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 还没说认识他这花心男人是她三生不幸他竟敢说若要抱她,那他宁愿去抱只大白鼠又说她从内到外冰封雪凝,只适合去抱北极熊哼,他才是残忍狡狯滥情无行,和大白鲨最登对! 她对他是一见就讨厌,再见更伤心巴不得不对盘的两人能老死不相往来! 偏偏他们是事业上的伙伴,缺一不可每次遇到他,她高雅温婉的形象就会彻底破功忍不住火气直线上升,与他暗地里唇枪舌剑、冷讽热嘲唯一一次和他当众交恶就换来被公司“冷冻”的下场都怪他顾人怨又带衰,才连累她一起流落异乡蓬头垢面像个泼妇的睡在机场,真是丢脸到极点! 厚!这下梁子愈结愈大,新仇旧恨就一起算个清楚吧… 娃娃心情手札Part22 《不得不爱》是海扬妹妹海蓝的故事。 没有猜出故事主角的人不怪你们,因为在上本《爱情三十六计》里并没有预留伏笔,别说是你们,如果我不是作者,同样也猜不出。 会写海蓝是因为……喜欢她的名字! 看到这里,八成已有下少人开始拳打脚踢兼狂呸口水了,但请停停手,娃娃早在专访中说过,对于主角的名字有没有特别的feeling,向来就会严重影响到我的创作动机好吗? 咦?那娃娃的意思是斯庭浩那几位弟兄是因名字不对,才会害得迟迟没能动笔的吗? 有位始终在等著斯庭浩小弟斯庭耶故事的读者问了。 也对,也不对,斯庭耶的名字不是不够好,只是娃娃向来记性差,所有故事主角加配角的“保鲜期限”三个月,过期了的就几乎把它给忘掉,好快乐地去发展新的故事,既然连名字都快忘了,遑论是性格,那又要怎么写? 那那那……另一位读者也急了,那么你曾在娃娃之家,甚至在回mail时,曾应允“可能”会再写洛伯虎及朱紫紫后续故事的承诺呢? 聪明喔!这样就听出了娃娃的暗示。 对于那对一下子成鬼,一下子又成妖精的情侣档,娃娃著实胆怯,《千金骄女》成书后,虽得到不少赞美,却也得到了一些怨言,说故事结局太过草率,(会吗?!搔头)还有人要求娃娃一定得给个交代,(原信附录于后,请您也来帮忙瞧瞧,瞧瞧是否有理,看看娃娃是不是真该再写下去?如果将来真写了,这封信的推动力影响极大,所以亲亲读者们,可千万别忽视了自己的力量!) 回到正题上,既是《不得不爱》的序,自是该多探讨他们的问题。 “TopA”灵感取材自“F.I.R.”乐团。 但所谓取材,仅是指撷取其一女两男乐团组合及某些背景罢了,书中的情爱纠葛纯属子虚乌有,亲爱的读者大大,可千万别对号入座。 书中有不少写吃的镜头,自己招认了,其实真正的爱吃鬼是娃娃。 本书虽比《爱情三十六计》少了点折腾及时间,却是同样的煞费苦心,当初在写“散姻缘”时,总叨念著快回来写现代稿,但当真深陷其中时,竟又对古代稿的天马行空及胡闹搞笑起了些许怀念,唉,人哪,真是矛盾! 因为后面还要放读者来信,所以这里就少点废话了,至于下一本《爱的魔力》将会是谁的故事呢? 嘿嘿嘿,不…… 给你猜,因为(呜呜抹泪)娃娃自己也还不知道咧,《不得不爱》毫无可埋设伏笔之处,所以九成九九九,会是另一个比较独立的故事。 附录:「某位爱之深、责之切的读者来函」 娃娃! 昨天我看了你的《千金骄女》后,忍不住给你写了这封信,希望你能够了解我作为一名读者的看法与意见。 昨天看了《千金骄女》后,我很喜欢甚至爱上你的笔调和情节,不禁为紫紫、洛伯虎之间生死相许,上穷碧落下黄泉不离不弃的感情所感动!可爱的紫紫和看似不羁实则用情至深的洛伯虎这样的人物是如此鲜活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觉得这本书是你写的最好的一本书! 里面有著可爱的男女主角,但是看到最后……那不足千字的结尾,感觉一下子不一样……感到不理解……很不可思议。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当时我自以为聪明的认为这本书还没有完,还有下一本! 于是我又非常兴奋,以为还可以看见我所喜欢的紫紫和洛伯虎,还可以看见他们是如何相爱到克服一路上种种的困难。 但是我回头又看你的娃娃心情手札Part18时,看到已经彻底结束了后,再去看结尾的时候,你知道什么感觉吗?讲句实话,真的就像吃到一堆苍蝇!恶心!恶心到无以言语! 看看洛伯虎是怎么反应的:“那是个俏立于船首的年轻女子,容貌秀丽、气质出众、净美如昼,她那双眼睛,深邃得彷若无底一般,明明两人陌生,却猛然勾起了他一股悸动与熟悉,不仅是他,在对方的眸子里,他读到了相同的震惊,她的悸动,绝不少于他!两人对视虽仅一瞬,却彷若历经了数百年岁月的流转,不论走他或是她,竟都不舍得先移开视线。” 再看看你在心情手札里说的话:“而历经了千辛万苦才能够在一起的洛伯虎和朱紫紫是否又会因此而情海生波?好看的故事通常都得留个尾巴,才能容人尽情想像,所以呢,呃呃,没、答、案!端看您喜欢的是千金骄女还是真命天女,甚或是要洛伯虎大享齐人之福,就都随便您啦!” 我想问的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的甚至可能大享齐人之福的洛伯虎,真的是我们所喜欢那个的洛伯虎?那你整篇文章所描写的那种生死相契的感情都是搞笑吗? 这种感情的结局居然最后是没、答、案?甚至可能是大享齐人之福,你这不是好看的故事所留的尾巴,而是狗尾绩貂一说! 我都不明白既然结局如此,那你一开始写那么多字,构筑那么多美好的意境做什么?! 对比之下也太搞笑了吧?短短不到千字的尾巴却让前面的一切一切全没有意义了,洛伯虎前面为了紫紫甘愿放弃一切都是空话?! 到最后还是敌不过前世的束缚? 也许你会说端看您喜欢的是千金骄女还是真命天女,随便您自己想结局啦,但最后明显的洛伯虎也有心动,虽然不多,但是很明显,这叫我们还能自欺欺人吗? 也许你可以,但读者只会像吃到了一堆苍蝇一样的恶心! 其实洛伯虎第一次见到真命天女也有心动很合情合理,就像其他几个红颜知己一样,毕竟有著前世的东缚!但是前世已经过去,我们想看的是我们心中那洛伯虎是如何明白这一世他心里要的究竟是谁! 结局为什么很仓卒?明明还有很多可以写的,紫紫的记忆,王妃与王爷之间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紫紫既已成妖,容颜不变,那洛伯虎是怎么修炼?怎么与她不离不弃的?洛伯虎是如何明白在真命天女出现后他心里要的还是紫紫?小两口是如何携手面对人生中种种压力和波折?什么时候结婚?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男是女?如何交付给鬼王的?真命天女的结局如何? 一切的一切!太多太多! 老实说我非常的懒,邮件没写过几封,更别提是给小说作者写信了!但是自从昨天我看完那本书后这些话我很想告诉你,毕竟爱之深才能责之切,因为喜欢才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对象变得那么陌生!失去让自己喜欢的要素! 由衷希望你能写续集,有了续集你所写的那样的结尾才有意义!才不是败笔! 呵呵!第一次打这么多字,自己都佩服自己!希望你能接受到我作为一名普通读者的看法。 能回信给我说出你的决定吗?我期待著。 楔子 这是一个音乐MV的拍摄现场。 明明不是樱花季节,却因导演的要求,摄影棚中不但调降了温度,还出现几株几可乱真,枝哑蔽天、花团锦簇的樱花树,气氛十足。 甚至就连地上也都铺著粉红透白的花办海,那粉嫩娇艳、层层堆累著的花办,让人连踏上去都会觉得心疼。 此次负责掌镜的郦圣,是近几年最红的音乐MV导演之一,曾多次拿走了大大小小的音乐MV导演大奖。 人红了后眼光自然就高,预算不足、歌手不够大牌的Case—他一概不接。 因为他向来的行事作风就是——在他的镜头里,绝对只能有完美呈现。 次要的?劣等的?稍有瑕疵的?哼!他绝不干! 换言之,若想请出他郦大导来运镜拍片,那就不许为拍摄设定预算上限。 想拍便宜点的? 就烦另请高明! 于是那些找上郦圣来拍MV的唱片公司老板,无不是咬紧牙关忍痛签支票,不敢在大导面前请他省点,若能让拍出来的效果一级棒,发挥音乐MV的宣传神效,让消费大众接受,那真是无论砸下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这年头出张专辑不容易,不但要做得好,还要做得让大家都知道,于是随著专辑上市时的主打歌MV,就成了最具影响力的开路利器了。 今天特意搭棚来拍的这几幕戏,听说不过仅占了整支MV里的几秒钟而已。 虽说所占比例不大,却听说是最最重要、是最揪心、最最能让人感动落泪的片段,甚至还听说,郦大导已私下决定想以这支MV,来做为他角逐今年金曲奖的代表作品了。 在导演高喊著“开麦拉”后,特制的大型风扇开始运作,眼前一片白雾渺渺、紫氤迷离,凄美的音乐适时响起,眼前只见樱花飞、樱瓣飘,一个高大英挺,身著战袍的男子,一个秀丽典雅,身著古装的女子,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完美无缺,只是…… 在拍摄时数迈入第十个小时后,郦圣一个恼恨的揪发跳起来,一脚踢远了导演椅,再度大声喊卡! 工作人员一见导演发飙,虽说早已见惯了,却仍是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莫不垂下脸假装忙碌,就伯一个不小心,被导演炮火烧到。 环顾整座片场,也只有在MV中担任男女主角的两位,是唯一不受导演情绪影响的。 只见他们不但面色如常,甚至还浅漾著事不关己的冷淡,一个双手环胸,一个低头把玩衣角,难得意见相同,就是同样的——都没把导演的怒火给放进眼里。 为了能让拍摄继续进行下去,更为了能让累坏的大家赶快回家休息,场务阿丁机灵的凑上前打哈哈。 “导演,是樱花?是远景?还是滤片的效果让您不满意?” “都不是!是这对智障男女!” 郦圣毫不客气地怒指著眼前两位脸上依旧写著置身事外的祸首。 “别以为你们‘TopA’当红,就可以摆谱装酷漫不经心,不听导演的。” 听见了指控,担任MV男主角的“TopA”乐团吉他手关岳哼了一声,终于开了口,却不是在道歉。 “什么叫做摆谱装酷?我不会。” “什么叫做不会?你刚刚给女主角的那一瞥不就是了?!老兄,这一幕是你们在前一世因战乱分开,女主角自尽,在经过千年轮回后终能再度重逢,你们遵守著前世约定,来到这株你们初遇时的樱花树下,深情相拥,回顾从前。我拜托你就算揣摩不出那种惊心动魄的狂喜,也好歹给你深爱著的女人,好一点的脸色吧!” “不是我不想给……” 关岳没好气的开口,眸光写著不悦。 “请问导演可曾看到,那个我‘深爱’著的女人,在镜头没带到她脸上时,投给我的是什么眼神?”就好像我是她的杀父仇人似的。 “导演!” 身著宋朝公主服饰,梳著典丽头髻的女主角,“TopA”的乐团主唱海蓝,抬起一双清澈却写满了鄙夷的丹凤美眸。 “我想请问一下,当镜头不在我脸上的时候,无论我做什么表情应该都与拍摄无关吧?我希望不要有人因为自己的本事不够,就转而将问题赖到别人的身上。” “究竟是谁在赖谁呀?” 关岳听了火大,索性转过身和海蓝面对面地正面交烽。 “要不你自己来试试,看看当镜头拍到你脸上时,我在底下扮个鬼脸,看你还能不能入戏?还能不能有那种‘惊心动魄的狂喜’?!” 海蓝优雅的逸笑,但笑意却并未到达眼里。 “你放心,如果导演愿意把剧情稍作更改,改成了是你死在那棵树底下,我保证绝绝对对能够达到导演想要的效果,而且双倍。”双倍狂喜! “你就这么想要看我死?” “是呀、是呀,只是可惜祸害遗千年,想来我是无福能够见著。” 听这意思就是她海大小姐是好人罗? 哼!这女人如果是好人,那么天底下就没有坏人了。 “你不要仗著自己是女人,大家都得容忍你,就这么得寸进尺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那你讲吗?刚刚那个镜头没拍好明明是你的错,却还要牵连到别人身上去,这样又像是男人所当有的作为吗?” “我不像男人?那是因为你不像女人!所以在你面前也不用充当绅士。” “我不像女人?我哪一点不像女人了?哼!我只是不像那堆会对你唯唯诺诺、唯命是从的没骨气女人罢了!” “唯唯诺诺又有什么不好?至少那样才像个真正的女人!” “是吗?那你应该找她们来拍,而不是找我这个不像女人的女人!” “你以为我愿意呀?” “告诉你,要不是Asa和我哥一起逼我,我、也、不、愿、意!” “……” “……” 拍摄现场顿时陷入了好一阵烽火蔽天,旁人劝解无效,男女主角在一阵唇枪舌剑后,现在已经开始改用道具樱花在互扔对方了。 两分钟过去,一个英伟不再、战袍凌乱的战士,和一个优雅不再、发髻松摇的古装丽人,仍在一片残花之间斗嘴,压根忘了一旁看傻眼的工作人员,甚至是以坏脾气著称的导演。 郦圣因为是头一遭竟然有人丝毫没将他给放在眼里,也一时看傻了眼没动作,还是场务阿丁过来请示,他才醒了过来。 “导演,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郦圣看著好不容易才搭建起来的美丽布景,眼看就要让那对冤家给玩烂了的时候,愤怒的情绪终于转回了。 “该死!不是听说他们雨个外型极搭,甚至还被歌迷票选为本年度‘最被期待成为歌坛情侣’的男女乐团组合的吗?”要不是有这样的传闻前提在,他也不会想要请出这两位本尊,来演出他的深情大戏,以绋闻来炒热MV了。 “传言是这样子的没错。”阿丁搔搔头,“但……但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他们私底下……私底下……”竟是如此的不对盘呀! “而且不是还听说,他们之间还有著学长学妹的关系吗?”既然如此,再如何不对盘,也总该念及几分旧情才对呀! “呃,我也曾经这样听说。”阿丁头继续搔头,满脸无奈,“可能是他们已经出社会好一阵了,情分早淡……先不管那些了啦,导演,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还能怎么办?他们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别说是他们自己,咱们其他人谁还能有情绪?还怎么拍?叫正在帮忙劝架的宣传去找他们经纪公司的人来收场,再记得提醒要他们赔偿今日延误拍摄的所有损失,BullShiT!老子火啦!不拍啦!” 怒然挥手,郦圣大吼:“收工!散场!” 两周后,“TopA”这目前在台湾歌坛当红的三人乐团,第三张专辑终于存众多乐迷的殷盼中上市,并在第一周就打入了XX排行榜的第一名。 在同时间里,专辑的主打歌“樱舞千年情”的MV也开始首播了,画面场景美得不像话,乐音好听得像天籁,只是这支MV…… 从头到尾都是用电脑动画塑造出的人物来呈现凄美的故事,“TopA”只负责出声,连一幕“人”影都没有。 在经过了这次的惨痛教训之后,听说郦大导又立下个新规炬。 除了预算不足、歌手不够大牌的Case一概不接之外,他又多了一个设限,那就是某个叫做“TopA”的乐团,即便是再多的钱送上他也不接的。 对,没听错,打死了也不接的! 第一章 天天都需要你爱我的心思由你猜 Iloveyou我就是要你让我每天都精采 天天把它挂嘴边到底什么是真爱 Iloveyou到底有几分说得比想像更快 是我们感情丰富大慷慨还是有上天安排 是我们本来就是那一派还是舍不得才乖 是那一次约定了没有来让我哭得像小孩 是我们急著证明我存在还是不爱会发呆baby 不得不爱否则快乐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悲伤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我就失去未来 好像身不由己不能自己很失败可是每天都过得很精采 Iaskgirlfriendhowyoubeen 来去了几回我从来没有想过爱情会变得如此无奈 是命运吗难道难过是上天的安排没办法 天天的每天的心思到底由谁来陪 我诚心你诚意 但周围扰人的环境始终让我们无法在这里自由相恋 我精采你发呆两颗心不安的摇摆 应该有的未来是否真的那么的无法期待舍不得再伤害 Yoy`regirlmygirlmyfriend HowmuchIloveyousosomuchbaby 看著你哀愁要我如何承受面对 I`msorryyou`remysweetheart MyloveMyone&onlybaby 会不会有一点无奈 会不会有一点太快 可是你给我的爱 让我养成了依赖心中充满爱的节拍 ——曲名:不得不爱/作词:林夕/Rap:潘玮柏 是的,海蓝和关岳私底下其实不和。 若非团长Asa及公司老板的安抚安排,他们根本是打算了要老死不相往来。 关岳向来对女人总是风趣幽默,却是对她独独例外。 海蓝向来对谁都能温柔体贴,却也是偏偏对他不同。 他们就像是一对看上了同一根骨头的拳师犬,私底下一见了面就要斗嘴,却没人知道为什么,如果当真去问,他们就会回你一句—— 就是生来和他(她)不对盘,怎样? 最厉害的是这对冤家即便在台下时鲜少交谈,练唱时不太搭理对方,但只要一站到舞台上,来到尖叫的歌迷面前,或是在录音间里要正式收音的时候,他们就是能有办法恰如其分地完美表现。 一个是主唱,一个是合声兼弹电吉他,半个音阶也不差。 在舞台上时,见海蓝踱过来,关岳便会捉高吉他用滑奏漂亮串场,爆发点掐合得完美无缺,就算是双胞胎怕还不及他们默契十足。 另外,像是怕输给对方一样,两人都会竭尽全力的卖命演出,更因此而激发出整个乐团的热力四射。 海蓝气质温婉,是属于东方古典美人、不沾纤尘的化外仙子那一型的。 关岳则是高大英挺,气质飒爽,豪迈下羁,若穿上古装,就像是行走江湖的侠客一般,且还是大口喝酒、大口嚼肉的那种顶天立地大侠客。 两人站在一块,一个是肩宽如山,一个是纤美如柳,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以,又怎能怪人家会将他们票选为本年度“最被期待成为歌坛情侣”的第一名呢? 只不过,除了在公开的正式场合外,他们两人私下鲜有交集,一下了舞台,就连声再见都懒得多给的。 这项残酷事实原只有“TopA”的团长Asa,以及他们所属的经纪公司老板海扬——海蓝的哥哥——知道,并且已经力劝过数回、拉拢过数回却没能成功。 自家的丑事原是自个儿知道便罢,但现在MV拍不成的消息却在经过现场工作人员加油添醋,甚至是事后挖料的记者们的推波助澜下,再也骗不了人了。 这也逼使得一手主导“TopA”成军的海扬,不得不重新评估起这黄金三角的乐团组合,能不能够再走下去的严肃问题。 现在,在“星灿国际演艺模特儿股份有限公司”,英文名为“STAR-X”的老板办公室里,那神情沉稳,端坐在办公桌后方的海扬,正透过眼镜,将斯文不改却隐含著无奈的眸光,轮流地在眼前三个人的身上来回。 海扬向来深信自己的眼光,而且他的判断也鲜少出错。 当他在两年前成军了这支乐团后,他们果真如他所预期的,一炮而红。 不同于对“精灵教主”骆采忧的经营方式,“TopA”虽说女主唱和男吉他手都长相出众,但他们主卖的是歌曲、是歌喉,是才华而非脸蛋。 这三个人在各方面也都没有让他失望,可是却在彼此相处的EQ管理上……海飕暗自叹息,还真是该再反省加强。 