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关于那个跆拳道  蔡小雀   实不相瞒,我也曾经想学过跆拳道。   为什么?   第一个原因,健身强国……呃?你们不相信啊,嘿嘿嘿,我也不相信。其实闪过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跆拳道很帅,尤其穿着雪白道服一脸正气凛然地抬起脚踹人的模样超过瘾的。请原谅我,当时年纪小小的我脑容量小,只会想这种没有深刻内涵的东西。   再来就是,学跆拳道能够保护自己,如果有坏人想要下手,还可以打得他落花流水也。   这个理由就很合理了吧?但是这样想不表示我就有学跆拳道,因为我们乡下地方不太有练武的观念,也没钱可以到道馆受训,顶多只能看体育老师比画个两下过过干瘾。   等到长大后,也有机会可以学跆拳道了,但是我依旧没学。   为什么?   天啊,当然是怕痛!听说一开始都会被摔得惨兮兮的,过肩摔摔个十几次,我的骨头也差不多散落满地了。   再来就是,那种一定要肢体碰触到肢体的武术对我不适合,因为我怕弄痛别人,记得小时候有女生冲过来要打架,我总是那个赶紧逃命的人,深恐被打,也怕打得人家流血或怎样,所以倘若练跆拳道,就算招式我记得了,临下手前还是会犹豫再三,最后只有沦为遭人痛扁的份了。   所以我很轻易就打消了学跆拳道的念头,直到我先生健健的二姊她先生(简单的来说,就是我的二姊夫),他是跆拳道高手,年轻有为,长得英俊得像基努利瓦伊,个性自制内敛温和,但听说一出手是很厉害的,以前在军中踹得对手哀哀叫,屡次得冠军。   看到这里,千万不要误会我对这位二姊夫高手有什么遐想哟!(看见我很严肃认真的表情没?因为我不想被二姊和二姊夫轮流开扁)我真的只是非常非常敬佩他,而且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跆拳道高手耶!所以自然而然就开始又对跆拳道产生了兴趣。   在跟二姊夫请教之下,我稍微了解了跆拳道的精神和历史,也知道跆拳道不是大家印象中那种可以踹人踹得很爽的功夫,而是一种结合精神与身体力量的武术,并且着重于克己内化和正义的理念。   以武止戈,以侠制暴,这也是跆拳道与许多武术相同的宗旨之一。   我很佩服这种精神,再加上最近我们的跆拳道在奥运中骄傲地大放光彩,拿下了二金一银的荣耀,就让我决定了一定要写一本关于跆拳道的小说。   希望大家会喜欢,这样融合一些些武术又有很可爱幽默的爱情故事;当然,武术的影子是淡淡的,毕竟我写的是爱情小说呀,呵呵呵!   至于我有没有可能会在最近鼓起勇气学跆拳道呢?嘿嘿嘿,那个、这个……就再说吧。   我想我还是比较适合去学那种姿态很飘逸的剑术吧!舞起来美丽,又可以很有锋利的力量,最重要的是──不用拳拳到肉,更不用被抓起来摔啦!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嘻嘻。   咱们下本书见啰! 楔子 ( 本章字数:660 更新时间:2007-5-16 1:22:00)  这个年头变了……   男的追女的不稀奇,女的追男的才叫犀利。哭哭啼啼的爱情暂时抛在脑后,偷来抢去的爱情现正热售。   如果你未曾接触过武侠大师古龙笔下的三大侠客──陆小凤、西门吹雪、花满楼的惊天动地事迹,你最好马上去找来看看。   如果你还没见识过「大道专科学院」里的三小女子──陆小丰、西门炊雪、花曼楼的抢人功力,你这一次就亏大了。   听说──   她叫陆小丰。   是跆拳道世家里嗓门最大,武功最烂的小妹。   她生平最大的志愿,就是抢到那位风靡全球武术界的跆拳道第一高手做老公。   好在父老和师兄弟面前大大出一口鸟气。   又听说──   她叫西门炊雪。   是号称十项全能打工美少女,自幼家贫,所以养成她见到工就猛打,看到钱就狂赚的天性。   生平最大志愿,就是抢到一个亿万富翁富可敌国的男人做老公。   在所有街坊邻居和亲朋好友面前大大出一口鸟气。   再听说──   她叫花曼楼。   是个性保守的图书馆员,嗜书如命,无论走路吃饭坐车睡前皆手不离书,一天没书看就会抓狂抓墙壁,陷入焦虑。   生平最大志愿,就是抢到那个举世闻名稳重权威的心理医师做老公。   医好自己的强迫性阅读焦虑症,在取笑她的同事面前大大出一口鸟气。   然而,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就从那一个春天的早晨开始说起。 第一章 ( 本章字数:8237 更新时间:2007-5-16 1:22:00)  就是这个春天的早晨,陆小丰从二楼的桧木楼梯上失足滚到一楼道馆的地板上。   她有一个烂预感──每个跌倒了的早晨就会导致一个烂日子的开始。   上次她从二楼滚到一楼时,就是联考睡过头的那一天,害她从台大法律系的志愿沦落到大道专科学校家政科。   虽然,道馆里所有的师兄们都强烈怀疑她有任何法律或家政常识,更质疑她所宣称的──我绝对会成为台湾法律界的明日之星!   但是那个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每逢她从楼上滚到楼下来,那天必惨无疑。   小丰顾不得撞出满眶泪来的疼痛鼻子,连滚带爬地沿路哀号冲进道馆里。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她小脸煞白,气喘如牛。   占地六十几坪的道馆里,二十几名师兄正在指导着近六十名学员「抓起来、过肩摔」的基本功,闻声不禁统统停下了动作,诧异地盯着他们的小师妹。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小丰,妳流鼻血了!」   她不以为意地抹掉鼻血,激动地对着热心关怀围过来的师兄们道:「我又从二楼摔到一楼了。」   「嘶──」   所有的人全倒抽了一口凉气。   初阶的学员们却是面面相觎,没人听得懂这二十几名威风凛凛的大汉和这个小苹果般可爱的女孩的哑谜对话。   「妳确定吗?」二师兄迟疑地问道,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你说咧?」她没好气地指指流下两管血痕的鼻子。   「那怎么办?」三师兄讷讷地道。   「快去行天宫拜拜好了。」大师兄很有威严地道,事实上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这样好不好。   他没有忘记最近一次小师妹从二楼滚到一楼后,当天就发生了三重大淹水事件。   「我看还是快点去请示师父好了。」成堆的师兄里有一个举手发表意见。   这个意见瞬间获得大家热烈的支持。   「对对对,去请示师父最好!」   「不要。」小丰无奈地嘟起小嘴。「我爸又会说我迷信、乡愿、昏庸,以及M&M巧克力吃太多,然后接着就会考察我的拳脚最近有没有进步,哎呀,不要啦,好烦喔。」   她已经够心慌意乱忐忑不安了,此时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老爸的训话。   尤其她在传家跆拳道馆熏陶了这么久,迟迟未能从最初级的白带晋升到黄带,真是标准的丢脸丢到家了,而且每次人家问:「妳是什么带的?」就要被迫回答「我白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得了某种说不出口的妇女隐疾呢。   唉,她爸常说,等到她升上红蓝带,或是得以参加鳍量级比赛,恐怕已经是三千年后的事了。   搞什么嘛,她自己也很生气啊,明明老爸就是黑带第八段的高手,她却是这么差劲,她真怀疑爸爸根本是随便教教而已。   「不会的,师父最近心情还不错。」大师兄安慰她。   「对呀,听说本届中华跆拳道大会要请师父去当第一副审,他心情可好得咧。」二师兄也说。   「而且师父很高兴这次终于有机会见到旅居美国的奥运金牌高手关烈。」三师兄满脸崇拜地道:「这个史上最年轻的第一高手将担任本届大会的顾问,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迷哥迷姊挤破头……」   他话还没说完,小丰的双眼已经当地亮了起来。   「关──烈?!」她尖叫起来,完全忘记摔到流鼻血的那回事了。   一想到关烈,她眼前就开始闪出一片亮晶晶金碧辉煌的玫瑰花边和背景,里头镶嵌着一名英姿焕发、俊尔不凡、高挑矫健浓眉大帅哥。   就是这个光,就是这个……呃,就是这个人。关烈,今年二十七岁,连续三届夺得亚洲跆拳道中量级冠军,以及摘下本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第三量级冠军,可说是全球最魅力四射、前途灿烂的跆拳道高手。   听说光是国际知名运动用品商和饮料商就捧了天价般的大笔银子,想聘请他为产品广告代言,但人家关烈可不缺钱,他家在美国有间大银行,他个人在西雅图和纽奥良也有两间生意兴隆的跆拳道馆。   啧啧啧,又帅、又有武功、又有钱,加上家世又好,难怪最近他已经挤下英国知名球星,成为时代杂志上最新的热门人物。   小丰光是想到自家老爸可以和这位传奇高手碰到面,她就忍不住全身血脉偾张起来。   提到心目中的偶像,众师兄登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到时挤破头也要弄到入场券。」   「我去打听主办单位里面有谁是老相好……」   「也许我们可以向师父哀求,请他带我们一起去。」   啐!众师兄同时对小师弟投以一记大白眼。   师父哪里会管他们的死活啊?关烈也是他的偶像,他又怎么可能让徒弟们亲临现场看见他红着脸、喘着气,腼觍地要求和关烈握个手,甚至合拍一张照片呢?   那素来刚强威严的师父形象可能会当场摔得一地粉碎吧。   小丰脸儿红红、眼儿晶亮,没有理会师兄们的议论,她忽然兴奋地大喊一声。   「我决定了!」   二十几名大汉不约而同望向她──什么?   「我要嫁给关烈!」她兴高采烈地宣布。   偌大的道馆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咻地一阵冷风不知打哪儿卷了过来,就连初阶学员们也噤若寒蝉,足足僵硬了两三分钟后,器宇轩昂、威风八面的大师兄首先爆出狂笑声。   「哇哈哈哈……」   瞬间像是推倒了骨牌般,全场人士不约而同大笑起来,抱着肚、捶着胸,就差没有嚣张地指着她的鼻子猛摇头了。   小丰小脸一沉,「够了喔,啊是怎样?我就这么没有行情吗?注定一辈子嫁不到好老公?」   这年头都没有人「尊敬爱护」小师妹了吗?换作是古时候,他们此刻恐怕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大师兄伸手拭去眼角流出的笑泪,吸了吸鼻子,满脸同情地道:「小丰师妹,我了解妳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妳所说的任何话我们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是说真的!」她气急败坏的嚷着。   「妳还小,不知道世情诡谲人心险恶,妳乖乖先去吃早餐,吃完后去逛逛百货公司,血拚个两三袋战利品,回来以后好好睡一觉,就可以把今天早上滚到楼下的那件事忘个一乾二净了。」二师兄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头。   「我滚到楼下跟我要嫁关烈有什么关系?」她气愤地道:「就是有你们这种师兄,一天到晚看不起我,我的拳脚才迟迟停留在……白带,而未能升级!」   可恶,她不要白带、不要白带,就算只是晋级为黄带,她也会为此而千恩万谢老天爷呀,呜……   「冤枉啊!」一堆大汉忙不迭喊冤。   跆拳道除了要动作灵敏反应快,不怕痛不怕摔不怕难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平时自制,但在必要时也要心狠手辣。   小丰拳脚招式打了个乱七八糟不说,每次要对阵时,她还没打就害怕弄痛对手,这样又怎么可能会成功击倒对手获得晋级呢?   「不用再说了。」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毫不愧疚地将所有的失败都归罪于众师兄。「还说我不知人心险恶,哼!自从认识了各位师兄后,我就很会写人心险恶这四个字了。」   「小丰师妹,不要这样讲嘛……」众师兄纷纷哀号讨饶。   「会议结束。」她断然地转头离开,边挥挥手,「去教课、去教课,至少你们的拳脚比你们的嘴皮子厉害太多了。」   小丰不爽地走出大门,索性连早餐也不吃了。   就算这样会被煮饭的秀珍阿姨念到耳朵出油,她也没有办法勉强自己吞下任何一颗稀饭米粒。   但是她的胃永远有空位装一客麦×劳的汉堡的。                    关烈最受不了笨蛋。   他讨厌政客、痛恨奸商、厌恶花痴……但他还是最受不了笨蛋。   但是此时此刻无视于他冰冷眼神,还径自滔滔不绝献殷勤的这位国际化妆品公司的胖商人,绝对就是他的神经会自动归类于「笨蛋」的那一种。   「够了!」他倏地站起身,一百八十四公分、七十公斤的标准身材引起全场女人痴迷的目光和口水泛滥。   胖总裁傻呼呼地抬头望着他,茫然失措。「呃,怎么了吗?是不是关于我刚刚提的那个价码有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透过父亲强烈地希望和他在台北见上一面,关烈根本不可能浪费时间在这里招呼客套嘘寒问暖;虽然他从头到尾没有笑容,而且从嘴里进出的字还不超过五个。   「不。」他勉强礼貌地一点头,淡淡地道:「我不代言、不广告。」   「不要这么快就拒绝呀,请看在令尊的面子上……」胖总裁慌了,脸上急急堆满讨好的笑容。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去吃个汉堡。」关烈莫测高深地一扬眉,动作优雅地迅速走向大门。   就连一丝丝躁急的模样都没有,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怒气已经濒临发作了。   「关……呃,关先生、关先生……」胖总裁想急唤他回来,又唯恐被旁人知道他就是鼎鼎大名的关烈。   一身黑色套头衫和牛仔裤紧裹住关烈结实的上半身和修长的双腿,他看起来就像个光芒四射的国际男名模,而这也是胖总裁看上他来代言化妆品的原因,除了他炙手可热的名气外。   每个女人绝对会争相抢购这种能够诱惑关烈的化妆品,尤其是口红。   但是现在关烈走人,所有的希望幻想都破灭了……   胖总裁第一个念头就是追上去,但更深知惹恼了关烈的下场只怕会更凄惨。   「哎呀呀……」胖总裁喃喃自语,满脸苦瓜。   而在五星级饭店对街的金黄色大M招牌下,飘出了关烈熟悉的香味。   松饼淋上浓郁的奶油,再加上一个满福玉米堡和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他不禁叹了一口气,很高兴自己再度碰触到文明。   快餐店里排列着人龙,英俊高挑的他一走进去再度吸引了众人惊艳的目光,他已经开始后悔没有戴上西雅图水手队的棒球帽了。   他抬头假装研究着自己要点什么,忽然一个轻触袭上他的右臂,出于敏捷的反射动作,他绷紧的身躯一闪,修长有力的手指已经牢牢扣住对方。   「啊痛痛痛……」   他眼皮子底下一个小东西在哀哀叫,关烈这才注意到「袭击」他的是一个身高勉强抵达一百六十公分的年轻女孩。   一如出手时的闪电迅速,他松开了她的手,瞇起眼睛盯着她,「抱歉。但是妳想做什么?」   小丰忘了疼痛的手掌,惊喜地仰头望着他,「我真的没看错,你就是关……」   他老实不客气地一掌紧捂住她的嘴巴,「那个不重要。妳排队了没有?」   可恶,一天应付一个笨蛋已经是他的极限。   「呃,有哇,我排在你后面。」她瞥眼打量了一下,「但是你现在害我插队到前面来了。」   他眼角抽动了下,牙根咬紧。「是我害的吗?」   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是自己鬼鬼祟祟地抢先动手动脚的?   「当然,但是我一点都不介意。」小丰笑开了小脸,乐不可支又不敢置信地频频摇头。「天啊!我刚刚还以为我眼花了……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居然能够亲眼见到你,我还以为我今天的运气一定烂到极点了,没想到否极果然可以泰来的呀。」   她无视于关烈越来越冷峻不耐的眼神,兴奋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妳要点餐了吗?」他突兀地打断她的话,很「客气」地问道。   「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让你请,这样不太好意思吧?谢谢你,我要一个满福堡和一杯柳橙汁。」她高兴到眼前金星晃动,作梦都没想到居然会遇到梦中的偶像,而且他还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请她吃早餐呢。   礼、义,忍耐、克己、百折不挠是跆拳道精神……关烈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着。   他取出皮夹,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入她掌心里。「给妳买汉堡外带去看心理医师。我还有事,先走了。」   该死!难道他连平平静静地吃个汉堡的小小心愿都无法实现吗?   看着那天神般闪亮亮的跆拳道明星转身就要离开,小丰顿时将汉堡抛到九霄云外,二话不说就黏了过去。   当关烈发现她居然紧跟在屁股后头尾随不放时,他鬓角微微的抽疼已经扩大成了青筋悸跳。   他猛然转头,瞪着她。   「嗨,我是陆小丰。」她仰头咧嘴一笑。   「让我来澄清一点。我不认识妳,也不想认识妳,以前不想、现在不想,未来也完全不想。」他毫不留情地道,黑眸微瞇的瞪着她。   通常他无情冷漠的拒绝方式就足以挡掉绝大部分的花痴迷恋,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眼前这个年轻女孩苹果般红润的脸蛋蓦地漾开了一朵大大的笑容。   「哇,你好有个性喔!」她看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就像外国激情罗曼史小说里所形容描述的那种男主角,又高大又强壮、又英俊又深沉,声音低沉充满磁性,性情自负傲然,而且他上上下下的尺寸都那么迷人……尤其他的大脚。   小丰面红耳赤又着迷地揣度着:假如那个关于男人脚的尺寸与「那里」是呈正比的理论正确的话,那么他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极品中的极品。   哟呵呵呵……她真是个色女郎。   但是对他身材的垂涎与遐想却是再健康不过了,毕竟赤裸的戴维雕像都可以是艺术品了,关烈的可一点都不会输给戴维雕像呢。   关烈讶然地瞪着面前这个状似清纯可爱却一脸流口水样的少女,她丝毫没有掩饰灼热的目光,试图用眼神将他全身剥个精光。   不知怎地,他却觉得不讨厌……而且该死的是,他竟然硬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Shit!地狱在我没发现时结冰了吗?」他低咒一声,硬生生压抑下那没有理性的勃发悸动,十分不悦地瞪着她道:「小姐,请妳自重。还有,先把口水擦一擦。」   小丰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小脸一红,慌忙抹了抹流到下巴的口水。   天啊,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真实地对着一个男人唾液泛滥如河。   「抱歉。」她小脸滚烫了起来,努力挽回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你要相信我。」   「噢。」他看起来一个字也不信。   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尖,「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你是我的偶像。」   他不着痕迹地稍微挪动了一下姿势,好纡解裤头紧绷胀痛的不适感──该死的牛仔裤!   但是关烈更想狠狠给自己一记侧拳,好从这股莫名的悸动中清醒过来。   「谢谢。」他道。   为了避免这种奇特诡异的情绪越发失控,关烈掉头又要离开。   小丰笑吟吟地紧紧跟在他身后,就算他刻意地加快迈开大步,她还是用跑的紧追不舍。   这种在街头追逐的动作看在路人眼中一定非常蠢!   关烈很不爽地发现,他已经成为了自己今天所遇到的第三个笨蛋──   他倏地止步,决心不再留情。   「够了,妳──」   「我要把钱还给你。」小丰双手捧着那张千元大钞递上前来,小脸满是热切。   他一怔,实在很难对着一张笑得像小苹果般的脸蛋发飙。   关烈僵硬地开口,「我说过,那是给妳的。」   「但是我没有理由拿你的钱呀。」   他挑眉,不悦地道:「要我请吃汉堡的人不是妳吗?」   「可是……」她挥了挥千元大钞,害羞地道:「这跟我想象中的请客不太一样,我没有要你的钱。」   他瞪着她半晌,最后揉着眉心,愠恼道:「我此刻宁愿用身上所有的现金换取一客汉堡、一杯咖啡和一顿清静。」   但是这个平常最简单平凡不过的期望在今天却变成格外艰难重重。   「不要这样啦,我真的很崇拜你耶。」小丰笑得好灿烂,努力忽略浮上心头的阵阵不安。   她实在是够厚脸皮的了,这样死缠烂打地黏着一个男人从来不是她的风格,可是多年来梦寐以求的跆拳道亮晶晶的巨星就出现在她眼前,这种机率可能比一生见着两次哈雷彗星更希罕,她又怎么能够放过他呢?   开玩笑,就算抢都要把他抢到手。   她绽开一朵嫣然快乐的笑容,眼儿亮亮地直瞅着他笑。   关烈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谢谢妳,再见。」他点个头,边疾步走向停车处边掏出车钥匙。   「关先生,你待会有空吗?」   「没有。」他沉着脸疾走,死也不承认自己在逃难。   「你是第一次来台北吗?我可以当地陪做导游喔。」她毫不气馁,依旧笑嘻嘻地毛遂自荐。   「不用了。」除非他疯了才有可能答应。   「不要这样嘛,我是很有诚意的,何况你人生地不熟,再说人不亲土亲,你小时候也是在台湾长大的,再怎么样我们也是同乡呀,就给我一个机会……」   关烈倏地停下脚步,恼怒地盯着她,「妳没有别的事好做了吗?」   「是没有。」她老实地承认,讪讪地笑了。   他憋着的一口气没处发泄,只好又硬生生地吞回腹内。   礼、义、忍耐、克己、百折不挠是跆拳道精神……他又在心底默念提醒自己要克制,不要失控掐死面前这个女孩。   他的新闻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添加一条过失杀人。   「小姐,我很忙。」他咬牙切齿地开口,充满杀气的眼神扫向她。通常这一招都能够令他的对手战栗腿软,但是她显然有严重的近视眼和迟钝,因为她还笑得分外灿烂可爱。   「我知道你很忙,但是再忙也有空喝杯咖啡吧?你刚刚走进快餐店不就是为了要吃早餐、喝咖啡吗?」她满面堆笑,实在教人无法招架。   他瞪着她,莫名其妙被这样天真热切的笑容融化了怒气。   「我这是自找麻烦。」他破天荒郁闷地喃喃,「而且我真的很忙。」   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转而走近她。   「就一杯咖啡,一个汉堡。」小丰伸出白玉般的食指在他面前晃动着,满脸讨好央求。   这绝对是个大麻烦。   关烈发现自己小腹骚动了起来,有种想咬那根雪嫩指尖一口的冲动……不知道她身上其它部位的肌肤是否也像她的指头一样柔嫩可爱……   他悚然一惊,猛地甩了甩头,「该死的!我到底在想什么?」   「咦?」她眨眨眼。   他像是被烫着一般警戒地盯着她,语气冷硬地道:「抱歉,妳不是我会感兴趣的那一种女孩,我永远也不会想和妳喝咖啡,就这样。」   「可是我对你很感兴趣啊。」小丰望着他疾走的背影大叫一声。   他的脚步险些跄跌,又迅速恢复自制地快步走远。   面对他不留情的拒绝,小丰眼眶有点热热的,心头也有些酸酸的,但是她绝对不放弃。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体力,我一定会把你追到手的。」她小脸上的神情坚定极了,握紧拳头立誓。   人家不是说过: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不过就是一层纱的距离嘛,会有多难搞?   小丰充满信心地对着天空大喊:「关烈,我一定要嫁给你!」   就算关烈已经坐进保时捷的驾驶座里,又隔了一条街,依旧可以听到那个「疯疯癫癫苹果脸女孩」的鬼叫声。   