车子在行驶中爆炸,司机和杨秘书双双死亡。”   “什么?”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原本上车的该是乔擎枭,他被另外一件事耽搁了,杨秘书才替他去。”   “你是说,这起爆炸案针对的是乔擎枭,是蓄意谋杀?”   “对,并且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我?”与她有关?这几日她连大门都没有出,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突然,薜龙翼的所作所为,让她渐渐明白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收到消息,薜龙翼现在已打算将你交给刑警大队。”小田急切的声音里满是担忧,“美惜,你现在很危险。”   “小田,你别急。”关键时刻,她倒是像一个旁观者,充当起劝慰的角色,“这件事情我会查个水落石出。”   “美惜,你一切小心,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   挂掉电话,唇角勾勒出极冰冷的笑容,薜龙翼真行,为了对付她,连美男计都用上了。立即收拾简单的行李,一定得在警察找上门之前,去秦川市将事情弄清楚。   匆匆来到楼下,便看见林嫂立于大堂之中,正在接听电话。她没有吭声,直接往门口走去。   “韩小姐,你不能出去。”   她不吭声,扬手就要开门,这次谁也别想拦住她。   “上校刚刚来过电话,他马上到家。”   她看了林嫂一眼,仍是不回答,仿佛没有听到。   林嫂急忙扑过去,挡在她的身前,说什么也不肯退开。   “少爷说了,让你等他回来。”   韩美惜不说话,看了小林一会儿,便往屋内退去。小林以为她是放弃出门,随即也松下防备。   趁小林转身之际,韩美惜侧身便往外冲去。她不走,难道要等到薜龙翼亲手将她交给警察吗?笑话,即便是爬,今天她也要爬出去。   刚冲出大门,就看到薜龙翼急促的往这边走来,愤怒的声音传出:“你要去哪里?”   她看他,勾起极浅的笑容,眼神平静无波,冷静到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说出的话也再冷淡不过:“你很清楚,不是吗?”   “你还是知道了。”他伸手拉着她的手,非常用力,几乎要弄碎她的骨头。   “上校大人敢做,难道还怕别人知道?”她不挣扎,只是望着他笑。   而他脸上只有愤怒的表情,仿佛做错事的人是她,而非他。拽着她,不再言语,用力往屋子里拖,毫不在乎她弱小的身子。   “放手!”她不急,也不气,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跟他说话。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准去。”一手将她甩在沙发上,一个眼神,便让女佣退下去,滚得远远的。   “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她仍然笑着,比对着他笑的任何一次都要甜美,“我出生在薜家,可我并没有卖身给薜家。你供我吃喝玩乐,还给我钱花,这些是用我的身体换来的。怎么,你觉得吃亏?那我再免费赠送一次,如何?”   “韩美惜……”他怒吼着,同时欺身而上,将她压在沙发时,动弹不得。那双比墨还要黑的眸子燃着可以毁灭人的怒火,可她再也不会感觉到害怕。   “薜龙翼,我不想陪你玩了,不可以吗?”灿烂的笑容未曾从她粉脸上消失,甚至伸出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   无所谓?真的无所谓吗?为什么她可以笑得这么开心的同时,心脏反而疼得像要死掉了一般。为什么还会疼呢?是因为不够坚强,还是天真的以为,以为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有点与众不同,奢望那么一点点的位置,抱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希望他不会坏得这么彻底。   她如果聪明一点,早就应该明白,一个无心的男人,可以打掉自己亲骨肉,必然还会做出许多正常人想也想不到的事来。而她韩美惜,到底是什么?   他给了她答案,讽刺无比的答案:“你是我的妻子,合法的妻子。”   “妻子?”多么可笑可悲的答案,难道他觉得自己对她很好是不是,三年前打掉她的孩子,然后给她一纸结婚证书。算是补偿,还是让她做一个合法的泄欲工具?   他再次重申,郑重地重申:“这一辈子都是。”   ……。   第二十一章 都不是好人   伤害,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韩美惜,像是被世人所遗忘,静静地坐在窗户边。木然的双眼里,像是被伤害过度,以至于失去各种反应。不吃、不喝,向来是女人惯用的手段,可是她不会。   缓缓撩起左臂袖子,再拿起一旁放着的手果刀,用力狠狠地划下,鲜血喷了出来,溅到了她的脸上。刺骨的疼痛,让她的眼眸渐渐明朗,仿佛瞬间活过来了一般。   缓缓闭上眼,半晌之后,再睁开时,眸色已恢复往日的淡然。   ……   短短几日,A市气温骤升。   韩美惜看着别墅里十几名保卫人员,心情烦闷得如同这该死的天气一样。薜龙翼将她囚禁在此,三天时间,她想了无数办法,结果还没走出大门又被抓了回来。   还记得那日他对她说,除非她死,否则永远也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多么可笑可悲可恨的男人,以为这样子,就真的能囚禁她一辈子吗?不,她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她要活得好好的,并且要逃出去。而如今能帮助她的人,只有一个——乔擎枭。   还有两天,就能知道结果,她相信乔擎枭能做到。拿起一旁放着的手机,翻找出乔擎枭的电话,指尖一动,便按下通话键。   没等接通,房门处便传来门锁扭动的声音,她转手将电话挂掉,佯装看着窗外的景色。   薜龙翼缓缓向她走来,脚步沉重而缓慢,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   “三天,你逃跑了十次。”   他的语气很轻很柔,就像在嘲笑她的无知。如果可以,她只想对他说三个字   ——滚出去!   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应他。仍然看着窗外,望着那四处巡逻的保卫人员。这几日,她得知,他们十几人并非军中人员,而是外面请来的空手道高手。她不知道,薜龙翼在外面还有这么大的势力。   他是太高估她了?还是太看不起他自己?一个小小的她,用得着这么大的排场吗?   “不要再看了,你逃不出去的。”   消失三天,突然出现,就是要来告诉她这个。红嫩的嘴唇,微微勾起,转头冲他一笑。   “是你做的,还是薜堂靖?”   蓄意谋杀不成,又让人抓着了证据,而她就是最好的替死鬼。是他再次抬高了她的身价,除了暖床,还有别的用途。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染上怒色,随即又暗沉下来。   “是薜堂靖也好,是我也罢,现在证据指向的是你韩美惜。”   她轻笑,这个答案并不在她意料之外。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栽赃给她?她想到,但并未开口询问,事实已经至此,答案已经不重要了。转过身子,准备离他远一点。   “你故意激怒我,不就是跑去找乔擎枭合作。胆子这么大,难道还怕多承担一个罪名?”   心底的某一处,因为这个答案而有那么一阵阵的暗疼。原来他早知道她去找过乔擎枭,也知道合作的事。不用再多想,也知道他为何要放她离开了。倘若她没去过秦川市,那么这个罪名怎么嫁祸给她。原来一切,他早早就计划好了。她还傻傻地以为,自己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   “谢谢!”她笑语。   应该谢他的,谢谢他教会她这么多;谢谢他让她明白,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如此不择手段。相对于他,她的火候真的还差很多。   “我饿了,要下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她越来越佩服自己了,即使恨不得杀了眼前的男人,却还能笑着问他要不要一起用餐。不再理会他眸色的复杂到底代表着什么,转身就走。   刚走下楼,就看到厅里坐着一名女人——关香雪。韩美惜没有上前去打招呼,是因为再也没有必要。   “韩小姐起得可真早呀?”   她对关香雪点头笑笑:“关小姐早!”人家都叫住她了,不招呼就是失了礼貌。并且关香雪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韩小姐过来坐。”关香雪招招手,示意韩美惜坐她身边的位置,还真有几分女主人的架势。   “谢谢!”这次韩美惜没有拒绝入座,现在她不再以女佣的身份自居,而只是一个囚犯。坐下后,她让林嫂送来一杯奶茶,然后慢慢饮着,仿佛关香雪根本就不存在。   关香雪咬着牙,漂亮的双眼染上妒忌之色之后,就显得非常一般了,甚至看起来还有点丑。她是堂堂关家千金,本身又是一名外交官,这个低贱的女佣却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并且还霸占着她的男人,住着她的房子。这么多的理由,如何叫她不恨?今天她不给那个下贱的女人一点颜色瞧瞧,她就不是关香雪。   暗暗打量着韩美惜,她面色红润,与前段日子见她时的瘦弱模样简直叛若两人。即便只穿了一条非常普通的带袖浅蓝色长裙,看起来还是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尤其是两条长腿,白皙嫩滑,更是为她增添了许些魅力。   关香雪脑子里及时闪过一个恶毒的想法,悄悄将四周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人注意她们这边后。她快速拿起煲水壶给自己的茶杯加水,状似不经意碰倒了茶杯,便将开水泼向韩美惜。   韩美惜反应再快,也无法全数避开,腿上还是被烫到不小一块。被100摄氏度的沸水烫到,应该有多疼呢?以前以为会很疼的,可这一刻,她怎么一点也不觉得疼呢,脸上的笑容还是淡淡的,连吭都没吭一声。   眼角瞟到薜龙翼正在二楼梯口,关香雪立即起身,指着她哭得浠漓哗啦的:“韩美惜,我当你是亲妹妹一样看待,你为何还要这么做?”   韩美惜一愣,她又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吗?抬头,看关香雪,只见她眼里带着得意的笑容。手也是红红的,看起来像被开水烫伤了。   她勾唇淡笑,很明白又是一个栽赃嫁祸。可是她还装着不懂,向关香雪询问:“我做了什么?”   “你……”关香雪眨着双眼,咬着下唇,像在极力掩饰哭意,“我知道,你恨我,因为我是龙翼的未婚妻子。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争什么……”   “雪儿……”好温柔好亲切的称呼,甜得让人心都化了,“怎么了?”   薜龙翼换了一件白色衬衫与一条黑色西裤,迈着优雅的步伐走来,关香雪立即冲进他的怀里,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你不要怪美惜,她没有用水泼我,是我自己不小心烫到的。”   “你被烫到了?”这个男人看起来,好心疼的样子啊。   ……。   第二十二章 神迷男人   韩美惜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由得又是一笑;好般配的一对啊,两人都那么会装。薜龙翼的柔情,她相信不会真到那里去;关香雪用心替她开脱,还真是出自一片好心。   眼角不小心瞟到韩美惜的脸,看她仍然淡笑着,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让关香雪心头升起一股寒意,不好的预感立即爬上心间。她拉着薜龙翼,撒娇,“你收拾好了,我们快走吧。”   韩美惜端起茶壶,迈步走到两人面前,抬手便将茶壶中的水倒在关香雪的手臂上。人家都冤枉她是坏女人了,不做点坏女人该做的事来,还真对不起冤枉她的人   水已不如刚才那般烫,却依然疼得关香雪尖叫起来:“韩美惜你……龙翼,你看她,她……”   不再看那喜欢演戏的二人,韩美惜放下手中的茶壶,转身便向饭厅走去:“林嫂,我饿了!”   ……   关香雪被烫伤了,医生忙着给她处理,大厅里早已忙成一团,林嫂与其它两名女佣也负责在那里侍候着。因此,韩美惜不得不自己动手,自己找点东西填饱肚子。   大厅里时不时传来薜龙翼温柔的安抚声,更能听到关香雪那极其夸张的痛叫声,就怕叫得太小声,没有人听到似的。   韩美惜慢慢吃着自己亲手炒的牛肉丝,感觉味道好极了。平时只吃一小碗米饭,这次可吃了两碗半,打了个饱嗝之后,才满意放下筷子。厅里终于静了下来,想必是痛晕过去了吧。走进大厅时,关香雪已经被送走了。回头,便对上薜龙翼那略带笑意的眸光,她开始可怜起关香雪来了,这姓薜的哪里有半点心疼的样子了,明明就是在看一场闹剧。   当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一伸手就将她拉在怀里坐着,手指轻轻勾起她的裙摆,便看到大腿上有一大块被烫伤的地方。   “都不痛的吗?”他问着,同时拿起一瓶小药膏,慢慢涂抹,“都起泡了。”   自知挣扎无用,也就放弃了反抗。真的不痛吗?她又不是铁打的,当然会痛。只是这点痛对于她来说,皮肉之伤而已,算不了什么?   “这样抱着我,不担心你的未婚妻吃醋?”   “放心,我让医生给她下了重药,是真的痛昏死过去了。”   “哼……”她冷笑一声,想必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薜龙翼做不出来的吧。   “谁让她叫得像杀猪一样,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说着,抹药的手指微微用力,成功让她皱了双眉,“如果换着是你,我倒是很乐意听。”   “你今天好像很闲。”想到时,也就问出了口。对于他的存在,过多的是担心,只要他在家,就不会让她安静下来。   “该忙的都忙过了。”   她不再言语,看着他非常认真专注地为她擦着药膏。如果做一件事情之前,没抱着任何目的的话,他应该算是一个好情人。就如此时此刻,这样温柔待她,肯定还有其它事情要发生。这件事会是什么?她也懒得去想,一会儿他会告诉她答案。   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薜堂靖晋升的事,是不够关心,还是胸有成竹?还有两天就以知道结果,她的心都慌得要蹦出来了,而他反倒像个局外人一般。   “明天公安局的人会来找你做笔录。”   果然,她猜得不错。给了她温柔后,再给致命一击,若不是她抗击能力强,这么些年下来,她恐怕早已化成黄土了。看了看他,她不回答,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又说:“到时我会陪在你身边。”   她笑问:“你想要我怎么回答?”   “照事实回答。”   “事实?蓄意谋杀的事实?”她依然笑着,甚至笑得溢出了眼泪。什么是事实?只要他一句话,就能给她加个蓄意谋杀的罪名。   “你放心,只是例行公事。”   “心,我早就放了”如果不放,难道还要让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吗?二十六年,到底算什么?想想,都觉得可笑至极。   看着她清冷的眸子,虽然笑着,却再也没有一点温度。很多时候,他是恨自己的,为什么要伤她如此之深。不由自主伸出大掌,想要触摸她的小脸。   她偏头避开,离开她的怀抱,往院子里走去。她不想再面对他,面对那个主宰了她二十六年的人;那个曾经对她说过爱,然后又狠狠伤害她的人。突然想起了种在花园里的铃兰,有几天没打理了,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   刚走出大门,就看见一男子急匆匆跑来。   这男人年纪看起来也就三十岁,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身材魁梧,从来不言笑。在她的记忆里出现过几次,每一次皆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至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工作?对他印象这么深,是因为他每次看她的目光很奇怪。像在探寻,又像是……   虽然他跑得很快,还是没有忽略一旁站着的她。对着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她远远地看着,他跑到薜龙翼身边,耳语几句,两人便一起往楼上书房走去。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一向冷静的薜龙翼变了脸色?她不但好奇,还很想知道。   她站在书房门外,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怕被屋子里的人听见。   听声音,两人好像是吵起来了。   “薜少,薜大少爷,你让我太失望了!”   那个男人真够种,敢用这种口气跟薜龙翼说话。她想着,不由得有几分欣赏那男子了。   “我说过,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会处理。”   听起来,薜龙翼也真的火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两个人吵成这样?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跟在他身边二十六年,都从未听他真正提起过?   “你会处理?你要怎么处理?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听得一声巨响,应该是男子拍桌子的声音。   “我自有主张,用不着你多事。”   接着里面的声音变得很小,她将耳朵贴在门上,也还是不能听见。不好,可能被发现了,刚想转身,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再重重地甩上。自知理亏,尴尬地对着那名男人笑了笑。   “韩小姐……”他也勉强扯出一抹笑,笑得非常难看。并不再对她多言,如来时一样,匆匆往外跑去。   薜龙翼对身边的人要求极严格,即便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也从不敢顶撞他。更别说像这个男人这样对着他大吼,他是谁?韩美惜突然对这个男人的身份有了浓厚的兴致,他会是薜龙翼藏着的那个秘密武器吗?   ……。   第二十三章 痛恻心扉   夜晚,巡逻的次数更是频繁,守护也更加小心谨慎。   韩美惜心儿跳得非常快,观察着屋子外的动静。算算时间,她的人快到了。她咬着唇,双手紧握成拳,能不能逃出去,就在今晚这一搏了。   外面并没有发现异常,就证明她的人还是安全的。刚这样想,就听得外面有人大喊,“大家注意,有人闯进来了。”   “完了!”韩美惜轻呼,双臂无力地垂下。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叹了口气,将窗帘放下,便退回到房间。她已无力改变明天的命运,只能等着,让那些人将她关进囚牢。   “韩美惜,你还想做什么?”薜龙翼闯了进来,对着她就大吼。   她不回答,甚至懒得抬眼多看他一眼。他们都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何不问问他们到底想要她干什么?   他突然扑向她,像是潜伏着准备猎食的猛兽,危险而慑人。   “韩美惜,我告诉过你,除非你死,否则休想离开。”   她明白,他是真的生气了,并且非常非常生气。可是她还是不想理他,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哪怕他今天拆了她的皮,她也不要对他虚与委蛇。她受够了,忍了这么些年,难道他觉得还不够吗?   见她不采不理,他就更生气了,一把抓住她的左臂,将她拽进怀里。霸道的吻便落了下来,他会想到办法让她开口,让她回应他的热情的。   左臂的伤还没有好,被他一扯,又渗出血来。她疼,却不愿意吭声,只是微微皱眉。   握着她左手臂的手指被她的鲜血染红,他却视而不见,继续向她攻城略池。受到他强烈攻击,她的身体逐渐软化。   他冷笑一声,将她推开:“韩美惜,你和你那低贱的母亲还真是一个样,贱得让人心疼。”   她想也没有想,便挥出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薜龙翼,你再敢说半个对她不敬的字眼,休怪我不客气。”   他不恼不怒,摸着被她打过的脸颊,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浅笑:“难道我说得有错吗?”   “薜龙翼,你住嘴,闭嘴!”他明知道,这是她的死穴,还要这样戳她的伤疤。难道真要看见,她死在他的面前,他才会高兴吗?为什么,错的人明明不是她们,还要让她们来承受这一切的罪过?   “你要是再敢动逃跑的念头……”手掌一动,便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使力抬高她的头,准确无误咬住她的下唇。牙齿轻动,唇就被咬破,腥血味充斥在两人的口腔之中。他用力吮吸,将她的血吐入腹中,“我们身体里都流着彼此的血,你永远也逃不掉。”   “你……你……”她伸出手指头指着他,呼吸急促,无法完整说出一句话来。他的话,如同魔咒,在她的耳边挥之不去。逃不掉,真的逃不掉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连她最后的一点点自尊都要夺走?为什么如此厌倦她,还要碰她的身体?为什么要承认栽赃嫁祸给她的事实?为什么不想个谎言骗骗她?   看着她脸色变得苍白,情绪也不再平静,满意地勾唇轻笑。这样的韩美惜,才像个人,像一个还有生命气息的人。   “薜龙翼,你真要要逼死我,你才甘心吗?”她笑了,和以往不同,笑得让人感觉她像要消失一般。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母亲的骨灰挖出来喂狗。”   看着他扭曲变形的脸庞,让她再一次明白,即便是死了,也无法逃出他的禁锢。他要让她活着,承受他永无止禁的羞辱与折磨。更让她明白曾经待她温柔的薜龙翼已经死了,再也不可能回来。   而她的心呢,是不是真的死了?心倘若真的死了,还会像现面这般疼痛吗?痛得几乎不能呼吸,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和理由。   她不想流泪,更不想在他的面前流泪。可该死眼泪就像跟她有仇似的,刷刷地往下掉,无论她多么努力,也无法控制。这个可恨的男人脸在她眼前放大,还带着无法忽略的嘲讽。   “哭?哭就能解决问题吗?哭就能洗去你母女二人的肮脏吗?”   哭是懦弱者的表现,她不应该哭。她用力擦拭着,却根本起不到一点点的作用,反而让眼泪掉得更厉害。   “薜龙翼……薜龙翼……”她有好多骂人的话,奈何除了他的名字,一个多余的字都无法出口。那些足以毁灭人的疼痛,她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   “只要我不放手,我想上你,你就得让我上。”他抬起她的下巴,眸子深沉得像千年寒潭,冰冷且伤人。   她的心很疼很痛,无法看清他眼神里的复杂到底是什么。猛地擦干眼泪,用力扑向他,手指甲划破他的脸,留下几条血痕,再张嘴咬在他的左肩上。血液透过白色衬衫浸湿她的嘴唇,她像一个吸血鬼一样,用力吸,再唵下。   疼,就让他们一起疼。如果真有地狱,就让他们一起下。   这次他没有放任她,轻轻一抬手便掐住她的脖子,眸子里不再是怒火而是那冷得让人发颤的寒冷:“我想请问韩美惜小姐,乔擎枭和我哪一个的床上功夫更胜一筹?”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她含泪带笑,那颗血淋淋的心,仿佛被他再撒上了一把盐。她要记住,好好地记住,这种锥心剌骨的疼痛,是他给她的。   “你心底的答案。”   “你是想让我告诉你,我去找乔擎枭合作,只是合作,根本没有发生其它关系,对吧!”   对上她那含笑无所谓的态度,大掌稍稍用力收紧,恨不得将她撕碎。眸子里的寒冰让更热烈的怒火溶去,换上与她同样的笑容。   “你很聪明。”   “可事实是我以身体作为代价,乔擎枭他答应帮我,条件是我陪他睡一个晚上。我答应了,事实也证明他的床上功夫并不比你差。一个晚上而已,却让我接下来的两天都无法下床。”   “韩美惜,你很想死,让我来成全你。”   此时的他就像一头恶狼,随时可以将她吞入腹中。五指收缩,紧到让她几乎缺氧无法正常呼吸。   “亲自放任自己拿有合法证书的妻子爬上别的男人的床,现在是不是觉得很没面子?”   嚓嚓两声轻响,仿佛是她心碎的声音。至此之后再也不会抱有幻想,再也不会有奢望,再也不会心疼了。   “韩美惜……”随着他的咆哮怒吼,她被扔上了房间那张大床上。随后而到的他,迅速撕碎她的衣物,找来几件薄衫,将她成大字型捆绑在床上。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一瓶药丸,全数灌入她的口中,逼着她吞下。   “既然你想做荡妇,今晚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   ……   ------题外话------   文文背景稍作了修改,内容一样。   喜欢此文的亲们,给花花打下气吧,留个印,收藏一个都行。   第二十四章 双目失明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仿佛没有任何生命存在。她似一缕幽魂,游荡在地狱与天堂之间。   “美惜……美惜……”   “妈妈……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   那是她的妈妈,血流满面、枯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透着诡异的气息向她靠近。绝望悲伤地呐喊:“美惜,我被人从家里赶出来,现在无家可归了。”   “妈妈,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无家可归!”本该令人恐惧的场景,却透着深深的悲伤。她并不害怕,飞快奔向她最爱的亲人。蓦地,眼前一亮,她的妈妈不见了,又留下她一个人飘来飘去,找不到出口,找不到回家的路。   “妈妈……”她用尽全力呼喊,却不能发出声音。再一次失去母亲的恐惧,让她惊慌起来。为什么死了,也不让她们母女二人团圆。为什么死了,心和身仍然会疼。   “韩美惜,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赶快醒过来,否则你母亲的骨灰……。”   狂燥霸道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好熟悉又好可怕的声音,使人心头沁生寒意。原来她还没有死,原来她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还有三分钟……”   曾经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曾经以为,死了,他就再也控制不住她。曾经以为……   “还有一分钟……”   雷声乍起,响彻天际,雨哗哗而下。那冷漠无情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使她轻颤了下。   “倒计时,30秒、29、28……”   缓缓眼开眼睛,那入眼的黑暗经不得又是一哆嗦。一定是房间里没有开灯,因此她才看不见东西。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面颊,她试着往后退,才发现身体麻木根本动弹不了。她的四肢还没有得到解放,还被绑着。   “不……”她宁愿死,也不要再承受那无耻的折磨。她的双眼里盛满惧意,再也无法看到往日的淡然与光彩。   “韩美惜,你真是我的宝贝!”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她颤抖着身子,害怕得吭不出一声来。四周一片漆黑,更是让她不知所措。   “我帮你梳洗、换衣。”带着绝对不能拒绝的口吻,解开束缚她的带子,抱着她往浴室走去。   “不要,求你不要!”身子紧缩成一团,她害怕极了。那娇弱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他,昨晚的他是个真正的魔鬼。她不敢再想下去……   “公安局的人来了,在下面等着。”将她丢在浴缸之后,不顾及她是否愿意,便大力为她清洗身子。   公安局的人来了,也就是第二天天明了,为什么房间里浴室里还这么黑?另一种恐惧袭来,她轻举小手在眼前一晃,什么也看不见。不,不可能,她绝对不相信这是事实。悄悄闭上眼,再睁开;再闭上再睁开,如此重复了许多次,可依然什么也看不见。   她——瞎了!   这个认知,冰冷得像寒针,似乎要刺入骨髓。有好长一段时间,她忘记了所有的反应。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看不到。她一声不吭,任由他替她穿衣打扮,任由他牵着她的手出门下楼。   “薜少,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她入座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她睁开双眼望向声音的发源处。薜龙翼在她身旁坐下,将她的双手紧紧握在手中。然后慵懒地开口:“陈警长,你也是公事公办。”   “谢谢薜少理解,我们现在可以问韩小姐的问题了吗?”   “当然可以!”   又是她身边的男人作了回答,这场审讯不像刑事调查,倒有点像记者招待会。   “韩小姐,请问你四月十九号在哪里?”   “秦川市。”   “你去那里有什么目的。”   “交易。”   “什么样的交易。”   “陈警长,这话题是不是问得太扯了?”薜龙翼适时插话,阻止她接下来的答案。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今天到此结束。   “韩小姐,谢谢你的配合。”陈警长与另两外刑警,先后起身,不得不结束今天的问话。其实他们早就明白,不可能在她的身上问出什么线索来,今天过来也就是做做形式而已。   送走公安局的人,薜龙翼将她拖入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用害怕,他们不会再来了。”   她微微一颤,本能地要避开他的触碰,本能地从心底升起一抹寒意。难道他不明白,她不是害怕公安局的人,害怕的人是他吗?   “上校,您的电话。”林嫂抱着无线电话远远请示着,直到薜龙翼招手她才靠近,递上电话后马上又退了出去。   “什么事?”长时间的停顿后,又听得他说,“我知道了。”   虽然看不见,但她似乎能感觉到他强烈的注视。她双眼失明,不能让他知道。因此她一直注视着某一个地方,绝对不跟着他移动视线。   “林嫂,好好照顾韩小姐!”   他走了许久,还仍然坐在大厅里,一动也不动。昨晚,他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倘若以前的伤她都可以忘记的话,那昨晚的伤就是烙在她心底的印。   关于晋升的大事,现在可能已有了结果。倘若真是乔擎枭胜出,明日记者会后,他就会来接她。可如今她被囚禁着,他要如何才能带她出去?因此,必须得在他到来之前,通知他具体的情况,让他早做准备。   可她现在这个样子,怎样才能安全回到房间,不让任何人起疑。凭借非常好的记忆力,她数着步子向楼梯口走去,未表现出一丝丝的慌张。   事实证明,她真的跟别人不一样,准确找到楼梯口,花了比平常稍多一点的时间就回到了房间。凭借着脑子里的印象,她往床头柜走去,找到手机。乔擎枭的电话号码她看过两次,就已牢牢记住。手指找到盲键,再一个个数字按下去。   “韩小姐,是想我了?”听筒里传来乔擎枭似玩笑的话语,让她微微一愣。记忆中,乔擎枭那样的人是严肃死板,凶狠残忍的,不该有现在这一面。   “我被薜龙翼囚禁了,明日恐怕……”   “韩小姐放心,只要是我乔擎枭想办的事,就没有办不到的。”   “谢谢乔先生……”   “韩小姐现在可以称我为乔司令了!”话筒那端传来他张狂而神迷的笑声,“韩小姐,明天见!”   ……   第二十五章 潜逃(一)   夜,黑沉沉的。   一整个晚上,韩美惜睡得极不安稳,被无数个恶梦缠身。仿佛置身于千年寒潭,冷得让人麻木。过去二十几年,从她有记忆起,点点滴滴全数涌进她的脑海里。   他的好,她曾经深深地放在心底,打算用最整个生命来回报。他的恶,她也深深放在心底,要他用生命来回报。   “不……不要……”   她弹坐而起,敏感地发现,有人正在靠近她,而这个人绝对不是薜龙翼与林嫂。入眼的黑,让她不能分辨,此时是黑夜还是白昼。更看不到,进入房间的是谁?   她本能地抓着被子,往后缩去。双眼定定地看着前方,尽量不要让人发现,她已失明的事实。   她脸色苍白得像被烘干的白纸,双眼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与淡然。她不是那日来找他的韩美惜,不是那个骨子里能散发出傲气的韩美惜,此时的她就像一个没有朝气的洋娃娃,随时都可能被摔碎。短短十几天时间,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什么人?”她问出口,看着他的双眼没有焦距,声音也微微颤抖着,明显地表示出,她在害怕。   乔擎枭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动,没有引起她一丁点的反应。   突然有那么一瞬音,他的心里跑过一丝疼痛。那日,她伸出手臂露出可怕的伤痕时,眼神里的坚定,让他深深震撼。如今,眼神里的坚定早已消去,留下是一眼死寂。   “韩小姐,是我。”他肯定,这个时候的她非常希望能听到他的声音。   “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果然,她的害怕减少了几分,但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他。   “薜龙翼此刻正在军区,外面那十几个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难得地,他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你是否愿意跟我走?”   “愿意,我愿意!”她挥着手,想要抓住他,却被他轻易避开。   他不言不语,冷眼看着她慌张的样子,久久之后才开口:“跟我走,就表示你是我的女人了。”   “你对我没有兴趣,不是吗?”挥动的双手,无力垂下。男人们要的只是这个吗?只是女人的身体吗?他可知道,她的这具身体,有多么的肮脏?   “你的身体,我是没有兴趣。”他这个人向来不会转弯抹角,只会明明白白告诉别人,他的目的,“我要的,是你的身份。在南庆军区恐怕无人不晓,你韩美惜是薜龙翼的女人。”   “我跟你走!”她明白,她都明白。男人们之间的斗争,女人往往是牺牲品。他乔擎枭曾经还亲手将心爱的女人,交给敌人,供人玩乐。   “好,我带你走。”   “我的证件在进门左手边第二个柜子里。”他聪明,她也不笨;失明的事,他肯定看出来了,不愿说破,是想让她亲口说出来。或许她能看得见的话,他会用那双眼睛直接告诉她讯息。   “介意我帮你换一套衣服吗?”   “衣柜里有一套浅蓝色的运动装,文胸和内裤在下侧箱子里。”   “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她听出他话里的调戏意味,只是接过他递来的衣服:“麻烦你回避一下。”   其实他有没有回避,她是看不到的。可他乔擎枭怎么说也还能算得上不是大坏人,因此他听话走到窗户边去,没有偷看她一眼。或者说女人的身体,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只是满足男人欲望的工具。这个女人可以,另外一个女人也可以。在他的眼里,韩美惜和外面那些交际花的区别在于,她只供薜龙翼一个人玩,而那些女人每晚的恩客都不同。可就是这样的一名女人,让他有了浑厚的兴致,他想知道……   “我们可以走了。”   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回头一看,除了那对眼睛,她还是前些时日见到的那名女人。骨子里散发出傲气与坚定,没有因为受到过伤害而改变。   ……   她不知道乔擎枭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带着她大摇大摆走出了囚禁了她许久的地方。或许是因为她双目失明,他的手一直紧紧握住她的,并且尽量放慢脚步配合着她。   此时,她不禁在想,他真的如外界传言那般冷血无情,亲自将心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正想着,她的身子突然腾空而起,被他紧紧搂在怀中。加快的速度让她明白,事情可能发生了变化。   车门声开启的声音响起时,随后她就被稳稳地放入车座,以及他强壮的身体靠在她的身边。   “开车!”直接简短的命令,车子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车子开得很快很快,甚至让她不能适应车速。他的大掌温柔地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他的肩膀。   ……   两驾车子交驰而过,仅一秒钟的时间,薜龙翼肯定他的女人已被带走。   “调头,追上那辆车。”   老司机接到命令,一个急刹车,便调头而驶。   “快点!”他再次命令,绝对不能让她离开,绝对不能,否则……   他不能让否则发生,韩美惜是他薜龙翼的女人,不管他要不要,都不允许别人带走。即便是死,她也必须死在他的身边。   眼看就要被前面的车子甩掉,薜龙翼心急如焚,双手紧握,十指喀喀着响。   “停车!”几秒钟时间,他赶走司机,自己坐上驾驶座的位置。   加速再加速,尽管他已经快到不能再快,仍然无法追到前面的车辆。车子驶入市区大道,更多的车子在他们中间穿梭。   那张俊美得过人的脸庞,此时被熊熊怒火燃烧着,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死死地跟着前面那辆黑色奔驰。   ……   “薜龙翼追来了!”乔擎枭翘起二郎腿,将韩美惜的手抓得更紧,“你不回头看看吗?”   “都过去了。”既然决定跟着乔擎枭离开,她就不再有一点点的不舍。薜龙翼,那个曾经对她说爱;曾经发誓要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男人,早就已经死了。如今追着她来的男人,不是追她,而是追他的面子。   认识薜龙翼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即使他早已不稀罕她,但不要二字,非得从他口中说出。   即便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她还是选择闭上眼睛,将头稳稳地靠在乔擎枭的肩上。从今以后,身边陪着她的这个男人,才是她的依靠。放眼军中,也只有这个男人有能力与薜家一较高下。   “真的放下了?”他问,双眼定定地瞅着她。他没忘记,她看不见的事实,却任希望从她的眼里读出点什么东西来。   “他已经不值得我再留恋!”轻轻开口,语气淡然无波,就边脸上的神情也冷淡得出奇。   “老吴,甩掉他!”他的手往下,揽着她的腰,灼热的气息将她环绕,“记住了,这是你的选择!”   ……   ------题外话------   话说,如果有亲们在看的话,是希望薜龙翼追回美惜?还是希望美惜被乔擎枭带走?娃哈哈!   第二十六章 潜逃(二)   烈日火辣辣地照射着大地,飞奔的车辆所过之处,皆留下刺鼻的汽油味。   两辆车子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乔擎枭拿起移动电话,按下一连串数字。   “小孙、小董你们俩可以过来了。”   不到一会儿时间,前方出现了两辆同型号的奔驰轿车,乔擎枭轻哼一声,淡淡的声音传出:“薜龙翼,没有薜家的势力,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   韩美惜甚至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被乔擎枭搂着下了车,再上了另外一辆车。她没有开口询问,非常相信凭他的能力,绝对能甩掉薜龙翼。但她也明白,薜龙翼不是善罢甘休的人。   “在想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南庆是薜龙翼的地盘,想要离开应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手儿收紧,轻轻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他似乎看出她的不自在,不但没随她意愿,大手一伸便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现在你该相信的人是我。”高高在上多年,已习惯很多女人投怀送抱,即使他不在乎这个女人,也不能容忍她如此明显的逃离。   韩美惜不在言语,也不再挣扎,如今她只想早早离开这里,离开薜龙翼,让他永远也找不回她。永远,心中因这个词而突感哀伤,他真的会放手吗?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事到如今,被他如此伤害过之后,为何还会因为这个认知而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她深吸了口气,伸出两只手臂环绕着这个抱着她的男人,希望能从他的身上获取一些温暖。   今后,她再也不会去想不该想的人,不去念伤害她至深的人。   “我是乔擎枭。”他的手轻轻拍在她的背上,非常愿意借这个怀抱给她疗伤,却要让她明白知道,他不是薜龙翼。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他轻笑,将她推离怀抱,双手置在她的双肩上。   “为什么会把心爱的女人送给别人?”她认为,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男人怎么看,都不像能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给别人的男人。   “你是听谁说的?”   “难道不是吗?”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我能肯定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将自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薜龙翼此刻的做法,不就是一个写照吗?他不爱你,却不愿意放你走。我乔擎枭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办法很多,为什么一定要用女人去换,那种办法最令人不耻,不是吗?”   乔擎枭这样的人也能看得出,薜龙翼不爱她,而她曾经还那么的肯定,薜龙翼待她是不一样的。她想,如果双眼能看得见,一定能看到他眼神里的嘲笑。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狂妄至极的一个男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爱的男人,做出的事,却是那么令人感动。   而有些人,嘴里说着爱恋,做出的事,却又那么令人不耻。明知道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可她还是睁大了双眼,希望能看看他,看看他的眼里是否和他说的一致。   她转过头,面向车窗外。外面是怎样的惊心动魄,她是看不到了,或许这一辈子也无法再看见阳光。   “外面烈日高照,薜龙翼也追过头了。”轻靠着坐椅,目光注视着她的后脑勺。在他的眼里,女人的形象一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群体,而这个女人总能带给他一些意外。双眼瞎了,还能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明明害怕,却让自己坚强面对。   还有一件事情,他一直想弄明白,想到的时候,也就问出了口:“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她回头,望着他露出极浅的微笑:“每当我想要放弃,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会拿着刀子,在手臂上划一条口子。疼痛可以让人保持清醒,也可以让人坚强。”   他的手因为她的这个回答,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这个答案也更让他想知道,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没有其它办法吗?”   她仍然淡淡的笑着,语气柔柔的:“别无它法!”   ……。   第二十七章 潜逃(三)   乔擎枭作为一名军人,不难看出南庆市正展开全城警戒。为了一名女人,薜龙翼竟然动用军队,看来他乔擎枭还是看小身边这名女人的用处了。他转头看了看韩美惜,见她双目紧闭,似乎睡着了。   慢慢打量着她,她的确非常非常美丽,这样的美丽也容易使一个男人动心,或起独占的念头。薜龙翼如此穷追不舍,想必和她的美貌有很大的关系;又或许薜龙翼不希望这个女人,落在他乔擎枭的手上。   可引起他兴趣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那种对死亡漠然的态度。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像她这样,令他如此想知道她的想法,还有过去。   “一会儿,我们可能会和薜龙翼照面。”他开了口,双眼盯着她,一眨不眨。   “嗯……”韩美惜应了声,算是给了回应。   然而,她的内心无法如表面一样平静,这么说来,她还有可能被抓回去,被他囚禁起来?心里因有这个认知而呼吸急促,突然睁开双眼,还未习惯那入眼的黑,便转身望向乔擎枭。   “你会输吗?”男人是世界上自尊心最强的动物,最容不得别人对他们的置疑。想要成功逃脱,就一定得让乔擎枭全力支持。而她相信,激将法是最好的办法。当然他也不笨,必定猜得出她心里的小小算计。   看不到他的表情,久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更让她心急如焚。必须用极大的毅力,才能将心底的慌乱给压下去。她闭上眼,再次靠回座椅,不再多说一个字。   她所有的表情没有逃过乔擎枭的双眼,就是这样的她,让他的兴趣极速增长。明明害怕担心,却不认输,不祈求;而是选择另一种男人们必须答应的方法来帮助自己。   “你答应跟我走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一个人。”她还有他,他答应帮助她,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这是一个男人,一个军人的执念。   “谢谢!”她舒了口气,侧过头躺着,不想再感受他那探索的目光。   “老吴,改走水路。”他下了命令,学着她的样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   经过一段时间的追逐,薜龙翼便发现跟错了车子,因此他早早下了命令,水陆空三个能离开南庆市的交通要道,皆有他的人马严守待命。机场是离开南庆市最快的方法,因此戒备也最为严密。   他坐在车子里,焦急地等待着。   待手机铃声一响,便急忙接通:“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人给我留下。”   他就料到姓乔的小子,会来这一招,启动车子便向着港口的方向驶去。半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但对于他来说却漫长得有几个世纪那么长。他绝对不容许韩美惜离开,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她一离开,他就会永远失去她,永远。   车子刚到港口,他的人就迎了上来:“上校,他们在里面。”   未停留一步,他便急急向着办公区奔去。时间越长,对他就越不利,一刻没见到她,他提着的心就不能放下。   临时收押室静静的,随着他推门而入,屋里的男人懒懒地抬起眼,看他:“薜少,我们又见面了。”   “放开她!”他薜龙翼的女人,此时正窝在那个男人的怀抱里,不论怎么看,都非常刺眼。他大步上前,想将韩美惜拉过来。   乔擎枭将怀中的女人护得更紧,冷笑道:“薜龙翼,你我都身为高级军官,你不会不知道扣押我的重罪吧?”   薜龙翼何尝不知道乔擎枭所说,更知道这个男人跟他扛上了,他勾唇露出轻风般的微笑:“乔司令,你刚刚升任不久,也不想闹出什么丑闻吧。”他的目光看向韩美惜,她的头紧紧埋在乔擎枭的怀里,甚至没有因他的到来而抬过头。   “薜少说哪里的话,我乔擎枭向来自律甚严,绝对不容许自己和手下的人,做出一些不合军法的事情来。”   薜龙翼懒得再与乔擎枭斗嘴,他的目的只是那个女人,其它人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他眸光渐变,冷冷地命令:“韩美惜,你过来!”   那女人还是一动不动,似乎很依恋乔擎枭的怀抱,这个认知,让他怒火急速上升,也管不了这里是不是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你难道想让你的母亲无家可归?”   看着韩美惜那轻微颤抖的身子,唇角再次勾起一抹轻笑:“乖乖回来,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反之……”不用他再放下说,她肯定也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乔擎枭当然没有忽略怀中女人的慌乱,加紧了右臂搂着她的力度,轻轻拍着她的背,并在她耳边轻语:“相信我就好!”   她伸出双臂紧缠着他雄伟的身躯,这个动作,就足以说明她的态度。   “韩美惜,你真的要恬不知耻到这个地步?”本该缠着他的双手,此时此刻竟然缠在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上。薜龙翼再无法控制情绪,那双黑瞳发出火一样的光芒来。   乔擎枭轻笑,目光在两人身上不停转移,一个势在必得,一个誓死不归。   最后他的眸光停留在薜龙翼的身上,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的焦急确实是真的,他慢慢开了口:“薜少,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答对了,我便将美惜交给你,反之……”他学着薜龙翼说过的话,后面半句没说出来,相信薜龙翼也是明白的。   “凭你?就想带走她?”只要他不放手,她永远不可能离开。   “你爱她吗?”乔擎笑着,非常满意这句话造成的效果。那狂妄不可一世的表情,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仅几秒钟的时间,薜龙翼带着轻笑的声音,便传入其它两人耳里:“你觉得呢?”唇畔的笑意更深更浓,他转过身子,抬步走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再望向那个仍然不愿意抬头的女人。   “既然不爱,我就不能把她交给你。”   两个男人都在笑,却渗杂着一触即燃浓烈的火药味。   薜龙翼温柔笑着,用好听的嗓音问道:“美惜,你想听到怎样的答案?”说话时,他一手拉过韩美惜,然而放眼的却是一陌生面孔。他丢开那女人,眼里的笑意即刻散去,冷眼看着乔擎枭。   “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乔擎枭张狂地大笑,许久之后才慢慢开口:“算算时间,你从机场赶来这里,已过去整整一个小时零十五分。”   “你……”薜龙翼十指紧握,需要极力控制才没挥手打向那笑得刺耳的男人。   “若不是你太着急,也不难发现,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美惜,她可是胖多了。”   目的已达到,乔擎枭也没有必要再演戏,他大步往屋外走去时,还不忘告知薜龙翼答案:“还有半个小时,美惜就应该到达秦川了吧。”   “乔擎枭,你要是敢动她,我薜龙翼跟你没完。”   不理会身后传来的声音,乔擎枭的笑声更大,更狂。   ……。   ------题外话------   乔某人,偶耐你!哇卡卡!   第二十八章 日志   当空的烈日,炙烤着大地。   薜龙翼回家属于他们的家里,直接来到她的房间。   房间里还留有韩美惜馨香的气息,淡淡的散发在每一个角落,他伸开手却什么也抓不到。她走了,真的走了,她走得那么彻底,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带。亲眼看着她离开,而他却无法阻止。他可以留住她的人,却再也无法留住她的心。将她关在这里,苦的也不仅仅是她。   晚间的凉风顺着打开的窗户,徐徐地灌了进来,一接触到他,便带来刺骨般的疼痛。他微微一颤,往后退了两步。不小心撞到她最宝贝的小柜子,平时这个柜子都是锁着的,而今天锁已取下放在柜台上。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轻轻拉开抽屉,盒子里已空无一物。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她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竟然还没忘记带上它。   微微的怒意溢上眼眸,用力将抽屉关回去,不料抽屉却卡在中间,无法还原。眉尖轻轻一紧,便将手伸了进去,把卡在抽屉里的东西取了出来。那是一个发黄的小小笔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大学日志几个字,吸引着他打开笔记本去看里面的内容。   她清秀工整的字迹印入眼帘,看得出她写时有多么认真。这么多年还留着这个本子,证明她有多么宝贝它。   今天是上大学的第一天,我很庆幸还能跟在少爷身边,(不是少爷,是翼,我喜欢叫他的名字,可身份不允许),陪着他一起上学、放学。他这个人很懒,如果没有我在身边,他一定会饿着,一定会冻着。所以我韩美惜发誓,今生今世一定不离开他半步,除非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他真的会不要我跟在身边吗?会吗?为何每次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心都会闷闷的呢?   今天已来到大学里第十日,和同学们也渐渐熟悉了。但我却不开心,因为我和少爷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总被别的女生拉着脱不开身。他总用温柔的眼神看着那些女生。后桌的男人时常借故找我聊天,我不想理他们,可又不能明白地告诉他们。   今天是大学一百天的纪念日,课时结束时,我和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少爷开车过来。却不料系里的系花跑过来一把将我推倒,还用极度低贱的词侮辱我。她说我身份卑贱,根本不配站在少爷身边。可是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他。只要他没说我不好,我就是最优秀的。   每翻过一页,他仿佛能看到她当时的表情,有笑、有泪,还有那化不开的浓情。每翻一页,手指就更沉重,她大学日记里每一章,每一页,记载的点点滴滴皆与他有关。他那天吃得比较少、哪天胃口好吃得比较多、哪天不开心,哪天开心……而她从未对他提起过,只将这些过往深深埋在心底。   一页页翻过,到了大学日志最后一页,她用红色笔,专门做了记号。   请上帝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这小小的私心。今天是我们大学生涯最后一天,也是我成为真正女人的第一天。昨晚少爷让我给他找别的女人,我是找了,可我却私心的找来了许许多多的丑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看到他和其它女孩子在一起,更不希望他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于是我小小的心计得逞了,我成了他的女人。虽然他没有对我说过爱,可我听得非常真切,他嘴里一遍又一遍喊的是我的名字。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所有不明白的情绪,我都明白了。我爱他,我早就爱上他了,我想要永远陪在他的身边,哪怕只做一个小小的女佣……   日志里的每一个字,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又一刀刺着他的心脏。痛,已经不足来形容他此时此刻的感觉。浓浓的腥血味刺激着他的口腔,身子一颤,便往后跌去,正好跌坐在木椅上。十指紧紧收缩,握成拳,一拳重重击在腿上,却感觉不到丁点的疼痛。是麻木了?还是真的不痛?   屋子里,连她的相片都没有一张,她的味道也随着风飘散,渐渐没去。床上零乱的被子,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将手伸进被子里,仿佛触摸到她的身体一般。这是他唯一能感受到,她曾经是真的存在过。   他的美惜,今后不再属于他……   窗帘上的树影变淡了,暮色却逐渐加浓。薜龙翼猛然坐了起来,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已经六点多了,难怪关香雪会打电话过来。他明白,韩美惜和他已经成为过去,关香雪才是他未婚妻子。将发黄的笔记本收起来,慢慢放回抽屉。转身走进浴室,浴室里有他们太多的记忆,点点滴滴的汇聚,像潮水般涌向他的心间。   是痛吗?是爱恋吗?这些他自己也无法想清楚,弄明白。   浴室里只有他孤单的身影,站在莲蓬头下,任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精壮的身体。身后不再会有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为他擦去疲惫;也不再会有她陪着他一起共浴,一起到达那快乐的天堂。再也听不到,她在他身下婉转娇吟,百媚横生。   留她在身边,他的心会疼;当他离开时,原来他的心会更疼。   所有的一切,就像个笑话一样,他想笑,却笑不出声来。他想哭,更没有资格。   ……。   第二十九章 手术(一)   秦川市。   韩美惜坐上接她们的汽车,不知道车子要驶向哪里?再一次踏入这座城市,心情和以往皆不一样。道路两边肯定还会有各色各样的行人,也有各式有样的故事发生。而她即使睁着双眼,也不能再欣赏那些美景。   呼啸而过的风声,能让她知道,车子奔驰的速度。车上有司机老吴,还有另一个开车来接他们的人。一路上没听到那人说一句话,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原来双眼看不见,是这么的不方便。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车子将慢了速度,几分钟过后就停了下来。   “韩小姐,我们到了。”司机老吴,护她来秦川,这一路倒也关怀备至。   “谢谢!”她选择睁开眼,即使看不见,也不会让别人一眼就知道她是个瞎子。   老吴扶着她下车,告诉她前面有阶梯,她每走一步,皆会听到他关心的指示。从他的声音判别,她觉得老吴应该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声音透彻出如同父亲对女儿的关怀,她的父亲,在她还没有生下来就过世了。因此,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爱,司机老吴却让了她有这样的感觉。   “司令吩咐过,先到医院看看你的眼睛,随后他就会赶来。”   乔擎枭,看似粗心大意的男人,却能为她安排好要走的每一步。他知道她看不见,并没有说些好听的话安慰她,而是选择用行动来帮助她。该庆幸吗?庆幸能找到这样的一个合作伙伴?还是,这只是另一种磨难的开始?   听着老吴与医生的交谈,她也不打算再自悲自怜。今天就是她重生的日子,过去的一切,应该早早抛弃!   ……   乔擎枭赶到医院时,已是晚上八点过。   老吴见他到来,便急忙将详情告知:“这都进去很久了,医生还没出来给个具体的话。”   乔擎枭挥军手,示意老吴退下,他便坐在一旁等着。方医生是著名的眼科医生,有了他的帮助,相信韩美惜的双眼一定能再见光明。随着时间一秒秒溜走,乔擎枭有些坐不住了。嘴里低咒一声,便要闯进检查室。举手刚要推门,穿着白大褂的方医生先他一步走了出来。   “恭喜你,正式升为乔司令,也拿到了少将的头衔。”   乔擎枭瞪了他一眼,面色黑黑的:“她怎么样了?”   “情况不乐观。”方医生叹了口气,再问道,“这种突发现的眼瞎以前也遇到过,但没有像她这种情况的。”   “怎么说?”   “一部份原因是与她戴的隐形眼镜有关系,还有一部份原因可能是因为她受了太大的打击,血压在一瞬间升高,由于动脉硬化动脉管壁增厚和管腔变窄血液在动脉血管中逐渐形成血栓这个过程是不知不觉之中进行的一旦视网膜中央动脉形成血栓可造成失明”   “能治愈吗?”   方医生再看了他一眼,有点不满意他的问话:“你这么问就是不相信我。”   “能让她重见光明就行。”他不想见到她眼里的空洞,喜欢看到她眼里复仇的光彩,喜欢看到她眼神里透射出的坚定。只有那样的女人,才有资格与他一起并肩作战。   “我必须立即替她进行手术,这个家属签名……”   未等方医生说完,乔擎枭便抢过话:“我签。”   “你……”   面对方医生的置疑,乔擎枭也不爽了,一手拍打在方医生的肩上:“有什么事情我自会负责。”   “那好吧”   ……   从手术室的灯亮起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乔擎枭的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扇门。即使他再相信方医生的权威,但还是不由得会担心。   每个人都知道,手术拖得越久,对病人就越不利。他以前不知道,做眼部手术到底要花多少时间,但是坐在这里干等三个小时,什么事情也不能做,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已经分不清他是第几次走到手术室门外静听,又是第几次徘徊在手术室外的过道上。   再次抬腕看手表,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四个小时的手术,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焦燥不安地安慰自己,四个小时而已,很多大手术持续十来个小时也是有可能的。   韩美惜命大,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去。他还要等着她出来,等着她和他一起,看着薜家是如何落败的。   此时已是零晨一点整,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更看见小田带着一个女人冲了过来。   “乔……乔司令,美惜她怎么样了?”小田一时半会儿还没能习惯他晋升的身份,差点叫错了。不过相对于这人,他与丁丁更在乎的是手术里的韩美惜。   一个小时前接到乔擎枭的人打来的电话,说是韩美惜进了医院,正在手术。把他和丁丁吓得可不轻,两人从被窝里爬出来,急忙赶了过来。在秦川,不,应该是在全世界,也只有他和丁丁算得上是韩美惜的朋友。   乔擎枭没有答话,双眼再看向手术室,那里的灯还响着,他们都想知道里面的韩美惜现况如何?等待总是漫长而磨人的,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三人一个换着一个去手术室门边静听,一个换着一个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丁丁性子本就急,一下子吼了起来:“薜龙翼那个坏人,到底对美惜做过什么,把她害成这个样子,他就高兴满意了吗?”   小田急忙扶着老婆安慰道:“丁丁你别急,美惜她不会有事的。”   “美惜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姓薜的烂人。”她们曾经可当薜龙翼是好朋友,没想到他会变得那么快,并且变得那么坏。   这时随着一声铃响,手术室的灯灭了,三人如快箭般冲了过去,围在刚走出手术室的方医生身边。谁也没有开口询问,只用两只眼睛望着医生。   “手术过程中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   第三十章 手术(二)   方医生的话还没说完,丁丁比两个男人的动作还要快,冲上去揪着医生的衣领:“你这个庸医,你再敢乱说一个字试试看。”   小田这回没有阻止老婆的无理行为,紧张得连话都快要说不清楚了:“医生,美惜…她…她没事的,对吧!”   方医生早见惯这种情形,倒也不将丁丁的无礼放在心里,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麻烦是有,不过手术还是非常成功。”   “方医生,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医生,就没有你做不了的手术。”丁丁一听高兴得大叫起来,还抱着方医生亲了两口。甚至还忘记了仅几秒钟之前,有个像悍妇一样的女人,骂谁是庸医来着。   “好了,别闹了!”方医生看向一声未吭的乔擎枭,见他额头青筋还在,十指也紧握着。他想,要是刚才再晚说手术非常成功几个字,这会儿躺在手术室里的人肯定成他了。   “今晚是病人恢复的关键,过了未来十二个小时,情况就不会再有什么变化,所以今晚你们一定要找一个靠得住的人守着她。”方医生说完悄悄看了一眼乔擎枭,补充道,“现在我们把病人送到特殊病房去了。”   乔擎枭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便退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   他开始不明白自己的心态,向来自控力非常强的他,为何会听到方医生那半句话的时候,差点出手打人。韩美惜,这个女人只是想借助他的势力;而他也只是想利用她来打击薜龙翼,仅此而已。   “乔司令,这里有我和丁丁看着,早点回去休息吧。”乔擎枭的处事作风,小田再清楚不过。他能等在手术室的外面,美惜对于他来说就一定有某种用途。小田不希望美惜醒来时,面对的是她不想见到的人。   乔擎枭抬起头看着小田与丁丁二人,用极简单的几个字打发他们:“你们回去。”   丁丁还想说什么,却被小田给捂住了嘴,拖着往外走去,走出医院大门时,才放开那只手。   “你为什么要拉我走?”小田一松手,丁丁就急忙问道。他们两人虽说时常小吵小闹,但小田从没像现在这样惹她生气。   “乔擎枭的为人,你不清楚,我可清楚得很。”面对老婆,小田也是第一次如此认真严肃,“你放心,只要有他在,美惜才会好得更快。”   “为什么?”   “凭他的权力。”   权力这个东西,要是有人说一点都不在乎,那就显得太假了,权利就是一个男人身份的象征。   ……   观察室里,韩美惜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已用白纱布缠住。乔擎枭定定地看着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过去将近五个小时里,这个女人的生存紧扣他的心房。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他肯定那不是爱恋,而是另一种道不明理不清的东西。   “韩美惜,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再见到阳光的。”将她的手握在手上,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劳累奔波了一天时间,在这夜深人静里,他仍然睡意全无。   方医生说的那句话,他牢记在心中,今晚是最关键的一晚,不能有任何差错。因此,他才会选择留下来,这也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一定要亲力亲为。不是不相信别人,而太了解自己的个性,心里面想着事,完全无法静下心来做另外一件事情。   护士为她换过三次点滴后,窗外已天光。这危险的十二个小时,算是过去了,提起的心也才慢慢放下。   被他握着的手轻轻动了动,他知道,麻药过后,她应该清醒了。她选择不说话,或是当他不存在,他就偏不如她所愿,更是用力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能弄疼她。即便这样,还是未能引起她丁点的反应。   “你不会怪我,擅自作主,给你动了手术吧。”他这人就是有这么个优点,想到什么事,就必须立即做到。不管别人愿意或是不愿意,只要他认为是好的,就必须下手。   见她不回答,他笑了笑,再次说道:“你放心,手术非常成功!”   韩美惜脑袋迷迷糊糊的,但他的话,她还是听得很清楚。她怎么会怪他,谢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他。昨晚若不是有他在身边,一直将力量传递给她,恐怕她不会这么早清醒。   她很想开口对他说声谢谢,却无力到一个字也说不出。但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再见到阳光,再见到彩虹。   “竟然不想说话,就好好休息吧。”他抽回手,要离开,但她的小手却动了动抓住他的。   他明白,她是要他留下来,陪在她的身边。这个时候的她是脆弱的,再也经受不起一丁点的风浪。   “你放心,我只是去问问医生,你现在能不能吃点什么?”拍拍她的手,再轻轻拿开,转身走了出去。   ------题外话------   关于失明与手术,纯属虚构!   第三十一章 温柔温柔   昨日韩美惜问他,为什么会将心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这个问题,肯定许多人想知道,却没有一个人敢问出口。她问了,他也给了她答案,但那个答案绝对不是最真实的。   曾经,他以为,对那个女人的感觉是爱,可当他得知她的背叛时,才知道,对于她,他是一丝丝都不在乎。他可以亲眼看着她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也可以亲眼看着她吃药自杀。不管那个女人是多么的哭天抢地,求他原谅,都不能激起他心底一点点的怜惜。   他不会原谅她,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怪过她。一个他不爱的女人,一个他毫在在乎的女人,死了就死了。事情发生后,经有一些有心人的篡改,往往跟真相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不出去辟谣,是觉得根本没有必要。他向来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别人的看法与想法根本不重要。   ……   再回到病房时,阳光已透过窗户照到了屋里。   他捧着热呼呼的粥,小心放在床头柜上边:“医生说了,现在可以吃一点流食,不会影响到双眼。”   韩美惜从来都不敢想像,像乔擎枭那样的男人会细心到如此地步,拿着勺子亲自喂她喝粥,每喂一勺之前,还要先自己尝尝温度是不是适中。   吃下他喂的最后一勺粥之后,她慢慢开了口:“你今天对我做的,我以后会加倍偿还给你。”   “你要怎么还?”他笑,非常喜欢听她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不应该有其它的。他能做得到,相信她也能做得到。   “我会用事实来告诉你。”对她好的人,她必须得记得。伤害过她的人,她更是记得清楚。薜家,那个从小养育她长大的地方,留给她的全是些见不得人的肮脏。   薜堂靖、薜龙翼父子,他们二人的所作所为,更是不可原谅。以前的韩美惜已经死了,如今的韩美惜只会为自己而活。   ……   这次的晋升没有输赢之分,乔擎枭拿到少将的头衔,薜堂靖也如愿拿到了上将的头衔。如今,放眼军中,没有几个人在他之上。一场简单的庆功宴,则来了不下百人,大大小小的官员迫不及待,想送出自己的那份大礼。希望薜堂靖能满意,以后他们的仕途便能一帆风顺。再加上薜家多年来筹建的关系,这一次大元帅也亲自上门道贺。这一举动,无疑再给薜家锦上添花。   薜龙翼远远看着满面春风的父亲,多年来,他们父子的关系一直不好。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他的父亲大人恐怕也不知道。幽深的黑瞳染上狠利的光芒,嘴唇勾起一抹嘲弄……   “龙翼,怎么一个人要在这里发呆?”在他的身边再没有看到那个令人作呕的低贱女佣,关香雪不由得心情大好。再加上薜龙翼近来对她的态度,明显好转了许多,再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薜家少夫人了。   “雪儿,来了!”他回头,回给她一个令人陶醉的笑容。眼神在回头的一瞬间,已恢复温柔。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女人的妒忌心太强,即便一晚上没看到韩美惜,但她还是不能放心。其实仔细想想,她还得感谢韩美惜前几天烫伤她,不然又怎么会得知薜龙翼这么在乎她呢?天天准时打电话,问她的伤有没有好点?还特别命人,送来上等的长白山野生人参,说是让她补补身子,以后好给他薜家添个大胖小子。   想到这些,她的心就像沾了蜜似的,甜得令人心醉。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她。”   薜龙翼说的这一句话,更是让她心花怒放。他待她这么好,不仅让她受宠若惊,更是感动得要掉下泪来。他竟然可以为了她,抛弃那个跟了他二十六年的女佣。   在他的心里,她到底是与众不同的。订婚那日,他所说过的话,也不可全信。如果不是他真的对她有情,又怎么会听信那个小女佣的一番话。事实应该是他想娶的人就是她,那个低贱的女佣只是恰好猜中了他的心思。   女人的心思其实非常简单,只要男人的一句甜言蜜语便能让她们死心踏地。关香雪想要,他给她便是,多一个这样的女人为自己所用,未偿不是一件好事。   “龙翼……”   “嗯……”他没有避开,让她靠近怀里。   “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她仰着头,看他的表情。   “傻瓜,我们俩可是未婚夫妻,难道你还不打算将心交给我?”他的表情柔柔的,看她时,就像呵护一块稀世珍宝。   “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她紧紧抱住他,就担心他跑了似的,“我的人也可以是你的。”他们订婚这么长时间了,他竟然还忍得住不碰她。虽然她也感激他对她的怜惜,可时间一长,又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雪儿,我就在等你这句话。”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错过她的视线时,眸子里却是一眼的冰冷。   “龙翼,不要在这里,人多。”即便高兴得快要晕了头,她还知道要欲擒故纵。韩美惜说得对,越是得不到的东西,男人们就越有兴趣。可这个过度时间也不能太长,时间太久,他就会失去兴趣。   “你的秘密呢?”对于她的人,他更感兴趣的还是那个秘密。   “可能你会不相信,但我说的绝对是真的。”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嘴里吐出是醉死人的话语,脸上却挂着嘲讽的表情。   “韩美惜一直在背后悄悄收集一些见不得人的证据,好像都是针伯父的。”她抬起头看他,对上他一眸子深情时,不由得热泪盈眶。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他用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对她说着爱恋。   “这件事你还对谁说过?”他笑,一如既往地温柔。   “只有你。”   “这件事情我知道就好,你不要再掺和进来。”他将身边的女人揽入怀中,目光却看向远处的薜堂靖。眸光里透出的复杂,连他自己也觉得难懂了。   ……。   ------题外话------   悄悄地爬走!   第三十二章 小田的回忆   今日的天气非常好。   小田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妻子,整个人都被幸福包围着。当年若没有韩美惜,他们夫妻二人也不会走到今天。还记得,他们几人第一次相见的情形,那时他们几个都还是大学生。暑假的时候,几大高校联合组织了一项野外探险活动。他去报名的时候,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名柔弱的女生。   报名参加这项活动的人本来就不多,女生更是少得可怜。因此,他不得不对前面那名柔弱的女生刮目相看。当丁丁转过头来时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都懵了。脑袋像被雷击中一般,嗡嗡作响。那一刻,他知道,他完了。他竟然栽到了一见钟情这个词上。   然而丁丁对他第一眼的印象却极差,在整个探险活动中,从来不和他说一句话。他这人不擅长言论,也不敢主动去找丁丁说话。   活动中最吸引人眼球的应该是薜龙翼,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会紧紧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也非常吸引人。她不张扬,却又让人不能忽视。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俩的关系极不一般。女子总是静静地看着男子发呆,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只要远远地看着男子,她就是最幸福的。   幸福对于知足的来说其实是很简单的事,对于欲望大的人来说,可能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小田觉得那名女子就和他自己一样,喜欢一个人只能远远地看着,得不到对方的回望。   女子可能也看出了他的心思,趁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她主动找他说话了。   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春风那般温暖着人心:“我叫韩美惜,你呢?”   “田宇浩,你可以叫我小田。”几天相处下来,他知道女孩只对一个人说话,其它人几乎从未入过她的眼。她的主动接近,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你喜欢那个穿白色运动装的女孩子?”   “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或许她也有和他一样的感觉,仿佛两个人都是被世人所遗忘的,“当你可以正大光明去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一定要告诉她,你爱她!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听了她的话,下午趁着丁丁独处时,主动上前找她聊天。   刚开始他很紧张,害怕被拒绝,害怕丢男人的脸。但是,一对上丁丁那双眼睛的时候,所有的害怕都没有了,因为在她的眼里,也只有他的存在。   “我可以…追…追你吗?”这就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当时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我叫丁丁,姓丁名丁。”丁丁对他笑,还伸出了右手。   “田宇浩,小田。”他将右手在身上擦了又擦,再伸出去握住她的。   “我宣布,现在是我丁丁要追你田宇浩,而不是你追我。”她站起来大声宣布,引来许多人的目光。   小田脸一红,羞得头都不敢抬起来。这个答案,太超乎他的想象了。   后来他才知道,丁丁对他也是一见钟情,但看着他对她不理不采的样子,就生气,因此见到他时,也故意避开。   为了感谢韩美惜,在探险活动结束的那一天,他们俩一起请韩美惜吃饭。当她正要婉拒的时候,那个特别引人注目的男子替她答应了。   “地方你们定,今晚我会带着美惜准时赴约。”   就这样,他们认识了韩美惜与薜龙翼。那时候薜龙翼与韩美惜的关系挺好的,虽然韩美惜什么都不说,但眼里那份爱恋任谁都看得出来。   丁丁一直说,美惜是一个好女孩,她一定会幸福的。可短短几年时间,一切都变了,美惜变了,薜龙翼变了。而这次,他们想象不到薜龙翼到底对美惜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她双目失明。   “老公,你在想什么啦?”丁丁端着菜出来,便看见老公站在此地发呆,也不去帮帮她的忙。   “我在想美惜。”小田叹了口气,接过老婆手中的菜盘子。   “我一直也很想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俩个变成现在这样子,非得互相伤害才高兴似的。”丁丁没有问过韩美惜,是因为知道她的个性,不想说的事,怎么问也是白问。   吃完午饭,丁丁和小田就带着亲手煲的老火靓烫,来医院照顾韩美惜。   进屋一看,乔擎枭不在,让他们俩可松了一口气。他们还没开口说话,床上的韩美惜就开口了。   “小田、丁丁你们来了。”   “美惜,你怎么知道是我们?”丁丁故意夸大声音,“你也大厉害了吧。”   “我是闻到老火靓烫的香味了。”除了小田和丁丁还有谁会为她做这些呢。   “你这鼻子,让我给养灵了。”   小田打断两女人的对话问道:“美惜,乔擎枭呢?”虽说乔擎枭不在,他们更方便一些,可他把美惜一个人扔在这里,就是不对。万一有什么事,她眼睛看不见,连护士都叫不上。   “刚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听出小田声音里的不悦,她又说道,“你们俩不用担心,医生说了,这手术非常成功,好好养一个月,就跟正常人一样了。”   丁丁一听,心底酸酸的,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首先想到的都是别人的感受,从来不为自己着想。   “美惜……”丁丁伸出双手握住她的,“美惜,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和小田。”   ……   ------题外话------   祝亲人愚人节快乐!   愚人节,愚人愚己!   第三十三章 接回他家   温暖的风,透过窗户跑进房里。   韩美惜瞪着双眼看着天花板,一只手搭在小腹上,轻轻转着圈圈,这几日身体的反应如实告诉她,她怀孕了。这次虽然没有呕吐等现象,但她能感受到肚子里小生命的存在。   曾经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做妈妈了,老天却在这么可笑的时候,送个礼物给她。要,还是不要?这个答案其实早就在她的心底了。   如果是个女儿就取名羽羽,如果是个儿子就取名……   刚想着,就被屋外的吵声给打断思路。   “美惜当然是跟我们回家,他凭什么不准?”   丁丁的大嗓门吼起人来,可真不敢小瞧。   “老公,你别拉我,他以为官大就可以欺民吗?”   一听这话,肯定是和乔擎枭的人起了争执,赶紧下床,得在两方闹得不可开交之前劝下丁丁,不然后果真的很难想象。   一看到她出现,丁丁马上笑了起来:“美惜,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丁丁……”丁丁肯定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吧,若没有乔擎枭的庇护,她怎么可能安然度过这一个月。除了乔擎枭,她不能跟任何人走。   “美惜,你不用怕,有我在呢。”   韩美惜露齿一笑,发自内心真诚的笑容:“丁丁,谢谢你和小田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可我不能跟你回家。”   “什么?”丁丁好像听错了什么,一怔之后,问,“为什么?”   “现在说不清楚,过段时间我再告诉你。”她看向小田,希望他能明白。   小田点点头,帮着她劝丁丁:“老婆,我们要相信美惜。”   丁丁心有不甘,但本人都说不跟她回家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看着乔擎枭派来的两名下属,用力瞪了两眼:“回去告诉姓乔的,他要是敢欺负我们家美惜,我丁丁一定不会放过他。”   ……   这是一栋两层高的小楼房,房子周围用篱笆简单地围起来,形成一座小小的院子。一楼有洗手间,厨房,饭厅,客厅;二楼有三间卧室,还有一间书房。占地面积不大,却应有尽有。   房子地处郊区,外面马路上车与人都很少。老吴等人送韩美惜回来之后,就走了,也没有告诉她乔擎枭会不会来这里?   韩美惜被安顿到二楼最靠里面的房间,将简单的行李收拾好之后,便动手打扫起来。这栋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屋子里装修简单朴素,她却非常喜欢。   想必乔擎枭不会常来这里,如此也好,她也可以好好想想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乔擎枭看似非常粗心地一个人,却细心地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当她感觉到肚子饿的时候,下到一楼厨房时,冰箱里早已放满了各种新鲜食材。二十几年来,背地里却学了好几个拿手好菜。她喜欢自己动手烹饪各种美食,真正下厨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韩小姐……”   背后传来乔擎枭低沉又略带笑意的声音,让她背脊一凉,打了个寒颤。她眼睛复明以后,他就消失了,这些天没有他一点消息,今日为何会突然出现?难道男人们都这样,喜欢玩失踪的把戏。   “乔司令。”她回头,面带微笑。   这栋房子不小,却因有了他的存在,而让人觉得空间一下子变小了许多。真正算起来,她这是第二次见到他。抬头看他,水灵灵的双眸与他对视,见他的眼里有些东西在闪动。   “你会做饭。”他上前几步,斜靠在门框上,“这样也好,以后我就不用再请钟点工了。”   “很愿意为你效劳。”她说着,收回视线,再次动手理青菜。   他再次移动步子,来到她的身后,将身子紧贴到她的背上,温热的气息立即充斥着她的全身。   “不要这样……”她往前移了移,却怎么也无法逃开他。身子不知道因为他的靠近,还是因为曾经的阴影,而开始颤抖。   “不要动!”他狂妄地下达命令,眼神里闪过势在必行的光芒,“我只是在验证一件事情。”   她僵直着身子,不敢再有丝毫的反抗。男人们的心理,她应该算是清楚的,这个时候她越是反抗,就越能激起他本能的征服心理。他的手也不安份起来,动了动便缠住她的腰。   一会儿之后,他放开了她。   “验证完毕!”   他到底在验证什么?回头,看到的却是他的背影。这个男人有着操控一切的狂傲,从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知道了。收好心思,重新忙碌起来,她如今要做的,并不是去猜想他想干什么?   两个简单的的小菜,在她的手中很快完成。盛好饭菜后,她才到门口,想要叫他,却看见他正打着电话,从他的声音里可以听得出,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他突然转过身,用那双眼眸告诉她,事情与她有关。   她硬着头皮笑了笑,叫他:“吃饭了!”   饭桌是长方形的八人桌,他选择了离她最近的位置坐下。端起饭碗时,也夹了一大夹菜,然后自顾自地狼吞虎咽起来。短短几分钟时间,盘子里的菜就被他一扫而空。   吃完饭后,起身就走,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说道:“你的手艺还不错。”   “我们可以谈谈吗?”她及时出声,怕是晚了,又无法开口。   “我在客厅等你。”   她胃口向来不大,看着他吃了那么多,她也就饱了。收拾妥当之后,来到客厅时,见他正在看军事报道节目。沏了一壶茶之后,她才到他对面坐下。   “有件事情,你必须帮我。”   听着她话里的必须二字,乔擎枭微微挑眉,将不悦显现在脸上。他调低电视的音量,看她:“说吧!”   “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我怀孕了。”   ……。   ------题外话------   亲们,喜欢就收藏和留言吧!   第三十四章 做孩子的父亲   “孩子不是我的。”这件事与他没关系,因此他也不想多理。   深吸了一口气,韩美惜将目的告知他:“我要你做我孩子的父亲!”   “这样的事,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耻辱!”她的选择,倒不出乎他的意料。抬眼看她,正如他所料的一样,她的眼神是倔傲的,仿佛他只有答应,没有第二个选择。   “这样做对你,对我,都只有好处。”明知道他会拒绝,可她依然选择一试。她的孩子,不应该和她一样,从小失去父爱,生命由别人掌控。   听她一说,乔擎枭倒是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我们是合作伙伴,以后我会尽全力帮你,即便牺牲性命也无所谓。我只要我的孩子,在一个良好的环境里长大,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未来。”   他的双眼注视着她,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挑眉轻问:“与薜龙翼无关?”   “孩子只是我的。”这点她必须强调,那个男人没有资格做孩子的父亲。孩子不会冠他的姓,她不会让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薜龙翼那三个字,对她来说,除了耻辱与仇恨,再无其它。   他靠在沙发上,懒懒地闭上双眼:“你只让我看到对我的坏处。”   “倘若你遇到心爱的女人,我会亲自向她解释清楚。”她知道,他在乎的不是这个。但她能激起他的,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心爱的女人?”爱是什么?他不想知道,更没有兴趣知道。女人是很麻烦的动物,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去爱一个女人,一辈子都不会。   “是。”他说过,他不可能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更不会去谈爱。很多时候,她不由得会想,如此狂妄的一名男人,动了情、用了心,会是如何?   他突然起身,迅速靠近她,一抬右手便捏住她的下巴,轻笑:“其实有一个更直接的办法。”   她没有避开他的触碰,只是冷淡回答:“我们都办不到。”   他盯着她,目光由淡然慢慢转变为灼热,然后勾唇冷笑:“韩美惜,我答应你!”   “谢……”她还没说完,便被他伸出的手指,堵住嘴唇。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他的手指,在她的唇瓣轻轻移动,那火一般灼热的目光游遍她的全身,许久之后,再次开口,“要我说是不说?”   在他放开她的那一刹那,她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想要放弃这个交易。然而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半途而废,即便未来的路再难走,她也要坚持下去,因为这条路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将那一抹犹豫掩去,双眼定定地瞅着眼前的男人。他霸道,狂妄,却绝对不是小人。   目光流动,看向窗外时,她做了最后的决定:“你说。”   “韩美惜,你可想好了。”他笑,绝对的目无一切,“待我说出来,你再无后悔的余地。”   “在我决定来找你的时候,就已经无路可退了。”她不认为,他会给她第二条路走。打从她出生,人生的路就是跟着别人走。她的母亲给了她生命,薜家给了她人生,没有一样,能让她自己去选择。活了整整二十六年,她从来不知道,为自己而活的感觉是什么?   “倘若有一天,我对你动了你。”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无比认真,再次道,“你必须爱上我,并且比我爱你,还要更爱我。”   即便她早已猜到他的想法,却没有料到他是这么的专横。她注视着他,第一次正正经经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此刻她真的相信,他没有爱过。爱?爱到底是什么?倘若爱一个人可以由自己所控制,那么这种感觉还可以叫爱吗?她可以昧着良心,答应他,可是她办不到。尤其是对这样霸道的男人,她知道自己惹不起,所以选择离他远远地。   “对不起,这个条件我办不到。”   “为了薜龙翼?”他就不明白了,一个伤害她那么深的男人,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   “爱情,它不是东西,不能拿来作交换。”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同时站起身来。这或许就是男人跟女人的不同吧,女人总是将爱情看得很神圣,为了爱,可以牺牲一切,包括生命。而爱情在男人们的眼中,总是最廉价的商品,只要有需要,都能拿来交换。薜龙翼如此,乔擎枭也不例外。   看着她上楼时,那纤弱的背影,他突然有一丝的罪恶感。话不受控制地从口中说出来:“韩美惜,我答应你,做你孩子的父亲!”   ……。   第三十五章 秘密   今天是农历十五,月儿是最圆的时候。   燥热的天气经过晚风的洗礼,穿透窗户灌入屋内,碰触到人体时,已十分冰凉。虽说已是夜深,韩美惜却毫无睡意。她来到窗户前,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今晚与乔擎枭的对话,让她明白一件事情,想要走好以后的人生,能靠的只有自己。   这些年,她一直在工作,做了一些小投资,就是不让自己做一只米虫。她现在所拥有的金钱,足以让她的孩子好好过完这一生。但是,仅有钱还是不行的,还有很多事情是用钱解决不了的。就像她与薜家,薜家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同样不打算就此罢手。   思及此,脸上染上了些许愁绪,一只手抚摸着仍然偏平的小腹。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再重复她的人生。   拿出电话,看了许久,想了许久,才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关先生,我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端传来略显慌乱的中年男人声音:“都准备好了!”   “你马上传给我!”挂掉电话,她迅速打开电脑,不一会儿的时间,就收到了邮件。紧接着,她的手机再次响起,一看是关谷拓的号码。   接通后,她淡然轻问:“还有事?”   关谷拓顿了顿,才说道:“你交待的事,我已经帮你完成了,你可以……”   “你放心,那些证据我从来没有留过。”她刚要挂掉电话,突然又想起什么,“关先生,我还有一件事必须提醒你。”   “你说。”   “薜龙翼此人绝对不像你想像那般简单,能让你的女儿离开他,未偿不是一件好事。”   一直以来,她不是多事的人,别人的荣华富贵、生与死都和她无关。可她不知道,今日怎么会好心提醒关谷拓。或许是担心关香雪,走上她的后路吧。一个女人真正爱上一个男人时,是盲目的。关香雪本来一个聪明的女人,一旦对薜龙翼动心,那么她就是输了。   打开文档后,薜堂靖这二十几年里所做的点点滴滴皆有记录,越是看下去,她的心就不能平静。用衣冠禽兽来形容他,一点不为过。当看到他的原配,杨清华时,她不由得一愣。虽说在薜家生活了二十几年,但她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关于杨清华的点点滴滴。整个薜家,甚至连杨清华的一张相片也没有。   这个女人是薜龙翼的生母,外界传言,薜堂靖对他的妻子用情至深,以至于她死后二十几年,他未曾再娶。天晓得薜堂靖是多么龌龊的一个人,曾经他……   韩美惜不敢再想下去,曾经的那一幕幕像在心里扎了要似的,怎么也拨不掉。   杨清华并没有死,但至今下落不明。   短短一则消息,让韩美惜震惊异常。倘若杨清华没有死,那么一定是她当年知道薜堂靖的所作所为。那么她现在又会在哪里?薜龙翼是不是又知道事情的真相?   一连串的疑问,让她渐渐明白,薜龙翼这三年来的所作所为。她知道薜堂靖对母亲所做的一切,那么薜龙翼也肯定是知道了。难道三年前,他狠心无情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跟这件事情有关?   韩美惜闭上双眸,想了好一会儿,又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林大,帮我查一个人。”   “韩小姐,我现在的收费可是很贵的。”电话那端传来一名男人的声音,显得有点漫不经心。   “价格随你开。”   “那要看看是什么人了?”   “薜堂靖的死去二十几年的妻子——杨清华。”   “杨清华,二十六年前因心脏病去世,还有什么好查的。”   “她可能没有死。”   “没死?”男人一听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即刻兴致高涨,“她真的没死?”   “我现在就是让你去查一查。”   “好,倘若她真没死,我可以不收你费用。”只要他查出这件事情并非外界报道那样,他第一侦探的头衔可是拿定了,又怎会再稀罕那点小钱。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对于林大这人,她算是了解的。他虽爱钱,但也绝对道义,这些年来,她找他帮过许多忙,他也从来没让她失望过。这件事情除了他,她没有第二个人选可以考虑。   韩美惜挂掉电话,心绪不由得乱了,薜堂靖究竟还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她一直追查下去,必得等于引火自焚。可她不得不查,不得不将那人绳之以法。唯有如此,她才算是为母亲报仇,也才能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   第三十六章 婚讯   乔擎枭这人的办事速度,真让韩美惜望叹莫及。她刚起床下楼,就见到大厅里放满了各种婴儿用品。抬头便望见屋外的乔擎枭对她招手,他身后还跟着三名装修模样的男人。   他推门而入,对她咧齿一笑:“我让他们把二楼第三间卧室改成婴儿房。”   “不必了。”她不明白,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刚想着,那男人如同以往一样,毫不掩饰自己内心所想:“第一次做父亲,肯定要给孩子最好的。”虽然这孩子不是他的,他也没有做父亲的经验,不过想想有个小屁孩叫成天叫自己爸爸,这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你不忙吗?”这个男人吃饭时间都舍不得停下手上的工作,又怎么会在这里做些无聊的事。   看了她一眼,他又笑言:“我正在忙着。”   他的笑容让韩美惜仍不适应,她要找的只是个身份,给孩子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并不需要他过多的关心。难道昨晚她说的话,他没有听清楚吗?   “你放心,我乔擎枭绝对不会爱上你,更不需要你对我动心。”她这人有时候将心思藏得很深,让他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时候,她又傻傻得像个小姑娘,只需要一眼,便能知道她心中所想。看到她如此厌恶去喜欢上他,反而让他想要挑战这种高难度的事情。真是难以想像,哪天她喜欢上他时,会是什么样子?   看她愣在一旁,眼神明显地告诉他,她不相信他所说的。他心里又是一阵不爽快,没有哪个女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更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他对她们示好。虽然他从没有在哪个女人身上花过如此多的心思,不过这肯定是事实。   “呵呵……”突然,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还有更多的释然。其实,她非常清楚,男人们就像是野兽,掠夺是他们常玩的游戏。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们更想弄到手,他可是将她看到欲擒故纵的女人了?   “自己去厨房弄点吃的吧。”他不喜欢看到她这样的笑容,甚至是讨厌看到,为了不让她再影响自己的心情,最好让她离得远一点。   她望着他,俏脸上尽是冷漠:“乔擎枭,我们只是合作伙伴,我不需要你对我好,永远都不需要。”   “你需要薜龙翼对你好?他会对你好吗?昨日薜家已发出消息,这个月二十八,将会为薜龙翼与关香雪举行婚礼,而我也是受邀的宾客之一。”他冷笑着,一脚踢开屋身旁的茶几,转身就走。这个不知好呆的女人,他只是可怜她,只是可怜她而已。可怜她怀着那个男人的孩子,而那个男人竟高调宣布要和别的女人结婚。她可以放心了,以后他再不会对她好,只会利用她来打击薜龙翼。   看着他的背影,韩美惜突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她是太高估自己的魅力,还是担心自己的心会再次因为某个男人而沦陷?因此,她才会在一切事情未发生之前,做好防备。   而那个男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要结婚了!亏他还在不久前,亲口对她说,她是他的妻子,永远都是。傻瓜一样的她,当时还因为那一句话,心里还有一丝丝的颤动。   本来不饿,此时她却觉得饿得慌,可能是肚子里的孩子饿了吧,在向她抗议呢。孩子肯定在对她说,那个人不是他的父亲,他只要有母亲就可以了。她说过不会再去想不该想的人,不会再念不该念的人。   她淡淡地笑着,轻拍着小腹,走进厨房,一边动手弄早餐,一边哼着儿歌:“宝宝,妈妈会对你好,会让你健康快乐地长大……”。   ……   韩美惜躺在竹制的凉椅上,夜风吹来拂乱了她的长发。乔擎枭被韩她走已有一段时间,这期间对她是不问不管,这几日陪伴她的只有肚子里的孩子。不过她她乐得清静,将屋顶打扫干净,搬来屋里那张唯一的凉椅,入肯前总要在这儿躺一会儿。   天上的月儿已缺了一半,看起来孤零零的,若不是有那满天的繁星相伴,它恐怕会更加寂寞吧。   关于那个古老的传说,会是真的吗?嫦娥偷食王母赐给后羿的仙丹,升天做了月宫宫主,留下后羿一人在凡间苦苦守望。那时候的嫦娥可曾想过,一时的贪念会带给她永无止尽的孤独。   倘若时光倒流,嫦娥还会做那样的选择吗?   “呵呵……”她轻轻地笑了,什么时候无聊到想要去担心天上的神仙了。   这几日,她吃得好,睡得香,整个人的气色好了许多,肚子渐渐隆起。三个月不到,走出去别人也看得出她是怀有身孕的人了。昨日,她去菜市场的时候,鱼档老板娘给她挑了一只最好的鱼,说是给孩子补补脑。   这些小贩以前在她的心目中可属于凶神恶煞那一类,这段日子处下来,她不但不觉得她们令人讨厌,反而觉得她们可爱得很。就拿豆腐档的王豆腐来说吧,人长得像巨灵神,对人说话时声音倒温柔得不行,对人也特别地好。因此他的豆腐很早就被人抢光,去晚了就吃不到了。