会取名为“TopA”,一个原因是期望他们能够成为乐团中的翘楚,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三位团员的英文名字,恰巧都是A字开头。 团长Asa亚撒,此名引自于希伯来文,意即上帝的赐予及治愈者。一点也没错,他是“TopA”的领导及负责协调的灵魂人物,若非有他压阵,这个乐团怕早已让另外两个任性的家伙给搞垮了。 那天在拍音乐MV时,刚好Asa的老婆生孩子,他无法亲自督阵,没想到让两位团员把事情给搞砸了。 Asa三十二岁,从大学时代就走上了音乐创作的路,十多年的创作生涯让他写出不少脍炙人口的流行歌曲,但都是由其他人所演唱成名的,在“TopA”之前,他便已经开始接手音乐制作人的工作,但自组乐团始终是他的梦,而这个梦却是由海扬助他一块完成的。 吉他手Alger阿尔杰,关岳,二十八岁,从高二起便开始在民歌餐厅里弹琴演唱,除了唱歌及玩各种乐器之外,他还擅长编曲后制及作词。 关岳有副卓然挺拔的好身材,一双锐目仿佛蕴含著无比的力量,性格潇洒、不拘小节,事实上他不是个难以相处的男人,不过凡事总有例外,他的例外,就是和他同乐团的海蓝。 主唱Angel安琪儿,海蓝,二十四岁,她不是会艳惊四座的女子,却有著古典雅柔的特殊神韵,像株生长在幽谷中的安静水仙,气质佳,修养好,怪的是她这种古典神韵,当她在舞台上劲歌热舞时,竟也能诡异地共存而不觉得突兀。 海蓝从小学起便因为酷爱唱歌而加入学校里的合唱团,在大学时代,又加入几个音乐社团,甚至以玩票性质成为学校乐团的主唱。 她是参加学校的音乐比赛而开始受到瞩目的,向来是音乐比赛的常胜军,她的嗓音不是甜腻高亢而较偏向于温婉磁哑,是耐人寻味的典范。 舞台下的海蓝高雅温婉极重视形象,虽因个性内敛不太会主动与人亲近,但至少祟尚和平,不会主动对人挑衅或是寻隙找麻烦,但她也同样有个例外,那个例外,就是关岳。 “TopA”中的两个成员都有创作才华,是以每张专辑从选曲选歌到后制几乎可由他们自己一手包办,他们的音乐走向与时下所走的饶舌风不相同,“TopA”的音乐涵盖了Folkrock、Rock、Jazz,甚至是乡村民谣风等等,在推出第一张专辑时,便以新乐团之姿创下了令人咋舌的二十五万张佳绩,且这还只是台湾所卖出的数字,尚不包括东南亚的后续发展。 老实说,要让这么一只金鸡母解散或是消失,别说是海扬,怕是任谁都要扼腕,但如果不解散,内部不合的问题日益严重,像是这次拍MV所造成的纰漏将来还是会层出不穷,内部都无法团结了,又怎么能够往外发展? 原先海扬已与Asa秘密筹画“TopA”今年度的东南亚及日本、韩国等地的巡回演唱会,但若真放任他们这样出门演唱,怕一路招惹来的狗仔注目会远比Fans还多,徒然在外面惹笑话了。 “海蓝!”海扬思忖片刻后,先挑小了自己七岁的妹妹开刀,“我不是一再跟你说过,要懂得识大体,台面下的不和是一回事情,但工作,就该是工作的吗?” “是没有错,工作就该是工作……” 海蓝抬高美眸,面色安然,似乎不觉得该为哥哥或是公司今日所面临到的难关负起责任。 “可是是他先来挑衅的,我不过是应战而已。” “只是应战而已吗?”发出鼻哼的是关岳,声量虽不大,却绝对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得到。“那个先用眼神冷冷开战的人可不是我。” “这能怪我吗?” 海蓝偏转小脸,下巴抬高,眸光越过两人之间的Asa,直射向关岳。 “当你被迫得和一个很讨厌的人假扮出生死不渝、恩爱逾恒的时候。” 关岳没去接她的视线,只是低著头送去一记蔑哼。 “那是因为海小姐您的演技太烂,真正的演员在一喊开麦拉的时候,就必须要六亲不认,全然抽离自己的情绪。” “那么我还得庆幸了……”海蓝冷声回敬,“我只是个歌手并不是演员。” “虽说只是歌手,但在拍音乐MV的时候,你就该将自己视作一个演员!”关岳这句话恰恰吐出了海扬及Asa的心声,因此两人都没有作声。 “这可真是个笑话!” 海蓝嗤声开口,难得会失态的翻了翻白眼。 “这句话最该被奉送的人是关先生您吧?那天最后被导演喊卡的人可不是我,你管我的眼神写了什么?按你自己刚刚的说法‘一个真正的演员在喊开麦拉时就该要六亲不认’的不是吗?换言之,就算那天躺在你怀里的是一只实验室里的大白鼠,你都得要演出那种深情不逾的表情才对吧?” “和抱著你相较起……”关岳小声咕哝,“我还宁可去抱一只大白鼠!” “你这话什么意思?!” 海蓝由椅上跳起,丹凤美眸中火花进射。 “你居然敢拿老鼠和我相提并论?” 关岳坐在椅上不动声色,眸光淡然的上下打量起眼前这难得失态的年轻女人,“是你先提起的,我不过是附和而已,现在大家都看到了,那个真正脾气坏、修养差的人,哼!可不是我。” “脾气坏又怎么样?你说你宁可去抱大白鼠,我还要说我宁可我的对手是只北极熊!” 关岳难得会认同海蓝的观点,只见他认真的点点头。 “选得不错!北极熊果然比较适合你,因为你这种人从内到外都是冰封雪凝,没感情的,最适合被送到极地休养,拥抱北极熊。” “我拥抱北极熊?!你才是最适合去拥抱大白鲨的呢!同样的残忍狡犹!心思狡滑!滥情无行!自大嗯心!” “够了!”海扬终于忍不住举手喊停。 他那两道斯文俊眉在方才听著两人的对话时,已不知拧绞过几回了。 他先闭了闭眼后才重新睁开,看著前方正处于对峙中的一男一女,出声道:“谢谢两位的建议,只可惜我们的音乐MV并不是要在国家地理频道或是动物星球频道上播出,无论是北极熊或是大白鲨甚至大白鼠,我们都只能谢过它们愿意舍身与你们相拥演出的好意,而现在Asa……” 海扬边说边将眼神转投于夹在炮火中,始终没能逮著机会出声的“TopA”团长。 “连你都不能再反对我所说的‘欲先攻外必先攘内’的主张了吧?要不,你若真带著这两位天才出门开演唱会,说不定除了北极熊及大白鲨外,接著还会有红毛猩猩甚至是安哥拉蹬羚要加入你们的行列了。” Asa没有作声,愧然颔首,无奈叹息。 是他这团长的错!家教不严,没能管好。 “所以……” 海扬轻咳一声并坐正身子,斯文双眸绽放著锐利且聪慧的瞳采,他身边的人都知道,每当他有了这个动作的时候,就代表著他已作下最后决定,且还是绝不允许被人违逆或是反对的决定。 “Asa,‘TopA’的亚州巡回演出暂缓,至于缓至何朝?我想至少得缓至我看见他们两个在我面前冰释前嫌,甚至拥抱彼此的时候。我不管那是演戏还是真心,总之,我都要看到了后才会再让‘TopA’继续发片,在这之前,刚好你老婆生完孩子不久,你就多陪陪她吧,此外我还会帮你多接几个唱片制作的工作,让你不至于没事可做,至于这两位……” 海扬将微带冷冽的眸光,投向了海蓝及关岳。 “北极熊和大白鲨的好朋友!我要你们去参加蒙特娄的国际爵士节,去看看外头的人是如何‘专业’的抛开成见去做音乐,去多吸收点音乐新知,最要的一点是,身在异乡要懂得团结对外,我相信你们也不会想看到‘TopA’因你们的不和而终至瓦解,所以希望你们两位……”他声冷如冰的吐出最后四个字:“好自为之!” 第二章 FestivalInternationaldeJazzdeMontreal. 被称为“夏日高峰会”的蒙特娄国际爵士节,于每年的六月到七月份间在加拿大的蒙特娄市举行。 为了迎接这个每年一度的音乐盛会,蒙特娄市早已在一周前便已出现了疯狂人潮,这些来自于全球各地超过一百六十万人数的参与者,都是为了为期不到两周的蒙特娄国际爵士节而出现的。 它虽被取名为“爵士节”,但若以“夏日狂欢博览会”来形容,却也毫不为过。 这个拥有二十多年历史,在国际舞台上赫赫有名的爵士节,每年都会邀请两千多名来自于二十多个不同国家的音乐表演者,在超过五百多场大小不同的演出活动中轮番上场。 在这些或是室内或是户外、包罗万象的演出节目里,竟有近三百五十个演出场子是完完全全免费的,绝绝对对可以供你看到饱、听到受不了。 整个爵士节以“蒙特娄艺术中心”广场为中心舞台,此外还设置了二十多个不同主题的音乐村散置在市中心内。 整个活动除了以音乐作为主轴之外,并且还邀请了其他各类艺术共襄盛举。 想当然耳,这么重要的庆典自是游客久久,若非提早订房,压根就一床难求,甚至极有可能会沦落到露宿街头的命运。 “什么?!Shit!” 即便是身处于别人的国家,即便是在人来人往的国际机场里,但关岳还是忍不住对著手机骂起了脏话。 “这怎么可能……因为决定得太匆忙?该死!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现在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半,我刚经历了十数个小时的转机飞行,又困又累,你却要告诉我,没人来接是因为公司没帮我订到房间?!”既然没订到房间,干嘛还那么著急地将他们像是垃圾装袋一样地打包,硬推上飞机? “谁让你生了一副‘顾人怨’的模样?”呵呵!活该睡倒街头无人问! 冷嘲出声的是站在关岳身旁的海蓝。 虽说经历了长途飞行,但全身上下粉嫩藕白的GUCCI春装仍是将她衬托得清灵脱尘,使得她才不过杵在机场里十多分钟,就已经引来诸多注目兼惊艳的眼神了。 在西方男人眼里,像海蓝这一型,就像迪士尼电影“花木兰”里的女主角一般,生了一双眼角些微上扬的丹凤眼,浑身上下散发著中国古典味的女人,可要远比那些拥有丰胸肥臀的西方大眼妹,还要引人注意及觊觎。 但被注意与否对现在的海蓝而言一点也不重要,她的意态优闲仅是表相而已,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只有——她、要、睡、觉! 她毫不客气地将关岳的手机给“借”了过来,先是温柔可人的小声细语,继之难得在人前拔高了八度音阶,并且声音变冷。 “什么?我也没有房间?!这件事情是你负责的吗……不是,是老板亲自处理的?OK!” 海蓝深深吸口气,在心里提醒自己,出门在外,淑女风范别忘在家里。 “那你帮我打电话转给老板。”亦即她那该揍扁的哥哥! “什么?!”她又是一个八度音的尖叫,“老板到旧金山去了?行前还交代过谁都不许打电话给他?他已经关机?这真的太过分了!哪有人这样子的!是他要我来的耶!我不管,他不在你在,你赶快给我想办法!我真的很累了!” 下一刻,优雅的东方女神彻底消失,海蓝不但尖叫,甚至还跳起了脚。 在感受到四周不少由惊艳转成惊吓的陌生人目光后,站在一旁瞧热闹的关岳不但熄了怒火,甚至还想大笑。 呵!原来生得顾人怨的,可不只他一个。 “喂喂喂!你怎么可以挂我的电话……喂喂喂……Sh……”未把Shit骂完,海蓝便及时咬住吞到肚里去了。 “怎么骂人只骂一半的?听得还真是不过瘾。” 怕海蓝因怒气而摔了他的手机,关岳取回手机后,哼哼虐笑。 “怎么?终于发现自己也是‘顾人怨’一族了?我们现家离家千万里,你让他怎么去帮你找住的地方?怎么去想办法?想当然耳是得赶快挂了电话才对嘛。” “我不信!‘STAR-X’在新加坡、在香港、在北美都有办事处,怎么可能……” “偏偏在加拿大就是没有!”关岳一语道出了他们必须面对的事实,“更何况……”俊眯一眸,他想了想才问:“如果这个错误疏失是出自于老板的亲自授意呢?” “怎么可能?!”海蓝反驳,丹凤美眸不信的瞠圆,“他是我哥哥,更何况……” “更何况你犯了错!难道做错事能不罚的吗?” “你的意思是……”她编贝玉齿忿忿不平的咬著下唇,“我哥他是故意的?”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为了今晚已剩下不多的时光,我想我们最好暂时搁下昔日恩怨,一块来想想办法。” 话说完后,关岳一边掮高背袋,一边瞟了眼脸上面如死灰的海蓝。 因为纯粹是想来观摩学习,除了一台Note及换洗衣物外,他什么都没多带,反观她,窈窕纤细的身子后还跟著两只庞大的行李箱。 啧啧,行头可真不少,但现在可好,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著落了,更遑论那两只行李箱?哼!活该!谁让她要贪漂亮。 女人哪,果真是一种最会自找麻烦的生物! 嘴里虽说要抛去昔日恩怨,但关岳还是忍不住要幸灾乐祸起来。 “谁和你有昔日恩怨了,对于你这种人,那叫做不屑一顾。”知行合一,海蓝果真连瞧他一眼都不愿意。 关岳没好气的哼了声,“都到眼前这地步了,你还要坚持楚河汉界?不愿意和谈?” 海蓝终于肯看向他了,那灵狐似的丹凤眼往他脸上鄙夷的扫去,“历史上对于‘国共和谈’的结果纪录得很清楚,只有笨蛋,才会去做与虎谋皮的事情。” 好样的! 关岳暗掀唇角想笑,这女人连国共和谈都搬出来了,还用上了与虎谋皮,要不要再用狼狈为奸,顺道把自己也一块骂下去呀? “谢谢你的推崇,甚至尊我为虎,但你自信若少了我这头虎,你就能够找得到落脚处?” “那当然!反正我们都有手机,想要联络很容易,就请各自奋斗吧。” 哼!她才不信少了个他,她就会在异地混不下去! 海蓝高高扬起下巴,胸有成竹地从包包里取出蒙特娄旅游指南,掏出手机,再拖著两只庞大行李箱往机场的另一头僻静角落走。 关岳看著只觉好笑,懒得提醒她现在是几点钟,以及这座城市正面临著一场多么盛大的年度节庆。 要自己玩自己的是吗?哼!那还不容易! 关岳迳自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靠坐在椅子上,将背袋放在脚下,取出了Sbellson鸭舌帽戴在头上,再抓了件CalvinKlein的外套往身上盖拢,耳朵还没忘了以MP3来隔绝噪音,OK这就是他今晚的完美落脚处,他想过了,先睡饱,找旅馆则是明天天亮后再碰运气的事。 他向来喜欢这样的率性安歇,更何况古人都能够幕天席地了,现在不过是睡个机场,且还睡得是个已开发国家的漂亮国际机场,这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想想看,空调稳定下断电,厕所就在不远处,灯光太亮有帽子遮住,声音嘈杂也有MP3对抗,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困极了、累瘫了,就连多走几步路都会觉得痛苦,试问,还会有比这里更好的窝处吗? 就在关岳即将闭上眼入睡之际,在他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缎金高跟鞋,逼他拉回了就快要逃光的神智。 如果没有记错,这双鞋正是那刚刚才严正峻词地和他拒绝“国共和谈”,并且说和他在一起叫做“与虎谋皮”的小女人所拥有。 怎么?奋斗史如此短暂?愿意向敌人投降了? 一边在心底哼嗤不屑,关岳一边将身子更窝进椅里,任由那双高跟鞋的主人在他面前先是枯站再是换脚,最后则是不耐地兜起了圈子,但他全佯装没有看到。 “嗯……嗯……Alger……Alger……”海蓝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出声喊著关岳的英文名字。“你睡著了吗?” “我睡了。”鸭舌帽底传来冷冷闷音。 “骗人!还会说话就代表还没睡……”她的嗓音里并没有扰人清梦的愧疚,只有与他不相上下的冰冷,想是见他竞能睡得如此安详自在,愈看愈刺眼。 “Alger,我记得你在学校时,修的第二外语是法文?” “那又怎么样?”关岳懒懒的开口,“我‘也’记得你曾经说过,男人学法文多半是为了泡妞。” 呃,她真这么说过吗? 算了吧,大家心知肚明,就算不学法文,这男人的泡妞本事仍是一等一,但不论他最初的学习动机是什么,这会儿都该要派上用场了。 “嗯,你应该知道蒙特娄和魁北克都是加拿大的法语区,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只会说法语的吧?” 也就是说她虽是外文系毕业,但英文能力再强,到了这里却没能有太大作用。 “Angel!”他也喊著她的英文名字,语气疏离且客气,“对不起,我很困了,没有兴趣听你教历史地理。” 意思就是有屁快点放,别拐弯抹角! 海蓝深深吸口气,动作娇蛮的将自己的手机扔进他的怀里。 “你跟他说,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我只是要一个房间,一个可以让我洗澡以及睡觉的房间,多大多小都可以。” 鸭舌帽被慢条斯理地掀高,关岳先眯了眯眸子,淡瞟了眼从头到尾没说个谢字的小女人,然后才将注意力移到怀里的手机。 他懒懒地捉起手机和对方应答,流利的法语让海蓝的脸上微浮现嫉妒,几句话之后,他将手机扔回给她,伸了伸懒腰。 “没有房间,不管你出多少钱,没有就是没有。”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会有?” 可恶! 这间旅馆也不过是阳春级的设备罢了,一个晚上两百块加币,若是在以往,求她住她还都不屑,若非她刚刚已经在太多的地方都碰壁了,她才不会希罕这种连一个专业的、会讲英语的柜台人员都没有的烂旅馆呢! “一个星期之内都不会有房间。” 关岳好整以暇地回答,视线看向站在他面前,身后还跟著两只笨重大行李,脸色难看得不再像仙子,而是像个落难天使的海蓝,一丝隐藏已久的心疼袭上,他认真地看著她。 “放弃了吧,小蓝。” 他不知道是那句久违了的昵称软化了她还是现实的疲惫,总之她软下了始终打得挺直的腰杆,没好气地往他身旁的椅子重重坐下。 她动作之大甚至牵动身后两个行李箱歪倒在地上,她却懒得理会,只是累坏了似地将身子往椅子上缩去,甚至踢掉高跟鞋,将脚缩上椅子,闭上眼睛,口里发出低低的哀号。 “Alger,我想睡觉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想要睡觉,如果没睡好……” “如果没睡好,第二天你的脾气就会很差很差:心情也会很糟很糟。”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若非困极了,她才不会允许他接她的话,即便他说的……好像是她曾经告诉过他的话。 关岳叹息的起身,先将她的行李移近,再向柜台借了条尼龙绳将行李绑缚在一块,且绑在他的椅脚上,两人的重要证件也确定了都放在腰包里后,才再度坐下,举止温柔地将已然昏睡得东倒西歪的海蓝搂进怀里,并用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语气里没忘了调侃。 “学妹的金科玉律,学长不敢或忘。” “你骗人!” 海蓝的神智有些模糊,甚至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在蒙特娄的国际机场,还是在那蓝天白云下的擎天岗,那个他曾经和她说了同样话的地方。 “你根本就没有把我的话往心里放……根本没有……你是个骗子……” 她的声音愈来愈低,到后来竞有些像是在娇怨了。 即便是经过了强抑,他还是忍不住让她这八百年来难得出现一回的示弱娇音,给撩拨得心弦大乱。 “我有,是你自己太笨了,感觉不出来。” 他原想起身去帮她打开行李箱拿些衣服出来盖,但见她躺得舒服也就没动了。 “我才不笨呢!”虽说是昏昏欲睡,海蓝还是忍不住回嘴。 “是,你不笨,所以你去修了西班牙语。”一个难学又鲜少有机会用得上的语言。 “会说法语就很了不起吗?改天等我们沦落西班牙的时候,就该轮到我大声说话了。” 