等他听清楚了那句话的每个字,脸色不禁古怪苦恼了起来。   「有没有搞错?」他揉揉眉心,「我还以为台湾的女孩子会比较保守矜持呢。」   他这次会答应回台湾担任跆拳道大会的顾问,就是在西雅图和纽奥良被狗仔队和狂热的女fans缠到受不了,想来台湾清静清静。没想到来台的第一天早上就被厂商盯上,现在就连吃个汉堡都会遇到立誓要嫁给他的小女生。   他该为自己的备受欢迎高兴吗?   天知道,他只是想要过过平静与钻研教授跆拳道的生活,可是为什么现在变得跟好莱坞影星一样复杂? 第二章 ( 本章字数:7229 更新时间:2007-5-16 1:22:00)  「我一定要嫁给关烈。」   小丰细致小巧的贝齿轻易地咬开了包装袋,抓了一把蒜味花生丢进嘴里喀啦喀啦地嚼了起来。   西门炊雪边做手工塑料花,边朝她投以一记白眼,「妳今天说过三百五十七次了。」   小丰不以为忤,咧嘴笑道:「由此可知我的决心有多么坚定。」   「我相信很坚定,但是我耳朵都听到快发炎了。」   「抱歉。」小丰双眼亮晶晶,笑咪咪道:「对了,我有跟妳形容过他本人有多帅了吗?」   「不下数十次。」这次开口的是始终静静坐在一旁看书的花曼楼,她手上那本《卡拉马助夫兄弟们》已经看了一半。   如果不是小丰一直在旁边碎碎念着,她会看得更快,但是她不忍心泼好友冷水。   「曼楼!」小丰热情地紧搂住她,「他真的好帅好帅好帅喔……」   「救命啊,又来了。」炊雪急忙将文静的曼楼从小丰手中抢救出来。「谁啊?快来把这个变态抓回精神疗养院!」   「哎哟,妳们很不够意思耶,都不替我高兴吗?」小丰噘起樱桃小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   「在妳宣布的前几次有吧。」炊雪捡起先前丢下的塑料花,接上一片绿叶。「不过在第二十九次以后,我们兴奋的火花就熄得差不多了。」   小丰眨眨眼,「噢。」   「小丰,妳真的确定就是他了吗?」曼楼顶顶眼镜温柔地问道。   她点头如捣蒜,激动地道:「对!就是他。我以前就好崇拜他,可是作梦都没想到居然能够看到他本人……妳说,这难道不是上天的安排吗?」   曼楼和炊雪相觑一眼,这么说也是有道理啦。   「像他那样的目标太困难了,妳知道光是今年全球就有多少女孩子票选关烈为最佳情人和丈夫吗?」炊雪提醒她。「而且他的条件实在太好了,要逼迫这么耀眼的跆拳道明星做妳老公,妳还不如去诱拐布莱德彼特离婚娶妳呢。」   「我不喜欢当第三者,我也不喜欢布莱德彼特。」小丰露出花痴的笑容来,「我还是最喜欢关烈。」   炊雪强忍住一声呻吟,不抱希望的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妳的决定吗?」   不是看不起她,而是对方可是国际知名的关烈……炊雪不希望她受到伤害。想要赢得这么出色的男人的心,可不是光靠决心与毅力就行的。   「没有。」她嘟起嘴,「炊雪,妳为什么要说服我改变心意?我都没有要妳放弃嫁给一个富豪了。」   「那不一样,我只有说绝对要嫁给富豪,可没指名说要哪一个,所以我的选择是比妳多太多了。」炊雪耸耸肩,「何况光是台湾就有许多富豪了,我的成功机率一定比较大,毕竟我的目标可不需要『国际知名』的。」   小丰正要反驳,一个小小的声音抢先开口。   「炊雪……」曼楼未语先叹气。「妳对小丰都没信心了,那我怎么办呢?我的目标跟她的差不多大……我想要把韩星空抢来做丈夫,简直是痴人说梦了。」   韩星空是国际炙手可热也是最年轻的心理学权威,年方二十八就是英国最抢手的心理医师,去年受封爵士,他研究创立的「心有灵犀精神疗法」广受全球推崇爱用,伦敦和纽约甚至有专门的学院在教授这一套「心有灵犀精神疗法」,受惠的病人更是多得不得了。   而曼楼,她得了一种嗜书如命,只要一刻没书在手就会陷入严重焦虑自闭忧郁的情绪状况里,看遍了台北的心理谘商师和精神科医师都没有办法改善情况,韩星空就是她最后的希望。   炊雪登时噤声,她眨了眨明亮的眼眸,尴尬又甚感歉然地握着她的手,「对不起,其实我没有那个意思。妳们知道的,我对妳们是非常有信心的。」   「唉。」曼楼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不说别人,她就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了。   小丰在一旁幸灾乐祸,「西门炊雪,就叫妳话讲出来前要先在脑子里绕过三圈的,看,现在闯祸了吧?妳要怎么对得起曼楼?」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曼楼虚弱地解释。   「陆小丰,妳最近跆拳道练得怎么样?目前是几带呀?」炊雪斜睨着她,好整以暇地问。   小丰最痛恨这个问题,脸上兴奋的神情消失无踪,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几带?我没听清楚。」   「好啦,对不起嘛,我不应该落井下石。」小丰抓了一把花生米丢进嘴里,龇牙咧嘴地嚼着。「那现在呢?我真的可以对关烈『下手』吗?」   虽然插科打浑爱抬杠,但她还是非常在乎好友的意见和想法。   「妳应该去。」曼楼一改柔顺,出现难得的坚持。   「真的吗?」她双眸倏亮。   「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大好机会,尤其关烈现在人在台湾。」炊雪沉吟道,「不抢白不抢,不追白不追,宁可杀错也不可放过。」   「我是去抢老公又不是去抓通缉犯。」小丰哭笑不得。   「这个道理是相同的。要有绝对的热情和完全的信心与毅力,还要非常、非常的小心。」   「我知道了。」小丰笑嘻嘻的点头。   「妳第一步要怎么做?」   小丰的笑容忽然变得好不暧昧,「那个那个啰。」   「哪个哪个?」炊雪和曼楼一脸茫然。   她嘴边的笑意更深了。                    二话不说,走后门。   拜老爸是首席副审之赐,小丰知道了大会安排关烈住京华酒店,也大概晓得一些行政上的行程安排。   所以她自然也知道今天下午两点,关烈会到会场进行相关的了解。   中华民国跆拳道协会万岁!   小丰抓过背包就要往房门跑去,却在经过穿衣镜前瞥见自己的样子,她戛然止住脚步。   嗯……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沉思起来。   她并没有穿得不对劲,但是平素的装扮实在不能够算得上迷人,要用这副邻家小妹妹的模样去吸引关烈,那她还不如把自己打扮成一头牛呢。   「嗯,要漂亮一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眉弄眼。「最好是诱人的那一种。」   小丰冲向衣柜,打开后才发现她几乎连一件勉强称得上美丽的衣服都没有。   找了半天,总算翻找出一件红色紧身线衫和一条白色牛仔裤。   听说紧身衫和牛仔裤是最能够凸显女性的曲线喔!嘻嘻嘻。   她迅速换上衣服,伸手摸摸自己只有B罩杯的胸部……唉,不够大,不过也没办法了,有总比没有好吧?   她还特意用水晶发夹夹住了两边的头发,俏皮中带点亮晶晶的妩媚,搽了点淡粉红色的唇蜜,这才满意地冲出房门。   「妳要去哪里?」一身雪白道服,满脸英气威严的陆大风对着她皱眉头。   「爸。」她心虚地笑笑,顾左右而言他。「你肚子饿了吗?」   「嗯,老实说是有一点,我就是上来找……」他说到一半才发现被女儿扰乱了。「现在是我在问妳,妳要去哪里?」   「我……去图书馆。」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   陆大风浓眉一蹙,「妳去图书馆?我今天的耳朵一定是有毛病了。」   「爸爸,你这样很坏耶,难道你女儿我就有那么差劲吗?」她不满地抗议。   「老实讲,女儿呀,妳是文不文武不武的,肚子装不了半瓶墨水又手无缚鸡之力,我真担心妳以后怎么嫁得出去!」讲到这个他就摇头晃脑,丧气得不得了。   她小脸一红,「我哪有那么差?就算我没有武功又没有文化,起码我长得天真活泼又可爱,这样总有点加分的作用吧?」   「加分?」陆大风冷笑,他一点都不敢奢望。「妳不知道现在七年级生几乎个个天真活泼又可爱吗?妳又不是唯一的一个。女儿,现在的时代是要讲求特色的,『特色』妳懂不懂?」   「我也很有特色啊,我会扮YOYO超人。」她虎虎生风地比出了某幼儿频道里,那可爱黄色小超人的招牌飞踢动作。「YOYO-MAN超人拳,极光火焰,火焰火焰……」   「够了。」陆大风捂着额头,头痛不已。   「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她满脸热切地望着父亲。   「对。」他今日总算证实了女儿的心智年龄只有三岁。   「爸爸,你的表情很奇怪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头痛,还有胃痛。」陆大风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抚着郁闷纠结的腹部道:「去去去,要出门赶快去,小心点看路就好了。」   他实在没有那个精神再去应付无厘头的女儿了,至少小丰挺乖的,不会像一些老朋友的女儿去刺青、打洞的。   「爸爸再见。」   「对了!」他唤住她,神情透出一抹关心,「身上的钱够不够用?」   「昨天妈妈去大陆前有给我零用钱,够了。」她顿了顿,贼笑道:「不过如果爸爸也要给的话,我个人也是不介意啦。」   陆大风又好气又好笑,双手虚赶着,「去去去……」   小丰笑着跑走了,陆大风则是被女儿的话惹起了满腔思念。   唉,老婆昨天才到大陆开会,他今天已经开始强烈地想念起她了。   「不行,我是堂堂男子汉,怎么可以这么肉麻?要雄壮、威武才对。」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吼一声,「秀珍阿姨,我的卤肉饭好了没有──」   嗯,这样好多了。                    小丰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跆拳道大会的会馆。   拜生长在跆拳道世家所赐,她这张苹果脸也算是畅行无阻了,刚到门口就被警卫伯伯认了出来,所以害她想要「微服出巡」都没办法。   「小丰……这不是小丰吗?怎么一阵子不见变得这么美丽了?」警卫伯伯一时惊艳。「陆老大放心让妳这样出来走来走去吗?尤其来到这满是臭小子的地方……」   「高伯伯。」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很好很好。」警卫伯伯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小丰最有礼貌了。」   看到警卫伯伯,她顿时灵机一动。   「高伯伯,刚刚关烈来了对不对?」她甜甜地笑问。   警卫伯伯一脸为难又警觉地看着她,「呃……妳知道的,照惯例如果有贵宾来,我们是不能承认的。」   她笑咪咪地眨眨眼睛──了解。   「所以现在哪一区保护最严密?」   「东翼那里门禁森严,妳知道我的意思的。」他神秘兮兮地点一点头。   「明白。」   「关烈是妳的偶像对不对?」警卫伯伯话甫说毕,自己就笑了起来。「哎哟!我这个老胡涂,关烈当然是所有人的偶像了,无论是不是身处跆拳道界的。」   「嘿呀!」小丰兴高采烈的点头附和,「告诉您一个最新消息喔,我打算要嫁给他。」   「好大的志向啊!」警卫伯伯惊叹。「不容易喔。」   「所以我现在要不择手段,就算偷拐抢骗也要把他抢到手。」小丰满脸愤慨地道:「就算我这辈子注定都是白带的『肉脚』,起码有一个跆拳道天王当丈夫,就可以吐一吐这口鸟气了。」   警卫伯伯眨了眨眼,再迅速眨了眨,「噢,这样听起来好像很不错耶。一个跆拳道天王的老公,就连陆老大也会乐翻了。」   「只要他不知道我是用什么手段,他就会很高兴。」她不敢想象当骄傲的老爸发现居然是自己女儿主动追人家的,他脖子上的青筋不知会爆掉几条。   也许……也许她可以把关烈迷得神魂颠倒,没有她会死的地步后,就能够跟他商量看看,对外说是他自己主动的……   唉,是喔,想想还是比较快啦,她现在和他连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小丰振作起精神,她拒绝被负面和没有建设性的沮丧打败。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为了爱而出发的任何「阳谋」都是可以被允许的,不是吗?她认为自己很勇敢,敢于追求真爱。   「高伯伯,您那里有没有刚好遗失的门禁磁卡?」她巧妙地问道。   警卫伯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实不相瞒,昨天有一张好像被我给弄丢了,还没找回来呢。」   边说着,他边偷偷摸出了一张磁卡塞进她小手里,不过依旧忍不住问:「这……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绝对不会,我会做得很漂亮的。」她小脸严肃,保证道:「神不知鬼不觉。」   「那我就放心了。」警卫伯伯露出笑意,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冲呀,让他瞧瞧妳的厉害!」   「谢谢你,高伯伯。」小丰苦笑,她又不是要去海扁关烈。   「快去,左转第一座电梯有直达喔。」   谢过警卫伯伯后,她连忙溜进第一座电梯。   电梯里明净的镜子清晰无误地映照出她粉绯若苹果的圆脸蛋,还有纤瘦却凹凸有致的上半身、浑圆紧翘的小屁股和双腿……啧啧啧,她看起来还满秀色可餐的。   她掩住滚烫的双颊,心脏怦怦乱跳,喃喃自问:「我真的要这样做吗?」   把自己包装得像个礼物般送上门去,供关烈慢慢地打开来吗?天啊,她真做得到吗?   「爸爸知道一定会脑溢血的。」   但是这样就会阻止她做这些疯狂的傻事了吗?不,不会的。   嫁给关烈几乎是她这辈子唯一想要做的事,他也是她唯一想要的人……   比她想要脱离「白带」还要想。   电梯很快抵达三楼东翼会场,悄然无声地打开。   小丰跨出电梯,难掩惴惴不安又兴奋的心情走向那一扇钢铁铸成的门,掏出磁卡缓缓刷过。   嘿嘿,关烈,我来了。   她怀抱着大大的期待之情,轻轻地打开了大门。   果不其然,她一眼就见到了英俊帅气、挺拔修长的关烈,微侧着脸轻蹙着剑眉在倾听着什么。   她心头小鹿猛地一跃,冲昏头地跳了出去,大喊一声──   「关烈,我要嫁给你!」   够直接、够勇敢,也够……愚蠢了。   尤其当她看见关烈旁边站了一群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所有人统统瞠目结舌地望向她。   关烈则是浓眉高高撩起,像是怀疑他的耳朵听错了。   轰地一声!小丰怀疑自己的脑袋瓜瞬间爆掉了。不过也许爆掉了还比较好,因为那六个跆拳道界大老里有四个是她老爸的好朋友……   「小……小丰?」有人声气不稳地开口。   「不是我。」她绝望地呻吟一声,双手紧捂住脸蛋。   天啊,她这个大白痴!在告白前就不能先看清楚吗?   关烈英俊脸庞上的愕然之色渐渐消褪,开始觉得这个场景在疯狂之余的滑稽好笑之处了……他唇畔漾开一丝笑意,好整以暇地抱胸看着她。   他倒要看看她怎么化解尴尬,解释这一切。   「是小丰吗?」其中一个蒋伯伯走了过来,抬抬厚重的眼镜上下打量着她。   「其实你们认错人了。」她双手根本不敢放下来,身体自动往逃生门方向移动。「嘿嘿,嘿嘿嘿。」   「是小丰没错,妳还绑着两根小辫子呀。」另外一个伯伯像发现新大陆般的大叫着。   要命了!待会她马上把满头头发拔掉!   「小丰,妳怎么遮住脸?伯伯们好久没有看到妳了,妳最近还好吗?」   眼见逃生无望,小丰只好认命地放下双手,羞惭的小红脸对着众叔伯挤出了一朵笑容。   「没想到各位叔叔伯伯目光炯炯、眼力奇准,想要跟你们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都被识破了。」她开始胡诌一通。「蒋伯伯,林伯伯,戴叔叔,黄叔叔,你们好,今天天气不错喔,应该不会下雨,你们有带阳伞吗?」   「呃,好,下雨……阳伞……」   趁一堆叔伯被她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给搞得晕头转向之际,她火速──溜!   关烈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浑厚的笑声在胸膛里回荡着,听在甫打开门就要闪人的小丰耳里不禁一荡。   噢,天啊,他连笑声都那么要命地勾魂摄魄呀!   她心儿怦怦狂跳,在关上门的那一剎那,情不自禁娇羞快乐地用背抵住了门扉,双手紧紧贴在跳得像擂鼓的胸口上。   他笑了,他笑了,这代表他对她终于有一丝丝好感了吗?   虽然事情的发展跟她当初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总算他对她有印象了,而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对不对?   「耶!」她满心愉悦地哼起歌来,手舞足蹈地下楼。   而在东翼会场里,几个叔伯还是弄不清楚刚刚小丰的话,直到关烈提醒他们,「我们可以看下一个场地了吗?」   「哦,可以可以,当然当然。」   就在这时,蒋伯伯忽然想起刚才小丰跳进来时喊的那一句话,他老脸立刻浮上一抹兴奋,「对了,关先生,我没想到你的女朋友居然是小丰,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小丰?那个疯疯癫癫的苹果脸就叫小丰?喔,她好像有提过……   「我和她不是各位想象的那样。」关烈言简意赅地解释。   可是几个跆拳道大老却已经自我联想到超快乐的地步了。   「婚礼的时候一定要发帖子给我们啊,我们几乎是看着小丰长大的,她就跟我们的女儿一样──」   大老们七嘴八舌发问起来。   关烈笑不出来了,英俊的脸庞变得冷峻,淡淡地道:「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们往下一个目的地走好吗?」   这是个警告!   几个跆拳道大老登时噤若寒蝉。   「好,当然好,一点都不麻烦。」 第三章 ( 本章字数:6998 更新时间:2007-5-16 1:22:00)  本来他还觉得挺有趣的。   直到他开始被逼问婚礼几时举行,关烈这才感觉到这件事情已经超出安全范围了。   那个可恶的苹果脸!   回到饭店后,他吁了一口气脱掉西装外套,走进卧房换了一袭轻便的白色运动服,做了几个伸展的暖身运动后,便在宽阔的偏厅打了一套拳。   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之一。   他今日打的是汉水型拳,讲求如水般柔中带刚,往「水」型的方向移动翻腾拓展收放,在精神与每一寸肌肉神经协调下,发挥出刚柔并济的力量。   他颀长的身子矫健中透着优雅地施展着每一个招式,若有似无的气劲带动了周围的空气隐隐震动,直到收拳缓缓吐出长气,他感觉到全身上下充盈着舒适鼓荡的真气,并畅快淋漓地发出一身汗。   他又恢复了冷静,微笑地走向淋浴间,却在旋开门钮推开的那一剎那,他所有的冷静霎时又锵啷地碎了一地。   「妳,怎、么、会、在、这、里?」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当场被逮到的小丰僵住了,惊疑不定的小脸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一头乍然被大灯照见的小鹿一样。   「那个……」她虚弱地挤出笑,充满希冀地问:「你相信我是来修理马桶的吗?」   他英俊脸庞笼罩一片黑云,额上青筋直冒。「妳说呢?」   「我想也是,你不会相信的。」她懊丧地乖乖走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在你怒气大发要把我从窗户扔出去前,我想先提醒一下这里是十七楼。」   他强力克制着那个诱人的提议──把她丢出窗外,但正如她所说的,这里是十七楼。   「妳给我过来坐下。」他脸色难看,低吼命令道。   小丰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没有当场把她踹飞出去,这样她就有死皮赖脸继续留在这里闲哈啦的希望。   尊爵套房真的是太豪华舒适了,她刚偷溜进来的时候太紧张了,无暇打量,现在虽然在他强大的压迫感下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她还是偷偷瞄了几眼。   「这个房间很不错。」她还想混水摸鱼过去,「想必一定能够给你很舒适的住房享受,尤其这房间的落地窗面向美丽的公园,景观更是──」   「我像是想听妳说这些鬼话的样子吗?」   不像,他看起来更像是想骂脏话的样子。   但是因为他是关烈,绝对自制优雅高贵克己坚毅的跆拳道大师关烈,所以他还是忍住了。   尽管知道自己小命难保,她还是情不自禁为他愤怒却又自制的神情神魂颠倒。   她敢打赌,他绝对是那种保家卫国又不会打老婆的威武好男人。   饶是如此,她开口说话前还是先吞了吞口水,「请你先听我解释。」   「妳是怎么进来的?」他恶狠狠地瞪着她。   她有点坐立不安地在柔软沙发上挪动了下屁股,「我跟柜台说我是你未婚妻。」   「妳说……什么?」他差点呛到。   「我怕再重复一次,你会生气。」她怯怯地提醒他。   关烈只觉眼前一阵红光爆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抑下大吼。「很高兴妳注意到了这一点──我会生气。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跟柜台扯这样的鬼话?」   「我只是想帮你测试一下这间饭店的警觉性高不高,安全性好不好。」她话一说完立刻双手抱头,「呜!不要打我……」   他从不打女人,但是这次却面临重大挑战。   关烈双眼几乎喷出火来,看着她可怜兮兮的表情却又莫名地心软了。   Shit!   他用力地揉着眉心,似乎想要把所有的怒气和沮丧全揉碎。「妳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吗?」   「答对了一半。」小丰迅速抬头,小脸亮了起来。「你怎么会这样聪明啊?天啊,我敢打赌你以后的小宝宝如果遗传到你一半的聪明,他一定会轻而易举拿到诺贝尔奖的。」   他冷笑,「这时候想拍我马屁已经来不及了。」   说到马屁……他不能不注意到她的小屁股,浑圆又紧实微翘,裹在那条紧身牛仔裤里简直是引人犯罪……   他胸膛一热,猛然生起自己的气来。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对这个苹果脸产生欲望。她是不折不扣的麻烦人物,搞不好脑袋瓜子还有点毛病,成天以追名男人为志向。   想到她也会追求别的男人,他的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胸口奇异地燃烧起隐隐刺痛的烈焰。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迫切要见到你。」   「干嘛?要跟我求婚吗?」他讽刺地道。   她脸一红,「原来你都听到了。」   他斜睨她一眼,不怀好意地道:「不只是我,会长、协委们和会场里包括清洁工人都听见了。」   噢,真要命!   她低咒一声,「我下次应该先看清楚再说的。」   「来不及了。」他脸色阴郁地道:「已经有人在追问妳肚子里是不是有我的孩子,以及我为什么没有先向妳求婚,反而是妳先开口。」   哼,他简直不敢想象当媒体知道这个流言时,会惹来多么大的风波,他的父母亲会是第一个打电话来穷追猛打兴奋追问的人。   唉,光想就头痛。   小丰张大了小嘴,不敢置信地呆了半晌,「不,不会吧?」   「被妳编织出的谎言噎到了吗?」他冷冷瞪了她一眼,「如果这是妳想出名的方法,我还真不得不佩服妳的勇气。」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想出名。」她小小声的解释,「当然啦,我知道我这样做很糟糕,但是我会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   他冷眼看着她,揶揄道:「什么原因?拜师学艺吗?」   啐!   「我要嫁给你。」她很理直气壮地道,「我已经说过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脸皮厚到这么无可理喻的地步,所以关烈气呆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丰强捺着心里的紧张与害臊,趁他还没有发飙前急急道:「你可以先听听我的提议,真的,我觉得娶我也挺不错的。