他两口子知道她一个人住,又怀着孩子,总会悄悄塞两块豆腐给她。而她也总会用最甜美的笑容,来回报那些善良的菜民们。   以前,她从没去过那些地方,名为女佣,实则衣食起居皆有人照料。可那饭来张口,衣来张手的日子,并不是她想过的。如今,这样平淡的生活,对于她来说才更有滋味。   如果生活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那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着实吓了她一跳,不用想也知道这能电话是谁打来的,看来林大的办事效率是越来越快了。   “林大!”   “韩小姐,我查到了!”   电话那端传来林大无比兴奋的声音,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声。   她又问:“怎样?”   “杨清华真的没有死。”他故意卖个关子,“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在哪?”一个大活人,以死亡的名义消失了二十六年,想必她这二十六年肯定过得不好,薜堂靖也真够狠毒的。   “成阳市合兴精神病院。”   ……。   ------题外话------   亲们,表看霸王文哈,留下爪印再走!   第三十七章 狐狸精   “精神病院?”这个答案太出乎韩美惜的意料了,杨清华竟然在精神病院呆了整整二十六年。试想一个正常的人,成天和那些精神病患者同住一个屋檐下,不疯也能被逼疯的。   “我今日好不容易见到她,可她嘴里一直就说着一句话。”林大又说,话里有些失望。   韩美惜蓦感胸闷至极,这个答案她该是猜到了。为了确认事实,她还是问了:“什么话?”   “薜堂靖你和那狐狸精不得好死!”林大顿了顿,再问道,“你在薜家呆了二十几年,可曾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你不用再查下去了,明日我会把钱打到你户头上。”她慌忙挂掉电话,没有勇气再听下去。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杨清华口中的狐狸精是谁。一直以来,她认为自己才是最无辜、最可怜的,如今她才明白,杨清华那个女人才是最无辜的。   杨清华没有错,错就错在嫁错了人,嫁了一个人面兽心的男人。   母亲也没有错,错就错在她选择了最愚蠢的办法,来保护自己的女儿。母亲大人可知道,她宁愿死,也不要用这种办法活下来。父亲在天之灵,又可会原谅母亲的所作所为?   倘若当年父亲没有下海经商,没有在去南海的路上和哥哥一起出车祸死亡,母亲没有住进薜家,这一连串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不,她慌乱极了,罪魁祸首是她,倘若那时母亲肚子里没有她的存在,必然不会受薜堂靖的威胁。她该怎么办?她不知道,不知道,整个人像被怨灵缠住一般,心惊得没有了主意。拿着手机的手不停地颤抖着,身体像置于冰窑般,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韩美惜,你没有错,你的母亲也没有错,错在薜堂靖,错的人是他。她不停地暗示自己,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很快便冷静下来,慌乱的神色也逐渐掩去,换上从容淡然的眸光。   她应该比谁都清楚,想要打倒倒薜家,就必须要坚强,不能再懦弱下去。深吸一口气之后,笑意慢慢染上唇角……   蓦地,背后楼梯口传来手机来电铃声,她一回头,便对上乔擎枭那阴冷的双眸。他拒听电话,大步走了过来,一手将她拖入怀中,紧紧地搂住,似乎要传递无穷的力量给她。   “放开我!”她不能再贪恋别人的怀抱与温暖,即便她真的脆弱得没有一丝丝的力气,真的需要一个人给她安慰,需要一个人亲口告诉她,她的母亲不是狐狸精,不是。她不愿意再将脆弱展现在别人面前,永远都不要。   “我可以借怀抱给你哭,也可以借肩膀给你靠。”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明明那么柔弱的她,非得那么固执呢?当他得知她手臂上那大大小小的伤口全是自己所为时,那时他心里的震惊可不小。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不需要!”   “有我在,就由不得你说不!”他力气之大,几乎搂疼了她。那浑身天成的霸道,更是在他身上张显得淋漓尽致。   渐渐地,她不再挣扎,可能是因为他的关系,冰冷的身子也暖和了许多。抬头看他时,他也正注视着她。   用不着她去想去猜,他又开口告诉她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她再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恢复冷静的她,脑子也转动起来。他回来多久了?是巧合,还是他蓄意为之?不管事实如何,但她绝对相信,他对她是没有恶意的。他们是合作伙伴,因此她会选择相信他。   “乔擎枭,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再瞒你。”她没再多想,就领着他下楼,将整理好的文件交给他,“这东西放在我这里不安全。”   乔擎枭接过她手中的文件,目光却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冷声问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去冒这个险?”   “不冒险就可以好好活着的话,我为何要作茧自缚?”她的眼神充满的仇视,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倘若我再不行动,就会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乔擎枭收回目光,翻动着手里的文件。不一会儿,他又移动目光再次注视着她的双眼,张狂无比的笑了:“韩美惜,以前的我还是太小看你了。”文件里的秘密,他曾经也想过办法要弄到手,最后却以失败告终。而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却送给他一份大礼。他的笑意更狂,打跨薜家称霸三军的愿望,即日就会实现了。   她一点没受他兴奋情绪的影响,表情仍然淡然,甚至可以说是冷漠:“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帮忙!”   “说!”   她笑了,为那张美丽的脸庞增添了几分魅力,樱唇轻启:“制造出你要娶我的假象,越多人知道越好!”   他的眼中明显闪过一抹得意:“万一弄假成真了呢?”   她看他,眼里不再有惧意,轻轻地笑着:“只要你愿意,又何尝不可?”   他猛然靠近,那性感的唇几乎要吻上她的耳朵,轻声低语:“你真的愿意?”   她不答反问:“那你呢?你在意吗?”   他再贴近了些,眉尖上扬,嘴唇轻轻触碰到她的耻垂,用低沉的声音告诉她:“目前为止,你对于我来说还不是一个女人。”   忽然,她明白,那日在厨房他要验证的是什么了?想着不由得呵呵地笑出声来,只要她勾不起他的欲念,那么以后的日子就好相处了。   “薜龙翼都要娶妻了,你还笑得出来?”这个女人的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看她的样子并不在乎薜龙翼,为何又要为他守身如玉?   “是吗?”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听到他要大婚后,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要是你想去做的,我都会帮你!”乔擎枭突然正色道,变脸之快,几乎让人无法适应,“明日,你会如愿登上各大报纸、网站的头版头条。”   ……   第三十八章 奉子成婚   各大媒体纷纷报道,前不久拿到少将头衔升任司令一职,掌管整个秦川军区的乔擎枭,即日将“奉子成婚”!   “奉子成婚”——更多的人关注的不是成婚而是“奉子”,关于乔擎枭的过往,人们还不曾忘记,他的手上还沾染着另一个女人的鲜血。那个深爱着他,却被他送人,以至于被辱后自尽。   同时,大家更好奇的还是,有幸能与他结婚,甚至生子的女人到底是谁?   认识乔擎枭的人,都不敢相信,他会有如此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带着浓浓的宠溺,他亲吻着怀里的女子,就像珍惜一块无价之宝。那女人同样笑着,毫不吝啬地向世人展现幸福与甜蜜。尤其是男子的手,还紧贴在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小田揉了揉双眼,再看报纸,再揉了揉再看,确定报纸上的男女真是他认识的那两人之后,赶紧招手:“老婆,你快过来!快点!”以前打死他也不会相信,韩美惜会对薜龙翼以外的男人展现如此魅人心魂的笑容。如今虽然看到,但他还是不相信。   丁丁将擦手的手帕随处一扔,一边走着一边问:“什么事?看你急的。”来到小田身边,一把抢过小田手中的报纸,刚望着,那两只眼珠子几乎凸出来了。她张大着嘴,吃惊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她就知道乔擎枭对韩美惜没安好心,去他家一个多月时间,他竟然就把美惜弄到手了。   丁丁扔掉报纸,不由分手,拉着小田就要出门。   “老婆,你干嘛?”小田被弄得莫名其妙,显然丁丁的反应超出他的意料了。   “我们赶紧把美惜救出来啊,再晚儿子都生了,那姓乔的真TM不是人。”丁丁拽着小田,一边骂着。她真后悔,上次没接美惜回来,现在被姓乔的占了便宜。美惜的个性倔强,被玷污了,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救什么救?”关键时刻小田不得不拿出男子汉的气概来,一把扣住丁丁,将她锁定在门墙上,低头便吻住老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丁丁的怒气被这个热吻慢慢冲散,逐渐软倒在他的怀中,脸儿红红的,像偷吃了蜜糖的小孩一样,低着头不敢看小田。这男人最近不知道在哪学来这些下流的招数,常常拿来处罚她。   “还要去救人吗?”   丁丁摇头不语,将头藏在小田怀中,生怕让这男人看见她在害羞,不然他以后还会变本加厉的。   “老婆以后不要这么冲动,做事之前先用脑子想想事儿,你看那张照片美惜有半点像是被人强迫的样子吗?”他们是美惜的好朋友,只要她能幸福,和哪个男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丁丁这才想起来,韩美惜好像笑得很甜哦。撞开小田,冲回屋去,捡起那张报纸再仔细瞧瞧。美惜的笑容太甜美、太幸福,让她觉得那仿佛是一个梦。丁丁非常高兴,替韩美惜高兴,韩美惜的眼里终于有别的男人了,她的目光再也不会随着薜龙翼而流动。   “这么说来,她不再爱薜龙翼了?”问出这句话时,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韩美惜的眼里会容得下除薜龙翼以外的男人。   “有可能。”小田说了句实话,女人的心思很是难猜。除了她老婆的心思他知道以外,其它人的他都不知道。   “孩子真的是乔擎枭的吗?”   “算算日子,应该是。”   ……   南庆军区:   薜龙翼看着电脑屏幕,眸光深沉复杂,慢慢地他勾唇淡笑:“韩美惜,你有骨气了!”两个多月不见,她竟敢明目张胆地跟了别的男人。是在向他示威?   他的手伸向屏幕,手指在她的脸上来回滑动,可能是因为有了身孕,看起来她胖了,更有女人味了,看来乔擎枭把她喂得不错!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引起他的不悦,眼里的狠色眨眼即逝。抬头,轻笑,看着来人:“雪儿,你来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去外面接你。”明是责备,话里却又带着浓浓的宠意。   “龙翼,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若是换作以往,关香雪定会因他说的话而欢呼。不过此时,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来到他的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报纸展开,“你快看看!”她之所以如此兴奋,是因为那个低贱的女佣跟了别的男人,再也不会来抢他。   “哦……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韩美惜要结婚了,还怀了孩子……”   他的目光从那张相片上瞟过,笑容不减,目光依然,还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头:“我的小女佣都要嫁人了,你兴奋什么?”   “你不在乎?”她以为他多少会有点在乎的,才会拿这个出来让他瞧瞧,让他彻底甩了那女人。   薜龙翼伸手一把将她拉了过来,让她跌坐在他的腿上,笑望着她,语气轻柔如蜜:“为什么要在乎一个不相干的东西,我只在乎你一个。”   “龙翼,不要这样。”嘴里说着不,却将胸前那两只超级大的馒头挤向他。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没有真正成为他的女人,这点让她很不是滋味。很多时候,她不敢看这个男人,看得多了,她总会有一种错觉,即便他盯着的人是她,而在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她的存在。他明明在笑,却只能让人感觉到刺骨般的寒意。   她明白,要抓住他的心非常不易,却又不愿意放弃。这段时间他对她的宠,对她的好,让她渐渐忘记那些惹人烦恼的事。   “听说,你的父亲帮过韩美惜。”他不是问,而是肯定。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她也是无意中听到父亲打电话才知道的,并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么他是如何而知?   “那些证据都是些致命的东西,你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因此才不敢提。倘若被薜堂靖知道,父亲不但保不住官位,恐怕还得赔上身家性命。   “关老先生都有留底吧。”像是在问,却又不是,引得关香雪阵阵颤抖。   “龙翼,你……”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将她的头按在胸前,眸子里的笑意更深更浓,“明日,你父女俩一起,把那些东西全送到我家里来,包括曾经用过的电脑。”   “龙翼,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她用力搂紧了这个男人,他是属于她的,谁也抢不走。   “我知道!”他仅用这三个字来回应她,听着她一遍遍向他吐爱语,他的思绪却飘走了。时间过得真快,三个月了,快三个月了,这炎热的夏天即将过去,秋天又要来了……   想起了去年的今日,那时候,她还在他的身边,亲自打理他的起居。每天送他出门上班,就像妻子那样……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她永远是他薜龙翼的妻子,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   ------题外话------   薜龙翼的心很黑,每做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亲们相信花花就继续追下去吧!   推荐花花的另一宠文《独霸稚嫰妻》   第三十九章 相互挖苦   秦川地处北方,这刚入秋,天气已明显转凉。   韩美惜手捧着热茶,喝了几大口,让身子暖和些后,再继续翻看放在茶几上的报纸。还有三天,三天后就是薜龙翼大婚之日。薜家非常重视这次的联姻,传闻中央领导会亲自前来主持婚礼……   她不是不在乎他娶妻,而是知道,他不可能会娶别的女人。他们俩的结婚证书可是合法的,他不会放过她,不会让她自由,因此他绝对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他薜龙翼要如何收拾残局?还是他早就布好了局,就是要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微凸的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微微的疼痛,她轻轻笑着,手抚上肚子,敢情孩子是在抗议了。算了,不要再去想了,管他做什么?她的孩子一定非常乖巧懂事,她不在多想,孩子也不闹腾了。   都说怀孕初期的孕妇胃口不好,可她则不同,这些日子吃得可多了,这不刚吃过午饭不久,又感觉到饿了。正准备起身时,远在一旁的手机却响了。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看着屏幕的显示,是那个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电话号码,神情不停地转变,接还是不接?接,可她并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永远都不想。倘若不接,就证明她还在乎,而他的个性也不会轻言放弃。   不再多想,她便微笑着便按下了接通键,如以往一般,用她自认为最动听的声音唤他:“薜少爷,您有事?”   电话那端稍沉默后,轻轻地笑出声来:“韩小姐,恭喜你啊!”   “薜大少,同喜!同喜!”电话那端的他是怎样的表情,她是看不到,从他的声音隐约能分辨出,他和她一样,嘴唇挂笑,与他们以往相处的模式一样。   “呵呵……”他的声音似乎很轻松,像与一个很好的老朋友聊天那般,“要结婚了,也不请你的合法丈夫去喝杯喜酒。”   她不停地警告自己,不能再因为他的话而乱了方寸,确实她也做到了。不管他想出什么办法来羞辱她,也只能嘴上说说,再也对她做不了什么。如此想,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我孩子的父亲姓乔,我的合法丈夫也只会姓乔!”   “可你第一个男人永远是姓薜,第一个孩子的父亲也是姓薜。”温柔得如同春风般的声音,却字字刺在她的心口上。   这么久了,听到那样的话,她的心还是会疼。她明白,他是故意重提旧事,就是要让她疼,在她的生命里永远烙下印记。但是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任他欺负的女人了。她要反击,必须反击。   “都过去了,不是吗?”同样的笑声,同样的语调,他送给她的,她都还给他,“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但绝对不是唯一的一个。”   待她说完,电话那端的声音明显变了,极像在压抑着什么:“韩美惜,你是聪明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别以为弄出这些事情来,就没人敢动你。要明白你的敌人是谁?你又是谁?乔擎枭又能护得了你多久?”   既然他不愿意再装下去,她也没有必要的,眸子渐渐染上冷色:“我不想再你到你的声音,我肚子里的孩子更厌恶听到。”这次,她先挂掉了电话,然后直接取出电话卡丢入垃圾桶。   她不想再和他说下去,每听到他嘴里说出一个字,就能让她的心更疼上一分。以后她再也不要听到他的声音,永远不要!   过了几分钟,仅两三分钟而已,她又没骨气地跑回去,从垃圾桶里将电话卡找回来。明明想要不爱,却还是舍不得那唯一他能联系到她的东西。韩美惜啊韩美惜,你就是这样的贱骨头吗?被他那般伤害过之后,还会对他心存余恋?   不行,不能再跟他有任何的联系,不能。那晚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不要!不要!她拼了命的求他,不是求他放过她,而是求他不要走。那晚的她淫荡无比,像个性的奴隶,恬不知耻,连最后的尊严也抛弃了。   她闭上眼,表情极为痛苦,握紧了手中的电话卡,转身走进洗手间,将卡丢入马桶内,再放水冲走。这水就像冲掉了她对他曾经的感情,心再也不会为他而疼痛,再也不会了!   ……   薜龙翼十指收紧,额头青筋暴现,脸上惯有的笑容不再。知道他要结婚,她一点不生气不说,还闹出同样的事来。明知道她说的是些气话,还是忍不住怒火急升。他也明白,她那倔得像驴一样的性子,说得出就必然做得到。他不会看着自己的女人,成为别人的妻。他们的孩子,叫爸爸的人只有他。不能再等下去,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拿起电话,快速拨通:“谢军,马上把消息放出去!”   发完命令,眸色一敛,再拨通另外一个号码:“志宇,你那边可以准备了!”   待一切准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时,那铁青的面孔才渐渐恢复笑意。站在书房,向外看去,入眼的是她亲手种的一园子的鲜花。不管季节如何变幻,这花园里永远有适季的花朵盛开。就像她的人一样,在不同的时候,也会向众人展现不一样的美丽。   以往每人她起床养花的清晨,他都会站在这里静静地望着她,哪怕远远地,只要眼里有她,就会觉得很安心了。以为放她离开一段时间,是可以不想她的,没料到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   ……。   第四十章 深夜遭袭   韩美惜突然惊醒,隐约听见楼电话机在响,急忙套上外衣,往楼下小跑而去。不用想,她也知道这个电话是乔擎枭打来的,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呢?   因为走得太急,接起电话时,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喂!”   “韩美惜,你马上把所有的门窗关好,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害怕,我一会就到!”   她还想多问,乔擎枭已挂掉电话。她赶紧按照他的吩咐,刚要锁好大门,才迟钝地发现,屋子里有第二个人的存在。她没敢回头,推开门撒腿就跑,屋外的灯光很弱,几乎不能辨别方向。她用尽力气,没命的往前跑,活像是身後有鬼在追。   不,身后的不是鬼,是比鬼更令人害怕的物体。轰隆的脚步声,愈靠愈近,她更急了。那人就快要追上来了!要追到她了!她不敢想像被追到的后果,心里害怕,脚步一颠,差点扑倒在地。   韩美惜不敢有丝毫迟疑,但顾忌肚子里小生命的安全,不得不放慢速度。不能乖乖就擒,一定得撑到乔擎枭赶来,她又加快了速度。怀有身孕的她,哪跑得过训练有素的杀手。就算她竭尽全力,一会儿还被那人挡住了去路。   抬头,借着微弱的光看向来人,那人个头壮得像头牛似的,一只眼睛是空的,看起来非常吓人。可能,他动动两个手指头就能掐死她。她的手护着肚子,一步步后退,这样的一幕似有相识的感觉,仿佛在很久以前也受过这样的威胁。心底寒意急升,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不为了自己,为了孩子,她也得想尽办法来拖延时间。她不能再失去这个孩子,不能失去。   “送你去死!”那人露出狰狞的笑容,说着伸手就要劈向她,   “你要多少钱?”果然那只手停在半空,似乎被她的话打动了。她小心翼翼,呼吸都不敢太重,又试着劝说,“只要你开个价,多少钱都无所谓。”   “哈哈……”那人嗜血疯狂般地笑着,懒得跟她多说,抬脚踢向她。   “薜龙翼,你来了……”她喊着,转过身子又跑起来。   听到这个名字,那人急忙往她看的视线看去,察觉受了骗,那张脸几乎扭曲起来,令人看了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完了,完了,乔擎枭这家伙再不来,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她浑身冷汗直冒,肚子也传来了一阵强过一阵的疼痛,全身虚软得没有一点点的力气了。   粗焅的大手,从她背后伸来,掐住她的脖子。   “乔擎枭、乔擎枭,救我!救我!”她默默祈祷着,呼吸越来越来弱,仿佛整个人都像被他提了起来。   就在她以为快要死去时,男人的手突然松开了,一下子倒在了她的身后。她还来不及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外面身来强烈的亮光,紧接着,她看到乔擎枭飞一般地冲下车子,急忙跑进院子,喊道:“韩美惜!”   即使还离有几米的距离,他的咆哮声仿佛仍然能震破她的耳膜。想必他是在确定,她是否还好。她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时,他健步飞来,紧紧搂住了她。   “你有没有事?”   她传递给他一抹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再晚出现一分钟,她就有事了。   “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少将,这人怎么处置?”他身后还跟了几名男子,身穿着军装,是来自军区的。   “带回去,解去麻药,我要亲自审问。”   她被他紧搂在怀中,看不到他此时的神色,但能确定他一定非常生气。   她选择沉默,虽相处时间不长,他的个性却不难了解。他想说的,不用她问,一会就会告诉她缘由。抱着她上了车,开了很远,确定她真的安好,他才稍微冷静下来。   “关谷拓与关香雪死了。”   “死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重复问道,“你说关家父女死了?”   “我刚接到的密报,明早这件事肯定会轰动天下。”   她知道薜龙翼定不会娶关香雪,只是没有想到,他会用这种办法。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可以这般冷血?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他怎么可以,难道这天下真的没有人能制得了他薜家?   紧握的纤手,泄露了她此时的情绪:“他们怎么死的?”   “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她笑了,眸子里闪着难以理解的光芒。这个答案很简单,然而他们都知道,事情的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在大婚前两日,新娘突然死亡,这件事想不引起公众注意都不行。将事情闹得这么大,薜龙翼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他没有告诉她,当她的电话提示关机时,他有多着急。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跟关氏父女一样,他就没法冷静下来。还好,他赶来了,赶在她出事之前救回了她。   “我把卡扔掉了。”侧头看他,正对上他投过来的目光。仅一眼,她又别过头看向车窗外。他的担心,超出她能承受的范围了。   乔擎枭非常识趣,没有继续问下去,同样收回目光,再问:“你觉得这件事情会是谁干的?”   “薜堂靖!”   “为什么不是薜龙翼?”   对啊,为什么不是薜龙翼呢?是她不愿意相信是薜龙翼,还是真的认为他绝对不会干出对自己如此不利的事情来。一起生活了二十六年,原以为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到头来,竟是一无所知。   昨日他打来电话时,一定是知道了关谷拓与她之间的事情。他是在警告她,今晚会有人来杀她?他是早就知道了吗?因有了这个想法,心脏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小腹的疼痛还在加剧,痛得她快要不行了。   “帮我把交给你的东西流放出去。”她忍着疼痛,再看望乔擎枭时,眸光又恢复了清冷,她就不相信他薜堂靖能封住天下人的嘴。   “即便真的是薜堂靖干的,凭他的老奸巨滑,绝对不可能留下把柄让人抓着。”   “只要有人敢查,就没有查不到的真相。”即便他薜家坐得有多高,一旦证据确凿,她就不信,不能将姓薜的拉下马。   乔擎枭突然空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不意外的感觉到她的冰冷。知道她在害怕,却装得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在我面前,你没有必要伪装,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送我去医院,快……”   ……   第四十一章 控制不住的吻   “先生,你不能进去!”当送韩美惜到急诊室时,护士将他挡在门外。   “我是孩子的父亲!”利目扫了那人一眼,便旋身而入。   乔擎枭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更不会因为医生护士的一句话,而甘愿守在手术室外。在他的世界中,他操控着一切,并且绝对的权威。在女人生产的时候,人们总要让男人守在房外。那些人可曾想过,让女人痛苦的就是守在屋外的男人。她需要那个男人握着她的手,并且给予她力量。孩子是两个人的,不是一个人的,女人疼时,男人就应该更疼。   他的气势本来就非常吓人,一见他进来医生们都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赶快检查,她……”剩下的半句话被韩美惜涣散的目光给阻止到了嘴中,站在床边,伸出大掌将她的手握在手中,定定地瞅着她,然后传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他似在对她说,只要有我在,你会没事的,孩子也不会有事。   “谢谢你!”身子虽然极不舒服,她还是扯出一抹笑容。有他在身旁,引开她的注意力,小腹似乎不再疼了。   他非常安静,安静到让其它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的眼神没离开过她的脸,看着她因疼痛,时而蹙眉,时而咬唇。嘴唇被她咬出深深地牙印,甚至咬破,她都没有吭一声,也没喊一声疼。   蓦地,他伸出手指,放到她双唇之间。用那双眼睛告诉她,他愿意帮助她减轻痛苦。她轻轻摇头,倔强的直视他隐怒的眼,就是不愿意张嘴,不愿意接受他过多的好,因为她还不起这笔债。   她不张嘴,他的手指就不离开,不停地在她的唇上摩弄,勾弄出暧昧的气息来。他的强势,她算是领教过,不敢再僵持下去,担心他做出更过份的事情来。   张嘴便咬住他的手指,用力非常大,也没能让他皱一下眉头。很多时候她不得不想,这个男人到底是怎样长大的?做出的事,总是那么出乎人们的意料。有时候他强悍得如同强盗,有时候他又温柔和如同情人。被她疼着的女人,或许并不是如她原来所想,会是幸福的。   “怎么样?”   听到他迫切的声音,她才注意到医生已检查完毕,小腹也真的不疼了。   “三个月左右的胎儿是最不安稳的……”   “你放屁!”医生还没说完就被他暴出的粗口给吓了一跳,他腾地而起,那眸子似乎要喷出火来,“你再敢乱说一个字试试。”   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子,令韩美惜忍俊不禁,呵呵地笑出声来。   “你还笑!”他回过头,指着她就吼。待看见她如花一般的笑容后,脸上涌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暗红。   “你让医生把话说完。”   听到她的话,他才晃然醒悟般,觉得自己的反应是太过强烈了。   “她没事,孩子也没事。”医生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才敢正眼看他,“乔先生,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有……”本想拒绝,可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韩美惜好,只好跟着医生走了出去,“说!”   对于不想干的人,他的态度向来冷漠,甚至不舍得多说一个字。   “她根本没有动胎气。”   “你是说,她装的?”   “不,应该说是心理作用,使她过于紧张。她曾经有过流产的经历,因此特别敏感。她感觉到的疼痛,或许只是记忆中的疼痛。”   “流产?你说她曾经有流产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不太敢相信此时听到的是真的。她如此紧张这个孩子,也就不难理解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也不必在意。”医生以为他在意的是,在他之前,女人有过别人的孩子。当然是男人,都会在乎的。   曾经,双目失明,自己拿刀将手臂上割了大大小小不下三下条的伤口,还失去过一个孩子。乔擎枭那样的男人,在想到这些时都不由得会顿生寒意。而她,一名柔弱的女子,在经历了这些之后,还能淡然地面对生活,面对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薜龙翼!”他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从一这刻起,他决定,要保护那个女人,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半分。   回到病房时,见韩美惜已睡着,他再一次将她认真打量了一遍。这个女人,柳叶细眉,脸蛋精致,嫩肤红唇,无论怎么看就美得不可思议。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紧蹙着的,极不安稳,像被恶梦缠身。这样的情况,到底陪伴了她多少个夜晚?   心,因这个想法,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一点疼,有一点酸。   “韩美惜……”他的手抚着她的眉,似乎要抚去她所有的不快乐,“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孩子,我的孩子……不要……”她突然呓语,双手乱挥,“不要……不要……不要打掉我的孩子……”   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他愣了几秒钟时间,随即抓住她的手,谨防她伤到自己和孩子。向来冷硬的五观浮现少许柔情,俯下健硕的身躯,双手撑在她的两侧,有效的控制她的行动,让她只能被笼罩在他的视线之下。   低下头靠着她的,在她的耳边轻语:“别怕,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打掉你的孩子!”   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安慰,渐渐安静下来,两只手紧紧抱着他,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她独特的馨香,徐缓地传进他的鼻息之中,身子不由得一震,抬起头来,却见到她的唇角绽开一抹极微小的笑容。他的唇不受控制地往下,再往下,轻轻地印在她红嫩的唇瓣之上。   少许时间之后,他似乎已经不满意这样的轻吻,灵活的舌尖侵入他的檀口之中,肆意地翻腾着,勾弄着她的小舌头不放。   “唔……”   睡梦中的她不自觉地呻吟出声,纤手紧紧地揪住他的手,他的怀抱是源源热力不绝的发热体,让她手忍不住想靠近,想攀附着寻求依靠。   乔擎枭那双强而用力的双手,不听使唤慢慢滑向她的身子,几乎要触碰到她的禁地时,冷不防地,他放开她,退后了好几步。天啊,只是一个吻而已,竟然让他变得如此疯狂。   他原来只想尝尝那小嘴的味道如何,谁知道竟让他欲罢不能,让一尝再尝,甚至……   “该死的!”他低吼,不敢再面对她,转身走了出去。   韩美惜缓缓张开美眸,看到的是他离去时的背影。她醒了,从他握着她的手,告诉她有他在,别害怕时,她就醒了……   ……。   ------题外话------   阿门,请原谅我的邪恶!   第四十二章 有人抢了先机   南庆这座城市往往过完夏季就直接进入冬天,昨晚突降暴雨,气温一夜之间也下降了好几度,仿佛有了秋天的味道。   关家父女死亡的消息已传得全城尽知。各大媒体纷纷报出猛料,情杀、仇杀……各种各样的报道层出不穷。关氏父女一走,关家就剩下关氏刘宁珍与关家小儿子关浩强,刘宁珍抱着儿子哭得晕天抢地的,两条人命,怎么能说没就没有了。原本找未来女婿薜龙翼帮帮忙,哪知道他听闻噩耗赶来关家时,竟然悲痛得当众晕倒,至今昏迷不醒,仍在重症监护室。   这一消息传出,令许多女人为这男人疯狂,薜龙翼当即被万千女性赋予当今第一痴情男人的称号。   此时,离事发已经有好几个日子,到底是意外身亡,还是它杀,公安部门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乔擎枭关掉电视,侧头望向韩美惜,淡笑道:“薜龙翼也真够逗的,未婚妻死了,他竟然连面都舍不得露一下。”   “我交给你的东西发出去没有?”韩美惜没有应付他的问话,薜龙翼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她猜不透,就不想再浪费时间去想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些证据散播出去,引起媒体与公众的关注。   那晚遇袭之后,乔擎枭接她住到秦川军区的单位房来,这套房子是标准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房子不大,他们两个人住还是足够的。这个地方是秦川军区最重要的位置,日日夜夜皆有重兵把守。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他其实挺紧张她的。晚上,她总会听到他在房间外徘徊的脚步声,想必是担心她还会做恶梦吧。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所以她必须得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不能拖他的后腿,要和他并肩一起走。   他轻松回答:“没有!”   “没有?”他的回答让她恼火,向来清冷的眸子冒起一抹怒火,失去这次机会,她还要怎么打倒薜堂靖?怎么样才能为母亲,以及那个被逼疯关进精神病院二十六年的女人报仇?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说服她的答案,“为什么?”   “有人在我之前,已将这些消息散发出去。”   “是谁?”她眉头展开,眸子里的愤然退去,勾唇浅笑。难道关谷拓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因此事先做好了准备。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和她一样,想除掉薜堂靖。这些年来,薜堂靖背得里得罪过不少人,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很多,但敢做的人却不会有几个。要查到这个人,并不难。   “这些消息一旦传开,过不了多久,薜堂靖就会成为这宗命案最大的嫌疑人。薜龙翼、乃至整个薜家都有可能卷入。”说出答案时,他盯着她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   她侧头,望着他,甜美的笑着:“我们不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见她的表情,并没有因听到薜龙翼三个字有丝毫在意,他才回答:“一个名叫谢军的男人。”   “谢军……”韩美惜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对这个名字的记忆慢慢涌入脑中,“难道他就是五年前那件无头案的其中一人?”还记得,五年前那件惨案轰动了全国,一家三口,夫妻二人被人割了头,孩子死后尸体失踪了。   乔擎枭瞧着她,眉目间气色凝重:“很有可能是他。”只用了可能二字,是因为他还不能确定。五年前,没有人知道那具尸体被什么人弄走了,如今那谢军突然活过来了,怎么能让人不生疑?经过那晚之后,他又怎么能不担心她的安全。现在只是想到当时她被人掐住脖子的样子,他就无法冷静。那时,他要是再晚一分钟赶到,或是枪法不准,那一枪强烈麻醉药打准的不是那人……   韩美惜倒是非常兴奋,如此看来,五年前那件命案和薜堂靖脱不了干系。谢军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肯定也是守候时机多时。她花了那么多时间与心思,才让关谷拓弄到手的东西,不知道谢军又是从哪里弄来的?不过,只要他针对的人是薜堂靖,就能与她成为朋友。   “我要见谢军。”   “我不准!”   “原因!”   “万一那是敌人放出来的诱你上勾的饵,你见他不是自投落网。”这个男人说出这些话时,有些别扭。他不笨,她也不蠢,当然不会相信这么憋脚的理由。   “你认为姓薜的就那么笨,会笨到用这种揽祸上身的方法来引我出去。”   “我担心你,不想让你处于危险之中。”   完了,当韩美惜听到他的回答时,她就后悔了,后悔问他原因。因为他正用那双火一般灼热的双眼看着她,里面渗杂着许多她明白,却不愿意明白的东西。明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掩饰自己心中所想,她为何还要自找麻烦,去问什么原因。   可能是察觉到她的尴尬,他急忙转移话题:“我去囚牢,亲自审问那个独眼。”   韩美惜听说过,每个军区都会有一个囚牢,传说是给那些军事奸细准备的。军区最高领导人,有权利对犯人做出任何处置。因此,她想去见见那传说中比古时十大酷刑,还令人害怕的秦川囚牢。   “我跟你去!”   “你不害怕?”他挑眉看向她,很多女人只是听到这个名字,都能吓得浑身发颤,她竟然主动要求,要一起去看看。   “害怕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在薜家呆了二十几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害怕呢?   “跟我走。”他笑着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等着她把手放进来。   “好。”她回以他同样的笑容,将放放进他的掌心,由他握着……   ……   ------题外话------   阿门,如果上帝听到我的祷告,就请派个仙女下凡,来帮偶多多收藏加留言,哈哈……   第四十三章 残忍酷刑   乔擎枭拉着韩美惜,一路上引来不少好奇都目光,都想看看这传说中未来司令夫人。韩美惜不避讳,甚至还对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挥手点头示意。比起主席国庆阅兵的架式,她就差没说两句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都不知道你在笑什么?”他捉住她的手,将她半拥在怀中,放慢了步子。   “这就叫社交礼仪,你懂不懂?”多年以前,她问过那人同样的话,是他告诉她,这叫社交礼仪。一个人想要在社会上站稳脚步,就一定得有社交手段。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你面对的人是谁,只要脸上挂着笑,定会事半功倍。这些年,他说得好,做得更好,不管走到哪里,人们都能看到他完美得无可挑剔的笑容。就是那份刻意伪装的笑容,不知道迷惑了多少女子的心……   见她思绪跑远,乔擎枭不乐意了,他这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暗示二字,也不懂得怎样去伪装自己的心情。一不高兴,那张脸马上就变了,张口就吼了出来:“韩美惜,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身边的人?”   “对不起!”她赶紧道歉,听到他的吼声才意识到,不自不觉间又想起了那个人,想起了他们的过往。赶紧收拾好心绪,望着他笑了笑,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一次次否定了以前的乔擎枭的看法。这个男人,霸道的时候,可以蛮不讲理。温柔的时候,又可以对你言听计从。对他,绝对不能用强,只能以柔克钢。而她的笑容加上轻柔的嗓音,就是对付他最好的武器。   果然她一对着他笑,他就软了下来,那张脸比变天还快,马上恢复了笑容:“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那些血腥的场面,你不怕,孩子可能也会害怕的。”   “孩子的父亲是乔擎枭,你觉得他会害怕吗?”   “当然不会。”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孩子是胆小鬼,绝对不可能。   看着她更加圆润的肚子,他不由得想到了许久以后,要是生下来是个男孩子的话,长得肯定像他,像他一样健硕高大,还有一张刀刻般轮廓分明的脸庞。他一定会亲自教他枪法射击,各种兵法,将来一定要做统领三军的主帅。   倘若生下来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就有点麻烦了,这女孩子肯定长得像妈妈,那么漂亮的小家伙要是成天跟着他玩枪击什么的,长大以后谁还敢娶。悄悄低头打量着身旁的女子,她的身高可能有一百七十公分左右,这样的高度对于女孩子来说,应该算是很高的了,可站在他一百八十好几公分的身材旁边,确实显得有点娇小了。这段时间,可能是因为怀有身孕的关系,她看起来胖了许多,但远远未达到标准重量。   医生说过,她有过流产的经历,身子骨又弱,想要孩子平安出世,就一定得好好照料她,绝对不能让她动气,更不能做什么剧烈运动。而她为了孩子的健康,餐餐逼着自己多吃对孩子有营养的食物,即使那些食物引不起她丁点的胃口,她皆全扫进肚子里。   他不知道,她对孩子的在乎,只是因为他是一个新的生命?还是因为这个小生命和那一个男人有着永远不可分割的有关系?她还在乎他,所以特别紧张肚子里的孩子。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如此紧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因为薜龙翼,你忘不了他,你还爱着他?”   “你见过一个妈妈对孩子好,需要理由的吗?”一个男人什么都不说,总让对方去猜测他的心理在想些什么,会让人很累。一个男人,心里藏不住任何秘密,想到什么,就全说出来,也不理别人似乎能接受,会让人无所适从。   她气愤地甩开他的手,迈步走在了前方。因为他刚才的话,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他说得没错,如今她确实无法忘记那个深深伤害过她的男人,可并不代表她还会傻傻地去爱他,还会给他机会再一次次伤得她得无完肤。   他们都不再言语,徒步走了半个小时左右才来到传说中的秦川囚牢。从外形看上去,这是一栋建筑非常特别漂亮的房子,漂亮得永远也不会让人联想到它真正的身份。   在踏进囚室前,他再一次停住脚步:“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不回。”她不是赌气,而是来了就根本没打算半途而返。   随着她给出最后的答案,囚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瞬间一股令人恶心的腐臭味从里面散发出来,令她差点呕吐起来,她极力强迫自己去适应。   他们刚走进去,大门又被人给关了起来,里面灯光微弱,故意制造出令人恐怖的气氛来。一路上还听得阵阵阴冷的哭嚎声,像一条条冤魂来索命似的。   走道两边皆是非常牢固的铁笼子,一个笼子锁着一个人,韩美惜悄悄数着,刚刚走过那一段路一共关了六个人,不论男女均被脱得一丝不挂,身体已被伤得体无完肤,双手被绑着,吊在笼中央。他们个个神色疲惫,眼神空洞,看样子已被折磨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刚想问,他却抢先说了,那声音不再是她熟悉的,而是一种在死亡边缘徘徊般的声音:“你刚刚看到的六个人,来到这里还不到半日时间。”   半日时间不到,竟然能把人折磨得比鬼还要惨,看来她又小看他乔擎枭了。   “他们犯得什么罪?”   “盗取机密文件。”   他对她说话时,声音不再温柔;看她的眸子,也冰冷得没有一点点的感情。一走进这里,他就变了个人似的,全身充斥着肃杀之气,可怕得像个嗜血的魔鬼。她悄悄拉开与他的距离,跟着他又走了一小会儿,转过两道弯,再下过两道石梯,终于到了他们今天的目的地。   她抬眼望去,见独眼男人的另一只眼珠子掉了出来,眼睛还流着血,看样子是刚刚被人挖出来的。她再往下看,关着独眼的那间小石屋里堆满了各种动物与老鼠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有的正在腐烂,还有一些是有人刚刚丢进去的。她只看了一眼,就不停地干呕起来,他虽然是个杀手,却也是受人指使,杀了他便是,怎么能用这么残忍的方法。   乔擎枭没有给她时间去缓冲,更没有搂着她,叫她不要害怕。她既然选择走这条路,他就只有帮她继续往下走去。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简短:“害怕了?”   “一会儿就不怕了。”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看着她强迫接受自己根本接受不了的东西,他胸中没来由得烧起一股怒火:“韩美惜,只要你说一个怕字,我就马上带你出去。”   “我不怕,不怕……”不知道是在回答他,还是在说给自己听,她让自己笑,一定要笑,没什么好害怕的。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做到了,她可以含笑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些人和物,都与她没关系,那她又为什么要在乎,要害怕呢?   ……。   第四十四章 今晚,我要和你shui   那个独眼,不,那个杀手能看见的那只眼睛也被挖了出来,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双眼。听到乔擎枭的声音,突然疯狂在大吼大叫:“姓乔的,你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我。”   “想死,其实是很容易的事。”乔擎枭不恼不怒,迈步靠近那小石牢,扯出一抹极冷的笑容,“只要你招出谁指使你来的,我就让你痛痛快快去死。”   “我呸……你休想,你做梦都别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   “呵呵……你不招也没有关系。”乔擎枭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一个眼色,旁边的人立即会意,转身走近里面的工作室,看来他又要使出新的招数来对付那人了。   乔擎枭这才回头,望向韩美惜,问道:“你确定还要继续看下去?”   “不。”   “那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不是要看,而是要自己动手。”避开他伸出的手,抬头对他浅笑,越过他靠近石牢,薄唇轻启,“既然他不愿意说,就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她说得云淡风轻,如同谈论天气那般。想要与他并肩,这是必经之路。害怕是懦弱者的表现,谁都可以害怕,但她韩美惜不可以。   这是一个弱内强食的世界,不想成为食物,就只有吃人。过去几年里,她佯装成小绵羊,仍由那头恶狼欺负。如今,她要站起来,必须站起来,要将那个男人加诸给她的痛苦,加倍奉还。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长!   “对不起!”她默念着,伸手接过士兵递过来的刀,踏上那些已经腐烂的动物尸体,慢慢像那囚人靠近……   ……   乔擎枭静坐在客厅里,听着从浴室里散发出来的水声,她进去快一个钟了,还没有出来。他不着急催她,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不管她怎么克制,还是不难发现她的害怕。当她走出囚牢时,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丝的血色,那手紧握着的纤手还微微颤抖着。其实他明白,她选择一刀将那男人杀手,是不想让他受更多的折磨。换个方位思考,其实那人算得上是一条汉子,不应该再受到更多非人的折磨。   这个女人,做出的事,总是超乎他的想象。看似柔弱的她,其实比很多男人更为坚强理性。三个月的时间相处,他发现,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目光很难从她的身上移开。总希望能多了解她一些,希望能替她排忧解难。而她总会有意无意,拒绝他,拒绝他除了合作伙伴外的关心。   “韩美惜,怎么办?我好像舍不得放你走了?”他轻语,眼神透射出誓在必得的光芒。   水声一停,他立即弹跳起来,大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刚出浴的她,有着清新脱俗的美,只需一眼,他的目光就被牢牢锁住。这一瞬间,仿佛有一把小锤用力敲打着他的心脏。猛吞了一口口水,心跳似乎也加速了。   “你还没睡?”见他在门口,似乎并不在她的意料之外。她表情冷淡,说出的话同样是冷冰冰的,就像他们俩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她的脸,她的唇,她的眉格外清晰地印入他的眼中。像罂粟那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韩美惜,我要你!”大掌一扬,便将她牢牢控制,贴在墙壁上。热烫灼人的唇,急速而下,吻住她的。他用力之大,几乎快要将她柔弱的身子给揉进骨子里,她甜美的滋味让他欲罢不能,胸口有一股骚动被她挑起,这是从所未有的感觉,让他想要一再品尝,将她完完全全地占为己有。   她没有丝毫的抵抗,让他的舌顺利攻城略池,誓要邀她一起共舞。   他一只大掌往下,按住她的臀部,将她的身子往上一抬,抵住了他胯间因感受到骚动而微微变硬的欲望。当那如火一般的目光,看着她轻冷略带嘲讽的眸子时,仿佛她是瘟疫般,让他倒退了两步。   一颗晶莹泪珠冷不防地滚落她的双眸,滴落在他的掌心,慢慢地散开,烫疼了他的心……   “对不起!”他懊恼极了,怎么能对她做出如此禽兽的事情来。相处了三个月,这是第一次见她落泪,他发誓也会是最后一次。   “在你没有本事为一个女人穿上更好的衣服之前,就不要轻易去脱一个女人的衣服。”   明明落了泪,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倔傲,仿佛一切都不在她的眼中。   “如果我有,你是否愿意?”   大手再一伸,成功抓住了急欲离开的她。   她回望着他,目光冰冷至极:“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非常容易,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却绝非易事。”曾经,她以为,他与别的男人不同,至少他帮她,不是为了她的身体。而这一刻,她要重新审视这个男人。   “你就那么有把握,不会对我动心?”   韩美惜不置是否,此时在这个男人眼中,她见到了许多和那个人眼里一样的东西。强横,掠夺……和猎人对待猎物,唯一不同的是,人还有思想。   拦腰将她抱起,一脚踹开她的房门,用行动来表示他接下来想做的。   “放开我!”当感觉到他强烈的心跳时,她真的急了,所有伪装的冷静,再也起不了作用。   “不放!”   “乔擎枭!”   “我在,正抱着你呢。”   “你滚出去!滚!”   “我不滚!”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他竟然动手解她的睡衣了。   “乔擎枭,不要让我厌恶你!”   “乔……”接下来的话,被他的吻堵回嘴里。   吻了许久,他才放开她,用一要手指头按着她的嘴唇,阻止她骂人:“今晚,我要和你睡!”   ……   ------题外话------   阿弥陀佛,但愿这个晚上什么都米有发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第四十五章 强夺豪娶的故事   韩美惜被男人强健有力的双臂紧搂在怀中,一动也不敢动,就怕真的惹得他兽性大发。其实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看到她真的生气害怕了,也就不再逗她,只是搂着她入睡。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她却明白,他是担心她经过白天那些事后,晚上睡不着,会做恶梦。   听着他均匀平稳的呼息声,让她感觉特别的心安。抬关看见熟睡的样子,像个大男孩一样,没有一点防备。他的眉很粗很浓,他的眼不大不小,镶在他的脸上极其协调美观,还有他的鼻,有着像西方人那样的高挺……   他属于耐看型的,第一眼看去时,引人注目的是他霸道的气魄,还有那目无一切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这样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着掌控一切的能力。   他突然睁开了双眼,戏谑道:“你再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可不敢保证不把你吃掉。”   “你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乔擎枭。”起初她不敢肯定,但是现在她非常非常确定他不会。他是乔擎枭,他有他的傲气,即使是抢的东西,也必须是光明正大的。   “呵呵……”他笑了,因为她对他的信任,他决定给她一点奖励,“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洗耳恭听。”她轻轻往后挪动身子,不让他吐出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可是他不准,手臂一用力,又将她控制得紧紧地。   “这个故事发生在三十几年前,有一个姑娘,她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被定下了终身。姑娘出生,慢慢长大,一天比一天漂亮,喜欢她的男孩也很多,能让她动心的人却只有她的未婚夫。他爱那个男人,很爱很爱,为了他,她可以做任何事情。那个男人也很爱她,疼她,庞着她,每天变着花样让她开心。终于他们的婚礼定下来了,男人的家属也纷纷从各地赶来,其中也包括男人十年未见的亲弟弟。男人的亲弟弟,见到女人的第一眼时,便被她给牢牢吸引住了。当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不再继续说下去,认真注视着好的表情。   “后来怎么样了?”又是一个强取豪守的故事,故事女主角会怎样呢?被一个男人看上是福,被多个男人看上,那就是祸了。   “后来,男人的亲弟弟在婚礼人抢走了新娘。”   “他怎么可以?”   “他的做法,很多人都不能谅解,所有家人和他断绝了关系。那个女孩不吃不喝,以死相逼……”   “她死了?”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让她死。”   “后来呢?”   “那个男人给女人三个月时间的期限,三个月之后,她想去哪里都可以。”   “期限到了,他不放人?”   “是她不愿意离开,三个月的时间而已,她爱上了这个男人,背叛了她的未婚夫。”   “哦……”她不再继续问下去,能再这么短的时间爱上另外一个人,应该算是福气吧。有些人,一旦付出了整颗心,怕是一辈子也收不回来了。如果可以,她宁愿放开心去爱此时搂着她的这个男人,可是她的心不允许,甚至是排斥的。   她可以让他搂着她,吻她,但绝对不能容忍更进一步的展。她的生命里,已被另一个男人烙下了伤痕累累的记忆,一辈子也抹不去擦不掉了。   “他们就是我的父亲和母亲。”当他得知父母当年的事时,对母亲的态度一直不怎么热烙。女人在他的眼里,就是善变的动物,一旦有新的猎人盯上她们,她们就会放弃曾经的山盟与海誓。父亲本是一方霸主,为了母亲他放弃了一切。曾经听父亲说过,千金也不抵不上母亲的一个微笑。母亲很爱哭,动不动就掉泪,父亲却从没有厌烦过,总是竭尽所能,哄母亲开心。   因此,他不得不认为,女人是很麻烦的动物,只要沾上她们,这一辈子就不会再有自由。但是他的父亲,却很爱这个麻烦,任何时候,他看母亲的时候,眼里只有柔情蜜蜜,三十来年从未因任何事而改变过。   他一直不理解,还亲口问过父亲,母亲到底哪里与别的女人不同,值得他付出一辈子去呵护她,爱她?当时父亲只对他说过一句话:“当你遇到真心喜欢的女孩子,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我的父亲从小就告诫我,只要是喜欢的东西,就要抢到手。如果是喜欢的女人,就更应该抢到手,亲自给她幸福。”   听到他如此一说,就不再难以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从小生活的环境就告诉他,想要的东西必须由自己去夺取。而他告诉她这个故事的原因是什么?是想告诉她,只要他想要,她就逃不出他的掌心吗?   倘若真是如此,她也有一些事情不得不向他坦白了。   “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说吧。”   “虽然我极不愿意承认,但是我还是薜龙翼的合法妻子。”   “什么?”   “可笑吧!我也觉得可笑!”有着妻子的名分,同时履行着妻子的义务,却从来没有得到妻子该有的尊严。   “早点睡吧!”他翻身下了床离开她的房间,不再缠着她。一纸证书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绑住她的,也不是那纸证书,而是她的心。不管那个男人如何伤害过她,她的心始终不会为别人打开。   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件事,明摆着是给他警告,告诉他别跟父亲一样,她与母亲也是不同的。   “呵呵……”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说到底她还是不相信他,误会他了。父母环游世界快回来了,和他住在一起,必然会与父母见面,提前告知她,只是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这两日,关于薜堂靖的负面报道满天飞,这些消息能否引起中央的注意,明天该是有答案了。回头,望着她的房门,许久之后才收回目光。这种感觉是什么呢?   ……   第四十六章 是生是死   “未来公公竟是杀人凶手!”   一新起成立杂志社,连续三日皆大全幅报道这则消息,仿佛它的成立就是为这起命案而来。   传闻正昏迷不醒的薜龙翼,正坐在家里抽着烟,一支接着一支,桌上的烟灰盅里已堆满了烟头。他嘴角噙着笑,一只手正在翻阅杂志,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来。   拨通了一个电话,神色严肃,沉声命令:“一切按计划行事!”   挂掉电话之后,那张完美的脸又挂上了常有的笑容,似在笑,那笑意却又从来没到达眼底。或许只有在对某人笑时,那笑意才是真的,可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就看不到。   因为想到了韩美惜,而眉头轻蹙,算算日子,她已经离开他三个多月时间了。他们的孩子正在她肚子里一天天长大,她似乎过得也不错。这一百多个日日夜夜,对于他来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她在他身边的时候,就算是对他不理不采,他也不会觉得寂寞。   她离开之后,他没有一天不想他,却总是不敢放任自己的心,只能默默地想着,念着。而她呢?对他,是否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牵挂?   正想着,书桌上的电话响了,盯着电话看了许久之后才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端传来薜堂靖愤怒的声音:“你马上滚回家来。”   “我正昏迷着,没空。”说完,他又慢慢翻着杂志,根本不将那头的人放在心上。   “你以为你的女人跟在姓乔的身边就万无一失?”   “薜堂靖,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头发丝,我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他习惯挂笑的脸庞立即染上令人胆颤心惊的怒色,挂掉电话,未有丝毫迟疑,拿起外套跑一般地往外走去。不管薜堂靖的话有几分真,他都不敢冒这个险,他再也不要看到她身处险境,永远不要。   ……   当薜龙翼赶到薜家老宅时,天色已晚,院子里的灯提早亮起,像是迎接他的归来。   远远地管家洪婶就迎了上来,跟在他身边低声细语:“少爷,他可能知道了一切,正在书房等着你。”   “洪婶,我交待你的事完成了吗?”   “少爷放心!”   “下去吧。”吩咐完管家,他习惯性地勾唇轻笑,迈开优雅慵懒的脚步往书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飞里就飞出一本杂志来,他轻易接住,冷笑淡言:“薜堂靖,伤害高级军官可是要判刑的。”   “薜龙翼,你究竟想干什么。”相对于他的冷静,薜堂靖可算得上是疯狂了。   “我想干什么,你现在还不知道吗?”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眼神深处却如千年寒冰一样刺骨冻人。每当心情恶劣的时候,他就是这个表情,这么些年已习惯将自己隐藏在最无害的状态之下。   “所有的事,都是你一手弄出来的?”看着薜龙翼的笑脸,薜堂靖更是怒火中烧,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会出卖自己。早知道如此,他当年就不应该留下这个祸种。   “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恨自己当年没有一刀杀了我。”他浅笑,字字说中薜堂靖的心思。   “薜龙翼,别忘记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他盯着那个男人像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目光凝聚,生成一股强烈的厉杀之光,“亲生父亲?亲生父亲会逼疯我的母亲?会毒杀我的孩子?会残害我的妻子?”   “你知道你在胡说什么?”薜堂靖额头青筋暴跳,脸色青黑,却无力狡辩。他渐渐地明白,这个他控制了二十几年的儿子,今日敢这样对他说话,必定已经有了充分的把握。可相对于他来说,薜龙翼还是嫩了点,以为搞出这么小名堂就能让他束手就擒。一直以来,他留着薜龙翼,只是想保住薜家最后一滴血脉,如今看来,再没有必要了。   “薜堂靖,你做了多少事,都有人给你一笔笔记着。”迈步靠近薜堂靖,他冷笑,脸撕破了,在这个自称他父亲的人面前,也没有必要再伪装下去。这些年,在薜堂靖那些残酷冷血的手段,该学的他可是一样都不敢落下。   “你以为凭你那点小动作,就能扳倒我吗?”薜堂靖摊开手,一只微型窃听器展现在他的手中,“活了二十九年,你就只会点这些。”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薜龙翼似乎有些吃惊,看他的样子像似没料到让人装的窃听器,会被薜堂靖发现。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现在就告诉你。”薜堂靖讽笑,那表情就像在说,我即便让你知道一切,你又能奈我何,“你以为我真的是为了一个女人将你那蠢母亲关进疯人院?”   在听到他如此侮辱自己的母亲时,薜龙翼面色无异,只有唇角的弧度渐渐加大,黑眸变幻,似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薜堂靖笑言轻讽:“她知道得太多了,留不得。”   “这些年来,你私下养了一批杀手,将那些知晓你秘密的人,与你作对的人一一除去。”薜龙翼说得不急不徐,将目光投向窗外,不想再看到薜堂靖那张丑恶的嘴脸。   “是,我要称霸三军,那些拌脚石必须得除去。”   “你走私军火,害死了多少兄弟。”他背对着薜堂靖,因此薜堂靖没看到他脸上挣扎痛苦的表情。   “我还告诉你一个秘密,刘元帅的死也是我一手造成的。”第一次将做得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痛痛快快说出来,薜堂靖的心情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惬意!   薜龙翼深吸一口气回过头,目光又恢复了平静,泰然自若地说道:“告诉我这些,是你太过自信,还是不打算让我走出这个房门?”   “薜龙翼清醒点吧,除去薜家和我的庇护,你什么也不是。我可以给你生命,给你一切,当然也可以随时收回。你要是选择继续做个好儿子,我可以让你不死”   “是吗?”他微眯着眼,面无表情地望着薜堂靖,慢慢地唇解勾起,随笑意爬满脸庞。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而他的‘亲生父亲’竟然要他死。心里倏地闪过一丝疼痛。只是,那丝痛,来去犹如流星,快得让他感觉不到,只隐约觉得,刚刚那种感觉仿佛是痛。   “是生是死,我等你一句话。”   ……   第四十七章 拘捕   秋日夜晚,轻风飒飒,渐渐添了凉意。   “是生是死?”   薜龙翼耳里反复回响着那句问话,只觉得可笑至极,枉他还念及骨肉亲情,到是他的父亲替他做了最后的决定。抬眼看薜堂靖,眸光中有着刺痛的神色。   “爸……”他只叫了一个字,十八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唤,也是最后一次。   “很好,知道识实务者为俊杰。”听到这个字眼时,薜堂靖的面色并未有丝毫动容,夸张地笑了起来,仿佛开口叫他的男子并非他的亲生儿子。   “薜堂靖,我要活着,并不是由你说了算,相反你的生死从这一刻起却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一瞬间,薜龙翼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言笑,浑身上下充满了杀虐之气。伸出食指指向房门顶上,示意薜堂靖看那里。看着薜堂靖瞬间刷白的脸,他心底的恨意不减反增,沉声道,“那个你几乎看不见的东西,是美国军方最新发明的针孔录音摄像机,接收信号可远到五千米之外。上个礼拜我托人弄了一支过来,送给您老人家当着礼物。”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一旦我被拘捕,你不仅保不住你现在的官位,甚至还会被连带。”薜龙翼低吼,恨起自己的粗心大意,想他纵官黑两道几十年,如今怎么甘心栽倒一个年仅不到三十岁小子的手里。   “你以为我稀罕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那不怒而威的目光看着那个男人,“我想要的,你早就毁掉了。”当十一岁那年,无意得知母亲并非心脏病发死亡,而是被关进了疯人院时,他的幸福就已经被薜堂靖毁了。他恨,恨薜堂靖,更恨那个女人,若不是有她的出现,他的母亲就不会被逼疯。当他气冲冲想要去找那女人麻烦时,却看到她的女儿窝在她的怀中,听着她讲白雪公主的童话故事。   “小翼,躲在那里干什么,过来一起听故事。”女人天生敏感,虽然他离得较远,她还是发现了。她对着他展现出最温柔的笑容,就像母亲对儿子那样。   从他有记忆以来,这个女人就像母亲那样待他,给予他无微不至的关怀。   “常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然,他竟然能对着她笑,那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可爱。或许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学会了伪装,习惯性地掩饰自己的真感情。走到她身边,将小女孩从她怀里拖开,他扑了过去。每当遇到同样的情况,女人选择保护的对你总会是他。而小女孩也非常懂事,从来不跟他抢,不跟他争,做什么事都要先取得他的同意。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上学,对他是百依百顺。   他们慢慢长大,他长成高大帅气的男子,她也出脱得像芙蓉花一样美丽动人。怕她被别人抢走,大学毕业那晚,趁着酒意,她成了他的女人。他知道,她是愿意的,而他也想疼爱她一辈子。   原本以为,他是幸福的,至到有一天,他听到了他们二人最恶心的对话……   摇摇头,不再去想那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过往,如今他要做的,是如何处置眼前的人。再看了一眼薜堂靖,突然发现,他似乎在一瞬间老了许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因此,不容许自己心软,转身要走。   “站住!”薜堂靖喝斥,双目暴凸,“今天我们父子二人,只能有一人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还有什么花样就使出来吧。”他等了十八年,筹备了十八年,等的就是今天。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也想看看薜堂靖还有些什么招。   薜堂靖连击两掌之后,房门被推开,一人走了进来。   “上校。”   谢正山跟在薜堂靖身边二十年有余,一直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薜堂靖对付薜龙翼最后的筹码。而他进来之后,开口第一句话,叫的不是上将,而是上校。这样的称呼,已摆明他现在身处的位置。   “你……你们……”薜堂靖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一直以为对他忠心耿耿的谢正山,最后竟是他致命的死棋。   “你们慢慢聊。”薜龙翼轻笑,转身离去。   “你说,我二十几年我待你如何?为何要背叛我?”薜堂靖愤怒至极,握手举挙便挥向谢正山。   谢正山面无表情,不避不退,仍由那一拳打在脸上。而后再慢慢启口:“还记得五年前那桩无头命案吗?”   “哪桩?”如此问,显然他薜堂靖做的无头命案还不只一桩。   “为了谢家桩那块地皮,一家三口被杀害,夫妻二人被砍了头,孩子的尸体失踪了。”   “谢……”薜堂靖迟缓地发觉,那件命案的主人也姓谢。   “他们就是我亲弟弟的一家,当年若不是龙翼出手相求,我还不知道凶手就是你。”   “我不知道他们是你的亲人。”   “这些年,我也帮你做了不少坏事,这或许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不怨你,却也不愿意再与你同流合污。”   “现在流传出去的那些证据都是你搞的鬼。”他一直不相信关谷拓有那样的本事,能在短期内收集到那么多的证据。亏他还吩咐谢正山去查查这个内鬼到底是谁,没想到……   “是。”谢正山一字一句的强调,“是你罪有应得。”   “你以为你跑得掉?”   “我根本没打算要跑,而是作为污点证人举报你。”他什么都无所谓了,是荣是贫,是生是死,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了。当得知亲弟弟的死与自己有关时,他那时就恨不得亲手杀了自己。若不是薜龙翼阻止,现在的他早已化成一堆骨灰。   薜堂靖转到书桌旁,拉开抽屉,掏出一支枪,对准谢正山的脑袋:“我现在就一枪毙了你,看你还怎么举发我?”   “呵呵……”都说狗惹急了会跳墙,可能就是薜堂靖现在的状况吧。老奸巨滑的他,怎么会糊涂到这个地步呢。杀了他又能如何,那些罪证早已通过网络传至军事法庭,再过不了多久,恐怕就该有人上门来了。   正想着,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身穿军装佩戴军章的两名军人就走了进来:“薜上将,这是中央军委下发的拘捕令,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别过来……”他高举着枪,似乎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薜上将,作为一名军人,您应该知道拒捕的后果有多严重。”在中央军委没有正式下达罢免令时,他们都还得尊称他为上将,说话时还加上了敬语。证据一日未得到证实,法庭一日未判,他就有可能会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手中的枪咚的一声掉在地上,薜堂靖也紧跟着软倒在地,一名称霸军政界二十载的男人,风光无限过,如何能接受这突入其来的变故。或许他早该料到的,当他贩卖军火,私下培养一批杀手时就应该料到迟早有一天会有这样的结果。   可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日防夜防,还是败在了他儿子的手上。   ……   ------题外话------   话说……还是不说鸟……   第四十八章 痛,锥心刺骨   夜幕降临,亲眼看着薜堂靖被带走后,薜龙翼收拾好心情,来到薜武的院子里。   薜武正坐在院子里喝茶,一边听着喜爱的京剧,偶尔还附和着两声。他年纪虽大,听力却很好,从那急促的脚声,就能辩认出来人是他最疼爱的孙子。这段时间,关于他的结婚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着实让他担心了好一会阵子。在他生日大寿那日,这小子就悄悄告诉他,谁才是他的孙儿媳妇儿。美惜那丫头,是他从小看到大的,那孩子非常乖巧,从来不多言多语。小时候喜欢跟着龙翼叫他爷爷,却在那件事情败露之后,他再也没有听到那甜美的声音叫过他。   看着老人生活过得如此祥和宁静,薜龙翼一再无法迈步再向他靠近。爷爷他老人家将近八十的高龄了,这两年,他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医生说过,要是调养得好,兴许还能活上三五年,反之则难跨过明年八十大寿的坎。   而他将要做的事,无疑是将这位老人提前送上坟墓。他退缩了,不管任何理由,他都没法置爷爷他老人家不顾……   “翼儿,过来陪爷爷听会儿戏。”   “爷爷,我……”爷爷人老,心却明白得很,怎么会猜不到他此次来的目的。   “过来。”   依言坐在老人旁边,有好多话想对他说,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爷爷永远支持你。”   “爷爷,您不怪我?”对于老人的态度,他有点吃惊。这次他毁的不仅是薜堂靖,还有整个薜家的声誉。   “做错事,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老人叹了口气,一大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并且这件事情,不由薜龙翼来做,肯定还会有第二人。   做错事?薜龙翼意会着这几个字,心中倍感苦涩。薜堂靖做错事有军事法庭来惩罚,而他做错的事,就只有用余生来还,时间似乎不多了……   老人用慈祥的目光看着他,语重心长:“我不知道你和美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那么坚决地要逃离你的身边?”   “我……”薜龙翼再一次无法回答,他深深地伤害了她,是不争的事实。是他毁了她心中的爱,是他毁了他们曾经的美好。即使她能忘记他对她的伤害,也无法变回以前的韩美惜了。   “美惜是个好孩子,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你伤害了她,就是你的不对。”   他何曾愿意伤害她,看到她受伤,看到她流泪,她疼,他的心会更疼。可他不得不那么做,唯有如此才能逼着她强大,有足够的勇气活下去。他该是后悔的,可现在他一点都不后悔。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能好好活下去,给她幸福的人是谁他都不在乎。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先去接回母亲,然后再去见见韩家父子。”   老人拍拍他的手,似在安慰他:“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韩俊他不一定会见你。”   “爷爷您放心,志宇他会帮我的。”韩俊不愿意见他,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倘若换个立场,他可能连杀人的心都有的。   “也是时候该让美惜知道一切了。”老人叹了口气,挥挥手,“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爷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去吧!”老人有点不耐烦了,又催促着。   ……   夜深人寂。   薜龙翼紧绷着脸,眉头紧蹙,驾着车子,绕着环城大道转过一圈又一圈,却不知道要开向哪里。当事情落下帷幕的时候,才发现心被掏空了一般,孤独得像一只游魂野鬼。   “美惜……”默默念着她的名字,心头像有一千根刺在不停地扎着,扎得他快要透不过气来。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没有了她,就没有了快乐,没有了停泊的港湾。   他想她,想得心都快碎了……   一点接着一点的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而他却无能为力……   赶紧将车停在路旁,想要伸手去拿放在车前方的移动电话,一阵眩晕袭来,几乎让他无法准备摸上电话机。他闭上眼,双臂无力地垂下,无法控制地轻颤着身体。   近段时间,这种疼痛发作得更频繁,一次痛过一次,一次比一次更让他难以控制……   “薜龙翼……我求求你,不要打掉我的孩子,不要……”她凄厉无比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地回荡在他的耳边。什么才能让他的心不要怎么疼?什么才能让他活得快乐一些?那个答案十几年前就在他的心底了,可他现在没有勇气去触碰,他已经亲手毁掉了她的温柔,如今只剩下对她的想念可以依赖。   没过多久,浑身上下已被冷汗湿透,他咬着牙,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还有许多事没做,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十分钟左右过去了,疼痛似乎减弱了许多,黑眸猛地一睁,像是蓄积他最后的力量,勾唇扬笑,提醒自己要时刻保持最无害的状态。   深吸了一口气,才举手拿起手机,字字迟缓沉稳:“苏律师,麻烦给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越快越好!”   ……   第四十九章 爱,要用整颗心   三年前:   夕阳的余辉照在人的身上,并不会再感觉到炙热。   韩美惜拿着入职通知单,飞一般地跑过一条条小道。因跑得太急,精致的脸蛋染上胭脂一般的粉红,粉嫩得模样让人瞧了恨不得想咬上两口。   “翼……翼……”大着嗓子吼了几声,转了几圈没有看到应该在这里等她的人,而突感失落。这是她大学毕业三年来的第一份工作,因此特别人高兴,她可以自己挣钱养活母亲了。这份压抑不住的喜悦,她想找一个人分享,第一个印入脑中的人便是他。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男人——薜龙翼。   下午,他打电话给她,说在这里等她。从外面回来,她哪里都没有去,就直接来到这里。她来了,而他却没有出现。   “讨厌……说好等人家又不等……”她鼓着腮帮子,不满地嘀咕。   躲在不远处的男子,那双黑眸在闪烁着,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仿佛那女子就是他守候多时的猎物。也只有她一个人在的时候,才会将无人知晓娇俏可爱的一面展现出来。   等了好久,还是不见他的出现,心中涌起一抹细微的疼痛。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吗?在乎的人永远只有她一个吗?想着想着不由得眼睛发胀,一滴紧接着一滴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   他缓缓走来,眯起了眼睛,语气中充斥着不悦,却又爱怜地捧起她的脸,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傻丫头,怎么哭了?”   “我没有。”她低下头,偎进他的怀中,心儿跳得好快,“我以为你不来了。”   “我承诺过你的事情,怎么会忘记,是我的行动还不够让你记忆深刻吗?”他撩起她的黑发,轻轻地扯掉系住黑的的发绳,当她黑发散乱,那娇怜又美丽可人的模样落入他眼里。他低头,目光灼灼地俯视着她,嘴角浮现着邪笑,将有着幽香的发放到唇边吻着。   韩美惜轻颤着,咬着唇硬是忍住逸到唇边的惊喘,匆促地想要躲过他。他那高大的身躯有着无限的压迫感,尽管他们已亲近过许多次,但只要他一接近,她就紧张得无法呼吸。   “翼,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忐忑不安地说着,想要站开几步,发际却传来刺痛。她抬头一看,骇然察觉他慢慢翻转手腕,将她的发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手腕上,不容拒绝地将她拉进怀里。   他刻意忽略她的话,嘴边邪笑不减反增:“我的美惜,你说我该怎么办好,半日不见你,整个人都快疯了一般,想你想得发疯。”   她不在乎他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只要他愿意说,她就愿意听,并且选择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我也想你,比你想我还要想你。”对他,她从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   秋水般的眸子望着他,眨呀眨的,像一颗发亮的夜明珠那样吸引着他的视线。他性感的薄唇吻着她的发,看着她的神情,像是把她当成了最可口的佳肴。   “翼……”每当他这样对待她时,她的嘴里只能喊出这一个字。纤细的身子紧贴着他,舍不得留一点点空隙。   他不怀好意地低下头来,用呼吸撩拨着她的肌肤,有着男性淡淡烟草味的气息,吹拂过她包裹在衣服之外的肌肤,让她像是同时沉浸在水里与火里,被煎熬得又冷又热。   “告诉我,你有多想我?”他询问着,灼热的呼吸吹拂着她颈间最敏感的一处肌肤,满意地看见她发抖轻颤。虽说占有过她许多次,而她每次所反应出来的,却像是个处子,单纯美好,连最轻微的调情手法都不知该如何抵抗应付。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角落下一吻,随即想要撤离。然而没吃到甜头的他,那肯轻易放手,大掌一动,便轻易将她的头固定住。   “小傻瓜,教过你多少次了,吻是这样的……”他的话淹没在吻里,灵活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誓要邀她一起共舞。   她睁大着双眼,想要看清楚他是如何对她的,一定要好好学习,下回她一定要让他满意。   “呵呵……”他突然放开了她,轻笑出声,“当一个男人吻一个女孩的时候,她应该闭上双眼才对的。”   “我不要。”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大胆地看着,他的眉,他的鼻,他的脸,他的一切,她都要深深印在脑海里,有空没空的时候都可以想着他。她爱他,很早很早就爱上了。可他呢?他爱她吗?   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少女人,她们个个不是身份高贵,就是美得如同天仙。   而她只是跟在他身边最卑微的小女佣,吃的用的穿的,她的一切,都是他给的。她出生在薜家,成长在薜家,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在她的身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美惜,我爱你!”   什么?她是在做梦啊?天还没有黑,她怎么就开始做梦了呢?一定是在做梦,当睡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觉醒来都是一场空。闭眼甩甩头,再睁开双眼,他还在眼前,并且温柔地对着她笑。   不,她一定是看错了,再闭眼甩甩头,再睁开双眼。   他怎么还在这里?他没有消失,难道刚才是她听错了,是她的幻想?   “小傻瓜,你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看着她傻愣愣的模样,惹得他几乎开怀大笑。平时聪明得像个猴似的,一遇上这种事情,她可就犯糊涂了。   “你可以再说一次吗?”她吞了吞口水,难掩眸子里的紧张,因等待他的回答,双腿没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他的怀中。   “小傻瓜,我爱你!”   “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韩美惜,你听好了,我薜龙翼爱韩美惜!”   他神色非常严肃认真,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我也爱你,我会用整颗心去爱你,一定会爱你比你爱我还要多。”她吸着鼻子,高兴得想要大哭出来。原来并不是她单方面的暗恋,他也是爱她的,他说他爱她。   “傻瓜,伤心也哭,高兴也哭,你都把我弄糊涂了。”薜龙翼抬起她秀美的下颚,低头一点点靠近,直到两人的肌肤相贴,他的唇沿着她的额头慢慢滑下,来到她因高兴而泪湿的眼,慢慢吸去她的泪水。   他的接近与举止让她感到无比幸福,尽管在情欲方面她极为生涩,为了让他高兴,她想要使出这三年来在他身上所学到的一切。   他的双眼里有着情欲的痕迹及男性的狂妄,在即将吻上她的唇时,眼里闪过一抹抹邪恶的笑意。   “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我……我忘记了……”她嗫嗫地说道,对他的表现非常不满,这个时候他应该吻她才对,怎么又问起莫名其妙的问题来了。   那抹笑看得她十分不安,但是当他圈住她纤细的身躯时,她竟然有紧张得想要逃跑的冲动。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用脚指头也能想到了,即便是在树林里,心里的胆怯压不住那一抹狂喜,他是爱她的,他是爱她的。   “美惜,我爱你!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他的唇如猛兽般准确地找寻到了她的,毫不客气的贴了上来,围堵了她的呼吸,灼热的温度让她几乎不能承受……   ……   ------题外话------     第五十章 想要成为唯一   “美惜,我爱你!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只想想到薜龙翼对她说过的这句话,韩美惜的心甜得像化不开的蜜一样。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想到他傍晚对她做的一切,身体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与气息,俏脸羞得通红,最后却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他说他爱她,她相信。那时在他的眼神里,她能看到浓浓的柔情与蜜意,仿佛她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他要捧在手心里疼爱着。她的心大了,光是陪在他的身边还不够,她还想成为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   怎么办?她好像越来越想他,越来越喜欢他了,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突然,她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整个人即刻躲进被窝里,假装睡得很香。她的房间,只有他有备用钥匙,因此她才不会担心闯进来的是别人。   低沉缓慢的脚步声慢慢向她靠近,紧接着,因有了他的重量,床的一边被压低了许多。许久,没等到他下一步的动作,她有点急了,再这样憋下去,一定会窒息的。   “呵呵……”他得意地笑出声来,这丫头,这点小心思那躲得过他的双眼。撩起被子,顺势钻进被窝里,将她搂在怀里,“你想憋死自己吗?”   她不吭声,只觉得脸儿像被火在烧一般,红得都快滴出血来。   “美惜……”他抬起她的脸,指尖抚上她的眉,随着眉形轻轻把弄,“告诉我,你最想要什么?”   她想要他啊!可是她能要吗?要得起吗?他是薜家的唯一血脉,刚从学校毕业就直接进入军区,拿得中校的头衔。他是那么的光彩夺目,身边围着多少莺莺燕燕。他愿意娶她,只属于她一个人吗?   他肯定不会的,肯定不会。只是想到这样的答案,她的心就疼得慌……   他的爱或许可以分给很多女人,她的爱却只能给他一人,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一个人。她不敢有太多的奢求,只要能永远守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怎么不说话?”看着她蹙眉,他的心也跟着收得紧紧的,疼!   对上他的眼,她咬着唇,可以说吗?可以对他说出来吗?万一……   “美惜……”他拉起她的纤手,放至心脏的位置,“你感受得到吗?只为你它才会加速跳动。”   “你在外面有那么多女人。”   “你怎么知道的?”看着她吃醋的样子,他心情大好,诚心逗她,惹她不开心,所以决定暂时不告诉她真相。她或许不知道吧,他的心早就被她一个人填得满满的,这一辈子他只要她一个,又怎么可能会有其它的女人。   这个答案明明不在她的意料之外,为何没听到他否认时,心会那么疼了,疼得呼吸都成了困难。   “傻瓜,你听谁胡说的?”她就是这么个倔强的性子,心里有事就是不肯明白告诉他,这会儿委屈得都要哭了,却还要装着什么都不在乎。   “报纸、杂志还有电视网络……”她没说还有亲眼看到的,无论他走到哪里,身边总会跟着不同的女人,他对她每个人都笑得好温柔。他对别的女人都很好,只对她坏。   “呵呵……”长指点点她的鼻尖,带着无比宠溺的微笑,“你啊!”   明明是一句拿她没辙的语气,听在她的耳里却变了味。他是嫌弃她了吗?不!不会是这样,几个小时前,他才对她说过爱,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嫌弃她了?她的内心在呐喊,但表面上却只能装出呆滞的笑容。   “美惜……”看着她极力隐忍的模样,他的心都痛了,想必都是因为自己,让她这么没有安全感。   “翼,你什么都不要说,我都知道的。”   “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他发怒了,今晚不得到答案,一定不会放过她。什么时候,她才能明白他眼里的柔情只为她展现?什么时候,她才能体会到他的爱?什么时候,她才会放开心,不再让自己缩在密封的保护壳里?   “不,不要这样!”光是看进那双黑眸,韩美惜就快要发抖了。何况他现在生气了,若她生气的人还是她。这个男人太危险太可怕了,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非得听她亲口说出来?要听她说,只要他让她留在身边,他身边有多少女人都无所谓。   她在乎,非常地在乎,因为爱他,所以想成为他的唯一!   “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他力气之大,都捏疼她的手臂了。   “其实你可以不爱我的,只要……”   她的话未说完,就被他怒极的咆哮声给唬住:“韩美惜,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鬼话吗?”若是可能,他真恨不得剖开她的大脑看看,里面都装的些什么东西。   “那你要我怎样说?”她也急了,他还想要她怎样,他以为这样说,她的心不疼吗?只要想到他会用搂过她的双臂去搂别的女人,吻过她的双唇去吻别人的唇,她就恨不得将那些女人统统杀掉。   “你的心,你的心想说什么?”那双阴鸷的黑眸,盯着她,视线灼烈炙人。不逼她,她永远都不可能走出自己制造出的圈。   “我爱你,我想成为你的妻子,我想为你生儿育女……”她憋着一口气说出来,低下头不敢看他,害怕看到他眼里的不屑,害怕听到他的嘲笑……   “韩美惜,你死定了!”薜龙翼缓慢而坚决地抬起她的头,那张冷戾吓人却不失英俊的脸,在她眼前俞放俞大,慢慢地勾唇笑了,“我也想你做我的妻子,一起孕育我们的孩子。”   “你、你、你说的是真的?”韩美惜咽下口中唾液,因听到这个答案而全身紧绷,连说话都开始颤抖了。   “需要我证明吗?”唇角那抹笑意加深,还有什么语言比行动更能证明他此刻的想法,大掌一扬,便扯掉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他的吻强势且霸道的,从她的额头一路往下。   一晚上,听着她不断的娇喘纳喊,毫不掩饰对他的渴望,对于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他满意极了。   “美惜……”   “嗯……”她被折腾够了,全身上下都像散了架似的,哪像他还那么精神。   “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她动了动身子,往他怀里钻去,摆了个最舒适睡姿。   他侧着身子,将一只手臂伸到她的脑袋下,给她做枕头,刚放好她的头,就惹来她不满的梦语。这下,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就怕吵醒容易惊醒的她。看着她时,他的笑容会不自觉地放柔,只要想到以后的路有她相依相伴,再险再难,他都有绝对的力气走下去。   “我的美惜,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看着她渐渐熟睡的模样,他暗暗发誓。   ……。   第五十一章 母亲没疯   韩美惜从小跟在薜龙翼身边,逼着她要比同龄人更努力学习,因为小三岁的她,必须得和他上同一个班级。他上的军政大学,因此她也不会例外。对于从政,她提不起半点兴趣。大学毕业三年,他任职军官,拿了大大小小不少的军功,名声大燥。而她仍然穿梭在各大名校之间,为的就是学习自己所喜好的经商管理。三年过去了,她通过自学的方式,终于拿到A大经融管理系的毕业证书。   母亲曾经感言,她跟父亲很像,都不是做官的料,总想着做生意才能赚大钱。当年,父亲也是南庆军中一名重要的将领,有一天,他突然对母亲说,想到要下海经商。母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支持着他的选择。令谁都没有想到的是,父亲和哥哥会在去南海的途中遭遇车祸,最后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这件事,一直是母亲心中的痛,因此在母亲面前,她从来不提关于父亲与哥哥半个字。   “运集集团”是全球五百强企业之一,能进来这里工作的员工,非得是各大院校的高才生。能在众多优秀人物之中脱颖而出,是韩美惜那份比同龄人过份成熟稳重的性子以及她的专业知识。   “到了。”今天是她第一天报道的日子,薜龙翼非得亲自驾车送她过来。嘴里说是上班时间公车人多,实则是不放心,他的宝贝,万一被别的男人看上了,他非得杀人不可。   “嗯。”她细声应道,话不多,仅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对他诉说深情。   “美惜……”他叫她,跟着下了车。穿上职业套装的她,看起来更成熟了,有一份独特的美,是他以前不曾见过的。亲手替她将衣服下摆皱的地方扯直,再上下将她打量一番,捧起她的俏脸吻了又吻,“真不想让别人瞧见你这个样子。”   他吃醋的样子,让她心里一暖,瞬间红了脸:“你别这样,很多人在看。”此时正时上班高峰期,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不论男女,路过他们身边时,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要不,咱不上班了……”剩下的话,被她的瞪视吞回嘴里,她很少违背他的意思,但工作这事,却是毫不退步。   “我上去了。”他不知道,她一直活得很自卑,早就期望能出去工作,证明没有薜家,她照样能活得好好的。她要凭自己的本事养活母亲,将来有一日能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跟在他的身后,只做那个最不起眼的小女佣。   “美惜……”   她刚走两步,又被他叫住,回头望进他那恋恋不舍的眸光之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只是去上班。”   “我下班来接你。”他又追上去,跟在她身边说个不停,就像她只是个三岁大的小孩那般,“没有我在身边,你不要乱跑。”   “翼……”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难掩眸中笑意,再次重申道,“我只是去上班。”她以前怎么就没有觉得他这么多话呢?生怕她跟人跑了似的。韩美惜脑中灵乍现,瞬间省悟过来。他是在紧张她,真真切切地紧张她。难道他还不明白吗,这一辈子,她都跟定他了,除非他不要她。   “那你快去吧,不然会迟到了。”   看这人说的什么话,是他纠缠着不放人,这会儿说得倒像是她舍不得走似的。   “嗯。”她装出冷漠的样子,故意要让他紧张紧张,谁叫以前他总是欺负她呢。   “美惜……”他还跟在她身后,就是不肯离去,“那个,别的男人要是敢打你主意,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她不多说,就是想要看看他到底有多紧张她。   “对了,你手机带没有?我的手机号码你记牢没有?”   “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不要对别人笑,尤其是男人……”   “身上带钱没有?”   “中午打算吃什么?”……   她以前怎么就不知道,男人可以婆妈到这个地步,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紧张,还是诚心要让她第一天报道就迟到。不过即使他这么啰嗦,她并不厌烦,反而高兴得很。   他在乎她,爱她,不是吗?   “你先回军区吧!”必须得下逐客令了,再这样下去,她还没踏进运集集团的大门,恐怕就得成为最热门的话题女王了。   “下班等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着她的背影,他懊恼地抓抓头发,心情烦燥得不得了。仿佛她从此就要远离他一样,真想跑过去把她拉回来,藏在家里不要让别的男人看到。这种感觉真不爽……   正郁闷难过时,手机提示音响起,收到一条新的短信息。当他看清楚时,所有的担心都飞走了,不自觉地扬眉,真真切切地笑了。   “薜龙翼,我爱你!永远!”   ……   七月,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南庆又是中国最炎热的城市。刚下了点小雨,雨水滴在水泥路上,发出哧哧的声音,瞬间被吸干。   薜龙翼驾着车子,跑了两个多小时,才来到城北郊区一家精神病疗养院。   他的亲生母亲住在这里,十一岁知道真相时,他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找到她。至今,十几年过去了,他陪在母亲身边的时间少得屈指可数。他知道,薜堂靖绝对不会让母亲活着离开这个地方,因此从不敢对第二个人张扬。   “龙翼,你来了!”老院长早就在大门候着,每个月的今天,薜龙翼肯定会来,不管天晴下雨,十三年来从未间断过。   “高院长,我母亲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   “还算稳定。”   “我去陪她说说话。”   “去吧!”老院长摇着头,叹了口气,该是多心疼这孩子。十三岁认识他到现在,除了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别的表情。喜怒哀乐是一个正常人抒发感情的方式,而他年纪轻轻就失去太多了。   绕过几间屋子,薜龙翼来到后院最不起眼,最安静我小房间,远远地就看见母亲坐在门前地板上,嘴里在嘀咕着什么。   “妈妈……”他快步走近,扶她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薜堂靖,我要杀了你和那狐狸精……”她面无表情,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妈妈,是我,我是您的翼儿……”即便他再会伪装,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时,那双眸子里还是流露出无法言喻的痛楚。   “翼儿……”似乎这两个字对她起了作用,她的目光不再呆滞,看他时,眼里有泪花闪动,“我的翼儿都长这么大了。”   “妈妈,您放心,儿子一定会保护您,不会再让您受到半点伤害。”   “薜堂靖,我要杀了你和那狐狸精……”只是一会儿,她的目光又变得涣散,“杀了你……杀了你……”   “妈妈……”薜龙翼抓住她胡乱挥舞的双手,声音变得沙哑,“我是您的翼儿,您的儿子……”   “你真的是我的翼儿?”   “是,我是!”一把将颤抖着的她搂入怀中,“妈妈,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不,翼儿,你听我说,我不能走,不能走啊……”她的神情哪像个疯子,被关了二十三年,她心中的苦不能向任何诉说,那个男人太恶毒,一但有第三个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她不敢想像后果会如何?   “妈妈……”他的妈妈没有疯,没有,兴奋与痛苦同时刺扎着他的心脏。母亲没有疯,为何要装疯卖傻,连他都被蒙在鼓里?   “翼儿,听我说,你还不是薜堂靖的对手,你必须得忍下去,等待时机……”她的儿子肯定会明白她的一片苦心,倘若不这么做,她哪有机会见到他长大成人。   “妈妈,我明白,我都明白!”母亲受尽折磨,自己却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心,好痛好痛,像被撕裂了一般。可他能做的,只有等,等待时机成熟,等待他羽翼丰满……   “对了,你和美惜怎么样了?”这十几年来,她听得最多的,便是韩美惜三个字。她的儿子喜欢那个女孩子,十几岁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知道,韩美惜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即便是那个狐狸精的女儿,她也无法去恨,因为那个女孩子是儿子喜欢的对象。再说了,韩美惜什么都不知道,是一个可怜的无辜者。   “我要娶她!”他今天来就是告诉母亲这件事情,没想到还得到另外一个好消息,他应该高兴的,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娶了她,就要好好爱她!永远都不要做一个负心的男人!”都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她相信,比任何人相信。当年嫁给薜堂靖之后,她的生活在短短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幸福,离她越来越远,整日承受的是那永无止尽的担心与害怕。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在母亲面前,他郑重许下诺言。   “儿子,我相信你说到就能做到。”抚摸着儿子的头,他终于长大成人,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家庭,妻子、孩子,再也用不着她去担心了。   “改天,我带她来看您。”他早就这个打算了,又担心母亲害怕见到陌生人,才拖到现在。   “好,我等你们!”她也很想见见那孩子,到底有什么好,能够吸引着她儿子全部的目光。   ……   第五十二章 愿意嫁给我吗   看望母亲过后,从城北回来,薜龙翼的心情一直不佳。母亲对他说过的话,字字在耳,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薜堂靖,他的亲生父亲,当年蒙蔽所有人的耳目,将母亲关了起来,甚至逼疯她。为了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他可以如此丧心病狂。   每想一次,薜龙翼眸底深处的恨意就会加深一些,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她们都等不了了。   “谢叔,麻烦您替我查一件事情。”拨通电话,对方接电话的竟是薜堂靖的亲信。   “你说。”   “当年韩俊父子出车祸的真相。”他不相信,韩氏常文欣投靠薜家,只是个巧合。更巧的是,母亲在她入住薜家后,三个月时间不到,就给逼疯送走。这一切的一切,至今仍然是个谜,而他要做的就是早点让这件事情真相大白。   “好!”那边回答得简短,语气却又透出坚定。   看了时间,已下午五点半,那丫头快下班了,他必须得提前赶去,不然她那脑子又不知道会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她不喜欢说话,即使只有他们两人相处的时候,多数时间也是他在说,她只是默默静听。有时候,甚至会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赶到运集时,正好六点,远远地就看见了她,她的身边还多了一个男人。她在笑,那么怕生的她,竟然还对那个男人笑。一股莫名的怒火,急迅爬上他的心头,灼痛了他的心,让他无法正常思考。   不管这个男人是谁?他一定要撕了他!敢勾引他的女人,就必须得付出代价。   “美惜……”他笑着走近,一把将她拉入怀中,那深刻的五官、以及额上那一对扬锐的剑眉,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无一不在诉说他的怒火。   “少爷,您来了!”她回答得极为淡漠,甚至用了敬语。   这少爷二字,尤其刺耳,她这是在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吗?薜龙翼微眯起眼睛,散发出危险骇人的气势,低头便重重地吻上她的唇,带着强烈的惩罚意味。   “嗯……”   直到她呻吟一声,软倒在他怀中时,他才松开:“我们回家!”   “你不跟学长打个招呼吗?”她小小得意了一下,没想到这招还真管用,他打倒的醋坛子可酸了。   “学长?”他这才移动目光,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龙翼,好久不见!”男人扬起笑容,对他挥挥手,比传说中的绅士还要绅士。   “滨,是你?”他这么就这么糊涂冲动,没看清楚她身边那个男人就醋意大发。看那丫头的表情就知道,她可是乐疯了。   “美惜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看着韩美惜那抑制不住的笑意,他就知道,这次是被她给耍了。   “我就是她的顶头上司啊。”   “我们今天还有事,改天一起坐坐。”不管韩美惜是否愿意,便拖着她走了。   一路上,他不说话,她也不吭声,气氛相当沉闷。   终于,他还是憋不住了,一脚踩下刹车,转过头看她:“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   “我没有。”慌乱的情绪汹涌而来,她避开他投来的目光,选择看向车窗外。   “为什么不相信我?”要他如何,她才愿意相信,他爱她,只爱她一个人。   “……”她无法回答,明明告诉自己,只要他说,她就相信。可只要一想到,围绕在他身边那些优秀的女人,她的心就没有着落。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想逗她玩玩;又或许他说的爱,与她理解的爱不一样。   “我的心眼很小,这一辈子只能容下你一人。”他的嘴角半勾,浮现类似苦涩的表情,黑眸里的光芒渐渐淡去,没有了活力。   她转身,一头栽进他的怀里,伸出那双纤弱的手臂缠上他强健雄壮的腰,有些急切地说着:“我爱你!”   这三个字,足以消除他所有的不安与不满意,看着她时,眸子又恢复了只看着她时才有的柔情。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不知不觉彼此已成为对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美惜,嫁给我吧!”   半晌之后,韩美惜的脑子才正常运转。   他说了?真的开口求婚了?不用再怀疑,他是真的爱她。   温暖的情绪弥漫在胸口,她整个人晕陶陶的,突然觉得好幸福,虽然他霸道,偶尔还会胡乱吼叫,但至少她心里清楚,他会疼她宠她一辈子。   只是,她可以接受这突入其来的幸福吗?从今以后,他真的就属于她一个人了吗?   “你真的愿意娶我?”她必须得问清楚,这一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过了今天,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她都不会让他改口说不字。   “你愿意嫁给我吗?”薜龙翼口气慎重,在她仍旧因为他临时冒出的这句话而目瞪口呆时,给她最深最炙热的吻……有某些方面,他们两个都笨得可以。即便他说出口,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那他只好改为实际行动,来表达对她深深的爱恋。   热吻结束,韩美惜羞红了脸,想推开他,无奈他的力量太强大,她根本动不了他。其实,她也不是想抵抗,只是觉得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了,有些措手不及。   “告诉我,你愿意吗?”   “愿意!”她等这一该等了好久,等得心都疼了,曾经以为这一辈子永远也等不到今天。   “我们先去看看新房,过几天就去领证。”   ……   第五十三章 车祸原因   “这份资料是二十三年前南庆公安局留的案底,它详细记载了车祸的原因,并非意外。”谢正山将费尽心思得来的证据递给薜龙翼,不再多言等着他下一步的吩咐。   薜龙翼看完资料,许久才抬起头来,神色凝重:“谢叔,我打算去南海找找谢家父子。”   “他们还活着的机率很小,你此去无疑是大海捞针。”   “没试过,怎么知道找不到?”为了美惜,他必须得去,他们都是她的亲人。   “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好好呆在薜堂靖身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韩家父子的车祸调查结果,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他料准这件事与薜堂靖脱不了关系,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韩氏常文欣会是这起事件的帮凶。原以为,她只是受方,无力反击……   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韩美惜的样子,她是那般信赖母亲,爱着她的母亲,常文欣几乎是她生命的支柱。倘若有一天,她发现,事情的真相是那般残忍,她一定会崩溃的。因此,无论如何,他要让这个秘密永远消失。   一起生活了二十三年,也是时候找常文欣好好谈谈了。   错开薜堂靖与韩美惜回家的时间,他找到了常氏。这个女人年过四十,岁月在她的脸上似乎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看上去仍然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有着官太太的端庄大方……   看见他来到她的院子,她如以往每一次,毫不吝啬对他展露母亲的温柔:“小翼,你回来了!”从小到大,她对他的称呼都没有变过,或许真的当他是她的亲生儿子般看待。   以前,他相信,但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他不敢再相信。在她的温柔的笑颜背后,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丑事。   “常姨……”这个称呼叫了二十几年,已经成为习惯。今日叫来,却觉得异常可悲可笑。   “怎么了?”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伤害美惜,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冰冷的言语,让常氏一颤,一抹凉意瞬间袭满全身,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那双幽暗的眼睛。   “你……你说的什么话?”   “我说的什么话,你很清楚的。”二十三年前,她可以不顾丈夫与儿子的性命,与薜堂靖苟合。如今——他怎敢抱有希望,一旦事情败露,她的女儿就是她的挡箭牌。   “小翼……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他将那份资料丢给她,勾唇轻讽:“你先看看,看完之后,你再来和我解释。”   常氏接过那份资料,颤抖着手翻开,当她慢慢看下去时,脸色也就越苍白,最后像碰到毒蛇猛兽似的,丢掉它。   “不,不,事情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她极力否认,却不敢抬头,就怕对上那如冷箭般冰冷的眼神。   “只要你做一个好母亲,这些事,我都可以让它们消失,永远不再提起。”   “不是我,我不知道他们会死,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那个样子……我要是早知道是那样,即便让我去死,也不会……”她后面的话,被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淹没。   “好自为之吧!”不管她哭得多么悲惨,都无法再激起他心底的一点点怜悯。曾经,他试着当她是母亲那样敬着,可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抬头看天,这该死的台风多发季节又到了,烦躁郁闷纠结着他的心。……   夜深人静时。   常氏悄悄来到薜堂靖的房外,轻轻敲响了他的房门。昏暗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仿佛还有着残留的泪迹。   “怎么了?”打开门见到她时,薜堂靖眼神闪过惊喜,她跟了他二十几年,这可是第一次主动上门找他。当年,第一次见她时,是韩俊与她   第一个孩子出世时,那时薜龙翼没有奶吃,韩俊便主动叫妻子来薜家帮忙照顾孩子。   这一见可不得了,薜堂靖看着她含羞带笑哺乳着孩子们,恨不得自己也凑上去,吸上两口。   心里的这个想法,因见到她的次数越多,而日益高涨,他想要这个女人,不管她是不是战友的妻子,不管她是不是孕育了一个孩子。一天,趁所有人不在的时候,他的魔掌伸向了这个女人。   她由最初的惊呼,到慢慢接受,软倒在他的怀中……   偷腥的日子是惊险刺激的,但慢慢地,他不再满足这样偷偷摸摸,想要堂而皇之地占有这个女人。一个阴谋在他心底悄悄滋生,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一个机会……   “他知道了。”   “谁知道什么了?”他一把将她拽进屋里,伸头看了看走道两端,确认没有人后才将门关起来。   “你的儿子知道了,他知道车祸的事情了。”   “知道又怎样?这件事情过去二十几年,早已过了申诉期。”他才不会担心,即便是有人要查,永远查不到他的头上。   “他还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十几年前,他就知道了。”   薜龙翼的话,无疑丢出了一枚重榜炸弹,压得常文欣透不过气来。这些年来她一直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没想到伪装得最好的竟然是那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那美惜她……”她颤抖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你放心,薜龙翼不会傻到告诉她这些事情。”   薜堂靖眼里一闪而逝的杀气,没能逃过常文欣的双眼,她后悔了,在得知丈夫与儿子因她双双死亡时,她就后悔了。这个世界上什么药都有得买,就是买不到后悔药。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女儿,不能!   “我求求你,答应我,不要伤害我的美惜……”她身子一软,跪倒在他的脚边,两手扯着他的裤脚,任眼泪婆娑。   薜堂靖的眼神盯上了她,变得邪恶起来,缓慢蹲下身子,粗糙的食指勾住她的下巴抬高她的头,狞笑着道:“只要你把我侍候舒服了,她就能过得很好。”   ……   第五十四章 除非我死   幸福,来得太突然,好几天时间,韩美惜都觉得活在梦里一样。   薜龙翼临时接到上头的命令,去国外参观学习,这一走就是半个月时间。算算日子,他应该还有好几天才会回来,下了班,她和往常一样,回到薜家,首先向母亲报平安。   “妈,我回来了!”   “美惜,回来啦!”韩母走出屋子,接下女儿手中的包包,再温柔地摸摸她的头,眼里是满满的柔情,“工作还顺利吗?”   “一切都挺好的。”对上母亲的眼神,敏感地发现,她双眼红红的,像是哭过,“妈妈,您怎么了?”这几天忙于工作,她对母亲的关心越来越少,连饭都没和母亲好好吃一餐,真是不孝顺。   “我没事……”常文欣极于掩饰尴尬,反而更让人看出了问题。   “妈,您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很少见母亲这个样子,韩美惜极为担心。这些年,她看得出,母亲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她尽可能做一个乖女儿,什么事都顺着母亲。   “对了,我今天收到一封请柬,像是秦川寄来的。”常文欣急忙扯开话题,转回屋拿出两张红红的喜帖,赶快递给韩美惜。   “妈……”她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人,母亲不开心,她又怎能安心。   “昨晚没睡好,眼睛有点胀。”   虽然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但母亲不说,韩美惜也不好再追问。接过母亲手中的红喜帖,扶着母亲坐下后,再拆开一看。原来是小田与丁丁要摆喜酒了,这两人动作挺快的,电话都没打一个,直接将喜帖寄家里来了。她淡笑着,真心祝福他们,希望他们能幸福直到永远。   “妈妈,我过两天去秦川参加丁丁和小田的婚礼,你和我一起出去散散心吧。”   “我就不去了。”没有薜堂靖的允许,她连踏出薜家大门的资格都没有。那个男就是一个魔鬼,用她至亲的性命,威胁她。若当初没有受到他的蛊惑,没有做出那些傻事,现在也不会活得如此狼狈不堪。心疼地看着女儿,她终于长大成人了,以后会遇到一个爱她的男人,幸福地生活下去的。   “美惜,告诉妈妈,你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吗?”   “我……”可以告诉妈妈了吧,他们都在装修新房了,他说等他回来,就去领证,然后再挑个好日子举行一个婚礼。这本来是好事,他却不让她告诉母亲,说是要给妈妈一个惊喜。可作为女儿,婚姻大事应该向母亲说明白的。一想到他,脸颊不由得红了,眼神里透露出娇羞,“妈妈,我要和翼结婚!”   “美惜,绝对不行,谁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是薜家的男人!”   常文欣坚决的语气,让韩美惜非常吃惊,这些年,母亲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今日怎么会如此反对她的婚事。她知道,作为女儿,终身大事,应该先向母亲禀报,可她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吗。之前是不确定薜龙翼对她的爱,这几日是公司的事太忙,而给忽略了。   “妈……”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样的结局,她早应该料到的,这么多年,女儿眼神从没从那个男子身上离开过。曾经,她安慰自己,那只是小女孩的少女情怀,长大后见的男人多了,也就会把他给忘记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妈,您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韩美惜也急了,常常是母亲说一,她不会说二,可这件事情,她必须得力急到底,“我爱他,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你真的要嫁给他?”   “是,一定要嫁!”   “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想都别想。”常文欣一急,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怎么能让女儿再跳进火坑,虽然知道薜龙翼对韩美惜也是有情的,可身在薜家这样的家族里,有情是不够的。薜家的男人欲望太大,为了权利与女人可以不择手段。薜堂靖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当年他垂涎她的美色,而将原配逼疯的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清楚事情真相的她,如何不去想,薜龙翼如此做法,不是想为他的母亲报当年的仇。   “妈,您为什么要这么逼我?”他们是她最爱的人,谁也不能舍。母亲流泪,她的心会疼,可又不能不找到答案。   “是你要逼我去死才是。”   看到母亲如此不讲道理,韩美惜的心都凉了,母亲向来当翼是亲生儿子般看待,为什么要如此反对他们的婚事。是觉得她高攀了,还其它什么原因?   她决定以退为进,待母亲情绪稳定后,她们母女二人再好好谈谈。母亲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过些时间一定会想通的,一定会的。深吸口气后,她半跪在母亲身亲,将头偎在母亲的怀里。   “妈妈,我爱你!永远爱你!”   “美惜,我的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常文欣将头压在韩美惜的背上,抽搐呜咽不止,为了女儿的幸福,她不敢去赌薜龙翼的心有几分是真?   ……   丁丁与小田的婚礼非常简单,到场的除了至亲好友外,都是他们的同学。   韩美惜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结伴而来的人,因此显得有些孤单。也许是她冷漠的性子使然,她总被遗落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独自端着一杯饮料慢慢浅尝,目光没有离开那对新人,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翼,他现在好吗?二十天不见,他有没有想她?他的身边还会有形形色色的女人出现吗?   丁丁端着酒来到她的身边,开口问道:“美惜,在想什么呢?”   “丁丁,祝福你和小田,你们一定要幸福哦!”她浅笑,真心实意祝福他们幸福。   “谢谢!”丁丁举起酒杯与她的饮料对饮,喝完一杯酒之后,再看她,关切地问道,“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了?”   “我没事,就是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两天一点胃口都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都想吐。”   “想吐?”丁丁眼珠子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是不是想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嗯。”韩美惜点点头,对丁丁的兴奋感到不解。   “你怀孕了。”丁丁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下了最后结论,“肯定是怀孕了。”   “怀孕?”韩美惜因听到这个答案,心跳似乎停止了跳动,她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他们在一起三年时间,怀孕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她除了心底的窃喜之外,更多的是不安与担心。倘若母亲得知这个消息,是继续反对他们在一起,还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成全他们?她决定不管了,能为他生儿育女,不是她一直最渴望的事吗?   “今天下午,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丁丁一急性子,说到就恨不得马上做到。   “不用了。”韩美惜赶紧摇手,“我自己去就行。”   “美惜,你在秦川人生地不熟的,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丁丁这缠人的功夫,韩美惜领教过不少,她的冷漠在丁丁身上,永远起不了作用。   “医院就在街对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正因为如此,我更要陪你去。”丁丁作了一个停的手势,阻止她再继续发言,“就这么决定了。”   韩美惜慢慢抚着肚子,还没有确定里面有个小生命的存在,她似乎就感觉到他的存在了。呵呵……她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他听到这个消息,也会和她一样高兴吗?   会的吧,他一定会高兴的!   握紧了手中的电话机,恨不得马上将这个还未确定的好消息告诉他,让他和他一起,感受这个新生命的到来。   “不行……”她嘀咕着,这个好消息,一定要当面告诉他,亲眼看到他幸福的微笑。嗯,做了决定,她深吸口气后,才收起手中的电话机,脸上不自觉地洋溢着幸福甜蜜的微笑。   老天待她不薄,这么快就给了她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人。   幸福,也提早来敲她的门了!   ……   ------题外话------   这几天内心颇为挣扎,挣扎过后,还是决定要将三年前的事情交待清楚。   也请亲们支持花花的决定!   第五十五章 死,比活着幸福   经检查确定怀孕后,韩美惜怀着幸福又有点忐忑的心情,提前回到南庆。   回到母亲的院子里,立即感觉到了不同以往的气氛,母亲的房间偶尔传出嗯嗯的低吟声。难道是母亲生病了,如此一想,她急忙加快了步伐。刚到门口,听得屋里传出男人的低吼声:“你这个贱人,几十岁了,还那么淫荡……”   透过门缝,她看到母亲被薜堂靖压在床上,极尽羞辱。那个男人在母亲身上不停地摇摆,母亲紧闭着眼,神色痛苦,任眼泪缓缓流淌。她惊大了双眼,急忙用手捂着嘴,防止惊叫出声。她明白,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母亲知道她的存在,那只会让母亲更加羞愤,生不如死。身子一软,顺着墙壁缓缓滑下,那撕心般的疼痛一遍遍向她袭来。极少流泪的她,无法抑制泪水翻涌。   难怪母亲会反对她的婚事,难怪这些年很难在母亲脸上见到笑容。她看着薜堂靖这个禽兽,眼神由惊恐慢慢变幻成火一般的恨意。纤手紧握,指甲刺入手心似乎都没感觉到疼痛。   屋内传出男人满足的低吼声,她急忙擦干眼泪,拖着软绵绵的身子,爬一般地往院外走去。   她恨,可是恨又能怎么样?   “你的女儿来过了。”薜堂靖翻身侧躺,似乎很乐意这样的情况被第三个人看见。   “……”常文欣颤抖着双唇,无法说出一个字,屈辱的泪水越流越多。   “她很聪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不……你不要伤害她……”   “放心,只要她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也不会自找麻烦。”言外之意,只要韩美惜敢干涉这件事,他定不会饶过她。   “唔唔……”常文欣哭着,拉起被子想要盖住满是伤痕的身子。   “哭什么?”薜堂靖一把抓起被子,扬手扔下床,邪恶地盯着赤裸的她瞧了又瞧,身子一动又扑了过去。   “不,不要……”她的力量,怎是他的对手,挣扎只能换来他更残忍的掠夺。一会儿功夫,能从她嘴里发出来的,还是那被折磨得欲火难耐的呻吟声。   ……   傍晚的风并不凉爽,吹拂在韩美惜身上时,却引得她颤抖连连。母亲的哀嚎还有眼泪,像刺在她心头的刺,疼着却无法拨出。母亲承受这样的屈辱,究竟有多长时间了,迟钝的她现在才发现。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找谁诉说心中的悲苦。突然间,好想那个身在远方的男人,如果他在身边,她一定不会这么难受。可这件事情,要她如何能开口对他诉说。他知道真相了,一定会和她一样难过吧。   无意间走到薜武的院外,院子里传来老呓呓吖吖的戏唱声,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和老人说说话,或许他能帮她找出答案。   “爷爷……”她吸吸鼻子,叫出声来时几乎哽咽住。   “孩子,怎么了?”看着她这个样子,薜武可心疼了,急忙拿过自己擦汗的毛巾,亲自动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告诉爷爷,是不是龙翼那小子欺负你了?”   “不是……”她摇摇头,极力扯出一抹笑来,“他不在南庆。”   “呵呵……”老人会意一笑,“是想他想的吧!”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分开一小段时间就受不了啦。   “……”她想说不是,是发现了母亲与薜堂靖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多一个人知道只会让母亲更加难堪。   薜武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孩子别急,爷爷帮你把他催回来。”   “爷爷,不用麻烦了。”她扯出一抹笑来,“我看看您就走。”   薜武疼她,当她是亲生孙女儿一般疼爱着,她希望他能挺身而出,为她和母亲作主。可仔细一想他不会,她怎么能忘记,他们都姓薜。对于薜家的声誉来说,她和母亲又算得了什么?   离开薜武的院子时,天色已晚。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她决定收拾好心情,像平常那样回到母亲的身边,在这个时候母亲肯定是需要她安慰的。   走进院子,便看到母亲呆愣着坐在厅里,守着一桌子的冷饭冷菜。   “妈……”喊出这一声,得费了她多大的努力,才能控制那极欲流出的眼泪。   “美惜,回来啦!”   母亲如往常一样,对她展露笑颜,只是那青瘦的脸颊,布满了未干的泪痕。   “妈妈……”她冲过去,紧搂着母亲发颤的身子,抽泣道,“妈妈,我带你走,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她想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做不到。看到母亲那痛不欲生的模样,她怎能装得下去。   “孩子,听我说,你听我说……”   母亲的话没说完,韩美惜便感觉有热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手臂上,定睛一看,母亲的嘴角正流出暗红色的血液。   “妈……妈……”她慌了,母亲的气息越来越弱,身子越来越软,像随时会弃她而去。   “美惜,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父亲和你的哥哥……”常文欣抬手,想要摸摸女儿的脸,“答应我,不要嫁给薜龙翼,永远不要……”   韩美惜哭着用力点着头,即便母亲不说,她也不可能再嫁给薜家的人啊。   “不要去恨任何人,不要想着为我报仇,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找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好好过一辈子……”   “妈妈,你什么都别说了,我带你去看医生,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她哭着,想要带母亲去看医生,无奈身子软得和母亲一样,一点力都使不出来。   “太晚了,我吃掉了院子里那株有毒的铃兰。”常文欣说着,嘴唇勾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慢慢地笑了。二十几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这笑美得夺人心魄。死亡对于有些人来说并不可怕,真正令人可怕的是想死而不能死。   “孩子,你一定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你是韩家唯一血脉,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啊……”常文欣说得上气不接下气,举起的手顺直滑落,身子缓缓的倒了下去,她的唇角,仍旧带着那抹浅浅的微笑。   “妈妈……”她呐喊着,紧抱着母亲软倒的身子,亲眼看着母亲在她面前没有了气息,永永远远弃她而去,“妈妈……”她一声声低吟,当心痛到麻木的时候,仿佛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或许换个角度想想,她应该替母亲高兴才对,等了二十几年,母亲终于可以到天堂与父亲哥哥会合了。   她抹干眼泪,抱着母亲逐渐僵硬的身体,轻轻地笑了起来!   ……   常文欣的葬礼非常简单,火化过后,送她上山的人也只有韩美惜与几个顾来的帮工。当一切完毕过后,她跪在墓前,用力磕了三个响头,擦干最后一滴泪。   “妈妈,女儿会听您的话,好好活下去。”   随即起身,刚要离去,就被几名大汉给挡住了去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便吸入一股异味,紧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当她醒来时,身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她抬起头,将这里打量一番。   看样子,这是一个废弃已久的修车场,阴暗潮湿的很。车场后方有一座小小的铁皮房,由于年久失修,房子看起来像随时倒塌一样。这一刻,屋子隐隐约约透出昏暗的灯光,五个粗壮的大汉坐在里面,看起来非常落迫,非常燥狂,一个个抱着酒瓶狂饮着。   昏暗的灯光照向最里面的角落,那里,跪坐着的正是韩美惜,她一头头发凌乱,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块布。她瞪着大大的眼睛,因为陌生害怕而不停地擅抖着,汗水沿着那苍白憔悴的脸上滴落。她不断地挣扎,不断地磨蹭,双手早已血肉模糊,绑着手的绳子也早已被血水染成红色。可她好像不知道痛一样,绑在身后的小手一刻也没有停下来,好像这样就能挣脱掉。   但是,那几个大汉似乎早已见惯她这样的动作,依然如大吃大喝。等过好了一会,他们吃饱喝足了,一个人打了个饱嗝,敲破手上的瓶子,趁着酒意向她走去。   她瞪着双眼,眼里满是惧意,看着那男人逐渐靠近,她努力往后退缩。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她?冰冷的玻璃紧贴着她的脸,他恶狠狠地盯着她,嘴里不断地呼出浓烈的酒精味。   他的手慢慢往下,尖锐冰凉的玻璃停在她的脖子上,只要他稍微用力,那玻璃就毫不留情地划破她的喉咙,让她命丧在此。   她紧张得快无法呼吸了,不由吞了吞唾液,紧紧地靠着墙,一动也不敢动。   “老大,这妞长得不错,要不让哥几个尝尝味道如何。”   “老三,不准乱来。”被唤为“老大”的男人呵斥着说,“没接到上头的电话,谁也不准乱来。”   上头?上头到底是谁?由不得她细想,那男人提起她的衣领,像提着一只受伤的小兔子般,将她扔到了屋子中央。下腹传来一阵阵疼痛,让她紧缩成一团,额头也冒出冷汗。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一男人迅速接通,只见他用力点头:“是。”   “老大,上头怎么说?”   “拿到赎金后撕票。”   “撕票?那让我玩了再撕也不迟。”   这次领头的男人没再阻止,而是默许了男人的行为。   男人再次将她提起,狠狠一甩,又扔回角落里。小腹传来的一阵阵疼痛远比其它部位要疼得多,额头的冷汗一滴滴不停地滚落,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男人欺身而上,一把扯掉她嘴里的臭布,捏着她的下巴。充满酒气的嘴,就要贴上来。  “滚开,不要碰我!”即使害怕得全身颤抖,即使身体的疼痛也几乎让她失去知觉,但她吼出口的话,还是使男人微微一愣。   “臭婊子……”男人一巴掌挥了过去,打得她的脸扭在了一旁。   “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疼痛让她抽了一丝凉气,勾唇,扬起极冷的笑容……  “想咬舌自尽。”男人用力捏着她的下巴,又是一巴掌重重甩在她的脸上,“等老子们拿到赎金,你不想死也不行。”   “放开她,暂时不要多生事非。”领头的男人兴许是被她那冷漠的笑容给怔住了,吼道。  男人心有不甘,将她甩开后,朝她小腹踢去一脚。   锥心般的疼痛,一遍遍向她袭来,她呻吟着,想要爬起来。不,她不能死,她不要命,但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事。她淡笑着,要自己清醒,要自己冷静面对这些绑匪。   屋外的风,像幽灵一般吼叫着,时不时冲撞着这间破败不堪的屋子。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逃脱,即便逃了出去,也无法单独行走。她要等,等着那个人来救她,救他们的孩子。   只觉得下腹的抽痛来得更猛,她紧咬着嘴唇,滚缩成一团,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再次醒来,韩美惜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她往后退缩,脑子里乱成一团。努力回想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在母亲墓前,被几名男子拦住,然后醒来就到了这里。这些人,是想要打掉她的孩子吗?   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走进几名身穿手术服的女医生,她用手护着肚子,防止生人靠近。   “你们不要过来……”她惊慌害怕,只想着要防备那些人,而忘记身体的某一个地方疼痛还在继续撕裂着她。房门口突然出现的身影,让她一喜,他来了,他来救她了。   “翼……”她张开了双臂,等着他走过来,将她搂入怀中。然后告诉她,只要有他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告诉她,他还爱着她,永远爱着!   “把孩子拿掉……”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动了动嘴唇,却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向他确认。   “把孩子拿掉!”   那无情的声音,就像魔咒一般,在她耳边久久环绕不去。身子如置身于千年冰窖般,寒冷刺骨。原来抓她的人是受他的指使,是他要打掉她的孩子。   手术室内,她哭着、喊着、求着:“求求你,薜龙翼我求求你,不要拿掉我的孩子,不要……不要……”   他对她的祈求置若未闻,黑眸深沉得没有一丝丝的感情。用阴冷的声音,命令着:“还愣着干什么,马上麻醉。”   她睁大双眼看着他,他的冷漠、他的无情,她要一一清清楚楚记在心里。只听得刀具的响声,却感觉不到一点点疼痛。从来不掉眼泪的她,此刻再也无法那如洪水般涌出的泪水。   他站在手术室里,亲自指挥,亲眼看着,他们的孩子,化成血块一点一点从她肚子里取出来。   “薜龙翼,我恨你!我恨你!”   “你恨?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有资格恨我吗?”明明心痛得快要死掉一般,却只能说出那般冷酷绝情的话来。他不敢上去去握住她的手,担心控制不住自己,而不小心打扰到手术。医生告诉他,孩子已死在她的肚子里,稍有不慎,她也可能丢掉性命。   他害怕,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只有用冷漠来伪装自己。   她的泪水,就像致命的毒药,只要让他看见,就能痛得他没了呼吸。   “美惜……”为了防止她看到那眼角闪过的泪花,背过身去,留给她一幅冷傲的背影。   ……。   ------题外话------   高估自己啦,三年前明天还有最后一章鸟。      第五十六章 惩罚祸首   同样的地点,同一间破铁皮屋。   然而屋里被绑子的却是先前那几名面目狰狞的大汉,他们一个个被割断了手筋脚筋鲜血直流,倒成一团,痛嚎声此起彼伏。   “求求你,放过我们……”先前被称作为老三的男人,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势,害怕得尿湿了裤子,嘴里不停地求饶。   “你用那只脚踹的她?”屋里那高高在上,俊美得几乎邪恶的男人,把弄着手里的染满鲜血的刀,放到嘴唇前吹了吹,面带微笑,说出的话像春风那般暖人,而听在他们几人耳里却比阎王的召唤还要令人来得恐怖。   “放过我吧,我也是受人指使的……”男人哀嚎着,庞大的身子几乎圈缩成一团。如果早知道,惹到的人会是薜龙翼,他们死也不敢收下那笔钱。   “不说是吧!”男人的笑容加深,轻轻一招手,身后的男子便来到他的身前,“谢军,拿粉碎机把他两条腿废了。”   “不,我说……我说……我们是受人指使的……”   “哦……”他拉长声音,看不出来对这个答案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谁不知道你四人,是黑道赫赫有名的人物,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指使你们?”   “老三,你住口!”先前被称作为老大的男人喝斥道,“你就是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当他们绑架着那女子时,被突入其来的两人轻易制服时,他就知道,这一辈子都完了。   那男人当时冲进来时,他们清楚看到他眼里的杀意,只须一眼就能吓得他们黑道有名的大人神浑身直冒冷汗。而当他的眼神看到那名女子时,杀气瞬间逝去,换上的是一眸子的柔情。对他们如此残忍的男人,抱着那女子时,双手却在颤抖。明眼人都知道,那名女子对于他来说该是多么重要的人。   “太噪了!”   薜龙翼轻轻吐了三个字,谢军便领意,拿着刀走到那被称为老大的人面前,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张开嘴,刀尖便刺入他的口中。其余三人什么血腥场面没有见过,却还是吓得脸无血色。   “是薜堂靖,我无意中听到中间人打电话,出钱的人是薜堂靖……”   “你知道薜堂靖是什么人吗?敢污蔑他胆子还不小!”他的手指似乎不小心碰到刀口上的血迹,像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一下子将刀扔了出去。   “是他,是他让我绑架那女子来威胁你,拿到钱后再……”   “撕票是吧!”薜龙翼接过男人后面的话,说得云淡风轻的,“撕票这活好像挺好玩的啊!”   “薜大少,求求您,饶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几个大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比死了母亲看起来还要伤心。   薜龙翼微闭眯着眼,黑眸透射出嗜血般的冷芒,慢慢勾唇浅笑:“谢军,慢慢处置这几人,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军面无表情,淡淡应道:“是!”   薜龙翼的目光再次将那四人扫了一圈之后,拍了拍衣袖,再转身离去。刚走到屋外,又返回来,扬起一抹极为冰冷的淡笑:“玩他们之前,先把嘴塞起来,或是把舌头割了。”   ……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阵阵!   薜龙翼加快了步伐,几度奔跑起来,直接往三楼病房冲去。那丫头从小都害怕打雷闪电,每当这种雷雨天气,她就会躲在他的怀中,寻求保护。撞开房门,看见她坐在床头,眼神没有焦距地盯在前方。   “美惜……”他轻唤,大步跨到她的身边,将她揽入怀里,右手勾起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美惜,美惜,你看着我……”   她抬起头,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有人进了屋,一下子推开他,急忙往后退去,用惊恐的眼神瞅着他。   “美惜……”   “不要过来!”她的声音沙哑无比,赶紧拿起枕头挡在身前,阻止他再进一步靠近。   “是我,我是薜龙翼!”他靠近,她就后退,眼见她贴上了墙壁,退无可退时,他伸手一拉又将她揽入怀里。   “翼?薜龙翼?”她喃喃低咕,眼神逐渐涣散,“你不是,你不是薜龙翼。”薜龙翼对她再坏,却不会对她无情。而此时此刻搂着她的男人,是个魔鬼,是杀人凶手。他姓薜,是他亲手杀死了她的孩子,毁掉了她唯一的希望。   “我是,我永远都是你的薜龙翼!”他必须要强调,对她的爱永远也不会改变。没了孩子,他们可以再要,如果没有了他,他想都不敢想,他能否活得下去。   “薜龙翼已经死了!”她呵呵地轻笑出声,笑得全身都抽搐起来。对于她来说,薜龙翼已经死了,死了!   “美惜……”她的样子,让他心疼,却无法开口说出更多安慰的话来。   她闭上眼,任由那刺骨般的疼痛袭遍全身,当不知道痛为何物时,又听得他说:“美惜,我们结婚吧!”   “结婚?”多么令人可笑的两个字啊,亏他说得出口,他认为在发生这些事情后,她还要低贱地嫁给他吗?他当她韩美惜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木偶玩具吗?   “我宁愿去死,也不会嫁给你!”   她扬起一抹惨白的笑靥,猛地用力推开他,侧头便往墙上撞去。活着会疼,真不如死了令人来得爽快。母亲可以选择这条路,她也可以。   “美惜……”   最后灌入她耳里的是他撕裂般的吼声,紧接着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没有了母亲,没有了孩子,可你还有我啊。”他抱着她,吻着她流血的额头,她真的宁愿死,也不要再呆在他的身边吗?在她的心里,他就那么的不值得一提,她可以为了任何人去死,却不愿意为他而活!   不,他不允许,他要让活着!好好地活着!   “她头部伤的不重,导致昏迷的原因是前几天失血过多,还有她毫无求生意识。这样的人没有活下去的欲望,迟早一天会出大事的。”   当医生这般告诉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要如何才能让她燃起希望,好好地活下去?   “韩美惜……”他发疯似的怒吼着,摇着她娇弱无力的身子,“你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回答他的,是一室的沉寂,她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韩美惜,我不准你死,你要活着,替你那下贱的母亲赎罪……”如果说他疯了,他承认,早就为她而疯狂。只要能让她有强烈的求生意识,疯一回又算得了什么。   昏迷的人儿,眉头皱了皱,神色极为痛苦,呻吟一声,又失去了意识。   但他知道,她听到了他的话,她会醒过来的,一定会醒过来的。   日子,在他焦急等待中过了两天,这之间他通过‘走后门’的方法拿到了他们的合法结婚证书。那两本红红的结婚证书上,男是他的名字薜龙翼,女是她的名字韩美惜。   “美惜,你看!”当她睁开眼,他便将脸凑了过去,“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书!”   韩美惜看也不看那证书一眼,再次闭上眼睛,害死她的母亲,打掉她的孩子过后,再给她一纸结婚证书。他是要告诉她,即便是死了,她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吗?还是他比他的父亲更聪明,给她个身份,让她成为他名符其实的泄欲工具。   不管他打的如何算盘,那好,她成全他!   她扬眉,对他展露甜美的笑容:“只要少爷开心就好!”   ……   ------题外话------   三年前终于完结了,祝贺一下自己!   明天就让咱们的三大主角闪亮登场!   第五十七章 收到离婚的消息   关于薜堂靖被拘的消息,一时间占满了各大新闻头条。而这头条之中,薜龙翼无疑成为了重中之中。报纸上的他,身穿军装,神色严肃,却又无法忽略嘴角上那惯有的微笑。有媒体报道,他之所以如此做,只是为了取薜堂靖而代之。也有媒体发表言论,他六亲不认,是真正的英雄……总之不管怎样,薜家这一话题够各路媒体闹腾一阵子了。   韩美惜放下手中的报纸,闭目勾唇,神色淡淡的,薜堂靖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送他进监狱的人会是他的亲生儿子吧。想想,还真是报应呵。薜龙翼不愧是薜家的人,对亲生父亲下手,也毫不犹豫。   他抢在她的前面做了这件事,无非是想保住薜家几十年的声誉,更是为了保住他军官的位置。倘若这件事情由另一个人扯出来,现在在监狱里恐怕还得多上两个人。   呵呵,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完美,她却不想如了他的意。游戏正要开始,怎么能这么早就结束了呢?她轻笑,眸光染上一抹难以分辨的光芒,瞬间又恢复了自然。敲敲手指,抿了抿唇,拿起手机熟练地按下一连串数字。   “小丙,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随时等你的吩咐。”话筒那边传来毕恭毕敬低沉的男音。   “好,明天你和小楼来一趟秦川。”吩咐完,挂掉电话,抿唇微笑。筹备了三年,等了三年,总算让她给等到了。   抬头看墙壁上的大钟,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那晚之后,乔擎枭又像人间蒸发了般,若不是每日都有人准时送来生活的必须品,她甚至要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过。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这个新的号码极少人知道,显示屏上的号码又是陌生的。想了想还是移动指尖,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   “是韩小姐吗?”   电话那端传来温柔的女音,这个声音她可以肯定从来没有听过。停顿了一下,随即应道:“我是。”   “我是薜龙翼先生的委托律师苏红梅,可以约您见个面吗?”   “有事?”   “是关于你们离婚一案。”   “离婚?”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道,“你确定你没有说错?”那个男人曾经说过,即使她死了,她只能是他的女人,墓碑上的字必定是薜韩氏。而他为何会如此轻易放手,怎么想,这件事情都不简单。   “是的,离婚!”那边的女音再次肯定,“他委托我准备了你们们离婚协议书。”   “那好,你选个时间。”她的语气轻松,整个身子却紧绷了起来。若要离婚就必须得再与他见面,这一辈子,她再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更不想看到他那张脸。   “明天下午您有时间吗?”   “可以。”   “那好,明天我和薜龙翼先生一起飞往秦川,到时请您务必准时。”   挂掉电话,她抚摸着逐渐圆润的肚子,半躺在沙发上,神情安宁祥和。倘若明天他真的只是为了离婚而来,她是要同意还是要拒绝?呵呵,因为这个可笑的想法而笑出声来。等了三年,就在等这一天的到来,当事情真的要发生时,她却不太确定自己心里的想法。   “孩子,你姓乔,你的父亲是乔擎枭。”借由给孩子说话,又似在提醒自己。   “是孩子想我,还是孩子他妈想我了。”乔擎枭突然出现在屋内,话中带笑,大步跨来,一屁股坐在她的旁边,很自然地将她拖入怀中。   “你怎么进来的?”   “用钥匙开门进来的。”他白了她一眼,觉得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傻气。   “我怎么没听到开门声?”说他是幽灵,肯定有人相信。   “是你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   “是你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他的吧!”她轻笑,不是问,而是非常肯定。   “我觉得离婚对于你来说是一件好事,所以就给了。”他并不觉得不应该,薜龙翼那个男人这样的做法是明智的。只是让他也想不明白的是,薜龙翼明明那么在乎她,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   韩美惜不再接话,因为仅从他的眼神里就已经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几天日子不见而已,她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对她的热情分毫未减,甚至有势在必得的打算。看来他真的是把她当成了一只猎物,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弄到手。   “在想什么?”他不满地扳正她的脸,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   “明天你陪我一起去吧!”她眉宇间神色淡然,轻轻动了动,从他怀里抽身。没有问他愿意还是不愿意,似乎已经吃准他会同意陪她一起去。   ……。   第五十八章 不要轻易许诺   乔擎枭看着她,瞅了她半天,在她眼里毫无所获,让他有点懊恼。手一动又将她拽回怀里,在她决定签离婚协议书之前,他还要告诉一件她不知道的事情。   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与他对视,确定自己能看清楚她的眼神时,再缓缓说道:“还记得几个月前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后发生的事情吗?”   她不逃不避,淡笑轻言:“想忘,似乎很难。”   “其实我并不知道在我车里炸弹的人是谁。”   “证据不是指向我吗?”   “我也不知道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混淆视听,把你卷了进来。”   “呵呵,你说还会有谁呢?”除了姓薜的还会有谁呢?即便找个人出来,恐怕也无人信服。   “肯定不是他。”   “为何?”   “因为在你卷进这件事故当日,薜龙翼就赶来秦川找过我,并且让我随意开条件,只要你能安全。”   “是吗?”薜龙翼是在紧张关心她,还是抱着别的目的,竟然他不愿意告诉,她也没有理由再去猜想。过了今日,他们俩就再无任何瓜葛了。   “我让他把你送给我。”   “呵呵……”她笑而不语,答案似乎已经在她的心中。   “我只是随便说说,意外的是,他竟然答应了。”那如鹰一般的双目注视着她,想要从她眼里看到点什么别样的情绪来,但是她又让她失望了。她眸子里的神色除了淡然还是淡然,将他关闭在门外,永远无法探入她的内心。   当时,他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薜龙翼如此在乎,又怎么将她拱手送人。他到南庆,能轻易将她从家里带走,肯定也是经薜龙翼的默许。   “你可是亏大了。”她继续笑着,笑靥越发美丽惊人。今天她又多了一个认知,原来她还可以当作东西被人作为交换的价码。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他的目光充满着赤赤裸裸的欲望,他想得到这个女人,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心。或许现在他还不明白,为何会对她产生如此深的渴望,但是他相信,将来的日子里她会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这个男人永远如此,从来不对别人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他的目光让她极为不自在,而她能做的只有逃避。   “我去做晚饭。”   “韩美惜,明天我陪你去。”   她回头看他,笑了笑:“谢谢!”   ……   秦川的秋天本来就冷,加上昨晚下了一夜的小雨,今日寒气更加袭人。   韩美惜拿起剪刀,将那一头长发剪掉,正如剪掉她这二十几年的牵绊一样,干脆决裂。看着镜中的自己,身体稍显臃肿,面色红润,精神也不错,满意地笑了笑。回头,看见乔擎枭正倚在门口,用火一样灼热的目光盯着她瞧。   “怎么样?好看吗?”她揉揉短发,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不习惯。   “你还是在意?”   “呵呵……”她笑而不答,要是他知道过去三年里她是怎么走过来的,他就不会这么问了。身上的伤还历历在目,心底的伤虽看不到,却又伤得刻骨铭心。   乔擎枭看着韩美惜,有好半天愰不过神来,越是想要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就越猜不透她。   “上午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下午再给你电话。”   想也没想,他便说了出来:“我陪你去。”   “不用了,堂堂乔大司令,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拿起早准备好的小包包,从他身侧走过。   他的目光追寻着她的身影,当她走到门口,即将消失时,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韩美惜,只要你愿意,我愿意永远做你的避风港。”   她抬头,对上他认真专注的眼神,心里却是十分苦涩。要承诺一个女人,是非常容易简单的事,但要兑现诺言,或许会经很多波折。男人们喜欢空口说大话,却不知道女人们也喜欢将他们的承诺当真。她永远不会忘记,有一个男人情深意切地告诉过她,要让她城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那些话,似乎还响在她的耳边时,那个男人又亲手毁掉她的幸福。   幸福是什么?她快要不记得了,只知道那是她永远也不可能再触摸得着的东西。   “不管你抱着什么样的心态,都不要轻易对一个女人许下承诺。”   乔擎枭回味着这句话,他只是想要关心她,不想再见到她受伤,并没有想过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会是承诺……   承诺难道不是爱你一生一世直白的话语吗?……   如果她认为这是承诺,而他愿意郑重许下诺言,永远走在她的前方,为她挡风遮雨!   ……   第五十九章 泼妇挡路   世人常用秋高气爽来形容秋天的天气,然而来到秦川,才知道这座城市却根本没有秋的凉爽,过完夏天就直奔冬天而来。   走出居住楼,迎面而来的冷风让韩美惜打了个冷颤。早就听说秦川的冬天来得特别早,还是没有料到天气会这么冷,南庆最冷时的天气也不及现在的二分之一。扯扯衣领,将脖子遮盖着,这样应该会温暖少许。   刚走出几步,迎面冲来一年轻女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巧就拦在她的前方。用她非常讨厌的目光打量着她,嘴里还发出嗻嗻的声音。像这种女人,韩美惜不仅见得多,应付的也多。只需要一眼,她就能猜出那个女子心里在想什么,因此她并不想理会这名女人。   “司令夫人,早啊!”女人声音虽甜,目光却饱含怒意,活像要把她的皮拨了似的。   韩美惜瞟了女子一眼,并不应声,绕过她就要走。   “乔太太,早啊!”这话怎么听,都不像在跟她打招呼,更像是来挑衅她的。女子身子灵活,一跨步又堵在她的前方阻止她离开。   韩美惜这人不喜欢多事,但也受不得欺负,抬眼看那名女人,标准身材,模样长得也还算清秀,但是配上这尖酸的嘴脸,看起就显得有点丑了。她就念在乔擎枭这段日子这么关照她的份上,帮他除去这块惹人厌的牛皮粘膏吧。   她扬眉笑了笑,明知故问:“这位小姐有事吗?”   “看乔太太您说的,非得有事儿才能跟你打个招呼吗?”女子声音拉得很长,活怕韩美惜听不到似的。   “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一步了。”不出她所料,那名女子步步紧跟,一转身又挡在她的身前。   “你离开他!离开秦川,滚得越远越好!”   她装着不懂,问道:“离开谁?”   “乔擎枭他不会爱你的。”   “是吗?那我们去问问他,看他怎么说?”   女子听到这句话时,像遭受到什么重大打击,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眼神的余光,不小心看到她们嘴里说着的男人正快步而来。她一急就慌了,突然拉起韩美惜的手甩了自己狠狠一巴掌,接紧着一只手捂着被扇痛的脸,一只手指着韩美惜,委屈极了:“你、你怎么动手打人?”   韩美惜轻呵呵地笑出声来,又是这一招,这样的栽赃嫁祸在过去三年里,她不知道遇到过多少回,稍微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得清楚孰是孰非。可那个男人就像眼睛瞎了一般,从来错都只在她。此时此刻,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乔擎枭正往这边走来,如果猜得没错,他还亲眼目睹她欺负人呢。   “你笑什么?”女人看着乔擎枭渐走渐近,竟然哇哇地哭出了眼泪。   韩美惜靠近那名女子,在她耳边低语:“我只是想告诉你,当一个男人不爱你时,这么做不会获得他半点怜爱,只会让他更瞧不起你。”其实仔细看,这名年轻女子也挺漂亮的,柳叶细眉,唇红齿白。不知道是头脑想的事情过于简单,还是人生经历不够丰富。倘若真的爱一个人的话,就要用整颗心去爱,而不是做出这样的傻事来。   女子再次认真打量着她,眼神比先前友善了许多,问道:“你爱乔擎枭吗?”   “当然爱,不然怎么会有他的孩子,怎么会和他结婚?”韩美惜满脸带笑,字字肯定。   “真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难成真!”   “算你过关!”女子脸上尖酸刻薄尽数退去,换上满眸子的欣喜,“经我检验完毕,你够资格做我的嫂嫂。”   “嫂嫂?”韩美惜听得糊涂极了,莫名其妙的又做了人家的嫂嫂。   “哥……”女子扬起笑,飞一般地扑向走过来的男人,“哥,你有没有想我?”   韩美惜回头,见女子扑进乔擎枭怀中,像个抱着父亲撒娇的小女孩。乔擎枭那向来刚毅的脸庞也因为这个女子,面部表情柔和了许多,还用手摸着她的头,像呵护一块至宝似的。有亲人的感觉真好,有人爱着、疼着,不论做错什么事情都有人包容着……   想着想着,不由得鼻子一酸,眼睛一胀,差点落下泪来。急忙转身就走,她不容许自己脆弱,不容许自己掉眼泪。迎风而走,越发的冷了起来,一会儿时间,她就感觉双手被冻僵了一般,失去了知觉。   “哥,你怎么了?”女子跟着乔擎枭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是韩美惜那孤傲的身影,她挺直了腰,一步步坚定地走着。   “灵儿……”乔擎枭叫着妹妹的名字,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双眼只能容得下那抹逐渐远去的身影,她坚强、孤傲,还有着不可一世的清冷……   “哥,你说。”乔灵灵抬头,看到大哥欲言又止的样子,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乔擎枭突然推开妹妹,大声吼道:“灵儿,你哥我,找到想要保护一生一世的女人了!”   ……。   第六十章 有惊无险   韩美惜开始痛恨起秦川这里的天气了,仅仅入秋而已,竟然冷成这个样子。她不停地搓着双手,时不时将手放到嘴前呵着气,希望这样能让自己暖和一点。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外面的公交站,正要上车时,感觉手中的包包被人从后用力一拽,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啊,她都来不及惊叫,心里第一个念头只想着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她本能地挥着手,想要抓住东西稳住身体。   “啊……”   “有小偷……”   “快扶住她……”   一旁挤公车的人,有的吓得尖叫;有的冲过去想扶她……   韩美惜紧张得脸色发白,她想都不敢想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就在这万分紧张的一刻,她的手被一只大掌抓起握在手中,紧接着她的身子跌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那双强而有力的双臂紧紧的抱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她的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前。待她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对这具身体她十分地熟悉,她嗅到尼古丁淡淡的气味,以及她最熟悉不过的男性气息……   她慢慢地抬头看着他,做梦也没有想过,在关健的时刻薜龙翼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救了她。她该感谢他的,可是一想到他对她的伤害,就能让她全身紧绷,竖起最尖锐的刺,来保护自己。   她冷漠地开口:“放开我!”   他眼里闪过痛苦的神色,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快得让人以为眼花了。他加大了双臂的力气将她搂得更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感觉到她的存在,她还活着,并且活得好好的。几个月不见,他想她,想得都快疯掉了。而真看到她的时候,唯有用冷漠来对待她。   “你放手!”她的语气更冷,开始用力挣扎,不想再被他搂着,不想再贪恋他的温暖。   “确定要我放手?以后都不会后悔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好像意有所指。   “是!”她肯定,非常肯定,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不想再看到他。只想离开他过自己的生活,本来说好下午见面协议离婚,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想抓她回去吗?后悔了吗?不,她不想再以前那种生活了,明知道自己的力量与他相比悬殊,挣扎无用,但她不想轻易认输,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不能让以前所努力的一切毁掉   “不要再乱动了,小心伤到孩子。”他的眼神很冷,与他说出口那温柔的语气极不相称。他扶着她的双肩,推离他少许距离,待她站稳后才松开双手。   韩美惜因听到孩子二字而惊恐地瞪着他,一步步往后退着,他又想逼着她打掉孩子吗?要让她再次失去做妈妈的机会吗?不,不行,她不能让他得逞。‘把孩子拿掉……’他那冷漠的吼声,还有那无情的面容,一一闪现在她脑子里,让她怕了慌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她肝肠俱断的过去。   “不…不…不……”她不停地后退,不停地说着。   薜龙翼半眯着眼,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再后退一步试试看!”   他眼中有种想杀人的冲动,早知道在她的心目中他是如此的不堪,当真正面对时,心还是没来由的会痛。想起那个和他们无缘的孩子,他心痛不会比她少。今天若不是他提早来到秦川,为了能远远看她一眼,而跟在她的身后。想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只要想到有可能发生的危险,他也能害怕得全身直冒冷汗。   她若是再退下去,再遇到危险该怎么办?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握着,仔细听去,还能听到骨头喀喀作响的声间。他避开头,不敢再看着她,多看她一眼,他就想将她拥入怀中,好好疼着。多看她一眼,心里的决定就会减弱一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他怎么能容许自己后悔。   “下午三点,东街缘尽咖啡屋见。”他侧对着她冷着声音说完,没再回头看她一眼,踏步转身就走。   听着他的话,韩美惜有一瞬间愣住,他突然出现,难道只是为了告诉她下午见面的地点吗?望着他渐渐远去孤单落魄的背影,让她心里涌起一丝丝的哀伤。她自嘲地笑了,他怎么可能会和落魄两字挂钩呢,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受尽尊宠的薜大上校。而他眼神里散发出来的复杂,她永远也看不透。他的心思是越来越难懂,而现在她也不想去弄懂了。   ……。   ------题外话------   如果有喜欢这文的孩纸请举个手,让我看到你在哪里?   不要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纠结!   第六十一章 没有销烟的争斗   缘尽咖啡屋,意为缘份已尽!   因此薜龙翼选在此地,结束他们二十几年的感情与缘分。过了今天,他们俩就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没有他在身边,他的美惜应该会过得更好。   他眸光渐暗,染上一抹愁绪,抬眼望向窗户外边,看着乔擎枭牵着她的手,正往这边走来。短发的她看起来显得精神了许多,但看惯她长发的样子,还是觉得非常的不习惯。她已有几个月身孕,走起路来显得有些笨重,看得出乔擎枭为了照顾她,已尽量放慢了速度。美惜以后有这样的男人疼着、庞着,会幸福的,一定会幸福的!他似乎在安慰自己,心里一遍又一遍默默念着。   他收回目光,深深吸了口气,再吩咐坐在一旁默不吭声的律师:“苏律师,都准备好了吗?”   “只等韩小姐同意签字了。”苏红梅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了。   “你尽量让她快点签字。”薜龙翼说完,便闭上眼等着她的到来。手中紧握着他们的结婚证书,三年时间她没有摸过一次,也没有看过一眼。   曾经,她对他说,她想要成为他的妻子,想要为他生儿育女,因此在她最悲痛的时候,他选择给她一纸婚书,是要告诉她,即便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了她,但是她还有他,他会永远守候在她的身边。   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从未忘怀!而她似乎已经不记得了……   咚咚咚…敲门声适时响起,苏律师急忙起身为他们开门,在看到韩美惜大着肚子,身后跟着另一个男人时,她的眼神闪过不可意议的惊讶。离婚案做得多了,各种情形的离婚没少见,但这样公然领着‘情夫’上门签订离婚协议书的,这还是头一遭。先不管这两个男人皆是军中响当当的大人物,光是看这不同一般人的气魄与外形就很难有人敢去招惹。不过她毕竟是只老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向韩美惜主动打招呼。   “韩小姐,你好!”   “苏律师,我没来晚吧!”韩美惜轻笑,勾着乔擎枭的手臂往屋里走。   苏红梅正经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韩小姐真是准时,一分不差,刚刚好!”   对于‘主人’的无视,乔擎枭并不在意,他搀扶着韩美惜,每走一步,他就叮咛一句:“你慢点!”   “呵呵……”她娇笑道,“看你担心成什么样子了?”   “乔司令,您怎么有空来了?”薜龙翼明知故问,双眉微扬,轻声笑语,目光始终不曾落在韩美惜的身上,仿佛她就是不存在的。   “我陪未婚妻子来签离婚协议书的。”乔擎枭说完,仿佛又想到什么事情,夸张地瞪大了双眼,“该不会薜大上校您……您就是我未婚妻子即将签字离婚的前夫吧!”他还特地用了敬语,向来冷俊刚毅的脸庞透出几分狡黠,说完赶紧扶着韩美惜坐下后,再坐到她的身旁。更是温柔体贴地为她捏捏肩,捶捶背,极像二十四孝丈夫。   “还没签字前,她怎么说也还算是我薜龙翼的合法妻子。”薜龙翼说得不急不慢,两眼看着乔擎枭,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即使她现在有了你的种,名义上她还是我薜龙翼的女人!”   两个男人皆面带微笑,说着客气的话,却又不难发现他们之间一触即发的战火。   韩美惜不言不语,表情极为淡漠,像两人口中说的那个女人与她无关。她要来一杯咖啡,随即又想到喝咖啡可能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又叫来服务员换了一杯奶茶。一口一口慢慢品尝,不管他们二人是斗嘴还是要动手,她都不想参与进去。   看似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火是因她而起,实则是因为男人们争强好胜的个性使然。自古以来,一代枭雄身败名损之际,世人都会把这个最大的责任放至他们身旁的女人身上,以至于红颜便成为了祸水的代名词。即使薜龙翼要和她离婚,但也见不得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东西被他人占有。而乔擎枭呢,是因为现在感兴趣的东西曾经是他人的,现在正想要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或许薜龙翼是见她这阵子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想说点话刺激她。听到那样的话,不管是哪个女人,或多或少都应该有点气愤才对,可她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呵呵……她又想笑了……   “是吗?”乔擎枭目光一敛,挑衅地看着薜龙翼,随后一手扣住韩美惜的下巴抬高她的头,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他俯下强健的身躯,霸道蛮横,极尽蹂躏她的双唇。   ……。   第六十二章 意外状况   乌黑如墨般铺天盖地而来,使得秦川上空笼罩着忧郁的昏暗,明明才下午三点多,天空却已暗如黑夜。   阴霾的天气,就宛如薜龙翼此时的心境。一般热流从薜龙翼胸口涌起,仿佛心口被人用重锤敲了一计,痛缓缓蔓延至全身。即使早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旦他让出韩美惜,别的男人就会吻她,‘爱’她,对她做尽以前只有他能对她做的事。当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心还是会疼,生生的被撕裂了一般。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额头青筋暴跳,双眸烧起熊熊怒火,只要起身,一拳就能打暴乔擎枭的头……可他不能这么做,绝对不能,他必须得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个男人可以给美惜幸福,他必须得放手,冲动不得。   韩美惜由最初的挣扎,慢慢地转变为冷笑,这就是一个男人宣布所有权的方式,不管身在何外,不管她是否愿意,不管旁边是否还有人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只要他们想,就可以为所欲为,当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乔擎枭被她的冷笑吓到,惊觉自己是做得太过份了,赶紧放开她:“我……”对上她受伤的目光,他连一个解释的字都无法说出口了。他只想到要打击薜龙翼,而忘记了她的感受,真该死!   “苏律师!”薜龙翼仍然笑着,那迷一样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说出的话也再平静礼貌不过,“赶紧给韩小姐看看这份协议,如果没有问题就请她在上面签个名。”   ‘韩小姐’这三个了像一记闷雷狠狠击在韩美惜的头上,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将她拱手送人了?被他这样践踏,说一点都不生气,那肯定是骗人的。她抬眼看他,见他正低头打理着自己的衣服,一个眼神也舍不得给她。当他用尽手段,将她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时候,就想给她一纸离婚协议书,再转手给别的男人吗?   三年前,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他递给她一纸结婚证书,告诉她,她生是他的人,死了也只能是他的鬼。那时她心灰意冷,无心反抗,如今她岂能再随了他的意。   “韩小姐,这一份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你先看看。”   伸手接过苏律师递过来的文件,韩美惜随意翻看了两下,他名下的房产,银行存款,全分在她的名下。她又转头看他,仿佛看见他投来的火热目光,待她再认真一看,在他的眸子里唯一能看到的还是那一片冰冷。   她收回目光,拿起笔,快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要送,她没有理由不收是吗?就当这些房产以及存款,是他付给她这几年的的服务费好了。   “这份就是离婚协议书,薜先生已经签了名,韩小姐你签了之后,你们之间的缘分也就尽了。”苏律师悄悄打量着韩美惜,说得极为委婉。   缘尽咖啡屋,缘分尽了,只要签了这个名字,二十几年的感情也就没有了,他们之间再无瓜葛,什么关系也没有了。拿起笔,轻轻一笑,期盼了三年的日子终于到来了,她终于可以真正地摆脱薜家,摆脱薜龙翼……   她应该执笔,马上签名,再端起那杯热奶茶泼到薜龙翼身上,然后大吼一声:“薜龙翼,我告诉你!是我不要你了!”   然而现实总和想像差别很远……   “哎哟……”她突然痛喊出声,赶紧捂着肚子,“好疼,好疼……”。   “美惜……”   “韩美惜……”   两声不同的男声带着同样的焦急呼唤着她的名字,紧接着,她的两只手臂被一人拉着一只。   “你怎么了?”乔擎枭大吼,看她痛缩成一团,额头冷汗直冒,他的心仿佛也被人抓得紧紧的。   “快叫…叫…医生……”她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乔擎枭,那双红唇也开始颤抖起来,“求你,一定要救我的孩子……”   ……。   ------题外话------   祝亲们节日快乐!   也谢谢亲们送的钻石和鲜花!   谢谢!   第六十三章 打架   “你不会有事的,我再不会让你有事,再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有事。”薜龙翼抢过话,一把将她抢入怀中,那俊邪的面上写满了担忧,抱起她就往外冲去,“苏律师叫医院赶快准备。”   乔擎枭紧随其后,恨不得能从薜龙翼将韩美惜抢过来,但顾及到她与孩子的安危,他们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乔擎枭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沉声命令:“老刘,快把车开过来。”毕竟都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乱了阵脚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便有条有理地指挥着,怎样才能最快送韩美惜到医院。本是互看互厌的两名男人,因为韩美惜而配合得非常默契。薜龙翼抱着韩美惜,乔擎枭就在前方给他开道,可以说是拽开那些客人还有路人。   薜龙翼走得很快很急,步子却依然坚定平稳,就怕一个不小心再伤害到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冷漠,再见到她有危险时,通通褪去了掩饰的外衣……他只要她安全,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安全。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再让她受孕,如果没有孩子,他就不会面临有可能失去孩子的恐慌。   “美惜,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他搂紧了她,在她耳边不停低语,真恨不得能替她去疼,替她承受所有的病痛……   她突然抬起头,睁眼望着他,邪而媚地一笑,然后找准她常咬的位置,狠狠地咬上去。但因天气太冻,他穿着厚大衣,咬下去根本没有达到她想的效果。她伸出一只手,拨开他的衣服,再张嘴咬在他的左肩上。   而他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仍然平稳地快速前进。   她咧开牙,狠狠地咬着,直到嘴里吸到他的鲜血,她才慢慢放开。然后,她微微抬高了头,凑在他耳边细语:“薜龙翼,我告诉,现在是我韩美惜不要你,即便是离婚,也必须得由我说了算。”   那高大的身躯有那么一瞬间僵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慢慢地唇角又微微上扬,勾起那抹习惯性的笑容,低头看她时,眸子散出来的却是冰冷的光芒。他冷哼一声,抱着她转身就往回走:“苏律师,把离婚协议书拿出来。”   “薜龙翼,咱们走着瞧!”她轻哼一声,闷栽倒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薜龙翼,你要干什么!”乔擎枭见情况不对,退了回来,长臂一伸挡在他的前方,怒吼道,“你想要害死她吗?”   薜龙翼的笑容很轻很柔,说出的话却是极其冷酷残忍:“就是死,也要把名给我签了。”   看着他的笑脸,乔擎枭恨不得一拳揍过去,打烂他那张脸,让他以后再也不能笑。乔擎枭咬着牙,一个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薜龙翼,我警告你,别做得太过分。”   “你管得着吗?”薜龙翼挑衅地看着他,那俊美得邪魅的脸庞染上一抹弄色,“有本事你现在就把她从我手里抢过去。”   “你……”乔擎枭紧握着拳,指结喀喀着响,最后还是选择妥协,“先让她去看医生……”见韩美惜在薜龙翼怀里紧窝着头,一动不动,他以为她昏过去了,心里越发的着急起来。   “我说过,有本事,你就把她抢过去,不然就给我让开!”   乔擎枭没告有忘记刚才看到韩美惜惨白的脸,以及她求他,一定要救救她的孩子。他本可以和薜龙翼大打一架,一定能把韩美惜抢回来,可他不敢冒这个险,医生说过,她胎位不正,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堕胎。   见乔擎枭呆愣在原地,薜龙翼又火上浇油地说了一句:“是不敢,还是不愿意?”   “你……”   薜龙翼又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堂堂司令员,当然不会捡一双烂鞋。”   “薜龙翼!你这个人渣!”乔擎枭一挙挥去,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你这王八蛋,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不可。”他虽然冷血,却从不亲手对人动粗,更不曾为了一个女人而失去所有理智。现在他越发地明白,那个女人在他的心里是真的不同了,不同到可以说是到达重要的位置。   薜龙翼挨了重重一拳,左脸被打肿,他不怒反笑:“我怎么忘记了,这种事只能做,说不得。随便还问一句,我的女人味道如何,是不是有种……”他意味深长地笑着,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韩美惜,再说道,“韩小姐,你觉得你的前夫和你的未婚夫两人,哪一个的床上功夫比较好?”   只有他看见怀里的韩美惜睫毛轻轻眨了眨,接着又像没事似的紧闭上眼,表示还真的是晕了过去。   “薜龙翼你胆敢再侮辱她一次!”乔擎枭一扬手,准备再给他一拳。   薜龙翼转身,将韩美惜移向他,硬生生阻止了乔擎枭的暴力行为。紧接着他又说道:“韩小姐是没听明白我问的话吗?那我就再问一次,就是在床上翻滚的时候,我们两个哪一个让你感觉更爽一点?”   “薜龙翼,你这个禽兽!”乔擎枭面色发黑,怒火中烧,轮起拳头击向薜龙翼的头部。以他在军中多年练出来的身手,准确无误地击中薜龙翼的鼻梁,“你去死!”   ……   第六十四章 再起风浪   这一拳打得可不轻,薜龙翼不仅眼冒星星,更是鼻血直流,不知道是他真的抱不住,还是故意将韩美惜滑出手臂。   幸亏乔擎枭身手敏捷,大步一跨,迅速地揽住住她的腰,将她稳狠地接入怀中,急切地问道:“你有没有事?孩子有没有事?”   韩美惜状似虚弱点摇了摇头,头一晃又晕倒在乔擎枭的怀中。她说过,就算离婚,也非得出自她的口中。是她不要薜龙翼了,而不是他抛弃了她。   “姓薜的,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等着瞧……”为了怀中的病人,他无心再与薜龙翼纠缠下去,现在最主要的是确定她的安全。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薜龙翼再慢慢喊道:“乔擎枭!别忘了,在签下这份离婚协议书之前,她还是我的女人,身和名都是,我爱把她怎么着,就能怎么着!”   乔擎枭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让周围围观的人都不尽打了个冷颤。   周围围观的人群见主角走了一位,也都自动散开了。唯有一人,目光深沉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慢慢走了过来。男人抡起拳头,不问清红皂白,一拳击在薜龙翼胸膛上,眸中隐隐闪动着怒火:“这就是你保护她的方式?”   薜龙翼不避不躲,也不还手,仍是冷静地回答:“是!”   听着他的回答,男人的双眼都被怒烧红了,扬手又一拳击打在薜龙翼的胸前:“你还有脸说是,这分明是将她往阎王身边推。”   “随你怎么说。”薜龙翼摸着轻笑着,伸出一只手打算擦干净流出的鼻血,谁知道越抹越多,抹着抹着,只感觉一阵阵眩晕又向他袭来,令他几乎站不住脚。他知道情况不妙,赶紧找个借口开溜,“可否先让我去一下洗手间,出来再让你扁。”   “你……!”男人再一次扬手,准备再送薜龙翼一拳,这个男人就是欠扁。他身后急步跑来一娇小女子,牢牢抱着他的手臂,对着他摇了摇头。   “你放开!”看着女子,虽然还有气,不过声音倒也柔和了几分。   她嘟着嘴,眨着那一双秋水般明亮的大眼,不满的低咕:“志宇,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动不动就出手打人。”女子长着一张娃娃脸,本来就不高,站在身高不只一百八十公分健壮魁梧的男子身旁就显得更加娇小可人。   “他欠扁。”他瞪了薜龙翼的背影一眼,再回头望着那女子,眼里闪着柔柔的浓情,又带着疑问,“老婆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我当然是跟你来的。”女子不以为意,他说不让她跟来,她就会乖乖在家等他吗?哼,当然不会,想好肖书书可是出了名的捣蛋鬼,鬼见愁。不过为了让她心地单纯的好老公同意她留在这里帮忙,她还是要试着说几句让他心软的话,她低下头满脸委屈,“如果你真的讨厌看到我,那我马上回去。”   “我怎么会讨厌看到你呢?”韩志宇此人不喜欢言笑,只有面对可人的娇妻时,才会不由自主地表露出男人温柔的一面。他宠溺地点点妻子的鼻头,咧嘴对着她笑开了,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我就知道老公你最疼我了。”肖书书踮起脚尖,拉低男人的头,给了他一个响响的热吻,再说道,“那我们先去看看美惜。”   “现在?”男子加大了嗓门,“现在合适吗?”   “难道你还想再等一个二十六年就合适了?”女子白了男人一眼,那眼神就像在说,见过笨的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   “会不会太突然了?”韩志宇揉了揉头发,别扭得像个大男孩。虽然他一直知道美惜是他的亲妹妹,也经常躲在远处看她,偶尔还有过几次碰面,但两人确实没说上几句话。   “那你再继续等,这件事情我不管了。”肖书书一跺脚,哼了一声,再不看那他一眼。   “好老婆,那我就听你的。”对于妻子的话,他向来是言听计从,当然是指她提出正确意见时。   “真乖!”肖书书又在他脸上啵了一口,这才满意地笑了。   薜龙翼看到这一幕也不避讳,大步走了过来,说道:“她现在不会相信任何人!”   “为什么?”肖书羽急忙接过话,将脑袋靠近薜龙翼,“你快说,为什么?”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和哥哥早在二十六年前就死了,现在突然有人跪出来说是她的亲哥哥,你们说她会相信吗?”他没有说的是,受过那么多伤害的她,早已将心藏了起来,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若不是因为你,我早和她相认了。”韩志宇一急,又吼道,“当初我就要接她走,可是你坚决不同意,说什么绝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可是这三年,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我只想让她活下去,好好地活着。”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那你宁愿亲眼看着她去死吗?”薜龙翼轻笑,眼神变得空洞,回忆仿佛回到了那天,他亲眼看到她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医生说她已经死了。医生都说她已经死了,可是他还是把她救了回来,不管用的是什么方法,他是真真切切地让她活过来了。   韩志宇没再回答,因为那次,他也在场,亲眼见证了那一刻的疯狂。他想如果那天韩美惜真的死了,薜龙翼肯定也是活不了的。因此他答应不告诉韩美惜真相,让她继续留在薜龙翼身边,因为他相信薜龙翼会照顾她一生一世……   肖书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抓了个空隙,马上又伸过脑袋来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和她离婚?”   “这是我的事!”薜龙翼难得加重了语气,仿佛这就是他的一个禁忌。他一切都替她安排好了,而她却不愿意签字离婚。   “凶什么凶,在我们家志宇心中,我可也是个宝贝来的。”肖书书看着薜龙翼不满地冷哼,翘着嘴唇,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男人不懂得怜香惜玉。要是有可能见到美惜,身为嫂嫂的她,一定得多说说这薜龙翼的坏话。想到这里,她又冷哼,骄傲地抬高了头,仿佛他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里似的。   薜龙翼幽暗的眸光扫过两人,冷冷启口:“如果你真想和她相认,就最好听我的。”   “快说,你快说。”肖书书又活起来了,忘记自己刚刚才撞了一鼻子的灰。   薜龙翼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一看是乔擎枭打来的,没有丝毫的迟疑,便挂掉了电话。手机还没放回裤兜里,铃声又响了,虽有迟疑,他还是接通了。   “有事?”   “薜龙翼,把韩美惜交出来。”电话那端传来乔擎枭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你说什么?”   “把韩美惜交出来!”从声音可以辨别,电话那端的男人已接近疯狂。   “韩美惜被掳走?”薜龙翼认为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在秦川这座城市,谁有能耐从乔擎枭的手中把人抢走。这一定是乔擎枭跟他玩的游戏,他怎么可能会上当呢?不会,绝对不会。   他不停地安慰自己,有一种叫做害怕的情绪袭上心间,倘若这件事情不是乔擎枭做的,那么幕后黑手又会是谁?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在乔擎枭眼皮认底下把人掳走?   ……   第六十五章 要有勇气承担后   在秦川,乔擎枭就是一个传奇,二十几岁凭借独特的手段在军中打响名气,短短几年时间便升到了司令之职。他为为处事阴狠毒辣,许多人只是听到他的名字,都能为之胆颤!   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听到乔擎枭三个字,或多或少都会给他几分面子。那么,到底是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把人掳走?   医院监控室里,坐着三个大男人,将所有监控录像找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并没有查到丝毫有用的线索,仿佛韩美惜是化作空气突然间蒸发了。三名各赋特色的大男人,面色特别凝重,看向对方时,眼神里皆带着杀气,真恨不得将对方吃了一般。   对于另外两人凶恶探寻的目光,乔擎枭决定主动将事情经过交待一遍。虽说他看薜龙翼还是那么不顺眼,一看到他就想扁他,但是他更明白,现在绝对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想要早些找到韩美惜,内部绝对不能起轰,这是军家大忌。   “医生给她做完检查,她说饿了,我就去给她买了碗粥,回来时她就不见了。”乔擎枭一边说着,一边回想当时的情况。凭借他多年来的敏锐观察力,竟然没能发现有人悄悄潜伏在他们身边。   “会不会是她自己走了出去?”韩志宇提出疑问。   “不可能!”乔擎枭否定,指着一排的监控器画面,再道,“刚刚我们看过了,从她的房间走出去,一路上会有八过摄像头,她应该会出现在监视器画面上八次,然而她却一次也没有。”   “就是说掳走她的人,对医院的情形相当了解,找到了每个摄像头的死角,轻易逼开了我们的视线。”薜龙翼也提出自己的看法,幽暗深沉的眼神在将近二十抬监控画面上不停地转换,希望能快点找出些珠丝马迹。从表现看来,与其它两人相比,他到算是最为冷静的一个,然而他们谁也看不到他心底藏着的那抹恐慌。   “极有可能。”韩志宇点头,接着又问道,“但是掳走美惜的人,不可能知道她会入住这家医院,除非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人在秦川每家医院都布置了眼线,每家医院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管美惜入住哪家医院,他们都有把握将她悄悄掳走。”乔擎枭提出自己的看法,马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传来下属恭敬的声音:“司令!”   “小吴,传我的命令,封锁水陆空三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秦川半步。”他目光凝聚,形成一抹强烈的怒杀之气,敢动他的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司令,出什么大事了……”除非有重大的军事变故发生,才有可能封锁秦川,听着乔擎枭这样严肃认真的吩咐,那边的人也吓出了一身冷汗,难道真的是出大事了。   “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他懒得多言,说完即刻挂掉了电话,转头便对上薜龙翼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不爽地吼一声,“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真的不是你搞的鬼?”显然薜龙翼还是不相信他,这件事情发生得太诡异,目前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他们仍无半点头绪。   “你那是什么屁话,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乔擎枭一拳重击在案台上,才在心里下了决定,要保护她一生一世,转眼间却让她给人掳走了。他恨自己的大意,以及对她的照顾不够细心,他这算哪们子的男人。   “希望不是你!”薜龙翼收起笑容,难道一脸严肃认真,指着最后一台监视器说道,“志宇,再把那个画面回放一遍。”   “好。”韩志宇即忙倒退,让那画面再次出现在三人眼前。   三人睁大了眼,无比认真看着那个放慢了好几倍的画面,出现在画面中三个穿着白色马大褂的背影吸引住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志宇,再回放这里。”   “对了,这三件白袍不是出自这家医院,他们的领口有三条细小的红色标志。”韩志宇率先吼了出来,再把那个画面放大,看清楚了那三条红色标志。   “中间被挟持那人是美惜。”虽然只看到背影,但薜龙翼能肯定那个就是他们要寻找的人,即便换了妆容,她本身散出来的气质是改变不了的。   听到薜龙翼的话,韩志宇再次回放这个片段,无奈都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根本无法看到他们长成什么样子。   乔擎枭马上拿起电话,又吩咐道:“小吴,马上派人全城搜寻,一定得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做了三件带红色线条标志医生袍褂的店铺。”   “我们现在弄不清对方的目的,如果是求财就好办多了,他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他。但万一要是……”韩志宇悄悄看了一眼薜龙翼,神色越发地严肃起来,“你再仔细想想,你还得罪了什么人?”   “我们绝对不能这万一发生。”薜龙翼拿起外套,再道,“我们三个人分开行动,一有消息马上通知对方。”他率先走了出去,一出门就遇见苏律师还在门外等着。   “薜先生,找到韩小姐了吗?”   “苏律师,你先回南庆,这份协议书给我吧,需要你帮忙时,我会再联系你的。”   “好,那我先走了。”苏红梅看着薜龙翼欲言又止,突感心里憋得慌,他们认识也有好几年了,除了工作上的事,他从来不正眼瞧过她。而她却在看见他第一眼时,就深深地迷恋上他了,希望能跟他说说话,远远地看他两眼。   “嗯。”他点了点头,确定苏红梅走远了之后,再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谢军,查得怎么样了?”   “上校,我已经追踪到他们,您再给我一点时间。”   “好,记得千万别乱来,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他必须得赶快行动起来,三年前的一次绑架已经够让他害怕一辈子了,这次无论如何,一定得保她和孩子周全,不能再让她去鬼门关绕一次。   不管是谁,敢动他的女人,他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们可能还不知道,三年前那几名男人还没有死,只是四肢瘫痪,舌头被割了,其它的都还是挺正常的,至少还知道害怕二字是怎么写的。   韩志宇问他还得罪了什么人?他仔细想了又想,这些年他救的人不少,得罪的人只有那么几个,而能在乔擎枭的地盘抢人的,还真是没有。   又或许,是他太小看那些人了,他壮大,那些人又怎么会闲着。   ……   韩志宇看着乔擎枭问道:“你还要继续看下去?”   “外面我已经布置好了,希望能从这里面找到点线索。”乔擎枭答着,目光依旧紧盯在那些显示画面上。   “你好像挺关心韩美惜的。”   “当然,我说过要保护她。”他这才抬头看韩志宇,惊觉自己何时有这么个坏习惯,被人当着犯人似的问来问去,还老老实实地回答。   “别用吃人的眼光看我,我对你对她都没有恶意的。”韩志宇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赶紧溜人,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和他共处一室太久肯定会折寿的。   一走出来,就碰见肖书书躲一在旁贼兮兮地探个脑袋出来,然后对着他猛招手,用嘴形说着:“老公,你快过来!”   为了配合肖书的紧张气氛,韩志宇左右看了看没有人,还特地放轻了脚步向她靠近:“老婆,什么事?”   “你看这个。”她悄悄从背后递出一只手机。   “老婆,你……”韩志宇一看这情形,可气坏了,不由得加大了嗓门,“你又去偷东西?”   “什么叫又去偷东西?”肖书书可不满意了,她好久没偷过东西了,这个男人分明是看她有案底瞧不起她。她别过头去,不理她这个坏老公。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借’人家东西的坏毛病要改。”他可真拿这个女人没有办法,总说自己是绝世神偷的秘密传人,时不是就要去‘借’别人的东西来用用。好久没见她出去‘借’东西,以为她改邪归正了,这不才两三个月时间,她老毛病又犯了。   “这个不是我偷的,是捡来的。”她真的生气了,她都嫁给他了,这个臭男人还是不相信她。   “好好好!是你捡的,是你捡的!”嘴上这样说着,可摆明了那眼神就是不相信她   听着听着,她越发的委屈起来,这个坏男人,臭男人,她肖书书一代神偷,真是瞎了眼了,会看上这么个木头脑袋。她决定了,要和他离婚,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   “我要和你离婚!”   “这玩笑可不要乱开。”韩志宇一脸严肃,什么事都能顺着她,但离婚二字岂能让她信口胡说。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就是要和你离婚。”她也非常坚定,薜龙翼都能找韩美惜离婚,她也可以找韩志宇离婚。她不管了,离婚以后,肯定还能找到一个比他好千万倍的好男人。   韩志宇脸色发黑,厉声吼道:“闭嘴!”   “你敢叫我闭嘴,你……”说着说着,肖书书开始使用女人的特权,一哭二闹三上吊。