小姐,你现在还不够大声吗? 一切有人代劳代烦,你只需要安心的睡觉! 关岳在心底没好气的回她,口里却懒得多做反驳,只是纵容海蓝为了想窝得更舒服点,而将螓首在他身上挪呀挪的,最后觅到了一个最棒的憩息点——他的大腿上,并无所觉地发出了满意的叹息。 “嗯,好舒服!我真的要睡了……鸽子学长……” 果真是想困翻了,否则你绝不会这样喊我的,亲爱的学妹! “那你就睡呀。”他低声咕哝,不许自己因她的话,心头再起震荡。 快点睡吧,省得像只聒噪的小鸟,吵得别人还得陪著你一块清醒。 “但是我还没有洗澡……也还没有卸妆……这个样子很不舒服的……” 不舒服? 嘴里嚷著不舒服,但她还不是快睡著了? “你放心吧,我也没洗澡的,所以我不会嫌你臭。” “人家才不会臭呢!”她低低嘟哝著抗议。 关岳闭上眼睛,压低了鸭舌帽,有点想笑。 “就是十天不洗也不会臭的吗?”他怀念以往能和她肆无忌惮斗嘴的时光,但那种斗嘴不像他们现在这样的烟硝满天,而是那种蜜里调油、小两口斗著好玩的。 “那当然!”爱困的她依旧回答的理直气壮。 “你当自己是香妃吗?流的汗都是香的,隔得愈久不洗澡还能愈香?” “我才不要当那心不甘情不愿嫁到异乡、最后以悲剧收场的香妃呢……”她的声音渐渐听不清楚,“我只想要当海蓝。” “如海水般的一抹蔚蓝?”他的嗓音温柔,并且沙哑诱人。 她满意的叹息,唇角轻勾著若有似无的笑花,“原来你真的……都还记得……” 早说了有关于你的事,我是不会忘记的。 关岳将话反覆应在心头,却没有作声。 “明天……我们就能有旅馆可以住了吗?”她的声音里有著可怜兮兮的渴盼。 “我不能肯定,但我会尽力。” “尽力?”她小声嘟哝,“你真的很奇怪,说一句‘我一定会办到’来哄我真有那么难吗?” 感觉出了腿上佳人的嗓音渐渺而终至无声,关岳才轻手轻脚地抬高帽子。 他先巡视确定了行李箱及重要物事都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后,才微挪了挪身,试图找出让他和她都能睡得舒服的姿势,再用外套将海蓝掩实,并为她遮住头脸、隔去光线,最后才压下帽檐闭上了眼,长长叹息。 “不说是因为不想骗你,因为……你对我很重要,比任何人都重要,知道吗?我亲爱的学妹!” 第三章 传言无误,关岳与海蓝在大学时,确实是有著学长和学妹的关系。 不过外头的人并不知道的是,他们还曾有过一种关系,叫做情侣。 即便时间短暂,短到连他们身边的人都不知道,这段感情就夭折了。 也短到两个同样心高气傲的人都不愿向别人提起,宁可任由时间来冲淡这段记忆。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内举不避亲的海扬,和一心想要打造一个梦幻天团的Asa,在筛拣过了上千名的候选者后,不约而同地相中了他们俩,拜命运所赐,他们又被拉到了一块。 在一开始知道另一个伙伴是谁时,两人心里当然都会有疙瘩,却又不愿放过这干载难逢能一层才艺的机会,于是只好硬著头皮,要求自己一切公事公办。 在“TopA”屡创佳绩,使得他们都对这个乐团真正产生了感情及归属时,自然也就更不愿意为了某人的存在而离开了。 幸好乐团是三人行,有个Asa在当夹心饼干及头头,是以除了私底下的斗嘴外,倒也相安无事,直至在拍那支该死的“樱舞千年情”的音乐MV. 而现在,两人被逼著一块来蒙特娄参加国际爵士节,因旅馆无著而落难机场。 旅途疲惫,他们相继入梦。 两人虽在清醒时力持泾渭分明,却在睡著时有志一同,都梦见了那一年的冬末初春时候。 冬寒料峭,万物正眠,却不包括他们正在萌芽的爱情…… ***bbscn***bbscn***bbscn*** “到底在搞什么嘛?” 位于F大校门口外的冰果室里,外文系大一新鲜人戚诗桦一边忍不住抱怨,一边抬起手腕看表。 “现在都已经四点十五分了,这像话吗?” “是不像话。” 漫不经心接话的是坐在她对面的海蓝,只见她优雅地放下喝了几口的饮料,没事人一般地继续往桌上那本厚重的原文书努力。 戚诗桦瞪大又圆又亮的瞳眸,“嘿!连你都承认不像话了,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又能怎么办?”看书的女孩连眸子都没拾起,“去和老板抱怨说果汁太酸?” “MyGod!”戚诗桦动作夸张地用力拍了下额头。 “我的海同学!你嘛帮帮忙,谁在跟你讨论果汁酸不酸的事了?我说的不像话,是指你那个放了你鸽子的直属学长!” “他放了我鸽子吗?” 不愠不火的丹凤美眸终于抬高,恬雅依旧,不带火气,但她心底清楚诗桦说得没错,那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鸽子学长”。 在这次之前,他已经放了她六次鸽子,这一次他若又临时有事抽不出身,那么这“鸽子学长”封号,还真是非他莫属了。 只不过,他有来没来对海蓝来说没太大差别,反正她从来就没有对于有个直属学长来照料,抱存过什么旖旎幻想,她可不是戚诗桦,浪漫小说看太多,中毒太深。 相较她的无所谓,戚诗桦却大叫:“四十五分钟耶!他迟到了四十五分钟!这样还不能算是放鸽子吗?拜托!男生和女生约会,只要超过三分钟以上,就该切腹自杀!” 戚诗桦说得忿忿不平,似是想藉此点燃好友心中火头,却失败了。 夸张! 海蓝听了只觉得想笑,“诗桦,我还不知道你是女权运动的支持者。” “这跟女权不女权的没关系好吗?开学都快两个月了,新生无论男女,个个都有直属学长姊在照料,只有你无人闻问,你不觉得自己遇上这种‘放牛吃草型’的学长,真的很倒楣吗?” “不觉得。没人来烦,我乐得轻松自在。”海蓝摇摇头,“我是说真的,诗桦,你如果还有事就去忙吧,我真的可以自己等的。”省得你这不相干的人,却在这里气得像只小青蛙。 戚诗桦闻言霍然站起身,一张艳红小嘴嘟高得足以挂上十斤香肠。 “Allright!我走!但不是为了要去忙,而是不想让那家伙来时看见两位美丽的……”她刻意强调,还不忘顺手拂拂美丽的秀发,“学妹在等他而感觉到骄傲。” 嘴上嘟嘟囔囔的,双脚却要走不走的,约莫挪了五步后,便见她磨磨蹭蹭地坐回原位,然后开口为自己的言行不副做解释。 “嗯……呃……嗳,算了,既然都等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这样走太浪费了。” 浪费?! 海蓝淡然耸肩,懒得费神搭理这言行不一的女人。 “随便你,只是拜托别再出声,我这本书得赶著看完。”她可不是诗桦,来学校读书的目的只是为了玩及看帅哥。 她知道戚诗桦所说的“浪费”指的是什么。 只是一来没时间,二来没兴趣,她不想和这女人讨论有关她学长的过人魅力。 但这几次无缘见面的鸽子学长果真是魅力惊人,才能够令她这位像只花蝴蝶,一时半刻也坐不住的室友兼好友为了想要正式认识他,而在这里枯等了四十五分钟。 海蓝的直属学长关岳,F大的风云人物之一。 两人曾经通过几次电话,只是还没有正式见过面,但她已经听闻许多和这男人有关的事迹了,消息来源并非全是他头号粉丝戚诗桦,还有些零零星星的传闻,是她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关岳虽在学校里高了她一级,却不只大她一岁。 听说他本来是某间知名工专的高材生,主修广告设计及美工绘图,却在一次维护同学的事件里和教官甚至是校长杠上。 他在学校里大贴海报,抨击校规的落伍及不合时宜,甚至鼓吹同学罢课走上街头,以作为对学校迂腐制度、师师相护陋习的反抗。 那次事件闹得很大,不但上报,甚至还引来学者专家在电视座谈性节目里的激烈争辩。 半个月后事件落幕,学校方面终于还了那些被冤枉的学生清白,也同意会交出监督权给学生自治会。 但关岳——抗议事件的带头者——虽然成了学生们心目中的屠龙英雄,却还是无可避免地受到“煽动同学做出不利校誉”的惩罚,被记了两支大过。 其实大过是能用大功来抵消的,学校方面会这么做,其实是想藉此遏制学生们日后有样学样,但关岳不服气,他跑到校长室据理力争却没结果,为了表达对于学校惩处的无法接受,他以休学作为抗议,也省得其他同学为了声援他而再度把事情闹大,最后大家都别读了。 反正这件事情他已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无论对错由他一人扛起便是,天地这么大,他又不是非念那间烂学校不可。 休学后的关岳索性先去当兵,才华洋溢、能说善道的他被挖去艺工队,从主持劳军晚会到编歌写谱,从鼓钹管号到吉他、Keyboard,他甚至连音响特效及电脑控灯等等杂活都学遍了。 两年的当兵生涯让他结识了不少音乐界的人,也因此累积了诸多人脉。 他退伍后曾有不少人找他进歌坛,他却跌破众人眼镜推去不少好机会,选择了考插大,说是赚钱不急,还是趁年轻时候先将学业完成的好。 最后他考上了F大,并因抽签而成了海蓝的直属学长。 这男人虽然选择重返校园,但生性好动又交游广阔的他压根静不下来,不但在校内搞了个“西洋音乐分析聆赏社”,还搞了个“电吉他社”及“摇滚乐团社”。 在这么多的社团活动及功课外,他还能够在外头兼差。 工作的内容多半是设计电玩配乐,或是帮唱片公司后制编曲,就是那种不用上班打卡只须在家论件计酬的工作,他还曾经在几本电玩杂志里负责有关电玩配乐的专栏。 这么个忙得不可开交的男人,能有多少时间分给他的直属学妹? 海蓝虽然得到了一个人人称羡的风云人物当直属学长,但在一段时日过去,见到她乏人照料的情况后,谁也不会再羡慕她了。 但虽如此,却还是有人对她那位鸽子学长明显的兴味盎然,就像现在坐在海蓝对面的戚诗桦。 戚诗桦外向活泼、热情洋溢、长相甜美可爱,最爱崇拜所谓的校园风云人物,她不但为了关岳加入几个由他主导的社团,还收集有他配乐的电玩卡带、有他写文的电玩杂志。 但每回她都只能在人群环簇中,隔著遥远距离看著与人谈笑风生的关岳,碍于无人为她引见,而无法能与他有进一步的认识。 就因为这样,戚诗桦才会在向来最忙碌的周末下午,打扮得状似随意实则精心,陪著海蓝在校门口外的冰果室里苦等了四十五分钟。 没关系! 戚诗桦给自己加油打气,人家都说好事多磨,她坚信自己的等待是值得的。 这回关岳绝对会改用正眼瞧她,并且惊艳难忘,甚至疯狂的爱上她…… 就在戚诗桦为自己打气加油时,海蓝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手机,安静倾听后轻应一声挂断,接著拿起书优雅起身,慢条斯理的将视线投给还呆坐在住子上,一睑困惑的室友。 “恭喜你不用再等了,鸽子学长来电,他‘真的’又放我鸽子了。” ***bbscn***bbscn***bbscn*** 海蓝和关岳这对始终无缘见面的学长学妹,最后是在学校举办的“新韵奖——新鲜人歌唱大赛”里初次碰著面。 那一次,她是被几个同学硬拱著去参加比赛。 她虽爱唱歌,也是国中、高中时期的合唱团主唱,却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所以同学们还是在帮她报名后,才让她知道的。 既参加则安之,她沉稳的上了台,再以温雅空灵、耐人寻味的嗓音及稳健的台风而得到第一名。 在她上台时,她曾感觉到台下有位评审在听见她的名字后,特意抬眸瞥了她一眼,当时她并没多想,没想到在比赛结束后,在她成功的逃离围著恭喜她的人群及同学后,那位评审竞俏俏的尾随著她离开会场,最后还主动上前向她攀谈。 “嗨!海蓝,我是关岳,你的直属学长。” 一边潇洒魅笑,一边朝她伸出手,关岳的态度落落大方。 “你今天的表现不错。” 海蓝冷睨著眼前那只散发著友谊的大掌却没什么想握住的念头,因为她真心觉得,和一个善于“养鸽子”的学长没有什么好交集的。 尤其,他还能表现得好像什么事都没有,没放她鸽子,也没任由她自生自灭一般。 “谢谢你的赞美!”但为了在人前的礼貌,她还是勉强自己神情优雅地点了头,却还是忍不住在话里夹带了刺,“我希望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我的夺冠,其实是跟我的学长是谁有关联。” 他在大笑中收回手。 “你放心吧,我这人公私分明,绝对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学妹而有私心,而且老实说,在刚刚的那场比赛里,我其实是比较看好那位得了第二名的企管系女同学的,因为她的高音飙得比你漂亮,只可惜她因为紧张而忘诃,又刚好你的外型为你多争取了几分,是以最后才会有了那样的结果。” 那样的结果? 哪样的结果? 海蓝力持面无表情,额上青筋却隐隐跳了起来。 这位鸽子仁兄现在是在告诉她,说她的夺冠并非是实至名归?而只是……她深深吸口气,而只是该感谢她爸妈,把她生得不错? 可恨兼可恼! 海蓝冷冷的启嗓,“这就是你对直属学妹的‘照顾’?藉贬损来个下马威吗?” 对方忘词又不是她的错,台风本来就是评比项目之一,她生得好看又碍著了谁?这家伙还敢直称自己公私分明?要不是她是他的直属学妹,他会故意把对她的标准提高吗? “你想多了,学妹。”关岳摇头,脸上依旧带著笑,“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我这人向来不爱说谎,更不希望你让一时的胜利给冲昏头……” “谢谢学长的好意!”她冷冷打断他,“学妹自会铭记于心,并且晨昏定省。” 伯她被胜利给冲昏头? 谢谢!但在那之前,她可能会先被恼他的火给冲昏了头! “鸽子学长!”她将私底下给他的封号当面送给他,“学妹还有点事,先走了。”她可不想因为他而气坏了身体。 海蓝举步转身,没理会关岳听了先是失笑、再是亦步亦趋的跟随足声。 “鸽子学长?”他竟然还笑得挺开怀的,“亲爱的学妹,你明明在电话里,大方且得体的原谅我的六次失约,怎么还给学长取了个这么难听的绰号……” “七次!”她淡淡纠正,“所以学妹对于学长的‘大方得体’已经用完,我想没必要再陪你玩这种‘放鸽子’的游戏了。” “之前的事情我可以道歉……”他语气真挚,“那是因为突然有了不可抗拒的因素,才会让我不得不——” “对于学长的‘不可抗拒’因素学妹没有兴趣,反正我早已习惯学校里的一切了,这种‘母鸡带小鸡’的学长学姊制,我想,在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说得真心,并非负气,但他却不同意。 “不行!你这么说反倒更加深了我的罪恶感,好像自己真成了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我这人只要有罪恶戚就会睡不好,所以,还请亲爱的学妹成全了吧。” 成全?成全什么? 她才不想理这种一下子一本正经说她唱得没别人好,一下子又变了个样,笑闹地直冲著她喊“亲爱的学妹”的怪胎呢! 但说了不理却很难,因为这男人在决定了要做一件事情时,果真如传言般的神鬼无阻。 加上她这人别的缺点没有,偏偏面子重于一切,与他暗地里唇枪舌剑、冷讽热嘲、你来我往可以,但与他当众交恶? 大声大气地推开他说,想都别想? Sony!她办不到。 于是海蓝只能够外表优雅,实则是快快不乐地由著他拉她去逛校园,介绍那些她早已知道的学院,由著他牵著她穿越草坪、走过球场、行经行政大楼及咖啡馆,带她经过学生中心正在播放的露天电影广场,最后带她来到校史馆,这个她还真的没来过的地方。 接著他放开她,与她聊起了如何藉由古今中外知名学府的实体形象,以及过往知名学人的思想话语,来分辨出各大学院之间的不同风貌。 “只要用点心思去看,其实稍有年纪的大专院校,几乎就形同于一座历史博物馆。” 也不管她有没有在听,他认真十足地谆谆讲解。 “既然有缘进了这所学校,就别在将来出了校园后回想起来,只记得曾经得过什么不太重要的竞赛奖牌……” 海蓝终于肯对他出声,她抬头抗议道:“新韵奖新鲜人歌唱大赛,并不是什么不重要的竞赛!” 他笑了笑,仿佛挺得意能够听到她的声音,即使是表达不同的意见。 “会重要到能够在校史上留下纪录或是名字吗?” “留名校史?哼!小小人物不敢有此奢望,只希望不要像某人一样,因为被记过只好休学不读了。” 话刚出口海蓝就后悔了,她本下是那么尖酸刻薄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学长就是有本事挑勾出她深潜于体内的好战本性。 在她暗暗自责时,关岳却表现得很大方,甚至还笑得更开朗了些。 “不错!原来学妹对于学长的过往挺有兴趣的,这样倒可省下我再多做自我介绍了。” “谁对你有兴趣了……”她再度反唇相稽,前一刻还在懊恼反省的她,下一刻又对他举起了战矛,“那是因为我的耳朵是关不住的。”而你正好臭名远播! “谢谢学妹抬举!”他明明听出她那带著鄙夷的声调,却装作听而不闻。“你是想藉此机会告诉我,说你的学长在校园里,尚能算得上是个知名人物吗?” 她冷眸瞪著他,暗暗咬唇不想再吭声,免得又给他自说自话、自己戴高帽子的机会。 见她安静,他微笑的继续说。 “离题了,学妹,不管你有没有兴趣,学长依旧坚持身为一个大学生,对自己所读的学校有个基本认知是很重要的,有空少去联谊多来校史馆走走,里面多得是外头难得一见的历史图像、手札文件,以及早期校友们的珍贵私人物品,也就是经由这些先人古物,才能让我们这些与他们相隔数十年的学弟妹们,可以窥见学校由北京迁徙到北台湾建校的过往点滴。” 海蓝冷笑,“知道这些能够多得到学分吗?”其实她并不反对他说的话,却因为反对他这个人,而忍不住要和他唱反调。 “我亲爱的学妹,人生不该时时以分数挂帅,在大学里的学习,如何做人其实会比如何修得高学分更重要的,懂吗?” “不、想、懂!” 她抬高手腕,故意藉著看表的动作提醒他。 “学长,我只想知道这场‘校园巡礼’何时可以结束?请原谅学妹是个凡人,当我肚子饿了的时候,我只想要吃饭。” 关岳闻言,笑出一口好看的洁亮白牙。 “不用担心!亲爱的学妹,在这方面学长和你同样平凡,所以我们接下来要进行的这一项,就叫做——校外餐厅巡礼。” 第四章 关岳没骗她,那可真是好一场的校外餐厅巡礼。 在她饿得大肠黏小肠、饥虫咕噜咕噜想举牌抗议的时候,他领著她将学校附近的几条大街小巷,触目可及的小餐馆,甚至是路边摊都给走过。 没错,是走而非吃,他不厌其烦地告诉她,说这一家餐厅的成名菜或是最难吃的是什么,显见他在这里混吃的时间虽下是很长,却因为性喜美食,早已成了识途老马。 想来他是打算在介绍完后领她到最好吃的饭馆吧,海蓝如是想,只得原谅了他那有如电视上介绍各地美食的节目似的一长串介绍词,说是哪一家的鱿鱼羹汤头太稀,或是哪一家的蚵仔煎面皮太厚了。 “日后当你想要吃烧腊的时候,一定要到这家‘湘城’来,油鸡嫩、腊肠香,就连附汤都比别家的有料,可千万别走错,去到它斜对面那间‘邕记’,因为它生意不太好,东西常会隔夜还拿出来卖,甚至还曾经出现过臭酸的烧鸭,但话虽如此,你在‘湘城’吃东西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才好。” “小心什么?”小心吃太快去咬到舌头吗? 呜呜,她好饿,甚至还起了个荒谬念头——想拿石头打破烧腊店的玻璃橱窗,一把抓啃起那只烤得匀亮诱人的烧鸭腿,但不行!绝对不行!她是一个淑女,怎么可以比男生先开口喊饿?又怎么可以不顾形象当街行抢,就为了一只烧鸭腿? 但她原本就已饿了,再被他这样子一路唬弄下去又搞得更饿了。 