首先我很健康,从小到大没有生过病,连感冒都没有,再来我们家也是跆拳道馆,以后我起码可以帮你教教学生什么的……」   如果他们不介意被「白带」教的话。   关烈盯着她,眉头打结却没有制止她的滔滔不绝,因为他想听听她能有多瞎掰,对自己的信心和幻想能膨胀到哪种程度,再来决定到底是要报警还是直接打电话给精神病院。   「还有,我绝对会无止无境地崇拜着你,我膜拜你走过的每一寸土地,甚至你所说的每一个冷笑话,我都会非常捧场地笑得前俯后仰。」   「我没有讲过笑话。」他冷冷地道。   她脸上神情有些尴尬,「呃,没关系,那都是可以商量解决的技术性问题。最主要的是,我会对你百分百忠实,把你服侍得高高兴兴、妥妥当当……还有,我长得还挺可爱的,跟你走出去不会太丢你的脸。」   他不禁大感惊叹,她的自信已经膨胀到足以做成热气球环游世界八十圈了。   小丰看出他眼底的诧异与讽刺,小脸又红了。「当然啦,跟你见过的美女相比,我这种算是小case的。」   他扬眉,「恭喜妳,妳总算还有理智和自知之明。」   她忍不住噘起小嘴,心头酸酸的。「讨厌,你就不能稍微给我一点小小的鼓励吗?单独面对你,我也是会紧张的。」   而且他长得那么帅,风度翩翩到令她几乎无法喘息,再加上他们俩坐得这么近,害她满脑子开始幻想起假如他俩在长沙发上滚来滚去的火热戏码……   她觉得自己连头顶都热到冒烟了。   关烈不得不承认,她小脸上晕染开来的红霞显露出了紧张的羞涩,也增添了她几许娇媚可爱的色彩,他有一点点心动……甚至有一点点怜惜。   但是他的心一向冷硬如铁,理智更像是水泥铸成的一样难以撼动,所以……   「妳可以回家了。」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率先走向门口。   什么?她顿时嗒然若失起来。   「再多聊两句嘛。」她急急道,「你还没有审问我今年几岁,家住何处,平常最爱的嗜好是什么?」   他勉强维持着面无表情,淡淡地道:「我没有兴趣知道。」   「好──吧。」她叹了一口气,没精打彩地走向门边。   他打开门,「请。」   她哀怨地抬眼瞥了他一记,「真的要这样吗?」   「或者妳比较想从窗户离开?」他眼皮子连抬也未抬。   一声更大的叹息逸出她嘴边,关烈强忍住背叛的微笑冲动。   不能心软,否则这个丫头绝对会打蛇随棍上,就这样赖在这里不走了。而最骇人的是,他居然不怎么痛恨这个念头。   关烈发现自己的目光又俏悄落在她可爱的俏臀上……   他俊脸蓦地涨红了,猛然倒抽一口气,「妳最好赶快离开。」   趁他还没有做出令她和自己都后悔的举动前。   「唉。」她垂头丧气。   就在她转身要走出门口之际,他瞥见她始终放在身后的小手,赫然揽着一小角环状塑料包装。   他浓眉猛扬,不可思议地瞪着那个……保险套。   「老天,妳到底在想什么?」他憋着气,勉强挤出话来。   「什么?」小丰愣愣地回头,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话从齿缝中迸出,「保、险、套。」   这三个字像是个惊人的魔咒,在她的小脸上炸开了一片热腾腾的红晕,小丰惊呼一声,小手宛若烫到般将保险套往外一扔!   多亏他长手迅速一捞,将保险套捞了回来,否则保险套落在门外地毯上,他的麻烦就更大了。   「陆、小、丰!」他怒吼。   真是会被她给气死。   她又惊又喜地睁大双眼,「你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对,真不幸啊。他扶着阵阵作疼的鬓角,低低咒道:「可恶,妳害我头痛。」   「对不起。」她真心诚意地道歉。   「妳到底带保险套来我房间做什么?」他咬着牙问道,不敢相信她年纪轻轻,居然会做出这么露骨大胆的事。   「你确定我们要站在你的房门口谈这个问题吗?」她露出怯怯的笑容,指指半开的门。   他想也不想地用力关上门,气急败坏地将她抓回客厅的沙发上,毫不怜香惜玉地猛然松手……小丰一屁股跌进沙发里。   噢,幸好沙发是软的。   她抬起头正想感谢他不是把她扔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却发现以他俊脸上黑到像是强烈台风欲来的神情来看,她最好还是闭嘴。   「妳带保险套来做什么?妳到底有没有大脑?到底有没有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设想?」果然,关烈大大咆哮起来。   她瑟缩了下,没想到平时淡漠自制的关烈吼起人来这么大声。   「对不起啦!」   「我怀疑妳的脑容量比一只仓鼠还小。」他愤慨地指出。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完全承认。「对啊,而且胸部又这么小……」   人家是胸大无脑、脑大无胸,偏偏她是两种都没有,唉,真够悲惨的。   「妳──」他气得一张俊脸扭曲,「谁在跟妳讨论胸部大小?而且妳的胸部大小刚好,很完美,坚挺又紧实,妳实在不应该再抱怨了。」   她心头一热,猛然抬起头,眸光羞涩中透着炯炯的亮晶晶。   他脑际一晕,顿时口干舌燥起来。   他……他刚刚说了什么?   噢,NO!关烈强吞下一声长长的呻吟。   「妳听我解释。」这下子换他面红耳热,说话结结巴巴了,「我的意思是指……指妳应该要保护自己,还有,这样带着保险套到男人的房间来……就算是我,妳也不能轻易信任。男人的自制力比妳想象中的脆弱,而且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下子好了,他立时摇身一变成了全球男性同胞的公敌。   但那还算是小问题,最困扰他的是,面前这个苹果脸居然有本事将他逼到语无伦次的地步。   关烈支着额头,烦躁地挥了挥手,「或许妳还是现在离开比较好。」   她对他有某种奇特怪异的影响,就像将手机放在计算机旁引起的电磁波干扰般,她几次三番都严重干扰了他。   小丰满面关切地端详着他沉郁蹙眉的英俊脸庞,「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病毒入侵。」他狠狠瞪了她一眼,意有所指。   她就是那个病毒吗?   小丰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我知道我很烦人,但是你可不可以至少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什么提议?」他震惊地瞪着她,小腹瞬间爆发了一股强烈的骚动和热流。   她该不会是指使用那个保险套……   「娶我的提议啊。」她天真地道。   关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烈的失望瞬间将他整颗心和胃都往下拉沉,但他随即恼怒起来──关烈!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你的理智到哪里去了?还有你的品味呢?   「对不起,我不喜欢吃苹果。」他总算说了出来,俊脸恢复冷静淡然。   「咦?」她一脸茫然。   「所以妳可以走了。」   「啊?」她满头雾水。   他的眸光蓦地深沉起来,低低威胁地逼视着她,大手紧捏住她的下巴,「永远不要低估男人骨子里那股野兽的冲动和本能……就算是再不满意的猎物,还是有可能一吞以饱腹……」   小丰被他凌厉危险的眸光逼得心慌意乱,差点喘不过气来,但是……但是她却莫名地感到一阵狂野的诱惑和夺人的热浪袭上心头。   面对这样强大的力量与蛊惑,她所有的理智宣告不支倒地,灵魂深处的渴求伺机燃烧了起来,她模糊地听见自己傻气地问──   「你呢?你也饿了吗?」   他眸色变得更深了,彷佛要惩罚她般,也恍若再也抑止不住通身热切需索的欲望,关烈猛地俯下身攫住了她的唇瓣,冰凉却柔软的唇深深印上她的。   然后开始放火……   狂热的、狂野的情欲之火彻头彻尾地燃烧了开来,没有边际、没有思想、没有戒备……一切全凭感官、碰触、探索、赤裸裸的欲望恣意蔓延。   小丰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想,只能意识到他灼热的气息吞吐交缠在她的唇上、心口……   这就是吻吗?这就是火辣辣的欲望吗?   哇塞!她快被这一团烈焰逼得无法喘息,却又不禁深深地渴望更贴紧他,要更多更多更多……就算被烈火灼伤也无所谓。   尤其他的热吻狂野中又带着一丝不容错认的温柔,像想要将她吞下肚去又唯恐弄疼了她。   最终,狂风骤雨般的激情狂焰渐渐转变成了急促喘息的轻怜蜜爱,关烈将额头轻靠着她的额,冷静的俊容也掩饰不了气息浓重的事实。   不知怎地,她发现他也有失去自制的一面,而且是自己让他失控的……小丰心头不禁一阵甜蜜,偷偷地轻笑了起来。   他果然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真男人,不只是个遥远如天边的一颗明星。   「妳现在知道……」关烈轻轻地,气息犹有一丝不稳地哑声道:「男人有多么坏了?」   「如果是你,我一点都不介意。」她被塞满胸口的神魂颠倒与激情鼓荡得说不出话来,花了好几秒才挤出声音,却是透着丝丝柔弱的诱惑。   该死的,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充满无奈与恼怒,又气愤她轻易地撩起了他骨子里疯狂与纵情的冲动。   「笨蛋!」他忍不住开骂,紧掐着她的小下巴迎视自己精锐的眸光,「妳这是在玩火,而且非常愚蠢、不理智、没有大脑!」   她被骂得眼儿直眨,惭愧地躲开视线,心虚得不得了。   她还以为他得再花上好一阵子的时间才会发现「这些」呢,没想到她最致命的缺点被他一眼就看得透彻精光。   这样他还会爱上她,娶她吗?   她真是无法抱持任何的希望,但是……凡事总有意外,对吧?   「所以我才需要英明神武、聪明绝顶又身怀绝技的你来保护我呀。」她脑中灵光一闪,笑咪咪道。   「妳──」关烈瞪着她,真不知该一阵乱摇摇醒她,还是干脆把她掐死痛快些。   「难道你要否认自己英明神武、聪明绝顶又身怀绝技?」她狐疑地看着他。   他眼皮抽动,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话:「激将法对我没用。」   「你看,你就是这么聪明,一眼就看穿我在用激将法呢。」她满眼都是崇拜惊叹的闪亮光芒。   关烈被她眼里亮晶晶的光彩炫惑了一下,不禁有一丝心动,但随即又深深皱起眉头,「妳可以走了。」   「可是我们话还没讲完……」   「已经讲完了。」他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外推,敏捷利落地关上房门。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正要放松下来,一低头却看见掌心还紧揽着那个保险套。   关烈悚然一惊,想也不想地将保险套揉成一团,随手拉开一个抽屉扔进最深处去,然后猛力地关上。   「那个女人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他愤然地下定论。 第四章 ( 本章字数:7356 更新时间:2007-5-16 1:22:00)  她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呢!   不过被赶出来好像又不太风光,而且关烈在把她撵出来时的表情难看到爆,害得小丰在回家的路上边回想边心下忐忑。   可是当她想到关烈吻了她……噢,又甜蜜得令她情不自禁傻笑出声。   「唉。」她挪动着屁股扭来扭去,坐立难安,小脸上的笑容又是喜孜孜又是伤脑筋。「唉,唉……」   搞得后座的高中生忍不住想站起来好好对她训示青年守则中的「仁爱为接物之本」、「礼节为治事之本」。   幸亏她的手机响了,解救了她一条小命。在哆啦A梦的铃声中,小丰兴奋地揿下通话钮。   「喂,哪位?」   「妳要结婚了?」雷公隆隆巨响而来,震得她耳膜嗡嗡然。   「你哪位啊?」她直觉将手机拿离半臂之遥,深恐耳朵会被震到出血。   「我妳老爸咧,还问我哪一位?」陆大风大声吼道,「妳马上立刻现在就给我回来,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爸?」她一颤,吓得手险险拿不住手机。「那个……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想也知道是那些过度热心的叔叔、伯伯去通风报信的。   「妳这个不孝女,这种事居然还是让别人来告诉我,而且还是妳那些叔叔、伯伯,妳要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摆?」   「可以乘机练一下铁面功也不错啊。」话一脱口她就知道惨了。   果不其然,陆大风在电话那头气到头顶冒烟。   「妳马上给我滚回来!」   喔哦,糟糕。                    小丰偷偷摸摸地在道馆门口探头探脑,探到一半才发现怎么自己最近都在干这种事?   难不成偷偷摸摸会成为一种生活习惯吗?唉。   就连要回自家门都得像个小偷一样,实在有够苦命的。但是她宁可像小偷也不要像个大剌剌的傻子大摇大摆走进去,然后当场被老爸的五雷轰顶轰得吓掉三魂七魄。   现在道馆里有学生吗?有没有?有的话爸爸为了要保持形象,就不至于会破口大骂又鬼吼鬼叫了。   但仔细看了看后,她心头蓦地浮现一股不祥预感,因为道馆里悄然无声。   接下来她倏地被腾空拎起,手脚慌乱地在空中抓呀踢呀。   「救命啊,有绑匪!」她尖叫。   「绑妳个大头鬼。」陆大风脸色铁青地瞪着她,铁臂稳稳地拎着她的衣领。原来他就是那个「绑匪」。   「爸……」她松了口气,随即心脏紧缩成一团。「你、你心情好像不太好喔,呵呵,呵呵呵。」   干笑和顾左右而言他再也救不了她了,陆大风脸色难看到不行,拎着女儿就往闭关室去。   小丰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低着头不敢讲话──事实上她的确干了坏事──怯怯地在日式蔺草垫上半跪坐下。   噢,她恨蔺草垫的味道,提醒她每次老爸都是在这里训人的。   「妳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陆大风劈头就是大吼。   她缩了缩脖子,「呃……其实也还好啦。」   「还好?还好?」他脸红脖子粗地咆哮着,没有当场血管断两根算幸运的了。「妳还敢跟我说『还好』?妳知道我的脸都丢光了吗?」   「你不是要听我解释吗?」她怯然地举手发问。   「解释什么?」他青筋直冒。「难道妳不承认妳跑去向关烈求婚?」   她小嘴张大了老半天,最后还是无力地闭上嘴巴。   罪证确凿,铁证如山,她没法否认。   小丰的反应更刺激了陆大风,让他暴跳如雷。   「妳妳妳……妳怎么会这么恬不知耻?也不想想妳今年才几岁,就做出这么大胆疯狂的行为来,要是跟别人求婚也就算了,但对方居然是关烈……我的天啊,关烈耶!妳这样要老爸以后怎么有脸见他?」   原来老爸关心他的脸面比关心她的终身大事还要多啊。   她不是滋味地道:「我又没有让他知道我爸是谁,他就算看到你也不会联想到我的啦。」   老爸是魁梧剽悍的大男人,她却偏偏遗传到妈妈娇小的身材,任谁也无法光是从容貌就将他们俩联想成父女的。   「关烈会知道的。」向来威武的陆大风看起来像快哭了,气恼又委屈地指控,「这样我怎么好意思再跟他讲话?甚至是跟他站在一起拍照?」   她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搞了半天,老爸是害怕自己没资格站在偶像旁边,甚至被偶像看衰唾弃啊!   「老爸。」她揉着眉心,换她头痛了。「关烈很帅,很迷人,他也很有气质,全身散发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但他也是人啊,真的,我有摸过了,你不用太紧张的。」   陆大风听到她最后的话却像是快心脏病发。「妳妳妳……妳还摸过人家?妳到底还对人家做了什么好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小丰眼珠子差点滚出来,小巧的鼻翼翕动着,直瞪着父亲的表情好似突然发现,自己爸爸的真实身分原来是名火星人。   「拜托,我是女生,你应该要担心我被怎样吧?」   「如果是别的男人我还会担心,可是关烈……」陆大风的眼神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人家他见多识广,怎么可能会品味差到看上妳?宝贝丫头啊,老爸很爱妳,但是妳我都心知肚明妳的长相……该怎么说呢?人家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怎么会喜欢妳这条小黄瓜呢?」   「我是苹果。」她想起了关烈今天对她呢喃过的话,他说她是个苹果……小丰的脸儿飞红起来,一颗心又怦怦乱跳了。   他一怔,不耐烦地道:「什么苹果柳丁的。总之女儿呀,咱们做人千万要有自知之明,不是我们的就不要拿,免得被人家说我们吃在碗里看着锅里,还有,做人要实际一点,我是认为妳如果真想嫁人,大可以在这些师兄里头挑一个──」   「千万不要。」她满脸惊骇。   基本上她觉得师兄们就是道地的台湾猛男,身手很好,心地都很善良,但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真正宠溺疼爱一个女孩子,他们都以为带女友去饶河街夜市从头吃到尾就是一种爱了。   至少,她就不能接受那一种的宠爱法。   她要的男人是能够让她脸红心跳,心旌摇动到只要一眼就足以融化她的双脚,让她的膝盖频频发软……就像关烈。   天,光是想到他英俊而专注的脸庞,她全身就开始酥软起来。   「就算妳不想嫁给师兄他们,也不能去骚扰关烈啊。」陆大风义正辞严地道。   小丰终于忍不住大翻白眼。代沟,他们父女俩绝对有代沟!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没事的。」她嘻皮笑脸地道。   「我怎么不担心?妳叔伯们再问我的话,我要怎么说?」他备感困扰地问道。   「你就说年轻人的事给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就好啦。」她天真地道。   他白她一眼,烦恼地道:「我怎么可以用这么没有深度的话搪塞过去?」   「好吧,那你就说目前此事已经获得你严正的关切和监督中,有最进一步的消息,你绝对会通告周知以正视听。这样有没有比较有深度一点了?」   陆大风眨眨眼,没想到女儿还有几滴墨水的嘛。   「还不错,但是……」他有一些迟疑地道:「那句『以正视听』好像怪怪的。」   「随便啦,反正那些老人家不就喜欢听一些听起来好像很具体、事实上却很模糊的场面话吗?」她站起身,拍拍屁股咧嘴一笑,「我可以去吃晚饭了吗?我肚子饿了。」   「去去去。」陆大风再度摆着手,像是赶走小小果蝇一样,因为他正在认真思考着用那篇话堵大老们的可靠性。   「嘿嘿,吃饭去啰!」小丰摸着肚子,快乐地奔出闭关室。   吃饱饱,明天好有力气继续进行她的抢夫计划呀!                    关烈曾经考虑过要换房间,严重警告饭店柜台绝对不准再忽视他的隐私权,并且绝不允许再有陌生女子溜进他房里的事情发生。   但是……他还是没有这样做。   首先,经过他昨日的「危险示范」后,他怀疑她还有勇气敢再来冒险捋虎须。   而且……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一丝期待她再度莽撞上门。   为什么不呢?她尝起来是那么地甜蜜,就像一颗初红清甜的小苹果……   他的面色陡然有些古怪起来。   「关烈,你该不会昏了头吧?」他低咒自己,「你不可能会对一个……一个苹果脸感兴趣的。」   他痛恨黏人的女人更甚恐怖分子,因为前者比后者更难对付。   何况他到台湾来是有任务在身,不是来游山玩水顺道谈一段短暂的恋情;事实上,在经历过两年前的事件后,他体悟到自己如果再谈恋爱就是疯了。   女人,哼!   他冷冷地撇了撇唇,很快下定坚硬如铁的决心。   重拾冷静的滋味真好,他现在有比烦恼女人还要严肃的事要做,西雅图的道馆目前已经堂堂爆满,他的财务顾问和会计师都希望他能再开一家分馆。   这不在他的计划当中。凡是在「关氏道馆」里执教的跆拳道高手都必须是菁英中的菁英,不但技艺非凡,还要心性稳定若山。   跆拳道和所有的武术都有个共通点,必须具备坚毅内敛的身心灵魂。   光会武术不过是技艺,最重要的是人品。   他不希望「关氏道馆」混入光以为拳头就代表一切的大老粗。虽然每个讲师与教练都经过他亲自严格地考核过,方能正式上阵教学。   关烈坐在卧房内宽大的红木桌后,专注地审览着相关企画书。   韩国教练会是他的第一考量,台湾的教练也很专业,有一定程度的水准。   蓦地,轻巧柔和的门铃声惊动了他的思绪,关烈不悦地抬头望向门口。   「客房服务!」一个清脆女声笑吟吟响起。   他脸色一沉,他没有叫客房服务。   但是他认得出这个声音……她如果不是天生勇敢就是生性驽蠢。   「做什么?」他脸色阴沉地开门。   小丰吓了一跳,有点退缩地讷讷道:「你、你今天心情不好啊?」   「对。」他干脆地道:「妳可以走了吗?」   她心儿微微刺疼了下,鼻头不争气地泛酸起来。「你真的很讨厌看到我吗?」   「我以为妳早就知道了。」他故意残忍地道,实在不想多费唇舌浪费时间。   当小丰缓缓地低下头,小巧的肩头开始颤动起来,他胸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重戳了一下,伴随而来的一股莫名的慌乱和疼惜。   「妳不准哭。」他哑然开口,深邃的黑眸出现难得一见的慌乱。   「我又没有要哭。」她的声音低不可闻,似乎还吸了吸鼻子。   真要命,她还是没有抬起头,这样他根本没有办法看见她的小脸,更无从知道她有多伤心了。   关烈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那么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是个残忍无情的浑帐。   「妳……如果要哭的话,就进来。」他心里有些不安起来,清了清喉咙道:「里面起码有面纸……如果妳的鼻涕糊满脸的话,我会更讨厌妳的。」   她的肩头颤抖得更剧烈了。   糟,他好像把她弄得更伤心了。   他生平第一次不知道手脚该摆放在哪里,焦虑地爬梳过浓密的黑发后,最后迟疑地搭上了她的肩头,「呃,别、别哭了。」   可恶!跆拳道里满满的招式和教条,偏偏就没有一条教人该怎么样安抚哭泣中的女人。   说也奇怪,他以前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的,一见到女人飙泪只会更生厌恶,认为那是一种耍手段的方法罢了。   可是小苹果脸居然也哭了……   他胸口奇异地揪紧烦闷生痛起来。   小丰低垂着头,露出一小截粉嫩玉颈,肩头还不时抽动着,但是感谢老天!她移动脚步跟着他走进房间。   当关烈注意到,自己的眸光正痴痴地盯着她的粉颈美丽弧线下近肩头处的肌肤时,他不禁大吃一惊,俊脸迅速涨红惭疚起来。   天杀的,他现在活脱脱是自己平常最瞧不起的那种色胚人渣一样!   「妳要不要喝点什么?」他面红耳赤地开口,勉强维持镇定。   她低着头摇了摇,又吸了吸气。   「那么……」他疯狂地想要做点什么事弥补,就算要他在原地打一套拳法,倒立三十分钟也愿意。   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她低头啜泣流泪,他却束手无策好。   该死了!这种绝望无助的感觉令他超想找颗大岩石来劈破击碎的。   「我想借浴室。」终于,一个柔弱幼嫩的声音飘了出来。   关烈如释重负之余不禁有一丝警觉,「妳要做什么?该不会又想在我浴室里偷塞保险套了?」   话一脱口而出,他就知道事态严重了。   「你……你居然冤枉我?」她的声音又开始颤抖,小身子更是筛动得像风中叶般。   「对不起。」他马上道歉,当机立断地挤出一抹笑来。「妳……尽管用,往右边走,妳知道的。」   她垂头丧气地走向浴室,直到关上了门,关烈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神情复杂懊恼地怀疑着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邪?   为什么她的泪水和笑容一样对他有莫名其妙的杀伤力?   而在浴室里的小丰,则是缓缓锁上门,慢慢拿过一条毛茸茸的厚毛巾,然后紧紧捂住脸,随即……   「哇哈哈哈……」她狂笑到浑身颤抖,肚子差点抽筋。   天啊,关烈真的好可爱、好善良、好有绅士风度哦!虽然有点笨,但是笨得令她好窝心、好窝心。   事实证明,他果然是那种举世无双的超好男人。   