第一步,她开始眨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让眼泪像珍珠一样往上掉。第二步,她边哭边吼,韩志宇你这个负心汉,你说过爱我一辈子,可我们结婚不到三个月,你竟然变了心,嫌弃我这里不好,那里又不温柔,你忘记你当初是怎样信誓旦旦地说要庞我一辈子的吗?第三步,如果前两步对他没有效果,那么现在,她真的有寻死的心了。她大喊着,我不活了,活着没有人疼、没有人爱,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错了!”终于他又受不了啦,虽然不只一次被她这样作弄,可他还是不忍心让她继续假哭下去。   “你哪里错了?错的人是我,是我瞎了双眼。”她哭得好不可怜,两只眼睛经过她轻轻一揉之后,变成了两只水蜜桃。   “老婆,是我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说你借别人的东西,我就是大坏人一只,我的良心被狗吃了。”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况,只有这招是管用的。   她虽然爱闹,不过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这不,在他两句好话之后,马上笑靥以待,吧唧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两口。   “你知道错了就好,我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再犯。”   “是。”她是满意了,可他的头还疼着呢。   唉,他无奈叹息了一声,可能就是上辈子欠她的吧,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   肖书书心情爽快了,才想起刚才的正事来:“这只手机,我怀疑是劫持美惜的人留下的。”   “你在哪里发现的?”韩志宇明白自己的老婆,平时爱做些糊涂时,可那颗小脑袋瓜子还是蛮好用的。   “在美惜病房下面的草坪上。”   “那里乔擎枭的人已经仔细查过线索,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找到。”   “好吧,我承认,我是在医院后面的出口捡到的,但凭我的个人观察力,这个手机肯定和绑走美惜的人有关。”   “老婆,我求求你,你就不要再添乱了,如果美惜真有什么事情,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对得起父亲和已过世的母亲。”   “嗯,对。”迟钝的肖书书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即将换了一幅严肃的表情,“那现在有线索了吗?”   “都派出人去查了,应该快了。”   “可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你有什么看法?”   “你想想,如果劫她之人是为了财,肯定是不可能,谁都知道薜龙翼和乔擎枭惹不得。那么就还有两个可能,一是仇,二是她自己逃走的。”   “她自己逃走?”韩志宇不解地看着妻子,“她为什么要逃走?”   “这个问题,我想了一个钟了还没想出答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像被猫爪子抓住似的,难耐得要命。   “希望美惜她没事。”韩志宇想着,不知道薜龙翼那边怎么样了。美惜不见了,心底最害怕的人应该还是他吧,倘若这次再发生三年前那样的事,真不敢想像薜龙翼会疯成什么样子。   “你们快过来,我知道她在哪里?”乔擎枭从屋里冲出来,一边招着手,一边对着其它两名男人大吼,“你们快点过来!”   “有消息了?”韩志宇领着肖书书立即冲了过去,连忙问道。   “我刚收到消息,南庆空军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我得先回去了。”薜龙翼从另一边缓慢走来,说得淡然,与刚才的着急亲相比简直变了个人似的。他看了看乔擎枭,再转头看韩志宇,“你是要留下来,还是跟我走?”   “你说呢?”韩志宇扬拳就要冲过去揍他一餐,不料被身后的妻子紧紧抱住了双手,只得冷讽道,“没找到美惜之前,你要是敢踏出秦川一步,后果你自己想。”   乔擎枭看了看韩志宇,问道:“你到底是谁?”   “韩美惜的亲哥哥——韩志宇。”   “好,大舅子!”乔擎枭一掌拍在韩志宇肩上,也不多问缘由,韩志宇愿意说,他就愿意相信。他的眸光冷冷地扫过薜龙翼,郑重宣布,“从今天起,韩美惜她就是我乔擎枭的女人,她生我活!她死我亡!谁胆敢伤她一分,我定要那人十倍奉还!”   他目光阴冷得像只魔鬼,一甩衣袖,抬步而去,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妄和霸道。   “乔擎枭确实比你值得托付终身。”韩志宇说完,转身就走,不管出于任何原因薜龙翼这样做了,就没有资格再得到他的信任。   他就不明白,还有什么事情,比找回韩美惜更重要的?   是啊,乔擎枭确实是值得女人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他负责任,说一不二,更重要的是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受到一点点伤害,他有能力做得到。   薜龙翼苦笑,手机又在此时响起,慢慢掏出手机接通:“喂。”   “上校,都按照你的吩咐做了。”   “怎么样?”   “和你估计的一点不差。”   “那就好,我们准备一下,晚些时候就回南庆!”挂掉电话,他又习惯性地勾唇扬眉,淡淡地笑着,那双幽暗的眸子里闪着是别人永远看不透的复杂之色。   ……   一辆青黑色坚固型军用越野车飞驰在并不平坦的泥土道路上,也只有这种军用越野车在这样的道路上跑了半个钟后,还能保持这样的速度前行。   乔擎枭一个急刹车,跟着跳下车子,在四周找了一圈,根本就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人。他懊恼地低吼:“该死!”莫不是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韩美惜根本还在医院里?   正想返回之际,一个半露地草丛外发光的物体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捡起来细细一看,脸色越发地黑得难看吓人,这只耳环是早上他亲眼看到韩美惜戴上耳的。此时掉了一只在这里,可以证明的是,她确实到这里,在他赶来时,那些人又转移了阵地。   由此可见,那些人对他的行动,倒是了如指掌,如果他没有估计错的话,他的车里……   他缓步退回车子,一声不响,慢慢查探,终于在驾驶座椅背上找到一只针尖般大小的窃听器。   “好大的胆子。”他冷笑,接着又拨通电话,故意加大了语气,“让那帮兔仔子跑了,再继续给我追踪。”然后将那小小的东西,丢入泥土之中。   “窃听器”,他回想着这个玩意,这是美国军方的新产品,在国内军队中还不曾出现过,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它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这幕后之人看来本事真大,不仅能弄到这么先进的玩意儿,连他的座驾都能动手脚,都敢动手脚。   他坐回车上,打开那台微型军用电脑,按下一长串的密码,紧接着进入军区的监控系统,将车辆停放时的监控录相调出来看了一遍,并无任何异常。   那么这个针孔窃听器安装的时间与地点肯定是在与薜龙翼会面之时,这一段时间老刘一直守着车子,是唯一一个可疑人物,可老刘在军区当差足足二十年,跟在他身边也有几年时间了,凭他对老刘的了解,老刘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最关键的是,老刘没有任何的作案动机。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谁最有可能出卖他?   他在脑海不停地搜寻,始终找不到一个有作案动机的人。   ……   四个小时过去了,天色已黑,想要找人更是难上加难。   乔擎枭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他从军以来,还从未遇到像这般难搞定的事情。   每查到一个地点,他追过去时,那里肯定空无一人,还有准会留下她身上的一样东西。他敢肯定,那是韩美惜一路上留给他的线索。他利用职权,军区的直升机被他公器私用,将各个区派出所的人全弄出来,地毯式的搜索,韩美惜仍然音讯全完无。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引起地方的恐慌,中央的注意,因此不得不收兵,由他带着几名亲信再分头寻找。   时间越长,他心里的不安就加重几分,真不敢想像,这几个小时她是怎么度过来的。那些人来自何处,为什么抓她,这些事情,他现在还没来得及去弄清楚。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过,主动权掌握在别人的手里,真TM不是件好事。   突然想到薜龙翼那厮,他并不是不关心韩美惜,只是性情反复无常,难以让人捉摸得透。薜龙翼闹着要回南庆,被他的人给拦了下来。   这个时候,薜龙翼还有心情闹着回南庆,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韩美惜的生死他毫不在乎,二是,掳走韩美惜的幕后指使人是他。乔擎枭可以选择后者,可他不敢赌,也赌不起,薜龙翼可以不在乎她的生死,可是他现在非常在乎。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他即忙做了一个手势,直到旁边的人回了一个OK的手势时,他才按下接听键。   “喂……”   “乔擎枭你听着,这件事是我跟姓薜的较量,和你没有关系,倘若你再多管闲事,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电话那端传来的是经过变音的声音,一说完,不给他回问的机会,即刻挂了电话。   “怎么样?”他眉头紧蹙,问一旁负责追踪的同事。   “失败了,对方有强烈的干扰仪器,我们……”   乔擎枭作了一个停的手势,制止手下的人再说下去,继续吩咐道:“马上查查这两年退役的军人,一个都不要放过。”能清楚明白他的每一步追击方式,干扰仪器竟然能阻止军中追踪器,这个人不是内鬼,就是曾经在军中呆过。   他就知道这件事跟薜龙翼脱不了干系,问题是那个人渣还一幅毫不在乎的嘴脸,让他看了都觉得生气。   “薜龙翼在哪里?”他要去找那厮好好算算帐。   “军区临时休息时。”   收到消息,他马上往军区赶去,就是用严刑逼供,也得逼薜龙翼找出最大的嫌疑人物。   沉寂的临时休息时,随着乔擎枭的到来而显得异常热闹起来。   “来人,给薜上校沏茶。”   他刚说完,就有一漂亮女子端着一壶茶款款而来,声音柔媚动听:“薜少,请用茶。”   “乔大司令,别把你这儿弄得像个妓院似的,你这里有妓女,但我并不是嫖客。”薜龙翼茶是接下了,面若春风,笑得惬意,却根本不看那女子一眼。   “薜大少可是出了名的种马,在我这里就不要装神圣了。”乔擎枭也端起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那双看着薜龙翼的双眼似乎又要喷出火来。   “你也知道我阅女无数,为何不找个能入得了眼的女人过来。”他摇着头,表示这女人太丑,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那女子不恼不气,收到乔擎枭一个眼神,再帮薜龙翼加了茶水之后,便乖乖退下。   “说吧,到底是谁掳走了韩美惜?”转弯抹角这门功夫,乔擎枭自认为比不上薜龙翼,因此还是决定直接问姓薜的答案来得比较快。   “不知道!”薜龙翼品了口茶,再轻轻笑道,“这茶是极品好茶,乔司令那样喝真的是浪费了。”   “我再问你一次,韩美惜到底被谁掳走的。”乔擎枭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茶壶茶杯蹦蹦跳了几下,可见他怒气之大。   “不知道!”薜龙翼的回答仍然简单快捷,根本没想过要和乔擎枭有更深一步的交流。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我根本就没有动过她。”好吧,他知道这是一个男人的耻辱,可为了韩美惜能安全,这又算得了什么。   “我知道!”这下他的答案变了,但不是针对前面的问题。   “你知道,你还那侮辱她?你知道,你还不救她脱险?难道你真的狠心看着她死了,你才会开心?”乔擎枭越说越气,若不是极力控制自己,这拳头恐怕又落在薜龙翼身上了。   “难道你忘记了,我已经答应把她送给你了。”乔擎枭越是激动,薜龙翼就说得越是轻松淡然,仿佛他们嘴里说的那个女人,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不是物品,不是你我能拿来交易的。”面对这样的薜龙翼,乔擎枭能控制住自己,那就是怪事了,他拳一挥又往薜龙翼身上击去。薜龙翼快速出手,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乔擎枭那一拳。   “对于我来说,她比物品还不如。”他狠狠甩掉乔擎枭的手,冷笑道,“是不是觉得很窝囊,很没用,连自己的心上人都保护不了,是不是连去死的心都有了。”   “我不会去死,要死也是你去死!”乔擎枭身形一动,再挥拳袭来。   薜龙翼并不还击,只是闪躲,看似每拳皆要打中他时,他快速一闪,又轻易逼开。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感觉体力不支之时,才收起笑容慢慢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并且保证永远不要让美惜知道真相,我就告诉你,她被谁掳走的。”   “什么事情?”乔擎枭并没有及时收拳,相反地攻击得更猛,最后一拳终于准确地打在薜龙翼胸口上,他才得意地收起手。   “你要娶她照顾她一辈子,要让她幸福快乐!”说完,他坐下来,急忙端起茶喝了一口。   “幸福快乐?”乔擎枭冷哼,“她被你伤得那样深,还能幸福快乐吗?”   “你认为你不行吗?”薜龙翼挑眉看他,又摇了摇头,“那你当我没说。”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我只想听到你亲口保证。”   “我乔擎枭说到做到,要照顾韩美惜一生一世,若违背此誓言,定招天打雷劈。”   “那就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亲自给她幸福,照顾她一生一世?”   薜龙翼笑而不答,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难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   薜龙翼摇了摇头,扬起笑,却显得异常苦涩:“因为她不需要我照顾。”   “你还爱她?”   “爱与不爱都不重要了。”他起身时,身子微微一晃,再道,“我和她之间,不是用爱与不爱就能道清楚讲明白的!”   “薜龙翼!”   “天龙路十八号E栋1201,你去那里看看,或许会找到你想找的人。”薜龙翼说完,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如果她真在那里,记得转靠他,她想要的东西,时机成熟之时,我会双手奉上的。”   ……   闪烁的霓虹灯,喧哗的人群,给了这座城市如白昼的感觉。   乔擎枭驾着车,独自一人来到天龙路十八号,这里地处秦川最繁华的街道,各种大卖场、娱乐场所,应有尽有。将车停在大厦外的临时停车场,进入居住小区时,还要进行一系列的身份登记工作。   看得出这片房价并不便宜,住在这里的人,也得有一定的经济基础。花了一会儿功夫才进到小区找到E栋楼,他想了想还是按下了1201的门铃。   可能是对视电话里看到了他,因此那边并没有出声,便开了楼下的大门让他进去。上到十楼时,走出电梯便看到1201的大门敞开着,似乎是特意为他而开启。   踏进屋去,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厨房里传来流水声。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厨房走去,只见韩美惜正在厨房忙着,背对着他说了声:“你来了!”   他本想回答:“是的,我来了!”刚要张嘴,却发现无法说出口。她的这个‘你来了’是指他,还是另有其人。   “你先去坐吧,一会儿饭菜就好了。”她轻声细语的说着,极像一个妻子一边做着饭,一边等着回家的丈夫。   “韩美惜,我是乔擎枭!”他必须得让她明白,他是乔擎枭。   她回头,对着他甜甜一笑:“不是你,还会是谁?”   她这一笑,更是让他七魂飞了六魄,很多事情仿佛也清楚了,原来今天下午她并不是动了胎气,而是不想签离婚协议书而找的一个借口。   乔擎枭突然发觉自己笨得可以,竟然被人如此玩弄于股掌之中。他如此在乎她,而她呢?难道只当他是一只猴子,耍着好玩是吧。向来目空一切的他,眼睛里怎么能容得下这么大一粒沙子。他烦燥地扯开衣领,视线如同猎豹一般死死盯住厨房里忙碌的韩美惜,就好像要把她撕咬入腹。加上一下午的追赶,精神十分疲惫,眼中布满血丝,样子看上去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越是想着,怒火就燃得越快,看着她所做的这一切,其实是为另一个男人准备的,他几乎快要发狂。突然,他冲进厨房,一把将她转过身来,逼着她与他对视。   他的吻霸道专横地吻上她的,接着又啃又咬,执意要攻进城去。他的一只手滑过她的小腹,更往下移去,想要更进一层的掠夺厮杀。敢招惹他,就得有勇气承受他的怒火。   “乔擎枭……”韩美惜下意识抓紧衣衫,想要往后退。   结果才刚发出动作,就听见男人如雷般的怒吼:“你再敢逃一次试试看。”乔擎枭拖着她又是一个转身,把她锁在自己胸前与墙壁之间,双眼瞪着她,“我说过,你现在是我的女人。”   乔擎枭怒气横生,狂妄地俯下身子狠狠地蹂躏着韩美惜甜美的双唇,双手一动,便扯掉她的外衣。   “乔擎枭,你放开我!”身体上的差距,让她明白挣扎是没有用的。她必须得使自己冷静,赶紧想办法阻止他。越是着急,脑袋就越是不够用,不由得脱口而出,“我是薜龙翼玩过的女人。”   不提那个男人还好,一掉到薜龙翼三个字,更是让乔擎枭怒火中烧,双眼中的血丝更显得狰狞可怕。大掌一动便覆盖住她身前的柔软,张狂地大笑:“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自知反抗无用,她也就不反抗了,反而偎进他的怀中,一拳拳捶打在他胸前,眼泪也流了出来:“你这个坏人,你这个坏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她哭得肝肠寸断,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没有掩饰自己的真性情,“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她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时间一长整个人都开始抽搐起来。   “坏人?坏人会在你失踪之后,调动部队兵力只为寻找你?坏人会苦苦追寻你六七个钟?就只为求你安全。坏人会因为看到你流泪而心中疼痛不已。”他松开她,一拳击在墙上,冷冷道,“今天这件事情要是换作另外任何一个人,现在都不可能站在这里好好地和我说话。”   “你以为是我自己跑出来的吗?”向来性子淡然的她,第一次对着人大吼大叫,“今天下午你刚出门,就有两名医生模样的人进了我的病房,说是要给我打安胎济,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   “那这里的房子是怎么一回事?”他挑眉,再次问道,语气自然柔和了许多。   “这套房子是我三年前买的。”   “你买的,还是薜龙翼买给你的?”他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照理说三年前她还没有工作,哪来的这么大一笔钱买房子。   “大学刚毕业那三年,我一边学习,一边利用空闲时间学习炒股,可能是运气还不错,三年时间也赚了不小一笔钱,然后趁丁丁和小田婚礼的时候买了这套房子。”其实这是她比较保守的说法,她在经融界真正的身分,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   他又问:“他也知道?”   韩美惜轻轻挪动身子,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侧面回答他的问题,带着泪水扬眉淡笑:“这套房子房号是1201,正是薜龙翼的生日。主卧室窗户向西,早上不会被太阳照进来,这也是按照薜龙翼的喜好布置的。这边还有一间育儿室,这是我为我的孩子准备的。我费尽心思挑了这么一套房子,准备在结婚后带着母亲一起离开薜家,离开南庆,然而世事总是难以预料……”   “不想说,就不要再说了。”他的语气柔了下来,似乎感受到她的哀伤。   “不,我要说,我已经逃避了三年,不想再逃避下去了。”   “韩美惜……放下过去是好事,可也要一步步来,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紧。”   “当年,我来到秦川时发现自己怀了孩子,便提前回了南庆,没有想到会发现母亲与薜堂靖的事情。母亲因我而羞愤自杀,薜龙翼更是亲手残杀我肚子里的孩子。当我还活在失去母亲的阴影中时,生活再一次让我体会到了残酷二字是怎么写的,看着那一块块血肉从我下体取出来时,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她眼眶里闪着泪花,却执意抬起头,不再让它们跑出来。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轻声安慰道:“想哭就哭出来,这是身为一个女人的权力,没有人会笑话你。”   “我想亲手杀了薜堂靖与薜龙翼父子,我要为我的母亲和我的孩子报仇。可是我知道,去对付他们,简直就是拿鸡蛋去碰石头,自找死路。”她深吸了一口气,再继续说道,“薜龙翼在打掉我的孩子之后,丢给我一本结婚证书,他说这辈子,我生是他的人,死也只能是他的鬼。我们搬离了薜家,住进了原来为结婚准备的新房。他将我囚禁起来,阻止我与外界来往,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我没有和别人说过一句话,有时候我自己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哑了。”   “美惜……”他搂着她颤抖的身子,安慰道,“都过去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没有过去,没有过去……”她推开他,发疯似的大吼大叫,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每当午夜梦回时,他们父子二人就像个魔鬼似的出现在我的梦中,一个要奸淫我的母亲,一个要打掉我的孩子,三年来夜夜如此,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美惜,美惜……”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将她拉入怀中,试图给她安全感,“你听我说,如果他们是你梦里的恶鬼,我就会是你梦里的秦琼。”   “他剥夺了我的一切之后,丢给我一纸离婚协议书,然后再将我拱手送给别的男人。你说这样的男人,我应该要怎样对他?”她抹去眼角的泪水,一瞬间那双眸子又恢复了清然,还闪过一抹狠色,“妄想毁我者,我必让他先亡!”   “美惜……”他心疼地喊着她的名字,却不晓得要怎样安慰她。   她又呵呵地笑着:“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已经叫我的律师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明天他会替我转交给薜龙翼签字的。”   ……   与此同时,正赶往秦川机场的薜龙翼接到成阳市合兴精神病院打来的电话,刚一接通,电话那端就传来高院长急切的声音。   “龙翼,不好了……”高院中一激动,声音也颤抖起来,“你…你的母亲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薜龙翼一听,暗叫不好,他这刚要赶回去,那边就出事了。   “今天午后,吃过午饭不久……”   “高院长,您现在听我说,马上报警,警察没来之前,任何人不准踏入事发地点,明白吗?”   “好,我听你的。”   薜龙翼挂掉电话,眸色暗深,情绪倒是看不出有任何的起伏,通过车前方的后视镜看了谢军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又晚了一步!”   “到底会是谁?”谢军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再继续道,“似乎我们每走的一步皆在他的预料之中。”   “要是换在薜堂靖没关进监狱之前,你第一个猜想到的人会是谁?”薜龙翼向后倒去,疲惫地靠在坐椅上,伸出手指按着发疼的太阳穴。   谢军想也没想,便直接给了他答案:“薜堂靖。”   “你我一直认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的人,除了薜堂靖没有第二个人。事实却告诉我们,我们可能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他轻笑,目光却透露出一丝丝的无奈。   “上校的意思是说,有一些事情极有可能不是薜堂靖做的,而是另有其人。”   “很快就会有答案了。”他再次扬眉,就算掘地三尺,他也要将那人揪出来。   ……。   第六十六章 不能接shou的秘密   零晨时分,天气越发冻人。   在乔擎枭的坚持下,韩美惜不得不跟着他回到秦川军区那套两居室。他给她的理由很简单,只有秦川军区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经过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他不得不更谨慎小心。潜在的危险一日不除,他就难以心安!将车子停稳后,他急忙下车亲自为她开启车门,然后执意要握着她的手,领着她一起回去。   回到军区时,乔灵灵远远地迎了上来,一下子抱住乔擎枭的手,将他拖离韩美惜,撒娇道:“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快要被冻死了。”   “灵儿,你怎么还在这里?”他挑眉,眸光明显地说着心疼,“大半夜的,跑这里干什么来了?”   “哥哥……”她扑进乔擎枭怀里哭得好不委屈,“人家被人欺负了,哥你也不管……”   “谁敢欺负你?”他这个妹妹的个性,刁钻泼辣,她不欺负人就好了,谁还敢欺负她。他转头看着一旁的韩美惜道,“这是我的妹妹乔灵灵。”   韩美惜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明白!   “你,是你欺负我。”而乔灵灵则像没听到乔擎枭的话一般,握起拳头,一拳拳敲击在他的胸膛之上,“你的心里哪里还会有我这个妹妹。”   “好了,好了,别闹了,快回家去。”他抓住她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叫老刘送你回去!”   “我不回,我要和哥住一起!”乔灵灵抱紧了乔擎枭,目光悄悄打量着他身后的韩美惜,这个女人很美是毫无置疑的,乔擎枭会看上她也在情理之中,可她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乔灵灵再次抱紧了乔擎枭,挑衅地看着韩美惜,似乎在宣示她的所有权,“我的家就在这里,哥要我回哪里去?”   “现在不方便。”   “不方便?哥哥以前可不是对灵儿这样说的,现在多了个嫂子,哥就不疼灵儿了吗?”   “别闹了,快回去!”一声低喝出自乔擎枭的口中,由那语气跟表情完全传达出他的不耐烦,他的脾气向来如此,对至亲的人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对妹妹的疼宠却也是超出了他的极限。   “哥……”乔灵灵跺着脚,又是撒娇又是哀求……她目光瞟了韩美惜一眼,赶紧跑过去状似亲热地拉住韩美惜的手,“嫂子,你看哥他欺负人家?”   韩美惜看了看这兄妹二人,不知道为何对于乔灵灵,她的感觉实在怪怪的,说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乔灵灵口口声声叫乔擎枭哥,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乔灵灵看乔擎枭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做妹妹看哥哥该有的眼神。她轻轻抽出被乔灵灵握着的双手,看着乔擎枭轻轻一笑:“我先上楼去了!”   “好,我陪你一起!”他点头答应,紧随其后,狠心将这个缠着他的妹妹丢在这冰冷的天气里。   “哥……”乔灵灵眼里闪着泪光,委屈与怨恨同时袭上心间。一直以来,乔擎枭疼爱的只有她一个女人,而如今在他心里,显然韩美惜那名女人比谁都重要。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等了好几年,好不容易等到自己长大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怎么可能将他轻易让给别人。   ……   韩美惜突然觉得后背一寒,打了个冷颤。乔擎枭见状,马上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紧张道:“还是不习惯这里的天气吗?”   “呵呵……”她轻笑,细声回答,“或许和天气没有关系,是和人有关系。”   他陡然伸出手,扣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来:“韩美惜,我告诉你,现在你的男人是我——乔擎枭!”   “啊?”韩美惜似乎吓了一跳,连忙想要后退,才跳开半步就他伸出的手臂挡在身前,硬是不让她再退给。   他锐利的目光在她粉嫩的脸儿上打转,来回巡视多次,剑眉聚拧着,说道:“我可以给你时间去考虑,但绝对不要再听到你拒绝的答案。”   “乔擎枭,你要弄明白,你对我的感觉不是爱,而是占有!”她瞪了他一眼,想推开他的手,但是无论如何用力,却总是推不开。他用的手劲十分巧妙,让她无法挣脱,却也没有弄疼她。   “如果对一个女人连最起码的占有欲望都没有,又怎么会有更深一层的爱恋。”乔擎枭不冷不热的说道,黑眸还是紧盯着她的脸。柔嫩的肌肤、水汪汪的眼,不论怎么看都是他心目中想的模样。该死!他就是要她,这一辈子非她莫属。   她笑了笑,再说道:“这就是一个男人想要脱掉一个女人衣服时,最常用的借口。”可悲的是,无论哪个女人听了,即便知道那是谎话,但她们都宁愿选择傻傻地相信。正如年少轻狂时的她也一样,拒绝不了诱惑,拒绝不了那个男人看似有情却无情的甜言蜜语。   “韩美惜,你可以再试着去相信一个人。”乔擎枭徐缓的说着,放开她的下巴,一手又抓起她的手,紧握在手中。   她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耍嘴皮子是女人的强项,动手动脚动嘴却又是男人们的强项,雄性动物永远习惯用武力来张显自己的独特魅力。   “夜深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走不安全。”她扯开话题回头看了一眼,见乔灵灵还站在外面,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她会走的。”   “你们的感情很好?”她轻问,抬头打量着他。   “我们一起生活过几年,关系算是比较密切的。”   “她不是你的亲妹妹。”这个问题她想到也就问出了口。   “我母亲生我时难产,差点丢了性命,因此在我出生之时,父亲就做了结扎手术。他不会让母亲再疼第二次,因此不可能有第二个孩子。”他给了她答案之后,再继续说道,“父亲爱母亲几乎到了发狂地地步,在他的眼里除了母亲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包括我!但是,母亲又非常希望能有一个女儿,因此父亲便在外面捡了一个回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哄母亲开心……”   “你母亲很幸运!”她淡然一笑,不是每个强势的男人都会这样做的,无疑他的母亲是很幸运的一个。   “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很幸运!”正在陪在她知边的他,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我已经与幸运和幸福擦肩而过了!”她说得淡然,率先又向楼道里走去。一个人什么东西都能丢,但绝对不能丢心,心丢了,人也就死了。男女恋爱时,一旦比对方先动心,或是用情更深,受伤的只会是自己。既然做不到爱就爱一生一世,又为何要轻易许诺,诺言还在,人与事却已面目全非。   ……   经过连夜的赶路,薜堂靖与谢军二人来到成阳市合兴病院时,天色已泛白。   精神病院走失一名病人,并不是什么大事,因此派出所的人随意查了查,问了问,也就走了。高院长看到薜龙翼到来,比看到亲爹还要感动,拖着肥胖的身体马上替他开启车门。   “薜少,您可到了!”这一出事,称呼也跟着改了,就担心位高权重的薜龙翼真要治他个办事不周之罪。   “有线索了吗?”薜龙翼步下车,眼神不着痕迹地将周围扫视过一圈。   “派出所的人来过,又走了。”高院中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竟然胆怯得不敢抬头看薜龙翼。杨清华的身份泄露不得,当然也不会引起派出所里那些人物的重视。他只能夹在中间,里外都不是人啊。   “高院长,你先去休息吧,这里的事交给我。”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挂在唇角,让人看了都觉得爽心悦目,然而高院长的身子却没来由得颤抖得厉害。   “我……不累!”高院长结巴道,又抬起手腕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薜龙翼伸出手,拍拍高院长的肩,似在安慰:“这件事情与你无关,去休息吧。”他向来是恩怨分明的人,这件事明摆着是冲着他来的,他又怎么会去为难一个小小的精神病院院长。   “是…是…”高院长急忙点头应道,提起的心却仍然放不下。薜龙翼说是这样说了,可他的母亲确实是在这里丢了的,这万一……还是不要想,想想都觉得冷风袭背,吓得人发颤。薜龙翼这人的行事作风,偶尔也听说过,见识过他的人,都用笑里藏刀四个字来形容他。他笑起来越是无害的时候,往往是最令人害怕胆颤的时候。   高院中不由自主地一颤抖,走了几步远之后悄悄回过头看了一眼,只见薜龙翼他们二人已入里院走去,似乎真的没想过想找他的麻烦。再一次举手抹去额头浸出的冷汗,才加快步伐往外逃一般地离去。   ……   一直默不吭声的谢军率先走进院内,每走一步皆小心翼翼,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发现线索的机率。   而薜龙翼则是站在小院子外,雄鹰一般锐利的目光一遍又一遍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靠近围墙处的一枝断树枝紧紧吸引着他的目光。他大步上前,走了几步,估计这树柱到围墙的距离,这里距离太远,一个人是根本无法从树上爬过围墙。整个院子里又没有梯子,那么带走母亲之人绝对不是从这里出去。他微微蹙眉,答案已在心间,开口叫来谢军。   “谢军,我们走。”   “上校。”不用薜龙翼多说,谢军便已会意,紧跟在薜龙翼身后,“上校是查到线索了?”   “没有!”   “那我们不找老夫人了吗?”   “敌暗我明,这样找下去,永远也找不到。”   “我明白了。”谢军紧跟在薜龙翼身后,心底的敬意越来越强,不擅长言笑的他,此时也勾起了一抹笑容。或许是跟在薜龙翼身边的时间太长,慢慢地学会了他的处事方式。   “你明白什么了?”薜龙翼似乎一点都不紧张,停步看着身军。   “上校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是你太抬举我了!”薜龙翼舒了口气,历史上的大英雄大人物,很多时候的无奈之举恐怕就是这样被人们美化的吧。目前,他还不知道藏在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因此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等着对方找上门来。   谢军低下头,不再言语,或许是他猜不出薜龙翼此话到底为何意,因此干脆选择和以往一样的回答方式,沉默!   “准备回南庆,是时候去看看薜堂靖了。”薜龙翼转身之时,目光也从谢军身上移开。他从来不相信预感这种东西,但是此时此刻,却被这种东西困惑着。敌人能清楚他每走的一步,精准到时间都算得一秒不差,这个除了他身边的人,还真想不到谁还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谢军,这个跟了他五年的男子,从他救回他那一刻起,便把命交给了他,而他是否能让他推心置腹?   “上校,我这条命是你的。”谢军可能是发觉他眼神里那一抹置疑,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不由得声音也加大了。   薜龙翼看他,淡笑着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你!”如果谢军这个出生入死的兄弟都不能相信了,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相信?   电话铃声又在此刻响起,薜龙翼掏出手机,看了好几秒钟才接通电话。   “哪位?”   “薜龙翼?你是薜龙翼?”电话那边传来经过处理的声音,连着问了两遍。   他丝毫不迟疑,坚定地回答:“我就是薜龙翼!”   “哈哈……”那边传来阴冷的笑声,“想听听你母亲的声音吗?”   “不管你是何方妖孽,从你的主意打到我薜龙翼身上时,你就注定要败得彻底!”薜龙翼没有问你在哪里?为什么要挟持我母亲的那些个废话,是因为他知道,多说那些废话对方不仅不会告知,还会令他们更加嚣张。冷着声音说完,不等对方再多说一句话,便先挂掉了电话,随即问道,“谢军怎么样了?”   “刚刚追踪到南庆,具体位置还……”谢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恨不得将手中这台掌上追踪器扔掉。   “对方如此狡猾,又怎么会轻易泄露行踪,你加派人手,密切注意成阳与秦川的状况。”南庆是他的地盘,那些人肯定不会自投落网。   “可我们追踪到的地址……”谢军一句话还没有问完,又突然明了地点了点关,“我这就去准备。”   ……   与此同时,各大媒体收到一封匿名信,并且附带了薜龙翼与韩美惜的结婚证书复印件,一时间关于薜龙翼弃妻打算另娶官家小姐的报道则是满天飞舞。   一直被世人遗忘在薜龙翼身后的小女佣,终于有幸站到了台前,并且是以他合法妻子的身份。关于关家父女之死,也在沉寂一段时间之后,被各路人士再度翻出,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有的指出,关家父女可能是被情杀,凶手极有可能是韩美惜买来的。也有人的指出,关香雪无意之间得知真相,找到薜龙翼,要他在两名女人之间做出选择时,惹怒了薜龙翼,而后他顾凶杀人。   各路媒体,各大网站贴吧几乎不负责任地到处发表自己的观点,引发各路网友围观跟贴,一时间韩美惜也成了网络点击红人,听说只要输入她的名字,百度一下,能搜出几十万条她的相关信息。   乔擎枭与韩美惜奉子成婚的消息,前段时间被媒体炒得沸沸洋洋的。今日这则消息一出,更是引来一片哗然,大家都想弄清楚到底是谁背叛了谁?女主角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丈夫的还是情夫的?更有甚者,指得一针见血,道出连韩美惜自己可能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韩美惜将那几十页夸张的消息关掉,如此一来,对关家父女真正的死因有着极大的帮助。她抬起头来,轻轻地笑了,不管是薜堂靖还是薜龙翼,这两个人她都记住了。   冷秋的风冰凉彻骨,若不是这屋子里的暖气够暖,韩美惜肯定会呆不下去的。看看时间,才知道一整个上午又是在电脑旁边度过的,照理说为了孩子,她应该少接触这东西,可那些事又不得不由她亲自处理。   叹了一口气,将情绪调整到自己还算满意的状态之后,才走出房间。来到客厅便迎上一双敌对的眼睛,那眼神像一头母狼般恶狠狠地盯着她,真恨不得将她一口吞进肚子里吃掉。   她礼貌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过后,便向厨房走去。   “韩美惜……”乔灵灵大步跨过来,挡在她的身前,说出话时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乔小姐,你有事?”韩美惜礼貌地询问,同时稍微往后小退了半步,就担心那人不小心撞上她的肚子,伤到她的孩子。   “你明知道你肚子里的种是谁的,为什么还要死缠着我哥不放?”   “乔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用装了。”   “我为什么要装?我又装了什么?”   “你这个贱女人,真是低贱得让人恨,你也不想想,你能配得上我哥吗?他是堂堂司令陆军将帅,而你算个什么东西?”   “前两日你还是还说,我够格做你的嫂嫂吗?两日不见,我怎么就变贱女人了呢?”韩美惜不急不燥,这种事情以前应付得多,也不差多这么一桩。   “你……”   “你来找我,就是你没有自信的表现,如果你有把握能抓得住乔擎枭的心,你该去找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你别高兴得太早,他是不可能娶你的,你做梦也别想。”   听到这样的话,韩美惜突然想笑得紧,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乔擎枭,却还是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寻事。看来优秀的男人共同点就是,身边总会围着一些自以为是的正牌夫人,顶着光鲜亮丽的身份来替他们清理身边的一些花花草草。而她很不幸地,再一次成为正牌们要处理的杂花杂草。   乔擎枭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才有资格陪在他的身边呢,她想了想,确实想不出个究竟。至少在她看来,得是善解人意,美丽大方,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乔灵灵妒忌心太重,看世情太过于表面,这样的女子又怎么能入得了乔擎枭的双眼。   如果乔灵灵是真的爱乔擎枭,愿意一辈子对他好,她到是很愿意助乔灵灵去赢得乔擎枭的心。她轻轻叹道,显然乔灵灵对乔擎枭的心思不是爱,而是一种变态的占有欲,她见不得乔擎枭对她以外的女人好,认为他这一辈子只能是她的人。   这一声叹息,在乔灵灵听来特别的刺耳,她极力忍住那抹怒气,得想办法在乔擎枭回来之前将这名女人赶走,如若不然永远消失的就就会是她自己。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他?”在乔擎枭身边逗留的女人,不是为了他的权就是为了他的钱,她就不相信除了她,还有人是真心爱着他的。   “你能给我多少呢?”韩美惜不答反问,从来没谈过这样的生意,现在有空谈谈也能丰富人生阅历。   “果然是个贱蹄子!”乔灵灵看着韩美惜,越发地嚣张跋扈,她一脸鄙夷道,“你说你能值几个钱?”   “我估计了一下,你的全部身家加起来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万……”韩美惜在乔灵灵的惊讶状态时,一边打量着她一边说道,“你可知道我的身家是多少?”   “你……”乔灵灵一时语塞,韩美惜还真说得没错。   “我告诉你我的身家有一个亿,你信不信?”韩美惜说得淡然,同时抿着嘴唇想了想,“你也是金融界的才女,不会没有听说过Athena这个名字吧!”   “你认识她?”乔灵灵因听到这个名字,而眼放光彩,Athena就是一个传说,在金融界是神一般的存在。多少人想见她一面,想碰脑袋也没能远远地看到她一眼。在希腊神话中Athena是智慧、及战争的女神,雅典的保护神,而在她们这里,Athena金融股市中的女神,保护神。   乔灵灵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你就是Athena?”   韩美惜不答不问,继续解读她脑袋里收集到的资料:“乔灵灵,十二岁被乔正天收养,十八岁入读法津大学,在校期间拿过不少奖项,二十四岁便在金融界小有名气。二十岁那年交过一个男朋友,半个月后因对方说话时总卷着舌头而分手。”   “你调查我?”乔灵灵恼羞成怒,没有多想便扬手向韩美惜甩去。   韩美惜挡住她的手,神色如常,继续说道:“兵家常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连这个你都不知道,就敢贸然找上门来挑衅,真不知道该说你笨还是说你胆子大。”   “你……”乔灵灵再一次被激得无语了。   “我这是教你以后该知道怎样去对付你的敌人。”韩美惜见她似乎听进去了,再继续说道,“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如果觉得对,你不用感谢我;如果你觉得不对,你可以再找个时间上门来,我随时奉陪。”   乔灵灵被韩美惜说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忘记了所有反应,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却心思慎密。或许她真的是太天真太幼稚……   她吞了吞口水,紧张道:“我是叫你韩小姐还是Athena?”   “我的名字叫韩美惜。”她间接地给了乔灵灵答案。   “韩小姐,我以后还可以来找你吗?”一想到这个女人就是传说中的金融女神,乔灵灵的心头像有根刺似的,有点痛有点难受。不过只要一想到见到了传说中的Athena,那些刺痛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乔擎枭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言外之意,只要乔灵灵尊敬她,她也可以当乔灵灵是亲妹妹般对待。   “谢谢……”乔灵灵紧张得吞了吞口水,哪还有刚才的恶样。   “我打算做饭了,要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吗?”韩美惜见乔灵灵还有得救,说话时也客气了许多,也不再处处防着。年轻人都容易犯错,知错能改,也能重新好好做人。   “我就不打扰你了。”乔灵灵尴尬地笑了笑,哪有脸在这里吃饭啊。如果地上有条缝的话,她肯定马上钻进去躲起来。   直到乔灵灵关上门之后,韩美惜才松了一口气,怜惜乔灵灵是因为她们二人从小都失去了亲人,在很多方面遭遇是相似的。其实乔灵灵长得也有几分姿色,只要心态摆正了,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疼爱她,一起过一辈子的好男人。   她韩美惜这辈子不会在幸福了,可她希望别人能幸福,所有没有父母亲人的女孩子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动手抚摸着肚子,她的孩子一天天在长大,长大后一定会幸福的……   因为他会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   南庆的气温比秦川高出许多,一到南庆厚外套全脱掉了,穿一件单薄的上衣已足够。   薜龙翼坐在探视犯人区,看着身穿囚服的薜堂靖被押着走过来,说是不在乎,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酸涩。他们同时拿起对讲电话,许久都没有人愿意先开口说话。很显然,薜堂靖不能原谅这个出卖了他的儿子。   薜龙翼看着薜堂靖,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老了瘦了,在他的身上隐约还能看到以往的霸气……   “可以回答我两个问题?”薜龙翼开口问道,但并不抱任何希望,薜堂靖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么肯帮助他消除心中的疑虑。   薜堂靖轻哼一声,冷笑道:“你的母亲不见了吧!”   薜龙翼把弄着手中的手机,慢慢说道:“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你觉得在这军事监狱里,我还能收到一点什么消息?”薜堂靖凑近玻璃窗,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道,“我早就知道你们母子会有今日的下场。”   “那你是否料到你也会有今日?”薜龙翼不急不恼,倒也应答自如。   “早料到,我就不会让你活动现在。”被关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薜堂靖不知反悔,反而变本加厉地恨起来。   “可惜晚了!”   “晚吗?我怎么觉得好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薜堂靖冷笑道,“薜龙翼,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情。”   薜堂靖笑着压低了声音轻语,只见薜龙翼听得双眉紧蹙双眼发红,猛地抬起头,一手握拳击在那坚硬透明的玻璃上:“薜堂靖,你闭嘴!”第一次他亲口吼出薜堂靖这个三字,他全身散发出的怒气,将一旁的狱警都给吓了一跳,有人赶紧跑了过了。   “上校,发生什么事了?”   “退下,没叫你们谁也不要过来!”薜龙翼大吼一声,怒红了双眼,再一拳击打在窗户上。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滑落,而他却像不知道痛一样,一拳拳击打着,恨不得冲进去,将薜堂靖大卸八块,“薜堂靖,你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哈哈……是不是很痛?是不是恨不得将我杀了?是不是恨不得没有出生在薜家?是不是觉得死了就能一了百了?。”薜堂靖发疯般地张狂大笑,“薜龙翼啊,这就是你出卖父亲的下场,痛吧!很痛吧!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却永远得不到……哈哈……”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曾来到这个世界上,也不要生在薜家。”薜龙翼说完双臂无力地垂下,涣散地目光盯着是他父亲的那个老男人,同样是父亲,为什么别人可以对儿子千般疼爱,万般不舍,而薜堂靖却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他扬眉,习惯性地勾唇轻笑,那笑容却带着一抹无法言喻的哀痛。转身的时候,心颤得连呼吸都困难了。在这个时候,薜堂靖丢给他一个霹雳弹,炸得他几乎体无完肤。他什么事都可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这个,他与她……想着这个答案他甚至连心痛的力气都没有了。韩美惜,你永远是韩美惜,不可能再变成别人……   ……。   ------题外话------   妞们,爷需要你们的支持!   第六十七章 他们早死了   雨雪天气,寒风呼啸,气温再次下降,一个冷字,已不足以形容这座城市的异常天气。秦川军区,偌大的军属会客厅里,只坐着韩美惜一位客人。她穿着黑色厚实的羽绒服,带着皮手套,将自己包裹得像一个粽子似的。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觉得很冷,无法适应这冰冷的天气。早上吃过早餐不久,就接到乔擎枭的电话,让她来这里等一个人。她来到这里,足足等了有半个小时,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见着。她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热奶茶,明明叫的是热奶茶,送到她手里时,也差不多变成冷奶茶了。   天气预报报道,这低温冰冻的天气还得持续好几日,再这样下去,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熬得住。她抬头看了看大门处,还不见有人进来,再冷静的性子也有点燥了。管他是什么大人物,这样不守时守信的人,她是没有兴趣再等下去。   “志宇,你再不进去,她都要走了!”肖书书推打着她那木头人似的老公,在这外面看了半个小时都还不敢进去,一个大男人,真不知道他在担心害怕个什么劲。   “走了也好,那我们下次再见了。”韩志宇尴尬地笑了笑,虽说他对韩美惜非常熟悉,但是在韩美惜的记忆里,他完全是一个陌生人。现在要他突然跑过去告诉她,他是她的亲哥哥,正常人应该都不会相信的。   “你说的什么鬼话。”肖书书瞪了他一眼,伸出拉了拉他的耳朵,娇斥道,“你这个大笨猪不去,我自己去。”   韩志宇本想制止,一伸手去扑了个空,肖书书身形娇小灵活,话说完时已经跑了出去。她的头抬得高高的,像怕没人看得见她似的,走起路来还摆着官步。她自我感觉应该还算比较好,但在别人眼里就显得滑稽可笑了。   她一进屋,韩美惜便注意到她,直到她靠近时,韩美惜才收起那探寻的目光,端起奶茶喝了两口。   “你就是美惜对吧?”肖书书扮出无敌可爱的葫模样,看着韩美惜时,两眼开始冒起了小星星,天啦,她这辈子见过的美女应该还算是多的了,可就从来没见过这么能让她心动的美女。她夸张地吞了吞口水,还抬起手抹掉嘴角不小心滴出来的两滴,“你本人比相片要好看多了。”   “你是?”韩美惜神色冷然,并未因肖书书夸张的表情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我姓肖名书书,今年二十六岁,和你同年,比你大两个月零八天。我是绝世神偷的第十代传人,也是韩志宇的妻子,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书书,或是叫我小神偷,也可以叫我嫂嫂,只要你喜欢,你想叫什么都可以。”韩美惜两个字的问话,被肖书书答出来时,已经变成了长篇大论。   肖书书说得乱七八糟,韩美惜却听得清楚,她打量着肖书书,这个女人看起来娇小可爱,自认为很聪明的样子,其实是一根肠子到底的人,心里装着的事全写在了那张脸上。虽然她已经猜到肖书书此次的目的,不过她还是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你找我有事?”   肖书书拖出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眼珠子转了一圈,才说道:“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竟然老公说不能直接,那她就转着弯变着法接近她好了。更重要的是,见到韩美惜第一眼,她就喜欢上她了。呵呵,这个想法绝对不能让老公那木头脑袋知道,不然又得乱吃飞醋。   “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韩美惜不动声色,只是礼貌地微笑,然后告别。   “不,你不能走!”肖书书马上跳了起来,动作比她快得多,“我们的正事还没谈呢。”   “正事?”韩美惜佯装不懂,“我根本不认识你。”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没听明白的话,我再说一遍。”肖书书这人看似聪明,韩美惜却把她的性子抓得很准,如此一说,她就急了,一急自然什么事想藏也是藏不了的。   “不,我是说我根本不认识肖书书这个人。”韩美惜说得缓慢,就是让她听得清楚。   “你管她肖书书是谁干嘛?”肖书书说出这话时,才惊觉自己又犯了糊涂,急忙拍了下脑袋,“我是说以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吗?”她干笑着,替尴尬的氛围解围。悄悄回头瞄了瞄,那个可恶的木头男人现在还没有出现,真的要气坏她了。   “失赔!”她还不愿意说,韩美惜也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陪她一起受冻。   “也不是我找你,是我老公找你。”肖书书仿佛这才想起来,回头还没见到韩志宇进来,不由得一急,“你等等,我马上找他进来。”   “可我并不认识你们。”   “你现在不认识没有关系,等一下你就认识了。”   “哦。”韩美惜淡淡地回应,点了点头,却又要往外走。   “我是你嫂嫂,我老公是你亲哥哥。”肖书书赶紧拉住她欲离去的身子,一急就什么都说出来了,“我们是来认你的。”   “是吗?”这一声几乎是从鼻孔里哼出来的声音,她怎么不知道呢,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亲哥哥了。   “是的,是的。”肖书书用力点头,还想说什么,却发觉平常灵牙利嘴的她,一见到韩美惜就笨得说不出一句连续的话来。   “呵呵……”韩美惜笑了,那笑美得像向阳花一样灿烂。哥哥嫂嫂这是很正常的亲人关系,而在她的世界里却是永远也不可能存在的。她应该甩头就走,心底的某一处却又在提醒她,要留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   肖书书看得呆了,忘记了该有的反应,愣在那里傻傻地看着,然后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美,真美!”可是除了美之外,她还看到更多的是一种无形的疼痛,紧紧地拽着她的心脏,一瞬间心儿仿佛也疼了起来。明明笑得那样明媚动人,为何还会给人那样的错觉,肖书书弄不懂。   “你等一下,我让他进来。”肖书书激动地跑了出去,一边喊着,“志宇,志宇,快进来,美惜她很好说话的。”   “我……”平常火气暴躁,做事风行雷厉的韩志宇此时也吞吞吐吐,扭捏地像个小姑娘。或许是他自认为太过了解韩美惜,柔弱的她,就像一个易碎的洋娃娃,他不敢去碰。   韩美惜看着那个男人走了进来,清然的眸子染上一抹寒色,眨眼间又恢复了自然。她笑着,看着他们二人向她走近,然后坐在了她的对面。   男人搓了搓手,有点慌乱的样子:“美惜,我是你哥韩志宇。”   韩美惜看着坐在对面一男一女,男人高大魁梧,女人娇小可爱,摆在一起却出乎意料的协调好看。可这个时候,她没有心情去欣赏那幅美景。这个男人她见过几次,不知道他姓什名啥,只知道他和薜龙翼走得很近,两人之间还有她并不知道的秘密。而此时,这个男人告诉她,他叫韩志宇,是她的亲哥哥!   他可能不知道吧,她的哥哥在二十六年前三岁大小的时候已经和父亲一起葬身车祸之中。或又是她自己的记忆力不好,什么时候又多出个哥哥来,而忘记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头笑了笑,然后起身又准备离开。   “美惜……”肖书书眼急手快,一下子就捉住了她,“你又要去哪里?”   “麻烦你们回去告诉薜龙翼,离婚书我已经签名了,我与他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美惜,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韩美惜冷冷地扫过两人,冷笑道,“你是想告诉我,你根本不认识他?还是想告诉我,你死了二十六年,现在突然活过来了。”   “美惜,你先不要急着否认,你跟我去见一个人,见到他之后,你做决定好不好?”韩志宇也紧跟着起身,与肖书书二人将韩美惜围在中在,铁定是不肯让她离去。   “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她又不是傻子,走出这秦川军区,事情就不是由她说了能算的。   “因为他是你我的亲生父亲,他等你,等了你二十六年了。”   “父亲?我父亲早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她一直想要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每天下班回到家时,大声吼一声,我回来了!然后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父亲会抬起头来,对她笑笑说,美惜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母亲,会探出脑袋说一声,快洗手准备吃饭了;而在书房里玩游戏的哥哥也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冲出来,抱着她说,美惜你哥我又过了一关了……   她设定的生活就是这么平凡,却又是如此的幸福快乐!   而她的幸福,在很早之前就被人活生生地剥夺了,在她的世界里剩下的是支离破碎。   “我们没有死。”韩志宇大吼,伸出手臂抓着韩美惜的肩用力摇晃着,“韩美惜,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父亲和哥哥!”   “不,不可能,你们不可能是我的亲人……”她不要任何希望,不要!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她不要任何的希望,不要……她冷笑着一步步往后退着,像逼瘟神一样避着两人,“你们快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韩美惜很多事情你必须知道真相,不能再逃避了。”   “呵呵……我的哥哥和父亲早就死了,我的母亲也在三年前离开了,在这个世界上只留下我一个人……不,不是我一个人。”她手抚着肚子,那笑容不再悲戚瞬间柔和了许多,“现在是两个人,我还有我的孩子。”   “美惜,求你去见他老人家一面吧!若不是父亲他行动不方便,他早来找你了。”韩志宇无比严肃却又悲痛地说道,“你知不知道,父亲他有多想你,每一次拿拿着你的相片,一看就是半天。他常说,我家的美惜真漂亮,长得像个公主似的,什么时候他才能见到自己的公主呢?”   一记闷雷仿佛要震开暗黑的天空般,轰隆隆的声音仍为刺耳,天色又暗了许多,看似暴雨即将来临,实则天空根本挤不出雨滴来,不知道是韩志宇的话,还是这雷声压得韩美惜喘不过气来。   吵闹,混乱!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亲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不知道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浑浑噩噩中,她似乎又听得自称是韩志宇的男人说。   “父亲他若不是行动不方便,他早就来找你了。”   即便脑子再怎么不好使,‘行动不方便’那几个重点字,还是让她给抓住了。她本能地开口想要询问,还没说出一个字,韩志宇又说出了答案。   “那次车祸我只受了轻伤,父亲却失去了双退,这二十几年他都是在轮椅上渡过的。”   “你们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和妈妈?”如果他们早点来,带走她和母亲,那么母亲就不会忍辱二十几年,最后羞愤自杀而死。   “这些年我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用,又怎么敢去薜家找你们,因为我们知道那场车祸是薜堂靖一手造成的。”   “什么?”韩美惜不由自主地轻颤,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重复问道,“你说二十六年前的车祸是薜堂靖所为?”   “是!”   她以为关于薜堂靖做的坏事,她已经知道得够多了,却唯独不知道他还是二十几年前那场车祸的始作俑者。   “至到三年前薜龙翼突然造访,他答应帮我们讨回一个公道……”   这次没等韩志宇说完,韩美惜就抢过了他的话,语气激愤:“他说帮你们讨回一个公道,然后你们就相信了,还傻傻地被他利用了三年是吗?呵呵……你们该不会忘记了,他姓薜,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相信他,至少他真的将薜堂靖送进了监狱。”   “他还对你承诺过什么?”   “他说……”韩志宇还想说,薜龙翼还说过要照顾她一辈子,让她幸福快乐一辈子,只是这个誓言,她不知道到底是该相信还是不该去相信。在薜龙翼的眼里他见到了真切的深情与爱恋,却同时也见到了无情与背叛。   曾经他深深地相信,即使天下人都会去伤害韩美惜,但是薜龙翼不会,可是事实却残忍地告诉他,薜龙翼才是将韩美惜伤得最深的那个人。   “他说会照顾我一辈子,让你们不用操心,放心把我交给他,相信他,他会让我幸福的。”   “你怎么知道的?”韩志宇有些震惊,这件事情薜龙翼只对他说过,并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这样的话,很多男人都会说。”男人骗女人常用的技两,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老天,她感到好无力,脑袋沉重得就像灌了铅浆似的,教她就快要无力承受了。没错!她是一直想着,要是父亲与哥哥还活着该有多好。但当这一刻真的出现时,她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害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之后,她还是那个无亲无故的韩美惜,陪伴她的是那一个又一个了寂寞与孤独。   “美惜,你要相信我们,志宇真的是你哥哥。”沉默了许久的肖书书终于忍不住又跳出来插上话了。   “呵呵……”韩美惜借由笑声来掩饰心底的悲痛,她不是不愿意相信,而是不敢相信。她不想自己再被人捉弄摆布,不想再看着亲人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她以带着手套纤细的双手紧紧拽着羽绒服的下摆,虽然她的唇间不再发出一个字符,他们却清楚听见了破碎的声音,微弱地从她的心里传出。   肖书书的内心为之大受震撼,她定定地迎视韩美惜那一双含泪的美眸,她从来没有想地韩美惜还会流泪,或许在这几年里,她看到的,和想像的韩美惜都淡漠得不太像一个正常人。   “美惜……”肖书书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想要给她一点安慰,“以后我肖书书绝对不会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了。”   “你们请回吧!”   “美惜,你跟我去见见父亲吧!”韩志宇语气低沉得近乎乞求,心痛也慢慢在加大。或许今日他真的不该来,不该在这么不适当的时候告诉她这些真相。他只顾及自己与父亲认亲心切,从没有想过她的内心是否能接受。   “我不会去的!”她笑着转身,走得干脆决裂,不会给任何人留有希望。   韩志宇看着她的影,深深地明白她的心,就像被设了一道又一道铁闸的森严重地,任何人都无法接近,更别说擅自闯进里面,一窥究竟她的内心想法!   而他,她最亲的亲人,总是那个被她拒于门外的人!唯有如此,她才能将心藏得好好的,再也不要让别人给伤着。   “志宇……美惜她……”肖书书难得沉默,看着韩美惜时她的心就老疼老疼的。   “薜龙翼说得对,她现在不会接受任何人。”看来最了解她的人还是薜龙翼,只是不知道那道铁闸,薜龙翼是否有能力打得开。   “老公,我想……”   “老婆,你什么都不要想,我们多给点时间给美惜。”   肖书书把手放进韩志宇的手中,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幸福,这是在见韩美惜以前不曾有过的感觉。以前的她总觉得韩志宇爱欺负她,而此时她才明白,原来这些欺负,都是他爱她的表达方式。   而这种爱与幸福,必须是由两个人共同来维护。   ……。   第六十八章 我要你   “美惜,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愿意来见我,我可是你父亲呀!”男人苍老且悲凉的声音,一声声地传进韩美惜耳里。   “爸爸……爸爸……不,我没有爸爸,我没有爸爸……”她尖叫着捂着耳朵,不愿意再听到那样的声音。   “韩美惜,你的心是铁打的吗?怎么可以如此冷血,亲生父亲你都不认……”   “不是的,我没有不认您……”   “你有,你有……”   “我没有,没有……”   韩美惜的心被揪得紧紧的,好疼好疼,她没有不想认父亲,她只是害怕啊。害怕那只是一个梦,一个有心之人特地为她织的一个美梦。当她踏入这个梦的时候,那些人会即刻露出狰狞的面目,再一次将她撕碎。   她突然从梦中惊醒,轻轻拍打着胸口,才惊觉自己已吓出一身冷汗来,她梦见父亲了,梦见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父亲被自己的所作所为给伤透了心。她何尝不想投进父亲的怀抱,对他老人家诉说这二十几年的思念之情。可是她不敢……   她深吸了口气,睁开眼便看见乔擎枭坐在床沿正向她探出一只手来,恐惧的余温还在,她本能地往后退去,轻斥道:“你不要过来!”   “睡吧。”说完,他伸手将她拉过来,大掌执意探上她的额头,拂着额前的乱发,既霸道又温柔地说道,“有我陪在你身边,我看谁还敢来打扰你入睡。”   屋内没有开灯,看不见他是怎样的表情,但从他那低沉暗哑的声音能听出,他被她刚刚那句话给深深伤害到了。动了动嘴唇,想向他道歉,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既然不爱,就不应该给他任何的希望。他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幸福,有值得他去守候一生一世的女子,但这个女子绝对不是她。   “睡不着的话,我陪你聊聊天吧!”他又说道,将她按进被窝里,替她拉好被子盖着。大掌隔着被子探上她圆滚滚的肚子,勾唇一笑,“我们的孩子长得可真快。”   “乔擎枭,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她鼓起勇气,将心底的担忧告诉他,“我们的关系是建立在利益之上,你明知道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还要如此关心我?”她真心希望他还是初见时的那个乔擎枭,高高在上,目无一切,有着绝对的主宰权,让人看了都觉得胆颤心惊。那样她就不会对他有负罪感,不管做出什么事来,她也能觉得是理所当然。   “你以为我想吗?”他何尝不想心无牵挂,好好地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以前在军队里步步为营,踩着别人的肩膀一步步往上爬,他如鱼得水,乐得自在。但自从遇见她之后,她让他有了无力感,以前那些他最感兴趣的东西,仿佛在一瞬间对他起不了任何的吸引力。脑子里想的,心里念的,只有她一个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她,却成了他最致命的弱点。   说真的,他根本不知道她好在哪里,有什么优点吸引着他。她的缺点,他随口可以说出一大堆来,却不知道为何,偏偏会对她动了心,用了情。   对其它的人,他照样能做到绝对的冷酷无情,但对于她,他怎么也无法狠下心来,哪怕是说一句重一点的话,都能让他觉得罪大恶极。   “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沉默许久之后,由他先开了口来缓解两人之间沉闷的氛围。   她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又再摇了摇头。   乔擎枭看着她如孩子般的懵懂神情,不由得会心一笑:“取与没取有这么难回答吗?”   在很久之前,她已经给自己的孩子取好名字,如果是女孩就叫羽羽,因为羽字是翼字的组成部分。曾经她认为,在他的生命中,她和他们的孩子必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而事实,她与孩子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廉价得可以随时丢弃!   “没有取。”她将真实情绪掩藏,轻轻扬笑,“你做为孩子的父亲,就取个好名字当作是送给孩子的第一件礼物吧。”   “好!”得到这个特权,乔擎枭竟然高兴得大笑起来,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这确实也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情。孩子的名字,早烙在他的心底,因此用不着多想,便拿出两个他认为最满意、最好听的名字。   “如果是个女孩,就取名叫乔宝宝;如果是个男孩,就取名叫乔贝贝。”   “呵呵……这个乳名也还行。”   “谁告诉你是乳名的?”乔擎枭愣了她一眼,同时替她把滑下来的被子往下拉了拉,“他们生下来直到儿女成群,都要用这个名字。”   “你确定吗?可是你不觉得太幼稚了吗?”她也愣了他一眼,真想不到那样霸道的男人能想出这么两个名字。要是她说出去,恐怕都没有愿意相信。   “我就是要告诉他们,在我的心中宝宝或是贝贝就是无价之宝。”   “谢谢你!”   “谢我?”   “谢谢你这么爱他们,有你这么好的父亲,孩子一定会快快乐乐长大的吧。”   “那是当然。”乔擎枭看着她的肚子,自豪的样子就像那里面的孩子是他播下的种一样,“如果是个儿子,我就教他射击,搏斗;如果是个女儿,我叫找最好的老师来教她跳舞唱歌;我要让他们俩做最快乐的小王子与小公主。”   屋内仍然没有开灯,但时间一久,双眼习惯了这黑之后,她似乎能看清楚他那刀刻般轮廓分明的脸,还有那一双布满神情的眼。她想,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他们还能再见面的话,她或许会希望在生下来遇见的人是他,而不是薜龙翼。   “乔擎枭……”   “嗯……”他应了一声,不太满意她仍然这样叫他的全名,但也没有说出声。   “乔擎枭!”她加重了语气,“你可以再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你说!”   “假如有一天,我不在孩子身边,也请你替我好好照顾他。”   “我不会!”   “你……”她想看清他此时的表情,但夜太黑,无奈却什么也看不到。   “我是因为孩子的母亲,才对孩子们好的,如果母亲不在了,我还有什么理由要对他们好?”他怎么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音,给孩子找到个好托付之后,她就可以撒手不管了吗?   “呵呵……”她笑却不解释,乔擎枭心里想的什么,她同样明白。她是被亲人抛下的孩子,比任何人都知道失去唯一至亲的痛苦,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走上这条路呢。她一定会好好地活着,看着孩子慢慢长大,看着孩子找心爱的另一半成家立业,再有自己的孩子。她正构思着三世同堂的美好景象,却因一个人影的介入,让她没了心情。   “美惜……”他的手探入被窝,放到了她的肚子上。突然间好想在她的肚子里播下属于他热烫的种子,因有了这个想法,手也开始不安份起来。   “嗯……”她有点不自在地往另一侧移了移。   “我想要你!”他想了好久,也忍了好久,现在只想扑到她……   听着他沙哑的声音,韩美惜惊慌地往后缩去,完了,他这时又要兽性大发了吗?   她退,他则进。他不言不语,只是狂傲地靠近。   “你出去!”她指着门,冷漠的声音中又夹杂着些许惊慌。刚刚还觉得他好,还想感激他来的,一会儿的时间又露出那狐狸尾巴了。   她越是想要逃,他就越想将她抓在手心里,大掌猛地一伸,轻易地将她拖了回来。他低头时,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庞,他的唇即将吻上她时,又停在离她几毫米远地位置。   她紧张得心跳都快停止了,不习惯与他这样的接近,不喜欢被他像情侣般那样对待。她微微使力挣扎着,向后仰起脖子,希望借此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他的手熟练地移动,轻易来到她脑袋后面,按住她后脑勺轻轻一动,便将她的头压向自己,让她的唇主动吻上他的。她紧咬唇,阻止他的进攻。而他似乎与她扛上了,时而温柔轻吮,时而猛烈攻击,就是要等着她张开嘴迎接他的攻击。   “唔……”她从唇缝里发出一声吟哦声,呼吸也变得困难,再这样斗下去,她肯定会憋死的。她推着他,奈何他稳如泰山,即便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动不了他分毫。   “乔……”她张嘴,刚吼出一个字,就被他强势地攻了进来。   他的舌头灵活且霸道地在她城池里极力纠缠,她不回应,他就继续攻击。当舌尖尝到了她甜美的津液,她的柔软与美味,就如同他以往感受到的一样,甚至于更加美妙,简直到了令人销魂的地步,让他在初触她的那一瞬间,就险些无法自拔。   他的大掌更加用力扣住她的后脑勺,让两人之间的吻更加密着,在这瞬间,交融的不只是两人的唇舌,还有他逐渐失去控制的喘息。韩美惜被这强势的攻击给吓坏了,然而她越是想要挣脱,就被他吻得更深,被他拥得更牢让她以为自己会被他给揉碎掉。   在他的吻中,有着强烈的需索,他宽大的手掌揉掌着她的背,顺沿着滑下她的腰臀,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往她身下探去。   她扭着纤细的腰杆,想要逃开他的爱抚。突然,就在他迷乱之际,他放开了她,这个吻来得太猛,结束得突然,宛如一场狂风暴雨,对她没多大影响,但在他的身上却造成了毁灭性的影响。   韩美惜失去了他长臂的支撑,一时无力地跌坐床铺上,她的衣衫零乱,嫩唇透着几近艳丽的嫣红,清丽的脸蛋涨红着,一时之间涌上心头的千头万绪让她招架不住,转而化成了怨恨的眼神。   乔擎枭的内心同时激动着,他在心里苦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制力,竟然可以按捺住自己的欲望,都到这样的地步了还要可以控制自己没有吃掉她。   “乔擎枭,别再让我瞧不起你!”她怒瞪着眼,用力擦着嘴唇,似乎是想擦去他留下的味道。   “……”有时候真想不顾她的意愿强要了她,可他害怕看到她的仇视,害怕她逃得远远地,让他还没有得到就要永远地失去她了,“你睡吧!我不会再碰你!”他赶紧起身,走了出去,再呆下去,他真不也保证还能及时刹车。   ……   次日清晨:   乔擎枭起床时,立即嗅到一种不寻常的气味,他慌忙冲进她的房间,屋子里没有人,她随时携带的东西也不见了。   “韩美惜!”他怒吼一声,找遍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仍是没有她的踪影。紧接着,他的手机信息提示铃声响了,打开一看,是她发给他的短短几个字。   “乔擎枭,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走了!”   “该死的!”他怒吼,出于本能拨能了军区的电话,“小吴,立即给我定会这个手机号码现在的位置,五分钟之内我要找到目标人物。”   寻找和等待最是磨人,韩美惜似乎知道乔擎枭会对她来这一招,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让他查无可查。乔擎枭从来没有想现在这般懊恼过,这么长的时候都等过来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些日子。昨晚,他就像着了魔似的,对她提出那样的要求,更过份的是,他还差一点就无法收手了。心中有个声音不停地呼唤,他要她,想要吃掉她。   她大着肚子本已不方便,现在还提着一些行李,还能走到哪里去,乔擎枭一路追寻,却连她的人影都没有看到。这该死的女人,总是那么倔强,从来不开口对人说句软话。   他气她时,也更急自己!气自己的鲁莽,气自己狠得不够,要么不动她,要么就一口吞掉她。搞得他现在什么便宜没占到,人也让他给吓跑了。活了三十二年,总算有些明白父亲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了,当心里驻进一个人的时候,她就是一切,一切以她为中心,其它所有的事情和人,似乎都不重要了。   “韩美惜,你有本事不要让我找到你,找到了,我再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他剑眉轻蹙,双眼微眯,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暗芒。   ……   ------题外话------   这两天字数更新得很少,是因为花花工作真的太忙,从四月一号到现在每天睡眠不到六个小时。现在整个人处于癫痫状态,极度疲惫。不过忙也只忙完八号,也就还有两天的时间了,两天过后,花花一定加油更新!   谢谢一直对花花不离不弃的妞们,偶耐你们!   第六十九章 再见(精)   再次想起几天前的事情,对现在的薜龙翼而言,简直就像上辈子般遥远。   这几天,在他身上发生太多事情了。   他坐在桌前,盯着计算机屏幕上的人物分析图,这是几天来收集到的所有嫌疑人的资料,虽然资料都比较完整,但无一人是符合他的要求的,他明白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   现在已在秦川、南庆、成阳各地明查暗方,能去的地方,不能去的地方,都查遍了,别说找到人,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查到。他明白,这次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稍有不慎,极有可能尸骨无存。   这几年,他救的人不少,得罪的人不多,这群不速之各到底是从何而来?   就在昨天,他已民经与其它部门取得联系,通过各种手段,势必要找到他们,求回母亲。他要让那些人知道,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所要付出的代价。   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接起话筒,听见了谢军稳重而老沉的声音。   “上校,有消息了!”   “确定了吗?”   “是的,他们现在在秦川,请上校指示。”   “好,你在那边等我,我马上就去。”挂上电话,薜龙翼勾起带有寒意的微笑,起身抄起外套,走出房间。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既然这些绑匪们想跟他玩捉迷藏的游戏,那么他就奉陪到底……   ……   一到秦川下了飞机,寒流直袭而来,薜龙翼却只感到内心有一把无名火在燃烧着,坐上谢军早已备好的车子,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假寐。   谢军迫不急待地向他报告:“上校,这次的对手很狡猾,比我们估计的还要难对付。”   听到谢军这样说,他连眼睛也没睁一下,一股冷冰冰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谢军见状不由得打个冷颤,心里不由得为那个得罪薛龙翼的人担心,庆幸自己是他的手下,而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薛龙翼已经几天几没有闭上眼了,现在事情总算有点眉目。此时他反而不急了,淡淡地开了口:“谢军,你开慢点,围着城转半个小时,再开往目的地。”   “是。”谢军向来不多言多语,此时也一样,心里不明白,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降慢了车子前行的速度。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得到薜龙翼的下一个指令,谢军不由得有些急了。透过后视镜看着他,见他仍然闭目养神,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谢军知道他的习惯也不敢出声打扰他,人人都看到薜龙翼光鲜亮丽的身分,巧夺天工般的容貌,却从来没有人看得到他无限风光背后的孤独。每个人的人生至少有两条路以上的选择,但是他薜龙翼没有,他没有权力选择自己的出生,也没有权利去选择自己想要过的生活……想到这些,谢军都不由得替他叹了口气。   正当他叹息时,薜龙翼突然张开眼,吩咐道:“谢军,叫跟踪的人立即准备。”   “是。”   薜龙翼神色一凛,眼眸中透出扼杀之气:“全面封锁那个小岛屿,连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不然军规处置,听明白了吗?”说完不再看谢军,又闭上了双眼。“是!”又经过几分钟的忙碌,几条命令通过电话传达了下去。   大约跑了半个多小时,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车子一抖一抖的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谢军用力靠着椅痛以稳住自己,转头看了下薛龙翼一眼,只见他像是坐在平地上一样,只是晃了几下而已,愣是动都不动下,心里不由自主地自叹不如。薜龙翼年纪轻轻就能坐上上校的位置,绝对不是外界传言那般,靠的是家庭势力。像薜龙翼这样的男人,只要他想的,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到他,但有一个人,有一件事除外,那就是韩美惜,与韩美惜有关的事,只要遇上那个女人,薜龙翼就会变得不像是自己,又或许可以说那才是真正的他……   沿着这条路开了十多分钟,路渐渐变宽了,隐隐约约能听到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越往前开声音越清晰,连空气都变得潮湿起来,呼吸进肺里似乎还有盐的味道。   “停。”薜龙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睁开眼,望着车窗外。   谢军左转一个急刹停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左前方不远处有间小木屋,在这里小岛上显得特别的突兀。   他们从车里走了下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哗……哗……海浪拍打着着礁石,溅起了几尺高的洁白晶透的水花,海浪涌到岸边再退回去时,卷走了泥沙。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似乎永远都不知道疲倦为何物。   海浪在沙滩上划出一条条的银边,像是给浩浩荡荡的大海镶上了闪闪发光的银框,使大海变得更加迷人美丽,木屋在沙滩旁地而建,在这银白的沙滩上成了独树一帜。   就在这时,跑过来三个人,齐刷刷地向薜龙翼行了军礼之后,站在原地等待下一个命令。   薜龙翼迅速下发命令:“小王,你带手下的人封锁各个出入口,谢军你带人以这里为中心搜查各个角落,留下的两个人在这里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半步。”   “是,上校!”几人齐刷刷地向他敬个军礼,自动自觉地分成队,按照上级的指示,跑回自己的负责点。   薜龙翼则单独向木屋靠近,在周围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似乎嗅到了非常熟悉的气息,心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他暗叫不好,难道被挟持的人不只母亲一个,还有她……   心中因有了这个想法而紧张起来,连掏枪的手也似乎抖了两下。深吸了一口气,稳定情绪之后,他一脚踢开木门,枪口一瞬音扫遍了整个屋子,没在屋子里看到一个人。屋里面设置非常简单,一桌一椅,一套鱼具,桌上有两个茶杯,茶水还冒着热气,证明这里刚刚确实有人来过。   他举着枪小心翼翼撞开后门,出乎意料地,他看到了一个人,她静静地站在沙滩上,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那是幻觉,是他自己给自己编织的一个好梦。梦里有海滩,有这么精致的小木屋,有他,最重要的是还人她——韩美惜!   仅一瞬间,所有的不明白,他似乎都明白了。怪不得对方那么熟悉自己的做事方式,他想到了任何人,唯独忽略了她。   “你终于来了!”她转身回头看他,笑容染上唇畔,美得像一朵向阳花一样,“比我预期的时间来得要快,所以请恕我招待不周之罪。”韩美惜很平静地说,就像是早上老朋友问安一样。   有好几分钟,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是韩美惜,绝对不是!可她不是韩美惜又会是谁,大着肚子,说话的声音,还有她那绝美的脸蛋,除了韩美惜又还会是谁。   可她又不是韩美惜,此时的她,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她完全变了一个样。她说话的声音变了,面对他时的态度变了……她对他不再有爱,甚至连恨也没有,就像一个真正的陌生人。   “美惜……”直到她的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紧张,紧张到嗓子都哑了。   她微微一笑,轻轻启唇:“我不喜欢一个陌生人这样叫我的名字。”   “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他很清楚,很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他不愿意相信。   “你明知故问。”她抿抿唇笑得淡然,“就是找你来这里签离婚协议书而已。”   “母亲在哪里?”   他问,她却答得牛马不及。   “我的名字我已经签好了,就等你签下大名了。”   “韩美惜!”   “笔和纸都在那边桌子上放着,去签吧。”   “韩美惜,不要逼我!”   “薜上校,不是您提出来离婚的吗?”她状似不解地眨眨眼,“我只是顺了你的意而已。”   “韩美惜……”他咬着牙,十指紧握成拳,额头冒着冷汗,连呼吸都困难了,“你不要逼我!”   “薜龙翼,只准你逼我,难道就不准我逼你一次吗?”   “我再问你一次,母亲她在哪里?”   “我的母亲在哪里,她就在哪里。”她笑着靠近他,抹去那一闪而逝的泪花,问道,“现在是不是觉得呼吸困难,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抓住一般,疼得恨不得死了好?”   “回到乔擎枭的身边去,不要再做这些傻事。”   “想要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疼吗?”是他让她那么疼的,因此她也要他疼,要他比她还要疼。他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她说过,要让他十倍偿还,而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他脸色越来越白,冷汗如泉涌般不停地挥落,身子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几个字来:“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我的母亲是吃了那株铃兰而死的,在我的花园里也种着一株铃兰。”   ……。   ------题外话------   今天时间紧迫,先写到这里。   第七十章 龙凤斗   秦川的秋天本来就冷,加上这海风更是寒冷刺骨。   韩美惜带着笑,缓慢而低沉地再次说道:“我的母亲是吃了薜堂靖送给她的那株铃兰而死的,在我的花园里也种着一株铃兰,我将它送给你了。”   薜龙翼闭上眼,任由那嗜骨般的疼痛蔓延至全身,身子一软,若不是他极力控制,恐怕已跌倒在沙滩上。   “你放心,你现在还死不了,要解了这毒,也不是件易事。”她主动靠近他,伸出纤手替他理了理风衣领子,那神情专注得就像是妻子。随后,她点了点他的肩膀,以前被她咬过很多次的地方,问道,“这里还疼吗?”   “你会在乎吗?还是在怀念激情快乐爆发的时候,那种销魂的快感。”猛然地,他修长的手臂一伸,揪住了她纤细的肩,冷不防地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柔嫩的小嘴,狠狠地扣住,不让她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几秒钟之前还疼得全身无力的男人,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像只猎豹?在他的唇落下的那瞬间,她的脑袋就像被轰炸过一样空白,再无力去思考任何问题。   他的唇温热而且充满了侵略性,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灵活的舌尖就已经侵入她的檀口之中,肆意地翻腾着,攫住了她的小舌不放。   “唔……”她不自觉地呻吟出声,纤手紧紧地揪住他的外套,他的怀抱是就像是个罪恶地,让她手足无措,却又忍不住想靠近,想攀附着寻求依靠。   好长时间没有被他这样对待过,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快要被抽离了,脑袋一片乱烘烘的,只能感受到他的入侵,那狂烈的感觉让她双腿发软,快要站不住脚。   “薜龙翼你放开……不要……唔……”韩美惜只剩下最后一点力气,一双纤手不断地推打着他,但藏在他厚实衣物之下的硬实胸膛就像一堵厚墙似的,她丝毫无法撼动半分。他真的中了毒?在几秒钟之前,他的毒真的有发作过?   薜龙翼用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搂住她,几乎快要将她柔弱的身子给揉进骨子里,他原本只是想惩罚她,但一碰上她甜美的滋味,他就再也无法放手,胸口有一股骚动被她挑起,这是他一直期盼的感觉,让他想要一再品尝,将她完完全全地占为己有。   冷不防地,他放开了她,鄙夷地笑道:“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这几个字冷淡地从他的口中丢出,仿佛她就是一个廉价的风骚女人,天知道他想要她,竟然快要到了疼痛的地步。   韩美惜站在原地,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有过多的表情反应,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很明确地告知她,他还是非常渴望她的。   “你不也一样想要!”她不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不会因为一句甜言蜜语而心花怒放,当然也不会因为他一个不屑的表情,而坏了自己的心情。   “对于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不管是什么样的货色,我从不拒绝,这点你应该是清楚的。”他冲着她露出最迷人的微笑,说出的话简直就是致命般的毒药。   再一次看见他深邃黑眸,听到他如此残酷的声音,韩美惜的心一阵揪紧,该死,难道她真的还在期望些什么?期望回到他的身边,天天没有尊严地活着。呵呵,或许薜龙翼他是这么看她的,她也难道再辩解什么,事实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吗?   他的笑容很迷人,她想,看了他这种笑容,只怕这世界上没有女人可以拒绝得了。而她呢?曾经也是毫无免疫力,现在却有足够的能力不再被他的眼神所杀。   薜龙翼瞅着韩美惜,定定地瞅着她被他吻得微肿的嫩唇,那眼神变得明亮,不再是她看不懂得复杂。他伸出一只手,抚上她的脸蛋,慢慢地笑了:“美惜,你想要我的命,我会双手奉上,但是,现在还不行。”   她没有逼开他的触碰,仅是用那一双美眸与他对视,同样的对着他笑:“薜龙翼,你的花言巧语现在对我起不了任何作用。”   “美惜,告诉我,母亲她在哪里?”他勾起她的下巴,抬高她的头,想要从她的眼里读出一点什么来,但是他失望了。在她的眼里,他什么都看不到,能感受到的只有她的仇恨。她的样子,跟他几天前见她时仿佛也变了,那时的柔柔弱弱的,风一吹就会倒似的。而此刻的她,看起来状态好得很,一点也不像怀有身孕行动不变。相处了二十几年,如果不是已经习惯了她身上的那种气息,刚刚已尝过她甜美醉人的味道,他可能会怀疑,她根本就不是他的美惜!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她看着他,话里充满了强烈的挑衅意味。   “我会让你开口说的。”他突然加大了手指上的力气,紧捏住她的下巴,“想要你开口的方法很多,你要不要一一试过?”   她不动不怒,冷冷开口:“那么,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他的手从她的脖子上慢慢下滑,滑到她圆滚滚的肚子上时,在上面转了几个圈圈,然后轻轻加了一点力气,笑得邪魅且冷酷:“这个孩子是我们的吗?”   “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她才不会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永远都不会。   “那就好。”他笑得不明深意,大掌轻轻地拍打着她鼓起的小肚子,“再问你最后一次,母亲她在哪里?”   “我也再最后一次回答你。”她冷笑,“有本事你自己去找。”   他的神情突然一变,眼神变得冰冷慑人,冷冷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还想掉一个孩子。”   “你以为我还会在乎吗?”她内心微微一颤,笑容却仍然甜美,“你可以现在就打掉它,我并不介意的。”   他挑眉,怒火骤升,强健有力的长臂一伸准确地将她拦腰抱起,踩着沙往海边走去。海浪打来,卷起千层浪,凶恶又美丽。他踏下水,仅站在原地不动,冲过来的浪花就已淹了他半条退。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轻笑,目光落向远方,不再看她一眼。他们明明离地好近,彼此之间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与呼吸,然而他们的心,却离得好远,像两条平行线似的,永远也不可能交集。   “要后悔的人是你。”她表情轻松,甚至一只手还把弄着他胸前的纽扣。   “韩美惜,我给过你机会的。”说完,他不待她再做出任何的反应,抱着她就往海水里冲去,似乎要与她同归于尽。   “薜龙翼,我再告诉我一件事情。”   从他怀里抬头起头,她看着他坚毅的下巴,不管他愿意听还是不愿意,她都要告诉他这件事情。她扬起嫩唇,眉目含情,淡笑启唇:“薜堂靖的很多罪证都是我伪造的。”   “你胡说什么?”   “我是说,你得到的那些证据,都是我弄出来的。”   看着他伤心难过,她似乎更开心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同时,她伸出手臂揽紧了他腰,脑袋紧紧贴在他的胸口之上。那种毫无空隙的紧贴,就像两个最恩爱的情侣。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都明白,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三年来她做了这么多,不仅瞒过了他,甚至连薜堂靖也丝毫没有发觉。   “呵呵……”他笑着,以前的日子真的是太小看她了。以为她只是安安份份地工作,安安份份地守在他的身边,安安份份地承受他带给她的一切。   今日才知道,这一切只是她的一个圈套,她才是真正的玩家,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不过只要她高兴,开心,这些事他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她玩得太过火了,竟然将他无辜的母亲给牵扯进来,那么他就不能再由着她的性子胡作非为。   海浪卷来,一个不稳,两人双双落入海水之中。她想死,那么他陪她,陪她一起下地狱,陪着她一起喝孟婆汤,如有来生,永远不要再相见了。如果爱一个人非得要承受这生不如死的痛若,他宁愿永远不要再去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   海水冰冷刺骨,一个浪再次打来,将两人冲向不同的两个方向。   “美惜……”当他从大浪里站起来时,喊着的是她的名字,对她,他永远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薜龙翼,你慢慢玩,我不陪你了。”   当他的声音传进她耳里的时候,他顺着声音望去,见她好好地站在岸边,身后还站一男一女。   提着的心还没有放下,更多的疑惑又涌上心间,那两个人是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救起韩美惜,那么他们一定离得很近,这么近的距离他竟然没有发现。   这两个人绝对不简单,能指使得动他们的人,韩美惜就更不简单。   那日,帮助韩美惜逃跑的人肯定也是他们两个吧,有这样的高手陪在她的身边,也难怪乔擎枭会找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找不到人。今天能找到这里来,想必是他们故意放出的饵,母亲根本不在这里。   “韩美惜……”他轻念着她的名字,勾唇扬笑,“我还没有玩够,你怎么走得掉。”   他从水里走出来,浑身湿透加上冷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冷颤,而他依然笑得完美,笑得邪魅张扬。一挥手,不远处出现了好几名男子,几秒钟之后,又多了几名,一分钟之后,已有几十名男子将他们团团围住。   谢军走了过来:“上校!”他一脸不解,韩美惜怎么会在这里?老夫人又去了哪里?   “把这个几人抓起来。”   “是!”一得命令,几名男子立即冲了过来,非常有秩序地攻向他们三人。   “小楼,你和美惜先走,这里交给我。”   站在韩美惜身后的男子一步跨上前来,挡在她们二人前方,抵挡那些男人的攻击。他出手非常之快,左拳一军便击在最前方的人脸上,右腿一踢便踹翻了随后跟来的人。   “小丙,你小心。”被称为小楼的女子,将韩美惜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也不着急离开。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她并不担心叫小丙的男子打不过那些人,而是担心不小心伤到了韩美惜。   几十人轮流进攻,即便小丙的功夫再好,但也渐渐处了下风。   “小楼,我没事,你去帮小丙。”韩美惜笑得柔柔的,声音也没有丝毫的慌张,吩咐完小楼过后,再转头向着离她并不是很远的薜龙翼。   小楼得到命令,仍有迟疑:“美惜,我……”   “放心去吧,我相信你们二人的能力。”   “是。”小楼点点头,这才加入战斗中去,只见她从腰上拉出一条带,手儿随便挥动几下,那条腰带竟像有生命般地活了过来,飞舞着准确无误地攻向对手。   “难怪你这么嚣张,原来手下藏着这么两块活宝。”薜龙翼不知何时,已迅速来到她的身旁,低声轻语,“你说今天我们俩谁会输?”   “我们都想赢,但赢家永远只有一个。”韩美惜望着薜龙翼的眼眸,冰冷到了极点。   而薜龙翼看见的不是她眼底的冰冷,而是隐藏在那冰层之下的强烈报复欲,女人只有在一种情况之下,才会露出这种表情,那就是爱极恨深。   那就是有人还驻扎在她的心底,她无法忘怀,而那个男人就是他。有了这个认知,他该是高兴,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在她那狂炽的目光背后,还有着毁灭一切的可怕光芒。这就证明,她真的不再是以前的韩美惜,她变了,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   薜龙翼状似轻松地耸了耸肩:“那让就我们拭目以待。”   韩美惜不再应他,转眼看向那打成一团的战局,目前双方打成平手,对方人多却丝毫占不了小丙与小楼的便宜。小楼个子娇小,身形灵活,手一挥,那条腰带便缠住了两个人,再用力的扯,那两名男子被甩开了几米远处。   “看样子,你输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说得倒简单,听在薜龙翼耳里,却如芒刺在背,突然觉得平常跟着他出生如死的战友们无用极了,连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都打不过。这样子的人,以后还要怎么在军中混得下去。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们不防赌一局。”   “你想赌什么?”她爽快地接下这个赌约了。   “赢的那方可以对输的那方提一个条件,即便是要输方的性命,那也要双手奉上。”薜龙翼轻声说道,那迷人的眼眸笑得好无害。   韩美惜微眯起眼,打量着他,虽说身上的衣服还是湿湿的有点冷,而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热了起来,慢慢地道出一个字。   “好!”   ……。   第七十一章 一刀刺入   为了让薜龙翼听得更清楚,韩美惜再次重复道:“好,我和你赌!”   在韩美惜道出这个字的时候,薜龙翼笑得更无害了,那迷人的双眸散出发火一样的光芒来,薄唇轻启,缓慢说道:“口说无凭!”   “嗷……”韩美惜不以为意,回以同样的笑容,那双美丽动人的眸子散发出来的是魅惑人心的光芒,“你就那么有把握会赢?”   “不,我只是担心你赢了,而我赖皮。”他淡笑,双眼慢慢眯起,那笑容让任何一个人看到,绝对会被电晕。如果换作是以前,韩美惜可能只看到他这个眼神,也能软得全身无力,但是现在她免疫力超强。   她看着他,挑衅意味甚浓,朱唇轻启:“那么你想怎样?”   薜龙翼听到她这么问,也不答语,大步一跨来到她的身边,一把拉开她湿外套。   “薜龙翼!”她吼着,纤手一扬,想要将他推开。他竟敢当着这么多人撕她的衣服……   “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他大掌用力,轻易将她里面穿着的一件白色绒衣撕破,然后撕了一块下来,咬破手指,以最原始的方法,用血在上面写上一串字符。   “你看看这么写有问题没有?”   韩美惜接过他写的血书,俏脸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这个赌约没有问题时,她拉过他咬破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头贴在他的指头之上,染上他的血之后,   才在白色布条上方按下自己的手印。   她瞅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漏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几秒钟之后,她才将布条交回给他,郑重地说道:“成交!”   “好!”他笑着收回布条,很宝贵地收起来之后,再次打量着她,她真的变了,确实不是以前的韩美惜了。以前的她,遇到这样的情况之时,必然会跟着他一样,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再在上面按上手   印。今日她的做法的确再一次让他刮目相看,她懂得为自己着想了,这算不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看着薜龙翼,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落入了他的圈套。他的笑,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到特别的陌生难解。这个时候,她竟然意外地在他眼里发现有一种叫着柔情的东西。   在一旁待命的谢军,领到薜龙翼的一个眼神,立即掏出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轰的一声,震惊了除薜龙翼以外的所有人。   谢军枪口迅速转动,对准了小楼,他冷冷启口:“谁在敢乱动,下场和她一样。”说完枪声响,子弹划破空气,准确无误穿透了小楼的右手臂。   小楼受伤,连痛都没有喊出声,她转头目光凶狠地盯着谢军,手臂一挥鲜血喷洒而出,她却不知道痛一般,腰带飞舞像条小蛇般直攻谢军。   谢军抠动枪阀,冷冷地看着小楼,只要他手指动动,就能准确地击中小楼的心脏。   “小楼,退下。”韩美惜吼道,说是迟那是快,她飞一般地跑了过去,挡在小楼身前。   若不是谢军眼急手快,刹那间抬高了枪口,那么此时中枪的人,必定是韩美惜。   “你不要命了!”这几个字是出自薜龙翼之口,他浑身散发出暴虐之气,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这该死的女人,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拿自己的性命去搏,刚才若不是谢军反应快,这   一枪……只要想到,他就无法平静。   他的眼神,冷冷扫过小楼与小丙二人,这两人到底是谁?不过,不管他们是谁,能给韩美惜造成威险的人,一定留不得。   “薜龙翼,你这个卑鄙小人!”只有韩美惜没有被他吓倒,反而对着他吼回去,她的身上同样散发出令人胆怯的气势。   谢军跟在薜龙翼身边好几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从来没看见过一个娇弱的女人,能让人如此害怕,那些常年奋战在军中的兄弟们,也都面色苍白。   他们看了看薜龙翼,再看了看韩美惜,全体再次往后退了一步,似乎都在想离即将开火的战事远一点。   小楼扯了扯韩美惜的衣袖,轻声道:“美惜,我没事。”   “小楼……”她看着小楼的右臂,子弹还陷在里面,鲜血也流个不停,她看着都觉得痛了,小楼竟然还安慰她,说没事。   “小丙,你带小楼去看医生。”她转身看小丙,这才发现小丙脸色苍白,比受伤的小楼还要难看,见他呆愣着,她只好又喊了一声,“小丙,带小楼去看医生。”   “是。”小丙应道,这才跑了过来扶着小楼。   “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谢军将枪对着小楼与小丙,似乎只要他们敢乱动,他就会再次拨动手里的枪,而这一枪打的不会再是手臂这些地方,肯定会一枪致命。   “薜龙翼,他们俩要是少了头发丝,我韩美惜绝对不会放过你。”她怒视着薜龙翼,那清冷的眸子染上怒杀之色,有着不顾一切的狂傲。   “说出这样的话来,首先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薜龙翼不以为动,身上的暴虐之气渐渐散去,换上一脸的笑意,“把他们两个带走。”   “你敢!”   “你看我敢是不敢。”他看着她时,即便是笑着,眼神也只有冰冷二字。   他眉目一转,谢军便领命上前,想将小楼与小丙二人绑起来。   “小楼,小丙……”她喊道,“杀无赦!”   就在谢军靠近的瞬间,得到韩美惜命令的两人同时快速出手,快到谢军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那条腰带便已缠上他的脖子,场面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果然是好身手!”薜龙翼拍着手,轻松地笑着,仿佛就是在看一场戏,他状似好心地劝道,“现在放了谢军,不然你们会以杀人罪入狱的。”   “入狱可怕吗?”韩美惜转身走向小楼他们,迅速拿过小丙手上的匕首,似乎要亲手了结谢军的性命。   “韩美惜!”薜龙翼的咆哮声传来时,他的人也随后而到,他必须阻止她杀人。   就在他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之时,她手上的匕首迅速转变方向,刀尖锋转,迅速地刺入他的胸膛,似乎嫌刺得不够深,她再用力往里一推。   “上校!”谢军惊呼,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见薜龙翼受了伤,他一下子激动起来,开始拼命挣扎,那样子恨不得将韩美惜碎尸万段,“你这该死的女人!”   “谢军……”薜龙翼轻吼,脸上有了怒色,他不准任何人对她的女人如此态度。   谢军虽有不甘,但也不好再开口,薜龙翼为了她可以去死,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   “上校!”那几十名伤得不成样的男人也惊叫起来。   令所有人没有料想到的是,韩美惜想杀的人并不是谢军,而是他薜龙翼。纤手一动,她再将那匕首拨出,随着她的动作,鲜血如泉水般喷洒而出,洒了她一脸。   她一惊,后退了半步,仿佛这时才晓得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情。   “美惜,我说过,你要我的命,我会双手奉上的。”突然间,他笑得好柔,好迷人,伸出那只厚实的右掌抚上她的脸颊,“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再等等呢?”   “薜龙翼,我也说过,妄想毁我者,我必让他先亡。”她说得坚定,却又无法忽略身体的紧绷。她又看不懂他了,虽然他眼神里不再是令人费解的复杂,是柔柔的浓情,可她却更加不懂他了。   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恨她的,不是吗?怎么会在眼神里看到的只有深情呢?   “呵呵……”他笑着,那神情让人看得心碎,“我的美惜,终于长大成人了!”   “薜龙翼,你闭嘴!”她后退着,她不要听他这样对说话,不要听他再叫我的美惜几个字。这样的情形她想了许久,筹备了许久,为何真正来到时,她并没有想像中那般开心,反而心里像少了点什   么似的,闷闷地,疼痛也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乔擎枭他是一个好男人,嫁给他吧。”至少乔擎枭比他更懂得珍惜她,不会让她受伤,不会让她难过,乔擎枭一定会让她幸福的,一定会的!   “你闭嘴。”在这个时候,他还不忘记把她送给别的男人,他以为他是谁,可以这样主宰她的人生吗。   “韩美惜,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从来都没有。”他捂着伤口的手也被染成了红色,嘴唇却越来越白,说出的话也越来越弱,“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你闭嘴!”她颤抖着手举起刀,恨不得再刺他一刀,可手扬在半空中却怎么也下不了手。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他就是她心里的一个毒瘤,拨掉了,她的心也空了。   “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可你却偏偏对了我动了心,你傻不傻,笨不笨。”他冷冷地笑了起来,带着嘲弄与讥讽,“即便我死了,你也还想做我薜龙翼的妻子是吧。”   “我没有,我不想做你的妻子,一辈子都不想!”她受不了地大吼,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她,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而她还傻傻地相信,他曾经是对她动过心的。   她退了几步,转身飞奔起来,冲进那间小木屋,拾起她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再跑回来,将纸和笔塞进薜龙翼的手里:“你签名,你快签了它。”只要他签了名,她就不再是他的妻子,他的生   死,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美惜……”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似乎要感受她最后的体温,“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句话,他说得不明不白,慢慢放开她的手,他立即签了名,将她的那份回交给她,而他的那份,他小心谨   慎地折叠好,收拾好。   “我们不再是夫妻了!”她像在说给他听,又在说给自己听,“你是生是死也与无没有丝毫的关系。”   “韩美惜,你不再是我薜龙翼的妻子!”至死,他还重复着这一句话,似乎在告诉她,即便是死了,他也不会爱上她,“现在起,你自由了!”   她好想告诉他,想告诉他什么……这个答案她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转身时,步伐似乎沉重了许多,身子也重了许多,重到她抬不起步子,无法再前行。   身后传来他几乎不可闻的声音:“放他们走。”   然后听得那些人的大叫声:“上校、上校……”   ……   秋风起,树叶落,天地之间一片苍凉!   韩美惜别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些人把薜龙翼转移走,听着那一声声惊呼声,突然之间,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她精心策划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然而为何这一刻心底的疼痛是那么的   明显,心仿佛随着他一起走了。   他可以对她无情,可她却做不到,一起生活了二十六年,他的一点一滴已经牢牢浸入她的骨髓之中。他对她的好,对她的坏,每一次的温柔体贴,每一次的视而不见,她都有清清楚楚地记着。无论   他是如何伤害她,而她还是那么想引起他的注意……   “韩美惜!”至到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时,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抬头便看见乔擎枭向她奔驰而来,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她就看到了他的担忧与害怕。   “我……”她想说什么,开口时才发现根本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心儿痛得慌,仿佛连呼吸都不会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触碰到她颤抖的身子,他浑身一震,看着她这样,他就没法冷静。   “麻烦你帮我送小楼去看医生。”关键时刻她想到的是小楼,“越快越好,她的手臂不能有事。”   “来人,送他们去医院。”他回头回复,继而又心切在问着她,“怎么全身都弄湿了。”一边说着,一边脱去她的外套,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我们回……”那个‘家’字她没法说出口,到底哪里才是她的家,曾经她认为有薜龙翼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曾经又是他亲手毁掉她的家。他的父亲害死她的母亲,他亲手打掉她的孩子,害她双   目失明,今日她只还了他一刀,她不欠他的,不欠!   “美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杀了薜龙翼!”   “什么?”   望   “我刺了他一刀,只有一刀而已。”这还不够,他欠她的还没有还够,所以她不必内疚,不必为他的生死而担心。   “我明白了。”明白她什么会像现在这个样子,生不如死,活着像一个行尸走肉。更加明白她的内心并没有得到复仇的快感,只是伤得更重而已。   “乔擎枭……”   “我知道该怎么做。”他握住她冰冷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她定是想要他叫人去看看薜龙翼的伤怎样?她说不出口,却用那双眼睛告诉了他。   这天气很冷,她又穿着湿衣服,再加上现在的情绪不稳,极有可能感冒。感冒或许还算是小事,动了胎气,还要不要她活了。   乔擎枭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朝车子走去,将她置放安妥后,他才走到绕过车子进入驾驶座。   车子迅速飞奔起来,为了保险起见,他选择先送她到医院看看,以确保大人小孩都还好好的。虽说孩子已有六个月大小,已过了怀孕最初危险期,但因她特殊的体质,医生千叮万嘱,一定要要格外   小心。   路上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定定地注视着窗外,一会儿笑,一会儿面露惊慌之色。她的手一直抚在圆润的肚子上面,耳边还响着薜龙翼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从来没有爱过她,他问她是不是还想掉一个孩子。为了任何人,任何事,他都可以舍弃她,舍弃她视为生命的孩子。   最后他还说:“韩美惜,你不再是我的妻子,你自由了。”   他中了铃兰的毒,迟早都会死去,这一刀只是提前送他走而已,她没什么自责的。   她只恨,那一刀插得还不够深,不够狠,没让他当场毙命……   一只温热的大掌伸了过来,拖过她冰冷的细手握入掌中,他不说话,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对她的关爱。   她转头看着他——乔擎枭!   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视女人为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就是这样冷血的男人却处处给予她关爱,毫不吝啬对她诉说爱慕之情。   他说,只要她愿意,他的肩膀可以让她靠一辈子。   他说,韩美惜,有我在你身边,你不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他还说,韩美惜我等着你为我心动的那一刻。   他说了很多,多到她已经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了。   可就是这样的一名男人,她却无法对他动心,她可以依赖他,利用他,就是无法对他动心。或许是她的心已经死了,才不会去爱另一个人;又或许她的心,只容得下那个伤害过她的男人。不管他做   了多么恶毒的事情来,在她的心里就是无法将他干干净净地剔除掉。   她的心很小,爱只能是一个人,恨也只能是一个人。   ……   第七十二章 什么是真相   南海,被喻为有钱人最多的城市。秦川已是寒冬天气,而在这里却是秋高气爽,温度适中,正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天气。   韩家在这座城市也算小有名气,韩志宇的名字经常刊登地各大财经新闻报的头版头条,皆因他是商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他没有雄厚的家世,却年轻轻轻就身家上亿。他不像别的男人有钱就花心,乱搞男女关系,他只忠于亲爱的老婆一人。认识韩志宇的人都知道,他是老婆奴,老婆说一,他绝对不会说二。他做事圆滑,处事却又厚道,公众给他的评分非常高,让他的事业更攀上一个高峰。   肖书书亦是出了名的古灵精怪,整天闲着没事,尽想些整人鬼主意,变着法子整人玩。可是这段时间,她却异常沉默起来,让习惯她的人都不习惯了。   “老婆,你又在搞什么?”韩志宇下班回来,一进屋就见妻子坐在客厅里发呆。   “老公,听说薜龙翼受了重伤。”肖书书半靠在沙发上,对这个消息也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你听谁胡说的?”韩志宇一听,第一自觉便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能伤得了薜龙翼的人,他想来想去,还真没有。   “我也是道听途说,没有确切的消息来源。”她一听到这消息马上托人去探个究竟,哪知道南庆军区那边把消息封锁得很死,根本没法知道这件事情是真是假。   “直接求证不就行了。”韩志宇说着,一边拿出了电话。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肖书书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着老公亲了亲,“还是我的老公最聪明了。”   韩志宇拨通了薜龙翼的号码,响了几秒钟之后,才有人接通电话。   “龙翼……”叫出声之后,才发觉对方接听电话的不是薜龙翼本人。   “您好,上校现在正在开会,不方便接听电话。”   “谢军,我是韩志宇。”   “韩先生,如果您有事找上校,他开会出来我会转告他的。”电话那端仍然是冷冰冰的声音,像是极讨厌听到他的声音。   韩志宇也算了解谢军的个性,他平常为人待事冷漠,可对他还算是客气的。今天为何会变成这种态度,不用多想,其实他也就明白了。别人伤不了薜龙翼,但有一个人绝对可以,那就是韩美惜。   “糟了,美惜肯定要出事了。”他面色一沉,暗叫事情不妙,又问道:“老婆,你有听说,他是怎么受伤的吗?”   肖书书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她也正为这件事情烦恼着。想她神偷的传人,竟然无法查探到这么一个消息,想想都觉得丢脸。   “我出去一趟。”他拿起刚放下的外套,转身就要走。   “你要去哪里?”一声严肃的声音传来,硬是让韩志宇停下了脚步。   “爸……”他回头,看见年迈的父亲坐在轮椅上,正由保姆陈嫂推着走过来。   韩俊五十出头,那一头白发,让他看起来仿佛有六十好几岁,他沉声怒斥:“如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爸,这件事你就不准去管。”   “爸,我只是去看看。”对于父亲的固执,他可以理解,但不能认同。上一代的是是非非,不应该由下一辈的人来偿还。再说薜龙翼他也是个受害者,这些年他承受的够多了。   “你哪次不是说去看看,结果呢?”韩俊这次显然不买帐,刚刚在后面已经听到事情的大概,薜龙翼是生是死跟他们韩家没有关系,如果真死了,薜家就断了后,那么他也会觉得那是一件好事。   “爸,二十几年前,薜龙翼他和我一样,只是三岁大的孩子,我们不应该将薜堂靖的过错加诸到他的身上。”韩志宇是出了名的孝子,可在这件事情上非常坚持。   “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把美惜给我找回来。”韩俊不想听到关于姓薜的一切,一生气就也吼了起来。   “美惜她……”如果薜龙翼死了,韩美惜又怎能活得下去。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明白得很,他们二人相互折磨着,却谁也离不开谁。虽然不知道薜龙翼为何会将她拱手送人,静下心来时,倒也觉得事情必有蹊跷。   “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快说……”一听到美惜二字,韩俊就激动不已,当年他离开南庆到南海时,他的女儿正在母亲肚子里,她的名字是他取好的,可还没见过她一面。二十几年来,他拖着病残的身体,日盼夜盼,就是为了要与她相认。   薜堂靖为人狠毒,从没放弃过对他们父子的追查,以前想见她,却又担心被薜堂靖发现,因此一拖就是二十几年。这二十几年,他们父子二人忍辱偷生,连真名都不敢用,这一口气他怎么能轻易咽得下。   “爸……”肖书书见状急忙跳出来缓解气氛,拍着胸口保证道,“爸,您放心把美惜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一定让您满意。”   “我问美惜她发生什么事了?”韩俊平时也疼这个儿媳妇,当她是亲生女儿般看待,但关系到韩美惜的事,他就容不得打马虎。   “美惜她很好。”从秦川回来已有好些日子,见过韩美惜的事,韩志宇一直不敢对韩俊提起,就是担心韩俊身体差,承受不了。   “很好?”韩俊是军人出身,又经营过自己的生意,对世事的观察力还是挺敏锐的,一眼就难看出韩志宇有事瞒着他。他轻咳了两声,又才说道,“她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告诉我,我这把老骨头连死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美惜一时恐怕还不能接受我们,毕竟……”   “孩子,我都明白。”韩俊叹了口气,心里酸酸的、涩涩的,这样的事换作是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无法接受。他现在只有等,等她愿意敞开心扉,愿意喊他一声爸爸的时候。可是他不能原谅薜家的人,任何一个。   “爸,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来见您的。”韩志宇走过去扶着父亲,想要给他安慰与鼓励。父亲一直活在自责当中,恨自己无能,没能保护得了母亲与妹妹。   “嗯……”韩俊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人年纪大了,心就更脆弱了。想起以前的事,动不动就容易落泪。   “爸,您还有我,还有志宇,我们会一直孝敬您老人家的。”肖书书人可爱嘴也甜,两名话就哄点老人破泣为笑。   韩俊摸了摸她的头,连声道:“好好好!”   ……   韩美惜望着前方那间简陋的民房,深呼吸了好几次,仍然没法鼓足勇气走过去。   她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在害怕什么,杨清华是薜龙翼的亲生母亲,又是她叫人掳来此地,尤其是经过前几天的事情,她又怎敢奢望杨清华会原谅她。杨清华本是受害者,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不该再次被卷到薜韩两家的恩怨中来。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必须去面对,得做个了结。如此想,韩美惜便迈开了步子,沉重而缓慢地向前方那间民房靠近。走到门边时,她礼貌地敲了敲门,她才推门而入。只见杨清华坐在屋里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是嘴里不停地说着一句话:“薜堂靖,我要杀了你,杀了那狐狸精……”   “薜夫人,对不起!”韩美惜双眼一胀,鼻头一酸,一下子没控制住流出眼泪来。虽然这几天她有让人照顾着杨清华的饮食起居,但一想到自己竟然对一个病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觉得罪大恶极,不能原谅。   杨清华听到这句话,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神也有了神彩:“孩子,我不怪你。”   “薜夫人,您……”韩美惜抹去泪渍,不可思议道,“您听得懂我说话?”   “我没有疯。”杨清华替她解去心中的疑惑,“这二十几年来,我为了让自己活着,因此不得不装疯卖傻。”   惊喜过后,韩美惜又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她以为自己才是伪装得最好的那一个,没想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到最后她已经搞不懂到底谁是谁非了。   “他知道吗?”   这个他,她们二人都知道是谁,因此就没有必要再指命道姓了。   “前段时间才知道。”   听到这个答案,韩美惜不由得抽了口冷息,原来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薜夫人,我送你回去!”韩惜不敢再问下去,有一个道理她明白,真相知道得越多,只会让人越痛苦。   “你要送我回哪里去?”   “送你……”是啊,她要送杨清华回哪里呢?如今知道她没有疯,定然不可能再送回精神病院,可如果送回薜家……可能送回薜家吗?想必杨清华这辈子也不愿意再踏进那个地方半步吧。   杨清华起身,笑着走近她,伸手牵起她的:“就让我住在这里吧!”   “可是……”   “可是什么?该不会你嫌弃我这老太婆吧。”   “薜夫人您不嫌弃这里就好了。”   “不要薜夫人这么叫,显得生份了,如果你愿意就叫我杨阿姨吧。”杨清华看着她圆润的肚子,伸就就想摸摸,那里孕育的可是她的亲孙子啊。   韩美惜本能地避开,往后退了一步,只要跟孩子有关的事,她就习惯性地紧张起来,谁也碰不得。   “美惜,你叫美惜是吧。”   韩美惜点点头,并不吃惊杨清华为何会知道她的名字。   “美惜,翼儿他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杨清华笑了笑,再继续说道,“他常说,我的美惜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女人,有了她我就拥有了整个世界。”   “薜夫人,如果您愿意留下来,我不阻拦,以后你的生活还是会有人定期来打理。”她不想听那些过往,他对别人说的,她是没有听到。但他对她说的,她一个字也没有漏下,听得清清楚楚。他从来没有爱过她,以前的甜言蜜语只不过是骗她的谎话。   “美惜,你听我说。”杨清华也大概明白两人之间现在的关系,极力想为儿子说几句好话,“翼儿他真的在乎你,是真的爱你。”   “薜夫人,这些我不想听。”爱与不爱还有什么关系呢?在她狠心刺下那一刀,在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时,有他告诉告诉她,她不再是他的妻子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再无任何关联了。   “我知道你在怪他,怪他三年前没有救回你们的孩子,可是他也不是不想的啊。你痛,他也痛啊。”   “不要提孩子。”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即使过了三年,她也无法忘记他叫医生打掉她的孩子时的冷漠与无情。一千多个夜晚,她的梦里从来没有间断过。   “不提,你永远也不会愿意面对真相。”   “真相?”什么是真想?难道每个人都可以跳出来告诉她一个所谓有真相吗?她才不要听,也不要相信。   “你该不会真的记不得了,打掉你孩子的人不是薜龙翼,而是绑架你的人。”杨清华看着她,观察着她的面色,知道这些话她已经听进去了。   “绑架我的人?”她努力回想,绑架她的人难道不是薜龙翼派来的吗?   “绑架你的那些人,伤了你和孩子,当龙翼找到你的时候,医生告诉他,小孩没了,如果不及时手术大人也会没命的。”   “不可能。”不会是这个样子的,明明是薜龙翼要打掉她的孩子,杨清华怎么可能颠倒黑白事实呢。   “信不信由你,只要你愿意,就一定能想起忘记的那段过往。”   “不……”这个时候,怎么能让她相信,害死她孩子的凶手不是他。   “他为了保护你,默默地为了做了许多事。”   “不是的……”她想要否定,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明明那些伤害还沥沥在目,却又被几句话动摇了自己的心。   “当年他查得薜堂靖与常文欣的奸情,却一直瞒着你,你说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   “你可能还不知道,二十六年前那场车祸最直接的凶手就是常文欣。”   “不要侮辱我的母亲,她是被逼的,她不是自愿的。”韩美惜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母亲都死去了,还要在她老人家的身上加一条无辜的罪名。   “被逼的?”杨清华冷冷地笑了起来,“在龙翼和你哥哥刚出生那会,他们俩个就勾搭上了,薜堂靖一直找机会想除去韩家父子二人,最后的帮凶就是常文欣,当年如果不是她对韩俊父子的车子动了手脚,那场车祸根本不可能会发生。”   “不,你胡说,不是真的。”韩美惜一步步后退,心惊得想要逃跑,绝对不愿意相信那就是事实。   “而你,还说不准是谁播下的种子。”   杨清华又加了一枚重量级的炸弹,炸得韩美惜脑子一片空白,天与地仿佛都转了起来,将她卷进一个漩涡当中,进退两难。   “你胡说!”她抱着脑袋不停要嘶吼着,不,绝对是杨清华恶意的报复,母亲那么善良,那么爱着父亲和哥哥,怎么会是那场车祸的罪魁祸首。这不是真的,绝对不可能是真的。她转身跑了出去,不想再听那些有的没有的东西。她一遍遍劝着自己,要相信自己所看到,所感受到的。可杨清华的话就像魔咒似的,一遍遍在她的耳边响起,想忘记却怎么也忘记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影像闪入她的脑海中:   一个废弃的修车场,阴暗潮湿,在那个小小的被风一吹就会倒的铁皮房里。她看见五个粗壮的大汉坐在里面喝着酒,喝完酒之后,一个提着一个空瓶摇摇晃晃身角落里走去。角落里绑着一名女人,她的样子极为狼狈,她为断地挣扎,不停地磨蹭,双手已磨出了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她好像不知道痛一样,绑在身后的纤手一刻也没有停下来,好像这样就能逃掉。   向她走近的那名长像恐怖的男人,打了个酒嗝,砸破了手中的空瓶,举着尖锐的玻璃向她贴近。   “老大,这妞长得不错,要不让哥几个尝尝味道如何。”   她吓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却还是壮着胆,吼了出来:“滚开,不要碰我!”   而那男人像疯了一般,提着她就扔到另一边,紧接着又扔了过来。直到小腹传来一阵阵疼痛时,她才开始后怕起来,她不要命可以,可孩子绝对不能有事啊。她现在后悔了,如果这么逞强,后悔害了孩子。可那些人根本不给她多想的机会,一脚又踢上她的小腹。   痛,疼痛蔓延至全身,她想动一下,也成了困难。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翼,救我!救我们的孩子!”   她等了好久,等到全身没有了力气,再也无法睁眼里,都没有等到他的出现。   他是不是也不要她,是不是抛弃她和孩子了。   她害怕得颤抖起来,全身不停地抽搐着,不知道是谁又踢了她一脚,让她昏了过去。   直到最后,她也没有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与那双强健的臂膀!   ……。   ------题外话------   昨晚电脑被雷击坏了,555555,这几天的万更也泡汤了!   第七十三章 蛇蝎心肠   寒风冰冷刺骨,却冷不过杨清华那冰冷慑人的眼神。看到韩美惜离去,她慢慢地笑了,慢慢地笑得脸部扭曲变了形。曾经她以为能接受韩美惜,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当她一见到韩美惜时,埋藏在心底的恨与怒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   常文欣夺走了她的丈夫,害她装疯卖傻二十余载,她怎么能容忍那个狐狸精的女儿又夺去儿子全部的爱。怎么能容忍别人比她过得好,要疯就让大家一起疯,要下地狱就让大家一起下。   寒风吹打着木门,一启一合的撞击声音掩去了杨清华那疯狂的笑声。这点打击都不能承受,她韩美惜又有何得何能可以与她斗。   ……   “还不快麻醉,马上手术!把孩子拿掉!”   韩美惜的耳边再次回响着那句话,感受到的是浓浓的关心与他的害怕,再也不是以前体会的到冰冷无情。似乎看到他在转身的那一刹那间,他的眼角有泪花闪过。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实情,偏偏要让她在仇恨中度过,每日都带着对他的恨意入眠。即使不爱,她也有权力知道真相,有权力去选择恨或是爱呀!   “而你,却不知道是谁播下的种子?”   杨清华的这一句话,更如当头棒喝,击得她慌了神,乱了心,没有了主意。她的父亲是韩俊,她姓韩,她流着的是韩家的血液,这是不争的事实,任何人也改变不了的。   “你的母亲常文欣才是害死你父亲与哥哥的直接凶手!”   杨清华的话一句比一句毒,一句比一句更能刺痛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一句话,就想要改变她的整个人生,想要告诉她,和薜龙翼的关系极有可能是乱伦。   该是多么可笑的谎言,然而她的内心却被动摇了……   “韩美惜,你要冷静,要冷静,……”她不停地暗示自己,不停地给自己打气,不能因为听到别人的三言两语就乱了分寸。   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暗示自己,也无法排除心中的疑虑。以前母亲次次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薜龙翼这三年来待她的态度,这些无疑会让她去多想,杨清华说得是不是真的。   “不,肯定不是真的。”她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杨清华肯定在撒谎骗人,母亲才不是她说的那种女人,母亲绝对不是害死父亲与哥哥的直接凶手。   “对,对,是杨清华在骗人。”她不停地告诫自己,心底的疑虑却仍然在加深。   还没有到冬天,大雪已降临。比起前些日子的冰冻天气,这下雪天的天气还稍暖和了点,然而她的心却更凉了。找不到一个着落点,空荡荡四处游荡。仿佛一切的一切,她都错了。一切的一切,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弄明白过。   雪花飞撒,飘落在她的身上,而她却完全不知道冷一样,慢慢地走在雪地里,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没有家,没有亲人,曾经她坚信的事实,到最后的真相却是如此的不堪入目。   仇恨?仇恨又是什么?谁才是受害者,谁又有资格去报仇?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报错了仇,恨错了人。   爱?爱又是什么?曾经以为爱可以天长地久,曾经以为爱就是生命的一切,现在才发现,爱也不过是加诸给自己的痛苦罢了!   爱恨情仇这些东西,突然间仿佛变得可笑起来,对于她来说仿佛不再有任何的意义!   她独自一人走在雪地里,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走累了不知道该不该停下来,走远了不知道该不该往回走。她的心空了,盲目了!直到天色渐晚,黑夜即将吞没大地的时候,她蓦然回头,才发现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因看到了他,心儿也瞬间活过来了般。   “乔擎枭……”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眼泪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就流了出来。   他大步跨来,步伐坚定稳健,一手将她揽入怀中,力气之大,似乎想要将她揉进骨髓里。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韩美惜,你这个傻瓜,能不能不要去想别人,只为自己而活。”   她何曾不想只为自己而活,不要去想别的人,别的事,只让自己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生活!然而生活似乎不愿意给她这样机会……   她抬起头,眨着泪眼看他:“乔擎枭,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他双手抚在她的肩头,将她稍微推离怀抱,那双墨一样的眸子无比认真地看着她,说:“韩美惜,你听着,从我把你薜龙翼身边带出来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只要你愿意,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会替你顶着!”   “可是我……”她试着将眼泪逼回眼眶,不敢再去依赖别人,害怕只会伤得更深。她坚持不下去时,他可以为她挡去风雨。然而她不敢接受他的好,不愿意无辜的他付出一切,最后受到伤害……   “没有可是,现在你想哭,就靠在我怀里大声地哭,没有人敢笑话你……”看着她极力隐忍的模样,他的心似乎都要碎了。只要她点头,他的怀抱,愿意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可是她却固执地不肯让他为她做任何事情。   他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杨清华说的那些话,他都有听到。那些所谓的真相,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起,而她韩美惜还是一个人走了出来,走到了现在,扑进他的怀里时,才对他说,她坚持不下去了。就凭这点,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在她的心里,他是不是不同了,开始有了位置。   “乔擎枭,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她咬着唇,绝对不让自己再脆弱掉眼泪,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刻。她挺不下去,也要挺住,坚信只有自己才能帮得了自己。   “我什么都知道。”他吼了起来,眼神里有了怒意,厚实的大掌捏住她的两只手臂,“我知道你肚子里怀着慬龙翼的孩子,我知道你根本没法将他忘记,我也知道你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让他的眼里只能看得到你。我还知道,你有可能是薜堂靖的女儿,薜龙翼有可能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你们的关系甚至会是乱伦……”   “不,不是的……”   “一听到我这样说,你就慌了,乱了。你既然知道说不,那你为什么不动你的脑子想想,如果你真的是薜堂靖的女儿,你的母亲会容忍你和薜龙翼在一起吗?薜龙翼会让你怀是他的孩子吗?你也应该动脑子想想,杨清华到底安的什么心?”   听到乔擎枭的话,她没能安心反而惊慌地推开了他。   她还记得母亲曾经说过,谁都可以嫁,但绝对不能是薜家的男人,要嫁薜家的男人除非她死。一直以来,她以为母亲的苦衷是因为薜堂靖的关系,没有想到,极有可能是这样的原因。   “韩美惜,收起你那些胡思乱想,如果你真的怀疑,就直接去验DNA。如果不相信就好好地过日子,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简简单单地过日子。”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敞开心,只为自己而活!别人可以幸福,你也可以的。”他握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中,用坚定的眼神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只要你敢想,敢去尝试。   “我真的可以吗?”她真的可以简单地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吗?她怎么觉得幸福就像跟她有仇似的,从来不会眷顾她。   “韩美惜,你不要时刻提醒你是韩美惜,抛开这个身份带给你的一切,从今以后重新做人,好好生活。当你走出这片天的时候,你会发现,外面的开会更蓝,更美的!”他指着天空,似乎那片不一样的美丽地方真的存在着。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是的阳光明媚的天空,而不是现在冰冷的雨雪天气。其实身在何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心放得下,也就能感觉到不一样的精彩。   “美惜……”这一声轻唤出自他的心底,看着她明媚如阳光般的笑容,他的心也开朗起来了。他相信,她一定能走出过去,一定能好好地生活下去。未来的路还很长,而他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领养她跨向幸福的大门。   “乔擎枭,你知道吗?”她偎在他的怀里,想对他诉说心底深处的秘密,“我出生在薜家,生活在薜家,我的生命里至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男人,我爱他,我想要成为他的唯一。三年前,他告诉我,他爱我,要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知道!”深吸一口气,他将她搂得更紧了。   “最近这三年,他身边围着各色各样的女人,关于他的桃色新闻从未间断过,我告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管,可心底始终是在意的。但那些事我也只是耳闻,并没有亲眼见到,直到有一天,他将一名女人带回我们的家里,我借着花花草草的名义,三年来第一次指着他大吼,其实我心里清楚,我在乎的是他而已,而他的心里早就没有了我的位置。我曾经试着忘记他,试着开始新的生活,可是我没有办法做到,真的没有办法。……”   “美惜,只要你愿意,没有什么事情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言论,既而开口说道:“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他的心里不是没有我的位置,而是不能有我的位置,不管因为什么关系,我与他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交集在一起。”   “韩美惜,你还有我……”心疼地捧起她的脸,让她正眼瞧着自己,“你还有我。”   “呵呵……”她摇头轻笑,那笑容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疼,“这三年来,我做了太多的事,再也无法回头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不用回头,重新开始生活。”他试着劝道。   “你知道吗,我从三年前就在他的饮食里开始下毒了。我说过要让他死在我的手里,我得不到的,宁可毁掉。”笑靥在她的脸上绽放,美丽且夺人心神,“你说我的心是不是比蛇蝎还要狠毒?”   “美惜。”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揽紧了她颤抖的身子,用他的体温去温暖她,即便是下地狱他也会陪着她一起的。   “其实我手臂上的伤并不是之前我对你说的那样,真实的情况是,每对他下一次毒,我就在自己的手臂上割一刀。”   “韩美惜,我们不提以前的事了。”   “这些年,他会的,我学到不少。我会的,他不一定知道。”她越说语气越轻越柔,眼神渐渐涣散,“所以,乔擎枭,请你放开我。这条路,注定只有我一个人走下去。”她推开了他,抹去泪滴,仍然扬起淡淡的笑容。   “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决定。”他不再听她胡言乱语,拦腰将她抱起就走,不管她是蛇蝎心肠,还是善良的天使,他都决定要守护她,不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屋子里的时候韩志宇就醒了,睁开眼印入眼帘的便是睡像憨厚可能的娇妻。只要看到她时,他的眼神里就会不由自主在溢满柔情。这辈子有了她,再苦再难的生活,过起来似乎都像加了蜜一样,温暖且甜人心。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是以绝世神偷传人的身份正在偷一件说贵也贵,说不贵也不贵的东西。当时她被很多人追着,眼看那些人就要追上她时,她钻进了他的车里,威胁着他开车载她逃离。   他不是害怕她的威胁,而是惊于她那娃娃般脸蛋上那纯真的笑容,即使被那么多人追着,在她的眼里也看不到惊慌二字。在她的脸上永远挂着笑容,看着她时,仿佛世界就只有美好。当他载着她逃开那些人的追捕时,她拍了拍他的肩,只对他说了几个字:“兄弟,谢谢!”   那一次的相遇,他并没有记住她,她长得可爱,并不出色。如果真要问人对她有什么印象的话,那也只有她无忧无虑的笑容罢了。   再一次见面,又是同样的情形,但情形又有些不同,她入了他的家,偷上了他的东西!   黑暗之中,他那双猎豹般的眼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她,只有一秒钟的时间而已,他做了生平最大的决定,这个女人,他要了。   那晚他没有抓住她,也没有现身,而是在以往她每一次偷盗中,他都紧随其后。她发现他时,是在一个多月后的一个晚上。不,不是她发现,而是他正式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看着他,眼里的惊慌一闪而逝,换上最无辜可爱的表情:“大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她还记得他,这一点没有让他失望。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得直接,眼神明显地诉说着他的渴望。   “肖书书,绝世神偷的传人。”她毫不掩饰地作答,仿佛对于她来说,这世界上就没有坏人。   “肖书书,我记住了!”他的神情无比认真,记下她的名字后,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掌心划上自己的名字,“你也要记住,韩志宇是我的名字。”   “我为什么要记住你呢?”她晃着脑袋,眼珠儿转得贼贼的。   “因为我是你的男人!”说完,他霸道地揽她入怀,吻上了她的唇。   那是他第一次吻她,也是第一次吻一个女人,她的馨香就像毒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索更多,想要狠狠地占有她。让她从里到外,从身到心,彻彻底底成为他的女人。   正想着,怀里人娇人儿动了动身子,又往他怀里靠近,一只手探上了他的腰。一个无意的动作,对他来说却是最致命的挑逗。   身体最敏感的部位迅速起了反应,叫嚣着要她,要想一次又一次地将她吞入腹中,吃得骨头也不想剩下。   “唔……”怀中娇人儿因找到了个舒适的位置睡觉,不自觉地吟出一声娇哦。   这一声娇吟,无疑是火上浇油,他喉结滚动,吞了吞口水,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手掌落在她的身上,指尖肆意游动,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颈项间,以不轻不重地啃咬,唤醒她的注意力,也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宝贝儿,我爱你!”他轻柔地说道,知道她还没醒过来,一定要下些功夫才能让她投入进来。   “唔……”她闷哼出声,像是在渴求着什么,嘟起红唇,胡乱说着什么。   “宝贝儿,快醒来。”他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脸,一只手已在另处点火,因为太过爱她,他硬是忍住下腹渴望她的疼痛,要用更多时间来让她准备,好迎接他即将来到的占有。   “老公……”她睁着朦胧的双眼,只觉得好难受,双手不停地在他身上动了起来,移动身子努力靠近他伟岸的身躯。   “喜欢我这样吗?”他对着她微笑,端起她的下颚,迅速封住她闹个不停的红润小嘴,灵活的舌挤入她口中的,纠缠着她的舌,反复地绞动占有,暗示着他的意图。   肖书书觉得好热好热,在他的热吻下发出软弱的呜咽,虽然心里想反抗,却往往在他的唇舌辗转诱惑间显得力不从心。每一次深呼吸时,都只是将柔软的身子往他手中推送。她挣扎着,黑色的长发在两人之间滑动,细致的触感类似无所不在的爱抚。她的双手平贴在他的胸膛上,觉得像是在摸一块烙铁,她知道要是再不推开他,一定会让他肌肤上的高温给融化。   他一直吻到她神智迷离,差点喘不过气来时,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在她喘息时,仍旧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含弄啃咬。   “宇,你快点。”在这件事情上,她永远处于下风,不管经历过多少次,他总能让她哭着求他,求他用力疼爱她。   “这么快就等不及了。”他笑得好坏,也只在在这种时候,他才会尽展邪恶本色,一点都不像平常疼她的好老公。   “宇,你快点进来,快点。”身体的空虚像有千只虫子在咬。   那个惊世骇俗的字眼,只是让韩志宇略略停下动作,挑起浓眉看着她。评估着要拿她怎么办。几秒钟之后,笑意涌入他的黑眸,“我现在没有力气,不想动了。”   她瞪大眼睛,不相信他竟然这么对待他,她真恨不得破口大骂,可在这个时候,她惹不起他,不然他定会折磨得她死去活来的。   韩志宇以单手撑住头,侧卧着看她,似乎在等待她的爆发。   肖书书气急了,身上的虫子似乎越来越多,真恨不得立即扑过去。可她也不想认输,做这件事的时候,每次输的人都是她,这次她一定要扳回一局。她知道,其实他是非常渴望她的。曾经听人说,男人想要的时候,可比女人更难忍受了,他这么逗弄她,只不过更想满足他自己罢了。如此想着,一丝狡诈闪过眼眸,她侧过身去不再理会他。哼,她暗暗数着,一、二、三……   果然三字还没数完,他握住她的手腕,滚烫的唇舌一路往下游走,吻遍了她的全身,最后来到的她唇,张口含住她的下唇,以舌尖挑弄着。她的滋味甜美得像是天然的蜂蜜,温热而甜蜜,他爱恋地吸吮着,勾引出她的颤抖。   她先是僵硬与颤抖,接着承受不住他温柔又激烈的长时间舔弄,身子慢慢地放松软化,轻颤着接受他的吸吮。   “宇……”她轻吟着喊出他的名字,声音里有颤抖,压力又在她的身体里聚集。她没有办法想象,无数次惊天动地的欢愉将再重复一次。   “书书,放轻松,只要享受我带给你的。”他喃喃说道,迅速伸出手,暴露出最脆弱的美丽。   而她竟在最不适合的时候,说出了最不适时的话来:“老公,你说薜龙翼的伤到底有多严重?”   “你……”他给她的惩罚便是狠狠地封住她的唇,让她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新一天的开始,他们的美好也在阳光下继续盛开着……   ……。   第七十四章 薜龙翼死了?心碎了(精)   冰雪天气还在持续着,然而这间偏远的民房却因为特殊客人的到来而显沸腾起来。杨清华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愣是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是谁。   “韩俊?”她试着叫道,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这个老头子就是韩俊。他坐在轮椅上,还由人推着,很难与二十几年前那年轻俊美的男子想像在一起。   “嫂子,好久不见了!”韩俊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岁月并没有优待她,已在她的脸上已留下太深刻的痕迹。   “好久不见!”杨清华没料到韩俊会找上门来,一时之间还有点不习惯。   “陈嫂,你到外面去走走吧。”韩俊支开保姆,才又道来,“嫂子,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你觉得我会过得好吗?”杨清华讽笑,过了二十几年装疯卖傻的日子,能过得好吗?   韩俊看着她,苍老的声音慢慢道出两个字:“不好。”   杨清华笑了笑,大致已猜到韩俊此次来找她的目的,她不问,就等他自己说出来。在韩俊的脸上她能看到的只是心境的苍凉,还有一丝的不甘心。看来这二十几年来,他应该和她一样,抛不开过去的一切,皆活在仇恨当中。   “你应该明白我今天来找你所为何事?”   “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他们都不是笨人,要玩太极,就看谁更有时间,更有心思。   “美惜她是我的女儿,我不准任何人去伤害她,尤其是薜家的人。”   “你就能确定她是你的女儿吗?”   “美惜她绝对是我的女儿,她身上留着是我韩俊的血,这点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杨清华摇头轻讽:“韩俊呀韩俊,我身为一名女人无法阻止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偷情,那还情有可愿。可是你做为一名男人,明知道别的男人对自己的妻子有意,还主动将她送货上门,你也够窝囊的。”   “各取所需而已,并没有什么窝囊的。”说这句话时,韩俊脸上有少许的后悔自责,可悔又能怎样,事实已经造成,常文欣也已经死了。   “呵呵……这就是你们男人的嘴脸,为了名与利,连妻子都可以拱手送人。”   “那是那个贱人自找的。”当年若只是他有心将她送给薜堂靖,她对薜堂靖无意的话,又怎么走上那一步。   “常文欣一直活在对你父子二人的愧疚当中,想想还真是不值得。”   “她当初若是无心背叛,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哈哈……”杨清华疯狂地笑了起来,常文欣她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薜堂靖对她做的事,是经过韩俊的首肯的吧。要是这件事情让韩美惜知道,又会弄出怎样的效果,想想都觉得好期待啊。   韩俊笑了,冷冷地看着杨清华,字字落地有声般:“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突然,屋外传来张狂至极的声音,让屋内两人皆是一愣,杨清华身子一颤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两人看门口,男子高大健壮的身形挡住了大半个门,一时之间无法看清他的面部表情。   “你是谁?”相对于杨清华,韩俊还是比较冷静,问出口的声音也还算沉稳。   “杨清华,薜堂靖的原配!韩俊,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的身份,你从过政,后又下海经商,隐性埋名二十几年,你现在出来是觉得再没有人制得了你?”男子一句话将二人身份详细说尽,声音冷若冰霜,他大步一跨来到屋内,锋利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二人,再道,“我是乔擎枭!”   当他跨进屋里时,不算小的屋子瞬间给人强烈的压迫感,他的目光太过慑人,就像一个凶残的猎豹,稍有不慎便会将敌人吞入腹中。尤其听到他报出名字时,两人更是冒出了一身冷汗,杨清华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跌了下去。韩俊表面不动声色,紧抓住轮椅扶手的双手却是青筋暴凸,手心也都被汗湿了。乔擎枭这个名字,简直就是撒旦的代名词,被他盯上的人,还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有什么目的?   没给多余的时间他们去细想,他便和以往一样,直接宣告自己的目的,并且有着绝对的威严。   “你们那些龌蹉的往事,我没兴趣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你们谁要是敢伤害韩美惜一根头发丝,或是敢让她知道一些伤心的事情,我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着致命的威慑,寒意瞬间将二人紧裹,竟惊慌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尤其是你。”他指着杨清华,眼神阴冷吓人,“马上离开这里,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只要一想到她对韩美惜说的那些话,造成的那些伤害,他就恨不得一刀砍了她。   “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杨清华颤抖着声音问道,其实在她的心里早已有了底,只不过想向他确认而已。   乔擎枭挑眉,眼里明显写着厌恶二字:“虚伪的女人!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妨告诉你,韩美惜她是要我保护一生的女人。”解释向来不是他会做的,但这次他说了,意思非常明显,韩美惜就是他乔擎枭认定的女人。   他的眼神、他的声音,皆向对方明显表明着他的态度。他转头再看向韩俊,金口再开:“韩美惜是你的女儿,你爱她疼她,我可以允许你见她,你要是敢在她身上打主意,不管你是谁,我照样不会放过你。”   雪风虽不大,听着乔擎枭的声音却有着刺骨般的冰冷。这该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从他口里说出来的话,没有人敢去置疑。直到他走了很远,看不到他的影子时,屋内似乎还回响着他的声音。   杨清华面色苍白身子一软,往地上跌去,千算万算不如天算,她怎么可能会想到,韩美惜的身边还有这么令可可怕的男人。   韩俊则颤抖着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心里胆颤的同时又有一些窃喜,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守着美惜的身边,他就不用担心薜龙翼了。   ……   韩美惜从来不知道日子还可以这么过,和朋友一起逛街买自己喜欢的衣服,一起去咖啡馆坐坐听听轻音乐,偶尔还可以上电影院去看一场最新出来的电影。上班时间各自忙着工作,下班时间大家又一起聚聚,这样的日子简单平凡,却又让人觉得特别幸福满足。   有了大家的关心,麻烦不再找上门,这冬天似乎也不再寒冷,时间也过得特别快。春暖花开,万物重生时,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丁丁搀扶着韩美惜每走一步,嘴里要不停要唠叨一句:“美惜小心点,这边路滑。”   “美惜,我看你还是在一旁休息一会儿,我去买就行了。”   “美惜,为了咱们的孩子,你还是走慢点。”   韩美惜白了丁丁一眼,笑道:“看你紧张成什么样子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孩子的爸呢。”   “我要是孩子他爸,薜龙翼不得劈了我。”快嘴的丁丁说出口时,才又发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人。前段时间听说薜龙翼受了重伤,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丁丁,你和小田怎么不要个孩子?”韩美惜急忙叉开话题,小田与丁丁二人结婚也有好几年了,怎么就没听到二人的好消息呢。他们俩不急,家里的老人可能都急坏了吧。   丁丁害羞地低下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人家怕疼嘛。”   “你啊……”韩美惜伸出指尖点点丁丁的头,“都是小田把你给宠坏了。”   “他才不宠我呢。”在别人面前,丁丁可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嗓门大、脾气大,可以韩美惜的面前,她永远是一个乖女孩,好知己的形象。   在丁丁的心里,韩美惜就如同心头的一块肉,别人可以欺负她,但绝对不能动韩美惜半要头发。谁欺负了韩美惜,她丁丁肯定会第一个站出来,以母老虎的姿态出现。   “对了,小田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好久没看到他了。”想到小田那憨厚的模样,韩美惜又笑了,丁丁这样的个性也只有小田能收拾得了吧。   “他呀,我猜想在外面有女人了。”丁丁冷哼一声,脸色也黑了下来,扶着韩美惜找了个位置坐下,才继续说道,“我才懒得去管他呢。”   韩美惜怎么听不出她话里浓厚的酸味,成心逗弄道:“你说小田在外面的女人是不是比你温柔可人,说话细声细语的……”   她还没有说完,丁丁就不依了,一下子就吼了起来:“韩美惜,你成心的吧!”   “丁丁……”她拖着丁丁的手,拉着她坐到一旁,认真说道,“小田有多爱你,我们都清楚得很,他怎么可能在外面有女人呢?”   “可是他……”丁丁当然知道小田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来,可一想到他这阵子的态度,心里就好难过。以前在他的心里,她永远是排在第一位,可最近,他对她的热情明显下降了。就像昨天晚上,她使出浑身解数,竟然还没能让他……哼,想想都觉得生气!   “丁丁,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都不知道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才得来今世相遇相守的缘分,因此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住现在的幸福。”这句话劝别人容易,可当自己遇到时就很难去处理。想她,盼了多少年,才得到他的一句承诺,谁料到最后却是水中明月镜中花,终究是一场空。   “美惜!”丁丁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我们都会幸福的,对不对?”   “会的,我们都会幸福的!”韩美惜面带微笑,内心却酸涩无比,丁丁可以幸福,一定可以幸福的。可是她的幸福呢?她的幸福在哪里呢?她会等到幸福降临的那一天吗?   “美惜,孩子现在有七个月大了吧。”丁丁见不得韩美惜脸上那不经意浮现的落寞神情,赶紧找了一件让她高兴的事来说说。   “是啊,都七个月大了,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时间过得可真快。”韩美惜一手抚着肚子,脸上的笑容是一个即将做妈妈的人的幸福满足。她什么都没有了,可还有孩子,还有像丁丁与乔擎枭这样关心她的朋友!   丁丁也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一会儿还低下头去贴在肚子上听了听:“美惜,我听到宝宝在说话了哦。”   “他在说些什么呢?”明知道丁丁是闹着玩,韩美惜也跟着她胡闹起来,生活不就是这样吗,你娱我乐!   “他在叫我丁丁姨。”丁丁抬起头看了一眼韩美惜,又继续道,“你别不相信,他真的在叫我丁丁姨。”   “我没有说不信你。”韩美惜笑意更深,只要有丁丁在身边,整个人都显得有了活力。如果能像丁丁这样活着该有多好,这个简单的梦想,这辈子她恐怕是无法实现了。   她叹了口气,抬头时,不经意间看见一个人影,正在不远处静静要注视着她们二人。   谢军?他是谢军,却又不像谢军,一段时间不见,谢军的样子仿佛老了许多。他不是一直守在薜龙翼身边吗?怎么会到这里来呢?一连串的疑问闯进她的脑子里,干脆什么都不想去想了,他自然会告诉她的。   谢军见她已看到了他,索性走了过来,他面色带着死一样的沉寂。走到韩美惜身边时,他连礼貌性的招呼都没有打,便直接告知。   “薜龙翼死了,你可满意了!”   她听着,心咔的一声响,像是碎了,但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仅是淡淡应道:“是吗?”   谢军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再次重复道:“薜龙翼死了,你可满意了!”   “嗯!”她点头轻笑,那笑柔柔地,轻轻得就像这春日里的风那样温暖人心。   “你是谁?”丁丁一听赶紧站了起来,挡在那人与韩美惜之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不由得向那人确定,“你说薜龙翼死了?”   “你这该死的女人,他那么爱你,被你害死了,你还笑得出来。”谢军大吼起来,发疯似的扑向韩美惜。   丁丁用尽全力抱住谢军,绝对不能让他伤到韩美惜,她赶紧喊道:“美惜,你快走,快走啊!”   “嗯……”韩美惜仍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那笑容一点儿没变,轻轻的柔柔的。   “你是谁?”丁丁用力吼着,“我告诉,你不准伤害她,不准你伤害她。”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竟然可以缠住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或许这就是友情的力量,为了韩美惜她真的霍出去了。   “薜龙翼死了!他死了!是被这个女人那一刀给刺死的!”谢军发疯般的吼着,那冷漠的眼瞬间落下泪来,“可他至死的时候都还说着一句话,叫我不要去伤害她!”   “你先冷静,先冷静。”丁丁听到这人这么说,心倒先稳定了少许,只要他不伤害美惜,那么所有的事就好办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指着韩美惜,“你看她,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丁丁这才回头看韩美惜,她笑得很美,有着美人一笑,万花失色般的美丽。但丁丁不是别人,她是了解韩美惜的,她惊叫一声:“美惜……”   只见韩美惜下体有鲜红的血液流出,可她还在笑,笑得好美!好美!   “美惜,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啊!”丁丁慌了,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好刚刚还喊着要打要杀的男人,这时倒也没有继续添乱,也在一旁慌了手脚。   “对,对……送医院……送医院……”丁丁试着拿手机,刚掏出口袋,双手一抖手机掉落地上。她慌了、乱了,这一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美惜虽然还笑着,坐在她的身边,可她竟然感觉不到一点生命的气息。   “美惜,美惜,你不要这样……不要啊……”   “薜龙翼,他死了!”韩美惜无力地举起右手,指着天空的某一点,笑得苍白无力,“你看,他在那里等我呐!”   “美惜,你不要这样!”丁丁接住她软倒的身子,赶紧吼了起来,“帮我送医院,送医院呀……”   旁边的路上,有人一看好心地帮忙拨了急救电话。   ……   医院急救室里,红灯一直亮着,乔擎枭黑着一张脸,浑身散发出来的怒气,在很远的人都不敢靠近。谁要是不想要命了,那么可以去他面前晃一晃。   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保大人,另一个是保小孩,两者只能选其一。   而他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意思,直接将那个医生从医院的走道丢了下去,对着所有人说,大人小孩他都要,不管谁有任何闪失,他定会踏平这家医院。   丁丁搓着手,哭得眼睛都肿了,这时也不敢哼出半声来。她知道,那边坐着的那个男人比任何人都着急,他虽然坐着不动,但那紧握的双手,却足以泄露他的心惊。   他说:韩美惜和孩子要是有事,他会炸掉这家医院。   这句话没有人敢置疑,谁都不知道乔擎枭真正疯起来是什么样子。但有一点大家可以肯定的是,乔擎枭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这时,只见沉默的乔擎枭如猛兽般迅速弹跳而起,朝着走廊另一端大吼起来:“来人!”   一护士战战兢兢跑了过来,站在离他几步远外就停了下来,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有什么事?”   “把手术室的门给我打开。”   “这可不行,这万一……”   “把门打开!”他不多说,只是直接宣布自己的命令。   “乔擎枭,你冷静点,你这要进去,会妨碍他们手术的。”丁丁虽然也被他的怒气吓到,但关系到韩美惜的安全,再害怕,她也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乔擎枭一拳击在墙上,手指关节处被撞破,鲜血顺着手指头往下掉。   “难道我们这就想干等着,毫无别的办法?”他几时像般无力过,但凡遇到她的事,他总是束手无策。   “你别担心,这里面是最权威的医生,美惜和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丁丁特别强调了美惜和孩子不会有事,因为她们都知道,如果孩子没有了,韩美惜肯定也是活不下去的,这才是他极力要大人小孩一起救的真正原因。   乔擎枭不再言语,双眼盯着手术室门口,他连自己都不敢去想像,这手术室里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要想到她一身是血,苍白无力地躺在手术台上,他就心仿佛就不能呼吸那般,痛彻心扉!   “韩美惜,你要坚强,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在心底默默地念着,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坚强一些,心底的慌乱就会更少一些。   ……   韩美惜从来就不知道原来安静的医院也可以那么吵,许多人在她的头顶上方交谈着教她费解的语言,白亮的灯光刺痛着她的眼睛,教她睁不开。   “美惜,我来接你了!”突然间,她听到薜龙翼无比温润的声音,她睁开眼睛便看到他向她伸出手来,“美惜,把手交给我,我带你走,我们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烦恼的地方。”   她轻轻地伸出手,交到他的掌心之中,让他紧紧握着。   “翼,我们真的可能一起走吗?”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他对着她笑,笑得好醉人心神,有好久好久,她都没有看见过他这样对着她笑了。   “还有我们的孩子。”她的手抚上肚子,突然觉得浑身冰冷,他的体温根本不足以温暖她打从骨子里透出的寒冷,她怎么感觉到身体里的宝宝已经不在了呢?   她抓紧了他的手,哽咽地向他祈求着:“翼,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不要再让他离我而去了。”   “你没事,孩子也会没事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我好痛……我的肚子好痛……救救我……救救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不想失去他……我不想……”他连忙反握住她的手,轻轻哄道,“孩子已经安全了,现在让你痛的是肚子上的伤口。”   “真的吗?”她不太相信,开始挣扎着要起身。   他一把按住她的身子,扯起薄毯盖住她,再将她的手紧握手中:“真的,你好起来就可以见到孩子了。”   “我怎么了?生病了吗?”她问出疑问。   “不……你没有生病,你好好的。”他的声音渐渐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她也好熟悉,好熟悉,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   “我要看我的孩子……”她含着泪说,说出自己的决定,一刻没见到孩子,她的心就不踏实。   “孩子刚出生,小身子还很弱,现在在加房病房。”他一口拒绝,倒也说了原因。   “你是谁?你不是我的翼!”她又开始挣扎起来,仿佛记起了什么事,“薜龙翼他死了!他死了!”   “韩美惜,他死了,你还可以活着。”他不介意她把他当成别的男人,可她介意她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薜龙翼死了,她就不能再活下去吗?   “死了!他死了!”难怪她刚刚会看到他,原来他是真的要来接她走,他要带她去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我要去找他。”   听到她喊出‘我要去找他’几个字,乔擎枭一颗心被撼动了下,自从认识她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软弱过,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带走。   “你不要孩子了吗?”或许只有孩子,才能激起她对这个世界的一点留恋。   然而,他终是没有料到,她再也听不下去任何一句话,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然后缓慢地闭上,对这个世界像是再无丁点的留恋。   “美惜,睡吧,一觉醒来之后,你会发现太阳还是从东方升起,从西边落下,没有因为谁不存在了,而有所改变。”他轻抚着她额际微湿的秀发,心疼地说道。恍然不知道眼角有一滴泪溢出,湿了他的眼,更碎了他的心。   “不……不要走……”她咬着唇低吟出声,无法逃脱黑暗的渐渐笼罩,教她只能无助地闭上双眼,唇畔逸出最后一声悲伤的嘤咛。她不要他死,她不要啊!   “韩美惜,你放心吧!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薜龙翼已经成为过去,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提起他了。”乔擎枭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蛋,掩不心底的悲哀与对她的怜爱!   在沉入深邃的黑暗之际,她依稀听见了乔擎枭斩钉截铁的保证,却再也没有力气说话,只有一颗晶莹的泪水冷不防地滑落她苍白的颊畔,绝望地跌坠,然后破碎……   第七十五章 差点吃掉了   天气已渐渐转暖,阳光明媚,空气中处处弥漫着花香。   听说韩美惜喜欢养花,乔擎枭便买了几盆盆栽花放进病房里,增添一点生命的气息。一个星期过去了,她还是不愿意醒来!乔擎枭叹了口气,剑眉微蹙,刚毅的脸庞写满了担忧,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额头,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昨日医生告诉他,她的情况很不乐观,三天之内再不醒来,这一辈子恐怕也醒不了了。   “韩美惜,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醒过来。”对于她,该用的,不该用的计策他全用上了,仍不见她醒来。活了三十几年,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无奈过。   他低头,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额头,像呵护一块珍宝一般,温柔地吻着,久久不愿意离去。过了今天,倘若她再不愿意醒来,那么他们只得妥协了。   温柔的风透过窗户,吹进屋内,引起一阵凉意,他抬起手,拉好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韩美惜,没有了薜龙翼你当真就不愿意活下去吗?”苦涩的声音出自他的口中,曾经他以为,总有一天,他能驻进她的心房,将薜龙翼取而代之,可如今看来,永远也不可能了。   薜龙翼死了,她也不可能活得下去,想她在他的饮食里下毒时,也是抱着陪他一起赴黄泉的心吧。在这之前,他从来不认为爱一个人可能如此之深,爱入骨髓,可以随对方去生!去死!   或许这一辈子,他不可能遇见一个对自己如此倾心的女人,但能爱上这样的一个女人,对于爱情这片领域来说,他也算是经历过一次了。   “韩美惜,你产下的是一个女儿。”他不再说,那是他们的孩子了,因为他已经明白,这辈子她是不可能嫁给他为妻。   如果真有她留恋的东西,那也只有孩子了,想了想,他便开始讲孩子的事给她听,一件一件,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韩美惜,虽说孩子不足月早产,经过好几天的调养,气色也越来越好,一天比一天好看了。”   “她是个女儿,名字我还没有取,就等着你醒来帮她取。”   “以前我说叫宝宝,你说不好听,所以我想了想,名字的事还是你说了算。”   “宝宝可懂事,可听话了,仿佛知道妈妈不要她一样,即便饿了她也不会哭。”   “几天大的孩子,却这么懂事,难道你希望她少年老成吗?”   “韩美惜你既然带她来到这个世界,就应该好好地将她抚养成人,不要做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妈。”   “你也不想她小小年纪,就被别人取笑是没妈疼,没爸爸要的孩子吧!”   无论他怎么说,床上的人儿依然无半点反应,他懊恼地低吼:“韩美惜,你也是被母亲抛弃的孩子,难道你想你的孩子重蹈覆辙?难道你想让她从小就活在阴影中,活在被父母抛弃的阴影中?”   他吼完之后,终于欣喜地发现,她并不是无动于衷,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滚落,滑出一条泪痕来。   “美惜,韩美惜……”他抓起她的手,放至胸口的位置,激动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办法说出。   正当他欣喜若狂时,却又发现,除了那滴泪,她再无别的反应。就如她听到了他的话,却还是不愿意醒来,再一次用行动来告诉他,在她的心里薜龙翼是最重要的那人,孩子也不及他。   ……   “薜龙翼死了!薜龙翼死了!是你杀死他的,是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美惜,醒过来,快醒过来,宝宝需要你!”   “韩美惜,薜龙翼死了你就不能活下去了吗?”   不同的声音响在韩美惜的耳边,有的恨不得她马上死去,有的迫切希望她能醒过来,好好地活着。可是她宁愿死去,也不要再去面对那个令人心醉的世界。连仇恨都没有了,她还有什么理由能活下去。   “哇哇……”   突然,婴儿的哭声传进她的耳里,那声音就像千针万刺般,刺入她的心脏,引起她一阵阵抽搐。那是她的孩子,她期盼了许久的孩子,她怎么可以忍心抛下她啊。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孩子,奈何眼皮却像有千斤重般,怎么也睁不开。   她想举起手去抱抱孩子,奈何手臂像注了铅似的,怎么也举不起来。   她听着婴儿哭泣的声音,仿佛是对她的控诉:“爹地不要我了,妈咪也不要我了……”   “宝宝,妈咪要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可妈咪会疼爱你的……”她好想张开嘴对孩子说,然而她说不出话,喊不出声。那些无力感越来越强,她的生命正一点一点流逝……   手指轻勾,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摸不到抓不着。   泪滴,从眼角滑落时,又听得那男人的轻呼声:“韩美惜,你要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   她好想对他说:“我会醒过来,一定会醒过来的。”却无力到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不要着急,我这就去叫医生,只要你愿意醒过来就好。”他激动地抓起她的双手,将两只手放在一起,轻轻揉弄,一会儿又亲又咬的。   他难道听得到她心里说什么?   在一阵的吵杂声中,她隐约听得人说:只要她有救生的欲望,明早天亮之前能醒过来,这一关就算过了,反之……   那人没把话讲完,但他们都明白,倘若明早她醒不来,那么就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韩美惜,你听着!”   她听到乔擎枭的声音,那是一种令人心痛到骨髓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又听他说来。   “韩美惜,只要你愿意醒过来,我就把薜龙翼交还给你。”   把薜龙翼交还给她?她听着都觉得好笑,他怎么能薜龙翼交还给她?这一辈子,她是永永远远失去薜龙翼了,可她庆幸的是,她还有他们的孩子,他们共同孕育的孩子啊!   “薜龙翼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他说薜龙翼没有死,还活着!   他难道想给一次希望给她,待她醒来时再体会一次从天堂瞬间掉到地狱的感受吗?   渐渐地,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耳边的声音全变成蜜蜂嗡嗡般的叫声。她的身子在一瞬间被卷入了万丈深渊,即将被洪水吞没时,一只温热的大掌迅速抓住她的。   她抬起头,看见的是那对再熟悉不过的眼眸,眼眸里面不再是她看不懂的复杂,而是清澈透明的柔情。   “美惜……”她好看的薄唇轻启,带着致命的诱惑力,“跟我回家!”   “翼……”她用力点头,好想告诉他,我跟你回家。然而又是在一瞬间,他们的方位发生了变化,他被洪水吞没,而她还好好的。她想伸出手去拉住他,而他却拒绝了。   他对她冷笑,说:“韩美惜,就算去死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薜龙翼……薜龙翼……”她挥打着手,想要跟着他跳入洪水之中,就在即将跳和那一刻,另一个人拉住了她。   她回头一看,是乔擎枭,他的双臂紧握住她的腰,对着她笑得无比温柔:“韩美惜,只要你愿意回头,你会发现身后还有更美好的人和物。”   “乔擎枭……”她喊着他的名字,纤细的手指抚摸上他的脸庞。短短时间里,他好像老了许多,满脸胡渣,样子看起来要有多落迫就有多落迫!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火热的唇便凑了上来,贴上她的,尽情吮吻。   “惜,你终于醒来了!”   她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还有那害怕得破碎了的声音。他又吻了下来,霸道狂热地向她索求。他的舌头像是有生命般,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她的口中,邀请她与他一起激情纠缠。   “嗯……”她情不自尽地吟哦出声,一只手推打着他的胸膛,刚醒的身子太过无力,那样的推打对于他来说,更像情人之间的欲迎还拒。   而他似乎已不再满足,口与口之间的结合,粗糙的大掌顺着她的身子向下滑去……   她的小嘴被他吻着,发不出一个字节来,只能伸手去阻挡他的无礼,然而那只无力的纤手触碰到他时,更像是火上添油般的温柔抚弄,引得他全身一阵颤抖,身体里所有不安份因子迅速跳动起来,像魔鬼一样呐喊着,像要将她吞食入腹。   他的唇不安份地一路往下,所到之处皆留下深深的的印记,似在用这样的方法宣布,她就是他的女人。   “乔……你不……要……”   听着她的拒绝,他不但没停下放纵的双手,更是在她的身上加重了力道。他的吻像夏日的烈日那般炙热烤人,他的手所到之处无法不引起一阵阵的颤栗。   “惜……韩美惜……”似乎只有用最原始的结合方法,才能让他感觉到她真的还活着。   蓦地,他放开了她,那双豹眼火热地注视着她,急促的呼吸声透露出他此时此刻的欲望:“韩美惜,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是她,让他这七天七夜活在水里火里一般。   是她,让他了解到害怕二字怎么写。   是她,让他一次又一次不能控制自己。   今天,他决定,要她!不管她点头还是摇头,他定要将她吃干抹净。手臂一动,准确无误扯掉罩在她身上的衣物,刹那间,让她像初生婴儿般摆放在他的眼前。   他急速褪去自己身上的障碍物,往床上一跨,将她拉向自己……   “不要……会疼……”   她一句轻声的抗拒,那‘会疼’二字像一盆冷水将她浇醒,他怎么会忘记,她刚生完孩子,刚从鬼门关走出来,在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不顾她的意愿而要了她……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底还驻在那个男人!他永远也无法将那人从她的心里剔除!   看着她苍白的面容,那梨花带泪的双眼,他的心软了,也疼了!   “该死……”他低吼,那双黑眸带着熊熊怒火,似乎想要将她燃烧。翻身下了床,逃一般的冲向一旁的洗手间。   韩美惜闭上眼,深深地舒了口气,紧握的双手这才松开,赶紧拉起被子将赤裸的自己给遮盖住。刚刚她试着想要将自己交出去,交给薜龙翼以外的其它男人,可到最后一刻,她才知道除了他,别人都不行!   可是他死了,他永远地离开了她,还是她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可是她竟然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难道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惩罚,要她的余生都在想念他的日子中渡过吗?   泪再一次滑落,心也碎了。活了这么多年,她还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这么能掉眼泪   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乔擎枭已穿戴整齐坐在了她的床边,眸色也恢复了冷静。   “对不起!”她用微弱的嗓音先开了口。   而他并不接话,那双眸子瞅着她瞧,一眨也不眨一下。病房里很静,连她微弱的心跳声仿佛也特别响亮起来,被他那样瞧着,又让她不自在起来。仿佛正一丝不挂在摆在他的眼前,供他欣赏玩乐一般。   许久之后,他才慢慢启动薄唇:“薜龙翼死了,你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我……”她想说,我这不是还活着吗?但身体太柔弱无力,刚刚又被他那番折腾过,她实在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   “当你难产母子都有生命危险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男人是我乔擎枭,而不是他薜龙翼。”他动怒地吼了起来,“韩美惜,现在陪在你身边,想要给你安全感的男人叫乔擎枭,而不是叫薜龙翼的混蛋!”   “我知道……”   看着她惊心地往后缩了缩,他的心又软了,声音不由得又柔和了下来:“只要你醒过来就好了!”   “我可以见见孩子吗?”   “孩子她很好,在你不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之前,我是不会把她交给你的。”   “孩子,把孩子给我。”她又开始慌了,一只手紧抓住他的手腕,“让我见她一面也行。”   “你别胡思乱想,孩子好好的。”一见到她的惊心模样,他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孩子在那样的情况下降生,能活着也算是一个奇迹。她们母女二人,对他来说,都是奇迹。   “可……”   “别在可是了。”他提起她的被子,不由得被里面的景象惹得倒抽了口冷息,目光又变得灼热,“我等你养好身子!”   他这句话字面上没什么不同,但加上他那暧昧火热的眼神,就会让人产生无数的联想。他向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想到什么就会用行动最直接地表达出来。   一滴泪又顺着她的眼角滚落下来,却像滴在他的心尖般,让他心颤得疼了起来。   她终于可以像正常女人那样,想哭就哭,不用在克制自己的真实感情了,可看到这样的她,他还是无法高兴起来。   “乔擎枭,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我想他,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乔擎枭说过,在他面前,她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那么她就将心里想的一切都告诉他。   “他没有死,没有死!”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是被我刺死的。”她呜咽起来,想到几个月前的那一幕,她的心就忍不住会颤抖,会难受得无法呼吸。   他说,美惜,你想要我的性命,我会双手奉上,可你为什么就等不及了呢。   她以为那么霸道坚强的他,只受这一小刀会没事,会好起来的,谁知道最后会传来他已逝的噩耗。她知道,他一直想抛弃她,没想到最后竟然抛开得如此彻底。   “薜龙翼真的没有死,他还活着。”   她抬起泪眼,对着他摇了摇头,似在对他说,你不用这样安慰我,我会挺过去的。   “你快点好起来,我就带你去看他。”很多事情以为能瞒她一辈子,如今这样子的情况又怎么能瞒得下去呢。   “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养好身子再说。”   “乔擎枭……”   为了阻止她继续追问下去,他干脆什么也不说,直接封住她的嘴,看她还能怎么问。他明白,那一个更残酷的答案,她不一定能再次承受得住打击。   ……   “我要见她,你为什么不准?”   “我就是不准!”   “你这女人……”   “我这女人怎么了?”   韩美惜被屋外的吵架声吵醒,缓缓张开了眸子,轻声道:“丁丁,你让他进来。”有丁丁和乔擎枭二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她的身体算是渡过危险期了,这两天精神也好了许多。   “美惜,乔擎枭说了,谁也不准见你……”丁丁瞪了那男人一眼,不明身份的男人,她才不要让他见韩美惜,那天的情况还历历在目,倘若再出现一次那样的情况,她连死的心都会有的。   韩美惜知道丁丁是在害怕,是关心她,倘若不见韩志宇,他一定不会轻易离开,与其这样,还不如跟他说个明白。   “丁丁,你就让他进来,我远远地和他说两句话。”   丁丁探头进屋看了看,再用眼神警告那男子,不准乱说话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他进屋。而她就站在两人之间,就怕发生个什么意外,她才能及时动手。   “美惜,你的身子好点了吧。”韩志宇关心地问道,很想上前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事,却又被丁丁阻挡住了。   “我很好!”她极力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礼貌地拒韩志宇于千里之外,“谢谢韩先生的关心!”   “美惜,父亲他老人家听到你的情况也非常担心你。”当他听到韩美惜气急攻心,孩子和大人都差点没命时,心里别提有多着急了。   “韩先生,麻烦你回去告诉韩老先生,如果有缘,我定会去拜访他老人家的。”   “美惜……”韩志宇明白她的意思,还想劝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韩先生,美惜的态度很明白了,我就不送你了。”丁丁做了个请的姿势,摆明是要赶人走。   “美惜,你保重,我会再来看你的。”   “不用了!”这是丁丁替韩美惜的回答。   韩志宇再看了看韩美惜,这才不情愿地转身走出去。   韩志宇一走,丁丁立即跑了过来,问道:“美惜,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他怎么也姓韩?”   “他说他是我的亲哥哥。”   “亲哥哥?”丁丁严重怀疑自己的听力有问题,加大嗓门又问了一次,“他怎么可能是你的亲哥哥,你的父兄不是在二十六年前就出车祸死了吗?”   “你也不相信?”   “也不是不相信,是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太小了。”   “不管他是还是不是,都与我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吗?她的内心可不是这样想的,她渴望亲情,却又害怕再次失去。与其在担心中去与他们相认,还不如像现在这样,知道他们还好好地活着就行。   “美惜,你一定要坚强,不能再像这次这样吓我了。”丁丁握着她的双手还在颤抖,至今想起那天的情形都让她心有余悸。   “丁丁,你放心,我不会再你担心了。”   “对了,护士说小家伙今天可以出保温室了,一会会抱过来让你瞧瞧。”   “真的吗?”韩美惜一听,整个人都开始紧张了,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至今都过去十来天了,却还没见上一面,小家伙是否会认得她这个妈妈。   “嗯,真的。”一提到小家伙,丁丁也来了劲,“你知道吗小家伙刚生下来那会儿可难看了,我还在想美惜怎么生出那么丑的家伙出来。可这才过了几天,小家伙长得可漂亮了,看见就想咬上两口。”   正说着,护士就抱着小孩过来了。   “美惜,来了来了……”丁丁可激动了,急忙从护士手中接过孩子抱到韩美惜面前,“你快看,快看看,好可爱的小家伙。”   “嗯……”韩美惜看着却不敢伸手去抱,就好像还在梦中一样,怕伸出手时,触碰到的是冰冷的空气。一滴清泪又滑了下来,她是太高兴了,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那是他们的孩子,她和薜龙翼的孩子啊,是他们二人的结晶。失去了他,可她还有他的孩子,他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美惜,怎么了?”   看见韩美惜又掉下泪了,丁丁也急了。   “我是高兴,太高兴了。”她擦去眼角的泪水,颤抖着双手接过孩子,像呵护至宝一样搂入怀中,“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我和薜龙翼的女儿。”   “是的,美惜,她是你的女儿,你有女儿了,所以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嗯。”她用力点头,朱唇落在孩子的额头上,泪流得更多了,“我的孩子,我的女儿……”   ……   晚风拂来,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一人绕过院子,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屋里的人。一看到他,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停了好一会儿才往屋里走去。   “上校……”   “来了。”屋内坐着的男人,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再次问道,“事情都办好了吗?”   “上校,她那样对您,不值得你为她做这么多。”看着薜龙翼如今的样子,谢军就无法冷静,他就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值得薜龙翼为她付出一切,甚至性性命。   “你走吧!”他冰冷的目光从谢军身上扫过,带着浓浓的虐杀之气。   “上校,你要赶我走?”谢军不可思议地大吼,却也被那一闪而逝的杀气给震惊,因为一句话,薜龙翼对他竟起了杀心。   “我的身边不需要一个处处忤逆我的人。”他闭上眼,懒懒地半躺在木椅上。   “上校,我不敢了。”   “你不敢?你不敢?你却差点害死了她。”他弹跳而起眸光一敛,杀意急速凝聚,迅速掏出枪对准了谢军的脑袋。倘若不是念谢军一直对他忠心耿耿,他怎么留他活到现在。   “上校,谢军的命您可以随时拿去,但是今天不行,再没有完成上校吩咐完的任务之前我还不能死。”谢军视死如归地抬高了头,睁着眼看着薜龙翼,眼神里没有丁点的害怕。   “你当自己是死士,可你知道死士存在的真正意义吗?”薜龙翼收起枪,冷冷道来,“死士就是没有自己的想法,主人叫他做什么,就绝对的服从。”   “是!”   “你今后的任务就是守着她的身边,为她除去所有的麻烦,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说完,他又捂着胸口咳嗽了好一阵子。   “是,上校……”   薜龙翼挥挥手,示意谢军不要担心,待咳嗽停止后,他又问道:“那件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果然不出上校所料,那件事情确实不是薜堂靖所为,真正的幕后指使者是韩俊。”   “韩俊?”他轻念着这个名字,这么多年来,他到是把这么重要的人物给忽略了。   “是的。”谢军拿出包里的文件夹,再详细道来,“这就是当年作事的所有记录。”   “好好好!”薜龙翼翻着文件夹,一会儿又咳嗽了几声,才又继续吩咐,“按照原计划行事,将所有障碍一一铲除!”   “是!”   看着谢军走出院子,消失在他视线内时,他才无力地跌坐下去。一只手捂着被她刺过的地方,这个地方还疼着,就是这一丝的疼痛才能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她还需要他的,因此他不能倒下。   ……   第七十六章 有惊无险   春暖花开,鸟语花香!   在乔擎枭与丁丁无微不至的关怀下,十五天过后,韩美惜终于可以带着宝宝一起出院。   丁丁还是像个小老太婆似的,一天到晚唠叨个不停,但也正因为有丁丁的唠叨,才让韩美惜觉得自己还是有朋友,是有人关心的人。   丁丁看着韩美惜那娇弱的身子,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不由得又急了,继续发挥她唠叨人的本事:“美惜,你身子太弱,我看还是给孩子奶粉,不要母乳吧。”   韩美惜抱着孩子,看着她小小的脸蛋红通通的,轻轻地笑了:“我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如果你是对奶粉不放心,那么我帮宝宝找个奶妈,身体方面绝对靠得住。”   “丁丁,谢谢你!”她明白丁丁的担心,但这件事情她已经决定就不想再改变。她会用心将孩子抚养成人,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没有爸爸,她的孩子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额……”丁丁知道韩美惜的个性,脾气有时候倔得跟头牛似的,听到她这样说,也不再劝了。   “我们打车回我家吧……”   “你家?”   “天龙路十八号E栋1201。”这套房子是她给他们新婚准备的,三年过去了,那里还跟刚买时一样,没有一点点的人气。现在他走了,她要带着孩子一起回去,回到他们的‘家’。没有了他,她还是可以过得很好,可以把孩子抚养成人。   “美惜,这不太好吧!”关键是乔擎枭今天有事不能来,之前还打电话过来叮嘱,一定要将美惜安全送回秦川军区,她也答应了,这会儿美惜却说要回自己的家。不是她害怕乔擎枭,而是她觉得美惜住在乔擎枭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有什么不好的?”韩美惜明知故问,经过上次的事,她真的不敢再与乔擎枭单独相处了。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住进他的家里,即使他不在乎,可她在乎。   “乔擎枭说了,叫我一定将你安全送回军区。”   “没关系的,晚些时候等他忙完了,我会打电话告诉他的。”   “美惜……”   “丁丁,我已经决定了。”   “你一个人住,我们不放心。要不然你搬去我家,或者我搬去和你一起住。”看到韩美惜又要拒绝,丁丁脑袋一转,立即想到了个好办法,“你不需要我,但宝宝需要我吧,你看你又不会照顾孩子,多我一个人总多双手,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是不是?”   “丁丁,我真的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韩美惜,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跟我这么婆婆妈妈的,别怪我丁丁跟你翻脸,当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好好……那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这才乖嘛。”丁丁一把抢过孩子,抱在自己的怀中,“你看宝宝她就是跟我亲。”   “呵呵……”韩美惜笑笑,不置可否,有丁丁这个活宝在,她们母女二人一定不会寂寞。可仔细一想,倘若丁丁一直陪着她,那么不就要冷漠小田了,这样子可是不行的。过几天找个保姆帮着她一起照顾孩子,还是让丁丁回到小田身边去吧。   “对了美惜,宝宝的名字想好没有。”   “想好了,就叫羽羽。”   丁丁楞着脑袋想了想,再问道:“雨雨?下雨的雨吗?”   “不是,是羽翼的羽。”   “美惜,还是不能忘记他对吗?”   韩美惜点点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的一切已经深入我的骨髓,我怎么能忘记。”   “其实他……”丁丁欲言又止,有些事情,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不知道该讲还是不该讲。   “丁丁,你不要再说了,什么事我都明白。”她知道,他真的离开了,永远地离开她,这辈子她定是不可能再与他相见。   “美惜,有些事你不明白。”   “丁丁,谢谢你的好意。”或许丁丁和乔擎枭一样,为了不让她难过,因此编出一个谎言,告诉她,薜龙翼没有死他还活着,可他们有没有想过,当这段善意的谎言再被拆穿时,那无疑在是她受伤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既然她选择醒来,她就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   “美惜,车来了。”丁丁刚叫完,口袋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掏出手机,看了看电话号码,再按下通话键,说出来的声音柔柔的,“老公,什么事?”   “臭婆娘,谁是你老公?”电话那端传来粗鲁的骂人声。   “你是谁?我老公的电话怎么会在你手上?”丁丁一听急了,该不会是小田出了什么事?   “三个小时之内准备两百万,否则你别再想见到你的老公。”   那边的人说完就挂掉了电话,根本容不得丁丁再多问一句话。   “丁丁,发生什么事了?”韩美惜从丁丁手上抱过孩子,一手抱着丁丁,想要给她一些安慰。   “美惜,小田可能出事了。”   “丁丁你先不要着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他可能被绑架了,那些绑匪向我索要赎金。”   “要多少?”   “两百万,并且限三个小时之内。”   “这件事你交给我来办,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确定小田是不是真的被绑架了?”   “怎么确定?”   “先打电话到他单位,再一一问他的朋友们,倘若他真的被绑架了,我们一定要跟小田通话。”   “美惜我……”丁丁害怕得双手发抖,慌得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丁丁,你不能慌,小田现在需要你。”   “美惜……”   韩美惜从来没见过丁丁这个样子,在她的印象中丁丁永远都是乐观开朗,可这一刻,她却脆弱得掉下了眼泪。韩美惜双眼微眯,迸射出一道狠色来,不管对方是谁,敢动她在乎的人,她定会要那些人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以前是她的朋友来守护她,从现在起,她要守护她的亲人与朋友。绝对不让她在乎的人受到任何的伤害。   她拿过丁丁的电话,看了一眼刚才的来电显示,接着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沉声命令道:“小丙,小楼,你们二人听着,马上给我追踪这个号码,救一个名叫田宇浩的男人,一定要将他安全带回来。”   电话那端传来简短的应答声:“是。”   “丁丁,我们回去!”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丁丁,在她身上再看不到一丁点的柔弱,倒更像一个经历过无数风霜的女王。   “美惜我……”丁丁腿一软,跌了下去,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有多在乎小田,倘若小田有个三长两短,她又怎么能活得下去。   “丁丁,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小田安全带回到你的身边,他若是有个闪失,我这条命随你处置。”不是她不在乎生命,而是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救回小田。在追踪方面乔擎枭与薜龙翼都不是她的对手,放眼整个秦川,谁又能从她的手里逃得出去。   “美惜……”   “丁丁……”她半蹲下,将丁丁搂入怀中,轻声安慰道,“丁丁,相信小田一定会安全回到你的身边的。”   这时,丁丁的电话铃声又响了,显示的是刚刚那个电话号码,韩美惜交到丁丁手中,急忙说道:“丁丁,你听着,接通电话后,赎金你答应给他们,但一定要与小田通话知道吗?”   “我……我害怕……”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你想想看,小田现在需要你。”   丁丁颤抖着双手,在韩美惜的鼓励下,终于按下了通话键,她一个喂字还没有说出来,那边就吼了起来。   “臭婆娘,我警告你别想跟我们玩花样,否则……”   “赎金我给你们,但……但我要确认我老公是不是安全?”丁丁虽然胆颤心惊,但接触到韩美惜坚定的眼神时,自己仿佛也变得有了力气,用力地向她点了点头。   “我让你确认,我让你确认!”那男子粗吼道,像是用皮带之类的东西鞭打在另一人的身上,让另一人发出惨痛的吼叫声。   “你们不要伤害他,不要打他……钱我给你们就是……”丁丁害怕得哭了起来,不停地喊着小田,“老公你没事吧,你应我啊,你到底有没有事?”   韩美惜一把夺过丁丁手中的电话,放至耳边静心倾听,十几秒钟过后,她轻轻地开了口:“对面的人听着,我现在出三百万给你们,只要你你们保证人质的安全。”   “三百万?看来这小子还值几个钱。”那边的人说完停顿了一会儿,又才说道,“两个小时之内准备五百万,或是晚一分钟,你们看着办……”   那端又挂掉电话,这边电话里传出嘟嘟的忙音。   韩美惜迅速再拨能了另一个号码:“小丙情况怎样?”   电话那端依旧传来小丙恭敬的声音:“我们已经追踪到对方的落脚点,已确认田宇浩就在里面,我和小楼会尽快将他解救出来。”   听到满意的答复之后,韩美惜才扶起丁丁,安慰道:“丁丁,刚才那人只是虚张声势吓唬你的,小田他没有事。”   “美惜,是真的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丁丁打量着韩美惜,突然之间觉得她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是她熟悉的韩美惜。韩美惜给她的印象是柔弱的,柔弱得一捏就会碎似的,需要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今天的韩美惜遇事冷静沉稳,做事干练老成,彻底颠覆了她之前给人的印象。   “丁丁,我定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小田。”她郑重地许下承诺,定不会让任何人伤了小田,那是她的朋友,在乎她的人,更是她在乎的人,她下定决心要好好守护的朋友。   “美惜,谢谢你!”   韩美惜拍拍她的背,像哄小孩子那样:“刚才是谁说,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准这么客气来着。”   “美惜。”丁丁反手搂住韩美惜,将她们母女二人都抱在怀中,“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永永远远的朋友。”   “是,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下辈子我们还要做朋友。”   “嗯,下辈子我们还要做朋友。”   “那我们现在先回家,一会儿就有好消息了。”   “嗯!”   韩美惜招来的士,刚拦下,后面就冲上来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轿车,随着车门的开启,只见两只长腿跨了出来,紧接着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那一张棱角分明的刚毅脸庞。   他大步跨来,一手将的士车门关上,冷声道:“司机你可以走了。”   的士司机虽有不满,仅从的后视镜里看着那男人的眼神,他都吓得不敢多吭一声,开着车子跑了。   乔擎枭一把抢过韩美惜手中的孩子,抱入怀里,温柔地笑了,目光一瞬间柔和了许多,那温柔的嗓音也是她们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宝宝,我们回家了!”   他看都没看另外两名女人一眼,径直上了车,等了许久之后,见两名女人仍无半点反应,才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还不上车,要自己走回去吗?”   他这一声小吼,却把怀里抱着的小宝宝惊醒了,小宝宝不满地嘟起嘴,哇哇地哭了起来。   “宝宝不哭,不哭哈……”他轻声哄着,没有一点点的不耐烦。   丁丁以为自己是看错了,那人肯定是长得像乔擎枭却不是叫乔擎枭的男人,可他不是乔擎枭又会是谁,那脸,那气质,那对别人的态度……   可是再看他对小宝宝的态度,比一个奶爸更奶爸……   她做梦都没有想过,乔擎枭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还愣着干嘛?”他又不满地吼了起来,却也温柔地轻捂着小家伙的耳朵,就怕再度吓到她了。   韩美惜并没有像丁丁那般吃惊,是因为她非常明白乔擎枭的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倘若她今天跟着他回去,无疑是给他一个承诺。   可是这个承诺,她给不起,也不想给!   “把孩子还给我!”她望向他,眼神是一片冷然。   “韩美惜……”   “把孩子还我!”不待他说完,她再次喊道。   “韩美惜,是谁曾经让我做孩子的父亲的?”他挑眉,眼里燃着熊熊怒火,仿佛她再敢多说一句话,他就会把她吃掉似的。   “我后悔了。”是的,她后悔了,没有父亲,她一个人也可以将孩子好好抚养成人。孩子不需要别人的关心,只要有母亲就够了。   “你又在发哪门子的疯?”   “乔擎枭,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会爱上你,你为何还要这么作贱你自己?”   “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遍。”他抱着孩子下了车,将孩子丢给一旁的丁丁,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他也像没有听到,不闻不管。   “乔擎枭,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可能会爱上你!”她一个字一个字对着他吼出来,或许只有这样对他,他才能放开她,却寻找属于他的另一半,去寻找那个能配得上他的好女子,去寻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她和孩子不想成为他的拖油瓶,不想成为他幸福路上的绊脚石。他就像高贵的王者,有着主导一切的能力,不应该毁在她们母女二人的身上。   “韩美惜!”他怒极,双眼胀红,一只大掌不受控制地掐住她的脖子,狂吼道,“你这该死的女人!”   她脸颊涨红,又慢慢变紫,那一口气快要喘不上来时,他一把推开了她:“你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接着他决裂地转身,冲上车子,便飞驰而去。   韩美惜大口喘着气,双眼却看着他离去,久久之后才收回目光,眼角不经意掉出一滴泪来,她好想对他说声谢谢,谢谢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谢谢他给她的爱!可是她不能说,倘若说了,他绝对不会放手,只会越陷越深,她不想自私地剥夺他的幸福。   而她只有在心底默默地念着:“乔擎枭,你会找到真心爱你的女人,你会幸福的!”   “美惜,你何必呢?”丁丁抱着孩子站到她的身边,伸出一只手将她的握在手中,“你可以选择他的,不是吗?”   “丁丁,我不想伤害他,他值得更好的女孩子去爱。”看着他远去的车影,突然觉得心底酸涩无比,今天他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缘分也就尽了,再见时,亦是陌路人。   时间似乎不给她多余的伤感空间,丁丁的电话在这一刻又响了起来,仅在一瞬间韩美惜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眸子里的酸涩悄然退去,换上的是淡然冷厉,她接通了电话,问道:“情况怎样?”   “我俩已经成功解救人质,其它人要怎么处置?”那边传来的是小楼的声音,说完就安静地等待她的吩咐。   韩美惜先看了看丁丁怀里的小家伙,眯了眯眼,再冷声道:“废了手就可以了,别太狠!”看在小家伙的面子上,她就给那些人最轻的教训吧。   “好的。”小楼答应完,随后又道,“要查出幕后之人吗?”   “你们看着办就好。”说完挂掉电话,她才看着丁丁,给她安心一笑,“丁丁,小田安全没事了。”   “美惜……”丁丁这一声喊出来,却又大声哭了起来,她是真的被吓坏了,心里一直想着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担心小田的安危。以前两人在一起打打闹闹,从来没觉得这么离不开对方过,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是那么地离不开他。   “丁丁,没事了,没事了!”韩美惜拍打着丁丁的背,一边安慰,眼底的狠色越来越浓,“丁丁,你是我的朋友,而我不会准任何人伤害你们的。”   ……   第七十七章 谁在伤害谁   小田与丁丁相拥在一起,韩美惜感动得几乎要掉下泪来,经过这件事情,丁丁也该明白小田在她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了吧。   幸福有时候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相爱的两个人能长相厮守,彼此能知道对方心里都装着自己,那就够了。   她看看怀中抱着的孩子,见她已经睡着了,这才将她放回婴儿床里。   “美惜……”   身后传来丁丁欲言又止的声音,她回头问道:“丁丁,怎么了?”   “美惜,谢谢你!”   “丁丁,你再跟我客气,别怪我将你赶出去。”   “美惜,我们夫妻二人欠你一条命,以后……”   “小田你闭嘴,我告诉你们,我韩美惜就你们两个朋友,这辈子都不会改变。谁再敢跟我说一句混帐话,我就当没有认识过他。”   韩美惜一吼,丁丁与小田两人都怔住了,从来不大声说话的韩美惜今天竟然发了脾气,对着他们二人轻吼。愣过之后,两人都笑了开来,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一个正常的人就应该有喜怒哀乐,该哭就哭,该笑就笑。   丁丁一拍韩美惜的肩,笑道:“好,混帐话我们就不说了,不过今晚我下厨,庆祝美惜喜得贵女,庆祝小田劫后重生。”   “嗯!”她不应声,只是用力点头。   看着丁丁在厨房忙碌,小田一在旁帮着忙,时不时用自己的衣袖为丁丁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他们二人脸上都挂着满足幸福的笑容。   这笑容韩美惜记住了,谁敢破坏他们的幸福,她第一个不饶。   ……   韩美惜眯起美眸,像至尊女王一般,冰冷地注视着被绑在柱子上血肉模糊的三名男人,这仿佛不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那一双美眸发出嗜血般的光芒来。   “你们是打算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也不愿意说出来是吧。”她问得轻松,语气也柔柔得,不论怎么看,她都不像是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三人看着她,他们当中,有一人冷哼了一声,然后别开了头。   “小丙,他们嘴硬得很,你想办法撬开!”   名叫小丙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答道:“是!”随后便按照吩咐拿起一旁的铁锤,似乎真的打算撬开那些人的嘴。   “你敢,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法治国家吗?由不得你们随便对人动用私刑。”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高吼起来,或许是因为主事者是一名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女人,他的胆子也大了。   “小丙,我有没有听错?绑匪跟我提法治?”韩美惜咯咯地笑着,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小丙、小楼这三人交给你们处置,不管你俩用什么方法都要让他们给我开口。”   下了命令,她起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笑了笑,这一笑有着颠倒众生般的魅惑,既而轻轻启口:“别以为女人就治不了你们。”   薜龙翼可以将绑架她的人囚禁三四年时间,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韩美惜也同样可以将这些人弄得生不如死。她要用行动来告诉他,只要是他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甚至还比他做得更好。   心因想到他,而闪过一丝的疼痛,虽然日子过去这么久了,对他的思念却没有减少,反而多了起来。每当午夜梦回时,听到的却是他血淋淋的控诉,他恨她,恨她的狠心,恨她的无情,恨她那一刀要了他的命……   “死女人,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吗?”   正陷入思绪中的她,被这一声吼给拉回神来,她刚要踏出屋子,那人又吼了起来:“我告诉你他是谁?”   韩美惜停顿几秒钟,才慢慢回过头来,那一张绝美的脸蛋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轻声淡话:“是谁?”   “薜龙翼,是薜龙翼!”那人大吼着,吼完又疯狂地笑了起来。   “小丙!”韩美惜瞪了那人一眼,转身之时叫了一声小丙。   小丙立即会意,取出一针头,走到那人面前,一针钉在他的身上,几秒钟时间而已,那人全身发痒。而小楼也在同一时间解开那人身上的绳子,让他的双手得以空闲。   那人一边抓着,一边哭喊着:“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他的双手不停地在身上撕抓,不一会儿的功夫,全身上下已被他抓得没有一块好地方。   另外两人看着这一幕,赶紧闭上双眼,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就怕下一下被处置的人就是他们了。他们自己也有很多方法去处置被抓来的人,却从来没有像这个女人这般阴狠。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弱,还哭喊着的声音也减弱了许多:“求求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吧……”   韩美惜步步进逼,最后蹲在他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是谁指使你干的?”   “是薜龙翼,真的是他!”此时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半句假话。一直以来他知道薜龙翼是不好惹的人,却不知道这个女人也不好惹。他们兄弟三人游走在正邪之间,不管黑道还是白道,都算说得上话,有头有脸的人物,绑架一个小人物这种事情也做得多了,还没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踪到他们,更甚至两个手无寸铁的年轻男女便将他们给轻易制止住了。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韩美惜一挥手,小楼又走了上来,她再吩咐道,“满口胡话的人,应该要怎样处置。”   小楼答道:“让他永远也不可能开口说话!”   “是薜龙翼,真的是他,我没有骗你,我说的句句属实啊!”那人极力挣扎着,人体的疼痛和心底的恐慌一同袭来,吓得他嚎啕大哭了起来。   韩美惜再一次眯起双眸,纤细的手指接过小楼递过来的针筒,看着那人,仿佛看着一只动物般:“这一针下去,你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再说得出来一个字。”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一次次给那些人的机会,可他们似乎都不懂得她的良苦用心。倘若这次再不告诉她实情,那么她只有对不起了。   她承认在听到薜龙翼三个字的时候,确实震惊过,但她怎么会忘记,他已经丢下她,永远地逃开她了,这一辈子她也不可能再见得到他。   “真的是薜龙翼,我有证据证明是他……”   “什么证据?”她不相信,倘若真是薜龙翼指使的,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认为他还活着,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即便他不要她了,她也还有可能远远地看他一眼。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前段时间所有的消息都是假的。”   “他在哪里?”心脏因听到这个答案而加速跳动,那握着针筒的纤手也不自觉地紧握颤抖着。他真的还活着吗?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去看一看。   小楼急忙靠来,提醒道:“美惜,这可能是诱敌之计,你千万不要轻信。”   “我告诉你地址,你去找他,找得到他的人,你放过我们,倘若找不到,你们再处置我也不迟。”那人的声音已弱不可闻,两手还不停地在身体上撕抓着。这种痒,比被拿刀在他们身上割还要令人痛苦千倍。   “把地址给我!”   小丙也过来想要劝说:“美惜……”   韩美惜摆手制止小楼与小丙再说下去,轻声道:“我自有主张,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你去城南郊区向家村三巷二十八号找他,一定会找到的。”   韩美惜站起身来,同时吩咐:“小丙给他注射解药,这里你们看着。”   小楼紧随她走出屋子:“美惜,我开车送你去。”   韩美惜点点头,算是准许了。   一路上,韩美惜都闭目养神,看起来淡然自若,内心却是如同海浪般汹涌起伏着。真的会是他吗?他真的还活着?他没有离开她吗?倘若他真的还活着,为什么要让谢军亲自前来告诉她他死了?难道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让她去鬼门关转一圈吗?   越是靠近目的地,她的心就越是起伏不定,见到他时,她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倘若他还是不愿意见到她,那么她又该怎么办?   “美惜,到了!”小楼停下车,打断了她的思绪。   韩美惜悄悄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下了车:“小楼,你在这里等着,我自己进去就行。”   “美惜,万一……”   “你放心!”她拍拍小楼的肩,这才迈步向着目的地走去。她叫小楼放心,可她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了,每走一步,那步子似有千斤重一般,越是靠近那间院子,她的心就跳动得越快,呼吸就越困难。   好不容易走到那间屋子前,她举起手却迟疑着要不要推开房门……   她闭眼再深呼吸了好几次,最后扬手迅速将门推开。   同一时间,屋里传来低沉狂傲的男音:“你来得比我想像还要快。”   “是你!”这一刻仿佛听到了她心落空的时间,一瞬间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她抬眼冷视着眼前的男人,眸底闪过浓烈的杀意。   “见到是我,让你很失望是不是?”他没有忽略她眼里那一闪而逝的杀意,迅速起身,踏步而来,举手就要去捏她的下巴,却被她退步躲开。   “乔擎枭这样玩我,你觉得很有趣吗?”她半眯着眼,打量着他,似乎在估量他究竟要这么做?   “只准你玩我,难道就不准我玩你吗?”他一步跨出,又向她逼近,快速出手,准确地将她抵靠在墙壁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吗?韩美惜,以前真的是我太低估你了。”   她瞅着他,任由他靠近,也不再避开他的触碰,眼神逐渐转冷。   “乔擎枭!我感激你对我照顾,但并不代表我可以容你为所欲为。”   “我说过,我要你!”他的手带着火一样的温度抚上她的脸颊,手指用力按住她的红唇,弄出一个小凹形出来,“韩美惜,你休想逃得掉。”   “呵呵……”她冷哼出声,眼神没有一点点的温度,“如果你觉得我欠你什么,要用这身体来还的话,你拿去便是。”说完,她开始解自己的钮扣,动作毫不迟疑,就像是对乞丐般的施舍。   她的这个表情,彻底将他给激怒,大掌按住她的纤手,低头便啃咬住她的嫩唇。剑舌发动进攻,撬开她的整齐洁白的牙齿,在她嘴里尽情挑弄,与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他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头,一只手顺着她的背向下滑去,在她的腰部停下,既而缓慢地抚弄着。   “唔……”她被他强势地吻弄得不能呼吸,快要给憋死时,他留给她一点空间喘气,刚缓过气来,他又贴了上来。   “乔擎枭,我不想欠你的。”她抬起头,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容,“但我也不会属于你!”用身体报答人的方式不是她韩美惜会用的,她感觉他,却不可能会爱上他,也不会将自己交给他。   话完,她开始极力挣扎,拼了命地挣扎着。   终究,他还是不能忍心伤了她,松开了那双强而有力的大掌。   她不再看他,侧过身走,往屋外走去。   乔擎枭伸出手,指尖擦过她的发丝,而她头也不回地离去。他收回手,不再留她,那一双幽暗的眸子转向内屋,轻语道:“看到这一切,你可满意了?”   屋内缓缓走出一人来,他咳嗽了好一阵子,才止住咳嗽声:“她就是这样的倔脾气,你再多等些日子,她定会接受你的。”   “薜龙翼,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为什么要陪你做这么多的戏?”他懊恼得低吼,一拳击在墙壁上。他乔擎枭是不是吃多了没事干,成天陪着薜龙翼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因为你爱她!”   “爱她!我爱她!可是她呢?她心里只有你,你死了,她也跟着你死了。这段日子以来,她变了,她不再是我们认识的韩美惜,她变得冷酷残忍,使出的手段,很多男人都不及。”乔擎枭说着,一拳又击在墙上,“滚三龙在黑白两道是出了名的狠,没有人能从他们嘴里逼出话来,可韩美惜她做到了……”   “只要她坚强,只要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她想做什么我都会帮她。”薜龙翼轻笑,那笑容带着百分之百的宠溺。   “你知道现在在她的心里,我算个什么东西吗?”   “你太心急了。”薜龙翼淡言,虽说已经放开心,将韩美惜交于乔擎枭去照顾,可看到她被别的男人亲吻时,他的心里仍然会有浓浓的怒意。那一刻,若不是韩美惜即时制止,他又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多时的努力恐怕又得功亏一篑。   “我心急,我心急就不会等到现在还没有要了她。”   相对于乔擎枭的激动,薜龙翼倒显得一派清闲,他慢步走到一旁坐下,接着又说道,“办完手上的事,我会离开,这辈子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就当我真的死了吧!”   “我倒是希望你真的死了!”说完,他也转身离开。   薜龙翼合上眼,那一阵阵疼痛又向他袭来,一咳就止不住似的,咳得心脏都仿佛要从嘴里吐出来了。屋里很寂静,他咳嗽的声音就显得特别的响亮。当他听到乔擎枭还没有要了她时,心底竟然莫名地激动起来。   许久之后,咳嗽停止之时,他才慢慢睁开双眼。   “上校……”   毫不意外的,看到的是谢军那充满担忧的眼神。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您的病可以治愈,可以的。”谢军知道劝说无用,但每天还是不停地劝说。   “我自己心里有数,事情都准备好了吧!”   “该安妥的都安妥了,老夫人住进新买的房子,也有人照顾着。老太爷身体还算硬朗,就是天天念叨着你。”谢军慢慢说道,每说一句心就沉下一分,薜龙翼把每个人都想到了,却唯独不为自己考虑一下。眼见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心如火烧般难耐,而薜龙翼还是一点不着急。   “韩俊那件事呢?”   “放心吧,不会再有别人知道那件绑架案是他做的。”   “你先去打点一下,我休息一会儿自己过去。”   “好!”谢军应完,确定薜龙翼还能坚持住,这才转身离去。   谢军走出屋子,在转角处遇见了他最不想遇见的女人,他不自觉往回看了一眼,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些事,我想问你。”韩美惜看得出他眼里的仇恨,却不在乎,谢军能出现在这里,其它的事不用多想,也就明了。   “我不想回答你任何问题。”只要想到她对薜龙翼做出的一切,谢军就没法对她有好脸色。   “薜龙翼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了?”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谢军瞅着她,以沉默来答。   “回答我!”谢军的沉默让她声音更冷颤。   “是!”   “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闭上眼,止不住身体的微颤。   “从一开始。”   果然不出她所料,他早就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却还要装着不知。   “上校他什么都知道,你在他饮食里下毒,找人秘密收集薜堂靖的罪证,你真正的工作,以及你暗地里的创建的组织……”   “怎么可能?”韩美惜几乎站不稳,谢军肯定是说谎的,薜龙翼倘若知道那么多,又怎么会……怎么吃下那有毒的饭菜,怎会让她有机会得手,怎会让她刺上致命的一刀?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爱你!把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他是生是死,只需要你的一句话,而你却从来都不懂的他的真心!”   “薜龙翼……谁要他去死,谁要他付出一切?”她可知道,她只要他的真心,只要他对她说一句,美惜,我爱你!只要这一句话,她可以随他生随他去死。   “为了你,你知道他如今成什么样子了?”说完,谢军从她身侧走过。   “美惜,即便是你要我的性命,我也会双手奉上,可是你怎么就等不及了呢?”   脑海里突然闪过他的话,正因为他早就知道一切,才会对她说出这番话来。而她竟然傻傻地认为,那是他哄骗她的甜言蜜语。   他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这句话才是他撒的一个大谎,聪明人都知道,只有她傻得可以,傻傻地相信了,相信那假话是他发自内心深处的真话。   韩美惜站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再一次走进去,每走一步,她就停一步,不知道是害怕再次失望,还是害怕见到他如今的样子。   房门是开着的,她从屋外看去,见他闭着眼半靠在椅子上。   她一直站着,不敢再动,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突然,他睁开了双眼,一眼就看见了她。   “美惜……”他叫出她的名字,自嘲地笑了,“你又来看我了。”每当她出现在他面前时,就是他病情加重的时候,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幻想着她的样子,能感觉到她还在他的身边。   她身子微微一晃,几乎站不住脚。唇瓣蠕动,却吐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他。是喜,是慌,是恨,是怒,还是怨,她分不清楚。只能望着,痴痴地望着他。   “薜龙翼……”最后,终于低低吐出他的名字,那个深深烙在她心底的名字。   “呵呵……”他又笑了,人之将死,这幻觉好像也变得真实了起来。她穿着月白色薄外套,领口绣着铃兰花样,那向来是她的最爱。而那一双美瞳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渐渐地染上了水雾。   “薜龙翼……”她发觉除了这三个字,根本没法说出更多的字眼来。再多的恨,也抵不过亲耳听到他逝世的那抹锥心刺骨的疼来得深刻。   “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的单字——‘翼’。”每当听到她如此呼唤他时,总会有一种甜蜜幸福将他包围着。他喜欢从她的嘴里喊出这个字,享受她那柔柔的嗓音,似乎在她的眼里,永远就只有他一人。   “翼…翼…”她听话地叫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喊着。   “韩美惜……”薜龙翼双手一紧睁大了双眼,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前的一切太过真实,难道不是他产生的幻觉?他直觉地要否认,直觉地想要拒绝她,“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张嘴有好多话想说,才知道看到她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他看着她的眼神,却是冰冷无情,再无以前眼里那抹难辨的复杂,像藏着许多心事。   “告诉你,你不是不爱我?”她低低地说着,好希望能从他的嘴里告诉她,他做的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并非不爱她。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他回答出口的还是那句让她痛彻心扉的冷酷答案。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心还是没来由的一阵疼痛。   韩美惜脸色惨白,她怔怔地看着他,俊庞噙着笑,看她的眼神仍然冰冷。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薜龙翼,即便假装,也再舍不得对她展露半点柔情。在他的眸子里,只有无情、冷漠,以及看不到她的存在。   以前的三年里,即便是他无数次伤害她,在他的眼里,偶尔还会看到心疼的柔情,还有那许许多多,她不愿意去了解的复杂,如今这些都让她怀念无比。   她微微地笑了,失色的唇瓣颤抖着,美眸泛着苍凉,雪白的脸,纤细的身影,好似快要消失一样。   “你为什么就不愿意承认是爱我的呢?”   薜龙翼皱眉,下意识要伸出手,而她就在这一刻,扑进他的怀中:“薜龙翼,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从你身边离开。”   “韩美惜,你爱的薜龙翼早在几年前就死了。”他淡笑,眸光依然冰冷,“你比任何人都明白的,不是吗?”   “我不明白,如果我明白的话,我不会傻到现在才知道,薜龙翼他对我的爱如此之深。”她纤细的双臂紧缠着他的腰,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可是现在,我不再爱你!我也不想再爱你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毫不意外的让她全身僵硬,缠着他的双臂也渐渐松了开来。她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泪光:“你这个骗子,你要骗我到何时?”   “韩美惜,我累了,我不想再爱你。”他扳开她的手臂,缓缓站起身来,连冷漠的目光都舍不得多给她一眼,径直走了出去,而后还不忘说道,“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那样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的嘴脸。”   “薜龙翼……”她冲出去,从他身后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薜龙翼,以前的日子是你守护我,现在换我守护你。”   “放开我!”他轻吼,硬是将她交缠在一起的十指扳开,“滚开!不要贱得不知道廉耻。”   “不放,我就是不放。”他越是扳,她就缠得越紧,她再也不会傻傻地因为他两句话就退缩,因为他两句言不由衷的话,就觉得他不爱她。   “美惜……”他终于软下声音,“你觉得我们俩还能回到从前吗?你就那么肯定对我的爱能坚持到地老天荒吗?”   “我肯定!这一辈子我都只要你一人。”   “既然那么肯定,为什么不放手?还是你也在担心,放开手之后,你的心会变。”   “不是!”   “韩美惜,你听好了,我不再爱你,也不想再爱你!”他说完,强行扯开她的双手,迈步离去,留下她孤单一人。   “韩美惜,我不爱你了,也不想再爱你了!”   而他说过的话,还余音环绕,成了她心中最致命的伤痛!   ……   第七十八章 她回来了   从那一天过后,三年又两个月,一段不算久远的时间,但却又仿佛漫长得已经过了一辈子。   暴风雨过后,在阳光的照射之下,秦川的街道宛如金砖砌成的画面。在城市中央最大的广场附近,有一大片五彩夺目的花海,以及络绎不绝前去欣赏的游客。   离开秦川三年,韩美惜才刚回到这里,就被公园佣闲迷人的景色给吸引住,她要司机开车多去绕几圈,一个小时之后再回来接她们母女二人。然后她牵着羽羽,走进了公园里。   这并不是她此生见过最美的景色,但不知道为何她的心就是为这一片花海而心口悸动。或许丁丁说得对,这三年来,她脑袋里只想着赚钱,只想着给羽羽主好的东西,却忽略了人性最原始的渴望。   羽羽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赚钱的工具,她更需要妈妈的关爱,因此,她才会在这个时候带着小家伙回到秦川来探望想念她们多时的丁丁姨与小田叔叔。   他们都说,这些年她像变了个人似的,做什么事都力求完美,对待手底下的人也到了苛刻的地步。就算是没有生命的机器,三年之间也坏了好多次,而她却日夜操劳,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   她才二十几岁而已,在别人的眼中却像历经沧桑的老人。三年光景而已,她却觉得自己经历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妈咪,妈咪,你快看!”小家伙突然兴奋起来,伸出胖胖的小手,指着前方。   韩美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男子抱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跳着热舞,看样子是在向心仪的女子求爱。   “这没什么好看的。”她不顾女儿的意愿,抱起羽羽,强行带着她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她总是在不经意间忽略了小家伙眼中的那一抹落寞。   她走到一喷泉小池旁,敛眸瞅着清澈的水面,池底里面有许多的硬币,看来是一些对爱情还抱有幻想的年轻人留下的吧。   就在这时,一双圆润的小手爬上了她的脸颊,然后在她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妈咪,你不喜欢这里,羽羽也不喜欢这里。”   听着小家伙不符合年纪的话语,让韩美惜心里涌出一抹酸涩,羽羽不过三岁多一点而已,小小年纪就懂得了察颜观色了。小家伙无助地看着她,似乎有点害怕。   见过羽羽的人,都说她们俩有着一样的脸蛋,她的肤色十分白皙,圆圆的眼睛和红嫩的小嘴。但只有她知道,羽羽眉宇之间不难看出有着薜龙翼的痕迹,这就是血缘的魅力吧。不管他是不是不要她们母女二人,但在女儿的身上,却是永远烙下了他的痕迹。   “妈咪没有不喜欢这里。”叹了口气,她抚摸着小家伙圆圆的脸蛋,轻轻捏了捏。   “可是……妈咪看起来好不开心哦……”羽羽用甜软的声音对韩美惜说道,“妈咪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听着她人小鬼大的言语,有一瞬间,韩美惜更是怔愣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定定地看着小家伙,瞧见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似乎有点害怕她会生气。   随即,她莞尔一笑,在羽羽圆圆的脸蛋上亲了又亲:“我的宝贝好像长大成人了哦!”   羽羽见妈咪笑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脸,咯咯地笑了起来,紧紧抱着妈咪的脖子,在她脸上又胡乱亲了一阵子。   轻轻的夏风吹来,让这闷热的天气多了一丝凉爽,她们一大一小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看着那飘落的花瓣。   羽羽偷偷转头,看着自己的妈咪,小小年纪其实不太懂得妈咪脸上的表情叫惆怅,只觉得那是代表妈咪不开心,妈咪不开心,她自然也不会开心的。   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交到妈咪手上:“妈咪,这个给你吃哦!吃了妈咪就不会哭了了……”   “一个不够吃呢!”韩美惜逗着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女儿有这么体贴和善解人意了。羽羽在很小的时候,她请来保姆照顾,两岁时就把小家伙送了了育幼园,她们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很少。   “那……”羽羽动动小指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糖来,明明就是一脸心疼,却还是开口说道,“我只有这一颗了哦,妈咪吃了可不能再要了。老师说了,小朋友不能吃太多糖,会长蛀牙的。”   她可爱的表情让韩美惜觉得好笑,放她下来,再把她小小的身子抱坐到退上,假装一口就将两颗糖吃掉了。   “妈咪……”羽羽吞了吞口水,自己在幼儿园存起来的糖被妈咪一口就吃掉了,突然心疼极了。小嘴一扁,那样子看起来难过得要哭了。   “呵呵……”韩美惜伸手手,摊开掌,那两粒糖果好好地摆在她手心里,“羽羽说得对,糖吃多了会长蛀牙的,因此妈咪决定和我的宝贝一人吃一颗。”   “妈咪没有吃掉也……”小家伙开心地笑了起来,像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那般。   公园里,夏风吹过,但凡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一再回头张望,那一对漂亮得过份,又温馨的景象,模样圆润可爱的小女孩坐在冷艳美丽的女女人大腿上,女人以手拖着小女孩的身子,小女孩则将一颗糖喂进女人的嘴里之后,再将另一颗糖喂进自己的嘴里。   蓦地,小女孩爬到女人的身上,伸出那双粘有糖汁的软嫩小手,捧住女人的脸,啾的一声在她脸颊上印了下充满口水与糖汁的香吻。   这时,她们看到对面走来一家三口,他们家的小女孩看起来与羽羽是同样大小的年纪。父亲一手抱着小女孩,一手牵着母亲,三人幸福而甜蜜。   “妈咪,爹地什么时候才会来看我?”羽羽看着别人有爹地,而自己却没有,总是好奇地问妈咪,而妈咪每次都说,爹地很忙再过些时候就会来看羽羽。然而她等了又等,等了好久好久,还是没有见到爹地。有时候她的小脑袋都会想,她是不是没有爹地的孩子。   “快了,爹地很快就会来看羽羽了。”韩美惜还是那般回答,这个答案她回答了许多次,每回答一次,就像是有人在撕裂她的伤口一般。   她怎么会忘记,三年前他是如何绝情地弃她而去,以及这三年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三年前,她不与他离婚的话,不将那一刀刺进他的胸膛的话,或许她的宝宝还有可能见到父亲一面。   那会是如何的光景?为什么在今天想来,她都会觉得好心疼,呼吸好困难?   看着羽羽小小的身子在她的身上蠕动,那圆圆的眼睛瞅着她,期盼着她不一样的回答。   这时,一阵狂风蓦然刮起,吹落了无数粉色,白色,金色的花片,一片片飘摇飞起再落下,她转过深沉的眸光,看着那一片片花瓣落在喷泉清澄的水面上,激起微微的涟漪。然后,她仿佛看见远处有一灼热的目光正注视着她们,但当她抬头寻去时,却什么也没有见到。   或许,那道目光根本就不存在过,只是她心底最深处渴望着,有朝一日,他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然后对她说:“美惜,我回来了!”   在这个世界上,对她而言,羽羽重要,他也非常重要,如果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们两人的存在,那么,她也将不具任何存在的意义。   ……   “美惜,美惜,你可来了!”   司机的车还没有停稳,丁丁就冲了过来,即使挺着个大肚子,她也一点都不注意。而小田仍然跟在她的身后,关心地叫着:“老婆,你小心点,小心点!”   三年时间,很多事情都变了,然而丁丁那急燥的性子还是没有变。有小田那样疼爱她的老公守护着她,她也不需要改变自己。   “丁丁姨……”   “羽羽,羽羽……”丁丁这下激动得不得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她的孩子。   小家伙羽羽跳下车子就冲进丁丁的怀里,用她最热情的招呼方式在丁丁脸上吧唧了两下,用她那甜甜的声音说道:“羽羽想丁丁姨,想小田叔叔!”   丁丁将羽羽抱入怀里,同样回给她的脸上吧唧了两下:“姨也好想羽羽,好想羽羽的妈咪!”   “美惜,欢迎你回来!”小田走过去,给了韩美惜一个大大的拥抱。   “还有我,还有我!”丁丁抱着羽羽,四人来了个大拥抱。   “我提行李先上去,你们慢慢来。”小田体贴地把空间留个三个小女人,丁丁这人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了,长时间不见,憋在心底的话,肯定想一吐为快。   一路上,小家伙的话最多,而韩美惜又是了沉默寡言的一个。   “羽羽,告诉姨,妈咪有没有欺负你?”   “有,妈咪都不陪羽羽玩。”小家伙看了一眼妈咪,仿佛在说,今天有姨在,我终于可以出一口气了。   “那姨陪羽羽玩。”丁丁也瞪了一眼韩美惜,仿佛也在说,就没见过你这样做人妈咪的,一点都不关心女儿。   “可是姨姨要生弟弟,妈咪说不可以吵着弟弟。”那张小脸上露出了怎么办才好的表情,看起来令人心疼极了。   “没关系,不会吵着弟弟的。”丁丁说这话时,又瞪了一眼默不出声的韩美惜,心里一下子火大了起来。这三年,韩美惜重心于工作,这个女儿就像是别人的一样,不是丢给保姆,就是丢给育幼园,她难道不知道什么才是羽羽最需要的吗?   韩美惜一直知道羽羽跟丁丁比较亲,出生那几个月是丁丁照顾着羽羽,而后她们离开秦川请了保姆,丁丁也会常常飞去看羽羽,只要丁丁在的时候,羽羽的话仿佛也会变得多起来。她们三人走在一起的时候,抱着羽羽的人永远是丁丁。   前两年丁丁总爱唠叨,没见过做妈妈的这么不疼爱女儿的。其实她不是不疼爱女儿,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疼爱那小小有肉团。   还记得刚出生那会,羽羽不到3公斤重,捧在手心里都没有什么感觉。她总会害怕,万一不小心小肉团从手里滚下去了怎么办,因此她就很少去碰。   这小家伙是薜龙翼留给她唯一的东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精神依靠,她害怕失去,以至于碰都不敢去碰了。   她抬头望过去,只见小家伙又在看着她,小嘴一扁一扁的,好像平常她有多欺负她似的。   “妈咪骗人!”小家伙直接大声地吼了起来,那圆圆的脸蛋上满是委屈,这会好不容易找到个人可以帮帮忙,听她诉诉苦。   “羽羽乖,告诉丁丁姨,妈咪怎么骗你了?”丁丁这人就是有做母亲的潜力,不管大事小事,该管的不该管的她就喜欢去管管。   “别的小朋友都有爹地,羽羽没有爹地,妈咪说爹地过几天就来看我……”   “哦,羽羽,我们不说这个,说点育幼园的事好不好?”丁丁一听,脸上挂不住了,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韩美惜难过了,这三年来,他们嘴里都不说,但每个人都知道,韩美惜心里终究是忘不了那个人的。   “我就要爹地。”小家伙年纪小小,想法可不少,才不会这么轻易被大人们给糊弄过去。尤其不久前,还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爹地抱着,而她好像从来没有被爹地抱过,“小朋友们都说羽羽是没有爹地的孩子。”   “羽羽乖,没有爹地疼,有妈咪、姨和小田叔叔疼你。”   “不要,我就要爹地。”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向来懂事可爱的小家伙今天像吃了迷魂汤一样,任谁劝都没有用,哭着闹着就是非要爹地不可。   “丁丁,把她丢掉,我不要这么不懂事的孩子。”韩美惜紧咬着唇瓣,因听到这番话,心疼得都麻木了。可是她能怎么样,她到哪里去找孩子的爹地。那一面之后,她找过他,他却走得那么彻底,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三年了,她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是生还是死了?每一次想到他可能不在这个世界上,她的心就会被撕裂一次。   “美惜,你不要吓孩子。”丁丁立即劝道,也搂紧了羽羽被吓得发颤的小身子。   “妈咪……”羽羽哭着想要扑进妈咪的怀里,她本来就没有爹地了,要是再没有妈咪那可怎么办好呀。   “你走,不要再叫我妈咪,我不是你的妈咪。”韩美惜赌气地别过头,泪从眼角滑落,就是不看那小小的脸,一看她的心就软了,以后小家伙还会哭着闹着问她要爹地。   “美惜!”丁丁硬是把羽羽塞进韩美惜的怀里,韩美惜的苦,她都明白,一个单身妈妈带着一个小孩本是不易,更何况还要承受那永无止尽的思念。   “妈咪……妈咪……”小家伙哭得好可怜,用小脑袋在妈咪身上使劲磨蹭,“羽羽不要爹地了,妈咪也不可以哭哦。”她的脸上还挂满了泪水,这会见到妈咪哭了,她反倒劝了起来。   用那肉肉的小手,在衣服口袋里又掏了掏,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这又扁起嘴,要哭又不能哭地说着:“妈咪乖,不要哭,羽羽下次给妈咪买好多好多的糖。”   “妈咪没有哭。”韩美惜替女儿擦去眼角的泪水,将她搂得紧紧地,心疼得都快碎了,“羽羽听话,妈咪就不会哭。”   “羽羽会乖,妈咪也要乖哦。”见妈妈笑了,小家伙也笑了,那闪闪的泪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胖胖的小手伸出抱着妈咪的头,又在妈咪脸上吧唧了两下,才满意地放开。   ……   夜幕将临,经过一天的奔波,小家伙累了,早早就睡了。睡觉之前,还拉着妈咪的手,就是不愿意放开,就担心真趁她睡着的时候把她丢了。   确定小家伙熟睡之后,韩美惜才退出房间,出了房门就看见丁丁候在一旁,看样子应该等她多时了。丁丁牵着她的手,走到一旁坐下。   “美惜,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多事的,可你也知道我这个性子,不说出来,我心里就憋屈得紧。”   “丁丁,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放任自己这三年来这样过。我知道你心里还放不开,毕竟那是你活了追求了二十几年的梦,可你知道吧,薜龙翼那样抛下你们女女二人就是不对,是不负责任。然而这三年,随时关注着,守候着你们母女二人的是乔擎枭,是他。”   “丁丁,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伤害他,不想……”   “你已经伤害他了。”丁丁追着不放,不忍心再让她这个样子活下去了。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薜龙翼一个男人,好男人多的是,乔擎枭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韩美惜扬起一抹苦笑,不能回应他的爱,只有选择逃避:“他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他只想好好地守护着你,不让你们母女二人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应该有个身这清清白白的女子去爱,他身边站着的应该是一个能配得上他的女子,而不是我韩美惜,一个身与心都属于别的男人的女人。”   丁丁一听这话就急了,说话的嗓门也加大了:“韩美惜,你告诉我哪里不好了?哪里配不上他了?他要是在乎你的过去,还会那样死守在你的身边吗?在我的眼里,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我告诉你,你这是在自卑,但在爱情领域里就没有这东西,你这样的表现也可以说明他在你的心里是不一样的。”   韩美惜急忙否认:“没有的事。”   “美惜,摸着你的心,问问你的心,在你的心里难道就真的没有他一点点的位置吗?”   “我……”她可以很肯定地说没有,因为她的心很小,只能容得下薜龙翼一人。她只当乔擎枭是一个知心朋友,在不经意间,她的眼前会闪现出他的面容。在他刚毅的脸庞上,看到的是柔情,还有他那低沉的声音,韩美惜,在我面前,你就做最真实的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那我们现在又说说薜龙翼吧,这三年他在哪里?你为了他差点难产死掉的时候他在哪里?你双眼失明的时候他在哪里?你需要他关心的时候,他有一次在你身边吗?”这些事情丁丁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以前不说,是觉得薜龙翼这人还有得救,可是过去的这三年里,他彻底让她寒了心。   “我不知道!”韩美惜深吸了口气,丁丁说的这些事情她都明白,可心里就是放不下。那是她从小到大的爱,爱了那么久,谁愿意到最后却是一场空。薜龙翼,每当想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会疼,控制不了的。她还抱有幻想,希望有一日,他会突然出现,告诉她,他还爱着她。   “那又让我来告诉你几件事情,你双目失明时,陪在你身边的是乔擎枭,对医生千叮万嘱的人也是乔擎枭。你为了薜龙翼差点难产死掉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不吃不喝,几个日日夜夜没有合眼的人,也是他乔擎枭!这三年里,处处关于着你母女二人的人也是他姓乔的,而不是姓薜的男人。”以前在丁丁的眼中,乔擎枭他就不是一个人,可至从遇见了韩美惜,不管他对别人的态度是怎样,至少对韩美惜是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这样子的一个男人放在这里不要,难道还非得去等那个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的男人吗?   见韩美惜不语,思绪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丁丁再次语重心长地说道:“美惜,是走是留你看着办吧!这个世界上好男人有,但能遇得着就不容易了。机会可以错失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   夜晚,躺在床上,看着一旁睡像极为可爱的女儿,韩美惜脑子里回响着丁丁的那句话,突然觉得心脏被蜇了一下似的,有点疼,能点酸。   丁丁可能不知道吧,这辈子除了薜龙翼,她再也不可能接受别的男人了。只是想到去接受别的男人,她的心就会疼痛得难以忍受,还别说真正去实现。   乔擎枭他太优秀,太过耀眼霸道狂妄,那样的男人,她惹不起,只能躲得远远的。   在过去的三年里,他从没有放弃过对她们母女二人的照顾,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她明白,他希望她能回头看他一眼,或是给他一个机会。那样强势的男人,能为她做到这样的地步,曾经她想都不敢想过。可是她害怕,害怕他爱她太深,而她却无法回报他的爱。因此连朋友都不做的为好。   而对于薜龙翼,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再抱有任何的希望,然而内心终究是无法将他放下。虽然他已经很明白表明他的态度,他说累了,不爱她了,不想再爱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他有苦衷,他是不得已的。   “呵呵……”她自嘲地笑了,他在她的生活中造成毁灭性的效果之后,怎能再一句轻松的话就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   “妈咪,羽羽要叔叔做爹地……”沉睡的小家伙突然呓语,圆圆的小脸蛋扬起大大的笑脸,小嘴唇一动一动的,“叔叔,羽羽要你做爹地,好不好嘛?”   “叔叔?是谁?”在韩美惜的脑海里,羽羽认识的叔叔就小田一人,那么她嘴里的叔叔究竟是谁?   ……   夜虽已深,但在乔擎枭的两居室里却是灯火通明,他手指轻点着,看着电脑屏幕上美丽得几乎完美的母女二人。   “韩美惜,你终于回来了!”   他笑着,像一只猎豹等到了守候多时的猎物一般,黑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他给了她三年的时间,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从他的手中逃掉。   在世人的眼中,他是人人钦羡的天之骄子。他的资质聪明,心思冷静细密,年纪轻轻就已经坐上秦川军区最重要的职位,别人与他同样的年纪,还在低层奔波时,他已是军政界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他不喜欢在生命之中有任何意外,因为从来不对女人上过心,而他也深信著‘斩草除根’这个至理名言,不管是对任何人,他从来不留有余地。   而在她——韩美惜的眼中,他却廉价得一文不值。曾经她留在他的身边,只是为了利用他,在他无任何利用价值之时,她选择毅然离去。   在遇见她之前,他并不认为这世界上有一天会出现一个女人能牵动他的某一条神经线,遇见他之后,人生前二三十年的至理名言都变了。   为了她,他处处留用余地,就是希望她哪天突然想起了,回过头来看他一眼也好。这些年,在台上呼风唤雨,而背后的生活更加的寂寞无聊起来。他想她,想要她陪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走余下的几十年。   而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形成了更冷漠的气质,人人见到他都会选择避退三分。虽然是夏天,但是他所到之处,皆会给人冬天般冰冷冻人的气氛。久而久之,关于他的冷酷无情更是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项目。   乔擎枭端起一旁的黑咖啡喝下,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大拇指按在屏幕上那张思念了多时的美丽脸庞之上,慢慢地抚弄,就像感觉到她的人在这里一般。薄唇轻启,声音像几十年的女儿红那般醇香醉人。   “韩美惜,今后的日子你只会属于我!”   ……。   ------题外话------   非常非常纠结中!纠结薜与乔两人,唉……   第七十九章 算是求婚吧   秦川这座城,夏季并不像别的城市那般炎热,是一年之中气候最舒适的日子。   在这座城市生活的时间不长,但却对这里有了依赖般,离开了整整三年,如今回来,韩美惜最想去的地方还是天龙路十八号E栋1201。她永远不会忘记,这是曾经是她亲手布置的家,却没能好好住上一段日子。   卧室的窗户是向西的,早上的太阳不会照射进来,不会吵到他……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布置陈设一如既往,流走的是时间,变的是人和人的心。   站在厨房望着客厅,以前她的想象是,她在厨房做饭,他在厅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给她解说。想着想着,她傻傻地笑了起来,多么美好的梦啊,却一直是她单方面的幻想罢了……   突然,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她的心一紧,全身一颤,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她想抬起头去看,却料怎么也不敢望向声音的来源处。心跳在一瞬间加速,心底升起点点希望,难道会是他?他回来了吗?   在她如此想念他的时刻,他就回来了吗?   一瞬间,她想了好多与他重逢的场景,想了好多第一句要对他说的话。   她想对他说:翼,我好想你!翼,再也不要丢下我们母女二人了!……   “韩美惜……”   听到这一声呼唤,心底燃起的希望一点一点消逝,她慢慢抬起头,对上的是那双明亮的黑眸,那张刚毅的脸庞。有那么一刹那,她好想对他破口大骂,问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问问他为什么再一次让她心底的希望破灭。   然而那些骂人的话,到嘴边又被她吞了回去,该挨骂的人不是他,而该是她啊,应该有个人好好骂她,让她清醒清醒,告诉她,别再对薜龙翼抱有任何的幻想,他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乔擎枭,而不是薜龙翼呢?多少次她幻想着与薜龙翼重逢的场景,其中就包括这一幕啊。   “我等了你三年,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你说不是我还会有谁?”那一双锐利的眸光盯着她瞧时变得柔和了许多,却掩藏不住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霸道气质。这一刻,任谁都瞧得出来,他要她,非要不可。   面对这个男人,她无法恨他,无法去厌恶他,甚至还有一个冲动的念头,她好想冲过去,冲入他的怀中,抱着他好好地哭一场。这只是她现在的想法而已,她断然是不可以这么做的。   “对不起,我先走了!”她妄想从他身边逃走。   在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健臂一捞,她便准确地跌落入他的怀中。   “韩美惜,你认为你还逃得掉吗?”明明是一句霸道无比的语气,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化成了声声的无奈。   “你放开我!”她冷眼相对,倘若不这样,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明明不能爱,那就不要伤害他呀,她一声声默默地劝着自己,不经意间还是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来。   “韩美惜,我不放,不会再放手了!”他用力搂着她挣扎又颤抖着的身子,似乎想要将她揉进入骨髓之中,“我真的不会再放手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她无力地推打着他,眼泪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狂泄而出,怎么也止不住,“为什么?为什么是你而不是他?”   “因为我爱你!我想守护你!”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三个字,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说这三个字。在遇见她之前,他会觉得这三个字是讽刺,而遇见她之后,以前他所有认为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事,统统发生在他的身上了。   ‘我爱你’这三个字像一击闷雷,有好长一段时间韩美惜无法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待缓过神来之后,她咬住嫩唇,缓缓地摇头,好片刻说不出话。以前明知道他对她起了独占的心理,却从没有想到那种心理会是爱。像他这样的男人真的会去爱一个人吗?以前的他,让人想都不敢想这三个字会从他的口中说出。而这一刻,他真的说了,她听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他说,他爱她!   “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曾经那个人也对她说过爱,他说他爱她,要让她幸福一辈子的;可是如今,他在哪里?她一直在找他,他仍然音讯全完。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知道我爱你!”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眸里流露出期待。   “可……”可是她不爱他,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他明不明白,她的心这辈子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你先不要拒绝我,听我说,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我爱你,我想用我的爱去守护你,只要你不讨厌我,就不能阻止我留在你身边的决心。”他似水般的温柔眸光定定地瞅着她,手指堵住了她的红唇,“要是我不死皮赖脸地呆在你的身边,如果你哪天想找个人爱你了,到时个找不到人爱怎么办?为了羽羽,也为了你自己,还为了我,我势必要留在你的身边才行。”   他笑着说出一昔话,心口却是异常紧绷,他期待也害怕她的反应,他能阻止得了她一时否定的答案,却阻止不了一世。他不放开按着她嘴唇的手指,期待着她点头回答,而这一刻漫长得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让他体会到什么叫住煎熬。   原来,煎熬这个词比上战场更让人痛苦难耐,想他乔擎枭在洪水一战中身受两枪,依然顽强地抓住了敌人,立下赫赫战功。而在面对她的这一刻,他竟然胆小得害怕了起来,害怕看见她摇头,害怕听见她说不。   “韩美惜……”他吞了吞唾液,心口紧得几乎喘不过气,“我现在松开手,但不允许你说不字,听到没有。”   他的强势,在她听来没有一点的威胁性,就是一只纸老虎,看着吓人,实际人是被人吓着了。   她抿嘴不语,沉寂在两人之间仿佛持续了好久好久。   此刻,他的心里感到深深的害怕,害怕听到她的拒绝,害怕她毅然转身……   “对……”   她一出声,他的唇就急忙贴了上去,娇嫩的嗓音消没在狂热的索吻之中,她轻唔了声,感觉自己就快要被他给捏碎了。她知道他很强壮结实,却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力气原来如此惊人,或许好几个她加起来的力气,都挣不开他此刻如钢铁般紧钳的拥抱。   他放开了她的唇,长指扣住她小巧的下颔,敛眸盯住她,低沉的语气幽幽沉沉的,仿佛从冥界飘荡而出一般。   “你还想要拒绝我吗?”   “我不爱你。”她喘息着,一颗心颤动不已,分不清是生气还是什么。   “那你介意我一直吻你,吻到你点头为止吗?”他轻笑了声,似乎对她的态度不以为然,一定要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它没有任何意义,即使你吻了我,我也不可能会爱上你。乔擎枭,你清醒点吧,我爱的人是薜龙翼,我爱的人是他。”她大吼着,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告诉他,她不敢回视他的双眼,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她害怕被灼伤,“我只要他,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我谁都不要。”   看着她那双璀璨的美眸,经过多年的沉寂,如今已失去了光泽。他的心没来由地一阵抽搐,她将自己封闭起来,关在自己制造的圈圈里,不愿意走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薜龙翼对她的影响太过深远,他明白,一时半会她无法抽身。一个三年不够,那么他愿意再等一个三年,两个三年不够,他可以再等两个三年,只要她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让他等候他的机会。   从某个方面而言,他们两人其实很像,她爱着薜龙翼,至死都想追随他去。而他爱上的是她,她的喜怒哀乐就是他的心情。   他再次无声无息地吻住了她,在她柔嫩的唇瓣之间仿佛藏着瑰蜜,让他不由得加深了吮吻的力道,想要探究到她最幽心的深处。   “唔……”她一双纤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用力推打着他,却又颤抖着用不上力,一阵令她感到无力的慌乱从她的小腹处泛起,将她全身的力气给统统掠夺了。   一吻久久方毕,当他放开她的唇时,她已经浑身虚软地靠在他的胸前,眼泪也流得更厉害了。   在她身上的香味是那么地甜,乔擎枭再次伸出大掌捧住她的后脑勺,轻吻着她的脸颊,她的发鬓,他闭上眼睛,任由她身上香甜的气味引导着他的欲望,几乎可以从肌肤的碰触与气息的勾勒出她娇躯的美丽曲线。   韩美惜惊慌地倒退几步,在她的心底深处仍然不能接受另一个男人这样对她,扬手想要抹去他留在唇瓣上的气息。这时,头顶的吊灯可能因为年久失修,一动一摇便直直砸向她。他想也没想,便冲了过去,将她护在怀抱之中。   待她从慌忙中抬起头来时,看到鲜血正从他的头顶渗出,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滚落。   “你流血了!”她伸手想要为他做点什么,却被他抓住纤手,紧握在手心里。   “答应我,给我一次机会好,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吗?”   她从来没有听过他如此卑微的语气,这一刻,心脏突然为他而疼了起来,那样霸道得不像人的男人,此刻却如此求着她。再强硬的心,也不忍心再去拒绝他。   久久之后,见她仍是不语,他又加了一句:“就算不为你我着想,你也应该给羽羽找一个父亲,她需要父亲不是吗?”   一个处处为她着想,甘心为她受伤之人,她还能找到什么样的理由去拒绝呢?不能,她找不到,可是她又不能给他承诺,她不知道这辈子还可能爱上别人不?   “韩美惜,给我一个机会真的有那么难作决定吗?”   “我可能会伤害到你。”这是她所担心的。   “你认为你拒绝我就不会伤害到我了吗?”他扬起一抹苦笑,为她找的滥借口而苦笑。   “我……我……会试着将他遗忘……”会的吧,只要她愿意,只要她肯,她一定可以忘记他,一定可以的。她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给羽羽找一个关心她爱护她的好爸爸,而这个人除了乔擎枭还会有谁比他更合适呢。   听着她这句话,他竟然高兴得像个孩子般,抱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惜,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捧在手里的宝贝。”   他的吻又落了下来,而这一次,她不再拒绝,而是试着去接受,却习惯。她也会试着去忘记那个抛弃她的男人,忘记他的味道,忘记他烙在她心底的印记。   她的手机铃声,不适时地在此时响起,一看是丁丁打来的,她急忙接通,喂字还没有出口,那边就传来丁丁的吼闹声:“韩美惜你跑去哪里了?”   她心虚地回答:“我……我在外面有点事。”   “羽羽发高烧,刚开始哭着喊着要妈妈,现在已经烧得昏迷不醒了。”   “怎么会这样?”她一听,一下子就慌了,三年里羽羽从来没生过大病,偶尔感冒一下也是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我现在已经送她到XX医院了,你快点赶来。”   “好,我马上过去……”她急忙去拿扔在一旁的包包,这时才想起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有些尴尬地问道,“你的伤要紧吗?”   “不碍事。”   “那好,我先走了!”   “我和你一起走。”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韩美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我……”她本能地想要拒绝,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一个人,习惯什么事都由自己承担着,从来没有想过还有另外一个人能和自己分担。   “走吧!”他拉起她的手,紧握在手中,“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陪着你。”   她跟随着他的步伐,心中涌过无数的思绪,却不愿意细想,那些思绪到底是什么。   赶到医院时,丁丁冲上来抱着她就哭了:“美惜,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这个消息何尝没有吓到她,可是她却不能哭,她必须得挺起背,站得直直的,才能为羽羽挡去一切的风和雨。   她轻轻拍打着丁丁的背,安慰道:“丁丁,没事了。”相对于她的冷静,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丁丁才是孩子的母亲。   一旁的乔乔擎枭不悦地蹙紧了眉头,她还是习惯一个人去承受所有苦与累,不愿意对他们任何人敞开心怀。   韩美惜一个人来到病房,羽羽正打着点滴,那圆圆的脸蛋烧得红通通的,小嘴一直启启合合,似乎在说着什么。她低下头,在她的小脸蛋上吻了又吻,克制住了那想要汹出眼眶的泪水。   羽羽只是个三岁大的孩子而已,小小年纪却比别的孩子成熟懂事好多,她很少扑进她的怀里撒娇,很少像昨日那样任性哭着闹着要找爹地。   她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很多时候还是羽羽哄她开心。小家伙知道妈妈不开心,那小脸蛋上总会浮现出伤感的表情,以前这些她都选择回避。   丁丁与乔擎枭说得对,她不会自己着想,也该给孩子找个爸爸,让羽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宝贝儿,快醒来,好不好!”她抚摸着羽羽的额头,说出的话几度哽咽起来,“妈咪答应你,以后不会不理你。妈咪答应你,醒来妈咪就让爹地来看你,好不好?”   “妈咪……妈咪不要哭,羽羽会乖乖的,会听话……”小家伙或许是被妈咪给吵醒了,苦着一张脸,明明都哭出来了,却还劝着妈咪,“羽羽不要爹地了,再也不要爹地了……”在她的印象中,只要提到爹地,妈咪就会不开心。她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让妈咪不开心的人,肯定是坏人。   “羽羽宝贝,妈咪没有哭,没有……”她抹去小家伙脸上的泪水,心更是疼到一阵阵抽搐,这三年她都在干些什么,以为物质上的满足,就是给了羽羽最好的生活方式,却不知道小小年纪的她,只需要妈咪的疼爱。   “妈咪骗人,妈咪明明有哭……”   “妈咪不哭,只要羽羽快点好起来,妈咪就不哭。”   “妈咪答应羽羽,不可以不要羽羽哦。”   “妈咪没有不要羽羽。”   “爹地不要羽羽了,妈咪也不要羽羽了,可是羽羽会乖乖的,会听妈咪的话,妈咪不要不要羽羽,好不好?”她嘟起小嘴,模样好不可怜,却害怕妈咪不要她了,想哭又不敢哭出来。就怕这一哭,妈咪就会讨厌她,再也不要她了。   “羽羽……”到最后,她竟然哽咽得说不出第三个字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在孩子心中种了那么深的恐慌。小小年纪的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爹地不要她了,或许有一日妈咪也会不要她。   她可怜地祈求着:“妈咪,羽羽会乖,以后老师发的糖,我全部都给妈咪好不好。”   “羽羽乖,不要说话了,好好躺着,妈咪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她兴奋地点头,妈咪给她讲故事也,从小到大妈咪好像从来没有给她讲过故事呢。   她将羽羽的小手握入手中,想着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好。还记得小的时候,妈妈总是给她讲灰姑娘的故事,故事的结局灰姑娘嫁给了王子,然后他们很幸福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而她认定的王子,却早早抛弃了她……   她的女儿,她不要她再抱有对王子的幻想……   “羽羽,妈咪给你讲小红帽的故事吧。”   “好的,妈咪……”小嘴蠕动了下,声音也弱弱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喜欢戴着祖母送给她的一顶红色天鹅绒的帽子,于是大家就叫她小红帽。有一天,母亲叫她给外婆送食物,并嘱咐她不要离开大路,走得太远……”   “妈咪……”小手动了动,小嘴又扁了扁,又昏沉沉地睡去,临睡前还紧拉着妈咪的手,“妈咪不可以丢下羽羽……”   韩美惜看着女儿,心脏像被千只蚂蚁在蚕食,那一阵阵深入骨髓的疼痛,痛得她几乎不能承受。她将手握成拳,放入嘴里咬着,就怕再发出哭声,吵到女儿。   羽羽那细小得如同哀怨的声音,一次次在她的耳边回响着,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只有这样心底的痛才能减少一点。可是她真的好无力,好害怕,哽咽了声,再也无法忍耐地哭了起来,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泪珠像断了线似的一串串滚浇……   ……   走廊外:   丁丁悄悄打量着乔擎枭,这个男人来到此地起码有半个小时了,到现在还不曾说过一句话,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其实她很明白他在想什么,因为他的双眼已经明白地告诉她了,他在担心,担心病房内的母女俩。看到他头上的伤口,她不禁问道:“乔擎枭,你要不要去处理一下伤口。”   等了十几秒钟,等到的是无声无息的回答。   “那个乔擎枭,你的头还在流血也。”   丁丁又说到,心想这人都不会觉得痛吗?血多也不是这种流法呀,可以去捐血嘛。   “乔擎枭,我去叫护士来帮你处理一下吧。”   看在他这么紧张美惜母女二人的份上,她就做一回好人吧。这狂傲的男人要是有个三长三短,以后谁来守护美惜吧。对,想到这样,那就这样办吧。   丁丁正想转身去叫护士,却又觉得哪里不对起来,他的头怎么会受伤呢?是被人砍了(还真没有人有这个胆)?难道是欺负美惜,被美惜打的?哇,要是真的是这样,那就不能去帮他找护士,非得让他大出血不可,要让他知道咱们家的美惜也是不好欺负的。哼,她眯着眼,围着这个男人转一圈,决定以娘家人的身份来好好会一会他。   “咳……”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她首先清了清嗓子,“乔擎枭,你做人处事的态度我不敢恭维,但看到你对美惜好的份上,我送你一句话。我们家美惜,她是需要人疼的,而不是被人欺负的。”   乔擎枭双眼盯着病门门口,眼睛都不眨一下,更别说侧头看丁丁一眼了。   丁丁不知道他究竟听到她的话没有,不由得清清嗓子,壮着胆又准备说一遍:“乔擎枭,我们家美……”   这下话没有说完,就被乔擎枭给打断了:“若不是看在韩美惜的份上,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已经够你死上十回了。”他回过头,冷冷地瞟了丁丁一眼,又再盯回房门。   “你说什么?”丁丁双手紧握,恨不得一拳打过去,打暴那男人的头,她都好声好气和他沟通了,他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来。   枉她还在美惜面前替他说好话,觉得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哪知道一会儿就露出了真面目。他们俩好歹也是一起陪着美惜经历过生死的人,他怎么就不能给她留点面子呢。   乔擎枭起身,踏步就要向病房走去,傻傻地在外面等待,什么也不能做,这向来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你要去哪里?”丁丁一跳,挺着个大肚子挡在他的前面,“你不要去打扰她们母女二人。”   乔擎枭根本不用回答她,若不是看她有孕在身,可能已经一手拎开她。他避开丁丁,转身推门而入。   一进屋入眼的便是韩美惜那娇弱颤抖的身子,这一幕刺痛了他的双眼。长腿三步并成两步走,来到她的身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他有些不耐烦地低吼:“韩美惜,你要我告诉你多少次,你还有我,我的肩膀可以让你靠一辈子。”   她摇着头,不敢吭声,只是任由那眼泪哗哗地流,那只手还被她咬在嘴里。   “韩美惜……”他用力拨出她的手,那手指已被她咬得血肉模糊,“你这个傻女人,怎么就这么傻呢?”他心疼地舔去她手指上的血迹,而后放至唇边轻轻吮吻。   “乔擎枭做羽羽的父亲吧……”她等不下去了,没有力气再等下去了,不管薜龙翼身在何方,她都不要再等下去了。   “我就是羽羽的父亲!我还要做最疼爱你的丈夫!”他给予她肯定的答案,说着将她搂得更紧了。她的泪滚落在地上,却如同落入他的心尖般,一点一滴都能引起他心的颤抖。   “可是我不爱你,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她哭喊着,挣扎着,奈何他的力气之大,她根本挣脱不开,逃不出来。   “没有关系,只要我爱你就行了!”有短暂的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的心碎得再也拼不回来,他听见了,真的听见了在他心底深处有某个地方破裂的声音。但他仍旧笑了,“等过完这辈子,下辈子你会爱上我吗?”   “等过完这辈子,下辈子你会爱上我吗?”她耳边响着他问的话语,并没有回答。可是她会在心底问自己,如果真有下辈子,她会爱上他吗?她会期望在遇见薜龙翼之前遇见他吗?答案或许在她的心底了,但她仍然选择逃避,不敢去面对。   乔擎枭静静地瞅了她半响,许久,还是等不到她的回答,然后他还是选择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唇畔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她吝啬得连下辈子的承诺都不肯给他一个。   “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他以为她会回答,不会,下辈子我还是会选择去爱薜龙翼。   有一瞬间,他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上她,恨她为什么心里爱的是别的男人,可是向来无所不能的他,却无力改变这一个事实,一个他最想改变的事实。如果有可能,他真想回到二十几年前,抢在薜龙翼认识她之前,把她带回到身边,好好疼着。   在心里,他默默许下誓言:倘若此生得不到,守护不了,那他宁愿百年孤独!   ……   打完点滴之后,羽羽的烧总算是退了,但韩美惜提在嗓子眼的心还没有落下。一天时间而已,她突然觉得小家伙瘦了好多,整个人都没有精神。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在看到乔擎枭的那一刹那,羽羽整个人都像看到了阳光一样,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叔叔……叔叔……”羽羽伸出胖胖的小手,示意他抱她。   “羽羽……”他扬唇一笑,轻轻地将她搂入怀中,在那圆圆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羽羽怎么生病住院了?是不是没有听妈咪的话?”   “羽羽好乖,妈咪也好乖……”小家伙极力想讨好,说出的话也是牛头不对马嘴,那胖胖的小手捧着乔擎枭的脸吧唧一下,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口水印。   “羽羽告诉叔叔,你有多乖?”他顺势坐在床头,将小家伙放在大腿上,用下巴的胡渣去摩擦她小小的脸蛋,引得她咯咯地笑着。   “羽羽好乖,妈咪不开心的时候,有给妈咪糖吃哦。”说完,她侧头看了一眼妈咪,见妈咪又掉泪了,小嘴又扁了起来,“妈咪不哭,叔叔有好多的糖,羽羽叫叔叔也给妈咪糖糖好不好?”   韩美惜没有听到女儿的话,思绪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她甚至不知道羽羽和乔擎枭认识的,做为妈妈的她该是多么的失败。羽羽对任何一个人的态度,都比对她这个母亲来得要亲热。羽羽面对她的时候,更多的是小心翼翼,而没有对一个母亲的信任和依赖。   “叔叔,妈咪她……”小家伙小嘴又是一扁,一下子扑到最爱的叔叔怀里。她从来都不明白妈咪为什么不开心,但妈咪不开心,她也是不开心的。   “羽羽,妈咪没有哭,她只是高兴。”乔擎枭哄道,抱起她起身,然后再将韩美惜一起揽入怀中,“羽羽,叔叔做你爹地好不好?”   他似乎问得随意,但只有他明白,此刻他的心绷得有多紧。   “好……”小家伙几乎是没有想就回答了,可是一想到妈咪,刚刚洋溢着兴奋的小脸蛋又暗淡了下来,“妈咪……”她好想对妈咪说,让叔叔做我的爹地吧,可又担心妈咪会哭。弄得她现在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只能无助地看着大叔叔。   “羽羽的妈咪,你同意吗?”他吞了口唾液,为了等她的回答,心口紧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这算是求婚吧!这样的求婚方式他应该算是千古第一人了。   ……。   ------题外话------   我还在纠结!   乔和薜啊!   第八十章 不堪入目的真相   乔擎枭这几天做梦都是笑着的,虽说韩美惜更没有答应他的求婚,至少愿意让他做羽羽的爹地了。事情照着这样发展下去,他很快就可以进驻她们母女二人的生活。   他知道,她不爱他,心里仍然装着薜龙翼,可是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她肯给机会让他照顾她,让他陪在她的身边,那么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的。这件事情急不得,只能慢慢等,等薜龙翼在她的心中彻底消除。   正想着想着,就接到乔灵灵打来的电话。   “哥,妈妈让你今晚回家吃饭。”   “我知道了!”   他淡淡应完,便直接挂掉了电话,连一句多余的问候语都没有。   乔灵灵听着电话那端传来嘟嘟的声音,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用尽各种办法仍然无法走进他的心里。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她该是彻底死心了。   这三年时间,她跟韩美惜接触的比较多,从韩美惜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做人做事,她不得不承认韩美惜确实比她强。不论走到哪里,最吸引人眼球的人永远是韩美惜,她什么都不用做,身上自然地能散发出一种令人着迷的气质来。乔擎枭能对她如此用心,也就不奇怪了。   乔灵灵放下手中的电话机,不由得叹了口气,今天他们收到乔擎枭要娶韩美惜的消息,乔妈妈才急着要她打电话叫乔擎枭回家来吃饭。   在乔爸爸的眼中,乔擎枭要娶谁都跟他没有关系,几十年过去了,乔爸爸的眼中还是只能看到乔妈妈的存在。然而乔妈妈还是为儿子的终身大身担心,她就这么一个亲生儿子,也三十好几岁的人了,以前从来没有提起过要娶哪位姑娘,这会一提就要娶一个离异带着小孩的女人。这样的大胆作风,在传统女人的眼中还是有点不能接受的。   今晚这餐饭,名为吃饭实则应该是餐批斗宴吧,他们都知道乔擎枭做出的决定是没有人能改变的,但还是想尽尽自己的力量,能劝说得动最好,劝说不动也算是努力过了。   如果换作是以前,真正了解韩美惜以前,乔灵灵也会全力阻止,但经过一些日子的相处,她反而觉得能站在乔擎枭身边,与他媲美的女人,只能是韩美惜了。只可惜……可无论怎么说,韩美惜她是离过婚,还带着小孩的人,这一点是算是委屈乔擎枭了。可仔细一想,当事人都不在乎,那她们这些旁人还紧张个什么劲啊。   唉,她又叹了口气,不由轻叹,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只照沟渠。   收拾好情绪,她下了楼,看着乔妈妈坐在厅里看电视,旁边放着乔爸爸为她准备好的水果。乔妈妈都五十好几岁的人了,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乔妈妈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这就是爱情的滋润吧,真正甜美的爱情会让一个女人永远年轻漂亮。   她走过去,甜甜地叫道:“妈妈。”   “灵儿来了,过来尝尝这新鲜的荔枝,看看甜不甜。”乔妈妈对这个女儿向来都像亲生女儿那般疼爱着。   “妈妈,哥答应晚上回来吃饭了。”   “灵儿,你告诉妈妈那个韩美惜到底是怎样子的一个女人?”乔妈妈赶紧放下手中的水果,一把拉住女儿的手,迫不急待的想知道答案,这就是为人母的本性吧。   “这个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她好想说,韩美惜一点都不好,是个坏透了的女人,只要乔妈妈竭力反对,那么她就还有机会接近乔擎枭。   “你就照直了说,这三年你不是常和她工作在一起吗?”   可自从真正了解了韩美惜之后,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因此只得老老实实将心底的看法说出来。其实有些人说得对,爱一个人就是要看着他幸福,自己不能给他幸福,那么就放手让他去找寻能带给他幸福的人。   “妈妈,韩美惜柔弱内心却很坚强,她经历过很多的事,即便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坚强的走过来了。她是一个值得男人去疼爱的女人,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哥哥那样的人,在面对我们家人的时候,也难得看到他展露柔情,只有在面对韩美惜的时候,我才觉得他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说对哥影响如此之大的女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这就是她与韩美惜工作相处下来的结论,无论她怎么否定,还是不能抹除韩美惜对她的影响。若是换作以前,看到乔擎枭对别的女人死心踏地,她定恨不得将那个女人除之而后快,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只要乔擎枭能幸福就好。这样的心态,才能体现爱情的伟大吧!   “要是能把韩美惜也带来家里吃饭那该多好。”乔妈妈听到女儿这么说,双眼也闪着光,真恨不得能马上见见那个传说中的韩美惜。   “妈妈,这件事情就要看哥哥的了,看他能不能顺利抱得美人归哦。”她笑着逗趣,将心底那抹落寞藏得好好的,不让任何人瞧了去。   “那我现在打个电话给枭儿说说,让她晚上带上韩美惜一起回家吃饭。”乔妈妈几十岁的人了,因没经历过风雨,任性起来,也跟个三岁大的孩子差不多,每次说风就是雨的。还好有个乔老头子愿意疼着她,庞着她,这一辈子她也就别无所求了。   “那是枭儿的事,你急个什么?”乔爸爸从屋外走了进来,一见到妻子对别的事如此上心,心情就不爽了,但看着妻子的目光依然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啊,你该想的人和事应该是我这个老头子才对。”   “都几十年的夫妻了,还能什么好想的。”都说是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可当看见丈夫那样在乎自己的时候,乔妈妈还是不由得会脸红心跳。   “爸妈,我还有事,先上楼去了。”乔灵灵知道这对老夫老妻要多肉麻有多肉麻,便非常识实务地悄悄退了开,还是上楼躲进自己的房间,那样耳朵才不会受到摧残。   “去吧去吧!”乔妈妈挥挥手,孩子们都挺懂事的,每当看到他们老俩口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自动地避开。   “你说你不想我,你还能想谁?”乔爸爸一本正经地问道,这个问题问了几十年了,他也不嫌烦人。   “我想儿子的事你也吃醋,真不知道你的心里装的是什么?”乔妈妈白了他一眼,侧过身子便不要理他。只要她这么做,他马上就会过来求饶,这个方法试了几十年了,屡试屡爽。   “老婆,别生气。”乔爸爸低声下气来到老婆前面前,摆了个非常欠揍的姿势,就是为了博取老婆一笑。   “那你以后还管不管我的事。”   他举双手投降:“老婆不让我管,我绝对不插手。”   “那你学小狗狗叫来我听听。”   乔爸爸收到命令,即刻叫了起来:“汪汪……”   乔妈妈展颜一笑:“那原谅你吧,下不为例哦。”   “好,没问题!”   这就是两位老人常玩的游戏,玩了几十年,照理说应该枯燥无味,但他们两人仍玩得有滋有味的。或许不是因为这个游戏好玩,而是因为是和最在乎的人一起玩的,因此才不会厌倦。   乔擎枭在屋外站了好久,也看了许久。以前他看到父母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总会不屑一顾,而今天再看来,他却觉得很有感情。正因为父母二人深深相爱着,因此他们才不会厌倦,玩的时候,在他们眼中看到的是彼此,而不是游戏。   待父亲与母亲重归于好了,他才推门而入。   “爸妈,我回来了!”   回家主动向父母打招呼,这是第一次。两位老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了,半响之后,乔妈妈才应道。   “枭儿,回来了。”   “妈妈,叫我回来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以前他从不会主动跟母亲说话,回到家吃饭就是吃饭,睡觉就是睡觉,从不主动人父母多说一句话。有时候母亲问多了,他也懒得一一回答,只是一个‘嗯’字便回答了一切。   “那个听说你要结婚了……”乔妈妈有点结巴起来,就没见过妈妈问儿子的婚事是这个样子问的。   “她没有答应我的求婚,只答应让我做孩子的爸爸。”他面色不改,更是难得开口向父母说明缘由。   “她怎么不答应,我儿子那么优秀……”在母亲的眼中,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最好最棒的那一个。在乔妈妈的眼中,那也是当然,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儿子除了冷血一点,霸道一点,张狂一点之外,其它的都挺好的呀,那个叫韩美惜的怎么会不答应他的求婚呢。   “老婆,这是年轻人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能让乔爸爸担心与关心的人,永远只有乔妈妈一个人。乔擎枭这个儿子对于他来说,好像也是可有可无的。   “我先去洗个澡,晚点下来和你们一起用餐。”说完,他才转身上楼。   看着儿子的改变,乔妈妈有好久没法回过神来,她真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人是不是她的枭儿。她的枭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懂事了,做什么事之前,还舍得先告诉她一声。   “老公……我们的儿子他是怎么了?”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乔爸爸也会心地一笑,看着儿子的背影点了点头,“看来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情,用了心了。”看到自己的儿子能有这么一天,他也是替他感到高兴的。没有一个父亲不关心自己的儿子,以前对儿子的冷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与儿子相处。儿子完全遗传了他冷酷霸道的个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强劲的两个男人,要好好相处不容易,因此沉默无视便是一项可选的好办法。   ……   历经三年之久,韩美惜回到秦川的第四天又迎来了自称是她哥嫂的男人和女人。以前她避着他们,是因为害怕失去,可现在她不再躲避,人生最重要的人都失去了,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承受的呢。   坐在咖啡馆里,韩志宇却如坐针毡般难安。他几乎是带着肯求的语气跟她说话:“美惜,可以跟我们好好谈一谈吗?”   肖书书也在一旁用力地点头,似乎跟她有多亲热似的,示意她快点答应。   “好,有什么事,你们尽管说。”她的态度比以前友善了许多,或许是已经认定眼前的两人就是她的亲人了。但是她也不开口多问,该说的韩志宇自然会告诉她的。   “美惜,谢谢你肯给我们一点时间。”   “都是这一家人,还说什么谢谢!”   韩志宇一听,激动地跳了起来,想也没想就握住她的手,高兴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手被他握着,韩美惜并不觉得讨厌,或许这就是血缘关系。即便他们不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身上流的始终是同一个人的血脉,无形之中已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   “美惜,我是你嫂子肖书书,以前咱们见过面的。”肖书书这人就喜欢凑热闹,一见韩美惜接受了他们,赶紧挤了过来,将那双细嫩的双手握在他们二人之上,嘿嘿地笑个不停。   “嫂子。”韩美惜试着叫了一下,这样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美惜,你……”肖书书激动地跳了起来,一下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伸出手掐了一下韩志宇的脸,问道,“老公,疼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疼,你不是在做梦。”韩志宇宠溺地捏捏老婆的脸,这才认真地看着韩美惜,张开怀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美惜,欢迎你回来!”   “谢谢哥,谢谢嫂子!”原来这就是亲人在身边的感觉,有点甜,还有点酸。但不能否认的,更多的是洋溢在心间的满足和淡淡的幸福。   “美惜,要是爸知道你肯认祖归宗,他死也不会睁着眼了。”   “什么?你说爸爸他……”爸爸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好陌生,在她未出生之前爸爸就出了车祸,在她生活的二十几年里,妈妈告知她,爸爸死于车祸。三年前,她有机会再亲生父亲一面,有机会与父亲相认,可她胆小害怕,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如今,当她想认祖回父亲时,却得到这样的一个噩耗。   “爸爸过世了,三年前我们见过面不久后,他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然后吃了整整一瓶安眠药,送到医院时……”韩志宇哽咽着,他一直想不明白,向来生命顽强,一直要等着与妹妹相认的父亲,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吃安眠药自杀?   “怎么会?”韩美惜身体不受控地颤抖起来,母亲自杀是因为她,难道父亲也是因为她不肯相认,因而自杀的。她咬紧唇瓣,强迫自己不要掉泪,然而眼泪还是不听话,一滴滴往下滚落。   “美惜,事情都过去了,你不要伤心难过。”韩志宇一边劝着,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再道,“父亲临终前,留给你一封信,说是要等你亲自拆启,这三年我们也没有动。”   韩美惜小心翼翼接过书信,慢慢拆开,当她看清书信里写的内容时,整个人都软瘫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欲哭,却再无泪水流下。   自称她亲生父亲名叫韩俊的男人在信里说:   美惜,我的孩子,爸爸对不起你!二十六年前爸爸为了一己私欲,和薜堂靖做了一笔无耻的交易,那就是将你的母亲退让给他。当时我利欲熏心,根本没有考虑事情的严重后果,然后与他达成了协议。而后在去南海的途中,我和你哥哥遭遇了车祸,那时我才明白薜堂靖他根本就没想让我活着。后来,我知道你的母亲和他早就有了私情,甚至一度怀疑你就是他们二人的私生女。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我,又做了一件悔恨终身的事,那就是以薜堂靖的身份找人绑架你,想制造你们骨肉相残的人间悲剧,谁知道那次害你差点丢掉性命,还失去了人生的第一个孩子。那时我不知道你肚子里怀着孩子,要是知道我也不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也是那件事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悔不当初,但伤害已经造成……   这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讲起,我以为会带到棺材里去,但直到那一天,薜龙翼突然找到了我。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永远不要告诉美惜实情,永远都不要。”他没有怪我,什么都没有多说就走了,但是我知道,他是恨我的,恨我害得你们夫妻离婚,恨我害死了你们第一个孩子,甚至害你们二人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看到他那痛不欲生的样子,我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不应该,感觉到后悔,薜堂靖造的孽,不应该由他的儿子来承担呀。   回到家之后,我想了好久,这些事像有千斤重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因此我只有选择一条路走,希望死后能见到你的母亲,在她面前恕罪。