可恨!他会不会只是想藉机捉弄她?好回报她刚刚对他不敬又喊他鸽子的仇? “小心小强。”关岳回答得一本正经,顿时让她的馋意消失了一半,想了想后,她转过头瞪他。 “你的意思是,这家店的菜里曾经出现过小强?!”就是那种厨房里最常见的横行侠——蟑螂是也。“而你还推荐我到这里用餐?” 他耸耸肩,回答得无所谓。 “菜里有小强有什么奇怪的?它们就和我们这些当学生的一样,喜欢过群居生活,学校旁边的餐厅为了压低成本,好喂饱我们这些食量大却又经济有限的学生,在环境的控管能力上本来就比较差了,等你将来出了社会,说不定还会怀念起这种拨菜时得小心小强的有趣岁月。” 有趣?!谢谢!恕她无法认同。在听过了他的介绍词后,她只好暗收唾沫,跟著他走离那问有著匀亮烧鸭腿及小强的烧腊店。 走了几步路后,关岳转头看她,“对了,学妹吃素吗?如果你偶尔吃素,像是‘同德素食’、‘竹帘居’、‘阳光海岸义式素鲜馆’及‘南灵坊’都还不错。” 她无声回应,因为没有力气。 她不吃素,而她现在最想吃的,是他的肉!在他们接著又经过了“茗厨铁板烧”、“田苑车仔面”、“阿法贝塔”、“Sigma简餐”、“老张牛肉面”,以及“协力香鸡排”的时候。 “干嘛不吭气?吃素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它的菜里出现小强的机率比较小。” 海蓝终于被逼得捉狂了,她停下脚,伸手将他的身子转过来,没去理会两人身旁传来的好奇眼神,对著他咬牙轻吼。 “不管是吃素还是吃小强都好!我——真——的——很——饿——了!学长,有关于我们今日的校外餐厅巡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你真的很饿很饿很饿了吗?”无视于她失控的轻吼,他好整以暇地问道。 美眸眯紧,海蓝长这么大来头一回,真心的想要对人动用拳头。 “我警告你,通常我的自制力是一百二十分,但有两种情况会让我的自制力全数归零,一种叫做睡不好,一种叫做饿到了前胸贴后背……” “而现在,第二种情况发生了?”关岳上下打量她,仿佛好奇著那种“前胸”贴到了“后背”的人,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冰冷回瞪他,“此外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拒绝任何笑话。” 他爆出了笑声,“亲爱的学妹,看得出你果然是饿了,因为脸色和心情都真的很差,OK!教学结束,不过我的车刚好进厂保养,所以,我们得改搭小黄。” 他伸手招来了辆计程车,并催她先上。 “坐车?我们要去哪里?” 坐在计程车里,困愕不解的海蓝看见他们逐渐远离那一间问诱人的餐馆。 “当然是去为今天做个完美的Ending呀!第一,你得了歌唱比赛冠军,第二,今天是我们的头一次见面,第三,为了庆祝今天的校园之行成功顺利,由你决定吧,看是法国餐、义大利料理,甚至是巴西窑烤我都奉陪。” “那么……”她微傻的问出心里的疑惑,“刚刚我们逛了老半天的意义是什么?”是练脚力?还是让自己更饿,待会好多吃一点? 关岳微微一笑,“只是在提醒你日后吃东西时别找错了地方,自找罪受。” 她实在很想反问他,难道他们现在的行为就不算是在自找罪受了吗? 对于美食光看光评而不进去吃? 徒然害得自己饿得乱七八糟? 算了!海蓝闭上眼窝进座位里,她没精力也没兴趣再和他找架吵了,在她饿得可以吞下一头大象的时候。 ***bbscn***bbscn***bbscn*** 海蓝原以为在这顿饭后就和她那缘浅的学长和平地Saygood—bye的,却没想到在她满足地吃完了丰盛的日本料理后,关岳又提出了两天之后的法国大餐邀约。 她的理智是很想要拒绝的,偏偏肚里的饥虫任起性子,两相拔河的结果是理智败仗。 于是她端雅地点了点头,可没忘记提醒自己,那绝对是“最后一餐”了。 没想到凡事既然有一就会有二,而二之后很可能就跟了三。 关岳这男人嘴巴是毒了点、不修饰了点,脾性也有些粗枝大叶、豪迈不羁,性格稍嫌大男人了些,习惯在与人相处时掌控大权,决定一切,不过他的确是个美食品监家,那些他推荐的餐厅,或是以玩乐为主的PUB、速食店,都真如他所言,颇有其风味出众之处。 虽然关岳是个大忙人,却也是个对于吃食颇为讲究的人,除非真是忙到了不可开交,否则他多半会在工作空档之余,以美食来稿赏自己。 因为他在赚钱,且收入丰裕,加上性格洒脱,不太将钱放在心里,与人共餐肯定是由他买单,是以刚开始会不好意思还想著要回请的海蓝,在几次的推辞无效后,只好试著习惯当个“食客学妹”了。 加上海蓝的父母早已移民加拿大,与她同住在北台湾的大哥整天忙得见不到人影,为了上学方便,她住进学校里的宿舍,在少了家人的照顾及管束,使得她这种“吃定”他的习惯,就这样被慢慢养成了。 一个星期七天,她至少有四顿晚餐是跟他一块到餐厅去享用美食大餐的,但偶尔他们也会到山上去吃点新鲜野味,或是到淡水河畔去吃炸虾或阿给,作为大餐与大餐之间的开胃小点。 那些原是嘲笑她被直属学长冷落的同学,现在又纷纷改为羡慕起她有个出手阔绰、又性好美食的学长了。 在这堆羡慕的人里面,自然少不了在一开始,就摆明了对于开岳极感兴趣的戚诗桦。 只不过在她主动要求加入他们的餐会三次后,她就被迫打退堂鼓。 至于退出的原因按她的说法,是觉得和他们用餐时的气氛很怪。 好安静,简直安静得离谱—— “你们吃饭时都不说话的呀?” “吃饭就是吃饭,为什么要说话?” “你不知道吃饭时说点交际话,或是讲点笑话也是一种社交礼仪吗?” “跟别人或许是,但是我和我学长?谢了!这方面我们想法难得一样,那就是所谓的吃饭,只是在进行著满足味蕾及肚肠的工作罢了。” 只是在进行著满足味蕾及肚肠的工作?瞧这女人说得多没感情呀!戚诗桦忍不住要摇头。 “你的意思是……”她那双晶亮的美眸里有著浓浓的不敢置信及暗暗的庆幸。“亏他三天两头的找你吃饭,却是对你这学妹毫不心动?而你虽然愿意跟他出去吃饭,但其实是对他毫感觉的罗?” 海蓝那双丹凤美眸斜睨她一记。 “戚同学,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太多了?一男一女一起吃顿饭,就非得要天雷勾动地火吗?吃饭就仅只是吃饭,难道不可以?” “可可可……你们你们……” 你们看起来还满相配的嘛!再加上她从下相信男女之间真能有纯友谊。 戚诗桦吞吐了半天却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因为她还没有对关岳死心,更没想要好心地将这对学长学妹送作堆。 她没死心,虽然说她已在三次用餐后将关岳给私下约了出来,听见他明明白白、毫不考虑的拒绝了。 对于关岳拒绝她的这件事情,戚诗桦并没有告诉海蓝,因为还需要从海蓝这里多挖出点有关于这男人的喜恶,只是为了怕关岳起疑,所以她只得无奈的从他们之间的餐会退席,不再尝试做三人行了。 她还记得关岳拒绝她时的坦然语气—— “对不起!” “为什么?”对于他的答案,她与其说是羞窘,其实还远不如困惑来得多,因为她向来对自己自信满满。 “难道说,是因为我的Style并不是你心目中的Style吗?”嫌她光芒太露?太过闪亮耀眼?还是嫌太多人追她? 关岳微笑,“学妹不愧是读外文系的,开口就是Style不Style的,那你又知道了我心目中的Style,是哪一种典型了吗?” “不,我并不知道,所以我才想要问个清楚。”她神情十分认真,“学长,你告诉我,我一定会设法让自己变成你所喜欢的样子。” 关岳摇摇头,“学妹,勉强自己去变成另外一个人,是很辛苦的事情。” 戚诗桦也摇头,却是执意无悔,“我不怕辛苦,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学长,如果你知道了我所为你付出的努力,你一定会被感动——” 伸手打断她的话,关岳的表情有些无奈。 “我修改刚刚那一句,勉强自己去喜欢一个人,其实是一件更辛苦的事情。” “学长,我……” “学妹,就冲著你仍喊我一声学长,别让我们把交情搞坏,撕破了脸,伤害了对方,你听我的话,把刚刚对我说的那些全忘掉,我也忘掉,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也请安下心来,仅仅当我的一个‘单纯’学妹,好吗?” 面对关岳的执意及冷漠,戚诗桦还能怎么做?她只好不情愿的点头。 但点头并不代表死心,至少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无法对他死心。 “想什么呀你,都快想傻了!” 海蓝伸手在好友眼前晃了晃,才终于将她给喊醒过来。 “没事、没事。”戚诗桦连忙对她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很奇怪,既然你们不来电,那么干嘛还要整天约著去吃饭?” “一来我吃饭不用花钱,二来他这个人用餐时又不会罗唆,既然吃饭是件每天得进行的例行公事,我为什么要拒绝有个人来陪呢?” “想要吃免钱的饭,机会多得很,那个大传系的男生不是约了你好几次?” 海蓝托著腮帮子,伸指在眼前翻开的书里懒懒地画著圈。 “那家伙脸上的芝麻太多,我怕一个不小心,会把筷子夹到他脸上去。” 很好笑!但戚诗桦不想笑,只想继续努力劝她。 “那么上次那个到我们学校来办活动,对你一见钟情的北医男赵台生呢?人家不但没长豆花,还外貌斯文,气质尔雅,你若真的和他走在一起,将来还有可能当上医生娘呢!如果还是不喜欢,还有那个国贸三的高传新、化工四的潘国镇,甚至于……” 她的话并不夸张,海蓝和她一样都是这届新生里的大热门新鲜人,只是性格不一样,她偏好在花丛问飞来飞去,而海蓝,除了关岳这个名正言顺可以一起吃饭而不会被人在背后说闲话的直属学长之外,从没跟其他男人单独出去吃过饭,或是给别人一点机会。 戚诗桦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这么紧张好友的感情,只是她总隐隐觉得,如果继续放任他们这对学长学妹这样“吃”下去,早晚会吃出火花,到时候她就真的没戏可唱了。 “戚诗桦!”海蓝打断好友的滔滔不绝,抬高美眸,问得很认真,“学校里是不是又多了一个新社团?” “新社团?什么社团?”戚诗桦被问得半天摸不著头绪,不懂话题是怎么转到社团上头去的。 海蓝站起身,合上课本往外走去,在经过室友身旁时,突地拍了她头顶一记。 “红娘社!” 在送给好友一句调侃后,海蓝笑嘻嘻的离开寝室。 ***bbscn***bbscn***bbscn*** 这是一家泰国餐厅。 看得出业者的用心,不但请来的泰籍厨师,就连服务生也都穿上了泰国的传统服饰。 餐厅屋顶刻意挑高,并在外貌上改建成泰式的尖危翘檐,餐厅里摆放著几株几可乱真的假棕榈树,至于餐桌上的桌巾、餐具,以及墙壁上也都有著精致、且充满了泰式色彩的装潢或是摆饰设计。 夜过八点,桌上除了又酸又辣的泰式招牌菜酸辣虾汤、月亮虾饼、炒空心菜、椒麻鸡、咖哩椰汁鸡外,还有个正在冒烟的香茅海鲜火锅,一切看似完美,只除了…… 关岳停下银箸,眯了眯俊眸,“学妹不喜欢吃泰国菜?” “没有。”正低头数饭粒的海蓝被他唤醒,抬起头回话。 “你怕辣?” 海蓝放下银箸,动作优雅地拿起餐巾轻拭嘴唇后才说话,“学长忘了上一回吃麻辣锅时,我吃的分量可不少于你。” “那么是今天的厨师还是餐厅气氛不对?是因为泰国米黏度不比台湾米?还是……” “是学长不对吧!”海蓝没好气的截断他的话,“一顿饭这么多话!” “我多话是因为你今天和平常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海蓝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好笑地审视著自己,“这套洋装你见过,头发没烫没染,我甚至连护唇膏的颜色都是一样的,我不懂学长所说的不太一样,指的究竟是什么。” 关岳浅笑,单手托颐,“亲爱的学妹,学长指的是你的心情。” “心情?!” 她的困惑更深了,他……真能感觉得到她的心情? 他知道她的心情因为戚诗桦的问句,而被勾起了不太对劲的涟漪? 她始终以为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默契,仅止于味蕾及肠腹之间而已。 她始终以为他只会关心她有没有吃饱而已,因为说真的,对于她的课业以及交友状况他向来不问的,也始终表现得好像下在乎。 “是呀!”关岳笑笑的点头,眼神里有著明显的促狭以及关怀,“你有心事。” “谁说的?”她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上菜时你的过于淡然、夹菜时你的速度变慢,还有在你咀嚼时的面颊蠕动都告诉著我,你今天的心情不太一样,而这还不包括了……”他顿了一下,才笑容可掬的继续说:“你喝水的次数是平日的五倍,至于发呆恍神,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现象。” 海蓝听得惊愕,连小嘴微张都不知道。 原来,吃饭不但可以是一种满足肚肠的工作,也可以是一种藉此熟悉另一个人的最佳管道。 当一个人的口腹之欲得到满足的时候,也通常会是他戒心最低,接受力最强的时候。 当他们逐渐习惯了彼此的陪伴及存在后,便已更进一步的在无意中,将对方的习惯甚至是反应都记在脑海里,别说他对她的细微反应了如指掌,就是她也是这样的,不是吗? 她已经能够因他的一个挑高眉头或是轻皱下鼻子,而知道了他对于眼前菜色的观感。 没有错,在他们用餐的时候话是不多,但话少并不等于他们之间依旧陌生,反倒因为气氛安适,而让他们有了更多的空档去观察对方的小动作。 于是当他们安静用餐时,并不是因为找不出话题,而只是彼此太过了解,因为他和她都是那种喜欢用眼睛而非用耳朵,去观察四周环境的人。 当他向她伸手,她就会递给他胡椒罐,而当她瞥了他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该招手要服务生添加水了。 他们之间已逐渐形成一种不需言语便能够沟通的默契。 当他用餐速度变快时,并非代表食物可口,最有可能的是他还有工作没完成。 他喜欢茶胜过咖啡,爱暍普菊胜过乌龙。 他不喜欢吃茄子和南瓜,不新鲜的海鲜会害他发疹子,日本料理里面最爱的是烤鳗鱼,欧式料理中则最喜欢普罗旺斯风味的小点。 此外,他们出来吃饭时都是以车代步,在这样的往返接送中,她被迫熟悉他开车时最爱听的音乐,以及最喜欢的电台主持人。 她也曾好几回听到他用手机,以免持听筒的方式和家人之间的通话,知道了他的老家在屏东,家族做的是果园生意,一大堆的叔公舅公堂兄弟分别占据著大鹏湾附近的几座山坡地。 他老爸年纪不小却是老当益壮,老妈脾气不小却只要号秀她几句就好,他还有个在台中读体育学院竞技系的弟弟叫关飞,最小的妹妹是关灵,还在屏东老家读高商。 而这样的他与她,还能够划清界线,说和他一点也不熟吗? 说吃饭就仅只是吃饭吗? 海蓝回过神来,深觉不可思议,而她那时候能够理直气壮回答戚诗桦的意志力,也逐渐起了动摇。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单纯?还是他在无意问把事情给弄复杂了? 现在想想,她似乎不该如此频繁地答应他的邀约才对…… “学妹,你到底在想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冷眼旁观已久的关岳终于看不下去了。 海蓝困惑的吸气,眼神迷惑。 “我在想学长为什么要一直请我吃饭?就只因为我是你的直属学妹?就为了想弥补先前对我的疏于照顾?如果今天换成是别的女生当你的直属学妹,你还会这么热心的带在身边陪著去吃饭吗?” “当然不会了!” 关岳将身子缓缓地往后靠向椅背,眸光深邃,隐含著笑。 “我亲爱的学妹,你真的感觉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第五章 海蓝很少会有这么孩于气的动作,但她做了,她不敢置信地伸手掏耳。 就在刚刚……呃,他说了什么吗?而她,又听到了什么吗? 看见她的反应关岳仍是在笑,却笑得半是了然半是无奈。 “我没有猜错,你果真是对情感过于迟钝,甚至迟钝到没有感觉,笨学妹!如果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没有意思,是不会逼自己无论再如何忙碌,都一定要拨出时间去关心她吃饱了没,更不会委屈自己在享用最喜爱的美食时,还得去面对一个会让他食不下咽的女人的。” 他坦率地笑,索性招供个彻底。 “想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被你‘煞’到的吗?就在你上台参加比赛,毫不紧张,沉稳雅柔地开口自我介绍的时候,灯光打在你脸上,我浑身起了疙瘩,就在那时候,我突然有种强烈感觉,顿时明白了自己长久以来的不动心与等待,究竟是为了谁……” 这……这真是她的直属学长? 会不会他……他被人掉了包,甚至变了脸? 海蓝傻觑著关岳,不自觉的手臂上爬满了疙瘩,但这可不是像他所形容的那种动情的疙瘩,而是全身不自在的疙瘩。 即便她的表情写满了不自在,他依旧是老神在在。 “感谢老天爷的帮忙,让你是我的直属学妹,也让我比别的男人多了个可以名正言顺接近你的借口,否则你的心就像是裹了层面皮的精制美食,若非先将它给局熟了后再剥开细细品尝,压根就不许闲杂人等进去窥探或是偷尝。” MyGod!海蓝现在变成是想吐了。 不是她不解风情,虽然还真的满多人这么讲她的,但他好歹用个正常点的形容词吧? 他用的不是裹了层冰霜或是竖了块玻璃之类的,而是用……呃,面皮?! 这男人,真是爱吃到了极点,就连告白时也还惦著吃!不过她著实困扰他究竟说的是玩笑话还是正经话。 关岳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盯著她,似是在提醒该轮到她说话了,但海蓝压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但在作出任何决定之前,她觉得要先表达抗议的,是他使用的追求方法。 “所以你就用了‘美食进攻法’?想在占领一个女人的心房前,先占领她的胃?真可笑!你当我什么人?光几顿饭就能被收买?就会乖乖投降?” 海蓝快快不悦地将餐巾丢到桌上,以此表达出自己的严正不屈立场。 但在丢餐巾时,她还是谨慎小心,就怕一不小心抛进盘子里,糟蹋了美食。 从刚刚的心有旁骛到现在的摊牌告白,这一桌子的好菜她都还没尽情享用,表达立场是一回事情,但美食无罪,不应该受到波及…… 呃,海蓝猛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可笑,现在的重点应该不是食物吧?没想到她竟和他一样是个好吃鬼?是个民以食为天的美食主义者? 关岳笑了,表情写著捉狭及逗弄,“学妹放心,这绝不会是几顿饭的问题,我绝对不会介意让你赖著我……” 说到这里,逗弄的表情消失了,替换上真心,他直勾勾地看著她,“吃一辈子的饭。” 一辈子?!这是一个承诺吗?他的话让海蓝涌出了些许感动及一丝丝窝心。