虽然她装哭是一记烂招,还是那种年代久远的老烂招,但是越老的招数就越有可能骗倒聪明的人。   她今天就靠这招验出了关烈身上媲美九九九纯金的善良体贴特质,也更加确定了自己非他不嫁的决心!   「我一定会成功的。」她兴奋得不得了,用毛巾拭去眼角狂笑到掉出来的泪水。   「陆小姐……」门外响起关烈低沉却迟疑试探的声音。   「我叫小丰。」她装作饮泣两声。   果不其然,门外顿时沉默了十秒。   「小丰。」他深吸口气,「妳还好吗?」   「不好。」   哎哟,她差点忘了,她除了忍笑外还是因为尿急才借浴室的。   她随口的回答又让门外的人沉默了好久,沉默到她「解放」完毕,冲完水、整理好仪容,然后打开门,他英俊的脸庞上还是一片严肃。   她的双眼亮得可疑,仔细看眼睛还红红的,明显就是哭过的样子。   关烈的良心又狠狠地遭受啃噬。   他突兀地一把将她抓出浴室,大手紧牵着她的小手拖向客厅,然后将她轻推进沙发里坐下。   「我们谈谈。」   「没问题。」她低声咕哝,蓦地有些心慌起来,关烈除却善良外,他还非常非常的精明。   她瞒得了一次,瞒得了第二次吗?   他思索了一会儿,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我……不应该说那么难听的话。」   她睁大双眼看着他。   「妳让我很困扰。」他闷闷地道。   小丰想笑的冲动又瞬间僵死,她咬着下唇,有一丝惶惑伤心。   她在他眼里会因为过分主动而变得很不堪吗?她也不希望他不快乐。   她真的是一个麻烦吗?   「而且妳莽莽撞撞,做事完全不用大脑。」他忿忿地指出,黑眸闪动着气愤又无奈的光芒,「完全没有考虑后果……」   「你……确定是在跟我道歉吗?」她怀疑地瞅着他。   关烈怔了怔,随即低头咳了一声,难得脸红了。「好吧。」   小丰看着他俊脸红绯起来的模样,情不自禁手痒就想凑上前摸两把,可是她怕这一摸又毁了,他会再度气得把她撵出去。   「唉。」她幽幽叹口气,究竟要到几时才能够光明正大地碰触到他呢?   关烈的心脏被她这一声幽叹而深深地震动了。   噢,他又伤害到她了吗?   他又忘记女人的心思太细腻,也太容易受伤了。可恶,这就是他不想再碰感情,不想再跟女人有任何牵扯的原因;在男女关系上,他通常是占上风的那一个,但是时日久了,他惊觉到肤浅的女伴只会浪费生命,有深度的女伴又往往棘手到必须花费精神去应付、哄诱、安抚,还是不带任何期待与要求的单纯男欢女爱来得轻松,但是他又有洁癖,所以……   他烦扰地爬梳过黑发,懊恼极了。   麻烦,真是麻烦,他现在就连在这里思考两性关系都是一种浪费时间的麻烦。   而这一切统统是面前这个苹果脸带来的……   只是,他却又无法解释当她叹气时,涌现在他胸口隐隐的刺痛感是什么?   算了,不想了!   「我肚子饿了。」他倏地起身,大掌抓住她的小手就往外走。   「咦?什么?等等。」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走。   小丰乍惊过后,不由自主地浅浅笑了起来。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他温热有力的掌心里,他的掌心略微粗糙,但感觉起来好安全、好稳固、好……令人怦然心动。   他的手曾经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此刻握紧她时却流露出丝丝的温柔。   她的心儿鼓动燥热极了,迫切地想要跟随他到天涯海角,只要他的手永远握着她不放。   「关烈。」   「嗯?」他在牵着她,大步跨进电梯的当儿回头低视。   她仰头嫣然一笑,「我喜欢你。」   他一愣,差点被合上的电梯门夹到。   「呵呵呵,小心哪。」她的笑声如银铃叮当。   他红着脸,咬牙低吼:「我知道。」   麻烦,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第五章 ( 本章字数:10407 更新时间:2007-5-16 1:22:00)  关烈对台北市并不熟,所以还是只能将小丰带到这栋五星级饭店六楼的西餐厅里。   「我要一客休斯敦汉堡,一杯黑咖啡。」他点完后,黑眸紧盯着她,「妳呢?」   「呃……一样。」她真没想到他吃得这么「朴实」。「我还以为你爱吃汉堡只是江湖传言。」   「江湖传言?」他啜饮一口冰水,自杯沿瞇视着她,「我喜欢吃汉堡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只是像你这样地位崇高……」她眨眨眼,他刚才是在瞪她吗?她愣了一下才继续说:「又很厉害的人,我一直觉得你应该喜欢三分熟的松阪牛排,喝顶级红酒。再不然就是素食主义者,喝绿茶,吃生菜色拉,讲究哪种菇类最能养生……你怎么了?」   关烈支手抵在额头上,宽肩颤动着强忍笑。「没什么。」   她眼睛睁得好大。他居然在笑?居然在笑耶!   他笑起来好好看哦,所有严峻冰霜线条在瞬间被春风吹化了般,脸上出现了一抹淘气男孩般的纯真色彩。   她看得心儿怦动。   「说啦、说啦,跟我说你到底哪里觉得好笑?」她唇儿漾开兴奋的笑,眼儿亮晶晶的。   「妳对……『地位崇高』者的刻板印象。」他总算止住笑,真不敢相信这个苹果脸的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不是那些把香槟当水喝,成天无所事事只会逐香追美的公子哥,他还有两间道馆要经营。   而且就算地位崇高,他还是个平凡的男人,除了处理公事和参与跆拳道界的事务外,他也会在休息时坐下来看球赛,喝啤酒,吃吃所谓的高热量低营养食物──汉堡和炸薯条。   「不对吗?」   「不太对,至少我个人就认为喜爱汉堡没有什么不好,也无所谓高不高级。」他耸耸肩,又啜饮了一口冰水。   「我也是耶!」小丰像是找到了知音般,激动地凑向前,眼里闪动着光彩。「我爸老是说我是个没文化的野蛮人,他说山东大馒头夹卤肉比汉堡好吃一百倍,真搞不懂我的味觉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微微一笑,「妳看起来很激动。」   「当然激动啊。」她忍不住扳起手指头数算着,「我在我爸眼中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蛋女儿,什么都不会,不会煮只会吃,不会洗只会穿,学了十几年的跆拳道还停留在最初级的白……呃,你了解我的意思。总而言之,我有时候想想也很气馁,除了年轻外,我还有什么好傲人的?」   他眨眨眼。   「唉,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崇拜你崇拜到非嫁你不可的原因。」她脸上神情瞬间梦幻了起来,「你什么都好,什么都会,人长得帅,又是奥运金牌得主,经营的事业又很成功,就连喝起水来的模样都比我潇洒。」   他再眨了眨眼。   「你爱吃汉堡就是一种时尚品味,我爱吃汉堡就是一种没文化的堕落。」她沮丧得不得了。「一个人成功,全世界都为他鼓掌,你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他唇边情不自禁荡漾开的微笑倏地消失,胸口奇异地升起一抹不舒服的郁闷感。   「妳想要嫁给我,只是因为我这些外在条件,以及……我是个成功者?」他神情阴郁,声音低沉。   小丰没有意识到他脸色沉了下来,还郑而重之地点点头,「对啊,你真的是个很棒很棒的男人,你知道吗?这世上稍微有点脑袋的女孩子都会以成为你的妻子为荣的。」   热腾腾香喷喷的汉堡上桌了,关烈却已经没了食欲和兴致。   他眼神冷漠,「谢谢妳的抬举。」   不知怎地,当他意识到她原来也跟其它千千万万的女人没两样,都是肤浅而注重外在条件的猎婚拜金女,他顿时感觉到一股深沉愤怒的悸痛撕裂了胸口和胃部……非常、非常地不好受。   他还以为苹果脸是不一样的,她是天真淳朴大剌剌的,以为她能够看透他外在的一切优势盔甲,直视入他的内心,真正由衷地喜欢他这个男人……   看来,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居然会一时产生幻觉看走眼。   「你怎么了?」小丰看着他似乎不准备动手拿起汉堡的样子,不禁关怀地问:「不是饿了吗?」   他应该要保持优雅和自制,至少吃完这一餐后再离席,这正是他多年以来维持的礼仪和绅士,也是所有人对他的期望想象,但是……管他的!   关烈倏地起身,眼神冰冷又狂烈,「妳吃吧,我没有胃口了。」   「啊?」小丰傻眼了,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突然间变脸了?   他一会儿微笑一会儿翻脸,她简直无法招架他的反复不定!   「汉堡记在我帐上,但是我希望以后妳不要再不请自来,再次擅自敲我的门。」关烈冷冷地抛下最后一句话,随即大步离开。   小丰孤零零坐在座位里,小脸寂寥伤心地盯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汉堡,满心只有想嚎啕大哭的冲动。   她又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了吗?   他眼底的嫌恶与冷漠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深,好像……好像她变成了只讨人厌的虫子,打坏了他的胃口,也碍着了他的眼。   她没办法不难过,没法紧紧掐住心口不让痛楚的裂痕渐渐扩大开来,从胸蔓延到了胃,然后冰冷直窜脚底,然而讽刺的是,她的眼眶却汹涌地发热滚烫起来。   答地一声,一颗泪珠失势坠落在精致的织锦桌面上,碎裂成细小的泪珠……她本能伸手想去擦拭,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   小小的,嫩嫩的,什么也不会的手。   劈不破木板,拈不动针线,拿不好菜刀……注定是一双无用笨拙的手。   连他也觉得她惹人嫌,也觉得她是个失败者吗?   小丰生平第一次真实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无能和不讨喜,就像已被重重烙印了上去,永远再也不可能翻身了。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她猛地紧紧捂住小脸,憋着气哽咽起来。「他让我觉得我还是有希望的,只要站在他的身边,幸运也会降临在我身上,我可以在他身上学会好多好多的事情,我可以不那么害怕,不那么笨拙,他什么都可以教我……」   他就像耀眼温暖的太阳,自然而然放射热力吸引着人们去亲近他,崇拜他,仿效他……甚至倚靠他。   而她就是其中一个。   为什么飞蛾会疯狂地扑向火焰呢?为的就是想要得到那一瞬间的光热与温暖。   就算后果是焚烧成了一缕青烟消失无踪,至少也曾勇敢拥抱过那光热烈焰。   「对,就是这样,我不能放弃,我要勇敢!」她忽然抬头,放开双手,泪盈盈的双眼绽放出坚定的光芒。   放弃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至少他看见了她,认识了她,现在讨厌她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一定会看见真实的她,会喜欢上真正的她──   那个不那么笨,不那么失败,不那么一事无成的女孩。   事情总会有希望的!                    她要拿出实际的行动,让他看见她的真心。   她不要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少女,只仗着一张嘴皮子和一张苹果脸走天下。   像她这样的女孩,在台北街头掉块招牌都能砸中一大票。   她一定要拿出点不一样的给他瞧瞧!   于是小丰火速冲到好友──号称十项全能打工美少女──西门炊雪家中,重重地坐入她家那组摇摇欲坠快坏掉的木头椅子上,一脸认真严肃的拜师表情。   「请妳教我怎么煮菜。」   炊雪瞄了她一眼,放下手上折金元宝的动作,起身走向老旧的置物间。   小丰小脸垮了下来,「连妳都不想理我了吗?」   她听到身下啪啦一声,但是因为心情太过沮丧而懒得理会。   「妳快把我家的椅子坐坏了。」炊雪一手拿着榔头,一手拎着铁钉,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对准快断折的椅脚,砰砰砰钉将起来。   「噢,对不起。」小丰更颓然了。「我是不是很碍手碍脚?」   「普通。」炊雪好整以暇地钉好椅子后,将工具收回置物间再走出来,明亮清澈的眼睛凝视着她问:「怎么了?又有谁取笑妳的『白带』了吗?」   她翻了翻白眼,「拜托别再提那个,我已经够难过的了。」   「好吧,妳说,是追夫行动不顺利吗?」炊雪重新坐下来继续折金元宝。   这是她最近找到的一项新手工收入,折一枚供佛用的金纸元宝五角钱,做大朵金纸莲花五块钱,如果做得快的话,一天起码多了几百块的收入。   当她在几个钟点工作中穿梭时,剩余的时间就可以拿来折这个赚钱了。   「对啊。」小丰懊恼地点点头,心情沉重地道:「他好像讨厌我。」   「关烈那种男人不好对付呢。」   「对啊、对啊,他简直是晴时多云偶阵雨,变脸比变天还快。」没想到真有人能了解,小丰感动得涕泪纵横。「前一秒钟还对我笑,下一秒钟就生气了。」   「妳是不是说了什么猪头话?」不愧是同学兼好友,炊雪对她的德行掌握得一清二楚。   她想了想,怯怯地开口,「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我明明是在赞美他耶。」   「妳说了什么?」   「那个不重要,我现在决定要改变计划,先针对自己做个大大的改造运动,我要重新以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出发。」她满眼发光,小脸热切。「洗熨烹煮样样行……」   「噗──」   「喂!妳在笑什么啦?」她愠怒地瞪着好友。   炊雪挥了挥手,勉强吞下狂笑声。「抱歉,我太直接了。」   「多谢妳喔,妳的笑声再次严重打击了我的信心。」她没好气道。   「不是我泼妳冷水,妳打从出生以来拿过菜刀几次?」炊雪迅速补了一句:「不是在追杀妳那些白目师兄的时候,自己数数看。」   「一……呃,一两次吧。」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心虚地回道。   「那么妳知道纯羊毛衣可不可以用热水洗?」   「应该……」她迟疑地猜测着。   「妳有没有扫过地?除开以前在学校做值日生时的不算。」炊雪再问。   她眨眨眼,欲言又止。   「关烈会在台北停留多久?」炊雪忽然问道。   小丰大松了一口气,「这个我知道,他会在台北停留二十天。」   「那么妳认为自己有办法在短短的二十天内变成一个超完美娇妻吗?」炊雪耸起一边的秀眉。   「我……」她哑口无言。   炊雪继续低头折起金元宝,藏住一抹得意的笑。「小丰,很不幸的,我实在太了解妳了。」   总得有人让小丰看清现实吧?她可不想单纯当个一味鼓励却无啥帮助的损友。   「那我该怎么办?」小丰震惊过后,忍不住难过地猛力捶了下椅子。「呜呜,怎么办啊?」   炊雪小脸变色,「当心我家的椅子……」   可是来不及了,原本就已经奄奄一息的陈年旧椅在小丰的一记捶打下,啪啦啦地垮了下来,宣告无救。   小丰整个人摔进一堆朽木枯板里,灰头土脸、满面惊惶,「救命啊!」   炊雪重重叹了一口气,无奈地伸手将她拉了出来,苦恼地瞪着那堆坏掉的「木条」。   「好了,妳毁了我家的椅子。」她摇了摇头,「我现在可以体会妳的心情有多沮丧了。」   她得做上几百箱的金元宝才能买得起新沙发?   「对不起,我一定会赔妳新的椅子。」小丰一脸愧疚,怯怯地道。   炊雪拍拍她的肩膀,吁了口气,「没关系啦,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我妈也老是嫌这组椅子的木刺会戳到她的屁股。」   或许她可以买几个便宜的坐垫来应应急,这样也挺有日式风味的……炊雪总算露出了笑意。   「我果然是个失败者、扫把星、大笨蛋!」小丰吸吸鼻子,又想哭了。   「记住一点,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认为妳是笨蛋,但妳永远不能承认自己是。」炊雪神情坚定地盯着她,鼓舞着她道:「知道吗?」   她微张小嘴,老半天还没思索出这句话的哲理和含意。「所以……」   「笨蛋。」炊雪一手扠腰,忍不住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只要妳不承认妳是笨蛋,妳就不是笨蛋,懂吗?」   「是这样啊。」小丰眼底的问号还没完全消失,但是也不敢再追问了。   「我来教妳两招吧。」炊雪叹口气,实在再也受不了有人笨到这种地步了。「耳朵凑过来。」   「可是屋里又没人?」她困惑的看了看四周。   「叫妳过来就过来!」   「呃,好。」她只好乖乖凑过去。   在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后,炊雪微笑地拍了拍她的肩,双眼发光,「懂了吗?」   「我可以这样吗?」小丰脸红心跳,小手压着胸口喘着气问道。   「绝──对──可──以。」                    「我要『拜艺学师』!」   关烈一打开门,就看到小丰一脸红苹果样,严肃坚持并且紧张地仰望着他。   「是『拜师学艺』吧?」他嘲弄道。   她低呼一声,小脸瞬间更红了。「啊,对不起,是拜师学艺、拜师学艺。」   他没有笑,虽然觉得她现在手足无措小脸通红的模样很滑稽好笑,但是他只要一想到昨天,他就不允许自己对她微笑。   「我说过,没事不要擅自敲我的门。」他冷冷地道。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今天是有事来找你的,所以不算是『没事擅自敲门』。」她绞拧着十指,害羞地道。   他瞪着她,「如果是拜师学艺这件事,抱歉,我不收女学徒。」   「不要把我当成女的就好啦。」她急急道,「真的,你完全可以不用顾虑,无论怎么摔、怎么打、怎么捶,我都挺得住的,绝对不会哀哀叫或抱怨一声,你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如果需要沙包的话,我会自己去订购一个。」他没好气地道。   「那你不要把我当人体沙包,把我当作……」她差点吐出「老婆」这个词,总算及时咽了回去。「学生,就是一般的学生,好不好?」   「妳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关烈盯着她,嘲讽地道:「想要成为我的学生,再伺机变成我的老婆吗?」   宾果!   但是她死也不会承认他猜对了──嘿,炊雪教的这招还挺好用的。   「你太小看我了,我也是有志气、有骨气的人。」她开始吹牛瞎掰。「我也想要成为跆拳道的明日之星,我也是有权利找一个最好的老师来学习跆拳道的。」   「很好,我不反对,只要妳去找别人拜师。」他话说完,门就要关上。   小丰情急之下伸手进去挡住,却被沉重的门夹了个正着。   「啊!」她痛呼一声。   门扉又迅速打开,关烈一脸铁青凝重地低吼:「老天,妳这个笨蛋,妳以为妳在做什么?」   她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深吸了口气,捧着夹得红肿淤血刺疼的小手说不出话来。   他瞪着她可怜兮兮的小脸和惨兮兮的小手,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将她抓进房里。   「坐好。」他将她放在单人沙发椅内,轻柔地捧起她受伤的手检查。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她的手受伤得不轻,四根指节不但淤血还擦伤破皮了,红肿得跟小红萝卜没两样,连动都动不了。   强捺下深重的怜惜感和愧疚,他保持冷静地将她的手轻放在沙发扶手上,交代道:「不要动,我去拿冰块和急救箱。」   她绝对不会动的,因为一动就痛到快断气。天啊!她泪汪汪地想着,古人说「十指连心」,果然不是盖的!   但是被夹成这样她一点也不后悔,至少关烈肯让她进门了,而且还对她好温柔。   「唉。」如果他深深打着结的浓眉能够解开的话,那就更好了。   他皱眉就表示在生气,而她多希望他不要再生她的气了?她喜欢看他对着自己笑。   胡思乱想间,小丰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拿来急救箱,直到她受伤肿痛的手指上传来一股沁入心脾的冰凉感,她才回过神来,情不自禁舒服地呻吟了起来。   「噢,好湿好凉喔!」她叹息,冰块纡缓了悸痛。   关烈腹间却蓦地一紧,眸色深沉了起来,暗暗地咕哝了一声。   可恶,她的呻吟听起来是那么样地……荡人心魂。   关烈的眉头蹙得更紧,他像是在跟自己生气,恼怒地用力撕开干净的绷带。   「关烈……」她小小声开口。   「怎样?」他凶恶地抬头瞪她。   「呃……是不是应该先用生理食盐水清洗一下伤口?」她更小声地提议,唯恐他的怒气更炽。   没想到他并没有发作,反而眼神温柔了下来,「对不起,妳说得对。」   她张口结舌地傻望着他。   「妳一定觉得我很野蛮。」他自我调侃,撇了撇唇角后,动作温柔地替她上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轻柔搽触着。   「不会呀。」她几乎因感动而哽咽了,强自吞咽了好几下才得以开口。「是我的错,我一直给你带来麻烦。」   他怪异地瞥了她一眼,「妳真这么觉得?」   「对呀。」她叹了口气,「我真的很糟糕,做什么都不行,就连话都讲不好。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渴望能够像你一样好。」   他沉默了起来,俊脸透着一抹深思,半天后才道:「每个人不一样。」   「我知道。」她眸光热切真挚地望着他,「但是如果我有你千分之一的好,我就好快乐、好满足了。」   「傻瓜。」他终于微笑了,「我也不过是个凡人。」   「错,是一个很坚强、很勇于向自我极限挑战的凡人。」小丰没有受伤的那只小手紧握住他的,诚恳地道:「你家很有钱,但那并没有妨碍你追求你的梦想,也没有怠惰了你的心智;其实你大可以不必那么辛勤地练功,到达顶尖卓越的巅峰,但你还是做到了,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   关烈震撼住了,不敢置信地凝视着她。   她……说什么?   「我相信没有人要求过你做什么,只要靠祖荫就足以功成名就,但是你完成了自己的目标,你为自己的人生定位,你得到了你所想要的,你也真真切切地了解你是谁。」她光芒闪闪的眸子陡然黯淡了下来,声音也转小,「我真的很羡慕你可以做得到。」   他深深凝望着她,讶然在她天真傻气莽撞的小脸上看到了一抹深刻的失意。   他为她的聪颖体贴甚感惊喜,却又为她的落寞失意震荡悸疼。   「我就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她轻咬着下唇,目光直瞪着受伤包扎起的小手。「我们家是跆拳道世家,我曾祖父、祖父,甚至爸爸都是跆拳道高手,但是到我这一代就破功了。我是个女生,全身上下没有一根练武的骨头,我爸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   虽然她成天傻不隆咚莽撞搞笑,但她也知道爸爸是失望的,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他会拿出去夸耀与感到骄傲的女儿。   关烈轻轻包扎好她的手后,用双掌温柔包覆住她的手,静静倾听。   说也奇怪,在这一刻,他对她所有的防备,烦厌和戒心统统消失了,相反的,他好似能够碰触到她真切的内心和想法,他彷佛能够和她心灵相通──   在那个爱笑鲁莽的外表底下,她是个渴望被认同的怯弱小女人。   小丰振作了一下精神,不想要被同情,不想被感觉到是个可怜兮兮爱抱怨的可怜虫。   她勉强挤出一朵笑,「这样也好,大家都不会再对我抱持什么期望,但是我自己做不到,并不表示我不能去崇拜很厉害的人呀,而你就是我最最崇拜的人了。」   很奇怪的感觉。   但是关烈却感觉到她相似的一句话,昨天和今天带给他的感受却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觉得她单纯只是个追星族fans了,她的赞美莫名地带给他一阵愉快满足的悸动。   关烈的胸膛发热着,有一丝尴尬地微微一笑,「多谢捧场。」   小丰回以嫣然一笑,怯怯地问:「你可以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吗?」   「我没有生过妳的气。」