这件事我本不想说,可如果不说出来,我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美惜,我的孩子,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祈求你的原谅,但还是想对你说,如果你肯原谅我时,就到我坟前来上柱香,送束花吧。   韩美惜无力地跌落倒在坐椅上,她不愿意相信这些是事实,这该是她最尊敬的父亲啊,怎么能做出这么龌蹉的事情来。   “美惜,到底怎么了?”韩志宇担心地问道。   韩美惜无力地笑着,脸色苍白,她还能做什么还能说什么?原来很多事情薜龙翼他早就知道真相,可是为了不让她伤心难过,他选择独自去承受那些痛楚。   她曾经是他的妻子呀,他既然愿意娶她为妻,为什么就不愿意将所有的事实行告知她,让她和他一起去承担。不管事情是怎样的,她都愿意与他并肩一起走过啊。   韩志宇拿过韩美惜手中的信,一看也不由得惊呆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是父亲一手造成。以前他还常怪薜龙翼,怪他照顾韩美惜照顾得不够,可如今看来,他们都错怪他了,可是薜龙翼现在又在哪里?   “哥,你知道吗?在我的心中,父亲的形象一直是高大英俊伟岸慈祥的。”她目光淡寂,扯出一抹极苦涩的笑容来,“以前母亲常对我说,美惜,你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最好的父亲,要是他还活着,一定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爱着的。”她知道母亲一直活得不快乐,一直带着负责感生活。她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父亲,却没有想到背叛她的人,送她入地狱的男人也是父亲。   母亲错了吗?父亲错了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走了,走得好轻松,留下一个破烂的结局,让她慢慢去收拾,慢慢去疗伤。他们走了,把一切真相说出来,他们就轻松了,觉得解脱了,可他们有想过知道真相的她该如何去走接下来的路吗?   他们没有替她着想过,他们都自私地选择了对自己最痛快的方式,没有想过留下她一个人该要怎么走。   但有一个人,他处处为她着想,处处隐瞒着她,有些事他宁愿带进棺材也不愿意让她知道。薜龙翼,就是这个烙在她心底的男人,他什么都不说,就是想保护她,不想她受到伤害呀。以前她不懂,现在她懂了,可是时间已经晚了,晚了好几年,她追不回去了。   他既然娶她为妻,为什么不能敞开心扉待她,总要让她去猜去想,他累,她也会累啊。以前她总不懂他眸子里的复杂是什么,现在她懂了,然而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许,这辈子她也无法再见到他。   他什么都不告诉她,什么都不说。即便她错怪了他,他还是什么都不解释。她该庆幸吗?不,她不觉得庆幸,正因为那样才导致他们二人走到今天这地步,生不能相守,死也不能同期!   薜龙翼你在哪里?   她好想吼出来,好想抛开一切什么都不要顾,只为去寻找她。但是她不会那么做了,她会选择新的生活方式,开始新的生活的。给羽羽找一个父亲,过正常人的生活。   ……   肖书书紧跟在韩志宇身后,心情郁闷极了,她怎么也没有料到那么和蔼可亲的公公会做出那些事情。要是早知道信的内容是那样子的,她早就应该偷偷毁掉。也不会让韩美惜看了,今天难过成那个样子。   想到韩美惜伤心的样子,肖书书就更急了,她怎么做人家嫂嫂的。算来算去还是她的老公不好,做人哥哥的也不先拆开信件看看。   “韩志宇,你给我站住!”她厉声吼道,看样子真有点母老虎的架式。   “老婆怎么了?”韩志宇走在前头,被吼得有点莫名其妙。当然他也早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要是他老婆哪天不吼他了,他可能会觉得不习惯了。   “你看美惜她难过成那样子,你都不伤心的吗?”还说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她怎么就觉得这老公没心没肺的呢。   “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没有料到的。”谁说他不伤心不难过,可他是男人啊,总不能抱着老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吧。   “你要是早点拆开信件看了不就没事了。”说了怪他,还敢顶嘴了,他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把她放在心里了。   “父亲临终前有说明,要交由美惜亲启,我怎么能擅自拆开呢。”他有自己的原则好不好,这个原则不是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吗?女人就是这个样子,撒起横来,什么道理都不讲。谁叫他韩志宇上辈子欠她的呢,这辈子就该由她欺负,该乖乖地还债。   “你看你,你那是什么表情?”肖书书指着他,想打又不能打,想骂又真骂不出几个脏字来,“我们结婚才多长时间,你竟然嫌弃我了。”   “老婆,这你可是冤枉我了,我什么时候有嫌弃过你?”他想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她呢。   “你明明就有。”她说他有,他还敢否认,那不是嫌弃她是什么?   “好好好,我有我有!”他知道一个至理明言,那就是老婆说的永远都是对的。   “你真嫌弃我了?”这个答案更是不得了啦,她还没有嫌弃他,他还敢承认嫌弃她了。   “我没有……”   “我说有就是有,你还敢狡辩。”   “好吧,你说有就有。”   “看吧,你还是嫌弃我。”   “……”韩志宇彻底无语了,只要他的老婆撒泼起来,不管他怎么回答都是错。干脆一点,就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让她闭嘴好了。长臂一伸,将她娇小的身子拖入怀中,不管是在大街上,来往的行人不少,他便低头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韩志宇,你这个坏人。”她挣扎着,用力捶打着他,每次他们吵架时,他就用这个方法,至到现在赢的人都是他。她不甘心呐,不甘心这么被人欺负呀。   韩志宇邪恶一笑,看来是吻得还不够深,她才有力气说话。一只手来到她的后脑勺,用力按住,深深地吻住了她,这下吻得她呼吸都成困难,看她那小嘴还能不能说话。   这一吻可不得了,某男的欲火又被引燃,他来不及细想,打横将她抱起,直奔一旁的酒店。还吵什么架呀,先吃饱了再说。   ……。   ------题外话------   终于更新一天早的了,哇哈哈……   第八十一章 病危+争吵   郊区的古堡式建筑群内气氛异常沉寂,寂寞痛苦在沉默中酝酿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了。   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医生最后的告知是,走好剩下的时间吧!   其实他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但听医生说出来又是一种感觉,心里有点酸有点涩,但更多的还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感。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如今也快有了自己最好的归宿,那还有什么不安心呢?   屋外的风呼啸而至,卷起层层风沙!似乎感染了他此刻惆怅的心情,风声甚是凄凉!   “台风又要来了!”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他的嘴里传,听得谢军心里一阵苦涩,他走进病房,见薜龙翼正望着窗外,那眼神一片死寂。   “上校……”   “我的美惜最喜欢台风天气,她总说台风可以吹走一切不开心的事,可以吹走一切不干净的东西。人的心要是经过台风洗礼一次,那就算是重新活过了。”说出这些话时,他仿佛看见她就站在窗外不远处,正对着他挥手微笑。其实他知道,她的心里还有他,一直在找寻他,三年来从没放弃过。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让她见到啊,那样只会让她多增伤感罢了。   “上校……”除了这两个字,谢军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劝过薜龙翼无数次,但没有哪一次能起作用。在薜龙翼的心里,韩美惜到底有多重的分量,经过这几年,他算是弄明白了。   “我已经辞去一切职务,就不要再这样叫我了。”许久之后,薜龙翼回头看他,似乎好久才认出他是谁来着,“谢军,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有什么不放心的,不就是不能走路了吗?人暂时还是死不了的。”他说着,原来那张饱满的脸颊如今看起来青瘦了许多,那对黑眸看起来也失去了光彩。唯独不变的,还是唇角一直挂着的那抹浅笑。那抹笑,不再能慑人心魂,只看得人心头一阵抽搐。   几年病痛的折磨,在他的脸上早已见不到往日的光彩了。医生还说,一般人活不到现在,而他不是一般人,所以凭着顽强的毅力活了下来。   谢军知道,能支撑薜龙翼活到现在的,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名女人。他想亲手抱抱自己的女儿,想得心都快碎了,却又害怕他心爱的女人见到如今这个样子,因此他不敢出现在她们面前。   “上校,你为什么要这样苦了自己。”谢军无数次在心里呼风呐喊,想那个女人就去见啊,为什么要独自来承受这锥心般的痛苦。你这样悄悄地守护着她,她不但不会感激你,反而会恨你入骨的。   “苦吗?我倒不觉得。”能知道她的存在,能远远看着她,他还有什么比这更满足的呢?“对了。”薜龙翼又问,“她回秦川了,这几天和乔擎枭相处得好吗?”   “昨天收到消息,好像答应乔擎枭做羽羽的父亲了。”   “羽羽,我的女儿,我和美惜的孩子……”说着,他回头拿过桌子上的相框,那里面有是她们母女二人搂抱在一起的相片,是那天在公园里他的人偷偷拍到的。他们的女儿,和妈妈一样漂亮,漂亮得像天上最耀眼的星星,令人着迷。而他的美惜,在她的脸上,仿佛好久没再出现过真心的笑容了。他的手指轻抚着她微蹙的眉头,似乎想抚去她所有的烦恼与不开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思念在他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似的,怎么也除不去。那馉骨般的疼痛不是身体带给他的,而是因为想念她而带来的。   “美惜,对不起了!这辈子,我无法再给你幸福,无法再继续守护着你们母女二人。但是我相信,没有我在你的身边,你一定会更幸福的,一定会的!”   他试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料身子不稳,又跌坐回去。   “上校……”谢军急忙上前,想要扶着他,帮他站起身来。   薜龙翼却挥手制止,不让他靠近:“我自己会站起来的。”若站不起来,他还有什么资格在余下的生命里,继续守护着他的女人和女儿呢?   “上校,你不要再逞强了,你比我更明白,你究竟能不能站起来。”医生早就说过,他的病如果早点治疗,或许还有得救。但现在的情况……   谢军只要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就没有办法心情平列。薜龙翼就是他活着的精神支柱,他甚至不敢去想,倘若薜龙翼不在了,他会怎么样?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可以站起来,无奈那双腿还是没有一点点的知觉。其实他好想见她最后一面,在临走之前站起来,去见她一面。告诉她,她可以放开心去爱别的男人,他永远都不会怪她的。   如果还有下辈子,他不希望自己再如此用心去爱上一个人,以她的乐为乐,以她的苦为苦。如果真有下辈子,他不知道,是否还希望遇见她?   “上校,我去带她来见你。”虽然见了面不能挽回什么,但至少能在离去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那也不会带着遗憾而终。   一提到这件事,薜龙翼深寂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谢军早已习惯的严酷冷漠。先前的情绪,瞬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你要是敢这么做,别怪我不顾多年来的兄弟情宜。”   “呵呵……”谢军苦笑了笑,他只是随口说说就能引来薜龙翼如此大的情绪反应,看来这个方法还真是行不通啊。   过了好一会儿,薜龙翼闭上眼半靠在椅子上才慢慢道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躲在这个地方吗?”   谢军摇了摇头,其实他是知道的,只不过还是想从薜龙翼的嘴里得到证实而已。   “我不要她见到我这个样子,我不想在我死了之后,她还活在对我的思念当中。那样,她一辈子也无法真正快乐起来,只有她认为我是狠心抛下她,不要她们母女二人,她才能敞开心,去接受乔擎枭。”   为了她,该想的,他都想到了,却忽略了一点最重要的,他至今都没有明白过来。   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他,哪怕他的生命只剩下一天,只要能陪着他走过,她也是开心幸福的。   ……   羽羽今天好开心,她那蹦蹦跳跳的样子还有脸上洋溢着的甜美笑脸,所有人都被她快乐的模样给感染了。   “爹地,我有爹地了……”她咯咯地笑着,一手牵着妈咪一手牵着爹地,真的好开心哦。她也有爹地了,以后别的小朋友再也不敢说她是没有爹地要的孩子了。   “我们家的羽羽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乖乖。”乔擎枭蹲下身子,一把将羽羽抱起来,先是亲了亲她圆圆的小脸蛋,再用鼻尖点着她的小鼻尖,“我们家羽羽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爹地,老师说我长得像妈咪,所以可爱。”小羽羽并不知道可爱是何意思,只知道那一定是好的话。老师也常说她好可爱,但妈咪好像没有说过她可爱哦。她小小的手捧着乔擎枭的脸,看了又看,然后得出结论,“爹地好可爱!”   “谢谢宝贝的肯定,爹地会是你最可爱的爹地。”他再次逗弄小家伙,把她惹得咯咯真笑时,才侧头去看韩美惜。   韩美惜看着二人,笑得好美,透过乔擎枭的身影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孩子的亲生父亲,这样幸福的场景,她幻想抱着羽羽嘻闹的人是薜龙翼。   前几日知道三年前发生的那些事后,她又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去找薜龙翼,整整五日过去了,她仍然没有收到一条有用的消息。难道他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吗?她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他怎么能留下那样残酷的话后,就彻底从她生命中消失了呢。   “韩美惜……”乔擎枭腾出一只手来,紧握住她的,看着她疼,他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或许我应该让你明白一件事情。”   她抬起头,望着他,泪光从眸子里闪过,却把背脊挺得直直得,而后才问:“你要让我明白什么事情?”   “你不要再费力气去找薜龙翼了,只要他不愿意见你,你永远也不可能找到他。”   “是吗?”她的神色又暗淡下来,这个答案早就在她的心中,可她就是不愿意死心,可他为什么要浇灭她的希望呢。她外表淡然,内心却激起强烈的刺痛。她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韩美惜,现在羽羽才是你最用心去疼爱的人。”   她看着羽羽,见小家伙圆圆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着,一会儿瞅着她,一会儿又瞅着乔擎枭,最后她给出了判断,妈咪好像生气了。是爹地惹妈咪生气的吗?   “爹地你惹妈咪生气了,羽羽要妈咪……”她小手扬扬,挣扎着要投入妈咪的怀抱。   “羽羽交给你,我很放心!”她并不伸手去抱过小家伙,或许是打算让她真正习惯乔擎枭的身份,又或许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小家伙见妈咪不要抱她,小嘴又扁了,可是还是强忍着不哭出来,因为她也知道,妈咪不喜欢她哭,她哭的话,妈咪也会哭的。   “韩美惜,你不要逼我对你用强的。”这个女人真是欠扁,他现在不动她,但不证明他就没有脾气了。高大的身影迅速移动,对左手抱着的小家伙视若无睹,手一动,一把将她拽入怀里,低头便给了她重重一吻。他的黑发凌乱,黑眸充斥血丝,俊帅冷酷的脸庞,再一次因为她的话而失去理智,泄漏狂乱的情绪。   “我也要亲亲妈咪,我也要亲亲妈咪。”小家伙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看着爹地吻了妈咪,当然她也要亲亲,那样才公平。   “好了,不找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对着天空展露笑颜,然而大吼了起来,“薜龙翼,我不会再找你了,永远不会再找你了。”   不顾路人的侧目观看,她不顾形象在大声喊着,喊完之后,才发现眼泪已经流满脸颊。人们都说痛哭是调解人心里压力最有效直接的办法,可她从小到大还真没有好好地哭一场。这一刻她要抛弃所有的包袱,好好地痛快地哭一场。   乔擎枭说得对,她有哭或笑的权力,只要她愿意,她就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的幸福,不需要薜龙翼来给,也不需要其它任何人来给。她的幸福,要她自己去争取。   “羽羽,妈咪的小宝贝过来。”她抹去泪水,伸手将羽羽抱回自己的怀里,然后郑重告知,“妈咪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对三岁大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乔擎枭都觉得好笑,不过想回来,妈咪不开心,羽羽也就不开心,虽然羽羽不知道担心为何物,但从大人的角度看来她的表现就是担心。   “韩小姐。”一人匆匆而来,走到她的身边,在她耳语了几句。   “我知道了。”韩美惜紧握拳头,瞪着乔擎枭,娇弱的身子绷得死紧,“你知道他在哪里?”   “是的。”他并不否认,眉目低敛,看不出表情。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没什么难以启口的。他只是遵守诺言,没将知道的实情说出来而已。   “他在哪里?”   “恕我不能告诉你。”他说得淡然,胸中却像有千万把火在烧似的,理智渐渐被怒火取代,一把捏住她的胳膊,厉声道,“刚刚是谁说过不再找他的?”   “乔擎枭……”她怒吼!   “韩美惜……”他的吼声更大,吓跑了附近过路的行人。   “你明明知道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冷静完全崩溃,抛下一切,她也要得知真相,她不愿意相信,乔擎枭会是那样的一个人。他虽狠,却做事光明磊落,从不藏头藏尾。谁都可以欺骗她,但他乔擎枭不可以,他不可以!   “韩美惜,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那是对一个男人的侮辱。”听到她那样质问的口气,乔擎枭心中激起强烈的刺痛,像是心被人狠狠挖掉了一般。   “我也不愿意相信你是那种人。”她抬高了头,漂亮的眸子,看出乔擎枭的狂乱,她的嘴角,掠过难以察觉的冷讽。   换作是任何人都可能忽略那一抹冷讽,可面对她的人是乔擎枭,他怎么能忽略呢。   “韩美惜……”黑眸泛起凶残的光芒,他的心还在疼痛,无法想像有多么疼痛,理智迅速崩溃,“是你自己惹的祸。”他吼道,步子了车,来到她的身后,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拎起她怀里的小家伙丢入到地上,“羽羽,你到一旁等着,爹地有话要跟妈咪谈谈……”   他的大掌被小家伙拉住,小小的手,小小的力气,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他,眼里闪着泪花,好不可怜地望着他:“爹地不欺负妈咪,不要欺负妈咪……”   看到二人吵架,她吓坏了,小小的身子颤抖不停,可是年纪小小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不想让妈妈哭,不想让爹地欺负妈咪。要是爹地不听她的话,还是要欺负妈咪,那她就不要爹地了。   “爹地没有欺负妈咪。”熊熊的怒火,因为小家伙这么一句话,而瞬间冰冷下来。他蹲下身子,再次将她小小的身体拥入怀中,“羽羽对不起,爹地吓着你了。”   倏地,胖胖的小手又捧住他的脸,啾啾地在上面留下了几个口水印:“爹地不欺负妈咪,羽羽就爱爹地,爹地欺负妈咪,羽羽就不要爹地。”   乔擎枭心中五味陈杂,小小年纪的她,可真不好对付,花了多少精力才让她对自己没有防备之心,才让她肯叫他一声爹地,却因为对她妈咪吼了两声,小家伙就不要他了。理智迅速回到脑中,他立刻明白,得到她们母女二人的心其实都非常不易。   “妈咪,你也不要哭哦,爹地不会欺负你的。”她拉着妈咪的手,试着做和事佬。   “乔擎枭,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他在哪里?”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讲话,通常是他用威胁的语气对别人发出最后的通告。这个女人胆子也太大了,难道真的以为他不敢将她怎么样吗?   他扬起笑,目光却异常冰冷起来:“你知道这样说有多伤我的心吗?而你又知道我失去理智后会有多疯狂吗?如果你想知道,那么我不介意用行动来告诉你。”   “那我也用行动来告诉你,我韩美惜不是任人欺负的。”   “好,那咱们就走着瞧。”   “乔擎枭,如果让我知道事情真是那样,我定不会原谅你。”她冷目注视着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小丙,你听着,放下你手上的工作,全力寻找薜龙翼,三个月之内,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要知道他在哪里?”说完之后,一把抱过羽羽,再不看乔擎枭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决裂的背影,他再一次深感无力,他有很多强势的手段,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在她的身上。他不是没想过告诉她薜龙翼在哪里?可见了又能怎么样……   ……   白天烈日炎炎,夜晚却是凉风徐徐。   今日羽羽真的是被他们两个给吓着了,回来好久都不吭一声,晚上许久才入睡,睡着之后还惊得一颤一颤的。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个好妈妈,也一直在努力着想要做一个好妈妈,可当遇到那些事情的时候她就会乱了心,失去理智。她的女儿,或许真的遗传了她的基因,小小年纪懂事得让人心疼。   一般三岁大的孩子都在做些什么呢?可能多数都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常常会扑在妈咪怀里撒娇。可她家的羽羽不会,有时候看着她的小脸,明明想哭得紧,却还要努力装出一幅乖宝宝的模样。那样子的她,看在心底,却是更教人心疼不已。   看着窗外的月色,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月儿圆了,人何时才能团圆?   “唉……”想着想着,轻叹声不由自主地出自她口中。   “美惜,在想什么呢?”丁丁来到她的背后,拍拍她的背,轻声问道。   她看着天空皎月,轻轻启口:“在想羽羽。”   “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羽羽吓得可不轻,我告诉你,以后你再这样吓她,我可不轻饶你。”丁丁这人就是母爱泛滥,今天看到羽羽回家时,她可没少骂韩美惜。   “我有时候在想,羽羽要是有你这样的妈妈那该有多好。”她叹道,收回目光转侧身看着丁丁。   “只要你愿意,你会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丁丁隐约觉得今晚的韩美惜有些地方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她们回来时,她也问过原因,可没有得到想知道的答案。本想打电话去问问乔擎枭,但一想到那相恶霸男人,丁丁就放弃了这个愚蠢的念头。给他打电话,还不如去想猪的脑袋来想,可能还会更快知道答案。   “丁丁……”她想了想,再继续说道,“假如有一天……”   “别,千万别给我来假如什么的。”在韩美惜话还没说完,丁丁那火爆脾气马上抢过了话,“羽羽我会疼她,因为我是她的姨。但是,妈妈该给她的爱,得妈妈亲自给。”   “呵呵……”被丁丁的着急模样逗笑,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丁丁说得对,自己的女儿就应该自己好好疼爱着,几年前,母亲丢下她一个人独自离开时,她心里的痛恐怕没有人能理解吧。可即便在痛,她还是要听妈妈的话,要好好地活着!   “笑什么笑?小心笑看大牙。”丁本白了她一眼,跟她说认真的时,总是打马虎。   她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丁丁,摸了摸丁丁圆润的肚子,问道:“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还有一个多月呢,不急!”想到韩美惜上次生产时那触目惊心的画面,丁丁多少是有些害怕的,小田也能理解她,一直没有要孩子,可她却强烈地想要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骨肉。有了共同的孩子,才会觉得彼此的生命紧紧拴在一起。   韩美惜感叹,道:“一个多月,有时候觉得一眨眼就过去了,有时候又觉得有一辈子那么长。”   丁丁语重心长道:“美惜,忘记过去接受乔擎枭吧,他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男人。”   “他知道薜龙翼在哪里。”下午吵过闹过之后,这会她倒是心静了下来。   “什么?他知道?”丁丁瞪大了眼,刚刚还替他说好话来着,怎么就出现这种状况了呢,“那你问了他吗?”   “我问了,他就是不肯告诉我。”   “这就是你们今天吵架吓到羽羽的原因!”丁丁捂着脸,做了一个天啦的表情,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呢,怎么在这个时候让美惜知道乔擎枭知道薜龙翼在哪里呢?只要有思想的人,都会怀疑乔擎枭不告诉韩美惜,肯定别有用心。   韩美惜又将目光投入夜空,再次望着那圆月,说道:“其实静下心来时,我也想过了,乔擎枭他不说应该有他的理由,我不该去置疑他的用心。”   “你这样想就对了,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   “我不要任何人的真心。”得到别人的真心又如何,如果只是暂时的,她还不如不要。   “美惜,你看……”丁丁突然大叫了一声,指着窗户下的对面街道,“你快看,快看呐!”   韩美惜顺着丁丁手指的方向望去,即便有十几楼的高度,那么一个高大的身影还是清晰跳入她的眼帘,她可以假装没有看到,却不能忽视心中急速窜出的一抹异样。为了她,他真的连男人的自尊都抛下了。   “乔擎枭肯定是知道自己错了,然后想过来给你道歉,但那男人你也知道,太大男主主义好面子,因此只好在对面偷偷看你。”丁丁高兴地朝对面挥了挥手,挥了几下之后又才想起她和那男人还有仇,又冷哼了一声。   “我进去了。”   “美惜,你不下去和他说几句话?”丁丁拉住欲回房的韩美惜,紧张得像自己找老婆似的。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拿开丁丁的手,正准备回屋,屋里就传来羽羽哇哇的哭声。   她们两人同时一惊,迅速冲进房间。   “羽羽,怎么了?怎么了?”韩美惜冲过去赶紧将吓得浑身发颤的羽羽拥入怀中,害怕得也跟着抖了起来,一边不停地安慰,“羽羽,妈咪在这里,不怕不怕哈。”   “妈咪不要我了,妈咪不要我了……”羽羽似乎还没有从恶梦中醒来,一边哭着,一边喊着,小小的圆圆的脸被泪水浸泡着一般。   “妈咪要羽羽,妈咪要羽羽……”   “羽羽乖,妈咪和姨都在这里陪着羽羽,羽羽不要怕,不要怕。”丁丁也急忙帮着安慰,小家伙吓得满头大汗,定是恶梦过后醒来又见不到妈妈的缘故。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丁丁一愣,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小田出差还有几天才能回来呀?   “美惜,我去看一下。”她摸了摸羽羽的头,这才走出去。   从猫眼里看去,是乔擎枭放大的阴鸷面孔。看到那人,她本来地想走开,可是一想到,羽羽现在说不准需要他,便开门准他进来了。   “她在哪里?”一进门,他劈头就问。   这种让人忽视的感觉让丁丁极为不爽,这可是在她的家也,他至少该向主人打个招呼吧。   没得到他的回答,乔擎枭这才回头扫了她一眼,便转身自己往房间里冲去。   “羽羽……”   他一吼,屋内的小家伙听到他的声音,便大声地哭了起来:“羽羽要爹地,羽羽要爹地……”   “羽羽……”他一冲进屋去,急忙将小家伙抢进自己的怀里,将她的小脸蛋贴着他的,“爹地在这里,不哭不哭。”刚才在下面看到两人突然冲进屋里,他就觉得事情不对,果然不出他所料。   “爹地要羽羽……”肉肉的小手,胡乱地抹着眼泪,因看到爹地而高兴了起来。   “爹地要羽羽。”他轻哄着小家伙,一会儿之后,小家伙似乎有了安全感,不闹又不吵很快更睡着了。只是睡着之后,泪水还挂着那一闪一闪的睫毛之上,可见刚才哭得有多伤心。   确定羽羽熟睡之后,乔擎枭才将她放回床上,拉起薄被盖在她的身上。   “谢谢你!”身后传来韩美惜的道谢声,让他身子本能地一僵,他以为她还在生气还在怪他呢,没想到这会能听到她的道歉声。   “羽羽也是我的宝贝,照顾她是应该的。”他眸光暗沉,双眼一眨不眨注视着她俞加苍白憔悴的面容,而后低喃道,“我也想要照顾你,不要你害怕。”   “今天的话,我说得有点过激,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不正面回答,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如果放在心上,此时此刻就不会坐在你的身边了。”长臂一伸,将她的头扳过来,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我想了想,今天下午那样对你说话也是太重了,对不起!”   “没想到乔司令还会向别人道歉。”她难得和他开玩笑,应该是第一次和他开玩笑。   “要看那人是谁?你敢接受我的道歉,别人还不敢呢。”他揉揉她的头,臂膀更加用力将她搂着,唇角挂满足的笑容,能这样和她呆着,他就满足了。   “乔擎枭!”   “嗯!”他动了移动下巴,夺在她的头顶上。   “你说你爱我,可是你爱我什么?”   “不知道。”答完之后,他又觉得这样答不对劲,马上又加了一句,“我就是爱你。”   “要是……”她启唇说话,才发现自己已经哽咽,酸呛的泪水红了眼眶,“要是我们在一起了,你又发现,你不爱我了,那该怎么办?如果,我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那该怎么办?如果你更爱我了,我还是不会爱上你,那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破碎,近乎歇斯底里地对他吼叫,她看着他的眸光之中充满了怨怼,把她在另一份爱情里委曲求全的痛苦,透过怒吼完完全全地对他发泄出来。   乔擎枭咬牙低咒了声,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搂住她,胸腔之中充满对她心疼的苦涩:“你不需要知道该怎么办,只要跟着我,相信我,一切都交给我来办就好!”   ……   ------题外话------   这文在努力结局中,支持乔的请举手,支持翼的请举手。   没有人举手的,我坚持一意孤行。   闪鸟……   第八十二章 再回薜家   乔擎枭吻住她的嫩唇,吮去她所有没喊出口的的嚎啕,吮去她满脸的泪水。她的泪流得越多,他就吻得越温柔。半晌后,他不舍地放开她,俯首以额心抵住她的,低声喃道:“你不爱我没有关系,因为我会更爱你,一直爱下去。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只要看着你就够了!”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在爱情的领域里,怎会有公平二字。”   “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心里一辈子都会装着他。”   “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吗?”   “真的,只要我爱你就够了。”   “乔擎枭……”   “韩美惜,你听着,我爱你,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不会改变?”她怎么听着这几个字,心里会酸涩难受。时间在流逝,万物在改变,他的爱会不变吗?   “不会改变,永远不会!”他再次强申,不在乎说过许多次,只要能让她相信,让她接受他,他不介意每天都对着她说。以前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为了一个女人,他什么都可以抛弃,只为换她一颗心。   韩美惜将小脸埋进他的胸膛,一双纤手环住他的腰,轻轻地开了口:“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予我帮助,谢谢你在这个时刻给我心安。可是我……”   在她没说完之前,他又低下头,迅速封住她的唇,狠狠地吮吻起来她,四片唇瓣近乎缠绵地交叠在一起。他并不是霸道,也不是强势,只是不想听到她可是后面的拒绝,他不想再听到。   他要证明爱她的热切,让她让她知道自己是如此地渴望着她,不只是现在,从今而后,她将是他的唯一,是老天爷赏赐给他,镂刻在他心上最美丽的烙印……   前提是,还要等她亲口答应,亲口对他许下诺言,亲口告诉他,她愿意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一吻久久方完,他看着她嫣红的俏脸,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知道的,我并不想听到后面的话。”   “夜深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她再次选择将自己藏起来,不想去给他任何承诺。她担心此刻说了,说不准明早起来又要后悔。她不想伤害他……   “今晚我要留下来!”   “不行!”   听到她如此干脆的拒绝,他心涩的同时,又慢慢地笑了,笑里带着几分戏谑:“我只是担心羽羽半夜醒来找不到爹地。”   “羽羽有我会照顾……”   “你照顾得好吗?”他愣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离好妈妈的标准还有一段距离。   “……”韩美惜不再言语,乔擎枭说得对,她确实不是一个好妈妈,但以后一定会做一个最好的妈妈。   “累一天了,早点休息吧!”他一把将她抱上床,拉好薄被盖好后,才翻身到羽羽的另一旁躺下。   丁丁在门外看了许久,这时才悄悄退走,躲进自己的房间。听到乔擎枭说那些话时,她都惊呆了,一个普通的男人都绝对不能容许自己的女人心里想着别的男人,他乔擎枭竟然允许了。   不知道是他太过自信,相信在以后的日子里美惜一定会对他动心;还是他真的爱上美惜,为了她可以留在他的身边,而不顾一切!   不过不管他出自于什么心,只要他是真心对待美惜,她也就放心了!   ……   韩美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踏进薜家老宅;从来没有想过,她还愿意自己踏进这里,一个充满了她悲伤记忆的地方。坐在车子里头,她迟迟不敢打开车门,仿佛外面有猛兽在等待着她似的,她害怕了。   “我们回去吧!”最后,她还是胆小的不敢去碰触那曾经伤痛的记忆。   乔擎枭伸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触碰到她冰冷的纤手时,眉头一紧,问道:“怎么了?”   “我害怕!”是的,她害怕。她从来不敢承认,对薜家老宅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只要远远地看着,仿佛就能听到母亲的哀嚎。闭上眼,便能看到母亲逼不得已承欢在薜堂靖的身下,那屈辱与无能为力生不如死的样子。   “韩美惜,你有羽羽,你还有我。”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似乎在提醒她感受他的存在,“我们会一直陪着你,支持着你。”   “妈咪……”看到妈咪好像不开心的样子,羽羽伸出两保小小的手,捧着妈咪的脸,吧唧了几下之后,又拉起爹地的手,仿佛在说,爹地你也亲亲妈咪吧,亲了妈咪,妈咪就不会哭了。   “小宝贝真乖!”乔擎枭哪有不懂羽羽之理,一手抱着小家伙小小的身子,一手强行扳过韩美惜的脑袋,也学着羽羽的样子在她脸上‘吧唧’了几下,“羽羽,爹地亲得对吗?”   “爹地真乖!”学着爹地的样子,小家伙又转过头给爹地两个沾满了口水的香吻。   韩美惜被这一大一小给逗得抿嘴轻笑,刚才的害怕一扫而空。对上乔擎枭鼓励的眼神,她深吸了口气,给了羽羽一个香喷喷的吻之后,大方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你们俩去外面逛逛,稍晚点再来接我吧。”   “真的不要我们陪你进去?”   “不用了。”她的事情,应该由本人去做个了断。只有心放开了,一切的事也才能随风而去。   “那好,羽羽给妈咪再见。”   “妈咪再见!”   “羽羽要乖哦!”   “妈咪乖,羽羽乖。”   “嗯,妈咪会乖的,所以羽羽也要乖乖地,不可以哭闹哦。”   “你还走不走?”乔擎枭又白了这两人一眼,两个女人还真是啰嗦,真把他当透明的了。   “那我先进去了。”韩美惜挥了挥手,这才往薜薜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羽羽,妈咪刚刚有跟你吻别,可是没有给爹地吻别也。”他不满地低咕,做出好可怜的样子看着小羽羽。   “爹地别哭,爹地别哭……”小家伙扁着嘴,看着爹地要哭了,她也要哭了,说着眼泪珠子就滚了下来。   “爹地不哭,羽羽也不要哭了。”他眼里闪过一抹奸诈,“只要羽羽帮爹地一个忙,爹地就不哭了。”不管小家伙懂是不懂帮忙二字为何物,他凑近脑袋在她耳边说了好一阵子。   “爹地……”羽羽眨着眼,歪着脑袋,实不明白爹地到底在说些什么?   “哦,羽羽你没听懂吗?”他点点她的小鼻尖,似乎在说你怎么是这么个小笨蛋。接着又凑上脑袋,在她耳边低咕了好一会儿。   说完之后,他双眼闪着火一样的光芒,定定地瞅着小家伙。   羽羽被他盯得全身发麻,不由得只好点了点小小的脑袋,点了之后,又摇了摇脑袋。   “羽羽,你这这个小笨蛋,到底有没有听懂嘛?”他快要服了她了,说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懂呢。平常他们两个不是沟通得很好的吗?   “爹地……”羽羽嘴一扁,不满意爹地说她笨呀。老师和丁丁姨都常说她是最聪明的小朋友了,爹地怎么能用那种眼神看他呢?   “羽羽,爹地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说完他又腠近了些,又在她耳边低语起来,说完悄悄话后,才又提高嗓门问道,“小宝贝,你明白了吗?”   羽羽看着他,做了一个很瞧你不起的鬼脸,然后再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   ……   按下门铃之后,不到两分钟,就见洪婶从内院急跑而来,还离得老远就听见她的声音传来:“美惜,你可回来了!”   洪婶说的是,你可回来了,而不是你怎么来了。这个让她有点意外,在薜家呆了二十几年,也没见洪婶对她的太度有多亲热过,这会儿到时热情起来了。韩美惜在来之前想过许多可能会发生的状况,唯独没有想到此时此刻这种情景,仿佛这里就是她的家似的,里面还住着期待她归家的亲人。   “洪婶!”她打过招呼,便直接说明来意,“我想见见老爷子。”来见老爷子的目的,她恐怕连自己也不太清楚。或许是想通过他知道薜龙翼的下落,又或许是想跟他道个别,彻底地告别过去。   “美惜,你跟我来!”洪婶领路在前,可能是感觉到韩美惜过于疏远的态度,一路上也没有再多言。   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完前院到了薜武的院子外,洪婶又口道:“美惜,老爷子这几年身体还算硬朗,就是特别想念你们这些晚辈。如果可以,我想请你留下来陪他吃餐饭,一餐就好。”   听着洪婶似请求般的话语,韩美惜没法不点头,以前生活在薜家的时候,老爷子是真心地疼爱她,当她是亲孙女一般。还记得他老人家以前常说,要是美惜能做我的孙媳妇该是件多完美的事情。   后来她与薜龙翼在一起的事情,别人都不知道,老爷子可是清楚得很。她一直知道,老爷子是希望他们二人在一起的。直到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母亲过世前夕也是她最后一次叫他爷爷,最后一次来到他的院子。如今再来,却已有六年多的时间。物景都还在,唯一变了的,还是人。   推开院门,进去之时,院子里空空的。老人常坐的摇椅还在,随着风起摇摇摆摆,她的目光搜寻了一圈,也还没有看到老人的影子。   心蓦地往下沉,难道老爷子他……   “爷爷……”她出于本能地唤出唤了二十几年的称呼,慌忙冲进屋去,“爷爷,你在哪里?”   “孩子,你可回来了!”   她冲进房间便看到薜老爷子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像是被她给吵醒的。   “老爷子,对不起,我吵醒你了。”   待看到老人还好好地,她双恢复了淡漠,爷爷二字也再叫不出口。上次见他,是他的生日大寿也是薜龙翼的订婚宴,离此时已过去三年多。   三年多的时间,说长不算长,说短也不算短了。但对于一个年过八十的老人来说,却是寸阴如金。时间在他的脸上,身上刻下了太多的印记,老人头发已经全白,那双眼睛已经深深凹下去,庆幸的是,身子骨看起来还算硬朗。   “美惜,怎么又开口乱叫人了。”老人靠在床头,对于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意。一直以来,他都希望她那甜甜的嗓音叫他爷爷呐。   “爷爷……”   “这就乖了。”老爷子满意地笑了笑,对她招招手,“孩子,过来!”。   “爷爷!”她走到他的床沿坐下,手就被老人拉住握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中。   “翼儿去哪里了?你们放学不是都一起回来的吗?他又丢下你一个人出去玩了?”   “爷爷,他没有……”这是他们上小学、初中、高中再到大学,每天放学时薜老爷子说得最多的一句话。那时候,薜家大门总会出现各种漂亮的女生找他搭讪,而他也总会被围堵半个小时之后才能回到家。这半个小时,就得由她找各种理由来帮薜龙翼圆谎。   “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你们俩都工作好些年了,我还总想着以前。”老爷子摇了摇头,气得自己这坏记性来了。人们都说,人老人越是久的事越是记忆犹新,刚刚发生的事,反而记不得了。   “爷爷您不老,您还要看看您的曾孙呐。”这话说出口时,韩美惜并没有觉得丝毫的不妥。薜老爷子是羽羽的曾祖父这件事情,她不想隐瞒,她想替老人完成最后的心愿。   “曾孙?我有曾孙了吗?”老爷子暗淡的双眼因听到这个而瞬间散放着光彩,“孩子,你没以骗我吧。”   “没有,我哪敢骗爷爷您呐,您可是威震三军的薜大将军。”   “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不过现在想来,却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脑子里清晰得很啊。”说起几十年前的光辉事迹,薜老爷子一时也来了极大的兴趣,“想当年,我可是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   “一提起薜武两个字,敌人莫不吓破了胆。”她学着薜老爷子的口吻接过他下面的话,他说的这些,当年她和薜龙翼都能倒背如流了。如今听来,却是别有一番心境。   她和薜龙翼紧偎在一起,听薜老爷子讲故事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每当薜老爷子讲到这里的时候,薜龙翼总会跳出来说一句:“照我说啊,他们并不是害怕爷爷您,而是知晓你还要培育下一代,要培养出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孙子出来。”   而薜老爷子总会在这个时候,总会笑骂道:“就你这个小兔崽子敢这样跟你爷爷说话。”   “因为我知道爷爷疼我啊!”他总是回答得理所当然!   “美惜啊!”老人迫切道,“真的可以让爷爷见孩子一面吗?”   “只要爷爷你愿意见她。”   “我当然愿意,我盼这个孩子可是盼了好多年了。”从他们二人长大成人,他就开始祈盼着,什么时候能抱曾孙子。   “那好,我现在让人送她过来,晚上一起陪您用餐怎样?”   “好啊,好啊……”老人连道几声好,高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老人家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看来连老天爷都可怜他,给他带来这么大的一个喜讯。   高兴之余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见一面之后,他肯定还想见第二面。想到也就说出了口,“美惜,你以后可以常带他来看看我吗?让我在有生之年也可以享享儿孙福啊。”   “爷爷,我以后会常带她来看您的。”她反手将老人的手握在手中,给了他郑重的承诺,不管薜龙翼在哪里?今后她都要替他,肩负起照顾老人的生活,让他在以后的生命里生活得快快乐乐!   因为见到思念已久的后辈,薜老爷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在看到羽羽的那一刻,他竟高兴得像一个孩子般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就是羽羽,我的曾孙,我薜武的曾孙,我薜武终于有第四代了。”   他伸手去抱她,羽羽却吓得将脸藏在妈咪的怀里,说什么也不肯让他抱。   “羽羽乖,快叫曾祖父。”   “妈咪,羽羽怕怕……”小小的身子在妈咪怀里蠕动就是不上薜老爷子抱,她被他的哭声给吓到了。   “羽羽,不怕不怕,你看曾祖父没有哭了。”对于女儿,韩美惜还算是了解的,知道羽羽在害怕些什么。羽羽这人就害怕见到别人哭,别人一哭,她的小眼小嘴的,也跟着难受,小嘴一扁,说哭就要哭了。   “不哭,曾祖祖不哭哦,羽羽给你买好多的糖。”见到老人真的没哭了,她紧皱的小脸这才扬起笑了,又心疼地摸了摸老人的脸,然后才张开手,让他抱抱。张开小小的嘴,又以她最热情的打招呼方式,在老人的脸上轻轻啾了一下。   “羽羽真乖。”老人年纪太大,羽羽的重量对他来说算是吃力了,他却还抱着羽羽转了个圈圈。然后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摸着她圆圆的小脸蛋,“我们家羽羽和他爸爸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旁的人都知道羽羽长得更像韩美惜,只是眉宇之间看得出薜龙翼的样子,但他们谁都没有否认,在老人眼中,或许正通过宇宇看着薜龙翼。   吃过晚饭,薜老爷子拼命使出自己的缠功,说什么也不让她们母女二人离开,非得让她们留一晚。   韩美惜终究敌不过,只好点头答应留一晚。其实她要走,没有人留得住,可她害怕去看老人那双眼睛,那失落的眼神会让她的心揪得好紧。好不容易哄睡老人,一旁的羽羽也瞌睡连天,坐在那里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羽羽!”她抱着羽羽,小家伙却一头栽进她的怀里,睡着了。   洪婶进屋看到薜老爷子已经睡下,这才轻声对韩美惜说:“美惜,你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和羽羽先去休息吧。”   “洪婶,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洪婶领路在前,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应该谢谢肯留下来陪陪老爷子,在他的脸上,我好久没有看到今天这样的笑颜了。”   “我以后会常来失望他老人家的。”   “那就好,那就好。”洪婶像听到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激动得连说了几声好。   走出薜老爷子的院子,洪婶领着她走向那个她最熟悉的地方,薜龙翼在主屋二楼的房间。   “洪婶,我不想去。”   “美惜,去看看吧。”洪婶执意要领着她去,她也没好再拒绝。   当她走进这间房间的时候,完全被里面的布置给惊呆了。她不记得上次来这间房间是什么时候了,只知道这里的布置摆设还和她当初的设定一样。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美惜,少爷对你的心从来没有改变过。”洪婶在她的身后说道,声音充满了悲痛,“当年你母亲过世的前段时间,他根本不是去国外学习,而是去南海找寻你的亲生父亲和哥哥。当他找到他们的下落,赶回来想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却得知你母亲过世,你又失踪。他到处找你,找到整个人都快疯掉了,最后找到你的时候,还是晚了……美惜,我并不是想劝你跟少爷怎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你,从来都没有。为了你,他可以将薜堂靖亲手送进监狱,你不要忘记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说到这里,洪婶已经泣不成声。   “……”韩美惜冲向窗户,从窗户右边量了二尺远的距离,然后轻敲了下,正如她所料,那一团墙是空的。   “美惜,你怎么了?”洪婶见她不言不语又做些奇怪的事情来,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韩美惜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过去这个孩子对薜龙翼的心思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没想到最后会发展成那样……不过现在看到他们二人有了孩子,也算是一件大喜事。   “洪婶,你帮我看着羽羽。”她找来一凳子大力地砸向那里,那空的墙壁立即出现一个空洞,却没有看到应该放在里面的铁盒子。怎么会这样?里面应该放有铁盒子的,怎么会不见了?   她失望地蹲坐下来,全身也软得没有一点的力气。   还记得在好多年以前,她戏笑着说过,这个房间要按照她的喜好装修,窗户这里留下暗格,里面放个铁盒子,装着彼此想对对方说的真心话,等他们都满八十岁的时候才掏出来看。   房间装设和她的设计一样,唯有这里少了他们之间的承诺。   “美惜,你没事吧!”   “我没事,洪婶你去休息吧。”忍不住身子微颤,她告诉过自己多少次不要再去想他,却还是会因为一件芝麻那么点大的一件小事而想起他。他的好,好的坏,就像放电影似的,总会时不时地在她的脑海里闪现。   “那你好好休息。”洪婶抹去泪,还想说什么,终是不好意思再说。   夜风从窗户灌入,将她吹清醒了许多,抬眼望去,却见窗户边从下面伸出半个脑袋出来。   “翼……”她默念了一声,却绝对不敢相信想爬进屋来的人是他。   正当她靠近窗户想要一探究竟时,那只头蓦地抬了起来,对着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好不惬意:“韩美惜,我来了!”   “你怎么跑来了?”看到是乔擎枭,她倒是不觉得意外,这个男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你不让我从大门进来,我只好爬窗户了。”他说得理所当然,一下子跨进屋来,拍了拍身上粘上的尘土,这才看了看床上睡着的小宝贝,又说道,“小家伙没有想我吗?”   “你快走!”   “我好不容易爬进来,为什么要走?”   “乔擎枭,我叫你马上离开!”这个男人,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还这么无赖呢。   “不走,我要陪你们母女二人。”   “会让人发现的。”   “你害怕让人发现,为什么?”他大方地走到衣柜前,准备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一边还不忘挖苦她,“你又不是背着丈夫偷情,干嘛害怕别人发现?”   然而这次,她的注意力没有他的语言上,而是在他手里拿着的衣服上。   “不许动他的衣服!”   “我偏要动。”   “乔擎枭,马上出去!”她失了理智地大吼。   “你走我就走,你不走休想我离开。”今晚他和她扛上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准动他的衣服,那是他的。”   “他的女人我都敢动,还别说他的衣服。”他用赤果果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两步来到她的身前,手一抬勾起她的下巴,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我还想在他的房间要他的女人。”   “啪……”由不得她多想,手不受控制地挥向他的脸,甩了他响亮的一耳光。   “韩美惜!”他冷吼,浑身充满了暴虐之气,仿佛只要动一下手指头就能捏碎她。   她抬起头,高傲地看着他,一点都不为刚才那一巴掌内疚,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瞪着眼睛,感受着他灼热的气息抚过她的脸颊,她想后退,却还是挺直了背脊,不让自己退缩。   “这个样子的韩美惜才是我喜欢的,我不喜欢她刚才伤心落寞的样子。”他低笑,一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然后迅速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双唇,极尽贪婪地感受着她的味着。   ……   ------题外话------   感谢亲们留言支持,感谢亲们送的月票,激动中……   第八十三章 爱之深痛之切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装设,唯一变了的,是吻着她的男人。   “乔擎枭!你不是他,你永远也取代不了他在我心目中的位置。”韩美惜用尽全力推开他,说完,她选择忽略他眼神中的那抹受伤的神情,转身抱起熟睡的羽羽就准备离开,“你不走,我们母女走!”   乔擎枭并不阻拦,而是紧随其后,不让她在薜家过夜,就是他今晚的目的,他何乐而不为。他并不希望她住进那个房间,并不希望她因一点点的东西就想到那个男人,他要想尽办法让她的心里只装着他。   “美惜,你慢点!”跟在身后的他,看着她急跑的步子,又开始担心起来。   刚走到一楼,洪婶可能是听到这边的吵闹声又急匆匆地跑来:“美惜发生什么事了?”   “洪婶,抱歉!我不能留在这里。”   看到随后而来的男人时,洪婶不自觉地皱眉,冷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在她的心里认定韩美惜就是薜龙翼的人,看见别的男人半夜出现在这里,没拿着扫帚干人已是很不错的事。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他挑眉,语气低沉并带着少许怒意。态度不仅没有因为擅闯私宅而有所收敛,反而还问得理所当然,给人高高在上目无一切的感觉。   “这里的主人姓薜,而不是姓乔。”在薜家做了几十年,洪婶见过的人也多,说起话来颇有几分架式。   “既然认得我,那也你该知道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他看向韩美惜,最后指着她怀里的孩子,“我才是羽羽的爹地。”   “美惜,是真的吗?”洪婶看向韩美惜希望得到一个准确的回复,倘若真如这个男人所说,孩子是他的。那么韩美惜这样做无疑是给薜老爷子天大的打击,老爷子那把年纪哪还经得起这般折腾。   “洪婶,不……”   韩美惜还没有说完,怀里的羽羽像是被人给吵醒揉着双眼抬起头了看了看,看到乔擎枭之后,那双铜铃一样的眼睛,立即睁得大大的,挥舞着小手,高兴地叫了起来:“爹地,羽羽要爹地。”   “宝贝儿真乖。”他一把抱过她小小的身子,夸奖的同时在她小脸上亲了亲。   “美惜,我知道你是为了哄老爷子开心,但你也不能骗他呀。”洪婶像看到毒蛇猛兽般,不可思议地瞪大着双眼,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去。   “洪婶,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只说一次,羽羽她是薜龙翼的女儿。”韩美惜向来性子冷漠,不习惯向人解释,这会儿多说这两句完全是考虑到薜老爷子的身体,倘若他听到这些话,后果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真的吗?”   “我没有必要骗你。”韩美惜不再做过多的解释,转身看着羽羽,“羽羽,回到妈咪这里来。”羽羽是他留给她的唯一,是她唯一还能感觉到他曾经存在过的联系。羽羽是他们共同的孩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羽羽要爹地。”羽羽摇摇小脑袋,可能是嗅出气氛不对,赶紧往搂着她的强健胸膛里钻去。   “你要爹地,就不要妈咪了是吗?”她咬着牙,表示现在很生气。   “我要妈咪,要爹地……”羽羽抬起小脑袋,看了看妈咪又看了看爹地,皱着小脸,好纠结的想着这个问题,要妈咪就不能要爹地;要爹地就不能要妈咪,她为什么不能妈咪爹地一起要呢?这个问题她想不明白,小小的脑袋里装的东西太少了,什么都不明白。   “我们的事情,你不要逼孩子。”   “我逼孩子?刚刚是谁利用孩子的?”她美眸微眯,冷冷地瞅着乔擎枭,“你要把她还给我还是不还?”   “羽羽,快到妈咪那里去。”对上她的眼神,他知道再惹下去肯定要惹毛她了,因此只好乖乖地将羽羽交出去。她看起来柔弱得像一阵风,性子却又极其倔强。三年前他已经见识过她的倔脾气了,如今可不想再受一次苦。   “妈咪……”羽羽知道要受罚了,赶紧装出一幅小可怜的样子,扁着嘴叫了声妈咪,那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起来。   “你这小东西!”看到羽羽那个样子,再多责备的话她也只能往肚子里吞。她现在怎么就觉得这小家伙越来越难对付,总会在她想出办法修理她之前,装出一幅小可爱的模样来。   “美惜,明早老爷子起来看不到你,一定会很伤心的。”见韩美惜还要走,洪婶又追了过来。   “我明早一早就过来看他。”   “你一定要记得,不然老爷子可要伤心难过了。”   “我会的!”她答应过的事,从来不会忘记!   ……   晚风拂来,吹得道路两旁的树枝沙沙作响!   一路上,不管乔擎枭枭怎么逗她,韩美惜也不开口说一句话,更是不上他的车。她抱着羽羽,一直往前走,却根本就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韩美惜!”一直跟在她们身后默不出声的乔擎枭突然出声吼道。   前方的人儿脚步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迈步走起来。   “韩美惜,你是不是要一辈子这样过下去?”他冲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定定地瞅着她,“你的人生难道就不能离开那个男人吗?”   羽羽眨着圆圆的双眼,目光又在两人身上不停地转换,大人们真是的,怎么尽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韩美惜看了他一眼,仍是不吭一声,转过身又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乔擎枭说得对,这辈子她确实离不开那个男人,他已经在她的生命里刻下了抹不去的印记。   “韩美惜,这么晚了,你不睡觉,羽羽还要睡是不是?”他对着小家伙不停地眨眼,希望她能帮帮忙。   “妈咪……”羽羽打了个哈欠,嘟着小嘴,“羽羽要睡觉觉了。”   乔擎枭在身后看着羽羽,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用她不一定看得懂的口型说:“羽羽真棒!”   “羽羽到爹地那里去。”韩美惜放下羽羽,继续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仿佛一停下来所有的往事都会浮现在脑海里。她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不要去想他,不想去想过去的事,可是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就是不久前,当看到乔擎枭拿着薜龙翼的衣服时,她看到的竟然是薜龙翼,他在对着她笑,那笑让她的心好疼好疼。她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坏女人,心里想着他,却整天和另一个男人混在一起。   很多时候,她不停地告诫自己,去接受眼前这个对她好的男人,可到最后时刻,她又会退缩,不敢再向前跨出一步。   她不得不承认,乔擎枭这个男人如此对她造成的影响,只要有他在的时候,她会觉得好安心;有他在的时候,她可以胡乱发脾气;虽然他有时会对着大吼大骂,但是她知道,他更多的还是关心她,希望她走出过去的阴影。   可是她怎么能这么自私,明知道对他无爱,还要霸占他的关心与疼爱。   “韩美惜……”   身后又传来他的吼声,她听着耳里颤在心里,没来由得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他那双强劲的臂膀及时将她稳稳地接住,揽入怀中,迫切的关怀声透出他的紧张:“你到底想要怎样?”   从他的语气里,她听得出,对于她,他真的是无可奈何。明知道她不爱,却还是想要守护着她。   “乔擎枭……”韩美惜眯起美眸,像个无助的孩子般,纤臂紧紧地圈住了他的颈项,看着他,彷佛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般,深深地、绝望地凝视着他面色铁青的刚毅脸庞,她哭着吼了起来,“你不懂,你不懂的。”   他一手搂着她,一手搂着小家伙,像哄小孩子一般哄着她:“你不说,我当然不懂;你要是告诉我,我就会懂呀!”   “你知道吗?我好想他,我好想见他一面。”她哭喊着,声尽力竭,“可是他说,他不爱我,这一辈子也不要让我再见到他。”   “他爱你,他从来都没有不要你。”   “他不爱我,他走了,走得干净彻底。我找了他三年,连一点音讯都没有。”   “韩美惜我告诉你,他对你的爱,比任何人都多。”   “你用不着骗我,我知道的……”   “他亲口告诉我,要我给你幸福,要我照顾你一辈子。”   “呵呵……”她含泪带笑,“他凭什么把我送给你,我有我的选择呀。”   “他不是送给我,而是求我要好好照顾你。他对你的用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正如她不明白我的心是一样的。我不要荣华富贵,我只要他,只要他在身边身边就好。你知道吗?只要他在我的身边我就好!”她要的幸福很简单,只要他在身边,一家三口过着平凡简单的生活。   “我带你去找他。”他选择投降,她那么想见薜龙翼,那么他成全她。他不想看到她伤心落泪,不想她过着魂不守舍的日子。   “不用了。”她语气中饱含无奈,垂下双手,心中那些疼,那些凉意渐渐退却,留下一抹透心的淡然。他不愿意见她,找到他了又能怎么样。   “真的不想见了?”   “不见了,永远不见了!”她深吸了口气,抬头望着夜空。空中繁星点点,美丽地眨着眼,似乎在对她说话。   “韩美惜,嫁给我好吗!让我陪你走以后的人生!”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求婚是不是最合适的,只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他就恨不得将她揉进骨髓里,好好疼爱着。   她回头看他,郑重地说道:“乔擎枭,你想好了,倘若我点头答应之后,就不会允许你说不字。”   “我想得很明白,很清楚。这辈子,倘若得不到,守不得,我宁愿终身孤独。”他在她的耳边轻语着,一时之间,充斥在他胸口的情感如热气般沸腾。她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要答应他了。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仿佛张开嘴就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近乎呢喃地在她的耳边低语,脸上的神情温柔得教人心碎。她抬眸看着他噙着涩意的脸庞,扁起嫩唇,忍住了想哭的冲动,但她忍不住想吻他的激动心情。   她伸出一双纤臂环住他的颈项,踮起脚尖,主动地吻住了他的唇。用最直接的方法,告诉了他答案。   曾经听人说,回忆,是寄生在身体里的毒瘤,在暗夜的时候开始疯长,没有征兆,亦无法逃离。它在你的灵魂里挣扎,然后你的过去被血淋淋的解剖开来,无所遁形。那些残留的疼痛再也无法根治,他一直紧跟着你,是你无法逃脱的梦魇。   即使回忆再美好,它也只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将时光定格在那里,我们却忘记带它走。当想起的时候,就再也无从找起。所以我们总是一边走,一边回忆。   其实,有些东西丢掉了,就再也无法找到,譬如时光,譬如彼时那段她小心翼翼的呵护的爱情。   今天她决定要拨除身体里的毒瘤,连根拨除,让它再也无法生长。她要用实际行动去告诉那个男人,今后的日子里没有他,她韩美惜还是能过得很好。她与他,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便已注定这一生要咫尺天涯!   他被那软嫩的唇瓣吻得掉了心,失了神,甚至忘记了该去回应她,该反被动为主动。许久之后,当她两片嫩唇离开他之时,他才喃喃启口,问得小心翼翼:“你这是答应我了吗?”   “你说呢?”她脸红着一笑,抬头又对上女儿瞪大的双眼。   “妈咪,嫁给爹地,羽羽要妈咪嫁给爹地……”小家伙并不知道嫁为何意,只是爹地吩咐她,在爹地吻妈咪的时候就对妈咪说,让妈咪嫁给爹地。可是她又搞不懂了,刚刚究竟是妈咪在吻爹地,还是爹地在吻妈咪?   “你同意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兴奋得跳了起来,然后抱着她们母女二人在她们脸颊上各亲了两口。   羽羽抹去小脸上的口水,噘着小嘴说道:“爹地要娶妈咪,以后不可以再亲羽羽了。”   “小宝贝,为什么不可以?”两大人不约而同地问着小家伙。   “妈咪会吃飞醋的。”   “你听谁说的?”韩美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精怪了。   “丁丁姨说的,她说爹地和妈咪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是小电灯泡泡,她还说,爹地和妈咪在一起的时候,我要躲远一点,然后爹地和妈咪才可以给羽羽生个小弟弟。”羽羽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说出这串话,说完之后悄悄看了爹地一眼。   “真的是丁丁姨说的?”她破泣为笑,真是被这小家伙弄得哭笑不得。   “管它是不是丁丁教的。”他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在她的额心烙下一吻,“反正以后由我来教羽羽,你就不用担心了。”   一个大男人与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两人悄悄对了一个眼神,会心地笑了下,赶紧又恢复了一派正经的模样。   ……   韩美惜与乔擎枭要结婚了!   这一则消息暴出,他们的至亲好友都不敢相信。   肖书书放下电话许久之后还愣在客厅里一动不动,她真怀疑刚刚那电话是韩美惜打来的,她真怀疑乔擎枭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才将韩美惜抢到手的。然而她又不得不相信,电话那端传来的确实是韩美惜甜柔的嗓音。   她说:“嫂子,我与乔擎枭要结婚了,这个月15号在他们家里宴请至亲好友,请你和哥务必来参加!”   韩美惜要和乔擎枭结婚了?她舍得放下薜龙翼了?   他们在心底都希望她能放开过去,忘记薜龙翼,开始新的生活。然后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心中仿佛又涌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来。具体是什么?又没法说和清楚。   肖书书急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虽说薜龙翼这人得罪过她,她那时说得也是气话,从来没有想过要他们俩真的分开啊。   想她和韩志宇认识几年而已,现在只要假想可能会离开他,她的心就能痛得抽搐。还别说像韩美惜与薜龙翼那样,真不敢想像韩美惜此时的心境是如何?是痛到麻木了,还是正被撕裂得血肉模糊。   不行,在这个时候,身为嫂嫂的她一定得去安慰小姑子。肖书书这人说起风就是雨,一想到马上就得行动起来,转身跑进房间,准备收拾行李要及时赶去秦川。   韩志宇回到家就见到老婆正满屋子乱翻,屋内的东西被她凌辱得像刚刚遭过小偷似的。   “老婆,你在干什么?”   “老公,我的身份证和护照都不见了。”   “你这时找这些东西干嘛?”   “我要马上飞去秦川,陪陪美惜,她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   “发生什么事了?”   “美惜和乔擎枭要结婚了。”   “结婚?”韩志宇显然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老婆,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我也怀疑是我听错了,可就是美惜打电话亲自告诉我的。”   “老婆你订机票,我来找证件,我们一起飞秦川。”   “老公,用不着这样吧!”时间一长,肖书书倒冷静了不少,见韩志宇这样,她就觉得奇怪了。   “这婚不能结!”   “为什么?”肖书书盯着韩志宇,直觉地发现他有事瞒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而没有告诉我?”   “没有。”韩志宇这人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老婆大人面前,更不知道说谎。只需看他一眼,肖书书就知道,他肯定有事瞒着她。   “快说。”她坏笑,半眯着眼看他,似乎在对他发出最后的警告,“到底是什么事情?”   “老婆,真没有事。”这件事打死他也不能说,他老婆这张嘴从来就没有秘密,只要让她知道了,那么其它人很快也会知道。   “韩志宇,你就这么对待你亲爱的老婆的。”   “真没有事,你叫我怎么说?”他快速地想着办法,想转移老婆的注意力,要不然凭她的缠功,几天他都别想清静下来。   “韩志宇!”这一声吼,表示她的耐心已经用完。   “你到底要不要去秦川?”   “要,肯定要啊。”   “那就快订机票呀,再晚今天就没有班机了。”这个办法还算好,总算没再追着他问了。   “你先告诉我什么事情瞒着我,我们再订机票。”想跟她玩这招,门都没有,也不想想她肖书书是什么人,绝世神偷的嫡传弟子呀。   “老婆这件事情真不能说。”他沉下声来,第一次对她黑了脸。   肖书书虽然爱闹,但也知道事情轻重,扁了扁嘴在心里骂了两句也不再问了。   她拿起电话,一边低咕着,一边很不情愿地拨通了订票号码。   见不得老婆委屈,也为了以后的日子不被她折腾,他又柔下声来说道:“老婆,你要相信我,适当的时机我会告诉你的。”   “老公,我相信你!”肖书书难得懂事,可能是从别人身上看到两人在一起特别不容易,因此要珍惜在一起的美好日子。   “老婆,你真好!”他又抱着她吻了起来,将那些烦心的事都抛到脑外去吧。   ……   薜龙翼看着照片中拥吻在一起的两人,气血急速上升,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那白色的被套。   他的美惜离幸福的日子不远了,而他不知道还能不能亲眼看见她穿上洁白的婚纱。多年前,他没幸亲眼看见她为他披上婚纱,如今能看见她为别的男人披上婚纱也是件幸福的事。   幸福吗?真的幸福吗?但为何听到这个消息时,心还是会疼,那一阵阵如针刺刀绞般的疼痛,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会等到那一天,一定会等到的,我要亲眼看见你穿上圣洁的婚纱,亲眼见证你的幸福!”他必须要不停地告诫自己,才能勉强让自己的心跳正常一点。一阵阵无力感袭来,让他身子一软,差点从床上滚落下来。   “上校,上校……”   隐约中,他还像听到谢军急切的呼叫声,而后他脑子一沉,什么也入不了耳。   天地之间一片混沌,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摸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得从远处传来她微弱的声音,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翼,我爱你!”   “翼,我想成为你的妻子!为你生儿育女!”   “翼,我还想成为你的唯一!”   她的声音像滴滴泪珠,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破碎的心。说破碎,其实早已是支离不堪了,为什么听到她的声音时还会受伤。如果可以,他想要一杯忘情水,让他忘掉曾经的美好,忘掉她在他的生命中烙下的痕迹。因为忘不掉,每想起她一次,心还会撕裂般的疼痛着,再想起她时,又会撕裂那还没有愈合的创口。   爱,那么热烈地将他包围,让他窒息,让他迷乱,让他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乃至生命。从几岁开始,他就被一双美丽的双眼给深深吸引住。他和她一直走,一直在一起,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会分开,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亲手伤害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舍得请求别的男人来照顾她。   从几岁开始,他就暗暗发誓,她是他的女人,这辈子他要用自己的双手给她幸福。然而,上天似乎并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人们常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你在我身边而不知道我爱你。其实他并不这样认为,人们之所以能说出那样的话,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死亡的恐怖。当你看着心爱的人在死亡边缘徘徊时,当你自己一次又一次从鬼门关脱险时,是否还可以肯定,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多年前,她病危,他要用自己的血液来救她时,医院的检测结果是,他患了世界罕见的DH病毒症,能治愈的机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九。那一刻,他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她。倘若他比她先离开这个世界,她要如何活得下去?   想像着自己死去,而她活着却像一只孤魂那样游离在这个世界上,冷意一点一点地直击他的心脏。那种痛,这辈子他再也不要去承受。仿佛他的人生,在一瞬间,从夏天直接奔到了冬天。   依稀记得那个雨夜,他不停地问自己,今后的路要怎样走?是告诉她实情,还是悄悄地承受这一切?   原本他是打算在她的身体稍好些,再告诉她这一切的,但看到她在他的饮食里滴下铃兰花汁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她要让他死,那么他随她的意,只是在死之前,他要用足够的时间来安排好她今后的生活,即便他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还是能活得很好。   多少次,他幻想与她花前月下,十指紧扣;然而他选择伤害她,伤得她遍体鳞伤。只要看到她的眼,心就会被里面的忧伤撞击得生疼,就如一片叶子落下了树枝,终究被埋入泥土之中。   “美惜,美惜……你在哪里?”他想呼唤,却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让黑夜将他吞没。   潜意识里,他唇角微勾,扬起一抹浅笑,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至少看到她是幸福的!只要她幸福了,还有什么值得他去留恋呢?   ……   ------题外话------   推荐一下偶的另一文《独霸稚嫩妻》改名为《强上闷騒大叔》明天开始更新。温馨宠文,搞笑幽默。   第八十四章 梦里相爱   “翼,薜龙翼,这些年来,我有多想你,你知道吗?”仿佛悲鸣般的吼叫从她喉间逸出,声声控诉着紧抱着她的男人。她感觉到他眸光一暗,劲腰猛烈一挺,如利刃的欲望一次次穿刺着她的柔软,像以往许多次一样,强劲霸道,像是要把她给弄碎了。   “唔……”她倒抽了一口冷息,用心与身体一起去承受他的勇猛。强烈的快感就像毒药般,一丝丝地融入她的血液之中,不受控制地在她的匹肢百骸中流窜。她快要承受不住了!此刻,在她的身体深处,仿佛有一根弦被人紧紧地撩起,随时都有绷断的可能!   她怕……怕被淹没、所有感官都被解放的高潮快感,就在这时,他狠狠地一个突击,把她抛上了高潮的顶端,在那一瞬间,她不断地在他的怀中颤动痉挛,无助地哭了起来。   然而,他并没有因为她的哭泣而放过她,一双长臂加重了拥抱她的力道,更饥渴地占有着她,她开始抵抗他,却又贪婪地想要更多,只因为他每一次的贯穿都足以让她疯狂不已。唯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他真正的存在。   他霸道地吮去她的呻吟,在最后一瞬间,一丝丝温柔的眷恋闪过他黑色的眸底,在一阵完全失去了自制、恍如野兽般的狂犯之后,他……然后,紧紧地拥住她不放,似乎想要延长刚才那种甜美的滋味。   “唔嗯……”她像个婴儿般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那感觉好温馨甜蜜,教她的心甜得都快融化了,但同时又让她心慌意乱,无法平静。她似乎在害怕什么?   他动了动身子,似乎想在这个时候抽身离去。   “不要走……求你不要再丢下我……”她抓住了他,不允许他撤退。他又要走了,他又不要她了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刚刚要给她如此甜蜜的欢爱。韩美惜心湖泛起一圈圈涟漪,久久无法平息心里的胡思乱想。   “美惜,我的美惜,我爱你,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他轻声低唤,修长的手臂丝毫没有减少拥着她的力道,仍旧紧紧地圈住她纤细的身子不放。   “我也爱你,爱你!”她哽咽出声,难以想像他就在她的身边,像以往那样爱她,亲她,抱她。并且刚刚她还亲耳听到他说,他爱她。她美丽的小脸蛋枕在他强健的胸膛上,他的心跳就像节拍沉稳的鼓般,一声一声地,在她耳畔轻震着,渐渐地催眠了她的心魂,她不想再去想过去那段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想要就此在他的怀里安静睡着,什么也不想,就像一只终于等着雄鸟归巢的雌鸟儿……   有好久好久,他都没有这样抱过她,险些让她忘记他的体温原来是如此炽热,一丝丝地沁进肌肤里,似乎连冰冷的心都足以被暖和。好久好久,她都没有听到他如此平稳的心跳声了,险些让她忘记他还真的活着,一丝丝的甜蜜沁入她心,似乎过去几年所受的苦都变得甘甜了。   “翼……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她纤细的双臂紧紧缠住他的腰,害怕一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美惜,你听我说,我爱你!”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无比眷恋地吻着吮着,像是要把前几年错过的都要回来,声声低喃,发出的是情人间最直接动听的爱语,“美惜,我爱你!我爱你!”   “翼,我也是!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要爱你,这辈子要爱你,下辈子还要爱你,下下辈子我还是要遇见你,然后爱上你。不管爱上你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我还是要爱你。”她一边流着泪一边说着心底对他的爱,以前没有机会对他说,现在她不会再傻傻地错过机会了。她一定要让他知道,她究竟有多爱他,这些年来有多想他。   “小傻瓜,真是个令人心疼的小傻瓜。”他唇角挂着惯有的笑容,眼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在他的眼中仿佛就只有她的存在一般。   他的眼神令她深深着迷,在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人。只要他在身边,她就是最幸福的人。   他性感的薄唇带着沸点的温度急切又温柔地压了下来,轻轻地贴住她两片嫩唇,便不再行动。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感觉到她唇瓣的微颤。   她不满意他如此逗弄,主动撬开他的唇,将红艳的小舌头窜进他的口腔之中,极尽勾引挑逗。她的手也在他的身上不安分地移动起来,像是要把最美的自己送给他做最可口的点心。她想他,想要他,这些年,想得她心都碎了……   他抓住她不安份的纤手,抬到唇边轻轻舔吻,低沉魅惑的嗓音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我的小东西,别着急,今天我会好好疼爱你,好好吃掉你!”   “不……”她害羞了,言不由衷说出了拒绝的字眼。   “不?是不要我,还是让我不要放开你?”感受到她的热情,薜龙翼邪肆地笑了。   “我要你,要你!”听到他这样说,她赶紧又伸出手臂缠住了他,就怕他起身跑了似的。   “好,现在如你所愿。”他忍不住落下阵阵狂吻,在她细嫩的肌肤上烙下痕迹。这一刻,两人再次合二为一,深深地……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巨雷,狠狠地震醒了正做着美梦的她,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美眸,又听见了一声响雷。她的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味着,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然而当她真正清醒时,这个男人不见了,被窝里只有她一人,旁边是冰冷的,证明刚刚确实没有人存在过。   “啊……”她近科歇斯底里地叫喊,夹带着浓浓的哭泣嗓音,抱着头不断地哭啕着,“薜龙翼,薜龙翼你在哪里?你不要走,你不要丢下我,你快回来呀!”她怕,真的好害怕,老天爷,别再从她身边夺走他了,她受不了,她会疯掉的……   “美惜……”突然冲进房来的男人被她吓到,不解地唤着她。   她依旧哭叫着,不理会他的叫唤,一声声喊着在梦里与她相见的男人:“薜龙翼,你在哪里,不要走,不要抛下我……”   乔擎枭低咒了声,双臂将她纤瘦的身子搂在怀里,恨不得能将颤抖不已的她给揉进强壮的胸膛中,给予最完整的呵护,不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他抚着她的头,声声安慰:“美惜,不要害怕,只是个恶梦,梦醒了就好了,梦醒了就好了。”   “不,薜龙翼不要走,不要……”她挣脱开他的怀抱,跳下床赤着脚往外冲去,她要去找他,要去找他啊。他一定在某一个地方悄悄看着她,一定的……   “韩美惜,你到底怎么了?”他一把拖住她,阻止她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   “薜龙翼刚才来过,他来过,他说他爱我……”她哭喊着,拳头不停地落在他的胸膛之上,“你知道吗?他刚刚对我说,他还爱我,他一直都是爱我的。”   “你现在到底想要怎样?”他的脸色暗沉,紧咬着牙,若不是极力控制自己,他此时一定会掐死她的,“你是不是想告诉,你现在要去找他?”   “是,我要去找他……”她失去了理智,脑子里想的,看到的人只有薜龙翼而已。其它的话她听不进去,也不想听。   “韩美惜,清醒点吧,你刚才是在做梦,你再这样下去,羽羽怎么办?”   “羽羽呢?我的女儿呢?”她这才想起来,床上没有看到小家伙,“啊……我的羽羽呢,她去哪里了?”   “她今晚和我睡在一起。”他吼着,重新将她拉回怀中,紧紧地圈住,不让她再逃出去。她这疯狂的样子,真是吓到他了。   “哦,我忘记她今晚吵着要和你睡了。”她像似明白了什么,抬起头来看他,又疑惑道,“乔擎枭,你怎么在这里?”   “我……”他疑惑地看着她,她这又是怎么了,恢复得也太快了吧。   他还没说完,她又接过话:“回去睡吧,我也困了。”   “韩美惜,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她笑了笑,不知道自己的眼角还挂着泪水,“我觉得你的样子才像有事。”   “刚刚……”   “刚刚怎么了?”她看他,心里十分不解。她奇怪了,他什么时候把她抱下床她都不知道了,看来这觉睡得可真沉。   “韩美惜……”算了,他不打算再说下去,既然她选择忘记,他为何又要提起来。   直到乔擎枭走出房间,她把门关上,眼泪又再次涌出。明明渴望忘记,却偏偏要记得,她不想这样过,一点也不想啊。她很想像许多人一样,抛开过去潇洒地开始新生活,然而他为什么又要在梦中来相见呢?   是因为他和她一样,也在思念着她?还是他来见她最后一次,以后就各自开始新生活?   她不明白,也想不透,只知道自己累了!真的累了!再没有力气去追逐,没有力气再坚持下去。   “薜龙翼,就这样吧!我们之前就这样吧!”   ……   烈日当空,正午十分更是格外炎热。   韩志宇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乔擎枭,回想着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心绪久久不能平复。他以前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乔擎枭这样狂妄的一个男人,有一天会懂得去关心别人,去为别人着想。看了他许久之后,韩志宇才开口问道:“你刚才说得可是真话。”   “我想她是真心,我不要她伤心是真心,我要看着她快快乐乐是真心。”正因为全部都是真心,因此接下来的决定他非在短时间完成不可。   “薜龙翼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本想过让她去见他,可他怎么说也不愿意。”韩志宇叹了口气,尽是无奈啊。   乔擎枭说道:“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怎么说?”   “我要她快乐幸福,是要娶她。”   “你刚刚不是说为了她,你已经取消十五号的婚礼了吗?”   “我认真想过了,她不爱我,但我爱她,只要她点头,我可以马上娶她进门。”乔擎枭将杯中黑咖啡一饮而尽,咖啡虽苦却不如他的心苦,“十五号是取消了,因为我让婚礼提前了,就在后天。”   那晚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晚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情。离开了薜龙翼韩美惜永远不会快乐,甚至哪天疯掉也是正常的事。但是他偏偏就不相信,他乔擎枭哪点不如薜龙翼,她要的幸福,他也能给。他会比薜龙翼更用心去爱她,更用心去让她幸福!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得到。   “可是我不同意。”韩志宇微微蹙眉,并不同意乔擎枭的方法,如果将美惜逼得越急,她可能就越反感,那么这场婚姻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前几天他与肖书书收到消息,便急忙赶到秦川,没想到没见到韩美惜,到先见到了乔擎枭。对于这件婚事,他原来就抱着不看好的态度。   别人不了解薜龙翼,但是他了解,正因为了解,因此才不想韩美惜将来后悔。真相瞒得了一时,但瞒不了一世。他甚至不敢去想,将来韩美惜知道薜龙翼为她所做的一切时,会疯成什么样子。   “我今天约你出来,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告诉你答案。”乔擎枭把弄着手中的杯中,握入手中一捏,杯子竟然碎了,那尖锐的玻璃渣刺破了他的手心流出鲜红的血来。他眸光微沉,充满暴虐之气,再次冷冷地开了口,“还有你,不要试着去告诉她薜龙翼在哪里?不然我会让薜龙翼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韩志宇看得惊心胆颤,刚刚还以为乔擎枭变了,以为他懂得为别人着想,没想到最后,他竟然还是要用惯用的手段去抢去夺。   他试着去劝说:“美惜她不会同意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是吗?”乔擎枭冷笑,“可是在昨晚,她已经答应婚礼提前了。”   “乔擎枭,你明知道她不爱你,这样对你对她都没有好处的。”   “现在不爱没关系,过不了多久,她会对我死心塌地的。” 他起身,似乎不打算再与韩志宇交谈下去。也因心里做出了最后的选择而心疼不已,薜龙翼可以那么爱她,可以为了她付出一切,乃至生命,他乔擎枭也可以。   为了她,他可以成佛,亦可以成魔!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她记得,在她的生命中曾经有他这么一个男人存在过。   对着乔擎枭的背影,韩志宇大声喊道:“乔擎枭,不要让美惜恨你。”   “恨吗?”他没有停下脚步,他宁愿她恨他,至少能知道在她的心目中还有他的位置,可她的心底到底能不能给他留下一个小小的缝隙。   韩美惜!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初见她时,让他惊艳的并不是她美丽的外表,而是她左手臂上那些大大小小各式狰狞的伤疤。那时候,他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如此狠心伤害自己的身体。   再一次见她,她双目失明,在她眼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到。她表现出来的冷静淡然,也更让他刮目相看,或许就是在不知不觉间,她的一切便一点一滴渗透入他的生命之中。   当某一天,他回头看她之时,才蓦然发现,她已经深深地驻进他的心底。   刚开始吸引他的,可能还有她过分的坚强,那逼着自己成长,不让自己流泪的倔强模样。但慢慢地,他想看她流泪,想看到她真情流露,毕竟那才更像一个女人。   当她因为误听薜龙翼过世的消息差点难产而亡时,那时他才彻底明白,这辈子他是再也不可能忘记她了。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是她,疼在心底的人却是他。   看着她不愿意活过来,他也陪着她不吃不喝,想尽办法要她醒来。   她醒来了,可在她的眼底,仍然看不到他的存在。或许对于她来说,他就是可以随手抛弃的环保袋,随手可弃,要用的时候又捡回来用用。   可是他的心愿却很简单,只要她幸福,羽羽快乐健康成长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的心愿,上天应该会给机会让他吧!以前他从不信天,只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必须自己去抢去争去夺。   至从遇见她之后,一切都变了,他已经变得不再是自己,不再是乔擎枭了。   有时候,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都快要不认识镜中的那个人了。强悍霸道,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他,早就消失了。如今的他是一个再普通平凡不过的男人,只想守护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而已。   “韩美惜,倘若真有来世,我一定会赶在薜龙翼之前认识你!”到最后,他只能无可奈何地说出这么没有用的话。这并不是他的处事作风呀!   ……   韩美惜要结婚,最高兴的人是丁丁,这几天她挺着个大肚子拉着她们母女二人逛遍了各大超市,为韩美惜购置新衣,为羽羽挑选小公主服,乐得像丈母娘嫁女儿似的。   “丁丁,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司机马上开车过来。”她接过丁丁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再扶着丁丁坐下,接着把小羽羽把着坐在她的腿上。   这几年,她工作表现尤为突出,公司专门给她配置了私人司机。其实凭她个人的经营管理能力和财力足够自己开一家小公司,可她却不愿意去偿试。   如今她的身价已经高达十位数字,可她还是勤勤肯肯地工作,车子房子都舍不得去买。丁丁问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总是笑着回答,这些钱要留着给羽羽,她要保证羽羽一辈子都过得好。可是她也犯了一个错误,羽羽最需要的还是她的爱,并不是存在银行卡里那些毫无生命的东西。   “妈咪,羽羽要睡觉觉。”小家伙羽羽逛了一个下午,此时也累得没了力气,软软地倒在妈咪的怀里,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宝贝睡吧!”她将羽羽抱起,放了个舒适的姿势,然后再轻轻拍着羽羽的背。   “美惜,你怎么打算的?”认识韩美惜这么多年了,丁丁怎么可能忽略她深藏在眼底的落寞与悲伤。   韩美惜轻轻地笑着,看着羽羽小小的脸说道:“结婚后还是好好工作,多挣些钱,让羽羽以后的生活过得好些。”   “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嫁吧,又不是第一次嫁人,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了。”真的不计较吗?有时候她都佩服起自己说谎话那脸不红心不跳的本领来了。   如果真的不计较,她就不会几晚连着失眠,好不容易接近天亮睡着时,梦里见到的又是他。在梦里,他总对着她笑,笑得好温柔,好温柔,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美惜,放开心去爱吧!”丁丁拍着她的手,对着她点点头,似在对她说,你是韩美惜,你一定行的。   “谢谢你丁丁,我会的!”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家伙,手指轻轻抚着羽羽圆圆的小脸蛋,血缘这东西真是奇怪得紧,最近她发觉在羽羽脸上薜龙翼的影子越来越浓,相反地跟她的相似度又减少了几分。   丁丁也伸出一只手来捏了捏小家伙圆圆的脸:“羽羽这孩子真乖,我真想生一个和羽羽一样漂亮的小家伙出来。”   “呵呵……”韩美怛掩嘴轻笑,还记得当年第一眼见到羽羽的时候,可被她那丑丑的皱皱的样子给吓坏了,想她和薜龙翼都是不丑的人,怎么能生出那么丑的小娃娃。后来才知道,刚出生的婴儿都是那个样子,稍过一段时间就会变得漂亮的。   “你也笑我生不出来那么可爱的孩子?”丁丁不满地噘噘嘴,又嘀咕了一阵子。小田总说他们的孩子会像他,可她真的不希望生个那么肥的孩子呀。不过一想到小田那即将为人父的喜悦脸庞,再多的气到最后也化成浓浓的甜意了。   “其实每对父母都希望自己生下来的孩子长得像对方,孩子就是生命的延续,在父母眼中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乖最可爱的。”她看着羽羽,那目光好柔好柔,“现在我很能体会伤在儿身,疼在娘心那句话了。”想到她家的羽羽感冒生病,或是扁着小嘴哭泣,都能扯得她心脏发疼。   “那也是,我还是希望我家的小宝宝生下来像小田,那样的话我会非常骄傲的,因为我终于为他生下了孩子,我们的生命也不再残缺。”丁丁笑着,即将为人母的她也成熟懂事了许多,火爆脾气也收敛了不少。   “是啊,都有了他的孩子了,还有什么好祈求的呢。”韩美惜叹着,眼里又闪过一抹苍凉,薜龙翼留给她这么贵重的宝贝,她还有什么好祈求的呢。   “美惜,别这个样子。”   “也许过了后天就好了,不该想的人就再也不会想起了。”后天就是她与乔擎枭的婚礼,婚礼简单得很,就通知了几位至亲好友。而她就更省事了,连婚纱都没有准备,或许是她觉得不必要浪费,又或许是她根本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丁丁看着她没有再说话,任谁都看得出韩美惜并不开心,心里藏着事,而那件事除了薜龙翼不会有别人。真不知道乔擎枭决定娶她,是错了还是对了?倘若韩美惜一直无法忘怀薜龙翼,那么乔擎枭是否会后悔,是否不再用心对待美惜。丁丁想着这些事情,又不忘担心起来,真像人家说的,她就是有当妈的命。   “丁丁,车子来了,我们回去吧。”   “好吧。”累了一天,丁丁现在站起来也显得有点吃力,身子一摇晃,差点往后仰去。   “丁丁……”韩美惜吓得惊叫,幸亏出手快扶住了丁丁,“丁丁,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孩子有没有事?我们先去医院看看,要确定你没有事,我才放心。”   丁丁看着沉默寡言的韩美惜破口说出之么的话,乐得笑了起来,这就是她的朋友,至死不渝的朋友啊!再冷漠的韩美惜再看到她有危险时,也会显露出人性最本来的善良与关心啊。   “美惜,我没事,刚刚就是一下子踩滑了。”   “真的没事?你不要骗我?”韩美惜怀疑地看着她,心里可担心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丁丁一笑,抡起拳头轻捶了她一下,证明自己还有力气跟她开玩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丁丁细心地发觉韩美惜的眼角已湿,肯定是让她刚刚给吓的,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说,记在心里就好了。   朋友是什么?朋友书面解释是指,志同道合的人,亦是指有深厚交谊的人。朋友并不是只会对你讲好听的话,更不是在你取得一点小小成就时只知道恭维你的人。真正的朋友是你得意忘形时,他会不期然泼你一头冷水。朋友从来不会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他只会想着怎样才能帮到你,替你担心,替你着想。你生病了,他比你还着急……   其实就是像她们这样,平时不一定天天粘在一起,关键时刻总会出现在身边,给对方安慰与鼓励。   ……   乔家宅子平时就住着乔爸爸、乔妈妈与乔灵灵三人,帮佣每日忙完后都会回自己的家里,这样也乐得清静。但今日不同往日,除了帮佣之外,他们还请了几个临时帮忙的佣人,目的就是迎接未来的儿媳妇。   乔妈妈听说未来的儿媳妇要提前到家里来拜访,心里乐得跟朵花儿似的,一整天都忙这里忙那里,她忙得不亦乐乎,她的老头子可是心疼得紧。   这不,他又开始那烦人的训词了:“老婆,都有那么多人忙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有些事他们帮不了,非得我这个未来的婆婆亲自动手才行。”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笨手笨脚,这么多年来连家务都没有做过。有时候好奇心使然去洗洗衣服什么的,弄到最后被她洗的衣服总会变成一块染满各种色的烂布条。   “可是我怕你累着,你先休息一会儿再忙吧。”老头子继续发挥他博爱的爱妻精神。   “我不累,你要是累的话你先去休息吧。”她又不是不知道,她在这里忙,他怎么可能放心去休息。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用得着这样吗?”老头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不是大事?”乔妈妈一听这话,可就不高兴了,“儿子娶媳妇不是大事,还能有什么大事?”   “好好好,是大事,是大事。”在他的心中,只有她才是大事啊,天大的事都比不上她。   他的语气又惹来乔妈妈的不满,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打算跟他说清楚,别每次都用那样的态度对她。   看见乔妈妈较真劲了,乔爸爸赶紧接过她手中的线,帮忙着去绣那块有福字的十字绣,是她要送给儿媳妇的见面礼。说什么只要收到她送的福字,以后的日子肯定过得红红火火的。   “爸爸,妈妈,哥哥回来了。”   听着乔灵灵的声音传来,乔妈妈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往外冲去。   乔爸爸还在身后喊道:“老婆,你慢点慢点,都几十岁的人了,还那么急性子。”其实他应该比任何人更明白,他的老婆之所以养成今天这个性子,全是他一手宠出来的。可是他愿意,他愿意宠着,谁敢多说半个字。   韩美惜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何种心情来到乔家的,当她看到乔妈妈那张充满喜悦的脸上,突然觉得整个人罪大恶极了。不爱人家的儿子,却要嫁进家来,在古时这种女人会被浸猪笼的。   还没进屋,乔妈妈的声音就传进她的耳里:“美惜,你就是美惜是吧。”紧接着乔妈妈迎上来,给了她大大的一个拥抱。如果没人告诉她这个女人是谁,她肯定不会相信那是乔擎枭的母亲,看起来也就才四十多岁的女人,怎么会有乔擎枭三十几岁那么大个儿子。   “伯母您好!伯父您好!”对于乔妈妈的热情,她有点手足无措,打过招呼过后便不再吭一声。   乔爸爸也只是随便向她点了点头,也算是招呼过了。   随后乔妈妈才注意到乔擎枭手上抱着的小羽羽,她这人本来就喜欢小孩,这一见可开心得不得了:“羽羽,你就是小羽羽吧,我早就听说过你了,今日一见果真和传说中一样可爱!”   “阿姨好!”羽羽很懂事的问好,按照她的识别能力确定眼前这个人应该是阿姨。   “阿姨?”乔妈妈乐呵呵地笑不拢嘴,“羽羽的小嘴可真甜,不过还是得叫我奶奶。”   “是阿姨,不是奶奶。”羽羽也有自己的立场嘛,她明明看见的是阿姨,为什么要叫奶奶呢。不叫,就是不叫。