想想看,一辈子的免费美食大餐耶!多么的棒!多么的……神经病!海蓝暗骂自己并回过神,恼恨自己居然被人三言两语就牵著鼻子走,哼!若真的那么爱吃免费的饭,她不如去坐牢算了。 她冷下了脸,不带好气的开口,“我不是那种会为了想省点饭钱,连自己都可以出卖的人。” “出卖?!”他觉得好笑,“学妹用这字眼会不会太沉重?想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可曾偷摸过你的小手?或是曾经做过任何会让你会错意的举动?如果有,你早就被我吓跑了,不是吗?你放心!我不会动你,除非你点头,由学妹变成女朋友。” 海蓝没作声,只是眼神里仍有著浓浓的怀疑及戒备。 关岳轻叹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猜我是不是还有什么阴招未出?因为你向来就对人防心甚重,而这也是为何我喜欢了你这么久,却始终选择不说,只能希望你藉由经常性的接触及共餐来了解我,来接纳我,小蓝!”他温柔的喊著她,“你能不能先别去想那些枝枝节节的琐碎问题,只要问问你的心,问它到底喜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就好。” 他一句话将她问傻了。 还有他对她的昵称,他居然能够自然而然脱口就出,而她也能自在接受,不觉得奇怪,莫非其实在她知晓这一切前,她的心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早就向著他了? 至于她到底喜不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呢? 好像不会讨厌……应该不会……其实不会…… 呃,她必须承认,真的是一点也不会! 她喜欢和他一起时的无拘无束自在感受,不用费神想话,也不用担心对方突然抛出一个她接不住的问题球,问一些她觉得很无聊的问题,她其实挺喜欢接到他打来的电话,因为那代表著又有美食可以享用了…… 叩叩叩!她敲敲自己脑袋。老天,又是吃的,海蓝,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看见她的无意识举动,关岳忍不住笑了,知道她的心已经投降。 “既然你的心也都说好了,那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去试试,另一段崭新关系的开始呢?” “崭新关系?!”她眼神写著迷惘。 他点下头,唇角满意地扬高成弧,“海蓝,当我的女朋友吧!” ***bbscn***bbscn***bbscn*** 对于他的提议她回答要再考虑,而他愿意给予的时间,只是一顿饭。 “喂,太短了吧?”她抗议。 他扬唇一笑,“不会,因为我之前已经给了你太长的时间了,还有,你通常都是在吃饱饭后,才会有精神去面对难题的,所以吃饱时最适合了。” 虽说不服又不悦,但海蓝还是认真地将最爱的酸辣虾汤给扫光。 关岳看见了还取笑她,说她胃口好得像头小猪是因为听到告白心情太好,足以证明她早就喜欢上他了。 “自恋狂!”海蓝闻言低低喷息,可说归说,她已改朝咖哩椰汁鸡进攻的筷子并没因此而停下。“不把东西吃完是会对不起供给万物的上苍,我不做辜负老天爷的事情。” “不愿意辜负老天爷?那么也应该同样不愿意辜负陪你吃饭的学长罗?”关岳温柔浅笑,从告白后就没再动过筷子,而是一手托著腮帮子,直盯著她看。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那么他也不需再去掩饰他对于她这个人,早就有著比对美食更高兴趣的事实了。她低头,跳过这个问题,听著他笑嘻嘻的继续说。 “而不辜负学长的最好办法,自然就是同意我刚才的提议。” 她终于抬起头,却只是瞪他一眼没出声,但快快垂低的小脸却涌起好一片潮红,那美丽的色泽勾惑著他的视线不放,却也让他知道,是该停止这个话题的时候了。 见好就收,才是对付这种爱面子又容易害臊的小女人的最好办法。 她不出声就代表妥协,而妥协,就表示他已朝成功迈进了一大步,接下来要再努力的,自是设法让这段关系朝向稳定的目标前进。 离开餐厅时,藉著陪她走下台阶的动作,关岳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海蓝没有拒绝,虽说表情有些不自在,甚至像是当小偷般左顾右瞧,不过幸好餐厅离学校很远,不用担心被认识的人看到或是大做文章。 他的大掌温暖又厚实,尤其在这样冷风直灌的冬夜里,她觉得舒服的不想抽开来。 接著他们来到停车场,在将她护妥上车后,他才终于肯松开她。 一路上车速依旧,只是车里的温度及感觉已经和来时不同了,他的心思和眼神无法只搁在路上,他的手三不五时弃守岗位,移下方向盘改去握住她的小手把玩。 而她的小手,也很快就喜欢上了与他指掌间的嬉戏及揉腻缠玩。 他们的手就像他们的心,正在尝试著以一种全新的感受,来探索并且了解彼此。 但海蓝突然甩掉他的手,因为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 “好!我……嗯,‘暂时’接受你的提议,但我要求这段关系必须要保密,等我觉得时机够成熟了后才可以公开。” “为什么?”关岳挑眉,脸上满是不悦,他不可能是个见不得人的男朋友吧? “因为校园是个八卦收集站,大家整天除了读书就是靠嗑闲话来过日子,我不喜欢我的私人感情问题被人拿去放大解读或是好奇,猜测著我们的关系走到了哪一步,又猜测著我们何时会玩完,更不喜欢我的情事分合,被人拿来当成笑话或是连续剧看。” 关岳了解她的顾忌。 相处了一段日子,他自然知道爱面子正是她的罩门之一,她怕的是两人如果走在一起才没多久就闹分手,可在分手之后大家还是有可能再碰面,生活圈子重叠,白白招来嗑不完的闲言是非。 “就算我肯答应你,但别人可不都是瞎于,我就不信他们会看下出来。” “所以,”她语带霸气,“你得答应配合我,在人前让一切如常。”亦即偷偷摸摸私下谈恋爱,谁都不许说。 关岳不带好气的开口,“小蓝,你这是在为难人了,我既不是大传系的高材生,更不是话剧社的成员,在人前演戏伪作?我不会!而且谈恋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只要你情我愿就好,为什么还要考虑那么多?” “不会也得会!”她瞠眸娇瞪著他,“你不从我,那就一切拉倒。” 关岳微眯眸,既恼又无奈,“大小姐,你的‘一切拉倒’会不会出口得太容易?” “没办法,这叫做原则问题,原则若没有谈拢,那又何必再浪费时间。” “算你狠!” 他没好气的将视线投回眼前道路,全神贯注的开车,只是一段路后他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了,悄悄地滑向她绵嫩小手,却被狠狠地拍掉拒绝。 “你打你男朋友?”他不信地偏首低吼。 海蓝哼了一声,“在你还没答应我的条件之前,学长依旧只是学长。” “学长也可以握学妹手的,因为学长会担心学妹摔跤。”他带著玩心再度想试,却再度锻羽而归。 “清醒点!我们现在是在车上。” “那就改成是学长担心学妹的手会感冒好了。” 她有些生气了,小手环胸,瞥首冷瞪著车外,“你再嘻皮笑脸一次,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 下一刻车子开到路边停下,两人都没作声,空气中有著因赌气而弥漫的沉闷。 很好,才不过是第一天交往,他们就开始懂得何谓冷战? 几分钟过去,关岳在长长吐了口气后转身,不顾她身子的僵硬硬将她扳转向他。 他深情凝睇著她,温柔开口,“我答应,我认输,我从你,我听话,我认命了,这样总成了吗?” 是的,他选择了认输,不为了什么,只是因为爱! ***bbscn***bbscn***bbscn*** 在那一夜之后,他们成为了恋人,一对约好暂时不对外公开的地下恋人。 为了不想让同学或学长姊嗅出端倪,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他们想要谈情说爱的时候,就得远离校园。 想远离其实不难,因为关岳不但名字里有山,人也爱山,喜欢亲近大自然,是以只要逮著空档,就喜欢开车载著海蓝上山下海到处去玩。 台湾是欧亚大陆与太平洋板块上东亚岛弧的一个环节,位于板块接合处的新褶曲带上,加上全岛雨量丰沛,山区受水流侵蚀严重以至于棱脉发达,山头林立,光是超过三千公尺的山头就有两百多座,低于此标准的大小山头更是难以计数,想爬山?那可真是有如吃饭一样的简单。 按关岳的说法,能够住在台湾的都是有福的人,因为他们可以在一天之内来回于三千公尺级的高山之间。 当然也可以选择一连数日尽情倘徉于林木浓密、涧水淼淼的崇山峻岭间,甚至还有人会在早上六点钟出门爬山,八点回来后再去上课或是上班,将爬山视作晨间运动。 海蓝这原本放假时只爱睡大头觉,或是压压马路、喝喝下午茶的都会女子,既然身为人家的女友也就只好舍命陪君子,陪著关岳爬了北台湾的好几座山。 在这些高高低低的山里,海蓝最爱的仍旧是那即便是在冬季时,依旧偶尔会有蓝天白云浮游其上,黄黄绿绿的草坪爬满脚底的擎天岗。 在天色混沌未明之际踏上山路,就能在太阳跃出云端前躺在如茵草地上等著享受阳光,而在出了汗、动过腿、欣赏过了山野美景后,就该商量著待会该上哪儿去犒赏自己。 他们果然志同道合,三不五时便会将话题给转到了吃上头。 可愈到后来海蓝愈发现,关岳这男人对于“吃”她嘴的兴趣,已逐渐凌越了其他的美食佳肴。 第一次的“偷香吃嘴”是在他的车子上。 原先两人只是打闹著互捏手指头,却没想到他猝不及防一把将她拉来,一个低头,就这么蜻蜒点水地偷走了她的初吻。 当时海蓝脑中一片空白压根不及抗议,在她回过神时他早已放开她,面色也一切如常,使她不禁要怀疑起刚刚那个吻,是不是只是她的想像。 第一次偷香就成功,并且还没被骂,也难怪关岳要乐此不疲,愈吃愈上瘾了。 可在这之后的吻,却是一次比一次时间拉长,他的脸皮也愈来愈厚,顾忌也愈来愈少了。 就好比是现在,他们原是躺在擎天岗的草地上,笑指著天上浮云,述说著自己的梦想,再顺带骂骂某个教授讲的课有多烂,关岳却突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将她吻到了天昏地暗、娇喘不断、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用坚硬的男性躯体压在她身上,让她知道他有多么渴望她。 他用炽热的唇舌戏吮著她的唇办,酥茫了她的意志。 而他那热烫得有如岩浆一般的指尖在她不知觉间,悄悄地解开她的衣扣,如他最爱的登岭攀岩一般,潜爬至了她的丰盈顶端,并且试图在此插下他已征服此岳的私人旗号…… 若非他听见远远走近的脚步声及人语,仓卒间坐起并将衣衫不整的海蓝给搂护在怀,他们很可能已经上演了一场十足养眼的户外春宫戏了。 “都是你啦!” 海蓝小脸涨成了苹果红、气息不稳地在关岳的侧身掩护下,七手八脚、小手直打颤地将扣子扣好,裙摆拉下。 好可怕!海蓝害怕著想。 天知道她原是个多么端庄守礼、重视形象的乖乖女孩儿,方才竟然会险些一个把持不住,而将一世英名毁在这里,成了个野地淫娃? 眼神里明明是著恼,却因方才被勾出的激情还没褪散,海蓝娇瞪人时的丹凤媚眸及那红肿诱人的菱唇竟又为她更添了几丝艳光,诱使得关岳按捺不下,再度低头啄吻偷香。 “你还闹?” 她一边低声啐骂,一边羞云满面赶紧将他推开。 “谁在闹?是这些人太不懂事,过来也不会挑个时间,见著人家在卿卿我我也不会改走别条路?”他不爽的表情像煞了个没能吃到糖的小男孩,“我们是恋人,男女朋友之间亲亲摸摸,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就算再如何天经地义,也烦请您先检查一下环境好吗?” 海蓝边说话边用力吸气,似是想藉此将脸颊上的红霞快速驱散,却发现办不到。 因为她仿佛还可以用眼角、用耳朵,看到或是听到,那些踏青登山客的交头接耳及好奇窥探。 呵呵呵!野地鸳鸯耶! 真丢人!他们一定是这样在背后形容她和关岳的忘情拥吻。 海蓝又羞又恼,关岳却浑然没当回事,“环境?这里的环境很好呀!风和日丽,鸟语花香,薰风阵阵,山涧潺潺——” 海蓝咬唇冷声打断他,“够了!我还人来人往、兽性大发呢!学长,如果你不想隔天上报,毁了校誉,就请继续这样鸟语花香下去吧!” 关岳起身叹息。 “小蓝,你想太多了,我们又不是什么知名人物,这种小儿科的卿卿我我,谁会感兴趣?” 他朝她伸出手,海蓝却没去接,迳自站起身,还没忘了先拍拂掉那些沾上衣裙的草屑。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莫过于此,她都快被带坏了。 “真的生气了呀?” 他低头含笑瞧著她,却见她别过脸,嘟高了小嘴。 “唉!”他夸张地长长叹了一声。“瞧你这个样,怕是气都要被气饱,肚子应该也不会饿了吧,只是可惜了那些我预订好的山土鸡、炒青菜以及山药小馒头了……” 海蓝依旧没作声,只是捉住他的手臂疾步向前,远离了身后的登山客。 “干嘛走得那么快?” 他其实明白原因,却故意调侃笑问。他这可爱的小学妹,生气归生气,但吃饭与睡觉却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 “因为你话太多!”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脚下却没停。 关岳被她的表情逗出了无法克制的大笑。 他拉起她,逼著她陪他一块形象全无、边笑边喘地在擎天岗的草原上狂奔,活像是一双饿死鬼,赶著要去投胎一样。 那一日的天空好蓝,草地好美,他们好疯狂。 而她被他一直拉一直跑一直喘,终至也被他的欢乐给染上了身,仿佛就要快乐得飞上了云端。 第六章 只可惜梦再美,总有醒来的时候。 渐渐鼎沸起来的人声、匆匆忙忙的赶路追逐、厕所清洁妇的扫地泼水……终于将沉睡在蒙特娄机场角落,头顶及身上覆盖著外套的海蓝给唤醒了。 原来只是梦!如破茧一般将头探出外套的小女人,一双丹凤美眸先是困惑张启,继之眨巴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双中国味浓烈的东方美眸似是这么问著的。 当海蓝将眸光溜往远方,看见几家国际航空公司的柜台、看见行李输送带以及手推车、看见陌生字体及装潢,还有那些和她隔了点距离,偶尔会对她送来好奇打量目光的陌生人时,她才整个人被吓醒,终于和昨晚的一切经历兜连了上。 天亮了? 昨晚她真的落难在机场,并且沉睡了一夜? 海蓝跳起身,因为动作下小,下但带出了响音,也连带将原是覆在她身上的外套给摔落于地,再度为她引来了更多的观望眼神。 好丢脸!她怎么会睡得这么死呢?她暗骂自己。 她向来睡癖不佳,偏好蚕丝被,选择席梦思,而且床还得是KingSize的,好让她在上头伸腿翻滚。 但是昨天晚上这里什么都没有,为何她仍会睡到了忘形? 真只是因为长途飞行或是时差的未及调整吗? 肯定是的!她用力点头说服自己。 但若真如此,那么那场梦又该怎么说? 她再度梦见了关岳,让他不仅是在醒时能与她为伴,更进入她的梦里纠缠。 海蓝回想起梦里的热辣亲吻及爱抚,不禁一阵脸红心跳,接著她闭上眼睛,心头涌生出自我厌恶。 她怎么可以对“敌人”松懈了戒心? 既睡在他大腿上又梦见了他? 她早就告诉过自己,她只能对他有一种情绪,那就是讨厌的,她忘了吗? 她不是也早就告诫过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他逐出脑海及心房,再也不许去想起他或是与他有关联的过往了吗? 都怪大哥,也怪Asa,还要怪自己对于能够担纲乐团主唱的狂热,才会又要再度重蹈覆辙。 当年为了想要忘掉他,她强迫自己和别的男人交往,但这种做法在经过这些年后,她不得不对自己坦白,她失败了,他始终还在她的心上,只因他当初所留下的刻痕过深,深到了让她无力磨平。 除了关岳外,她不曾梦见过别的男人,甚至包括那个已和她交往了几年的男友,那个她为了想要忘掉关岳而去交往的男友,那个至今仍是她的挂名男友,现于某大医院任职实习医生的赵台生。 梦不到赵台生这个挂牌男友,她却经常会梦到关岳这直属学长兼前任男友。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还会梦到他? 她不是早已经不再爱他,对他只剩下厌恶或是麻木的吗? 其实她始终不敢去深究自己对于关岳那始终搁不下的敌意,如今梦醒后,她扪心自问后才知道。 她对他的敌意其实来自于恐惧,一种害怕会再度受伤的恐惧。 敌意来自于恐惧,恐惧来自于在乎,而她,仍然还是爱著他的吗? 这样的想法让她悚惧不安。 她想起了一首歌,其中的几句歌词—— 不得不爱,否则快乐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悲伤从何而来? 不得不爱,否则我就失去未来! 好像身不由己,不能自己很失败 可是每天都过得很精采! 难道这就是她对于他,在褪去了当作保护层的敌意后的真实心态? 因为旧情仍在,所以不得不爱? 不可以! 一个用力甩头,海蓝逼自己将这种荒谬念头逐出脑海,她甚至拿出曾在书里看过的理论来说服自己,书上说因为记忆里的事物向来比现实吸引人,而那其实是因为时间不断向前推展,于是加入了种种遗憾所构成的失落感。 只是失落感! 是那种企图弭平失落的补偿心态,才会让她加倍怀念过往,甚至进而推崇起记忆里的一切,也才会傻傻地误以为她……还爱著关岳。 是这样子的吧?嗯嗯!一定是这个样子的!她用力点头,说服自己。 一记男性轻咳唤醒了海蓝,她抬头,看见眼前虽然同样夜宿机场,却已然梳洗过,明显的精神奕奕且心情不错的关岳。 她并不知道他的心情不错非关梳洗,而是因为昨晚与她的和平相处。 关岳含笑的眸里噙著友善,看得出还想再和她延续昨晚的相处愉快。 “抱歉打断!但我真的很好奇,在看见你一下子用力点头,却又一下子用力摇头的时候。” 海蓝板起脸,将他的友善拒于千里之外。 “不管摇头或点头……”她的眼神疏离且防备,“我都没有向你报告的必要。” 关岳毫不遮掩地让脸上出现了失望。 “怎么?睡饱了后爪子就磨利了?甚至忘了我们目前还共乘于一艘船,应该要同舟共济、团结合作的情况了吗?” “你去坐你的船吧!”她淡冷著嗓音,“我比较喜欢搭飞机。” “好冷的笑话!”他摩挲手臂摇摇头,“学妹,你说笑话的功力还是没啥长进。” “那不是笑话是实话,还有……”她那双美眸射出了嫌憎,“别那样喊我。” 他好半天无言以对,只是眼神在终于开始愿意接受事实而在逐步降温中。 “一觉醒来就翻脸不认人?划清界线?又回到了Alger与Angel的对立?” “It`sright!”对他的说法她无所谓。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他的表情竟会有些许感伤,是她看错了吗? “因为我‘醒’了。”她淡著嗓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宁可你别醒来好了,因为睡时的你比较有人情味。” “很抱歉让你失望,只是人总得醒过来,也总得要长大,并且还得懂得该如何分辨善恶是非,懂得该和怎么样的人保持著安全距离。” “懂得该和怎么样的人保持安全距离?!” 