大男人自尊作祟,他死鸭子嘴硬,低哼道:「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当然不是。」她笑得好喜悦、好开心。   关烈陡地发现被她这样强烈地崇拜着也不错,他似乎做什么说什么她都很支持很高兴。   他不禁失笑了。   「傻瓜。」他揉揉她的头发,「妳真的很傻,这么笨一定常常被人骗吧?」   「才没有。」她又叹气了。「根本没有人愿意降低水准品味来骗我,我又不是才貌双全的美女。」   「才貌双全的美女就不会被骗了。」他故意捉弄她。   她忍不住哀怨地偷瞄他一眼,「所以我才要拜师学艺呀,有你这种大高手教我,我一定很快就能够学得一身好武功,就算有人骗我,我也能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以妳的脑袋,应该会被拐骗去充当打手还很高兴吧。」他就是不愿意给她好评价。   「你到底要不要教?」她开始使出那一记大贱招,小脸扭曲扁嘴要哭。「呜呜呜……我手都被夹成这样了,你还忍心不教我,呜呜呜……」   「教,我教。」他不禁长叹一声,心都软了下来。   他怎么舍得不教?在他将她的手夹得这样血肉模糊后?   小丰吸吸鼻子,破涕为笑,「谢谢。」   关烈白了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道:「这样有什么好高兴的?为了学艺把手夹烂了,值得吗?而且妳的手起码得休养个一个星期,能够学多少功夫?」   「你可以先教我脚功的部分啊。」她笑得好开心,抹了抹鼻涕,兴致勃勃地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   「明天。」他微微皱眉头,黑眸透着关心。「妳这样真的可以?」   「绝对没问题。」她就算用爬的也要爬来。   「那么……」他在心中迅速计算了一下自己的空闲时间。「妳在下午两点过来吧,我四点还有事,两个小时对妳来说已经差不多了。」   「啊,才两个小时。」她失望得不得了。   「妳想要第一天就把骨头操散吗?」他微挑眉,不悦地道:「别忘了妳的手伤。」   「好──吧。」她勉强答应。   起码她的目的已经成功了一半,他总算答应教她跆拳道了。   至于接下来炊雪传授给她的主意……   小丰脸蛋迅速走红起来。   光想就浑身燥热,真不晓得炊雪一个黄花大闺女是打哪儿学来这么激情的招式的,可是为了抢到关烈这个炙手可热的万人迷,她是豁出去了。                    小丰兴匆匆地回到家,开始用单手翻箱倒柜。   被夹到的右手又开始胀痛了,或许她应该要听关烈的话先去诊所拿些消炎止痛药吃吃的。   她满头大汗地坐在卧房的地毯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小丰啊,妳今天到底去哪──」陆大风推门进来。   他看见女儿乱成一团的房间,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妳被强盗打劫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那个小毛贼好大的胆子居然敢……」   「我在找我的跆拳道服啦。」她闷闷地回道。   他松了口气,「原来如此。我说女儿呀,妳也学学人家曼楼,她家干净的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袜子都是红配红、绿配绿的,哪像妳……」   老爸真会给她「鼓励」啊。   她翻了翻白眼,「老爸,真是难为你了,居然有我这种女儿。」   「可不是吗?」他煞有介事地叹息。   「老──爸。」她都已经够没自信的了,他又来参一脚落井下石。   「我看妳还是去找秀珍姨拿快一点……」他忽然瞠目结舌地指着她的鼻头,一脸骇然。「等等,妳说妳在找什么?跆拳道服?」   「对呀,就是跆拳道服。」她干笑着。   「妳不是说妳这辈子再也不要穿跆拳道服,再也不要练跆拳道了吗?」陆大风眼珠子快惊到滚出来。   他还记得上次逼迫小丰要练时,她几乎要拿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抗议。   怎么……女儿几时转性了?   「人总是会变的。」小丰讪讪地道。   她会重新穿上道服,都是为了她心爱的未来老公啊!   陆大风看起来像是下巴都快掉了,发出喀喀声。「妳妳妳……」   「放心,我不是要你教。」她知道父亲已经对她彻底放弃。「你不用担心再看到我同手同脚了。」   「幸好……呃,我是说,那妳要谁教妳?」   她露出一抹愉悦的窃喜笑容,「秘密。」   「该不会是关烈吧?」   「爸爸,你不要管啦,总而言之我不会给你丢脸的。」她笑嘻嘻的保证,反正她丢脸的事情也不会让老爸知道。   「妳该不会还在打关烈的主意吧?」他惊骇的问。   「实不相瞒,我是想要赢得本届中华跆拳道大会的鳍量级冠军。」她一本正经地说。   陆大风一愣,随即狂笑起来。「哇哈哈哈……妳?鳍量级冠军?哈哈哈……我的天啊……」   好了,由此可知她有多么被瞧不起了。   小丰哀叹地摇着头,慢吞吞走出房间。   「秀珍阿姨,妳有没有看到我的跆拳道服?」 第六章 ( 本章字数:9085 更新时间:2007-5-16 1:22:00)  她的跆拳道服最后是在擦地板用的水桶里面找到。   唉,她忘记上次挑战黄带失败后,她就气得把它扔给秀珍阿姨做抹布了。   穿着这件黄黄旧旧脏脏的跆拳道服,可没办法引诱得了英姿焕发的关烈啊!   幸亏她家是开道馆的,多得是崭新的跆拳道服,所以小丰偷拿了一件大两号的,第二天兴高采烈地带到饭店去。   叮咚!叮咚!她愉快地揿着门铃。   房门一打开,小丰口水瞬间流了一地。   哗!   身材高大线条完美,精壮诱人的关烈出现在她面前,肌肉偾起的手臂一手搭着门边,一手抓着条毛巾擦拭着湿发,他结实的十块肌──十块肌耶──下身穿了一条白色休闲长裤,打着赤脚。   如果他每次来应门都穿这样,那么她早就扑上去非礼他了。   「抱歉,我刚刚洗完澡。」关烈低沉地道,微微让开身让她走进来。   难怪,他身上才会泛着那么清爽好闻的香皂与古龙水味,还揉和了他浓浓的男人气息。   小丰强忍着伸出魔爪抚摸他赤裸胸膛的冲动,双膝发软,呼吸炽热急促起来。   给我摸一下,拜托拜托……   「妳怎么了?脸红得这么厉害,发烧了吗?」他奇怪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关烈以为她对于男人打赤膊的景象已经看得见怪不怪,毕竟她家是颇有名声的道馆,男学生一定不少,却不知道他的身材对她而言有着超乎一切的强大吸引力。   「唉。」她的手痒得要命,可是情知现在乱摸只会破坏计划。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不能一子错全盘皆落索啊!   「怎么了?」关烈直觉地抓起她受伤的手,仔细审视检查着,满脸的关怀。「手还是很痛吗?」   「不痛了。」她心儿一荡,着迷地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老天,就算要她一辈子都站在这儿,一动也不动地凝望着他,她也愿意!   他眼神一暖,温和地微笑,「骗人,伤得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过一夜就不痛了?妳确定今天就要开始练了吗?」   「啊?」他在跟她说话吗?她只觉得一阵阵迷人和煦春风荡漾而来,而她就快要陶醉在里头醒不过来了。   他捏捏她的苹果脸,愉悦地发现就像想象中的柔嫩欲滴。「妳发什么呆?」   她眨动着眼睫毛,勉强清醒过来。「练啊练啊,怎么不练?」   「好吧,妳带道服来了吗?」   小丰眼儿一亮,笑容可掬地道:「有。」   他点点头,放开她的手让她去换衣服,他则是将沙发移到靠墙处,并且仔细检查地毯够不够厚,他不希望她再度受伤。   而且厚厚的地毯能够吸掉大部分的声响,他们发出的声音将不会太吵到别人。   虽然饭店方面给予他种种的尊贵礼遇,但他还是不想造成别人的困扰。   检查完毕,身后也响起了她轻缓的脚步声,他回头正要开口,心头却猛然咚地一跳。   老天!   她雪玉般的脖子和肩头微露,胸口的领子也岌岌可危,这件明显过大的跆拳道服套在她纤瘦的身子上,简直快掉下来了。   宽大的袖子刚好盖到她的指尖,腰带勉强缚住她的细腰,可是下襬和裤管都拖地了。   他硬生生压抑下从小腹升起的燥热骚动,大掌懊恼地抵住了额头,无奈地吐气,「妳确定这是妳的尺寸吗?」   「不是。」小丰害羞又尴尬地拉了拉袖子,努力要卷上手肘却老是滑下来。「不好意思啦,因为我的跆拳道服前一阵子被我气得丢到水桶里当抹布了,所以……」   他脸色蓦地一沉,「道服代表着跆拳的精神,妳怎么可以这样不尊重自己的道服呢?」   她心一慌,更加局促难安,拎着衣服下襬快哭出来了。「对不起。」   怎么会这样呢?他非但没有看到她穿这样就心动的模样,反而还肝火大动,现在该怎么办?他会一怒之下不教她,然后再度把她赶出去吗?   关烈正要教训她该如何尊重跆拳道精神,以及爱护道服一如爱护自己的生命,可是当他抬眼瞥见她慌乱惶然的小脸时,所有的怒火忽地都被浇熄了。   她看起来好可怜,像只无意中落入狮洞里的兔子一样……他不禁揉了揉眉心。   「妳过来。」他唤道。   小丰畏畏缩缩地走向他,很怕他会大吼大叫。   他有些哭笑不得,轻轻地一把将她拉近胸前。「过来吧,我不会打人的。」   「你不生气了吗?」她偷偷抬头。   他叹了口气,「在妳眼里,我就是个这么容易发脾气的人吗?」   「对不起,都是我惹毛你的。」   这的确是实话,但他自己也感到非常惊讶,因为他并不是个容易被撩动情绪的人,大部分的时间他总是面无表情,不会被任何人惹毛。   为什么他总是轻易地就被她牵动了情绪?   他决定先不去想这个怪异的问题,待解决了她这身衣服再说。   「妳是不是应该先换套合身点的道服?」他微微低下头,专注地凝视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和无法掩饰的欲望。   可恶,他实在不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她那抹莹透雪白简直能逼疯每个男人。   关烈迅速别过眼,低咳一声,沙哑道:「不如我们明日再开始吧。」   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就算有天大的自制力也无法抵御她天真又若有似无的诱惑。   「为什么?」小丰状似无邪又纯真地咧嘴一笑,「我觉得这样穿其实也不错,宽宽松松的很舒服。」   他强按捺住一声发自胸膛深处的呻吟,清了清喉咙,英挺的脸庞有一丝不自在。「这样不太适合,相信我。」   「为什么?」她再次追问,芳心抑住丝丝窃喜。   噢,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啰,炊雪告诉过她了──她穿宽松的跆拳道服将会时不时露出春光,而他一定会注意到。   他黑眸燃烧起一簇热焰,炯炯地盯着她,「妳会走光。」   小丰一怔。老天,她实在不知道该感动他的君子风度,还是应该要咒骂他的不解风情。   她当然知道会走光,这就是这身衣服的好处呀!   「不会啦。」为了怕打草惊蛇,她只得睁眼说瞎话,试图用傻气天真的笑容混过去。   他眉心打结,神情紧绷而无奈,「小丰……」   「我知道我的资质很差。」她轻垂长长的睫毛,甚至哽咽了一下。「当然,你不想教我也是应该的,我……我可以理解,或许我现在应该要回家了,我……」   「不!」他倏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肘,眼神闪烁着复杂的怜惜和矛盾。   她回眸凝望着他,大眼睛里盛满迷迷蒙蒙的泪光。   老天,她就像个迷了路的孩子般无助迷惘受伤……关烈胸口一紧,一股近乎撕裂、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掐住了心尖,最后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妳留下来。」   她眼儿倏亮,忍不住欢呼着跳起去环住他的颈项,「谢谢、谢谢、谢谢,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放弃我的。」   「真不知这样做是对是错?」他的唇边露出一丝苦笑。   但是当他看着她开心地展颜大笑,笑到可爱的杏眼都瞇了起来,忽然一切疑惑戒慎与犹豫都显得太多余了。   他喜欢看她笑,比意料中的喜欢多太多了。   此时此刻关烈不愿去细想这代表什么,他只是甩了甩头,微笑道:「如果妳打算开始学,那么妳应该把腰带扎紧一点,或许领口也拉紧、袖子挽好、裤管绑好……呃,算了,就这么来吧。」   以他的设想,她起码得准备一整球的绳子才有办法将松垮垮的布料绑好。   「妳学过基本动作吗?」他凝气敛神,沉静地问道。   她不禁凛然地立正站好,「有!」   「先让我看看妳学了什么,我才好为妳设计适合的课程。」他双手交负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小丰有点心虚羞愧,紧张兮兮地道:「我学的那些是很皮毛的皮毛,比画出来你可能会笑到在地上打滚。」   他严肃的眼神掠过一抹笑意,面上表情未变。「试试看,我还从未在地上打过滚,拜托,让我至少尝试一次。」   她笑了起来,心情被他的幽默抚慰得轻松不少。「好吧。」   「记得先做十到十五分钟的暖身。」他提醒她。   「好。」这个她倒会。   小丰努力回想着十几年来都学了些什么,因此她很努力地做出各种劈、抬、踢、攻、守等动作。   关烈看得目瞪口呆怔忡不已。   「惨不忍睹」四个字尚且不能完整地形容他此刻的感受,他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她的父亲会放弃了。   她实在……不是练武的料。   小丰气喘如牛、满头大汗地做完所有记得的动作后,忍不住用袖子抹了把汗,抬起红通通的小脸充满希冀地望着他。   「你觉得怎么样?」   他沉默了十几秒,最后勉强道:「我大开眼界。」   她小脸上的热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狐疑的神色,「那是代表什么意思?」   「妳的衣服快滑下来了。」他忽然发现,尴尬地别过头,宽阔的胸膛却明显起伏急促了起来。   在那电光石火间,他无意中瞥见了她莹润的香肩,而他身上某个部位已经自然而然地坚硬如铁,完全不受他的理智与自制管辖拘束。   也许在这样的情况下教她跆拳道,真的不是一个正确聪明的选择。   「也许我们……」   「如果你不讲评,那起码陪我练一下荒废好久的过肩摔吧。」小丰兴致勃勃地道,小脸漾满了笑容,「快快快。」   不!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不用了吧,妳手还有伤。」   而且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再碰触到她身上的任何一丝肌肤,以免全盘失控。   真要命,他到底是怎么了?   「过肩摔啦,教练,请你务必要指导一下。」她软声恳求着,用没有受伤的那一只手拚命摇着他的手。「拜托、拜托。」   关烈被她逗笑了,严峻紧绷的神情有一丝松懈,「妳不怕骨头散掉了吗?」   「我相信你会很专业的。」   「就是专业才会摔散妳的骨头。」他的口气里不无忧心。   她蹦蹦跳跳着,猴急地道:「来嘛来嘛,过肩摔啦!」   他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好吧,这是妳自愿的,摔疼了不许哭。」   「才不会,我不是那种受一点点伤就呼爹喊娘的人。」她一挺胸,得意洋洋地道。   他揶揄的视线望向她受伤的小手。   小丰讪讪地笑了,「啊,那个除外,哈、哈。」   他情不自禁跟着失笑,深邃的黑眸紧盯着她傻笑的小脸,眸光更柔和了。「吹牛皮。」   「拳脚功夫比不上你,只好训练嘴皮子啰。」她嘻皮笑脸的说。   关烈轻笑地摇摇头,修长的手沉稳地握住她未受伤的手,神情缓缓转为庄重,「好,我们来练习过肩摔。首先妳要学习的是如何放松全身的肌肉筋骨,才能够避免受伤,而且能够迅速地做出反应。」   「没问题。」她屏息以待,甚至还紧张到额头出汗。   他气定神闲地伸出长臂搭上她的肩头,低沉道:「注意妳身体的协调感,来,准备……」   他用脚勾住她的后脚跟,闪电般就将她引摔过肩倒地,单膝跪在她瘫平的身边。   「哎呀!」小丰被摔了个头晕眼花,虽然他明显手下留情了,但是她依然觉得屁股、肩头无处不痛。   他失笑,眼神掠过关怀之色,「还好吗?」   她倏地伸手往上一捞勾住他的颈项,他英俊的脸庞诧然贴近她,「小丰?」   「我脖子下方很痛。」她吐气如兰,怯怯柔柔地将他环得更紧,心脏却卜通卜通快狂跳出来了。   天啊,她从来没有这么大胆、这么贴近一个男人过,尤其是充满阳刚味与性感气息的他。   「我检查看看。」关烈神色一凛,直觉拨开她松垮的领口探指进去,摸索着她柔软的肌肤和筋骨。「骨头没事,妳确定是这里吗?或者是扭到筋了?」   「我不知道,但是很痛。」她小脸都快滚烫成熟西红柿了,心虚低喘着,却不能抑止将脸颊贴紧他温暖又透着男性气息的颈项间。   她偷偷地深吸一口气,剎那间神魂颠倒了。   「妳说……」他抬起头,却望入她痴痴凝眸的眼底。   剎那间,他完全忘了要问什么,她缠缠绵绵的眼神盛满了千言万语,犹如一张网将他整个人紧紧缠绕……   关烈这才意识到他俩贴得如此亲密紧靠,他敏感地察觉到了她柔嫩脸颊正和他的颈项交缠着,他的眸色不禁变深了,近乎痛楚的欢愉渴望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知觉神经。   而她彷佛唯恐火燃烧得不够炽烈般,将他搂得更紧,「无意间」露出胸口一抹晶盈雪肌,和一小角嫩绿色的蕾丝……   老天!他像是当头被狠狠揍了一拳,热血沸腾直冲脑门。   「小丰,妳……」他声音沙哑地开口,眼神幽暗深沉而火热。「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神色坚定地迎视着他灼人的眼神,紧张激动羞怯却渴求不已。「可以吻我吗?」   他的胸膛随着每一次浓重的低喘而起伏,所有自制的理性已濒临溃堤的边缘。   「妳知道一旦我吻了妳,情况就会失控。」他瞇起的眸子炯炯锐利,直逼视着她。   「我想要你。」她以颤抖却柔和坚定的语气道,「比你所能想象的还要想,我这一生从未这么渴望想要拥有一个人过。」   「我们……是行不通的。」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强大的压力和拉扯矛盾。纵然此刻她就在他怀里,柔软馨香得像软Q可口诱人的糖果,他却无法完全挥别理智,任凭强大的情欲凌驾一切。   虽然……该死的!他的某个部分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坚硬、炽热、悸动,他迫不及待想将她揉入他体内,将疼痛坚挺的男性深深埋入她的幽径里。   「至少就一个吻……」她眼角泪光闪闪,轻颤地恳求着他。「就一个吻。」   他紧绷的理智蓦地断裂了,低叹一声,俯下头捕捉住了她的樱唇。   滋味美好得让他几乎呻吟起来,情不自禁吻得更深更深……探入她的芳津唇齿间,灵巧的舌尖迫切地翻搅攻占着她的。   小丰浑身燥热难耐,狂野的喜悦如巨浪冲刷过她的全身,将她整个人抛向半空中,然后再载浮载沉地沉浸在悸动热浪里。   他修长的指尖配合着唇瓣舌尖在她唇上耳畔跳舞着,跳着一曲勾心荡魂,彻底将她所有的感官和神经末梢瘫软融化……   「关、关烈……」她喘息着,情不自禁拱起了身体,舒畅销魂感逼使她全身不对劲起来,她的脚尖因酥麻蜷缩了起来,她的小腹下方鼓噪发热,当他的吻挪移到她耳端轻轻吹气着时,她的双腿间羞人地溢现了阵阵热流。   「嗯?」他星眸半合,性感的唇撩拨轻囓着她敏感的颈项。   她的气息和味道令他为之疯狂,他真想永远流连在这寸寸雪嫩上不再离开。   「我的身体变得好奇怪……」她嘤咛呢喃着,半痴半迷半醉。   「我知道。」他深深叹息,轻舔了下她颈项下方小小的浅窝,又惹来她一阵颤抖的轻笑。   「真的变得好奇怪,我还希望你碰我别的地方……」她天真坦白地凝望着他,「我觉得好热,好像……还想要很多很多,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又笑又叹息,无奈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我想最好还是不要。」   老天,他甚至连将指尖稍稍离开她肌肤的自制力都没有了……关烈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他──一个平素以克己、镇定、稳重、内敛闻名的男人。   「为什么不要?」她眨了眨迷蒙的大眼睛,小脸堆满了渴望。   他终于停止轻舔囓吻她光裸肩头的动作,重新恢复了一丝克制。   他用了强大的自制力才从她粉嫩香滑的身子上起身,盘腿坐在她身边,眼神柔和了起来,大掌温柔地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   他掌心指尖的柔情几乎令她感动得落泪。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温柔过,动作轻缓怜惜……好像她是个最最珍贵的易碎品。   小丰缓缓翻过身,侧着身子像只小猫般蜷缩在他腿边,然后乘势再枕上他的大腿,这才心满意足地长长吁了一口气。   「关烈,如果我是一只宠物就好了。」她天真地想望着,柔柔的语气里有一丝哀怨。「这样你就会愿意把我带回去养了。」   关烈被她的话逗笑了,眼神笑意荡漾,「傻瓜。」   「是真的,我是跟你讲真的。」她激动地仰望着他,抓过他的一只大手紧紧揽着。   他暗自叹息,不知是为感动喜悦还是无奈。   「我们不适合。」他勉强重复。   「为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我们两个人的人生南辕北辙,妳我有各自不同的生活领域,而且观念想法也不同,我们俩甚至不相爱。」   她的心猛地一疼,小脸黯然地道:「可是我爱你呀。」   他心头微微一震,很快地笑了,「妳以为妳爱我,但事实上并不是。」   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他的喉头紧缩声音紧绷了起来。   不能不承认,她的表白的确对他造成了一些些的震荡和影响,但仅此而已,没有更多的了。   小丰怔怔地望着他英俊到令人心碎的脸庞,眼眶迅速地湿热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好低好轻,细弱到几不可闻,「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相信我?」   他紧闭了闭双眸,声音沙哑地道:「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星期,而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那只是小说家和多愁善感的诗人在穷极无聊下拟造出的神话,诓骗世上男女相信,爱情是有可能在第一眼时发生,并深深触及灵魂……   她忧伤地仰视着他,觉得酸楚揪疼渐渐在胸口蔓延开来。   真的能够得到他的爱吗?真的能够拥有他的人吗?   以往她总以为只要带着满满的热情和信心,相准目标就冲向前去,一定能够得到他的欢心,可是她现在却感觉到一丝惶然无助的虚弱。   会不会……他永远不可能爱上她?   「关烈……」她吞咽着口水,困难地道:「有没有可能,你以后会喜欢上我?」   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轻轻抚摸过她的前额,「我不知道,对于感情,我从来不去想那么远。但是我希望妳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妳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应该去找比我年轻,更懂得玩的男孩子陪妳。」   她倏地鼻酸哽咽了。「我从头到尾就不是在跟你玩,我也不要一个玩乐的男朋友,我要找的是真心,我要的也就只有你。」   「傻瓜,妳还年轻,到处都是大好机会,会有人比我更适合妳,更懂得怜惜妳。」他努力不让内心强烈的嫉妒感撕裂强自装出来的平静。   不能去想,当有其它的男孩碰触她,拥着她甚至是亲吻她的景象……   他莫名感到愤怒的狂滔在胸口激荡、澎湃不已。   关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将这股骇人的情绪压抑下来。   