她嘟起小嘴,不满大人们总当她是小孩子,以为她好骗吗。   “羽羽,那是奶奶,不是阿姨。”乔擎枭也被小家伙的称呼给弄得哭笑不得,啥时候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了。看她摆一幅你们就是错了,我才对了的样子。   “爹地,那是阿姨。老师说了,长大的人女的叫阿姨,男的叫叔叔……”   “羽羽,老师没有教你叫奶奶,那爹地现在教你好不好?”   “好。”她举起胖嘟嘟的小手,表示愿意听。   乔擎枭给了她一个响吻,再耐心解释:“那,前面这个人啦,她是爹地的妈咪,因此呢就是羽羽的奶奶。”   “爹地,说了不可以再亲羽羽的。”其实不是不可以亲她,是妈咪在的时候不可以亲她。那样妈咪看见了,会吃飞醋的。只要妈咪不在的时候,爹地还是可以悄悄地亲她啦。   “爹地为什么不可以亲羽羽?”乔妈妈不知道羽羽的逻辑,像个孩子那样好奇地问着。   “妈咪会吃飞醋的。”羽羽以大人的身份告诉别的不懂事的小朋友。   “哦,原来是这样。”乔妈妈点点头,更加喜欢这小家伙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捏捏她小小的脸蛋。   乔擎枭不让这一老一小继续好事下去,急忙转到正题,扳正羽羽的脸说道:“好,爹地不亲你了,快叫奶奶。”   “哦,羽羽明白了。”小家伙点点头,再看向乔妈妈,然后甜甜地叫了声,“奶奶!”   “羽羽真乖。”乔妈妈向她伸出双手,“奶奶可以抱抱你吗?”   “妈咪……”羽羽看向一旁不吭声的妈咪,希望征求妈咪的意见,到底可不可以给别人抱抱。   韩美惜点了点头之后,羽羽才扑进乔妈妈的怀里,接着给了她两个香喷喷的口水吻。   “还有爷爷啊!”乔爸爸这时也凑上来,争抢着要抱抱这个小娃娃。   “这是我的宝贝,你走远一点。”乔妈妈抢着不让。   “还有我,还有我呢。”乔灵灵也从一旁挤过来,伸手抢过了羽羽,她和她可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灵灵姨。”羽羽记忆力超好,只要见过几次面,抱过她的人,她可都记着呢。   “哎,羽羽真乖。”乔灵灵也抱着小羽羽给了她一个响亮无比的假吻。   一时之间,羽羽成了主角,每个人都围着她转,嘻嘻哈哈地逗着她玩。而正牌主角韩美惜却被人凉在了一旁,不过没有人注意到,她倒也乐得轻松。独自来到院子里,打算随便走走,等晚饭时再回去吧。   要和乔擎枭结婚了,而她却没想去了解他们家的冲动,甚至觉得结婚这件事情,她都像个局外人似的。为什么结婚?为什么要嫁给他?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或许是为了提早忘记那个人,或许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停靠的港湾,又或许是给羽羽找一个爹地,多一个人关心她疼爱她。   屋子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主角不在。有时候她不得不庆幸,羽羽没有遗传到她不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坏毛病。小家伙和人很容易亲近,几分钟时间人家就能抱她抱去卖了,她还要帮着数钱。   羽羽那性子应该是遗传了她父亲的吧,总是笑着,看起来无害,却又伤人于无形。想着想着,韩美惜不禁笑了。   “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回头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都在。”他说,我一直都在,一直都会在她的身边,她可会明白?   “怎么不进去聊聊天?”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出乎她的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   “那你呢?你又为何不进去?”   “我和他们没有话题。”   “不是没有话题,而是你在逃避,现在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的第一个选择便是逃避。”在她身边坐下来,一只手扳过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即便她就在他的身边,可他还是觉得她离他很远很远,他永远也无法走到她的心里去。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喃喃低语道:“韩美惜,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地笑呢?”   “走吧,我们进去吧!”他说得对,遇到问题,她只能懦弱地选择逃避。   “真的不打算对我敞开心扉?”他问得涩然,深深吸了口气。   “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她还是逃避。   “明天,明天我们就结婚,我们就是夫妻了。”他步步紧逼,还抱着幻想,在这最后的关头,她可以给他一句承诺。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走吧。”他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去。他不能逼她,物极必反这个道理他懂。她以为没有人注意到她,其实大家都在关心着她,大家都明白她心底的伤痛,都留个空间去给她疗伤。而她,什么时候才能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呢?   韩美惜,当你用心去看你身边的人和事的时候,你会发现还有很多人是在乎你,关心你的。这些话他想对她说,却又开不了口,说了她是否能听得进去。   ……。   第八十五章 终再相见   平常没有几个人走动的老乔家,今日院外可热闹了,来来往往的人,像走马观花似的络绎不绝。   乔擎枭要结婚的事,并没有向外透露,但因为身份太过招摇,早有闻风而来的各路媒体一早就守着院前,准备挖到一些消息上头版头条。   乔擎枭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特地从军区调来几队人马守护着乔家大院,因此那些记者们也只能在外面远远地看着,什么事也不敢做啊。想想也憋屈得很,不就是结婚吗,至于搞得这么神秘吗?   对这起婚事最兴奋的人莫过于乔妈妈,她一大早就在门口守候着,等着新郎把新娘子给迎接回来。想着自己的儿子如今三十好几的人了,终于能娶妻生子,作为母亲她能不高兴吗?想当年她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儿子都有十几岁了。   “老婆,你不要着急,他们一会儿就到了。”乔爸爸很是心疼妻子,这一早就过来叫过几次了,她就是不听他的话,非得在这儿等着儿子带媳妇进来。   “老乔,我怎么感觉心里没底,我总觉得那丫头……”昨晚他们都见过韩美惜了,那孩子安静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那样子的一个人,怎么能让他们放心呀。   乔妈妈没说完,乔爸爸便接过话来,面色有些沉重,道:“其实你我都看得出姓韩那丫头的心不在枭儿身上,枭儿肯定也是知道的。可枭儿的心思去全给了她,这辈子非她不娶了。”   乔妈妈一听急了:“那可怎么办好?”   “我们要相信枭儿,相信他能夺得美人心。”乔爸爸说出这话时,心里也没有底。当年他能抢得老婆的心,是国为老婆对那个男人的爱不够深,但韩美惜不一样……   “老乔,真的可以吗?”   “老婆,相信我。”他拍拍妻子的肩,将她搂了搂,目光却看向院外。其实他今天和她一样,心里也慌慌得,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他摇摇头,想要甩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他的儿子可不是一般的人,不就是娶妻吗?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可能是他们这几天太累太紧张了吧。   “婚车到了!”   乔妈妈望着乔爸爸一笑:“他们来了!”   乔爸爸也回给她安心一笑:“是啊,他们来了!”   不知道是谁大吼了一声,守在院外的记者们一涌而上,将开来的车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婚车布置得很简单,如果不是车前摆放着的两个小布娃娃,没有人会知道那是一辆婚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车载着的是女方的亲属,换句话说,载着也就是丁丁、小田和羽羽。   小田抱着羽羽先下了车,小羽羽穿着洁白的公主裙,那小巧的模样看起来比白雪公主还要漂亮几分呢。今天一早丁丁姨就跟她说了好多事情,丁丁姨说今天是妈咪和爹地的好日子,羽羽今天一定要乖乖听话,绝对不可以哭的。   小羽羽不知道什么是好日了,只记住了丁丁姨的吩咐,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哭的。   乔擎枭身着军装,打扮比接任司令一职时还要正式,对于他来说,今天就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或许这日子走不了多久,但有这么一天,也就足够了。   他推开车门,迈出修长的双腿,慢慢站立在公众的眼中。这一刻,他在那些人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四个字,从他们眼中可以看得出,他今天装扮确实过份耀眼,尤其眉目之间那一抹深情的温柔,更是要让那些人刮目相看。因为以前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今天他让他们看了去,也算是不让他们白跑一趟。明日的稿子要怎么写,那就由得他们去了。   他绕过车子,来到另一旁,亲自打开车门,牵起今天另一主角的手,扶着她下了车。新娘子的着装很简单大方,只穿了一条红色代表喜庆的连衣裙。乔擎枭轻轻地抱着她的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满意地看着摄影机把他们定格在这一刻,他吻了他的新娘子。   或许是太过高兴,又或许是太过担心,他的手心冒着冷汗,甚至迈出的脚步也有一点僵硬。他看得出,韩美惜的思绪早不在此,可他选择逃避,不去想不去看。只要过了今天,她就是他的女人了,这辈子谁也不可以改变!   他的父母甚至比他还要兴奋,远远地就看到母亲脸上的笑容,那是他从来不曾见到过的。一直来,他以为父母对他的存是是可有可无,最近才发现,其它他们都在乎他的。这一点,相对于薜龙翼来说,他是幸福的。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想到薜龙翼,偏要去跟他攀比,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人在身边,心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的新娘子。   想到这时,他又加重了力道,握紧了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一点也不想放开。今天起,他会牵着她的手走一辈子的。   对于其它人的兴奋,韩美惜倒是最冷静的一个,也不能说是冷静,应该是走神。她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怎样避开那些记者走进乔家的,周围的人对她来说仿佛就是不存在的,她迷迷糊糊地进了门,迷迷糊糊地被人牵着走,根本听不见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在唱什么,她悄悄地把自己藏在别人看不着的地方。当她真正有意识时,是不知道听谁说了一句。   “韩美惜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乔擎枭先生为妻?”   她听着这句话的时候,仿佛背后同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美惜,你不能嫁给他,跟我走!”她蓦然回头,大门处空空的,哪里有他的影子。她以为这是电视剧吗?女主角要嫁给别的男人时,男主角总会及时出现阻止婚礼,然后带着女主角一起飞走……   “呵呵……”她傻傻地笑了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忘记了周围还有好多人看着。   “美惜……”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她的,让她真正地回过神来,抬头便对上他那双饱含情意的双眼。   “怎么了吗?”问出口时,才知道自己过份了,这是在婚礼上啊,她想到哪里去了。   “是我该问你怎么了?”她可以不爱他,但也不至于在婚礼上做得如此明显,在她的眼里还有其它人的存在吗。   “羽羽呢?”一抬头没看到女儿,她又开始担心了。或许不是担心女儿,而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去想不该想的人和事。   “韩美惜,现在是我们两人的时间,不要想其它人。”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在旁人看来像是情人般耳鬓厮磨。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这中间的火药味该有多浓。   “对不起!我……”她好像又忘记了,这是在他们的婚礼之上,旁边站着些什么人她都看不清楚,感觉不到。只觉得整颗心慢慢下沉,然后掉入千万冰窖似的,冻得麻木了。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讨厌听到从你口里说出这三个字来。”   “对……”   “韩美惜,你愿意嫁我为妻吗?”他自己亲口问着,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他等着她点头,等着她说愿意,然后亲手将结婚戒指套在她的手上,然后她就是他乔擎枭的妻子了。   “美惜,你不能嫁给他……”   她又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想,因此这次她并没有回头去看。   “把他拖出去。”这一声吼声是从乔擎枭的嘴里传出,他愤怒地看着韩志宇,恨不得将他撕了。   韩美惜这才回头,见韩志宇正被两名男子架着往外拖去,他还不停地大吼:“美惜,去见见薜龙翼吧……”   “把他的嘴捂起来。”这又是乔擎枭的命令,或许他叫来军区两队人马,目的不是阻止记者,就是阻止这样捣乱的人。   “薜龙翼病危,你再不去看他,你这一辈子也别想见到他了……”韩志宇的嘴被堵着,不停地挣扎,希望韩美惜有听到他的话。   “美惜,你愿意嫁给我吗?”乔擎枭又问,神色紧张,恨不得直接把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   韩志宇说:薜龙翼病危……   他说,薜龙翼病危……   他说,薜龙翼病危……   在听到薜龙翼病危几个字时,她几站彻底崩溃了,可她必须得坚强,她要好好地,一定要好好地去见他呀。他一定不会丢下她们母女二人的,一定不会。   她不相信那是真的,就如曾经她听闻他的噩耗一样,结果只是个闹剧,其实他还好好地活着,他一定还好好地,他肯定没有事。可不管她心里怎样暗示自己,还是不由自主地会想到许多关于他病危的画面。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她都不要冒这个险,她要去见他,她想他,不能没有他啊。   她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去,眼里充满了泪花:“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我要去找他。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要守在他的身边。”   “你真的要走?”乔擎枭问道,语气平静到让人胆颤心惊。   “嗯。”她用力点头,“乔擎枭,对不起!”   “你知道你走出这大门的后果会是什么吗?”他的声音慢慢加重,却又掩饰不住夹杂着的苦涩   “不管有什么样的后果我都要去……”她要去找他,谁也阻挡不了,什么力量也阻止不了。   “韩美惜!”他吼了起来,“韩美惜,我也爱你,我对你的爱不会比他少,你怎么就舍不得正眼瞧瞧我呢?”   “对不起!对不起!……”爱就是爱了,没有任何原因。她不是不愿意去正眼瞧他,她也知道他非常优秀,可她就是无法去爱,无法对他动心啊。   “该死的,你信不信我要你永远踏不出这院门?”   “我信。”   他伸出一只手掐住的脖子,眼神里迸发出嗜血般的光芒来,似乎只要她敢再说个不字,他就能拧断她的脖子:“韩美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枭儿,不要……”乔妈妈急着要扑过来,却被乔爸爸给拉住。他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去管,这件事非得儿子亲自做个了断才行。   韩美惜听不到旁边的人在说什么,也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去找薜龙翼,她一定要去见他。也只有听到薜龙翼这三个字的时候,才能引起她的情绪波动。   她摇头,就是不肯说一句话,或是点头。他的心情其实她是很明白才对,自己爱的人并不爱自己。这种心痛她曾经深深体会过,她一直不想伤害他的,没想到最后还是会伤他那么深。   今天她给自己两条路去选择,一是死在他的手下,二是走出去找薜龙翼。她闭上眼,其实身体的疼痛远远不及心底的刺痛。她的丈夫,她今生认定的男人,她孩子的亲生父亲此时此刻正承受着生命的威胁。而她呢,她竟然正打算与另一个男人结婚。韩美惜啊韩美惜,你一直觉得他亏欠着你,他不爱你,可到最后你还是离不开他啊。   “你走!今天走出这个院门我乔擎枭就不再认识你!”他推开她,指着门怒吼道,“滚,你滚!”   “羽羽,我们走。”回过神来,她找着女儿。   “你不能带走羽羽,她是我的女儿。”他拦在丁丁身前,阻止韩美惜靠近。那样子看起来,说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乔擎枭,你疯了!”这一声是丁丁喊出来的,他怎么能不让韩美惜带走女儿呢。   他怒火了两眼,像一只食人的野兽般,随时会对旁人发动攻击。   “是,我疯了!”他抢过羽羽抱在抱着怀里,就是不让小家伙离开。   羽羽早就被吓坏了,可是她一直记得丁丁姨对她说过的话,今天不能哭,怎么样都不能哭。可是她真的好怕怕呀,爹地的样子好吓人呀。现在乔擎枭一吼,她终于忍不住哇哇地哭出来:“我要妈咪,我要妈咪……”她不要爹地了,爹地好凶好吓人,她好害怕呀。爹地把她的手臂都弄疼了,可是不管她怎么哭,爹地也不放手。   “乔擎枭,你不要伤到孩子。”这又是丁丁的声音,她想要靠近去抢回羽羽,却又害怕乔擎枭的暴虐,因此只得站在那里干着急。   “乔擎枭,放羽羽过来,对不起你的人是我,跟孩子没有关系。”韩美惜深吸了口气,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早知道如此,她就是死也不会答应乔擎枭的求婚。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放羽羽过来,她现在很害怕呀。”她害怕得掉下泪来,万一羽羽被他伤了,她可怎么办才好。   “妈咪,妈咪……我要妈咪……”羽羽全身都蹬起来,哭着喊着想要回到妈咪的怀抱里去。   “羽羽不要怕,妈咪不会让你有事的。”   “妈咪,我要妈咪……爹地坏,爹地坏坏……”   听到爹地二字,乔擎枭身子一颤,浑身僵硬,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能伤到孩子,孩子那么信任他,除了妈咪之外,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了,可他在做什么?他这样做是永远失去孩子了,失去她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羽羽,对不起!爹地不是故意的。”他放下羽羽,想要再跟她说两句话。   哪知道他的手刚要靠近小家伙立即吓得全身发颤,又哇哇地大哭起来:“我要妈咪,要妈咪呀…羽羽好害怕…”   “羽羽不怕,不怕,妈咪在这里呢,妈咪在这里。”她好不容易抢回孩子,搂入怀中在小羽羽的脸上亲了又亲,“宝贝不要哭了,妈妈在这里呢。”   “妈咪,羽羽怕,爹地好怕怕呀……”   “你们快走!”乔擎枭又吼道,“在我改变主意之前马上离开。”   “美惜,我们快走。”丁丁拉着美惜母女俩,像逃命似的往外跑去,她就担心乔擎枭一会又发疯,不知道会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丁丁也气不过,韩美惜做错事了,可乔擎枭拿孩子说事就是他的不对,看看把孩子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直到韩美惜与丁丁等人消失在门口,乔擎枭身子一晃,无力地跌坐下去。   “儿子……”乔妈妈急得落下泪来,“儿子,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吓妈妈啊。”   “老婆。”乔爸爸拉了拉妻子,示意她不要把儿子逼得太急,遇见这种事情谁也会承受不住的。家里除了几个帮佣,还有就是至亲的几位朋友,总共也就十几人,倒也好打发。他们得到乔爸爸的一个眼神,便都退了下去。   “妈,我没事,该散的人都让他们散了吧,该撤的东西都撤了吧。”没事吗?如果真的没事,身体就不会像被抽干的力气一般,想站都站不稳。在找到韩志宇之时,这种情形他就想到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心还是会那么疼。他抱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希望她会留下来,或是把羽羽留下来,可是她还是走得那么决裂……   “枭儿……”乔妈妈又试着喊了声,着实担心儿子现在这个样子。   “妈,我先去楼上歇息一会儿。”他递给母亲一个安心的笑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迈步离去。   “老乔,这可怎么办好?”乔妈妈看着儿子的背影,从小到大,她都没有看到儿子有这么脆弱过。难道这是上天给她的惩罚,惩罚她当年背信弃义。   “老婆,你不要胡思乱想,这些事跟你没有关系。我们要相信儿子,过些时间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乔爸爸只需一眼,就能知道乔妈妈心里在想些什么。叹了口气,再将老婆拥入怀中安慰道。   乔灵灵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乔擎枭发疯发狂,看着他伤人欲绝。她试着想去劝慰,但也想到他的脾气,也就放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爱一个人而已,时间一长,什么都过去了。   ……   秦川郊区的古堡式建筑群看起来美得不可思议。听说这里是二战时期留下的古老建筑群,这家医院有着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最权威的医生。   韩美惜抱着羽羽下了车,跟着韩志宇身后走了好一阵,前面的他才停下来,道:“美惜,你先进去看看他吧,羽羽交给我带着。”   “嗯。”她点点头,又对羽羽柔声说道,“羽羽你先和舅舅玩一会儿,妈咪去去就来好不好?”   “妈咪要快快哦,羽羽怕怕。”   “妈咪很快出来,羽羽要乖哦。”她抱着女儿,亲了亲再将到韩志宇手上。想到羽羽刚才被吓惨的模样,她现在想来都还心有余悸。羽羽再懂事,也只是三岁大一点的孩子啊。   “羽羽会听舅舅的话。”羽羽懂事地回答,让妈咪放心。   “嗯……”她点点头,往医院里走去。   听闻这些医生之所以愿意呆在这里,是因为他们都想挑战自己,想要挑战世界上的疑难杂症,想要与天抗衡。医院的病人很少,听韩志宇说这家医从不接收普通的病人,接受的全是绝症,无法医治的病人。医院有三十几名医生护士,病人却只有三名。   其中一名就包括薜龙翼,DH病毒,全身血液坏死,想要活下去,必然得全身换血,还在有造血细胞的新生,因此被列为世界上十大绝症之一。   这也难怪她找了三年,都没有找到他,因为她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会患上那种病。   韩美惜放轻了脚步,每走一步心跳就加速一分,走了好久好久,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久,她才来到二楼薜龙翼的病房外。刚刚站定,在她身旁就出现了一个男人,用冷漠至极的嗓音说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看见谢军挡着身前,那眼神对她恨之入骨,她倒也能理解。   “我想见她!”她声音很低,就像蚊子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也听不清楚。她在害怕……   “你想再伤害他一次吗?”   “不,我不会……”这辈子她宁愿自己去死,也不要再伤害他一分一毫了。   “请你记住你所说过的话。”谢军说完亲自将门打开,再让她进去,待她进去之后,他再将门掩好,悄悄退了下去。   ……   屋内的光线很暗,刺鼻的药水味弥漫着整个房间,房间病床上躺着的病人很敏感地感觉到有人进来了,传来他微弱的声音:“谢军,我的美惜今天结婚了,真想看看她穿婚纱的美丽样子。”   她远远地站着再也无法迈开脚步向他靠近,一阵阵锥心般的疼痛向她袭来,她咬着唇瓣害怕发出哭泣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他,有多么害怕他会离去。   她想念他,好想念他,如焚的思念,几乎到了快要让她疯狂的地步……她一直知道,一直都知道薜龙翼是个霸道却又温柔的男人,却从来不知道他原来是是这么爱着她,当他到这一切时,所有的不明白,她都明白了。他爱她,他用自己的生命来爱着她。   她想过千万种见到他时他会说的第一句话,却万万没有料到是这句,一句饱含无限怜爱,却又无可奈何的低喃。这一刻,所有的不确定,她都确定了。   或许是没得到回应,床上的病人,又哼了一声:“谢军怎么不说话,没有拍到她的相片吗?”   他试着自己爬坐起来,侧过头仿佛看见了一个人影,一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儿。他习惯性地勾起薄唇,自嘲地笑了笑:“你看我,又眼花了,竟然能把你给认错了。”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说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深深刺入她的脸膛。痛吗?她摇头,一点都不痛了,她的痛与他的相比算得了什么。他那张俊朗神逸的脸庞瘦了,那双眼睛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神彩,还有以前常常吻她的薄唇也变得苍白,还有,还有好多好多……   “……”她张了张口,到后来才发现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办法喊出口。   “美惜……”   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她全身一颤,不受控制地开始哽咽着,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咬着,才能不发出声音让他听见。   “美惜,我又看见我的美惜了,几年不见,她还是那么漂亮,只是好像比对前还要瘦了。”他说完,又自嘲地笑了起来。最近老是看花眼,总是看到她来看他,看来病情又加重了。   “薜龙翼……”她扑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吼了起来,“薜龙翼,薜龙翼,你这个坏蛋,你这个大坏蛋,你怎么可以让我这么恨你的同时,心又这么般地疼。坏人,你这个坏人,你这个大坏人,你怎么可以独自一人承受所有的痛呢……”   “美惜,美惜……”他抚摸着怀里人儿的头,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真的就在他的怀里,他听着她的声音,嗅着她的体香。   “是我,是我!”她哭得昏天抢地,将他抱得紧紧地。   “不,你走,你走……”   “薜龙翼,我告诉你,你另再想赶我走,你要走敢说你不爱我几个字,我马上死给你看,我说到做到。”她不会再傻傻地被假象所迷惑,她不会再相信他那些言不由衷的话就是他的真心话。   “我的美惜……”说着,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太过高兴了,身子又是一阵颤抖。   “翼,翼,你怎么了,怎么了?”她看着他那般难受,却什么也帮不了。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她无法想像这些年来,他是怎么撑过去的,每次病发的时候,他一个人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撑得下去啊。薜龙翼你这个大傻瓜,大笨蛋,为什么要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痛苦呢。你可知道,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与的携手到老。   “美惜,真的是我的美惜吗?”他的声音渐弱,几乎闻不可闻,“你真的是我的美惜吗?你来看我了吗?”   “是,我是你的美惜,只是你一个人的美惜。”她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   “你不再怪我了?不再恨我了吗?”   “不恨,不恨……”说着她又哭了起来,她要如何去恨他,明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还要怎么去恨他呀,“翼,你要快点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   “美惜,来不及了,晚了……”   “薜龙翼,我不准你再说胡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医生……”   她抢过话来,问道:“薜龙翼,你怕我死吗?”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听她这样一说,他又急了。   “那我现在告诉你,如果你死了,我也绝对不独活。”   “小傻瓜,你又在胡说什么?”   “为了我,为了羽羽,你也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知道吗?你知道吗?薜龙翼,我不要你死,绝对不要你死。”   “美惜,我努力过,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我只要你好好地活着,我只要你幸福。”   “薜龙翼,你听清楚了,这是我韩美惜最后一次跟你说这件事情,你死我亡,你生我活!”她咬紧牙,不再让自己流泪,他到下了,还有她。以前的二十几年里,是他处处护着她,而今后的时间里,他的生命她来呵护。   “可是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跟着我吗?跟着我会受苦受累,还会……”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的,谁敢说你什么都没有,你有我,还有我们的羽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不论什么日子,我都觉得甜的。”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她的心呢,只要他在身边,什么日子都是甜的。反之,若他不在身边,就算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着海市蜃楼,她也不会快乐。   “美惜……”他挣扎着,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相片来,那上面是她抱着他们的几个月大的女儿,“这些年,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拿出这张相片来看。这张相片会告诉我,我的女人需要我,我的女儿需要我,因为有了你们,多么痛苦的病难折磨我都咬牙挺过来了。”   “以后你不用再看这张相片,我们两个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支持着你的。”她咬着牙,必须得用全力控制自己,才能让自己不要掉泪……   “真好!”真好!有她在身边的感觉真好!能听到她美妙的声音真好!再能感觉到她对他的爱真好!突然觉得世界一下子变得美好起来,天也亮了起来,他都不想离开了,他要活着,要活下来。他的女人和女儿,这一辈子都需要他来守护的。   “翼……”   “美惜,我可以看看我们的女儿吗?”孩子都三岁多了,可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没能真正见上她一面,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好,我现在叫哥把她抱进来。”她抽出手,准备出去抱羽羽,双手却被他牢牢握在手中,那眼神里透露出他的惊慌,他似乎在害怕,害怕她这一出去就不再回来了。   “我不走,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再熟悉不过的男人气味渗入她的呼吸之中,少了以往的魅惑,像个孩子般恋着她。   原来这一切并不是梦。   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用心地呵护。   今天他又抱了她,她真实在感觉到他的存在,却又心慌地感觉他会走得更远。   所有的记忆从模糊变得鲜明,她冷不防地又哽咽起来:“翼,翼,对不起,对不起……”都怪她,为什么当初不看清楚事实的真相,都怪她,爱着他却还要给他致命的伤害。   她咬住嫩唇,倔强又饱受心酸的泪水滚落双颊,顺着她雪白的颈项滴落,宛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收不住,止不了。她一直在渴望着他的拥抱,一直在渴望着与他见面,一直在期盼着他再对她说爱,却为什么在见到他,听到他说爱之后,她心里却觉得更想哭泣,更加悲伤了?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都是因为她吗?都是因为她不够爱她,没有好好地了解他吗?   “薜龙翼……”她从心底呼唤这个名字,“你这个傻瓜,笨蛋……”   韩美惜将自己窝在他的怀里,小脸贴在他的胸口,放声地哭了起来,就像是被洪水冲走终于抓到一条救命稻草般。   如果,她不曾怪他,是不是悲伤就会少一点。   如果,她够爱着他的话,是不是他的悲痛就会少一点。   不,她爱他,一直都好爱好爱,这一点她清楚,却因为不确定他对她的爱,而选择了最愚蠢的报复方法。   “不要哭,不要哭……”他轻声哄着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她伤心呐。   这时,不知道是谁打开了房门,羽羽小小有身子从开着的门缝里挤进来,门又被关了起来。   “妈咪……”羽羽小小的身子走过来,一边叫着妈咪,一边打量着这间房间,可能因为嗅到了那股特别刺鼻的药水味而皱着眉头。   “羽羽快过来。”韩美惜回过头急忙擦拭着脸上的泪水,看着他们的女儿正飞奔过来,她张开双手,将她小小的身子拥入怀中。   “妈咪,舅舅叫我来看爸比。”   “来,羽羽宝贝,爸比在等你呐。”她说出声来,又差点忍不住流出来泪。   “妈咪不要哭,羽羽会很乖的。”小小胖胖的手试着抹去妈咪眼角的泪水,她不喜欢看到妈咪哭,那样她也会想哭的。   “妈咪不哭,快来见过爸比。”   “爸比……”羽羽由妈咪抱着,半点都不怕生地在他脸上啾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口水印。   这突如其来的闪动,让薜龙翼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内心的震憾是用言词难以形容的,那柔软的小身子,那可爱的笑脸,还有那小小的手,什么都小小的,却给他造成了惊天动地般的影响。   这就是他们的孩子,他与心爱的女人共同孕育的孩子,见到她的真人远比看相片更来得震惊,他好想抱抱她,亲亲她的小脸,听她再叫一声爸比。   而他们的女儿,仿佛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他想着的时候,便再次伸出胖胖的小手,捧住了他的脸,并且一点都不嫌弃他现在瘦如骨材的模样,吧唧一下又在他的脸上印上一个沾满口水的吻。   “爸比,爸比要乖了,生病要好好吃药,才会好得快。”那柔软的小身子明明应该依赖着大人才对,但相反地,此时此刻,竟是她认真地在安慰着他。她小小的样子,甜甜的笑脸像极了某个人小时候,总是用无比甜美的声音跟在他的身后叫着他,总是哥哥地乱喊着,当初听到她那样叫他,他讨厌极了,后来他再想听时,她却再也不愿意叫出口,就连话也变得少了。   “爸比,你要听妈咪的话哦,羽羽就是听妈咪的话,病才好得快哦。”她一幅正经无比的模样说着。   “羽羽……”薜龙翼叫了这两个字,又哽咽了好久,才能说完下面的话,“我的女儿,爸比好想你,好想你和妈咪呀。”   “爸比…羽羽也好想你……”她扑进爸比的怀抱,用力抱着爸比的头,似在安慰他,“爸比,你只要乖乖吃药病就会好起来的,羽羽会天天来看爸比的。”   “我的女儿,真乖!”   “爸比,老师说我长得像妈咪就很乖乖。”   一旁的韩美惜早已泪流满面,这样温馨的画面她期盼了好久,想了好久。今天终于让她给等着了,可为什么心还会那么疼痛,疼到都快碎了。   她也靠进他的怀里,让她搂抱着她们母女二人,感觉着他的心跳,他的呼吸,还有他的味着。她的男人,羽羽的父亲,今后由她们两个小女人来守护他,不再让他受一丁点的苦与累。   “爸比,爸比……不要难过,妈咪会哭的。”其实小小年纪的她根本就不懂大人们眼里的泪人是高兴的泪水,她只觉得只要是掉眼泪就肯定是伤心难过。爸比伤心难过,妈咪也会伤心难过,那么她也会伤心难过的。   “爸比不是难过,爸比是高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等到今天,还能抱着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女儿,他生命中最重视的两个女人。   原来以为亲眼看见她得到幸福,他也就可以安心离开,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可是现在,他舍不得了,他要留下来,陪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名女人。   要留下来,亲自给她们幸福,要让她们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两个小女人。   幸福,对于韩美惜来说,太得太快,太突然。昨日,她还盲目徘徊在三叉路口,今日她却终于找到了自己心的归宿地。   他爱她,愿意用整个生命去爱。   她爱他,愿意用整个生命去爱。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   ------题外话------   今天有点晕,终于让他们一家三口相见了,55555555……   爬走……   第八十六章 有点甜有点涩   乔擎枭失踪了,这一消息传出轰动了整个秦川。   有人说乔擎枭受不了如此大的打击跑去出家当和尚了;也有人说乔擎枭根本不爱这个女人,只是趁结婚休婚假这个机会出去旅游了;还有人说乔擎枭根本就是喜欢男人,新娘子在最后才逃跑了……   关于婚礼上新娘逃跑一事众说纷云,到最后版本各异,夸张得可以拍出几百集的连续剧来。   乔妈妈整日以泪洗面,她的儿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做出这么任性的事情来,不声不响地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让她担心不已。做妈妈的不担心,谁又该去担心呢。   但乔爸爸则想得开许多,相反地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儿子才更像是一个人,一个正常的男人,有着七情六欲。每个男人的人生都不要太顺利,总要遇到些挫折才会更加坚强。或许经历过这样的一次,他的人生才会完美,以后再遇上心仪的女子时,就会懂得珍惜。   乔灵灵看着二老,如果可以她愿意去帮助乔擎枭疗伤,帮助他走出这段阴影,可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走进他的心,正如他这一辈子也不可能走进韩美惜的心是一样的。爱情的世界里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而是要看能否为对方而心动。不由得悄悄叹了口气,她将心底的落寞藏好以后,再笑着出来劝着乔妈妈。   “妈妈,哥哥都那么大的人了,他会照顾自己的,您就不要担心了。”   “灵儿,你叫我如何能放得下心来,那天的事你又不是没亲眼见着。他整个人都像疯了似的,我真担心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妈妈,依我看你和爸爸还是出去散散心,等你们回来时,哥哥他也就回来了。”   乔爸爸觉得女儿说得对,急忙劝说道:“老婆,灵儿说得对,你看我们也有好长时间没出去走走了,就趁现在出去转一圈,回来时说不准看到儿子带着准媳妇入门了。”   “是的,爸爸说得对。”父女俩为了劝乔妈妈开心,一唱一合还从来没有这么默契过。   “真的会吗?”乔妈妈这人向来听老公的,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她也就快相信了。   “老婆一定会的,你要相信我们的儿子是最优秀的。”乔爸爸抚着乔妈妈的头,轻轻地笑着,“你看三军上下,有几个人能像我们儿子那么年轻就拿到少将军衔的。”这一点是很少有人比得上的,谁提起他家儿子时不是竖起大手指。   “我们的儿子从小都不让人操心,做什么事都是最优秀的。我还记得他八岁那年,上小学几年纪来着,有一次摔伤了大腿,那鲜血流得我都害怕了。可是我们的儿子,小小年纪,他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并且还能包扎的医生说,不用打麻醉药。”乔妈妈说着自己的儿子,眼里放着光彩,在她的心里一直为有这么能干的儿子而骄傲呢。以前走在外面常听人议起,秦川军区出了个人才,年纪轻轻拿下不少的军功,一路高升,再过两年有可能调去中央了军委了。这等荣耀是许多人一辈子也求不来的,而她的儿子仅三十多岁而已就几乎位极人臣。   “老婆,儿子就是太好强了,这辈子没有受过挫折,能遇上这么一件事情也好,也能让他知道,人生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们给他一段时间,让他好好去疗伤,再见时一定会让你看到一人不一样的儿子。”都说知子莫若父,乔爸爸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相信自己的儿子还会坚强地走下去的。他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会有一个更好的姑娘来陪在他的身边的。   “妈妈,我也相信哥哥!”乔灵灵再给乔妈妈打了一针镇定剂,希望老人家不要再纠结下去了。乔擎枭那样个性的人走上现在这条路,其实她只猜得到两种结果,一是更加疯狂地去追逐韩美惜;二是将韩美惜彻底忘记,几天之后他还是以前那个人人惧怕的乔擎枭。   乔灵灵的心里其实是没有底的,看乔擎枭那样疯狂地迷恋着韩美惜,他很有可能会再继续纠缠下去。或是得不到手的女人,毁之也不要他人得到。   一想到这个结果,乔灵灵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阿弥托佛,千万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谁也伤不起啊。   “好,我们都相信枭儿能很快过了这一关的。”乔妈妈终于笑了,露出几天来的第一个笑脸。搂了搂女儿,再扑进老公的怀中。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着急也是没有用的,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   丁丁看着小田,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她怎么就嫁了这么个榆木脑袋的老公呢?   叫他陪她一起去看看薜龙翼,他死都不肯,说什么人家一家三口刚刚团聚叫她不要去打扰。她不是去打扰好不好,她只是想去看看羽羽,不知道小家伙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有没有听妈咪的话,有没有想丁丁姨而已。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小田竟然说他啰嗦。她现在还没有老得像枯草,他就开始嫌弃她啰嗦,万一她生了孩子下来,身材不能恢复,长得也比以前丑了,他是不是还得在外面去找小三。   一想到他有可能去找外面的女人,她的心情就更不好了,不爱哭的她,眼睛一红也快要落下泪来。都说怀孕的女人敏感,心眼小,还真是说得一点都不假。   小田看着老婆那一阵青一阵红的脸,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他轻声笑了笑,一把将老婆揽入怀中,强硬地吻上她嘟着的红唇。   他不是惩罚她,只是单纯地想吻她而已。最近经历过的一些事情,让他俞加明白一些事情,一些道理,两个人能相遇、相爱,还能成为夫妻,真有可能是修了几辈子才得来的福气。   乔擎枭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对韩美惜的心也假不了,他付出了许多,却没有得到她的回报,这是不是前世修的福气还不够。所以他还要努力再努力,希望下一世能让他们修成正果。   薜龙翼与韩美惜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彼此已经融入到对方的生命中去了,他们都爱对方,皆可以为了对方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但他们的爱经历了太多的磨难,痛苦多过甜蜜,这可能也是前世修的福气不够,这辈子上天还要给他们重重考验,能否走到最后,可能还要看老天怎么说……   而他与丁丁呢,简单平凡的一对小夫妻,偶尔吵吵嘴,打打小架,而后过不了多久又会和好如初。他们俩的爱情像许多夫妻那样,没有惊天动地的美,却过得平实而又幸福。   “老婆,我爱你!”吻了许久之后,他才恋恋不舍得放开她,也是为数不多地对她说那三个字。他不是浪漫的男人,却也知道这三个字的重要性。他爱她,这一辈子都认定她是他的女人了。   “老公……”丁丁仅被一句简单的话就感动得热泪盈眶,心里再多的不服气也在听到这三个字时悄悄溜走了。其实小田说得也有他的道理,而她很多时候是仗着他对她的爱而胡乱发脾气,天底下除了父母,也只有这个男人能容忍她的坏脾气了。   她张着一双泪眼,好想对他说,她也爱他呀,却哽咽得发不出一个字来。   “老婆,我们今晚出去吃大餐。”小田揉揉她的头,很体贴地转移话题。他的老婆脾气大,但也经常被感动,这会儿他要是再不转移话题,想必今天晚上家里又要被她的泪水淹了。   “老公,我也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丁丁扑进小田的怀里,心里荡漾着一抹又一抹的甜蜜,幸福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有时候拌拌小嘴,有时候又你侬我依,好不惬意。   “啊……”   丁丁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吓坏了小田。   “老婆,怎么了?”   “老公,我肚子疼,好像要生了。”丁丁一想到生孩子的疼痛,吓得立即哭了起来。   “老婆,别急,我们马上去医院。”小田其实也吓得脚软手软,但为了安定老婆的心绪,他必须得冷静,不能慌啊,他可是一家之主。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总不能看到他的爸爸像一只软脚虾吧。   “嗯,老公有你在,我不害怕。”这一句话,证明了她心底最深的依恋,只要有他在,再苦再累她也不害怕了。   “老婆,谢谢你这么相信我,这么爱我。”   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生活中要相互信任,相互理解,那么爱情这条路,生活这条路,才会走得更长,走得更幸福完美。   ……   夫妻一场,还共同孕育过一个孩子,没想到一别竟是三十余年。不知道再次相见会是如何情景,她还会像以前那样恨他入骨?而他是否会后悔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又或许他们都还记得许久前发生过的事,谁也不愿意忘记……   杨清华由看管人员领着路,走了许久才来到探望室,三十余年没有见面,可他仍能一眼认出那里坐着的那个老头。被关了将近四年,在薜堂靖他身上的锐气已被磨平,如今的他跟一个普通老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原以为再见到他时,她会恨不得撕了他那张披着人皮的脸,没想到真正见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时,心还会酸得落下泪来。她不会忘记,那个男人曾经是她的爱啊,是烙在她年轻生命里抹不去的印记!她爱了他许多年,也恨了他许多年,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见他,只知道听说他这两年吃睡不好,身体差了许多,便跟着自己的心走来到了这个地方。   真的是如此吗?呵呵,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好烂,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为何来找他,只有他能帮得了她这个忙,也应该帮她这个忙。   倘若这件事成了,她不会再去怪责他,希望往事都随风去吧……   显然那个老头子一眼也认出了她,不过在他的眼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的情绪来。又或许,他是高兴的,却不愿意被人看穿心底的落寞。   他会高兴吗?其实她很明白他不会高兴,他这辈子想要见到的只有那个女人而已,她与儿子对他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曾经她欺骗过他一件事,今日就好好地让他知道真相吧。   杨清华坐下拿起对讲话筒,率先开了口:“你还过得好吗?”   薜堂靖并不答话,只是盯着她瞅,仿佛是第一次见她般,看得她的心有点颤有点抖。   许久许久,直到对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慢慢启了口:“当然没有你过得好。”   杨清华可能听出他话里有话,只是低下头,也不再问不再说。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但是他们两人却清楚得很,过去了,她就不想再提。   然而薜堂靖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冷哼道:“当初娶你并非我意,是你杨家硬是要把你塞进我们薜家,为的就是我们薜家的身份地位。我原来想着也就算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个女人竟会做出那些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薜堂靖,曾经我是真的爱过你,是你先对别的女人动了心。”她曾经深深爱着他,而他呢,夜夜不归,就连和她在床上时叫的也是那个贱人的名字。   “不要对我说爱,你这个女人不配,这辈子在我的心里只有那么一个女人。”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是在她的婚礼上,而他与她的丈夫是好兄弟,而他竟然对好兄弟的新婚妻子起了色心。一直以来,他都不敢见她,总是躲得远远的,然而想像不到的是,那一年韩俊竟然会主动把她送进薜家,让他有了下手的机会……曾经他是真的为了那个女人神魂颠倒,他迷恋她的身体,迷恋她的味道……   “常文欣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她不是背着丈夫跟了你,在我眼中她只是贱人一个。”她最气愤不过的是,如今来看他的人是她,而他的心里还挂念着那个死人。曾经她也恨过,恨为什么那个女人能夺走他的心,而她对他死心踏地,为他生儿育女,而他却舍不得多瞧上她一眼。   “杨清华你真要我说完吗?”薜堂靖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薜龙翼根本就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他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恐怕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吧!”她以为背着他干的那些勾当,他都不知道吗?他不说,真是没没必要,因为这个女人,他根本就不在乎。   “薜堂靖,呵呵……”叫着他的名字,她呵呵地笑了起来,甚至笑得流下了眼泪。   “你笑什么?”对于她的眼泪,激不志他心中一点点怜悯之情。应该是说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眼泪,能激起他一点点的怜悯之情。他的余生将在这座监狱里度过,而他们薜家也在他这一代无法再延续下去。   “我笑你傻,笑你笨!”   “哼……”他从鼻也里发出冷音,根本不会因为她的话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你一直不相信翼是你的儿子,这也算是对你的报应了。”杨清华从随时携带的包包里拿出一份过了胶保存得很好的检验单,放在玻璃上让薜堂静看个清楚,“你仔细看清楚了,这张单才是不是XX医院开的?”   “你……你……怎么会这样,他是我的亲生儿子?他怎么会是你的亲生儿子?”当年他明明拿着血样去检验过DNA,检验结果薜龙翼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今天怎么会?怎么会还有一张单出现在这里,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薜龙翼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薜堂靖,我爱你,只因为我爱你,我从来都只有你一个男人,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只想夺得你的关爱而已,没想到你竟然乱安插罪名给我,说我偷人,说好作风不检点,被你如此冤枉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因此我才找人偷换了你拿去的检验单,要痛就让咱们一起痛吧。”如果再给一次机会给她,她不会再做出这样的选择,得到了一时的痛快,却害了儿子的终身幸福,从小到大,她的儿子都没有得到过父亲该有的关爱。错的人是上一代,不该是她的儿子或,可老天还是要那么的残忍,现在还要夺去他的生命。   “不可能,他不可能是我的儿子,不可能呀……”薜堂靖颤抖着吼了起来,不敢相信这才是事实,以前二十几年他以为的事实才是一个谎言,他恨了二十几年的孩子,其实就是他的亲骨血啊。   “你当然不愿意相信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因为没有一个父亲能对自己的儿子做出那些禽兽的事情来。而如今你的亲生儿子就要死了,你应该高兴了吧,看着薜家真正的断后……”   “他怎么会死?”   “你难道不知道吗,她得了世界上罕见的DH病毒,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也是你的儿子。”   “可他也是你的儿子,我恨你,所以也一起恨他了。”   “杨清华,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赔我儿子的命来,赔他的命来。”   “薜堂靖,我救不了他的,呵呵……你回去里面好好问问吧,问问这DH病毒到底有没有得救?”说完,她放下对讲话筒,不管他在对面再吼些什么,她都选择不要去听,不要去看,决裂地转身就走。   “薜堂靖,对不起了,为了我的儿子,我只有这么一步路可以走了,相信你也是能理解的。”她默默地念着,一滴泪不期然从眼角滑落下来。多年过去了,虽然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再见到他时心还是会隐隐抽搐地疼着,没有了爱,却还有以往那刻骨铭心的情在呀。   ……   薜龙翼的病情还是反反复复的,不过最近几天他精神好了许多,好久没出过病房的他,终于拗不过两个小女人,被她们推着来到院子里吹吹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的味口不好,一天吃得很少,稍吃多一点就会全吐出来,因此韩美惜想了个办法,熬一些有营养生血的粥类,用保温桶装着,走到哪就背到哪,时不时就拿出来喂他两口。量少但次数吃得多了,一天算下来也能吃个正常人的份量了。   傍晚的风有点凉,韩美惜赶紧拿起薄毯盖在他的身上,再拨开他额前掉下来的那一丝长发,温柔得就像个新婚的小妻子。   羽羽靠在爸比的身边,讲着育幼园学来的故事,她人小鬼大,讲起故事来有模有样,时不时还会用小小的身子做出一些令人发笑的动作来。   “爸比,故事讲完了,羽羽唱歌给你听好不好?”小家伙拉着爸比的手,似乎也明白爸比正生着病需要有人照顾着,因此她也特别懂事,这几天从来不吵妈咪,乖乖地陪着爸比,用她小小的脑袋想着办法逗爸比开心。   “好啊,羽羽都会唱什么歌呀?”他一只手由妻子握着,一只手由女儿握着。他的妻子,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正温柔地站在他的身边,领情脉脉地注视着他与女儿互动,娇嫩的红唇轻轻勾起,笑得好温柔好美丽。这一刻,他觉得好幸福好幸福,幸福到让他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幕是真实存在,怕像每个午夜梦回一样,醒过来全是一场空。   他的手轻轻动了动,然后她的手马上又握紧他的了,用那双美丽的双眸注视着他,告诉他,她爱他!他一直都知道她很安静,却不知道她能如此安静,陪着他们父女二人什么话也不说,也能过上一天的时间。白天她和羽羽陪着他,夜晚她会在隔壁陪护房间把羽羽哄睡着了之后,再过后陪着他,她总是握着他的手,什么话也不说,但足已让他明白她的情浓意浓了。   “我会唱小兔子乖乖。”羽羽举起手,向回答老师的问题一样回答爸比。   “那好,羽羽唱给爸比听听……”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咪没回来,谁来也不开……”羽羽唱着,又拉起爸比的手说道,“爸比和羽羽一起唱好不好?”   “好,爸比和你一起唱……”   韩美惜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眼睛突然酸酸的,原来幸福也会想要哭。其实她一直想要的都不多,就像现在这样,有他,还有他们的孩子陪在身边,平平淡淡地生活就足够了,足够她幸福一辈子了。   这些天她找到医生详细了解了他的病情,DH病毒这种病例虽然罕见却也月治愈过的案例,只要找到与他完全匹配的生血细胞就可以进行手术,但手术的危险系数又非常之高……   她已经联系到上一例治愈DH病毒患者的医生团,过两天他们就会赶来这里对薜龙翼进行全面检查。如果在短期内能找到完全与他匹配的生血细胞,那么有百分之五十治愈的机会。   不管有什么方法,她都要让他好起来,她的丈夫,绝对不能让他有事。他要活着,好好地活着。她抬头看着天空,美眸微眯,只要她的男人爱她,即便是天也不能从她的手上夺走她最爱的男人。   “妈咪,爸比不会唱,羽羽教爸比唱歌了。”小羽羽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蹲下身子摸摸女儿的头,“羽羽真乖,去那边玩玩,妈咪要和爸比说几句话。”   “好!”羽羽听话应道,转身就跑了。   “不要跑太远哦。”她还不忘记出声提醒。   韩美惜又端起粥来,喂着他吃两口,吃了之后用纸巾擦干净他的嘴,就像妈妈照顾年纪小小的儿子那样。   “头发好长了,明天我给你理发。”看着他的头发,像是好久没有打理过了。以前的他最在乎自己的外表了,现在这幅样子他都不愿意照镜子。   “美惜……”他出声唤她,指指自己的腿,“过来这里坐。”   她收起保温瓶放好,同时应道:“不行,会压坏你的。”   “我还没那么脆弱。”他抗议了,其实他就是想抱抱她,听听她的声音,闻闻她的气息,这样才能真实地感觉到她是真的存在,真的陪在他的身边,这几天他并不是在做梦。   “那我轻点坐。”她很小心的坐上去,因为怕压倒他,而半躬着身子,根本不敢大力坐下去。   他微微用力压下,便让她跌坐在他的腿上,将头埋在她的颈项处,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独特的香味。   “我的美惜,谢谢你让我这么幸福,让我这么快乐!”   “翼,会压疼你的。”他现在都办法走路,都是她们用轮椅推着走,她真害怕伤了他呀。坐在她的怀里,她可是担心坏了。   “美惜,我爱你!”   “翼……”她咬唇看着他,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他又对她说‘我爱你’三个字了,他难道不知道每听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她都好想哭吗?每听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就会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飞起来了。   她看着他苍白的薄唇,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她要用行动来告诉他,她也是爱他的,和他给她的爱是一样的,爱很爱很爱很爱!   ……。   ------题外话------   关于DH病毒与治愈方法,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今天有点甜啊,为毛我心还是疼?   第八十七章 一家三口(结局)   夜晚,如往常一样,韩美惜哄睡小羽羽后才来到薜龙翼的病房。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然后握着他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她还是不敢相信他就在她的身边,还是不敢相信,他们一家三口现在生活在一起。唯有感受到他的体温时,才能让她放下心来,他确实是在她的身边。   看着他受病魔的折磨,她恨不得自己去替他。以前不确定他对她的爱,现在非常非常地确定。她恨自己以前没能好好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恨自己那么笨,总被他制造出来的假象所迷惑,从来没有设身处地去为他着想过。   “美惜……”他动唇叫了她,“上来躺一会儿吧。”白天她陪着他,晚上她守着他,好几天连个安稳觉都没有睡过,叫他如何不心疼。   “不用了,我坐在这里陪着你就行。”她空出一只手来将房间的灯光调到适合睡眠的光度,再拉好薄被盖在他的身上。她肯定不知道,她其实是不敢去睡,害怕一睡着了,他就不见了。那种见不到他,不知道他在哪里的恐慌并没有在她心底消失,日子越是幸福,她就越是害怕。害怕幸福从指尖溜走,害怕在一眨眼间他就不见的。   陪在他身边这些天,虽然未曾好好地合过眼,但她一点都不累,只要想到他在身边,什么苦累都跑了。   “美惜…美惜……”他叫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叫着。   “嗯。”她轻声应道,抬起他的手放至唇边慢慢吮吻着。   “美惜,你答应我……”   “我不会答应你的。”她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因此绝对不会让那话出口,她需要他,羽羽也需要他,不管是谁都不可以把他从她们的身边夺走。   “美惜,你这个傻瓜,你明知道我的病……”他叹了口气,也是知道她性子倔,只要认定的事就很难再改变,可他还是要说,一定要说,不然他走之后,她们母女二人该要怎么活下去。原谅他现在的自私吧,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贪恋她们母女二人带给他的温馨甜蜜和幸福……   “薜龙翼,我警告你不准再说这些丧气话。”她咬着唇,鼻子一酸,说出的话也带着鼻音,“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发誓,下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的。”   说完她咚咚地跑了出去,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拿出那张他们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在他面前撕扯。说道:“薜龙翼,这份协议书我根本没有交给律师,因此现在我们都还是合法夫妻。如果你要丢下你的妻儿,我找到阎王爷那里也会把你找回来的。”   “美惜……”他张开双手,等着她扑进他的怀里。她舍不得将那份协议书交给律师,他何尝又舍得,不管他有多希望她能幸福,但还是舍不得她成为别的男人的女人。她是他的韩美惜,这一辈子只属于他一个男人。   “翼,不要丢下我们好不好,我和羽羽不能没有你。”她投入他的怀中,缓缓闭上双眼,用心去感受他不平的心跳声。   “美惜……我会活下去,绝对不会抛下你和羽羽的。”他揽紧了她,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很多事情她都不说,但他知道,她是在害怕。   “翼……”她只叫着他的名字,什么也没有说,然后爬上床躺在他给她空出来的位置,将头压在他的胸膛上。   “美惜……”他也只是叫着她的名字,什么都不说,仅用那双不如以前宽厚的大掌轻轻拨弄着她额前细发。他真恨自己过去三年那么愚昧,苦了自己也苦了她。要是早点告诉她真相,或许他们的羽羽都长好大了,又或许他们现在不知道飞到哪里去浪漫了……   “翼……”因有他在身边,她渐渐进入梦乡,睡着时唇角还微微勾起。   “……”他不再出声,将她的手臂拿起与他的相缠在一起。然后静静地观看着她的睡颜,有多久时间他没有这么近距离,这么好好地看过她了。他想她,一直都想着她,现在她终于躺在了他的身边。他默默地念着,“美惜,如果有来世,我还是要遇见你,不管多苦多累,我都会爱上你的。”   夜深更静,屋子里昏暗的灯光照在躺在床上的两人身上,他们靠得很近,两只手臂交缠在一起,谁也不愿意放开谁。   月光透过窗户,慢慢照了进来,洒在他们的身上,照亮他们熟睡的容颜,两人的唇角微微上勾,梦里都带着浅笑。突然韩美惜的脸色变了,用力地摇着头,像是美梦被人打断进入了恶梦。她伸出手胡乱地挥舞着,像似想要抓住什么却怎么也抓不着。   “唔……”她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似乎很痛苦。   一旁的薜龙翼被她挥舞着的手给打醒,撑着身子好不容易坐了起来,急忙喊道:“美惜,你怎么了?怎么了?你快醒醒,快醒醒。”   他不停地拍打着她的脸,但她还是发出唔唔的声音,手儿也乱挥舞着。   “美惜,快醒醒,你是在做梦,不要害怕,有我在不要害怕。美惜……”   不论他怎么喊,都没有办法把她弄醒过来。   最后他急了,慌乱之中不知道要怎么办,看着她红嫩的嘴唇,便低头吻了上去。他吻得很用力,很狂野,就像是要把她的灵魂给吸过来似的。直到自己喘不过气来了,才放开她,他咳嗽着……   “美惜,快醒来……”   “翼,薜龙翼不要离开我,不要走,求你留下来好不好,不要丢下我!”她突然睁开了又眼,立即扑进他的怀中,抱着他就是一阵猛哭。   “我在这里,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的。”他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美惜,不怕不怕,我一直在这里呢。”   “可是你刚才对你说,你说不要我了,你说你不爱我,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她哭得好伤心,将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全数倒给他听。   “那些都是混帐话,咱们忘记它,不记得了,都不记得了。”他从来没有想到那些话会给她造成那么深的伤害,午夜梦回时,也能吓得哭泣。真是该死的……   “那你答应我,不可以再说那些话吓我……”   “好,我再也不会说那些话吓你了。”   她伸出小手指来:“我们拉勾勾,谁说谎谁肚子里长虫。”   “好。”他早出手指与她的勾在一起,“谁说谎,谁肚子里长虫。”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游戏就是他俩小时候常玩的一个,每次他欺负她,把她弄哭之后,再向她道歉,说以后再也不欺负她了。而她总会马上擦干眼泪,对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对他说:“好,我们拉勾勾,你再也不许欺负我了,谁说谎谁肚子里长虫虫。”   他总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和她拉勾勾,而后又总会无数次欺负她,把她惹哭。   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时间越久发生的事,就像刚刚发生的事一样清楚。而刚刚发生的事,刚一下子就忘记得一干二净。   “翼……”她伸出两只纤细的臂膀将他缠得很紧,用头顶住他的下巴,“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这是她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对他说这样的话,她害怕,她担心,总憋在心里,那恐慌会渐渐将她吞食的。   “傻瓜……”他的心疼得难受,却不知道该要怎么对她说,现在不论他说什么,她恐怕都是听不进去的吧。   ……   一个晚上仿佛过得好快,似乎还没有闭上眼,天又亮了。韩美惜侧身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六点半了,她随即翻身下床,准备去隔壁看看羽羽。   替熟睡的薜龙翼盖好被子后,她才轻轻地走出房去。刚走到门口,手上拿着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小田打来的电话,这么早中田打电话来,该不会是丁丁出了什么事。一想到,她立即就慌了,按接通键的手指也微微颤抖起来。   “小田……”她害怕问出后面的。   电话那端传来小田兴奋的声音:“美惜,丁丁昨晚生了,是个男孩子,有3。5公斤重,母子平安。”   “真的吗?”她一听,激动得落一泪来。   “是的,美惜我终于当爸爸了。”小田在那边高兴地吼了起来。   “恭喜你和丁丁,我抽时间去看看她。”她也受了小田的感染,兴奋得就差点叫起来。   “美惜,你先忙你的事,等丁丁出院了,我们一家三口去看你们。丁丁天天唠叨着羽羽,想见小家伙得很呐。”   “那好,你一定要照顾好丁丁,刚生产完的女人最需要老公呵护的了。”   “好,我会的。美惜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累着了。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们会为你二十四小时开机的。”   “好,谢谢你们。”   放下电话之后许久,韩美惜还浸在喜悦当中,真好,丁丁终于平安产下孩子。从小田的声音中也能听得出,他初为人父的喜悦。   “真好!真好!……”她自己都不知道念了多少遍,只知道丁丁和小田幸福了,她很高兴很高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时天也亮了,清晨的风吹来,格外的清爽沁人。天亮了这么久,他们父女二人也该醒了吧,打开薜龙翼房门看了看见他仍闭眼睡着,便先来到羽羽的房间。羽羽的小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吧唧什么,那小小的脸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又吧唧了两下。   韩美惜看着小家伙的样子,肯定是在做什么美梦,不忍心叫醒她,于是就坐在床边看着她。他们的女儿好乖巧好懂事,小小的年纪竟然懂得哄爸比开心了。仔细看她越来越像爸比了,尤其是眉宇之间透露出的那股英气。   “羽羽宝贝起床了……”她成心不让羽羽再睡下去,伸出手来捏捏小家伙圆圆的脸蛋,将小家伙从梦中拉出来。   “妈咪……呜呜……”小家伙还没有睡醒,还想要睡觉觉,这会儿扁着就呜呜地哭起来了。   “宝贝儿乖了,快起床,我们要陪爸比去检查身体了哦。”她狠心地将小家伙从床上捞起来,一边给她换着衣服,一边劝说道。   “妈咪……呜呜……”妈咪好可恶呀,她还想睡觉觉嘛,妈咪现在都不管她,只管爸比,她好可怜呀,像个没人要的孩子一样。   “羽羽不要再哭了,小孩子哭多了会变丑的。”韩美惜擦去小家伙脸上的泪水,又放了一颗炸弹,就不信小家伙还敢哭。年纪小小的,却臭美得很,这一点绝对遗传了爸比的基因。想当年薜龙翼就是经常拿那张迷死人的脸引以为傲,总在她面前炫耀。   “妈咪,羽羽不要变丑,不要变丑。”小家伙噘着嘴,想哭,但又害怕变丑,又不敢哭的样子,着实好笑得紧。   “好了,不哭就不会变丑的。”同时她也替羽羽换好了衣服,再抱着小家伙的脸捏了捏,“我家的宝贝最可爱了,怎么会变丑了。”说完,才抱着小羽羽去洗刷刷了。   “爸比,羽羽会变丑吗?”一早上小羽羽都在纠结一个问题,她到底会不会变丑,妈咪的话她信不过,因此见到爸比便迫不急待地问了。   “羽羽怎么会变丑呢?”对于小家伙问出这么个问题,薜龙翼只觉得好笑。这一点跟他还真是像,要是说出去都没人相信这个小家伙不是他的女儿。   “妈咪说哭了的小孩会变丑,妈咪还说……”然后她开始诉苦,一肚子的委屈在这个时候向爸比吐出来,妈咪欺负了她好久,从早上就欺负她,欺负到现在。有时候她会想,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咪,连个小孩子都要欺负。   “呵呵……”薜龙翼笑着摸着女儿的小脸蛋,哄小家伙开心,“我家的羽羽是最可爱的小朋友,怎么会变丑呢?”   “爸比说得是真的吗?”小脑袋有点不相信,然后又看了看一旁忙着收拾的妈咪,再转过头看着爸比,很认真很认真地问道,“是妈咪可爱还是羽羽可爱呢?”   “在爸比心目中,你和妈咪一样可爱。”他爱他的美惜,也爱他的女儿,羽羽是他们两个人爱情的结晶,是他们送给彼此最好的礼物。这辈子在他的心目中,这两个女人都重要,缺一不可。   “羽羽丑,妈咪丑。”最后小家伙下了结论,只要她变丑了,妈咪也会变丑的,看妈咪以后还敢不敢说她丑。   韩美惜停下手上的事情,回过头来看着父女两人,不由得摇了摇头,只是个爱记仇的小家伙,跟她爸比一个样。多年以前,她不小心得罪了薜龙翼,他总会变成法子去逗弄她。如今想来,格外的怀念,怀念他自大自傲,怀念他强健的拥抱,怀念他牵着她的手一起奔跑在海边看日出……   “翼,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她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道。   “你说。”   “明天治愈DH病毒的医生团就到了,这段时间我们会很忙,我想把羽羽交给哥哥嫂嫂看着。”   “韩美惜,你又在想些什么?”听她这样一说,他就非常生气。把羽羽送走是什么意思,难道找不到匹配的造血细胞手术失败的话,她也要跟着他一起走吗?   “翼,你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这段时间无法照顾羽羽,我想要她过得好一点而已。”她上前去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将羽羽搂在怀里,“这段时间我要全身心照顾你,无法分心去照顾羽羽,你明白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你问羽羽,看她愿意跟着舅舅走,还是留在这里?”说实话他舍不得让羽羽走,害怕这一走,他就再也见不到了。即便找到完全匹配的造血细胞,手术的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五下,这个情况他们都明白,都选择深深藏在心底谁也不愿意摆到桌面上来。   “妈咪,不要丢下羽羽,羽羽好乖,不会再哭了……”小羽羽捧起妈咪的脸,好不可怜地祈求道,她不要离开妈咪,不要离开爸比了。她会很乖的,早上再也不会赖床了。   “可是羽羽,妈咪担心照顾不好你呀。”她何尝舍得,就是担心忽略了孩子呀。   “妈咪,羽羽可以照顾自己的。”小家伙扁着嘴,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就是强忍着不肯哭出来,害怕一哭出来妈咪就要把她送给舅舅了。   “好了,好了,羽羽哭吧,想哭就哭吧,妈咪不送你走了……”韩美惜心疼地拍着女儿的背,真是个可爱又麻烦的小东西。   薜龙翼顺势将韩美惜揽入怀中,让她靠着他:“美惜,羽羽,我会们幸福的,我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的……”   “嗯,会的,一定会的。”她在他怀里重重地点头。   ……   DH病毒医生团准时赶到,在替薜龙翼全面诊测之前,韩美惜让羽羽照顾爸比,她要先去会会那些医生。想起小家伙接到妈妈交给任务时,那即将肩挑重担的模样,就让韩美惜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那些人看到她时,皆不由得一愣,他们都与她通过话,万万没有料想到那么有魄力声音会是这样一名娇弱的女子说出来的。她每说一句话,都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去追随照办。   她先看了看医生们,面带微笑走了过去,先自我介绍:“各位医生好,我就是这次委托你们来秦川的韩美惜。”   “韩小姐,你好!”大家依次向她打过招呼。   “我这次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医治好我的丈夫。承诺给大家的费用,我已经转到各位的帐户上,各位现在可以查一下。”   “韩小姐的为人我们信得过。”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只要我的丈夫平安,只要他平安!”   “韩小姐,我们之前也向你反应过这个情况,DH病毒在世界上都罕见,要找到生血细胞完全匹配的人更是难上加难,就连至亲血亲一般也只有百分之六十的匹配率。”   “各位,我知道对于DH病毒这种病,你们几位是最有发言权的,因为你们曾经亲手将一名患者从阎王爷手上抢了回来。只要你们相信自己可以治好你们的病人,那么就一定能治好。”她的声音很柔,却又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我再向各位请求一次,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一定要找到与我丈夫生血细胞匹配的那个人。”不管有多难找,她都要找到,必须找到。只有找到生血细胞完全匹配的人,薜龙翼才有百分之五十活下去的机率呀。   “韩小姐,我们会尽全力的。”   “各位不是尽力,而是一定。我承诺大家,只要大家治好他,我再拿九位数字作为你们的奖金。”她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人,在他们的脸上不难看出金钱对他们的诱惑。在这个物质社会没有钱,没有钱谁谁帮你办事,因此她一直都懂得有钱在手,万事好办。   “韩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的。”八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约而同地点头答应了。显然九位数字的奖金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好,我等大家的好消息。”   一群人接过韩美惜冷冷扫视过来的眸光,皆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这个女人看似柔弱,怎么会那么令人害怕呢。   ……   日子在等待中又过了三天。   这几天,他们谁都没有说什么,日子平静地过着。每天韩美惜下厨做饭,羽羽陪着爸比聊天,值得庆幸的是,薜龙翼味口好了许多,不再只吃些流食,眼神也渐渐有了光彩,由韩美惜扶着还能站起来走两步。   话最多的永远是小羽羽,她就是他们二人的开心果,总会逗得两个大人围着她转。而且她似乎她好喜欢现在这个样子,有爸比、还有妈咪。妈咪现在也不哭了,总是笑着,还经常夸她呢。   爸比就更好了,从来都没有骂过她一句,总说他们家羽羽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朋友。   韩美惜总会在这个时候说一句:“做爸爸的总会说孩子是自家的乖,老婆是别人的好。”   “确实如此!”薜龙翼故意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薜龙翼你……”   “老婆,我的老婆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婆。”看着她吼了起来,他又急忙圆场子。   “爸比是天底下最好的爸比,妈咪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咪。”羽羽现在说得话可多了,有时候说出一些话来,让两个大人都不由得惊讶。她一天在哪去学那么多话来的。   “羽羽是天底下最乖的女儿。”两人不约而同地夸着自己的女儿,然后一人给了她一个香吻。   小家伙乐得咯咯直笑,一个人在院子里跑了起来,一会儿上窜上跳,一会儿又跑进妈咪怀里撒撒娇。   一家三口在这小院子里过得可开心了,这不远远地就听到羽羽那欢快的笑声。   韩志宇与肖书书远远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久久都舍不得进去打破那幅美好。直到小羽羽指着他们喊了声:“妈咪,舅舅来了!”   “羽羽。”韩志宇看着羽羽向他奔来,张开双臂将她搂了个满怀,再指着一旁的肖书书说道,“羽羽,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是舅妈。”羽羽甜甜地笑着,很聪明地回答出问题。   “你怎么知道是舅妈的?”韩志宇疑惑地看着不家伙,照理说她俩没有见过面呀,小家伙怎么认识舅妈了。   “妈咪告诉我的,和舅舅在一起漂亮的阿姨就叫舅妈。”她非常自豪地说。   “羽羽真乖!”肖书书自己本来就是个孩子的性格,这下子见到羽羽更是高兴地几乎要跳了起来。她从韩志宇手里抢过羽羽抱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才问道,“羽羽觉得舅妈漂亮吗?”   “舅妈漂亮,好漂亮。”爸比跟她说过,小朋友嘴巴要甜甜的,见了女的就说漂亮,见了男的就说帅,只要这样说呀,大人们就高兴了。   “羽羽真的好可爱,好乖哦!”肖书书抱着羽羽在小小的脸蛋上印下属于她的印记,“既然羽羽这么乖,舅妈一定要送份大礼给你才行。”   看见舅妈高兴成这个样子,羽羽眨着漂亮的双眼悄悄看了爸比一眼,看来爸比说得很对,女人都喜欢小朋友们夸她们漂亮的。嘻嘻……   “羽羽,看舅妈给你带什么了?”肖书书被小家伙逗弄了,还完全不知情,兴奋得把她的师传之宝都拿出来了。   韩志宇对妻子的孩子脾气莫可奈何,他摇了摇头,再向韩美惜与薜龙翼走去。   “哥,你们来了!”   “来了。”他应道,这才看向薜龙翼,又戏说道,“爱情真是个滋润人的东西啊,几天不见,龙翼你小子是春光满面了啊。”   “是嘛。”薜龙翼接过他的话,轻轻地笑着,“难道我们俩见地一致啊。”从他的气色,还有表现出的乐观态度,很难让人想到他患了绝症。这真的是爱情的魔力,幸福的魔力,现在他什么都不害怕了,因此这几天他在妻子和女儿的脸上看到了真心的笑容。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有他在身边,即便过得再苦,她们也是幸福的。   “美惜,你说说,你最近都给这家伙吃什么了?人好像长得比以前更帅了。”韩志宇知道自己说不过薜龙翼,便将矛头转向一边的韩美惜。一家人如此小吵小闹着,其实也别有一番风趣。以前他们可能做梦都没有想过,还能和妹妹一家人这样和平共处。做梦也没有想过,韩美惜舍得认他这个哥哥。如今看到自己的妹妹如此幸福,他也就心满意足了。不管人生这条路薜龙翼还能走多久,至少对于他们来说,他给韩美惜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我就天天给他吃鱼翅燕窝人参类的东西,你说他能不长得帅吗?”韩美惜知道哥哥的用心,也非常配合地开起玩笑来。   难得看到韩美惜油嘴滑舌,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美惜,你嫂子天天就给我喝白粥。”韩志宇指着自己的脸,再说道,“你看你看看,这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把你家的鱼翅燕窝端两盆上来,让哥哥我也喝两口。也让长胖点,长帅点,出去多找两个妞回来。”   “哥要吃,可以叫嫂子买去,我家的要留着给翼的。”她故意说着,然后偎进薜龙翼的怀中,露了一个我就是不给你吃,你能把我怎样的坏表情。   “你这丫头片子,薜龙翼你要管管她,现在没大没小。”韩志宇指着她,故作声势地大声说道。   “我就是要把她宠成没大没小,你管得着吗你?”薜龙翼将老婆搂得更紧了,在她额上印上一吻,还不吻丢给韩志宇一个挑衅的眼神。   “老婆,你过来,这两口子欺负你老公。”韩志宇装得比羽羽还要可怜,扁着嘴向老婆求救。忘记了刚才是谁还说要出去找来着,他记性不好,听在耳里的人记忆可不差呀。   “志宇,你不是要长帅点出去找妞吗?”肖书书回过头,鼓着腮帮着瞪着眼看他,“那你去找外面的妞来帮你嘛。”   “舅舅你去找外面的妞呀!”小羽羽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舅妈有样学样,舅妈怎么说她也跟着说。   “老婆,你可不能这样冤枉你老公,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呐。”   “老公,我要和羽羽玩呢,没空照顾你,你自己也乖一点别到处惹事生非。”丁丁还真以一大人教育小孩的口气对自己的老公说话,就不怕想到晚上的后果是什么。   “舅妈和羽羽玩,舅舅自己玩。”对于这个可爱的舅妈小羽羽也是喜欢得紧,刚玩不到一会儿就着要跟舅舅抢人了。   “羽羽,小心舅舅打你屁股哦。”他可不满了,他们成双成对的大秀恩爱,把他一个大男人丢在这里凉起来了。   “舅妈会帮我的。”小羽羽也不是省的灯,早就找好了靠山了。   “你舅妈肯定不是舅舅的对手了。”   小羽羽这样一听,心中立即七上八下的,要是舅妈真的打不过舅舅那她是不是真的要被打屁股了。偏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问道:“舅妈,你打得过舅舅吗?”   “羽羽,舅妈一拳就可以把舅舅打飞。”肖书书说着,还对韩志宇做了一个扁你的手势。   “舅舅,舅妈一拳打飞飞你。”小羽羽说完又呵呵地笑起来,这下她可以放心地玩了,不怕舅舅过来打她的小屁屁了。   “羽羽,小孩子要懂礼貌,不可以这么跟舅舅说话。”韩美惜又插进话来。   肖书书不满意了,哼了一声:“美惜,你好好陪着你的宝贝老公,羽羽现在是我的宝贝了。”   “舅妈,羽羽也是妈咪的宝贝。”这点小羽羽还是很坚持的,谁都可以背叛,但绝对不能背叛妈咪,不然她又要罪要受了。妈咪总会称大家不在的时候欺负她,就像昨天早上一样,妈咪又好早就把她从被窝里拉出来。   “好好好,羽羽是我们大家的宝贝。”肖书书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再一把将小羽羽抱起来,准备好好地和她玩一阵子。   “真是两个孩子。”韩美惜摇了摇头,笑了,“哥,你真是找了个活宝。”   “确实是个活宝。”韩志宇看向一旁和羽羽闹成一团的妻子,眼神泛着柔光,“不管你遇到多烦不么不顺心的事,只要有她在呀,保证让你忘记所有烦恼。”   “呵呵……”韩美惜的手悄悄握紧丈夫的,再继续说道,“所以哥哥一定要好好待嫂子,让她永远都笑得那么开心。”   “会的,我一定会的。”韩志宇答道,“我会让她一辈子都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的。”   韩志宇回过头来,再看着薜龙翼:“龙翼,你曾经答应过我,要照顾我妹妹一辈子的,你可要记得!”   “放心吧!”薜龙翼勾唇轻笑,由韩美惜扶着往椅子上靠了靠再说,“我现在轻松得很,又不赚钱又不做饭,我有人养着。”   “这样的日子听起来不错,我也要试着把老婆培养成女强人,然后自己回家做奶爸,喂孩子做饭。”   薜龙翼想着韩志宇带着奶瓶喂孩子,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一笑又惹得连番的咳嗽,这一咳好像就听停不下来了。   这些天韩美惜已见惯这种情况,急忙站起身来适力地拍打着他的背,帮着他顺气。因习惯了,也不会像刚开始两天那样手忙脚乱。   倒是一旁大块头韩志宇,急得马上吼了起来:“快,快去叫医生过来。”   “哥,你坐下,一会儿就没事的。”韩美惜倒能镇定地安慰着他。   “可是美惜……”   “哥,坐下,不要吓坏嫂子和羽羽了。”她一边说着,一边非常熟练地端起止咳药喂给他喝。   过了好一会儿,那咳嗽才止住,薜龙翼抓起韩美惜的手,用力握着:“美惜,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   “傻瓜,我不担心你,担心谁去?”   “龙翼没事吧?”韩志宇抹着额头的冷汗,被他这咳嗽声吓得可是不轻。虽然早知道薜龙翼的病情,却没有亲眼见他发过病啊。   “志宇,没事了。”薜龙翼还是习惯地扬着笑,目光仍落在韩美惜的脸上,虽然她刚刚什么都没有说,但他能感觉到她手儿发着颤,其实内心比谁都担心,害怕他这一咳下去,就再也止不住了。   “美惜,我和你嫂子这段时间就住在旁边的小酒店里,以后会天天过来看你们的,书书也好陪羽羽玩会儿。”   “谢谢哥,谢谢你们……”虽然他们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说,但韩美惜知道,他们是关心着她的,因此才会搬来这里陪着她一起度过这段最艰难的日子。   “今天也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记得电话,我随时开机的。”韩志宇认真地交待着。   韩美惜点点头:“嗯,我会的。”   “老婆别玩了,带羽羽过来,我们也要回去了。”   肖书书抱着羽羽急忙冲过来,没有看韩志宇一眼,而是看着韩美惜,问道:“美惜,羽羽可以借我回家玩玩吗?”   “老婆,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对于这个像孩子一样的妻子,韩志宇是真拿她没有办法。   “你问羽羽,这是她的事,我不能干涉哦。”韩美惜笑了笑,看着羽羽让她自己做选择。   “舅妈,你明天再过来和羽羽玩。”哼,欺负她小小年纪不懂事吗?她是小朋友也,又不是玩具怎么可能借给舅妈玩嘛。要不是爸比告诉过她,做人要懂礼貌,再不高兴也要笑笑的,她肯定会哭给舅妈看啦。   “那好,舅妈只有明天再过来找羽羽玩了。”肖书书有点失落,再捏了捏羽羽圆圆的小脸蛋才很不情愿地放开小家伙,让小家伙扑到妈咪的怀里去。   “羽羽,明天见!”   “舅妈明天见!”羽羽甜甜地跟她道别,然后又看到一旁的舅舅,马上开口,“舅舅明天见!”   肖书书说完,又看了坐在椅子上的薜龙翼,他们以前可是有过节的,不过她大人不计小人过了,看到他生病的份上,她就主动跟他和好吧:“妹夫,明天见哦!”   “嫂子明天见!”薜龙翼也跟着韩美惜叫了一声嫂子,也很愿意叫她为嫂子,因为他们都是韩美惜在乎的亲人,韩美惜在乎的人,就是他要在乎的人。   “妹夫,明天见哦……”肖书书听得嫂子二字,从薜龙翼嘴里说出来,高兴得没跳起来。   “明天见!”韩志宇说完,拿着妻子就往外拽去,再留她在这里,又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来。   看着走远的两人,韩美惜又笑了,真是一个活宝。   “老婆……”薜龙翼拉了拉他的手,示意她靠近他一点。   “老公,怎么了?”她放下羽羽凑上头去。   “我爱你!”他轻声说道,说完迅速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永远!”   “我也是!”她捧住他的头,以居高临下的姿势重重地回吻着他。不过担心他身体受不了,她很快就放开了。   “妈咪……我没有看到哦……”羽羽看着妈咪转过头来看她,以为大人发现她了,赶紧后着眼睛表明,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哦。   “羽羽真的没有看到吗?”她蹲下身子,轻轻拨开她的两只手,眨着眼看小家伙,逗弄道,“真的没有看到吗?”   “没有,没有看到……”小家伙摇着头,打死也不要承认,因为妈咪笑得太阴险了。   “真的没有吗?”韩美惜再问,憋住了笑意。   “爸比,羽羽没有看到哦。”羽羽聪明地知道找帮手了。   而身为一家之主的薜龙翼在关键时刻总要显示出自己的重要地位,他清了清嗓子,发着官腔:“老婆,我命令你,不准再女儿了。”   “遵命,上校大人!”韩美惜不问了,还向薜龙翼行了个军礼。   “羽羽,你可满意了?”他又问一旁的小乖乖。   “谢谢爸比,羽羽好爱你。”羽羽扑过去,爬上爸比的腿,站起小小的身子,在他的脸上吧唧了两下,“羽羽最爱爸比了。”   “我也爱羽羽!”薜龙翼同样地还给女儿一个大大的吻。   大人们都被小家伙惹得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都笑了,所有想说的都用一个眼神说尽了。   ……   又过了好几日的清晨,薜龙翼与小羽羽还在熟睡时,韩美惜如往常一样早早起了床,只是今天刚出门就遇到了消失多日的谢军。谢军的出现让她有些惊讶,不由得了就问出了口:“谢军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她记得她来那日,谢军就走了,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一直都在。”谢军冷漠地答道,接着又说,“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韩美惜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来到院子里,还没问话,谢军又开了口。   “谢谢你回到他的身边,谢谢你给他这么多的快乐!”这段时间薜龙翼的开心,他都看在眼里,相比过去那几年,薜龙翼真的幸福太多了,即便这次真的救不回来,那也会走得瞑目。   “他是我的丈夫!”韩美惜只用这一句简单话来回答谢军,摆明了她的身份,她应该回到薜龙翼的身边,带给他快乐更是理所当然的。该说谢谢的人是她,而不是谢军。   “过去我一直替他不值,但现在看到你们这样的生活,我觉得值了。”谢军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态度彻底改变了,从开始的不接受到现在的钦佩。或许他也真正地明白了什么是爱情,真正的爱情是经得起风雨的考验的。   “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她以薜龙翼妻子的身份向谢军道谢。   “我的命是上校救的,如果没有他我早死了。当年我亲眼看着父母被分尸,那种痛你可能永远也无法理解。是上校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是他给了我重新活下去的勇气,如果没有上校,也就没有今天的薜龙翼。我原来留着这条命就是来报答他的。”他回头望了薜龙翼的窗户一眼,再说,“现在我知道,他不再需要我了。”功与名利薜龙翼都不在需要,当然他这个人也是时候离开了。薜龙翼现在唯一需要的便是他的妻子与女儿,那个他深爱着同时也深爱着他的女人,只有这个女人能给他想要的幸福。   “谢军……”韩美惜不知道该怎么动劝他。   “现在我要走了,祝你们幸福!”他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该走了,该放下一切了,重新为自己而活了。   “你保重,你也要幸福哦。”韩美惜对着他挥了挥手。   目送着谢军走出院子,她正要回屋,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是医生打来的。   “医师,是不是找到匹配的人了。”   电话那端传来医生欣喜若狂的声音:“韩小姐,恭喜你,恭喜薜先生!”   “具体情况怎样?”韩美惜握着手机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了,心中的希望一点点正在燃起。这么快就找到匹配的生血细胞了吗?   “昨晚我们收到消息,有一个犯人自杀,他生前立下了捐赠生血细胞的遗书,指明是要捐献给薜龙翼先生。”   “那人死了?”   “现在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因此我们得马上准备为薜龙翼先生手术,得在自杀者体温保持前进行手术。”   “到底是什么人?”其实她心里已经猜到,但是不愿意去相信。她不相信会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薜堂靖,不相信他会为了薜龙翼而牺牲掉自己的性命。   “具体的身份,监狱那边不愿意透露。”   “那好,你们马上派人过来,我们及时准备。”她果断地作了决定,内心却颤抖着,生死系在一线啊。   说完韩美惜急忙拨通了韩志宇与小田的电话,这么关键的时刻,她需要朋友们给她鼓励和足够的勇气。   她回到房间,先把羽羽弄醒,给她梳洗完毕再带着小家伙一起来到薜龙翼的房间。   “翼……”这一刻,她竟然有点害怕。   “美惜,怎么了?”他试着传递给她安心的笑容,“不用担心。”   “羽羽快过去抱抱爸比。”   听到妈咪的话,羽羽冲过去抱紧了爸比,然后在爸比低下来的脸上啾地亲了一下。   “翼,找到完全匹配的造血细胞了。”她一步步来到他的床边,然后紧握住了他的手,“今天要进行手术了。”   “美惜……”他将心爱的女人搂入怀里,吻了吻她的额眉心,再细声道,“不管结果如何,你和羽羽都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不,我们要等你出来,等你一起回我们的家。”那个她买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入住的房子,她亲手为他布置的,她要等着和他一起住进去。   “美惜,你知道吗?只要你好好地活着,我的心就是快乐的,不管走到哪里我都是幸福的。”他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脸上,额头,鼻尖,像是最后一次吻她那般,深深地吻着。   “我只要你,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她抬起头来,睁着泪眼看他,无比坚定道,“我今生只要你!”   “傻瓜……”他的泪从眼角滚落,滴在她的脸上,烫伤的是她的心啊。   “薜龙翼,我和羽羽会在这里等着你!”她抱紧了他,舍不得放手让他走。   而医生们也在这个时候来了,其中一人说道:“薜先生,请你马上做好准备,我们先在就要送你去手术室了。”   很快,薜龙翼被抬上移动手术车,韩美惜抱着羽羽紧跟在他们身后,害怕得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一眨眼,她心爱的男人就会从她眼前消失掉。   还没到手术室,韩志宇与肖书书就赶了来。   “美惜,情况怎样了?”   韩美惜咬咬牙,坚定地回答:“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会的,会的。”韩志宇与肖书书也跟着她重复道,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肖书书看着韩美惜发颤的双手,知道她现在非常紧张害怕,赶紧把羽羽抱了过来,安慰道:“美惜,你不要担心,一定会好起来的。”   “会的,一定会的。”   韩美惜冲上前去,紧握住薜龙翼的大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翼,我爱你!我会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你出来,让你睁开双眼就能看到我。”   薜龙翼也反手握住她的,但他却叫到了别的名字:“志宇。”   “龙翼,我在!”韩志宇上前,握住他另一只手。   “我会活着出来,亲自照顾你的妹妹,亲自给她幸福!”这句话几年前他都对韩志宇说了,可一直没实现,这次他不会再爽约了。   “我相信你!我们都相信你可以的。”   “还有羽羽。”他看着被肖书书抱着的女儿,“我出手术室再亲自抱抱她。”   “她会等着爸比出来亲自抱她的。”韩志宇替羽羽回答了。   “美惜……”他又抓紧了妻子的手,用掌心磨着她的手背,“韩美惜,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薜龙翼,我等着你!”   最后她只对他说了这几个字,看着他被推进手术室,医生们鱼贯而入,直到那道门被关上许久,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某一个点上。   她仿佛隐约听到丁丁与小田也赶到了,丁丁过来抱了抱她,告诉她要坚强。小田也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告诉她,薜龙翼一定会没事的。   其实她知道,他们个个心里都没有底,但为了安慰她,他们都坚信薜龙翼一定会好起来的。   羽羽也用最甜地声音叫着妈咪,告诉她爸比会出来的。其实小家伙根本不知道爸比去里面干什么了,只知道大人们好像都很紧张,她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他们陪着韩美惜一起等着。   韩美惜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后来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她只知道,薜龙翼一定会出来,然后亲自带给她幸福!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