小丰再也没有办法静静躺在他腿上,听着他要将她推给别的男人的言论了。   她倏地翻身欲爬起,心痛情急之余忘却了受伤的右手,猛然往下一压才吃痛地叫喊出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红肿僵硬的指节像是血肉撕裂了开来一样,血渍迅速渗出了绷带。   关烈脸色瞬间变色了,心焦急切地拉过她的小手,快速检查着。「可恶!妳又忘了自己的手受伤了吗?为什么总是这样莽莽撞撞,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   她傻傻地张大嘴看着他,心下蓦地一酸。「你又在生我气,我知道我没脑袋,可是我也很痛啊……你、你还凶我。」   小丰嘴一扁,晶莹的眼泪滴滴答答地滚落下来,委屈又伤心地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   她不要给他制造问题,不要再麻烦他了,这样行吧?   「妳要做什么?」他的心脏差点被她吓跳出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放。「当心妳的伤!」   她不知从哪儿激起一股蛮力,死命地就要将手腕抽离他的大掌,「放开,放──开!」   见她像疯了一样地掉泪又气苦地想要挣离他身边,关烈内心波涛汹涌冲击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心疼、焦虑、恐惧和惶急在他胸膛重重撞击着,他不能放开她,不能让她走……至少现在不能!   他猛地一把将她揽入怀里,用宽阔的肩臂和厚实的胸膛紧紧地包裹住她,将她所有愤怒疯狂的抵抗与挣扎包附在他羽翼下,每一寸坚硬的肌肉抵住她每一寸柔嫩的肌肤……   他不要她走。   「小丰,嘘!别动,别这样……」她泪如雨下的模样看得他心底阵阵刺痛,他紧拥住她的身子,并控制自己的力量温柔轻缓,深恐一个不小心又伤了她。   再度被他强烈慑人的男性体魄与麝香味笼罩包覆住,小丰颓然绝望地停止了反抗,无力地贴靠在他胸膛前低低啜泣了起来。   「嘘,别哭,我在这儿抱着妳啊。」他低柔地安抚着,有力的双臂温暖地将她紧揽在胸前。「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大声吼妳,我并不是生妳的气,只是受不了妳再次把自己弄得这么惨、这么痛。」   小丰哭累了,也没力气了,她疲倦地偎在他胸前,明明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是出自于「爱」而拥抱照顾着她,她还是傻气地允许自己作一会儿的梦,假装自己是他心爱的女子。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最甜美的梦般溜入她的心坎深处,而她多希望能够把他这些话当成是情人疼宠怜惜的甜言蜜语啊!   可是她骗得了谁呢?现在的他,对她至多只有一丝丝的同情吧。   虽然他吻了她两次,并且好像深深受到震颤撼动,可是他在美国一定常常有这种经历,尤其他又是一个这么受欢迎的英俊伟岸名男人。   如果他是她的就好了,如果他是她的……   小丰在他怀里倦极地沉沉睡着了。   关烈静静地搂着她,讶然发现她居然在他怀里睡得那么安心,只是小脸上泪痕未干的模样可怜得教他心痛。   生平首次,他不知道该如何厘清、解释眼前这个情况,更不知道该如何对怀里人儿做打算。   他不想事情越来越复杂,可是事情早已在他发现前就超乎控制了。 第七章 ( 本章字数:9019 更新时间:2007-5-16 1:22:00)  小丰没料到自己居然就在关烈怀里睡着了。   老天,她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她的睡相会不会很丑?再来则是,她怎么笨到没有利用这个大好机会做点爱做的事就睡着了?还呼呼大睡得跟头猪没两样。   「怎么会这样呢?」   她趴在好友曼楼干净清爽还泛着栀子花香的单人床上,苦恼得小脸皱成一团。   曼楼翻过一页书,勉强从阿嘉莎.克莉丝蒂的侦探小说《东方快车谋杀案》悬疑的剧情中抬起双眼,分出心神应对好友的问句。   「妳是指什么?」她微带歉意地问。   「刚刚妳一定是在看书,都没有听见我在哀号什么吧?」小丰沮丧地道。   她心虚地飞红了脸,「对不起。」   「算了,是我没头没脑撞进妳房里来,然后趴在床上就一阵发泄,妳没有被我吓到就已经是万幸了,我不怪妳。」小丰哀声叹气地道:「我只是在难过,为什么我会错失跟他生米煮成熟饭的机会呢?」   曼楼睁大明媚温柔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妳……妳……」   小丰还未解释,她已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炊雪,是炊雪的点子吧?」   「妳怎么知道?」小丰张大小嘴,讶异地问。   「炊雪最爱行险招,她深信奇兵必胜的道理。」曼楼温和的解释,「我相信她一定是妳的军师,否则以妳单纯天真的性子是不太可能会想要用那种方式套住男人的。」   小丰满脸崇拜,正要开口,炊雪已经推门进来了,她窈窕的身上背了一只大大的袋子,沉甸甸得像是快压垮肩头了。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任何方式都是可以被允许的。」她冷静地微笑,「重点是,到最后他们两个人能够两情相悦终成眷属。」   「妳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小丰好开心看到三个人聚首,忙坐起拍了拍旁边的位子,「来,坐坐坐。妳今天不用打工吗?」   「我昨天狠狠揍了偷摸我屁股,提议我当他钟点情妇的面包店老板两拳。」炊雪耸耸肩,「所以我得重新找早上十点到中午一点的工作了。」   「天啊。」曼楼一脸愤慨,「好个恶劣卑鄙无耻的小人。」   「谢谢妳支持我。」她浅浅地笑了起来,从袋子里掏出一支热熔枪,开始黏起小塑料玩具。   一个两角钱,她黏好十万个就可以买一组便宜却崭新的沙发了。   小丰岂止愤慨,她简直气得半死,当下就挽起袖子咬牙切齿道:「他叫什么名字?店开在哪里?我叫我师兄们去海扁他!」   「谢谢妳,小丰。但我想我那两拳已经够他受的了,因为我今天经过的时候,看到他店门口贴着『店东有事歇业两天』的纸。」提起这个,炊雪也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他活该,本姑娘冰清玉洁的身体是要留给富豪丈夫的,他就算准备个一两千万要来摸我一根手指头,也得看我肯不肯。」   曼楼忍不住笑了起来,「妳呀,自己守身如玉,却教死党献身。」   「那不一样,献身给心爱的男人,后果是一段美满婚姻,我认为很值得。」她边说边黏好一个小塑料玩具。   「但献身就真能换来美满婚姻吗?」曼楼轻叹口气,「很不保险、很危险的作法,一点都不理智。」   「我分析过关烈这个人,他自制力超强,淡漠有礼、坚毅不屈,一旦他会失控『吃』了小丰,那就表示他对小丰一定是有某种非常特别的情愫存在,所以才会允许自己失去控制。」炊雪扬起弯月眉,笑吟吟地道:「这叫情不自禁。」   曼楼怔了怔,「但是……」   「别想那么多,妳瞧小丰自己不是挺高兴、挺热中的吗?」她指指小丰说。   小丰活像在看一场女网对打般,头一下子转左,一下子转右,差点晕了。「啊?谁?我吗?」   「当然是妳,不然妳以为我们在这里说了老半天,是在争论今天中午吃什么吗?」炊雪没好气的说,险些用手中的热熔枪敲醒她。   「呵呵,对不起。」小丰窘然地傻笑着,「不好意思啦。不过我真的觉得在他身边感觉好幸福哦,我一点都不介意让他失控。」   炊雪给了曼楼一个眼神──妳看吧!   曼楼眨了眨眼,「噢。」   那么她就没话说了。   小丰突然又烦恼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炊雪袋子里的小塑料玩具。「昨天我差一点就让他『性致』大发了,可是他的自制力简直比城墙还厚,还有那超强的道德感……我的天啊,我都想要扑上去主动剥掉他的衣服了。」   「嗯哼,那么他不错嘛,表示他不是寻芳客,每到一个城市就换一张床,并且乐于在不同的床上流连。」炊雪深思着。「我还以为像他们那种有钱有势的名男人都会乐于享受女人献身。」   小丰嘟起嘴,「我的关烈才不是那种人。」   「那很好,恭喜妳了。」曼楼衷心道。   她支着下巴,又是欢喜又是苦恼。「但是……他坚持我们俩不适合,还说我们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   「男人总是这么说。」炊雪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嗯,不过通常都是在他们得手了以后。」   「现在不是忙着发表男人理论的时候,我比较想知道我该怎么办?」她都快哭出来,小手抚着胸口道:「当我听到他根本不想和我有感情关系时,我这里好痛……怎么办?我已经没有后路了,如果到最后他还是不喜欢我,我想我可能会死。」   炊雪和曼楼怔住了,「小丰……」   「是真的。」她眼眶热意泛滥了,完全不能自己。「我也不想这样,喜欢一个人真的很好很好,可是又同时会好难过好难过,怎么会这样呢?想要拥有他,又害怕失去他的感觉同时在我心里打架……我完全不能控制。」   炊雪和曼楼不约而同紧紧地揽住她,心底也跟着纠结了起来。   「我很傻,对不对?」小丰吸吸鼻子,想笑,可是眼里的泪水却出卖了她。「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四年前他在奥运跆拳道冠亚军争夺赛中,因为脚被对手恶意犯规踢伤了,他跛着脚强忍痛楚,英俊的脸庞上满是决心和坚毅……我可以看到他额头布满汗水,小腿受伤真的是很痛的,但他还是凭着意志力打赢了,以一记高难度的后悬踢踢飞了对手……」   她们俩听得屏息凝神紧张不已,到这儿总算呼出一口气。   「哇呜。」炊雪忍不住赞叹。   「真是太厉害了。」曼楼也点点头。   小丰双眸发亮,小脸布满激动,「那一场比赛真的让我震撼极了,就在那一瞬间,我决定以后要嫁一定要嫁给像他这样的男人,永不放弃,永远奋战到最后一秒,然后绝地大反攻赢得胜利,他简直是个英雄。」   「在现实世界里英雄已经稀少到快面临绝种了。」炊雪喃喃道。   「而且那一年,刚好是我挑战黄带失败,我难过灰心到完全不想再碰跆拳道了,是他让我在隔年又鼓起勇气挑战……」   「虽然还是失败了。」炊雪忍不住吐槽。   小丰白了好友一眼,鼓着腮帮子道:「对啦,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努力过啦!他给我的精神激励真的是千言万语说不尽。」   曼楼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我们现在总算了解妳为什么爱上他了,那么接下来妳想怎么做?我们一定支持到底。」   「我好想好想得到他,好想好想嫁给他。」她眼儿一亮,天真地道:「晚上溜上他的床如何?」   「妳以为现在在拍电影啊?」炊雪揶揄,「到时候他猛然一惊,一脚踹飞妳,别怪我没有提醒哦。」   「那怎么办?」小丰双手托着下巴,满脸懊丧。「我还是继续穿得宽松暴露去请他教跆拳道吗?可是我觉得经过昨天他已经有戒心了,搞不好他今天会特地准备好一套符合我身材的跆拳道服等我。」   「嗯,当然不能天天用同样的招数了,现在能够天天接近他假装学习跆拳道,妳就已经有了很好的机会。」炊雪抚着下巴沉吟,「就用妳天生的本钱吧……」   「我有什么本钱?」她想起自己可怜的B罩杯。   「耍白痴、装可爱。」   「什么?」她神情愤慨极了。「我哪是?」   「听我说,男人最抵抗不了两种女人,一种是性感小猫魅力十足的,另外一种就是天真纯洁、傻呼呼的小白兔型,我想妳一辈子都当不了性感小猫,但是小白兔可是妳的长项。」炊雪细细叮咛着她,「总之,使出妳的缠功表现妳的真诚,并且三不五时假装裙子松衣服掉的,他早晚被妳撩拨到满脑子邪恶情欲萌生,想要教妳一些坏坏的事情……」   小丰听得一愣一愣,有些懂,有些又不是很懂。   曼楼在一旁却是又想笑又想摇头,可是她不敢,怕被好友开扁海K。   「那我可以再利用我受伤的手让他就范吗?」小丰怯怯地伸出越包越大包的手。   「当然!」炊雪满眼诡谲光芒,「傻子才会错过这种好机会,妳总算开窍了。」   「好吧。」她深吸一口气,咧嘴一笑,「我一定会成功的,对不对?」   「一定可以。」她们俩同时绽开灿烂的笑意。   小丰瞬间又觉得阳光无比亮,信心无比强了。                    「嗨,我又来了。」   小丰站在他房门口傻笑。   「妳……」关烈心头猛地一热,随即勉强抑下激荡的心绪,冷静地开口,「我现在有事情要出去,我们改期再练吧,抱歉。」   小丰听出他声音里刻意保持的冷漠疏离,鼻头不禁一酸。   她的小脸垮了下来,泪水霎时冲出眼眶。「改期?可是你很快就要走了,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呢?」   气氛怎么一下子变得忧郁感伤了?   关烈不解,但是她的泪水却绞痛了他的五脏六腑。他忍不住低叹一声,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不要哭了,我受不了看见妳哭。」他轻抚着她的头发,嗓音低柔道。   「你可以把眼睛闭起来。」她哽咽着,被他温暖麝香味包裹笼罩着,除了感到浓浓的安全感外,却也让她有一股莫名的心酸悸疼。   他的味道、他的力量、他的温暖都令她上瘾了,假若有一天,这样的幸福元素统统离开她,消失在她生命里,她该怎么办?   关烈不禁失笑,却又感到莫名的怜惜与不舍。「但是妳把我的衬衫弄湿了,我还是会知道妳在流眼泪。」   如果他对她无情,又为什么会说出这么温柔、教人心折的话来?   她闭紧双眼,泪水更加溃堤地奔流。   「好了,别再哭了。」他被她哭得一颗心乱糟糟的,大手慌乱笨拙地拍着她的肩头,「再哭妳就得帮我洗衬衫。」   小丰忍不住破滞为笑,吸吸鼻子道:「好。」   「嗯?」他情不自禁也露出微笑,故意问道:「哪种好?是不哭了,还是答应帮我洗衬衫?」   「两样都是。」她羞涩地退离他的怀抱,红着脸尴尬地望着他洁净雪白的凯文克莱丝质衬衫,上头沾染了一大片她的涕泪。「呃,我看你还是换一件好了,我把这件脏掉的拿回家洗,因为上头都是我的……鼻涕。」   他眼底盛满笑意,「我不介意,只要不是口红印就好。」   她听得忍不住有些醋意,试探地问:「常常有人在你衬衫上留口红印啊?你挺有艳福的嘛。」   可恶,别的女人可以,为何偏偏她就不行?   小丰受刺激地想,干脆下次偷偷在他每件衣服上都印上口红好了,以表主权宣誓。   不知怎地,关烈觉得她小脸醋意荡漾的样子可爱极了。   「如果是的话,妳会怎么样呢?」他促狭地问道。   她想也不想地冲口而出,「那我也要!」   他一怔,随即放声大笑,「不。」   又来了!   她小脸满是受伤,「为什么?」   「因为妳是小妹妹。」他说着还加重强调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不残害国家幼苗。」   「什么国家幼苗?我今年都二十了。」她哀怨地白了他一眼。   他微微一惊,「才二十?我足足大了妳七岁。」   「年龄不是距离。」   「的确不是,但是年龄产生的思想差距会造成代沟。」他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头,「我和妳一比,简直是个老头子了。」   「是哟。」她没好气的说:「嫌我年轻没经验就说一声,好嘛,那我知道了。」   她转身就要走,关烈却被她临走前抛下的那句话搞得心惊肉跳,一把拎住她,「等等,妳那么说是什么意思?」   他也会紧张了吗?她回头瞪了他一眼。   「就是字面上的那个意思。」她拉开他的手,二话不说忿忿地跑掉了。   留下关烈在原地呆立良久,他越思索那话的含意越感到不对劲,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傻瓜,该不会是因为这样,所以要随便找个男人上床累积经验,以为这样就会令他改变心意了吧?   「该死!」他脸色大变,气急败坏地追上去。「陆小丰!妳给我仔细听好,我绝对不准妳去找别的男人学经验!」                    小丰匆匆搭电梯到饭店大厅,快步冲进一间爵士酒吧,坐进晕黄灯光底下的高脚椅上时,劈头就对酒保道:「给我一杯最烈的长岛冰茶。」   「一杯长岛冰茶,马上来。」酒保微笑点头,迅速动作起来。   她喝了一大口冰水,气呼呼地道:「什么跟什么嘛,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去夜店,我要去PUB,我要去找男人……不对,我要去找一夜情。」   而且她一定要找个外国男人,免得和台湾男人做完后,一不小心还会在台北市碰到,那多尴尬啊!   酒保将长岛冰茶递到她面前,她一把抓过来就灌了一口,入口滑顺浓郁却落喉火辣燃烧起来,她的泪水瞬间被呛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这么辣!」她重重咳嗽了起来,呛咳结巴道。   酒保失笑,「请当心,妳应该很少喝酒吧。」   「从今天开始,我会多多练习。」她赌气发誓,又喝了一大口。   咦,越喝越顺口,滋味还挺不错的嘛!她晕晕然地想着。   「最好还是不要吧。」他好意地劝道。   她忽然泪眼汪汪地道:「你愿意跟我上床吗?」   酒保手上的调酒器险险滑掉,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另一道声音已先响起。   「她的提议纯属醉话。」一脸凶狠的关烈插进身来,一手抓住小丰的衣领,一边威胁酒保,「我劝你最好连想都别想……不,是马上、立刻将它忘掉!」   酒保吓得连忙举起双手以表无辜。「不不不,我不……」   几乎气炸的关烈低下头,却看见那个小酒鬼还紧捧着酒杯猛灌,根本没意识到他的出现。   「妳跟我走!」他气到眼冒金星,一把将她横腰抱了起来。   小丰从来没喝过酒,也不知自己是典型的「一杯倒」,她抬起迷蒙的醉眼眨呀眨的,感觉到离她好近的英俊脸庞好熟悉。   「咦?基努利瓦伊,你也来啦,几时到台北的?『骇客任务三』不是演完了吗?不用再那么辛苦来宣传了啦!」   酒保听得差点笑出来,却在瞥见关烈恶狠狠的神情时急忙咽了回去。   「我不是基努利瓦伊。」关烈咬牙切齿道,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个丫头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居然认不出他,还主动邀请陌生男人上床。   光想到这点就令他妒火中烧,怒气澎湃。   「我还要喝茶……那个茶很好喝。」她死命抱着那杯剩下一半的长岛冰茶,喃声道。   「不要再喝了。」他脸上表情气恼,动作却无比轻柔地拿开她手上的杯子,「我带妳回去。」   他不费力气地抱着小脸醉得红通通的小丰回房。   关烈轻轻将她放在长沙发上,他的脸和她的脸贴靠得好近,可以嗅闻到她呼出的淡淡酒香气息。   他叹了一口气,就要起身,却猛然被她一把拉住了领带,「呜呜,不要走。」   「嘿!」他脖子一紧,连忙将领带自她小手中抽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小丫头,妳想把我勒死吗?」   「再给我一杯!」她醉醺醺地眨眼望着他。   「我不是酒保。」他额际出现三条黑线。   小丰揉了揉眼睛,努力地看了老半天,随即恍然的点头,「啊,对不起,把你错认是酒保……」   他松了口气,「幸亏妳还没有醉到眼花。」   「对啊,基努利瓦伊。」她腼觍地笑着,「我怎么会把你看错是酒保呢?那个人哪有你的一百万分帅啊!」   他青筋突冒,咬牙低沉叫道:「小丰──」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的身分。」她叹了一口气,打了个酒嗝。「可是我可不以……嗝,再讲一句话……」   「妳说吧。」他帮她将过紧的扣子解开一颗,情知别抱太大的期望会听到什么认真的话。   「虽然你比酒保帅上一百万倍,可是我的心上人关烈又比你帅上一百万倍耶!」她含羞带怯地笑个不停,「呵呵呵,不要告诉他哟,我会不好意思的,而且他会骂我笨蛋、三八!」   关烈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人也呆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感瞬间涌上心头,迅速充斥他的四肢百骸。   「我怎么会骂妳笨蛋、三八呢?」他放轻声音,大掌温柔地抚着她的细致微烫的脸颊。   酒意在她颊畔绽放朵朵红霞,将她的小脸熏染得好不可爱,但他希望她下次别再这样伤害自己了,虽说她醉倒的模样真的很有趣。   他觉得自己异常矛盾,不愿意和她牵扯到男女感情,却又时时被她的举动和情绪牵动着。   「我一定是太闲了。」他最后下结论,咕哝道:「还是开设第三间道馆吧,让自己忙碌起来就不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烦恼了。」   「基努利瓦伊,你在皱眉头吗?」一张睡眼惺忪的小脸仰望着他,傻笑着频频对他吹气。   他捂住额头,强忍住叹气。「我不是基努利瓦伊,我是关烈。」   「关……」她醉意醺醺的眸子倏地大睁。「关烈?!你是关烈?哇──关烈……」   他被她瞬间扑进怀里大哭特哭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心脏狂悸着紧紧拥着她,连忙安抚,「怎么了?我在这里啊。」   「呜呜,你都不要我……」她又开始在他身上涂鼻涕眼泪。   他又想笑又心疼又着恼,又被她柔嫩窈窕的玉体搓揉得浑身冒火,几乎难以自制。   老天!这样太危险了。   关烈开始试图脱身,将她「扒」离自己身上。   她小脸红通通地发烫着,看见他又将她推开来,忍不住趴在长沙发上放声大哭起来。   「哇……我就知道我很讨人厌,我就知道你根本不会喜欢我,我就知道就算我自己送上门来,你还是会连看都不看一眼,我就知道……」她哭得肝肠寸断,所有清醒时不敢诉诸口的担忧恐惧心痛全部宣泄而出。   他胸口难以抑止的细细揪疼了起来,轻颤着手温柔地抚过她泪湿的脸颊。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惊觉到她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早已经紧紧地系在他的心上,牵引着他每一次心跳,每一个笑容和悸动。   凝视着她泪意朦胧,不胜哀苦的脸庞,他再也无法按捺汹涌的情感波涛,双手轻轻地扶起她。   小丰透过醉意和泪意望着他,他的脸庞温柔深情得不似真的。   这一定是个梦境,一个好美妙好美妙的梦境……   因为她感觉到他俯下头,温暖的气息深深地笼罩住她,然后是一个比蝶翼碰触还轻,却深刻震撼了她灵魂深处的缠绵亲吻,紧紧攫住了她的唇、她的心神,她所有的狂野悸动着的感官……   她呻吟一声,痴痴地望入他深邃神秘的眼眸里。   关烈呼吸急促地微微放开她,惹来了她本能的抗议,他修长的食指轻压在她湿润嫣红的唇瓣上,「嘘,我只是想要向妳确定,我并不是基努利瓦伊,而且接下来我不会再停止了。」   「我知道你是谁。」她喘息着,被陌生的情欲狂潮和渴望驱使着全身轻颤,「虽然这是个梦,但是……我也不要你停!」   话说完,她主动凑上前吻住他,仗着酒意大胆地抓过他的手放在她火热到疼痛的酥胸前。   狂喜与激情令他头晕眼花,却没有让他的动作变迟缓。关烈低吼一声紧紧吻住她的唇瓣,高大的身子再也无法抑制狂滔般的欲望之火,他的自制力崩溃了。   他要她!   他忽然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热吻依旧紧缠绕着彼此唇瓣与呼吸,将焰火越烧越狂炽。   下一瞬间,他们同时倒向柔软丝滑的大床,他俯身在她上方,手指轻轻拨开她衬衫甘的钮扣,她激情难耐地扭动着身子好顺利摆脱掉碍事的衣物,同时在他的掌心熨贴上她柔嫩肌肤时,倒抽了一口气。   他温暖的掌心停留在她滑如凝脂的肌肤上,低喘了一口气,「老天,妳真的不阻止我吗?」   她发出一声愉悦的娇喘,半闭着星眸紧咬下唇,嘶声道:「不要……噢!拜托,不要停……」   如果不是在欢愉到几近失控的边缘,关烈可能会被她逗笑,但是他没有笑,额际的热汗渐渐沁出,他终于甩开一切理智与最后一丝顾忌。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们俩身上的衣服尽皆褪去了,赤裸光滑发热的身体交缠着,激起的阵阵热焰令两人同时呻吟出声。   一阵撕裂般的刺痛过后,然后是火热、冲撞、刺入、呻吟、坚硬,再度猛然深入、退出……   又痛又愉悦到震颤的快感几乎令小丰昏厥过去。   「我……我没想到跆拳道还能够练到你『那里』……」她已经快虚脱了,好累、好累,可是又矛盾地想要更多。   如果每个跆拳道高手都像他这么厉害的话,那么以后所有的女人都会竞相抢着要嫁给练跆拳道的吧?   「天,现在别说笑话惹我笑!」他低喘着忍住笑,继续专注挑逗撩拨着她的情欲,额上热汗如雨,高大结实的躯干覆盖在她身上,这次打算尽全力让自己至最极点的高潮了。 第八章 ( 本章字数:8774 更新时间:2007-5-16 1:22:00)  当小丰自关烈温暖宽大的怀里醒过来时,已经是隔天早晨了。   她心满意足地蜷缩在他怀里,可是只这么微微动了下身体,下一秒钟她已经大大地呻吟了起来。   要命了,她全身腰酸背痛到快散掉了,一股深沉的欢愉与疲倦同时分布在她身体每一束肌肉和神经纤维,双腿间更是又酸疼又满足……   而且还有种黏答答又干掉的感觉。   是什么?   她疑惑地睁开眼睛,正想低头检查,结果却是头痛到快裂开来。   「妈呀,我昨天做了什么?」她低咒一声,小心翼翼地捂着额头,「去超商抢酒喝不成,还被痛打一顿吗?」   忽然间,一条铁臂稳稳地圈紧她的腰肢,将她紧拉回他怀里,跟着关烈低沉沙哑满足的笑语在她耳畔响起。   「别告诉我妳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在她耳朵旁吹着气,激起她阵阵战栗。   小丰猛地深吸一口气,眼儿圆睁,「昨天我们……『那个』了?」   「很高兴妳记得。」他懒洋洋地轻吻了下她敏感的耳窝。   她急忙转过身,在瞥见他强壮赤裸的胸膛之际,情不自禁烧红了双耳。「呃……嗨。」   关烈眼底蓄满笑意和温柔,「清醒了吗?后悔了吗?」   「你在开玩笑。」她忍不住抢先道:「谁后悔啊?我是一定会负责的,不如我们今天就去公证吧。」   他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傻丫头,妳以为这里是拉斯韦加斯有快速礼堂吗?如果我们要结婚,我一定要它非常、非常盛大隆重。」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结婚。」他轻点她的小鼻头,皱眉道:「我们刚刚谈到结婚。」   「可是……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她这话一出,惹来他一记野蛮惩罚的狂吻。   小丰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被放开来,眼神陶醉痴迷又傻气地望着他,「结、结婚?你是说真的?」   「我们昨天都做了,妳还以为我在开玩笑吗?」他气恼地瞪着她。   他可没有那么随便,更别说以往从未有被激情冲昏头的经验,这次他会允许自己失控,也已经有了彻底的省悟──   他要她,并且死也不肯让别的男人碰她一根手指头。   那么就结婚吧!唯有结婚才可以合法地霸占着她,品尝着她,汲取着她所有的温柔甜美……为此,他愿意冒险闪电结婚。   关烈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怎地,「结婚」这个念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惊恐可怕,反而令他有种傻笑的愉快感觉。   也许是因为对象是她的缘故。   小丰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杏眼足足有一分钟连眨都未眨。「可是……可是你说过我们绝对不适合。」   该不会他是因为和犹是处子之身的她嘿咻了以后,心生愧疚才要同情地负起责任吧?   关烈看出她那颗小脑袋里在胡思乱想什么,忍不住脸色一沉,低吼道:「在妳那颗奇奇怪怪的小脑袋把事情想得很混乱复杂之前,我要郑重告诉妳,我绝对不是因为和妳发生关系才娶妳的。」   她有一丝心虚,却也情不自禁晕陶陶地笑了起来,「不是啊?」   「当然不是。」他咬牙切齿,大掌紧握着她的小下巴,要她面对自己。「如果妳再怀疑我娶妳的动机,我发誓我会再度和妳做爱得令妳神智不清,连床都下不了!」   她眸儿倏亮,露出了一个傻傻的,又富含渴望的笑容,「真的吗?」   「别想。」他又好气又好笑,大掌拍了她的小屁股一记。「至少现在别想,让我们先把话讲清楚。」   她不禁失望了一下,不过随即扬起甜甜的笑意,欢天喜地的看着他,「可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愿意娶我了?」   「被妳缠得受不了了吧。」他调侃道。   她小脸迅速一黯。   他连忙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傻瓜,骗妳的。我当然是想要跟妳结婚,所以才愿意跟妳结婚。」   她闻言露出一抹甜笑,却又有些迟疑,「我不是很听得懂耶。」   关烈叹了口气,黑眸炯炯地凝视着她,「两年前,我有过结婚的冲动,也以为我找到了生命中最好的伴侣──曾经以为是──但是结果很凄惨、麻烦、讨厌,所以我再也不想跟任何女人谈感情,甚至于论及婚嫁。」   小丰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那次事件。「我在电视新闻和报纸上看到过,就是那个号称跆拳道界的美人……」   他忽然有一丝不自在,「妳也知道那件事?」   「哎哟,怎么会不知道?那可是跆拳道界的大事,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她突然顿住话,眼儿迅速低垂下来,低声道:「都过去了,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我都了解。」   他眸光关切地凝视着她,半响后点点头,明显地松了口气。   「是的,那些都过去了。妳可以不用担心那件事,它和我们完全没有关系。」   她更加偎进他怀里,幽幽地眨动着亮盈盈的眸儿。   小丰害怕再提起是因为,她记得两年前的报导指出他们这对跆拳道界闪亮明星情侣取消订婚,乃是由女方主动提起,而关烈那时为之神伤不已,甚至后来还被全球女性杂志封为最深情忧郁的男人,有成千上万的女人迫不及待想要成为抚平他伤口的那一个幸运女郎。   但是后来他就再也没有传出和任何女子交往的消息,直到现在。   她对于自己的幸运不知该欢喜还是忐忑,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会不会还对那个黑带美人王香隶旧情难忘?   毕竟……当年是她抛弃他的。   「怎么了?」关烈察觉到她的异状,温柔地问道。   她摇摇头,勉强露出笑容,「你还没有说完,为什么会愿意跟我结婚呢?」   他微微一笑,「妳很特别,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不,我想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让我同时又爱又气,既想狠狠痛打她一顿屁股,又想要深深吻得她头晕目眩的女孩子。」   小丰嘟起嘴巴,「原来你大部分的时间都想痛扁我的小屁屁哦。」   「没错。」他叹口气,不禁笑道:「妳必须承认,一开始妳真的很麻烦、非常非常麻烦,棘手到我真想尖叫。」   「你不尖叫的,那一点都不符合你的形象。」   他微挑一眉,「是啊,所以我忍住了。」   她忍不住噗地笑了,小脸明亮了起来。「那表示我很成功对不对?我真的让你注意到我了?」   「没错,我简直无法漠视忽略妳的存在。」他爱怜地揉揉她的头发。   她得意地笑着,「就像王老虎抢亲一样对不对?我绝对是动作迅速、敏捷,快狠准!」   「原来妳还很引以为傲啊。」他好气又好笑,真不知该拿她这颗古灵精怪的小脑袋瓜怎么办。   他光想到昨天下午她莽莽撞撞突发奇想地约酒保上床就心惊肉跳,并且想重重打她一顿屁股。   她咧嘴傻笑,「我能够拿来炫耀的事也就只有这个了,你就纵容我一下吧。」   「我已经相当纵容妳了。」他轻拍她光滑的小屁屁,强忍住骚动的欲望。「快起来,妳一整晚没有回去,伯父、伯母一定很担心,快打个电话报平安吧。」   「对喔!」小丰一凛,连忙连滚带爬地冲下床,却在光裸肌肤碰触到冷空气时吓了一大跳,红着脸又赶紧奔回抓了被单紧紧裹住身子。   关烈眸色因欲望而变深了,呼吸急促浓重地道:「老天,妳真是严重考验我的自制力!」   「这样吗?当当!」她很高兴他居然能够被她撩拨得兴奋起来,笑咪咪地飞快打开被单,露出莹白光滑的胴体后再迅速包起来。   「陆──小──丰!」他俊脸涨红,警告地低喊了一声,男性欲望又倏然亢奋肿胀了起来。   「呵呵呵……我马上去打电话!」她笑声清脆可爱极了,忙转过身跑出卧室到偏厅去。   她裹着被单一屁股窝进单人织锦沙发内,一掏出手机不禁吐了吐舌。   惨了,上头有十几通的未接来电。   她慌忙按下家里电话,才响了第一声就被接起,她刚要开口──   「喂?绑匪先生,我警告你一定要放了我女儿,我女儿是我的心肝宝贝,如果你敢伤害她一根寒毛,我发誓绝对会动用黑白两道的关系逮到你,并且将你大卸八块、挫骨扬灰……」陆大风气急败坏地大吼。   小丰一怔,心头随即涌起一阵暖流,感动得鼻头剧烈发酸了。   原来爸爸是这么地爱她!   她以前还以为老爸根本就把她当作一个失败无用的米虫女儿,他对她已经失望透顶了,可是他方才话里的惶急恐惧是那么地强烈,完完全全地将他爱女心切的心情吼了出来。   「爸,是我啦,我没有被绑架,现在好好的在朋友这里,你不要担心了。」她吸吸鼻子,嫣然一笑。   手机那头沉默了好半晌,小丰连忙喂了数声,就在她以为手机断讯之际,陆大风又是一阵天摇地动的狮吼传来。   「妳这个小兔崽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居然敢一夜没回来,甚至连通电话也没有,妳是怕妳爸心脏太好,所以打算故意狠狠吓死我吗?」他在那头气得跳脚,头顶都要冒烟了。「妳到底到什么地方去鬼混了?妳还不赶快回来?等妳回来我一定要……重重罚妳青蛙跳一百下……不!是一千下!」   怎、怎么会这样?   她受惊吓地急眨着眼睫,完全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被拦腰抱起坐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关烈?!   他温柔有力地搂着她的腰,微笑地拿过她的手机,低沉稳健地道:「是伯父吗?我是关烈。」   「关……咳咳咳……烈?」手机那头传来猛然呛咳声。   「我爸大吃一惊。」她解释。   一抹笑意跃上关烈的眼底,「我想我不介意多个蒙古名叫关咳咳咳烈。」   她噗地笑出来,又很快忍住。   「你……你真是关烈?」陆大风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声调依旧不稳。   「是的,伯父。非常抱歉,昨晚小丰和我在一起,我们──」他话还未说完,已被陆大风匆匆打断。   手机那头听起来像是兴奋高兴到普天同庆、万民同欢了。   「好好好,你们要怎样都好!真是太好了,你要把小丰怎样都行,我是一个非常开明的老爸,呵呵呵,她没有给你惹麻烦吧?关先生。」陆大风听起来像是乐呆了。   「我们都很好,一点麻烦都没有。事实上,如果您今天有空的话,我想亲自登门拜访,恳请您将小丰下嫁给我。」他诚恳地道。   她紧紧捂着小嘴,几乎狂喜到眼泪掉出来。   这简直就像是在作梦一样,他真的说要娶她耶,天啊!她真的成功了,可是这是真的吗?   小丰忍不住偷偷掐了自己手臂一记,疼得龇牙咧嘴却是心安了下来。   是真的,嘿嘿嘿!   她满脑子乱烘烘,压根听不到他们在讨论什么,只知道他紧紧搭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强壮又温暖……是关烈的手耶!   嘻嘻嘻……   「傻笑什么?」关烈已经结束电话,低头一瞥才发觉她傻呼呼地笑着,不禁莞尔。   「我在想,我真是这世上最幸运的女孩了。」小丰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又不禁怔忡着,「你会不会今天说要娶我,明天就反悔了?」   他没好气地敲了她脑门一记,横眉竖目地道:「妳当我是那种出言反复的小人?」   「我不敢怀疑你,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狗屎运。」她捂着隐隐作疼的脑袋,可怜兮兮地道。   他眼神柔和下来,不舍地用掌心揉揉她的头,「很痛吗?」   「还好啦。」她顺势偎入他怀里,巴得紧紧的。「你刚跟我爸说了什么?他答应了吗?」   「令尊同意我们明天早上就去公证。」他好笑地摇摇头,黑眸明亮极了。「好像也怕我反悔,你们果真是父女,同样对我没有信心。」   她小脸泛红,「哎哟,我爸是怕夜长梦多,他可能作梦也没想到我居然嫁得出去,而且向他提亲的居然是你……是你耶!」   他哑然失笑,「我又怎么了?」   「你可是跆拳道界的明星、英雄,尽管我爸嘴巴没有说,其实他也崇拜你崇拜得要死。他可能作梦都没想到偶像居然会向他的女儿求婚,我看他八成待会就去行天宫拜拜感谢恩主公了。」   关烈被他们两父女可爱的行为逗得笑声连连。「我也不过是个平凡人,这样我会受宠若惊的。」   「反正你习惯就好了。」想到从此以后可以在道馆里扬眉吐气,傲视所有师兄们,她就爽翻了,呵呵。   「我怎么觉得妳的笑容有点诡异?」他沉吟道。   「有吗?」她连忙藏住笑意,挣扎着起身。「我肚子好饿哦,可以去吃点东西吗?」   「当然可以,但是在这之前……」他轻轻将她拉回怀里,热情地吻住她。「我想吃个甜点。」   小丰又被吻得七荤八素,双膝发软说不出话来了。                    中午时分,小丰和关烈回到陆家道馆。   「我跟你说,我们家阿姨煮的杭州菜很好吃哦!我爸今天中午一定会请阿姨大展身手,而且她一定会熬一锅香喷喷的红烧牛腩。」小丰絮絮叨叨的说着。   关烈却一点都不嫌烦,反而觉得倾听着她清脆如玉石般可爱的声音是一种极大的享受。   也许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现在在他眼里,小丰从头到脚都可爱到令他深受震撼和诱惑。   「我还没有吃过真正道地的杭州菜。」他愉快地道,黑眸熠熠含笑。「很高兴有这个机会品尝。」   「对了,如果吃完饭后我师兄们要找你签名的话,记得大师兄跟十七师兄的不要给,因为他们俩平常最会取笑我了。」她千叮咛万交代。   他眼底笑意更深了,「连这种事妳都记得那么清楚?」   「我总算逮到机会报老鼠冤了嘛。」她兴匆匆的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扬起一道剑眉,「嗯?」   「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请记得千万要包涵,千万要微笑。」她双手合掌小脸满是祈求。「拜托、拜托。」   「什么事需要这么紧张?」关烈被她的语气惹笑了,气定神闲地打趣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逃走的。」   她给了他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暗暗咕哝──但愿如此。   他轻松优雅地掌控着跑车,稳健地驶入看起来十分有传统民族风情的闽南式建筑前的停车位。   小丰不待他为自己打开车门,就抢先跳下车。   「请你一定要记住,千万给我个面子。」她不放弃的叮咛。   关烈比了个童子军的手势立誓,俊脸上的笑容灿烂迷人得教她心折。「我发誓。」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他温暖的大掌牵起她的手,深情的眼神给予了她无比的力量。   「放心,一切有我。」   她再点点头,樱唇不禁绽开了一朵嫣然笑意。   是的,她可以相信他,放心地将自己交给他。   就在他们推开古色古香的大门时,两人却不约而同愣住了。   人山人海还不算什么,最令小丰眼珠子快掉出来的竟是老爸手上握着麦克风,十几名师兄一字排开站在一架卡拉OK伴唱机旁,在见到他们时,忽然扯开喉咙齐声欢唱。   当她听见音乐前奏时,就知道不对劲了,我的妈呀!   「人生的风景,亲像大海的风涌,有时猛有时平,亲爱朋友你着小心……」十几个男人荒腔走板的嘶吼着。   她呻吟一声捂住了小脸。如果刘德华知道他的「世界第一等」被唱成这副惨状,可能会当场痛哭失声。   她完全不敢抬头看关烈是何种表情,不敢思忖他心底是何感觉,更不希望知道他此时此刻对这一幕的看法。   她的婚礼尚未开始就悲惨的结束了,一定是的!   「……一杯酒,两角银,三不五时嘛来斗阵,若要讲博感情,我是世界第一等……」   十几位跆拳道高手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压根没有歌唱天分,依旧以惊人至极的气势和惨不忍睹的歌声凌迟着众人的耳朵。   她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四姨婆、五姑妈、三叔公、七舅舅他们是怎么受得了这种噪音而没有掩耳逃走的?   应该归功于关烈的吸引力实在太大,所以才使得他们认为站在原地接受这种惩罚是值得的?   终于,「世界第一等」难听的歌声画下休止符了,小丰大大松了一口气,怯怯地抬眼望向关烈时,却愕然地发现他居然在笑。   惨了,他们全家把世界跆拳道冠军明星搞疯了?!   「你……你还好吧?」她骇然地问道。   关烈低下头,笑吟吟地看着她,「真有意思,我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么特别有趣的欢迎仪式,实在是受宠若惊极了。」   小丰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确定你还好吗?」她示意他弯下腰,踮高脚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好奇地眨了眨黑眸,「我当然很好。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没有问题才是大大的问题!她实在怀疑他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抑或是练跆拳道已经让他到达了八风吹不动的稳如泰山境界?   他还未回答,陆大风已经率领着所有的徒子徒孙和亲朋好友围上前来了。   「贵人亲临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陆大风兴奋激动得猛搓着手,就差没有冲动到紧挨在他身旁,并且对着五婶拿出的数位相机比出「YA」的胜利手势。   「伯父,您太客气了,这怎么敢当?」关烈从容不迫地微笑着,亲切有礼而雍容内敛。   剎那间,他的气质和气势迷倒了全场近百人。   小丰翻了翻白眼,知道这下子寒暄下去,可能没有一个小时也要五十分钟了。   果不其然,鹤立鸡群的关烈一下子就人群包围了。   她索性转身溜掉,跑到二楼的餐室去找吃的。因为昨天运动量实在太大了,消耗了很多的热量,所以早上吃的那顿丰富早餐早消化完了。   「阿姨,妳煮好菜了……吗?」她呆了一呆,窗明几净的餐室里空无一人,倒是满桌子热腾腾的好菜,香得令人垂涎三尺。   她眨了眨眼,瞬间了解,阿姨一定也是跑去楼下看偶像了。   她忍不住喜孜孜又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没办法,任凭谁一旦发现那名星光闪闪的世界级偶像居然就是自己的男朋友,并且即将成为未婚夫时,脸上超爽的笑容是怎么也管不住的。   「不管了,我肚子好饿,先来块卤牛肉吃吃。」她像饿死鬼一样抓过碗和筷子就对着满桌好菜料理下手。   就在她吞掉了大半碗的佛跳墙和小半条葱焖黄鱼,以及啃了两根冰糖子排,又吃了好几口的鲍鱼西生菜后,就看见关烈态度优雅自在地走了进来,但是头发乱了,衣服也绉了,还有不知道是谁在他雪白的衬衫胸前留下了一个色胚汗手印。   她忍俊不住又感抱不平,扠腰大叫:「是哪个不要脸的乱摸我的男人?」   「我想是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婶吧。」关烈苦笑回答。   阿姨?她脸都黑了。   「幸亏最后伯父替我挤开人墙,他要我先上来和妳吃饭,说会让我们俩清静清静。」他英俊的脸庞上漾着愉快的笑意,似乎对于刚刚饱受骚扰一点都不以为忤,反而还挺乐在其中的样子。   「经过刚刚的『暴动』你会不会决定不想娶我了?」小丰偏着头睨着他,满面忧心。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妳别老是找机会说服我放弃娶妳。」   「我没有说服你放弃娶我,我是很怕很怕你不娶我。」她哀声叹气,又夹了一块红烧牛腩送入口里。   关烈眼睛一亮,食指大动了起来。「看起来很美味。」   「抱歉,忘了帮你拿碗筷。」她连忙捧来干净的碗筷递给他,满面讨好,活像店小二。「您请用、请用……」   他哑然失笑,接过碗筷便老实不客气地吃将起来。   因为他深切明白对于烹饪者来说,最好的赞美就是将食物吃光光,否则至少也要吃得津津有味。   「这真是太好吃了,是什么?」他几乎为舌尖上甘甜有弹性的美味所融化,叹息地问道。   「杭式炒宁波年糕。」她笑咪咪地道,「也是阿姨的拿手菜之一。」   「或许阿姨愿意到美国开设餐厅,我一定无条件全力支持。」关烈吃得满头大汗,幸福的神情溢于言表。   「哇塞,她一定很高兴。」她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忽然有些犹豫了起来。「关烈,你会不会觉得……要抓住男人的心一定要抓住他的胃?」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他自一盅冬瓜蛤蜊竹笙汤中抬头,眸子明亮专注地凝视着她。   「因为我是那种标准……不谙厨艺的人。」她尴尬地干笑。   「原来如此。」他放下筷子,一脸郑重,「那么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关──烈。」她快哭出来了。   「傻瓜。」他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揶揄道:「看来妳对我的信心只有一丁点,或许我该检讨自己了,怎么会让妳时时感到没有安全感呢?」   「就是傻瓜才会担心嘛,聪明人就一点都不担心了。」她这才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笑的,忍不住吸吸鼻子,埋怨地偷瞪了他好几下。   他情不自禁俯过身吻住了她。   接下来,小丰当然就没有再发出任何一声抱怨啰!   ※文中引用的歌曲,曲名为「世界第一等」,作词者是李安修、陈富荣。 第九章 ( 本章字数:9453 更新时间:2007-5-16 1:23:00)  因为跆拳道大会比赛日期逼近了,所以担任顾问的关烈公务也就多了起来,小丰和他经常一天见不到十分钟的面,讲不到五分钟的话,但饶是如此,依旧无损他们之间越来越深的情感。   小丰都会悄悄地溜进会场,躲在人群或角落里偷瞄着他颀长挺拔的身影。   虽然她可以靠关系弄到一张畅行无阻的员工通行证,但是这样显得太利用特权了点,所以她还是打消了念头,宁愿找机会偷偷混进去;当然,警卫伯伯总是会放水啦。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打扰他的工作。   可是偷溜有一个坏处就是,没有办法在看见有女性跆拳道选手或工作人员借机靠近关烈,并以爱慕的眼神和有意无意诱惑的举止勾引他时,义正辞严地挺身而出,泼一桶黑狗血或是浆糊。   真是气人!   但是她只要想到是自己坚持不愿意现在公开恋情,她就忍不住呕到想捶心肝。   「为什么不愿意呢?」   炊雪一边折着星星,一边诧异地问着。   「他也这么问我。」小丰双手支着下巴,没精打彩地道:「怕引起骚动呀,我才不想在生米尚未煮成熟饭前就被一堆女人嫉妒的白眼淹没,而且台湾的狗仔队好恐怖的,到时候连我仅有『白带』程度的丑事都挖了出来,我怎么有脸跟他举行盛大的婚礼?」   炊雪不以为然地挑高眉毛,「这个跟那个有什么关系?」   「等到狗仔队也上门来向妳探听挖掘我的八卦,甚至是学校成绩时,妳再来跟我讨论有没有关系好了。」   炊雪恍然,沉吟道:「这么说也对,可是妳打算撑到嫁到美国的那一天?」   嫁到美国?   小丰小脸蓦然一白,僵硬地望向炊雪,「我……我光想嫁给他,全没想过必须嫁到美国那么远去……我不想离开我爸,离开妳们啊!」   炊雪大大地叹了口气,一手揉着鬓角道:「妳猪头啊,关烈住在美国,难道他会为了妳搬回台湾吗?妳别忘了他的事业、他的生活都在美国。」   「可是、可是……」她忽然鼻酸恐慌起来。「万一我嫁到美国不适应,或者是他又和前女友旧情重燃了,我该怎么办?」   天啊!这就是所谓的婚前恐惧症吗?   炊雪差点失手撕坏了手上的纸星星。这是她帮邻居高中女生做的,一颗一块钱,打算凑满一千颗告白用的。   「妳对他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小丰一愣,怯怯地道:「他也这么说。」   「相信我,妳既然有办法征服像关烈那样的伟男子,就有办法征服全世界。」炊雪拍拍好友的肩膀,然后继续折着星星。   「说得对喔,我可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陆小丰呢!」她又挺胸扠腰得意地笑了起来。「我有热情,我有勇气,我有……」   「好了、好了,精神那么好的话就帮我折小星星。」炊雪拿了一堆彩色纸条边给她。   她顿时傻眼,「可是……可是我不会折耶!」   「天啊,我真是对关烈寄予无限的同情。」炊雪真不知道该说好友是狗屎运,还是要说关大高手前世肯定没烧好香?   小丰尴尬地嘿嘿干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啦。」   「我、不、是、在、赞、美、妳!」                    虽说这种情况是情有可原,但小丰还是小心眼地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   所以在下定决心的第二天晚上,她收拾了简单行李就到饭店去找关烈。   他边揉着眉心边打开门,英俊的脸孔倏地一怔,「小丰?这么晚了,妳是怎么来的?」   「搭出租车啊。」她天真地笑道,举步自动跨进房里。「而且现在才十点半,不算太晚。」   「十点半还不算晚吗?」他不禁皱起浓眉,关上门后转身严肃地道:「妳是个弱女子,万一遇上歹徒怎么办?」   「我会跆拳道呀。」她笨手笨脚地比画了两下招式。   关烈差点笑出来,但考虑到他一笑,这小妮子肯定又会开始顺着竹竿往上爬,所以他只好强忍住。   「就靠妳那几招七零八落的招式?免了吧,说出去不会有人相信妳的父亲和未婚夫都是黑带高手。」   未婚夫?这个词听起来挺爽的,呵呵,尤其是打从他嘴里说出来。   小丰咧嘴笑了,「放心、放心,我不是安全到达这里了吗?」   他皱着眉头看着她,忍不住叮咛,「下次直接打给我,我去接妳。」   「不要再对我皱眉头了,虽然你皱起眉头还是一样帅得不得了。」她歪着头打量他,嘻皮笑脸地道。   关烈强捺住一声无力的呻吟。「如果妳不是那么教人不放心,我就不会频频对妳皱眉头。」   而且他相信最近自己眉间的皱纹刻痕是越来越多了,全是被她吓的。就像他昨天在会场里便瞥见她躲在二楼看台栏杆后头探头探脑的,那副惊险的画面足足吓僵了他十几万颗脑细胞,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推开正在和他谈话的部长的冲动,然后跃上二楼好去保护她。   更别提大前天,他与几名主副审──包括未来的岳父在内──边专注地研究着事务细节,边步上阶梯时,一个身上穿着黑衣黑裤,脸上还戴着太阳眼镜的小身子突兀地打从他们上面疯狂滚落下来。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立刻飞冲过去扶起了她,疼痛像是如影随形的手般掐住心尖,就在他将她轻轻拥起时,她却死命低垂着头,嘴里还吐出模糊的叽哩咕噜半调子日文,然后很快推开他迅速溜逃而去。   见她没有受伤,他既觉如释重负,又忍不住狠狠抓住她的肩膀猛摇一顿。   她到底在做什么?   「你在想什么?」小丰心惊胆跳地偷瞄着他,他的脸色好像越来越黑。   「这句话我也很想问妳。」他一把将她拖到沙发上,沉着脸坐在她对面。「关于这两天的事,我想妳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她心虚地惊跳了下,随即扯开一抹干笑,「哈,哈,什么事?我听不懂耶。」   「我看见妳了。」他言简意赅地道。   小丰愣住了,一抹红霞飞快自脖子晕染到了双颊,「噢。」   「在妳跌断自己的脖子之前,我想请教妳究竟在做什么?」他叹了一口气,伤神又担忧地凝视着她。   「我……我想念你。」她轻轻咬着下唇,惭愧地低下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给妳员工证光明正大地在我身边,我甚至可以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即将订婚了。」关烈的眼神温暖愉悦了起来,「那么我会时时把妳带在身边,不准妳离开我半步也是情理中的事。」   小丰被他眼底的暖意和情欲敲击得脑子嗡嗡然,一股强大的喜悦瞬间注入心坎里,她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释然快乐又安心的笑容。   她不发一语,起身投入他的怀里。   他紧紧地拥着她,笑意在眉宇间荡漾。「那么,妳可以向我保证以后都不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我保证。」她甜甜地笑了,害羞地在他颈窝里咕哝。「不知道你的眼睛那么锐利,我应该扮成黑人才对,这样你就认不出我了。」   「省省吧,就算妳做了一百零八种的造型,我依旧可以一眼认出妳。」他低沉轻笑道。   呀,她有多么喜欢听他笑呀!   那种笑声在厚实胸膛里回荡着的感觉,还有他温暖强壮的胸口传来的稳健心跳声……怦怦、怦怦……   小丰心满意足地偎入他怀里,觉得好幸福好幸福啊!                    众所瞩目的跆拳道大赛终于在风和日丽的今天开始了第一天的赛程。   首先是全国各县市的青少年组,分成四支队伍在一楼宽阔的场地里同时比试,每支队伍都有一名副审和助手作为裁判。   现场热闹极了,每一组代表都有拉拉队加油,不但比武术还比气势,而小丰则是眉开眼笑地紧盯着在仲裁区里的关烈。   他专注地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锐利如鹰隼的眸子丝毫没有放过任何一个选手的动作。   她痴痴傻笑地盯着他不时低头和另一名大老交谈着,真是觉得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帅到了极点。   「喂,花痴女,擦一下口水好不好?」   就算被好友硬拖来看比赛,炊雪依旧不忘随身带着热熔枪黏小玩具汽车,脚边一整袋零件是待做的手工。   曼楼闻声不禁盈盈笑了起来,她先轻掩上《三国演义纪事》的书页才开口,「别怪她,她情不自禁哪。」   「我是担心她口水流到我的衣服上。」炊雪翻翻白眼,「谁教她逼我一定得穿新衣服,这件衣服是去年我们一起去逛饶河街时买的,我都还没穿过呢!」   「好啦、好啦,我控制一点。」小丰用袖子擦擦嘴角,不好意思地笑。「妳们有没有觉得……」   「他很帅,我们知道。」炊雪抢先回答。   小丰咧嘴快乐地笑,「对呀,那妳们有没有发现……」   「他穿着妳买给他的西装,我们知道。」这次是曼楼悄悄叹气。   「对呀。」她小脸笑得好不灿烂。「那么妳们有没有……」   「很替妳高兴,有,我们有。」她们俩异口同声道。   小丰惊喜不已,感动地瞅着她们俩,「妳们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们真有默契耶!」   「不是我想泼妳冷水,是因为相同的问题妳已经跟我们说过……」炊雪还未说完,曼楼已经柔声地接口。   「五十七次了,加这次就五十八。」   「噢,对不起。」小丰讪讪地摸着头,没想到自己早已经对好友们精神轰炸很久了。   「没关系,原谅妳,恋爱中人总是这样。」炊雪和曼楼相视一眼,愉快地微笑起来。   「我们还是很高兴看到妳得到了幸福。」   「我就知道妳们两个最好了。」小丰欢呼一声,一手一个紧紧勾揽住她们的颈项。   「知道了、知道了,脖子快断了啦!」   中场休息时间到了,小丰正兴奋地起身要挤过人群去找关烈,却在二楼看台上瞥见一张俏丽的脸庞,而那女子正伫立在关烈面前,两个同样身长高挑,同样有着焕发的英气,高手气势。   那张脸,她曾经在两年前轰动全球的杂志上看见过。   「关烈的前未婚妻。」她瞬间僵住了,有好几秒钟完全无法思考。   「谁?」炊雪自小玩具车前抬起头,讶然地望着她,声音倏地焦急了起来。「小丰,妳怎么了?脸色变得好难看……妳不舒服吗?」   曼楼赶忙起身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柔和却坚定地道:「快坐下来,闭上双眼,深呼吸……慢慢来,对,再深呼吸……吐气。」   「曼楼,她怎么了?」炊雪丢开热熔枪,赶紧俯身过来询问。   「王香隶来了。」曼楼冷静却忧心地看了炊雪一眼。   「谁啊?」她还是不明白。   「两年前和关烈号称是跆拳道界的金童玉女,本来已论及婚嫁,但据说她主动提出分手,取消婚约,」说到这里,曼楼有一丝气愤,「她现在来做什么?难道是听到了关烈即将订婚的消息,所以改变心意回来求和?」   「可是关烈和小丰的婚事保密得很紧,连传媒都不晓得了,她又怎么会知道?」炊雪微瞇起眼睛,当她看见那个不识相的女人频频想把身体黏靠到关烈身上时,不禁非常不爽起来。   不过令她大感欣慰的是,关烈对她的态度礼貌却冷漠疏远,更是想也不想地闪避她借机的偎靠,拒绝排斥之意表露无遗。   「怎么办?王香隶来了……」小丰面色如雪,恐慌地低喃。   「妳少没骨气了好不好?」炊雪忍不住轻斥。「现在敌人都踩到妳家门口了,妳不思图对抗反击,反而还在这边要死要活的,难道妳对关烈的爱情那么脆弱,禁不起风雨的考验?」   她的责备瞬间让小丰整个人如醍醐灌顶清醒了过来。   「没错!」她猛地站起身,握紧粉拳,双眸熠熠发光。「关烈现在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俩彼此相爱,绝对不能让蛇魔女出现抢走他!」   「妳终于恢复战斗力了。」炊雪满意地推了推她,「那么快去呀,快点去宣示主权,让她知道关烈是妳的男人。」   「我马上去!」小丰话还未说完,人已经像支箭般疾射出去了。   曼楼看得眼儿直眨,「哗!」   「我早说过,她如果肯拿这种追老公的火力来练跆拳道的话,早就是世界冠军了。」炊雪好整以暇地道。   「我现在相信了。」曼楼轻笑,「她刚刚的速度恐怕已经破了世界纪录了。」                    小丰喘得要死,可是当她终于飞奔至关烈身边时,却表现得一副温雅从容,自清凉无汗的模样。   只有她自己听见胸腔里心脏猛烈敲击跳动的声音……妈啊,她这辈子从没跑得这么喘过。   「烈……是你朋友吗?」她露出甜蜜蜜的笑容,故意用腻人的亲昵口吻问道。   关烈一见到她,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温暖带笑了起来。   尤其当他听见她唤他的名那声拉长的嗲音时,险险笑出声来。他当然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也知道为什么。   不过他真的很高兴她来到他身边。   关烈轻轻牵住她的小手,将她拉近身边。不需要多余的语言或过分亲密的表现,他占有与保护的姿势已然说明了一切。   王香隶不敢置信地瞪着面前这小小个头矮冬瓜,她就是世伯口中的关烈未来妻子?就凭她?   那位世伯也是跆拳道界的大老,好心地以电话告知她这件事,原是要让她松口气──他一直以为她深深为伤害关烈,并且主动退婚而感到愧疚,所以他想让她知道关烈也即将得到幸福了。   可是开什么玩笑?这个消息对她而言不啻是半空中落下一枚原子弹,炸得她七荤八素、妒火中烧,不顾一切地跳上飞机赶到台湾。   如果是个比她美丽、比她动人,或者比她厉害的人也就罢了,但是这个矮冬瓜?她居然输给了一个矮冬瓜?   「矮冬瓜,妳是谁啊?」王香隶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问道。她就是忍不住怒火,所有的自制力全不见了。   小丰挺起胸正要开口,关烈已经脸色一沉,「王小姐,请妳自重,也尊重我未婚妻。」   「她是你未婚妻?」亲耳听到他证实这个惊人消息,王香隶几乎要晕倒,咬着牙忿忿地道:「你是故意跟我呕气,故意跟我开玩笑的吧?烈,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王小姐,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又何来呕气之说?」他从容不迫,冷静稳重地反驳。   「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之前所做错伤害你的事,这也太过分了。」   他瞇起黑眸,眼神冰冷,「够了。」   王香隶一凛,不由得瑟缩了下。   老天,她怎么会忘了关烈深沉内敛自制的外表底下,那股震慑又危险的巨大力量呢?   小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脖子仰得好酸。呼,要命,干什么跆拳道冠军都要长得这么高?政府有规定吗?应该没有吧,因为她有几名黑带师兄就是短小精干型的矮子乐,踢起人来也是虎虎生风。   「听我说,如果你们在这里打起来的话,一定会被记者拍照留念的,为免引起骚动,不如大家趁休息半小时的时间到一个密室密谈吧。」她陪着笑脸提议。   关烈低下头,深情温柔地凝视着她,「别担心,我们不会打起来的。妳渴了吗?我带妳去喝杯咖啡。」   「呃,好呀,但是……」她不自在地偷瞥了一眼王香隶,发现她脸涨红得跟猪肝一样。   「烈,你别这样对我。」王香隶狠狠地恶瞪她一眼,随即望向关烈,丝毫不掩饰眸中的爱慕和祈谅。「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找你,就是希望你别犯下大错,作出令你我后悔的错误决定。」   这下子小丰真的非常、非常火大了。   「喂,王小姐,我从刚刚到现在都对妳很有礼貌哦,人家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妳这样待我算是有格调的人吗?亏妳还曾经是世界冠军,修养这么差,难怪今年的奥运妳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原来一个人的气质是会影响她的气场的。」她仰高头瞪着王香隶,不悦地道:「请妳不要把个人的『带赛』迁怒到我们身上来好吗?」   王香隶瞪着这个讲话天马行空的小丫头,气到不行。「妳说什么?」   「妳中文不好我原谅妳,但是骂我矮冬瓜,又暗示我未婚夫娶我是个错误,这就太过分啰!」小丰不畏不惧地仰高头,义正辞严地道。   「妳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妳要骂我什么,不外乎笨蛋、傻瓜、白痴、花痴那一类的。但是我不介意,我生气的是请妳尊重我未婚夫的思想和决定好吗?别把他当成不会思考的武夫,他可是比妳我要聪明一百万倍,所以如果他说想娶我,那就是他真的想娶我,听到没有?」   王香隶破天荒节节败退,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击不回去。   关烈简直是大开眼界,他非常震撼又感到好笑地发现他的未婚妻原来是个口齿伶俐、反应聪敏的天才佳人,而且她那副拚命挡在前头想保护他,又振振有词地仗义执言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他好不感动,情不自禁咧嘴傻笑了起来。   小丰一口气讲了那么多话,忍不住停下来歇口气,「呼……总而言之,妳的跆拳道是比我厉害,但是我比妳爱关烈太多太多了,至少我就不会伤害他,更不会在伤害他后又跑回来破坏他的幸福。」   「妳懂什么?」王香隶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挤出了一句,愤然道:「妳根本不知道,是他坚持要分手的!不是我!」   小丰呆住了,她眨了眨眼睛,脑袋瓜瞬间乱烘烘成一团。   是关烈主动提出分手?   怎么会这样?可是两年前的报导……   关烈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眸光冰冷而锐利地扫向王香隶,「既然妳主动提起,那么妳是希望让小丰,甚至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两年前的真相内幕吗?」   王香隶倒抽一口凉气,登时僵住了。老天,她为什么会失控到没有顾虑到这一点?   小丰好奇到快爆掉,忍不住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趁现在仲裁休息区里没什么人,你要不要跟我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提醒他,现在休息区外头已经有不少人在探头探脑,还有很多人手里拿着签名本和笔却迟疑着不敢进来,因为她知道他早已掌握住了全场的状况,绝不会漏失任何一丝丝风吹草动的。   「不──」强烈反对的王香隶花容失色,第一次露出脆弱恐惧的神色。   关烈温和地握紧小丰的手,语气冷静地道:「王小姐,妳回去吧,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我爱小丰,我会与她走入礼堂白头偕老,如果妳是想确定这点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肯定地回答妳。」   狂喜释然又满足的狂潮涌进小丰的四肢百骸,将她的脑袋瓜子熏染得晕陶陶了……关烈、关烈亲口承认爱她,他亲口承诺了……天!   就在她被这个告白宣誓震撼得整个人飞上云端时,王香隶却像是听见了最后的审判,脸色苍白得像纸一般。   「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浑身颤抖,俏丽的脸庞扭曲着。「难道事情过了两年,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早已经不恨妳也不气妳了。」他淡淡然地道,「恨是一种太强烈的情绪,但是如果没有爱的话,恨当然也就不存在了。我在两年前接受妳和别的男人……『深入』交往的事实,那么请妳也平静地接受我即将结婚的消息,如果妳愿意祝福我们,我会很乐意接受。」   他说得相当含蓄,其实他是亲眼见到她和那个男人在床上有多么地「深入」交往的。   不过,那一切都过去了。   他现在总算松了一口气,庆幸她没有嫁给自己,这才给了他认识小丰、爱上小丰的机缘与幸福。   小丰在一旁听得睁大双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可是为什么两年前是王香隶对外宣布她取消订婚,并且主动跟关烈分手的呢?害她那时候为关烈哭了好久,觉得他实在太可怜了。   也许……她脑中灵光一闪,也许绅士如关烈,是故意让王香隶对外提出分手之说的吧。   对,一定是这样,她早就该了解他会是一个这么体贴、情操高贵的男人。   毕竟男人被抛弃和女人被抛弃,在外界的眼光中是非常不一样的。   他就算在愤怒、失望与遭受背叛下,依旧维持着王香隶的名声。   小丰发现自己真的是爱死他了!   「烈,你真的已经……决定了?」王香隶震动地望着他,两年来的首次……她终于强烈清楚地省悟到他们俩是真的不可能在一起了。   关烈是个何等骄傲的男人,她知道是她自己搞砸了,她贪图一时的偷欢和被追求的虚荣感而和别的男人上床,是她亲手将这世上最珍贵的男人推出她的生命……   老天,她现在的确哪还有脸再祈求他的谅解和眷恋呢?   在这一剎那间,王香隶忽然觉得自己好丢脸、好羞愧,坐了十几小时的飞机风尘仆仆赶来看见自己的丑陋与不堪,像个孩子般任性地勉强一段早已经结束了两年的感情。   被妒火冲昏了头的王香隶终于清醒过来,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疑惑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忽然间,一只柔软嫩嫩的小手怯怯地握住了她,她蓦地一愣。   小丰对着她微笑,「王小姐,不管过去发生什么事,我都非常谢谢妳曾经给了关烈很美好的一段恋情与回忆,也谢谢因为妳当初的选择,而让我有缘可以认识他。我知道妳和我一样都爱着他,我深切希望妳可以放心地将他交给我,换我来照顾他、爱护他……好吗?」   王香隶呆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小丰。不知怎地,她心底一阵热流鼓荡激动澎湃着,有种想哭却又感谢的情绪涌了上来。   关烈则是深深地感动了起来,屏息凝望着此刻美得像是小仙子的小丰,内心震撼激荡不已。   光凭她这几句话,就令他更加坚信自己会爱她到老到死,眷恋的眼光一辈子也不会自她脸上转移。   「我现在……总算可以稍微理解关烈为什么会爱上妳了。」王香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眼神柔和了下来。「妳的确很不一样。」   「谢谢妳。」小丰小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快乐地道:「这表示妳愿意祝福我们了吗?」   「好吧。」说也奇怪,王香隶居然无法拒绝她甜甜的、傻气的央求。「祝福你们了,但是妳千万要小心看住妳的未婚夫,他的魅力强大到媲美核能发电厂,小心随时有女人疯狂黏上前来,想要抢走他。」   王香隶话说到最后已经接近在忠告、警告她了。   关烈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威胁地白了她一眼,正要开口为自己解释,小丰已经笑嘻嘻地一把紧环抱住他的腰,天真却又狡狯地开口。   「妳放心,论起抢关烈当老公啊,没有人比我更有经验,更厉害了,呵呵呵。」   他闻言大大莞尔,紧紧地揽着心爱的小人儿,笑叹道:「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能体会这一点。」   他们俩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呵呵。   王香隶都看傻眼了。 尾声 ( 本章字数:985 更新时间:2007-5-16 1:23:00)  三个月后,盛大的婚礼终于热闹地在全世界人的见证下举行了。   中外记者们将典雅温馨的小教堂外挤得水泄不通,纷纷想要抢得最好的位置拍最完美的照片,抢得独家的新闻。   比如说,美国知名电视新闻网就独家拍到了新娘子在走入礼堂时,还偷偷捏了自己手臂一记的小小动作。   「也许她是想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吧。」记者是这么说的。   再比如说,某英国知名电视台的特派记者也独家拍摄到了新娘子的父亲,在将美丽女儿的小手交给英俊耀眼的新郎时,语重心长地小声叮咛了一句话,而这句话博得新郎关烈脸上扬起迷人灿烂的笑容。   「根据记者聘请口语专家解读,那一句中文是:『请千万别退货!』目前记者还在研究从台湾的民情风俗来看,这句话是象征什么意思。」那位记者是这么说的。   最后,在枢机主教的证婚下,这对有情人终于正式结为夫妻,并且在天主、政府,以及全球数百万人的祝福下,新郎终于掀开了新娘梦幻的婚纱。   英俊出色的新郎深深地吻住清丽可爱的新娘,好久好久后才留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瓣。   就在这时,新娘子忽然展开大大的,可爱至极的笑靥,对着全场的人大叫一声,跟着国内十几位新闻台记者热烈地对着麦克风大喊──   「她说:『跌破了你们大家的眼镜吧?我真的抢到关烈做我老公了,哇哈哈哈!师兄们,觉悟吧!哈哈哈!』」   「天啊,她真的这么说!」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各位观众……」   「您所收看到的SNG画面并没有作假……」   「而且全场都在狂笑,是的,根据记者的所在位置可以捕捉到,全场大笑声不断,包括新郎在内……」   就在闹烘烘的笑声和鼓掌声中,穿得娇雅动人的伴娘炊雪悄悄地对同样雅致迷人的伴娘曼楼道:「这一幕一定会在新闻里不断重复播放,起码一个星期大家还津津乐道难以忘怀。」   「羡慕吗?」曼楼嫣然笑道,「或许下次就该妳扬眉吐气了。」   「我希望是。」炊雪轻叹一口气,眼底闪着坚决热切的光芒。「我衷心、衷心地希望下一个就是我!」   今天,教堂里洋溢着幸福与欢笑声,所以想必有不少小天使在这儿凑热闹围绕着吧,说不定,已经有小天使偷偷听到她的祈祷啰。   【全书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