他重复她最后一句话,嗓音带著一丝危险。 “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将我归纳于哪一种人,当年的事我明明才是个受害者,但为什么你总要用这种仿佛自己才是真正受害者的眼光来看我?” “我听不懂你的什么受害不受害!”她眸子里戒意满满,背脊竖直,表情像只耸脊待战的野猫,“我们之间,根本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关岳眸光降冷,恨她的全盘否定撇个干净,更恨自己的放不开手。 他明明很清楚这小女人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当年曾在她身上受伤惨重,却为什么总会不由自主被她吸引?且还傻敦敦地一再吃瘪? 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真是这样子的吗? 关岳不许自己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虽然他很想。 “亲爱的Angel,对于你刚刚的那一句,我只能说可能是你的记性变差了,OK,往事不需再提,但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我想你所坚持的‘要懂得该和怎么样的人保持安全距离’原则可能得被迫稍作调整了。” 他神色漠然,淡淡的耸个肩。 “趁刚刚你睡觉的时候,我在打了二、三十通电话后终于弄到了房间,虽说饭店设备有些阳春,周围的环境也并非一流的,但至少它有著独立的卫浴设备,以及一张很大的床。” 果真是个重吃重睡的小猪学妹! 关岳看见海蓝的眼神果然在瞬间发亮。 “不过先别高兴得太早,因为房间只有一间,而这是我辛辛苦苦才找到的,即便是女士优先我也不可能会退让,所以呢,现在你只能有两种选择,一个是继续窝在这里用有限的法文去挖出别的落脚处,另一个就是暂时放下你的原则……”他的语气含讽,“纡尊降贵的与我这种人共住一间房。” 在听完关岳的话后,海蓝的当下反应是——我才不要! 一起组团、一起出公差已经够惨了,现在她还得被迫和他共住一间房?她不要!她不要!她绝对不要! 在海蓝能有机会将拒绝说出口前,关岳又再淡淡地吭声。 “别以为这样的安排是在为难你而已,其实对于我,也不啻是种惩罚……”他夸张地摇头叹气,“Angel,你早上照过镜子了吗?别担心与我同住我会对你怎样,你放心!我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男人,除非对方当真秀色可餐,否则我也会有食不下咽的困扰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跑掉了,且还是抓著手提包奔往女厕的方向。 真是身为女子的奇耻大辱呀! 她竟然光顾著和他斗嘴挑衅,却忘了女人在晨起时,尚未精雕细琢打扮过的迈遢样了,而且,还是身处于一个人来人往的国际机场里! 她的长发睡乱,昨天的妆还没卸净,早已不知残成了什么鬼样,更别提她的眼袋以及那可能会冒出的两个黑眼圈了。 呜呜呜!好糗!好糗!真的好糗! 海蓝跑远,没见著在她身后始终紧黏著的玩味眼神,正逐渐地转成温柔眷恋。 还真好骗呢!小猪学妹!关岳心道。 事实上,她在晨起时的表情妩媚纯真,神韵甜美可爱,比平日戴著端庄的面具更自然,不但不难看,且绝对引人犯罪,尤其是在他梦了她好一夜之后。 他常常会梦见她,只是可惜,好梦多半易醒。 真是可惜!他怅然地想。 ***bbscn***bbscn***bbscn*** 海蓝决定了跟他,因为她没有别条路可以选择。 她不断告诉自己,会点头跟著关岳是在没有选择下所做出的选择。 因为她不想再当落难公主,也不想再和一些英文不通的本地人生气,加上她又累又困又饿,而他是她眼前所能捉住的唯一浮木。 她决定跟他,且幸好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后悔。 他们先叫了辆计程车到饭店办理入房,将行李放妥,分别洗了个澡,最后关岳才带著她来到这间位于安大略街上的“CheezClo”餐厅。 海蓝向来就偏好能在各处尝试当地美食,并将此项列为旅游时的重点。 这次虽说是为了出公差才出远门的,但吃饱饱好干活,此乃干古不变的定律,对吧? 若是谈起了蒙特娄的本土性家乡味,就得先从魁北克省谈起。 蒙特娄系出于魁北克省,其原由正是四百多年前的法国新移民,是以共通的主食约莫是炖肉、牛肉派、牛肉丸、沙拉以及豆子汤。 这些料理看似粗食,却是相当的美味可口,尤其是对个早已饿坏了的海蓝。 但饿归饿,她还是端庄优雅地挺著腰杆微笑点头倾听,在听完了餐厅老板的一番热情解说后,才再也无法忍耐地双手举高刀叉,双眸晶灿动人。 “ChezClo”的炖肉是用大块的肉排佐以红萝卜、马铃薯一块炖煮,至于牛肉派则是用牛绞肉及马铃薯等佐料混合,外面包裹一层派皮烘烤,不但吃得到松碎派皮,还可以吃得到肉汁饱满的绞肉。 也不知是饿坏了还是东西太过可口,海蓝一个不小心咬著了舌头,见她皱眉咂舌嚷疼,坐在她对面的关岳忍不住讪笑。 “慢一点,Angel,没人会跟你抢。” 她微嘟小嘴没空理他,低头继续努力,只可惜那不识相的家伙却无意放过她。 “Angel,刚刚人家老板在介绍拿手好菜时用的是法文吧?” “所以呢?”她依旧埋头苦干,“你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不一次说完?” “我想说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你听不懂,请他改用英语?” 她抬头瞟他一眼,“对于一个能对自己店里商品如此骄傲的人来说,他一定最渴望的,是能用他最拿手的语言来推荐最爱吧,美丽的词藻若经过了翻译,总是难免失真,那么,他一定也会说得不痛快了。” “所以你就微笑装懂,好让他能够满足他那‘推荐最爱’的渴望?” “我只需要点点头微微笑,再偶尔插入一两句简单的法语证美……”她耸耸肩,“他高兴了,而我也没有损失,不是吗?” “是呀,不但没损失,最重要的还能够让你在人前保持形象。” 关岳毕竟太过了解她,一句话就道尽了她的真正动机——保持形象。 “怎么样?”她的语气微微燃火,美眸里也是怒火闪动,“怪了!我保持形象是碍著了你吗?” 她向来待人客气,但对于不值得浪费礼教的人,那只能说Sorry别妄想了,例如对他。 “不碍不碍,当然不会碍!” 关岳笑著摆摆手,眼神却起了玩味。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在人前努力保持优雅形象当然也不坏,但我依旧最喜欢看见你抛开顾忌,全心全意展现自我的时候,例如当你在舞台上忘情演出、在录音间里放怀歌唱、在和人为了争执而爆出火花,尤其是在当你被我……”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暧昧放肆的眼神明白告诉她,他最爱的,是看见她在他的征服之下,娇吟投降。 海蓝想起了昨夜的梦,小脸开始快速地泛红,连眼前的食物也不再感觉得到美味了。 于是她放下险些就被她射向他的刀叉,冰冷出声,“无论你那不干净的脑袋在想什么,都请快点清理干净,省得让我作呕。” 他慢条斯理回答,“人会作呕通常是来自于食物不干净,你如果真作呕,只怕会让刚才那位热情的餐厅老板伤心。” 海蓝不想让胃口继续变差,于是招手唤来服务生,要了份Menu,用它竖直在两人的桌子中央,清清楚楚地表明著不想再看到他的立场。 “你现在的动作是在提醒我,你叫的菜还不够你吃吗?”即便被挡在“Menu”外,关岳明显含笑的嗓音还是朝她飘了过来。 “我现在的动作是在提醒你……”海蓝美丽却含讽的丹凤眼往左探出“Menu”,冷冷地瞪著他,“你的话太多了,你为什么不能像我们初识时一样,专心吃你的饭、喝你的汤、管好你的舌头呢?” 他听见她的话并未回辩只是报以大笑。 他笑得她又是困惑又是气恼,偏偏无法控制自己别受他影响,对他的笑声假装没有听到。 她只得再度放下刀叉、撤去“Menu”,直接用美丽却已燃著火的眸子瞪他,“你到底在笑什么?” 关岳仍然在笑,眼神饱含著捉狭及得意,一手托颐,一手用叉子挑玩起盘内的肉块。 “我在笑你说话不老实。” “我哪有?”深觉受冤,她一双美眸加倍放大。 “我明明记得在机场时你曾经说过‘我们之间根本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可是就在刚刚,你却提起了我们初识时的往事,可以见得,我亲爱的学妹哪……” 他搁下叉子,放下托颐的手,懒笑的眼神转为锐利。 “你根本就没有把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忘掉!你、没、有!” 海蓝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小嘴却是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她跟著他,终于感觉到后悔了。 第七章 幸好海蓝的后悔时间并不太长,那样子的恶意挑衅,他只给过了一回。 之后他就下曾再提起,也不曾再故意去试探她对于往事的记忆力。 关岳甚至改变了态度。 他收敛起两人以往私下独处时常见的针芒,用著稀松平常、对待自家伙伴一样的态度来面对她,就如同海扬及Asa所企盼的,不论她再如何牙尖嘴利、极尽挑衅,他都能一笑置之。 一个巴掌拍不响,加上海蓝自知这一趟出门,他其实已对她颇多照顾,而且已经是那么多年前的事了,记得愈牢的人愈显示著器量狭小及在乎,于是她逼自己暂时卸下敌意,也学他单纯用著面对伙伴的态度来对待他。 由于饭店客满,连想加张床都办不到,但幸好房里还有张贵妃躺椅,虽说论起长度较适合的人是海蓝,但她可不愿如此委屈自己。 若是换了在几年前,她或许可以堂而皇之的用上女朋友或是学妹的身分来耍赖,要他让出床,但既然现在她自认什么都不是了,只好采用两人公认最公平的方法来决定,那个方法叫做猜拳。 只可惜海蓝不但赌运差,没想到就连猜拳的运气也好不到哪,无论换了几种拳法她都一样输得惨惨惨。 眼见又累又困,并暗中对著大床暗吞过几次口水的小女人脸色愈来愈差时,关岳依旧没打算退让。 既然说好了要视同伙伴,那就该要公平对待,这是她自己要的,不是吗? 最后关岳提议,两人轮流睡床,因为他赢,所以从他开始轮。 既然不能对他撒娇耍赖,海蓝也只好同意这个办法了。 在睡觉这个最重要的问题上达成共识后,后面的问题处理起来就比较简单了。 他们就这样在蒙特娄城里落脚。 当然他们没忘了在确定房间后,打通电话回台湾公司报平安兼骂人,只可惜谁都骂得到,就是骂不到海扬,因为这位老板大人仍在旧金山努力,甚至听说在离开台湾前开了场记者会,摆明著告诉大家,他这回到旧金山,就是为了要追老婆而去的。 虽然对于大哥这回破天荒的痴情大动作感到不可思议,但海蓝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想别人的事情,因为她自个儿也要开始忙了。 有了确定的落脚处后,两人开始将注意力放在爵士节上,积极地策画著每日该走该看的行程。 蒙特娄爵士节是国际爱乐者的年度大型活动,有来自于世界各地的爱乐同好,若仅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态来玩,那就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以及花钱让他们出来观摩吸收新知的公司了。 由于能够勾起两人兴趣的表演场次实在太多,所以他们必须在前一个晚上先就著节目清单内容进行筛拣,好勾选出最想要去聆赏的表演。 为了赶场,也因著现场人潮汹涌,是以海蓝的小手必须时时放在关岳掌里,由他握牢带领,以免遭人群冲散。 久而久之下来,再怎么下惯也变成习惯了。 他们看得眼花撩乱、听得神采飞扬,偶尔也会被邀上台和演出者一起疯狂,用脑用耳用嘴用脚还得用手动记心得,在忙碌了一天后的最佳犒赏,自然是去吃一顿大餐了。 吃完饭后回到房间,海蓝便会趁著关岳使用Note处理音乐档案时,去泡个长长的玫瑰花办澡,轮到该关岳使用浴室的时候,她则会套著睡袍,舒舒服服地蜷窝在床上看电视节目。 言语不多,互动自然,默契十足,不论是在白天或是在黑夜,虽非刻意,他们却在暌违了多年以后,再度渐渐地熟悉起彼此的作息及习惯了。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最初的学长、学妹单纯聚餐时光。 在暂时摒去了成见之后;海蓝不得不承认,身为一个音乐人,其实关岳的音乐素养、音感及知识涵养,还有太多太多的优点,都足她该要去学习及效法的。 能够当他的伙伴,其实应该感到骄傲。 在他们累了一天之后,午夜时分,无论是睡床或是睡在躺椅上,她已愈来愈无法否认,他沉稳的呼吸声,已成了伴她入眠的最佳音效。 有他在旁,她就是会莫名地感到心安,并且难得夜夜好眠。 这一天的晚餐时刻,他们去吃的是中华料理。 他们来到一间招牌虽为法文LePimentRouge,卖的却是道地中国菜的中华餐厅。 别以为跑到国外却去吃中国菜是件蠢事,在来之前海蓝已看过不少美食杂志,知道这间店有著来自于北美各类美食杂志及媒体的大力推荐。 它不但有CAA及AAA所颁赠的四星钻,也曾经得到过MobileTravelGuide的四星奖、DiRoNA的北美之最等等最高头衔,它已成功地将中国美食打入了加拿大美食世界的上流社会里,使其俨然成了当地高级料理的代言人之一。 海蓝在桌旁坐定,打开Menu,挺得意能看见自己熟悉的文字及菜名。 这里的菜虽是以川菜为主,但仍融合了中华料理五大派的精华,设计出宜东方宜西方的特殊口感。 经由餐厅经理的推荐,他们点了左公鸡、脆皮牛、干烧明虾以及芒果牛柳,至于开胃小菜,他们选择了名为“水雷”,却是由烧卖肉馅为主,外裹切丝馄饨皮酥炸而成的创意料理。 这一顿饭原也该如前面几顿般惬意圆满,只可惜海蓝才刚动筷就来了不速之客,且还不是一个,是一群。 “哇靠!真是他妈的巧!他乡遇故知啦?Alger!” 没理会这样的拔高嗓门会招来多少人的注视,四个身高超过一百八十的东方大男孩,小山似地往关岳两人桌旁一站定,笑嘻嘻地开口招呼。 关岳抬头见著旧识,豪爽地笑著回以招呼,再喊服务生过来并桌拉椅,好让四个男人都能有位置坐下,省得站在那里既惹人侧目又成了路障。 “果真是他乡遇故知!”关岳顺著对方刚才的话头说,“不过这种年度盛会如果少了你们几个,那才真的要叫奇怪呢,只是……”他探头地往四人身后张望,“怎么会四缺一?”“ICECOOL”可是个五人的摇滚乐团。 “四缺一?你在问的是我们那个有异性没人性的主唱吗?” 回话的是正是方才一开口就用脏话问候人的“ICECOOL”键盘手小夭。 眼前这四位是“ICECOOL”乐团的小夭、阿忍、阿Ken及风仔。 他们的乐团与关岳所属“TopA”正是台湾目前流行乐坛上的几大天团之一。 虽说两个乐团的曲风走向不太一样,但因两者窜红的速度同样惊人,是以经常会被歌迷或是报章媒体拿来作为比较,甚至还曾数次在亚洲地区的音乐大奖里成为同台较劲的对手。 台面上的白热化竞争是一回事,其实分属于不同唱片经纪公司的他们,私底下不但相熟,还常到PUB喝酒聊天,交换音乐心得。 “ICECOOL”的成员全是男性,阳刚味较重,偏好的亦是重摇滚方面的曲目,不像“TopA”的主唱是女性,除了摇滚之外,另外还融入了其他如爵士、古典或乡村民谣之类的调调,感觉比较多元化,摇滚的味道也较淡了点,但相同的是他们对于音乐的狂热。 “有异性没人性?”关岳边笑著重复小夭的形容词,边请服务生先送几碗白饭过来,并要他们再多点些菜,一切招呼完毕,关岳拾回刚才的问题,“你是指J.C.?” J.C.韩桀,“ICECOOL”乐团的主唱。 “不就是他!浪子回头金不换,人家现在已经从音乐界的头号浪子宝座上退位,成了爱情比事业还要紧的头号痴情汉了。” 回话的人是“ICECOOL”团长阿Ken,因为一见著白饭就像是见著妈一样的小夭,早已将整张脸埋进饭碗里,就算眼睛没去看他都能够本事十足地筷子一伸,半点无误地快扫起那盘离他最近的芒果牛柳。 “痴情汉?干嘛说得这么好听?”哼气接口的是“ICECOOL”吉他手阿忍,“按我说呢,那该叫做未来‘妻奴’!” 一句“妻奴”惹得在座男人,包括还将脸埋在饭碗间的小夭,一致认同的点头。 眼见男人们聊了起来,且说的还是她最讨厌的大男人话题,海蓝美眸微眯,更因身旁那饿死鬼投胎似的小夭已将她原有的好胃口打散,虽说表面上的客气笑容还在,却已然不动声色地停下筷子,改伸手拿茶喝,对于其他人的招呼也仅是笑笑点头没作声。 关岳当然看得出来她的不悦,却没想要去安抚,因为两人毕竟只是工作上的伙伴,他不需负责她在工作之外的私人情绪,并提醒自己不该再处处以她为优先考量,于是他笑笑再问,继续著男人间的话题。 “浪子回头总是件好事,没必要把他说得那么惨吧?” 阿忍对他翻了翻白眼,“浪子回头的另一层意义就是蛮牛被套上了轭,逍遥的日子不再,还怎么能够不惨?你应该还记得J.C.以前那种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模样吧,既冷又酷,话又少,魅力之强不分男女老少,谁见了他都要掉口水,可是现在呀……” 趁阿忍摇头叹息,从饭碗中拨空抬头的小夭笑嘻嘻的接了话,“现在呢,却成了个秃顶儿光头佬!” 几个男人又一起笑了,关岳想起前不久在“ICECOOL”的巨蛋演唱会上,看见J.C.跌破众人眼镜地顶著个大光头上场,没有解释只是热情澎湃地从头唱到尾,却也被诸多同业好友,包括他在内,给从头笑到了尾。 关岳好奇的问:“你的意思是那时候J.C.之所以会去剃个大光头,是为了想要讨佳人欢心?” “不是讨欢心,是为了斩桃花!”阿忍睐了关岳一记,“提起这事,可是和你们家的某小天后有关的。” 原来如此!关岳点头表示明白,知道阿忍指的是J.C.和他们公司里的小天后骆采忧,两人那一张被登上影剧版的亲密照,但知道归知道,因为事涉他人隐私,他没想再去深究,仅是笑而不答。 关岳没作声,阿忍却又想起另外一则八卦。 “嘿!别光提咱们家的八卦,你们家老板最近不也成了头条人物?开个记者会宣布和自己旗下的女歌手解约,目的却是为了要和她另签一张结婚契约,可真是彻彻底底的毁了他原先给外界的那种斯文冷静形象。” “毁罗!毁罗!全都毁罗!之前辛苦经营的形象全都毁罗!日后当他在板起面孔训斥员工的时候,任谁都会忍不住想起他这脱线演出的一段,所以说哩……” 出声的是已经干掉了一碗饭,正在以筷敲碗,等著第二碗的小夭。 “古圣先贤有云,举凡女人都是祸水,能够远之,则该远之,不能远之就该让她乖乖听话之,若不听话就该管束教训之,千干万万不能让她爬到了你头顶去拉屎……” 话没说完,小夭陡然一个龇牙嚷疼,放下筷子的手改去抚著小腿肚,“他妈的!是哪个猪头三在踹我?”他怒问。 坐在小天对面的阿忍先送上一记白眼才缓缓出声。 “不是我,虽然我很想这么做,可惜离你太远,亏你又是古圣先贤又是之乎者也,居中竟还能夹带三字经以及秽物满天飞,请注意席上还有个端庄小姐,多吃饭少说话,省得引起公愤。” “什么引起公粪?我还引起公尿咧!为什么会引起公愤?我又没有说错,天下人皆知,女人本来就是祸水了嘛,你没见著那些个历代英雄豪杰若是过不了美人关的,下场要多惨有多惨……噢呜呜!”小天发出了野狗被K似的惨叫声,“妈个X!又是谁在踹我?” 怒跳起身,小夭边鬼叫边将头伸往桌下缉凶,却是为时已晚,“凶脚”藏匿无踪,每只脚看来都安分得不像是刚干过坏事的样子。 追凶失败,小夭只得忿忿不平地重新坐好,不信邪地企图用眼神在桌上来回扫射,看有没有人会在表情上露馅,偷偷窃笑。 只见阿Ken和风仔拚命摇手摇头,这两位仁兄性格成熟,压根就不可能会干这种无聊的事情,关岳耸肩,一脸清白,最有可能的阿忍却又离他太远。 除非这小子的腿一夜之间长了两倍长,否则根本不可能犯案,而唯一离他最近的,就只有海蓝那始终安静没出过声的小女人了。 但是这位小姐,举凡音乐界的人都会知道她脾气温婉,灵气迫人,说起话来细声细气,人如其名是个Angel天使,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将她与那会在桌底下暗箭伤人的坏胚联想一起。 乖乖!难不成真是在异国遇见了鬼?且还是个捣蛋鬼? 找不出凶手的小天憋了一肚子鸟气,正好他的第二碗白饭送上来,于是他只好先暂时放下疑惑,继续举筷朝美食进攻了。 别人或许会弄胡涂,关岳却很清楚,凶手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表面上无害、骨子里却是个恶婆娘的海蓝,因为小天犯了她几个大忌。 第一是在她面前嘴巴太脏,第二是蔑视女性,第三是说她大哥的八卦,至于那第四个原因,思,自然就是当著她的面,把她心爱的美食给几乎扫光。 为了不想让这位可怕的小姐再有犯案动机,关岳将话题转开。 “你们去看过‘GreenDay’在上一场次的庞克摇滚演出了吗?” 阿Ken闻言,兴奋的重重点头。 “看过了!大体上的曲目都还不错,但我本人还是比较偏好‘Sum41’的手法,他们比‘GreenDay’年轻,也多了较多的叛逆分子,想表达的意念也较另类。” 阿忍也跟著开口,“至于我呢,我还是最享受‘Evanescence’那种黑暗哥德式的黑金属摇滚,vocal的那种独特唱腔真是令人血脉贲张到一个不行,我说真的,J.C.这次没来将来肯定要懊悔死了。” “你们有帮他拍下来,供他将来略作参考吗?”关岳问道。 “拍是拍了……”难得开口的风仔淡淡出声,“但效果当然还是比不上在现场听到时,那种会感动得想哭的震撼及临场感。” “所以我先前所说的话一点也没错吧……” 小夭再度从饭碗中抬头,得意洋洋地接口。 “J.C.就是让祸水缠身,才会失去这么好的一个观摩机会的嘛……噢呜呜!疼疼疼!疼……你妈XX……” 该死!这“凶脚”敢情是不想活了陨? 小天怒火冲冲再度将头往桌下探,不过这一回他可学聪明了,他想到了该先检视自己裤子上的踹痕,而在看清楚那个只可能由女性高跟鞋鞋尖所造成的印子之后,小夭变了脸。 可恶!如果是男人,他还能考虑回敬或是单挑,但……女人?这个仇还能报吗? 不能报就只能躲了,小夭忿忿然起身,要求和阿忍换位子。 阿忍乖乖从命,并立刻猜到小夭要换位子的原因,他不禁有些想笑,且暗暗佩服起这位虽名为Angel,但想来绝非善男信女的小女人那扮无辜的功力。 瞧她这会儿笑得多么温柔无害、灵婉可人,还真是好一个假面天使! 也好险他们“ICECOOL”里没有女人,平日说话可以荤素不忌,想说啥就说啥,这么想了想后,阿忍不禁有些要替关岳感觉可怜了。 就在两个男人终于将位置给“乔”好了后,海蓝突然轻柔出声。 “那么,你们也去看过‘Evaneces’的场子了吗?他们也是重金属摇滚的典型代表之一,还曾经拥有过一天平均一百七十五万人次浏览网页的纪录,是美国目前超红的乐团。” 风仔点头,“那当然!对于他们的演出我们当然不会错过。” “是这样子的吗?”海蓝笑了笑,眼睛里却写著问号,“但他们的主唱是女生,这对于贵团的‘祸水论’,难道不怕会玷污了你们的听觉吗?” 阿Ken笑笑出声打圆场。 “海蓝,你可千万别和小夭这小子一般见识,这家伙向来说话百无禁忌、胡天胡地,无厘头得要命。” “谁说我无厘头的……”虽然已坐离了“凶脚”好一段距离,小夭还是忍不住在说话时偷偷往桌底下瞧去,“要不去问关岳,问他带个女人出门是不是怪麻烦的?” 因为女人这种生物要化妆、要卸妆,上厕所也要比较长的时间,而且常常情绪不稳定,有生理期、有更年期,动不动就大惊小怪、呼天抢地,最重要的是还会在台面下动手脚,暗箭伤人! 想我死就选在这个时候问我这种问题吧!关岳在心底回答小夭,表面上却是气定神闲地问起阿Ken别的问题,四两拨干斤地将话题给转掉了。 “Ken,你觉不觉得‘TheSmiths’的歌词都很优美,美得像是诗篇,至于‘JoyDivision’的作品多半冰冷而哀伤,乐团与乐团之间界限分明,各有所长。” “我也觉得!”阿Ken附和,“外国的乐团虽多,却是特色鲜明,绝不会让人搞混,不像时下许多亚洲乐团都只以翻唱曲风取胜,贪省时省工,懒得自创品牌,只要是旋律好听的,琅琅上口的歌曲就拿来翻唱又翻唱,几个乐团之间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像极了。” 阿忍点点头,开口道:“是呀,就好比‘TheSmashingPumpkins’他们在台湾虽然不是很有名,却在国外很红,他们的作品里就融合了各式曲风,从吉他、鼓,以至于贝斯声,努力创作、不断求新求变,风格独树一帜。” “还有还有呢……” 聊到了最爱的音乐,小天忘了刚刚的腿伤也忘了还捧在手里的饭碗,站起身来,仿佛身上通了电流,忍不住手舞足蹈电舞一番。 “关岳,你去看过‘LinkinPark’的演出吗?他们拥有双主唱,其中一个主唱那种独特的假音嘶吼,结合了摇滚、嘻哈及电音的特效,那发了狂一般的混种魔音,每每勾惑得人全身细胞几乎进出体外,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只想随著他们的音乐跳跳跳跳跳……” 阿Ken站起身,一把将小天压回位子里,一脸没好气。 “别再跳哇跳的跳,请记住你现在是在吃饭,快坐下来,别惹得饭粒菜屑满天飞!” 阿Ken的话惹来大家的笑,之后好菜陆续上桌,众人的注意力逐渐由音乐上带开了。 愉快的一餐终了,关岳买单,阿Ken则坚持要回请一摊PUB. 关岳知道海蓝一来没吃饱,二来肯定不爱和一堆臭男人瞎搅和,是以和阿Ken约好了地点让“ICECOOL”成员先过去,而他则在将海蓝送回饭店后再单独出门。 听说那位有著“无影脚”的小姐不会跟去,小夭快乐得不得了,摆摆手朝关岳扔了句:“快去快回!等你一起不醉不归!”就搭著阿忍等人的肩膀走了。 回到饭店后,关岳先帮海蓝打电话叫了RoomService,和她撂了句:“别等门,我有钥匙!”之后便要离去,却意外地被海蓝给唤住了。 “有事吗?” 关岳站在门边,门已半开,他半侧著身子回头问。 海蓝半天没声音,咬著唇办的小脸上写满了犹豫。 “想问什么就问吧!”关岳尝试用微笑来冲淡那种有些诡异的气氛,“毕竟我们……”他耸耸肩,“是伙伴的不是吗?” 海蓝深吸一口气,直勾勾地觑著他,“你是否也认同他们所说的,女人都是祸水的论调?” 关岳不得不笑,“祸水不祸水的我不知道,只不过女人的心眼还真的很小,一个多小时前的一句无心之话,你却记到了现在?” 她起身款步踱向他。 “别顾左右而言其他,我只要知道你是不是也这么想?是不是也认为我跟在你身边,就像一个会增加累赘的包袱?”事关她最重视的女人尊严,她当然要问个清楚。 他会嫌她吗?毕竟她是真的……呃,好像还常无理取闹的。 关岳叹了口气,盯视著站在面前的海蓝,向来坦荡的眼神搀入了些许晦暗难懂。 “我的想法并不重要,对你而言,只要赵瘟生不这么想就好了,不是吗?” “他叫赵台生!” 海蓝没好气的提醒,却也才猛然想起,她到蒙特娄这么久了,竟然连一通报平安的电话都还不曾给过赵台生。 因著彼此之间有时差,赵台生怕打扰她的睡眠又怕打断她的工作,是以只敢留简讯而没敢打电话给她,而她,就算是接到了简讯,却没想过要立刻回覆,相较起来,如何和关岳周旋斗气,似乎还比回赵台生的简讯重要。 好怪!他们真的……呃,是男女朋友吗? “瘟生、台生其实差不多……”关岳淡淡耸肩,用著最近鲜少出现的嘲讽语气说:“对于一个拐跑我女朋友的男人,三个字里我记住了两个,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 “你你……你……”海蓝忍不住握紧一双小拳,“时至今日,你对于那件往事的认定还是仅止于此?是我意志不坚被人拐跑?是别人肆无忌惮撬你女友?而你自己……却是半点错也没有?” “不!我当然也有错!”他的眼神冷漠且遥远,“我错在太过于自信以及信你,以为你不可能会舍弃我而去选择一个不及我的瘟生,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 话说完,关岳重重关门离去,留下僵杵在门边的海蓝,好半天没能动弹。 第八章 那一夜之后,短暂和平破局,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度降回冰点,且还比以前更糟。 以前他们还会用唇枪舌剑来沟通情绪,但是现在除非必要,两人不但不说话,甚至就连眼神都不愿多做交会。 但老实说,与其他过于复杂的情绪相较起来,漠然,反倒是一种最容易的对待方式,且还能藉此来遮蔽住他们对于彼此那种早已不该再存有的心动。 只是关岳不知道,那一夜当他在圣丹尼街的PUB里和阿Ken等人畅饮美酒,听著地下乐团鬼吼鬼叫,畅快地痛骂著女人有多么的祸水、多么伤男人的心灵及自尊的时候,其实海蓝一直在饭店的房间里等他回来。 她坐在沙发椅上,想要和他一起将往事摊明来讲清楚,想耍弄个明白为何对于那件事情,两个人的认知竟是如此天差地远? 有关于那件往事,当年为了维护她的自尊及骄傲,她对谁都没提起,也没有去向关岳求证或摊牌,只是任由它隐隐作痛地藏在心底。 她告诉自己只要等事过境迁,等多年以后,伤口会好,伤心也会烟消云散,但她发现那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伤口还在,并且一触就痛,弄得她根本无法坦然地、不存敌意地面对著现在的他。 海蓝等著想要和他说明白,但时间一分分地过去,她始终没有等著他,而在她想到这些男人暍多了酒后最可能的去处就叫做“女人的温柔乡”时,失望的情绪加上愤怒及护火,她对自己发誓,说再也不要奢望能和这男人和平共处了。 只是海蓝不知道,关岳其实并没去什么温柔乡,早在午夜前他就离开PUB了,不过回饭店后他在Lobby里独坐良久,因为想先将自己的情绪给厘整清楚。 真是可笑,他实是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的情绪,竟会如此轻易地又再度被那个曾在多年前背叛了他、重伤了他的小女人,给轻而易举地撩拨起来。 这女人对他的杀伤力太大,大到了他会失控,大到了他有可能会再次受伤,大到了他难得会对到底未来该怎么做,感觉到困顿无助。 远离她?偏偏命运之神一再捉弄。 抢回她?可谁知道她会不会在将来,又再度以背叛狠狠捅上他一刀。 别去在乎她?他……办不到! 关岳直到破晓时分才回房,一进房他就看见了她,那个因困倦而歪睡在沙发上,也纠缠在他心口一个晚上的小女人。 他缓步走到沙发前蹲下。 他的眼睛虽因一夜没睡及酒意而布了血丝,但他的眼神却在见著了眼前那犹如天使般纯真可爱,难得卸下了骄傲的面具,脆弱著表情蜷睡在沙发里的小女人时,神情变得柔软。 他弯腰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将她送上床,并且在用被子将她盖妥了后,才倾身在她耳畔低语。 “亲爱的学妹,瞧你将我害到了个怎生地步?明明有房间却不敢回来,想发火又怕吓著你,我明明是该恨你的,却是想恨无法恨,想爱不能爱,可又偏偏不得不爱!无论如何割舍不下,而你,却仍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祸水吗?” 海蓝没听见他那深切劫心的告白,只是在睡梦里却能够感受到来自于他的蜜意轻怜。 于是当她翻身往床上磨蹭出个舒服的睡姿时,在那可爱的菱角唇办上,进现了一朵笑花。 ***bbscn***bbscn***bbscn*** 蒙特娄国际爵士节结束,关岳和海蓝搭机返台,因为下想张扬,让外界再度炒起那个因为拍摄M<而传出的不和传闻,行程保密,知道的仅有经纪公司,海蓝就连赵台生都没有打电话通知。 其实,在回台湾的飞机上,海蓝就已经想好了。 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约赵台生出来谈分手。 歹戏拖棚,这场从头到尾只有男方一头热的爱情故事,也实在拖得太久了。 这段恋情之所以始终无法进现火花,错在她,当初她会选择赵台生的动机低劣,只是为了想要用他来气气及忘掉另一个男人,她是个自私的女人,海蓝愧想。 但现在她终于想清楚了,既然她还无法忘却旧情,无法好好去爱一个男人,那么就别再拖累另一个可怜的男人陪她一块遭殃了。 但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尤其不能让关岳知道,若让他知道,八成会猜出分手原因正是为了他,这对于爱面子胜过于一切的她,是个奇耻大辱! 飞行时间漫长,海蓝想的是如何和赵台生谈分手,关岳则是想著日后该如何以伙伴的身分面对她,而又能在感情上严守分际,不再受她影响,毕竟男人的心无论再强,也仍是会怕受伤害。 他想他的,她想她的,飞行就在两人各有所思的冗长沉默中结束了。 来接机的人是Asa. 只见他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分别给两人一个热情拥抱,并吩咐公司里的小弟去帮他们领行李,他则领著关岳和海蓝经由另一条通道,来到那辆为了接风而租来的凯迪拉克加长型房车。 车子很大,座位空间很宽敞,居中还放了个摆满香槟的小冰箱。 不过为了庆祝两人归来的香槟似乎没能勾起他们太大的兴趣,倒是车内的大空间,对他们派上了用场。 一上车这对冤家立刻泾渭分明、各据一方,眼神亦各自朝外,让夹坐于两人之间的Asa生出错觉,仿佛自己已然化身成了台湾海峡,分隔著言明老死不相往来的国共双方。 长长的一阵沉默后,Asa叹气。 “来吧,其他的都先别说了,先来杯香槟,庆祝你们平安归来。”他已不需再去问这两位此行是否已对“团结”二字有了新的体悟,是不是已经能如老板所希望看见的冰释前嫌,甚至是拥抱彼此,他们现在的举动,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斟酒三杯,Asa像个好脾气的大哥哥一样,往分坐于他两侧的男女各送去一杯酒。 “好玩吗?”Asa问的是关岳。 关岳点点头一口饮尽,将空杯放入托盘,再将视线转给Asa,“很精采!” “好想去看喔!”Asa的语气里有著浓浓的向往。 关岳笑了笑,那因与海蓝日夜相处而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能够稍稍松懈。 “简单,下回叫嫂子别挑这种时候生孩子就行了。” Asa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当她鬼谷子呀?何时珠眙暗结这种时间还能够控制?不过你别帮我担心,她生完后我就已经扎了,两个孩子恰恰好,以后我不会再遇到这种问题了,倒是你,Alger,再两年就该三十了吧,怎么身边连个女人都还没有?” Asa的随意问问却引来了分坐他两侧的人瞬间紧绷。 谁说我身边没人?你眼睛是瞎了吗?那阴魂不散的女人不但就在我附近,还时时刻刻黏在我心底,甩也甩不去! 关岳在心底没好气回应,脸上却只是绽露浪荡不羁的笑容。 “没办法,行情太差,没人要。” “少来吧,是你自己眼光太高。”Asa没好气的说,握拳捶了捶他的肩头,“就别提你那些收都收不完的Fans爱慕信了,光是咱们同行或同公司的大小姐小姑娘们,就三不五时可以看见有人对你微笑放电,甚至还想藉邀歌的名义与你共进晚餐,却被你一视同仁地故意视而不见。” “我不找同行的!”关岳仍是笑,“八卦性质及议论性都太高,分分合合就像在演连续剧一样,让一堆没事可干的陌生人,成天关心著你的感情动向及未来。”只有一个女人会让他例外的不怕麻烦或耳语,但,那个女人不要他! “那倒是真的……”Asa听了猛点头。“我妈就是那种没事干的陌生人之一,整天沉迷于八卦报,她说她现在连自个儿外甥女有没有男朋友都不知道,却是整天追报关心某主播是不是又劈腿?那个刚和男友分手的谁谁谁是不是被谁抢了男朋友的?某小天王是不是又和某小天后旧情复燃?看到最后,这些瞧热闹的都还比当事人紧张,连到市场买把葱都会因为老板娘不喜欢小天王配小天后,跟她理念不合吵了一架,就此不相往来。这年头呀,随手一把抓的烂八卦早已养坏了世人对于新闻的胃口,真相如何不重要,后续发展是否精采可期才是卖点……” 发现扯远了,Asa不好意思地搔头笑了,转过头改将注意力放在那上了车后就始终沉默的海蓝身上。 “Angel,老板在你回来前打过电话,说可能这阵于还是不能回来,他知道你够独立也懂得照顾自己,但现在外头治安愈来愈差,你又是个公众人物,他建议你要不就从公司里邀几个女助理回家陪你,要不就索性从公司里调几个保全回来帮你看门。” 海蓝没转回头,眼神依旧懒懒的看著外头,“听起来,他好像是个天底下最会关心妹妹的哥哥了。”话里含讽夹刺,谁都听得出她的言不由衷。 “你别这样子嘛!”Asa打哈哈兼打圆场,“你那哥哥这辈子还没动过真情,没主动追过女人,他能在这种年纪开窍,我们都该在旁乐见其成才是。” “我是绝对乐见其成的,但前提是……”海蓝将眼神调回,微微燃火,“他不该害我沦落异乡,还睡在机场。”他总知道他老妹是天底下最爱面子的女人吧?睡机场?蓬头垢面像个泼妇?真是丢脸到了极点! Asa笑得很尴尬,“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吃烧饼哪有不掉芝麻的?你大哥整天日理万机,难免会有兼顾不周的地方嘛!” “还在演?”她一双美眸冷眯,“他是故意的,而你,也肯定是知道的。” Asa又嘿嘿笑了,只是笑得更尴尬了点。没错,订不到房间好让这两位自立自强并携手帮忙正是老板的意思,但如今看来……Asa暗暗叹气,好像是白费心机了。 “先不提你哥了,Angel!”Asa想起一事正了正神色,“刚刚和Alger提到Fans的爱慕信我才想到,你还记得几个月前天天送你一百朵玫瑰,写十封情书给你,一天发出上千封爱慕信挤爆了我们网站,还曾买下报纸大半版面登载什么‘一生一世溺毙于蓝色之海’、‘愿为你终生信徒’署名为‘CrazyDevil’疯狂恶魔的家伙吗?” “当然记得!” 一提起此事,海蓝的嗓音就变得有些脆弱,脸色也因为不安而发白。 “那家伙的信既露骨且肉麻,乍看诗意实则腥膻,用字遗词霸道固执,根本就不管对方接不接受,只是一味地疯狂示爱,他甚至还想尽办法弄到我的每日作息时间以及当日行程。”然后跟踪远瞧,遐想著海蓝在做那些事时,都是和他一起的。 他还在信上说什么和她是前世姻缘今世仳离,若要再相聚就得披荆斩棘,而他,绝不畏惧得为了她而奋战不懈,汲汲营营。 这件事吓到了海蓝,最后是海扬在媒体上放出消息,说“TopA”乐团为了专心练唱,暂时不接受任何歌迷的信件或礼物,若歌迷有心支持,请将礼物转赠给孤儿院或老人院,并全面对外封锁他们乐团的行程之后,才终于遏止住那家伙的猛烈示爱攻势。 Asa语气夹带担心,“他又出现了。” 出现?!什么意思? “也许不该说出现……”Asa出声修正他的话,“他只是打电话到公司找你,听说嗓音很低,不知道有没有用什么变声器,总机小姐只当成是寻常歌迷没太在意,告诉他说你人在国外,私人行程不便对外公布,那家伙在几次的失败后似乎被弄火了,凶神恶煞地放话:”臭婊子!你懂个屁!你去跟她说,说我是CrazyDevil,她就知道了是我,一定是你们在从中作梗,不许她见我!一定是的!要不然她不可能会不再收我的情书及玫瑰,不再理我。‘“ “听起来……”忍不住沉吟出声的是关岳,“那家伙倒像是心理有点毛病。” Asa点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所以保全部门已经开始留意并控管公司里的陌生人进出了。Angel,这件事情告诉你不是要让你害怕,只是提醒你小心别落单,身边尽量要有人陪……” 他露出安抚的笑,目光带著调侃。 “既然你哥不在台湾,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如果你嫌和同事住不自在,那不妨请你医师男友请几天假过去陪陪你,这阵子你放他一个人在台湾,两个人一定都想死了对方,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小两口温一温感情嘛!” Asa一句话让海蓝再度将视线投转往窗外,懒在椅背上没作声。 是没错,她已决定了在安顿好之后就要约赵台生出来,但可不是什么想死对方的温一温感情,而是要谈分手罢了。 见她没接话,Asa催促道:“Angel,你会去找他吧?女人再怎么强,身边还是有个男人陪陪较好……” “知道啦!关心我的Asa大哥!”海蓝出声打断他,整个人侧身蜷窝进椅里,准备闭目养神,“你放心吧,我会去找他的。”去找他谈分手。 另一头的关岳强持著淡然无谓的眼神投往车窗外:心口却是无法遏抑地狼狈吃疼。 这个女人早就已经不属于他了。 她的安危、快乐、痛苦,甚至是悲伤都早已不关他事,为什么他总是记不住? 他闭上眼睛,同样乏力地将头靠在椅背上。 眼看海蓝这头已然无声,Asa只好将眼神转回给关岳,却也刚好看见他闭上眼睛。 呃,现在是怎样?两位归国主角都只想补眠睡觉?是在强烈暗示请他安静吗? 在这方面这两位还真是难得想法一致。 唉!这年头要当好一个Leader,要带好一个乐团还真不容易,尤其当你带的是两个主见同样强,却又彼此看不顺眼的伙伴时。 不过这么一辆好车及这么多的香槟可下能白白浪费,Asa再斟了一杯香槟准备痛快独饮。 他倾身拍了拍隔开前座的窗,请司机转开音乐。 于是先听见了一串铮音前奏,继之出现了个深情黯哑男嗓—— 我们之间闯进了贼 偷走相爱的一切 逼得我们伤痕景景 分手只流两行泪 你说决定错了无所谓就算后悔也不要我陪 爱得平淡爱得浓烈都让你憔悴 我怎么做你都拒绝 我来到寂寞边界爱已失窃 心在淌著血 男人的无尽伤痛都锁进黑夜 面对背叛用了解还是谅解 寂寞边界伤心人选有谁? ——曲名:寂寞边界/作词:陈信荣 好听! 边啜酒边倾听的Asa在心中对男人的歌声赞不绝口,却不知道坐在他一旁压根就没睡的关岳,却是听得五味杂陈、坐立难安。 他反覆地咀嚼著歌词,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歇。 这就是他会对于音乐这门艺术既爱且恨的原因了。 它能够代为抒发感情,它能够帮忙制造幻想,但在有些时候,当词曲意境恰好足以阐述、道出你的感觉的时候,那种准确地切人心房的震撼效果,像极了一颗子弹—— 一颗强索人命的子弹! 第九章 一个月过去了,“CrazyDevil”始终没有再动作,没有电话、没有鲜花、没有骚扰,这让海蓝彻彻底底地松了口气。 在那家伙以前写给她的信上,她可以从字里行间嗅出此人的狂烈躁性,甚至是宁可玉石俱焚的偏激极端。 所以当这位疯狂Fans没有再出现时,她是真心地松了口气,并且暗暗祈祷他已经有了新的疯狂目标。 像是去迷六合彩、去迷韩星、去迷流星雨、去迷什么都可以,只求他别再喜欢她了,这种喜欢她承受不起。 而在这一个月里,她那位在爱情上太晚开窍的哥哥,仍旧留在旧金山为他的未来幸福打拚。 想来也是,她那未来大嫂素以刁钻难搞闻名,想要搞定她没那么容易。 确定了海扬暂时不会那么快回来,海蓝听从大家的好心建议,轮流邀请几位单身居住于外的女助理回家共住。 找人共住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她意外地交到了两个朋友。 企画部的杜雪妮,公关部的林霏霏,都是因为陪住才和她熟络了起来。 这两位都是在实际接触过后才知道,这位老板妹妹兼公司红牌乐团唱将之一,与她们同龄的女孩儿,其实并非如她们先前所以为的高不可攀、骄傲难处,她只是不太懂得如何放下身段去与人相处,也几乎可以算是刻意地,在与人泾渭分明。 就连她们在和海蓝处熟了后,不论是外出用餐或是买菜回来,若非由海蓝出钱就是由三人均摊,她很怕欠人,怕得要死。 “海蓝,你不要这样子好吗?” 就好比是现在,三个女人开开心心地到夜市吃甜不辣,她却硬要将二十块的零钱塞给先付钱的杜雪妮,让杜雪妮再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上一回你请我吃法国大餐时我毫不客气,开开心心扫得干净,现在你却连二十块钱的甜不辣钱都不肯让我出?喂!这样推来推去的真的很难看耶!”尤其好歹她还是个有知名度的艺人。 虽说此时的海蓝一张素颜加上拖鞋,且还戴上了副老小姐专用的玳瑁眼镜,但若因为推钱而被Fans或是狗仔认出,那可是会很尴尬的好吗? “我不管!你不拿我就不吃。” 不管杜雪妮怎么说,海蓝非得看见对方将钱收下,她才肯动手吃东西。 “算了啦,雪妮。”林霏霏出声打圆场,“你就由著她吧,她这毛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那天连吃了我一根香蕉都还要跟我算帐呢。”边说边喝汤,她已在两人争执间灌下了两碗甜不辣汤。 “怪胎!”无可奈何之下,杜雪妮边咕哝边把钱收下,却忍不住斜睐海蓝一眼,“Angel,你这毛病是打小就有吗?” “毛病?”海蓝对她的说法不表认同,伸手推了推眼镜,“不喜欢占人家便宜就是有毛病吗?” “海大小姐!”这回换成是同样没好气的林霏霏开口,“你的做法早已超出占便宜的范围,那根本叫做见外到了极点,好咩?” 海蓝无所谓的耸肩,“没办法,我就是怕欠人。” “那么对你男朋友呢?你也跟他分得这么清楚吗?”杜雪妮不得不好奇了。 海蓝没出声,低头藉著暍汤避过这个问题,没想要去澄清此时的她,早已经没有男朋友了。 回国后她约了赵台生见面,两人在和平理性的气氛下协议分手。 赵台生在刚开始听见她的话时是震愕不信,甚至还想要试图挽回,最后仍被她的坚决给打败了,交往多年,他在她面前从没赢过,因为她不爱他,所以他压根就不可能有胜算。 当他终于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时,她却能从他颓丧的神情里嗅出一点点解脱,想来他心中早已预知了这个结果,只是始终不肯让自己去面对而已。 因为在两人刚开始交往时他其实就很清楚,她并不是为了爱而选择了他的。 想到这里,海蓝不禁生愧,刚刚还口口声声强调著绝不欠人呢! 她却欠了赵台生太多,但她无力去还,而为了不想再继续欠他,所以她选择放他自由。 其实,她倒不是打小起就这么害怕欠人的,而是在…… 她眼神一暗,却不许自己再去逃避过往,没错,她承认,其实是在和关岳结束了后她才变成这样的。 她吃他的,任由他付出,享用他对她的好,却在最后赔上一颗收不回的心。 这样的买卖太不划算,她不干,无论如何都不干了。 继甜不辣之后三个女人又往下吃了不少摊子,终于吃饱暍足后,她们才愿意打道回府。 在陆续坐进杜雪妮的芥末色小March车后,坐在副驾驶座上,直皱眉打量照后镜的林霏霏终于忍不住吭声了。 “嘿!是我多心还是怎么样?这几天我好像常会看见那辆车,瞧到没?就是那辆黑色休旅车在我们周围出现……” “后知后觉!”杜雪妮边哼气边将车开上路,眼神却没向后瞟,“我早就知道了。” 林霏霏吃惊的望著她,“那你还能表现得一脸没事?” “当然没事,那又不是陌生人……”杜雪妮向后微侧过头,睇了眼坐在后座的海蓝,“那是关岳的车。” “是他?真的是他吗?” 林霏霏满脸好奇加上兴奋,眼看著整个人几乎都要伸出车窗外,就为了想要更加确定。 “乖乖,关岳干嘛要跟著我们?” “绝对是他没错!去年公司尾牙时我曾经搭过他的车,他那种四轮传动都市游侠型的车款,在台北市里可不多见,至于他为什么要跟著我们呢?嗯嗯,你该问的是海蓝吧?” “海蓝!海蓝!” 年纪最小,却最爱看帅哥美女配成对的林霏霏,兴奋得又调了方向,这回是往后转,甚至还索性将身子转过来、跪贴著椅背,笑盯著海蓝。 “之前不是听说你们拍音乐MV时气坏了郦大导,所以才会被老板罚一起出国的吗?难道就是这个样子,在那段时间里让你们天雷勾动了地火……” “最近天气不错,想看打雷有点困难。”海蓝漠声打断她,脸上没有表情,“霏霏,你想太多了,我和那个男人除了公事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才不信呢!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他才不会这样暗中跟随保护你,又不过来打声招呼,你知道关岳在公司里的女人缘有多好,可他又多么有原则,不随便给人机会的吗?” “不会吧,霏霏!”杜雪妮偏头送去骇笑,“听起来你好像曾经向他告白过?” “我是呀!”林霏霏无所谓的耸耸肩,“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关岳或许不是我们这圈子里最帅的,却是最MAN、最有男人味的,稳重如山,再加上他又没有女朋友,怎么能够不予人幻想呢?只可惜呀……” 林霏霏摇头,一半赞叹,一半惋惜。 “那是个柳下惠,连点暧昧空间都不肯多施舍给我们这些小女生,毫不考虑就摇头,你又能怎么办?原先我还和阿咪、董董她们在猜,猜他是不是不爱女人而爱男人呢,却没想到……” 林霏霏看著海蓝,目光满是艳羡。 “他竟然还是有例外的耶。海蓝,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之前老爱和你斗嘴,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会不会是因为听说你已经有了男朋友,所以他只好用这种方式来引起你的注意力?而现在见你可能有麻烦,他又捱不住了。” 注意力?谢谢!他已经给的够多,只可惜她却之不恭。 至于柳下惠? 哼!这男人是标准的惦惦吃三碗公的人,小妹妹,别被骗了!真正的大野狼,是不会在脸上写字的,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表面佯装无事,却在暗地里三劈四劈甚至五六劈,劈到你搞不清楚的劈腿男。 海蓝索性闭上眼,任由林霏霏自说自话到口水用干,却发现她似乎没完没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车子好像已经出现一阵了,像是从公司派给我们的保全离开了后就有了耶,嗯,真是叫人感动,远远守护、用心深刻……” “够了!霏霏!” 海蓝终于受不了,她张开眼,且毫不掩饰里头的冰风暴。 “我不想再听到这个男人,不论他是受托而来还是真的担心伙伴,他要做什么我管不著,但我可以管的是,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了。” 海蓝的瞬间翻脸让还不曾见识过她这一面的林霏霏小小地吐了舌,转身乖乖的坐回位子上。 ***bbscn***bbscn***bbscn*** 绝非矫情作态,海蓝是真心的不想再和那男人有所交集。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因为他们毕竟是工作上的伙伴。 “樱舞千年情”专辑虽在他们出国时缺少宣传,但CD依旧卖得红不让,这使得最在意市场动态的唱片公司,立刻作出了乘胜追击的决定。 他们陆续推出第二波、第三波强打,接著推出了改版精选集,再为“TopA”举办“走入人群、典尖为您!”由北到南一共九场的签唱会。 海蓝虽然对于唱片公司将专辑改版上市,再赚一票的手法不太认同,也对于这样的签唱会兴趣不大,但为了不让公司难做,她还是乖乖地按著决策跑场,直至眼前这最后一场签唱会。 在想到公司已同意在这场签唱会后放她几天假,海蓝绽出了真心的微笑。 她喜欢唱歌,也很开心有这么多人欣赏并支持她,所以她捺著性子,一张CD接著一张CD的签,甚至偶尔中间会穿插几张海报,或奇奇怪怪的东西让她签名,她也都低头照办了。 气氛很High,其中还出现了不少熟面孔,都是打从他们的第一场签唱会就出现到这最后一场的,显见都是狂热喜欢著“TopA”的忠实Fans,在看到这些忠实Fans后,海蓝心情大好。 而现在,在轮到一个比一般女孩身段还高,且肩膀较宽蓄著削薄短发、穿著制服的中学女生朝她递上海报请她签名,甚至对她流露出痴迷笑容时,海蓝并未多想,只是例行性地微笑开口。 “你叫什么?希望我怎么签?” 听见海蓝这么问,中学女生笑容顿失,瞬间转为愤怒。 “可恶!这一定是他们的错误!他们给你吃了孟婆汤了,是吗?否则你怎么会忘了我呢?我是‘CrazyDevil’呀!爱你的‘CrazyDevil’呀?不行!我若再不有动作,你会忘了我了!一点一滴全都忘记!” 一边怒吼一边动作,中学女生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她赶在位于海蓝身后的保全们来得及动作前,从袖口摸出一把锐利的美工小刀,倾身越过签名桌,一手将海蓝揪向前,一手猛力地将小刀对准她的胸口,疯狂刺入。 “就非得要这样,你才会记得我是吗?是吗?MyDearAngel!” 在海蓝的闭眼尖叫声中,银亮小刀毫不犹豫地继续挺进,海蓝甚至听见尖刀扎入肉时,带出的皮开肉裂波响声及脸上一热,感受到了血花四溅。 但怪的是她竟然丝毫感觉不到痛楚,张开了眼后,她才知道难怪她不会感觉到疼,因为有人代她承接下那柄小刀,是关岳,他伸出右掌为她捱下那刀。 签唱会时他就坐在她一旁,不过两人从头到尾没交谈过一句,甚至连眼神交会都尽量避免。 却在那威胁她安危的可怕人物出现后,他毫不考虑地用自己的手,为她挡去灾难,为她承受痛苦。 为什么要这样?他为什么还要再对她好? 她真的不想再欠他!也不想再和他有所纠葛了呀! 还有,他没感觉的吗? 要不他的脸色怎能够依旧平静无波,连皱下眉头都没有? 眼见关岳被刺,现场一阵大乱,保全们急急奔过来,到处都是此起彼落的不信尖叫及瞠目骇泣。 海蓝心情复杂,惶惑不安地被吓出了眼泪,却见手掌上还插著刀的关岳,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冷冷扯掉了“CrazyDevil”还钳捉著海蓝不放的手,对于自己的伤视若无睹,一心只是在意著她的安危。 保全们终于冲了过来,几个人一起架开那伤了人却仍无侮意的疯狂家伙。 救护车很快来到,关岳被Asa等人护送上了救护车,Asa摒退其他关心的人,只喊了海蓝一起上车。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论过往两人有多么的不对盘,海蓝会是最关心关岳伤势的人。 救护车飞飙出人群,而那刺耳不绝的鸣笛声更显得车内过于安静。 关岳听从随车护理人员的建议,躺在担架上任由护理人员先简单地为他止血。 “你还好吧?”Asa在旁关心地问。 即便伤口看来血肉模糊,关岳却若无其事地回了Asa一句,“人家关羽刮骨疗毒时都还能够面无表情的看书,我也姓关,总不好让先人太失了面子吧?” Asa忍不住笑了起来,“不错,还会说笑话,嗯,既然你还能有精神说笑话,是不是该先帮忙安抚一下?”他边说边用眼角睐了眼海蓝的方向。 感觉到了Asa的视线,海蓝怔仲的回神,尴尬地用手抹了抹脸,好湿!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无声落泪。 他被刺、他受疼,而那哭泣不止兼心疼不舍的人反而是她? 关岳没瞥向海蓝,只是对著Asa淡淡扯唇微笑。 “我想安抚就不必了,咱们的Angel是很坚强的,她只是在乍然间无法承受自己竟然也是‘祸水’之一的事实罢了,再过一会儿她就没事了。” 没理会关岳的嘻笑调侃以及意图转移Asa注意力的努力,海蓝拾首望著关岳,美眸里满是伤心及困惑。 “为什么?” 她透过哭湿的眼睛看著他,他却没迎视她的眼神,只是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还能有什么为什么的?你就坐在我旁边,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难不成我能眼睁睁看著你受伤?” “可是我对你……”始终不曾友善。 “别再想了,Angel!”关岳打断她的诂,闭上眼睛,终于肯让疲意及痛楚袭上知觉。“今天若换了是其他的女人坐在我旁边,这一刀,我依旧会去顶的!” 真的是这样子的吗? 她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不是想要减低她的罪恶感,或只是想藉此重申两人之间的毫无关系,可她就是无法因他的话而感到释怀,甚至更难过了。 海蓝别过脸将视线投往车外,不愿再让人看见她的泪眼纷纷。 第十章 深夜里的医院病房里。 在这间安静的单人病房里,只有海蓝和关岳。 一个是斜靠在病床上,刚刚关上电视正在闭眼假寐的关岳,一个是始终安静无声,像缕幽魂似地坐在窗边沙发上的海蓝。 关上电视后他才发现夜已沉,就像他们之间的气氛一样。 关岳是在南台湾的签唱会上受伤的,但是现在他已回到了北台湾。 在他于签唱会上受伤的消息传出后,各家电视台都出动了SNG车,而那些担心他、关心他,甚至是好奇著想要看他的众多Fans也都挤到医院去了。 他在急诊室里动完手术后,Asa立刻作出了转院的决定。 他一边在医院大门口开了场记者会回答问题,一边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关岳用救护车,转送到这间位于北台湾山区的一间私人医院里。 这间著名的私人医院专收名人,且索价高昂。 但它收费高昂的原因,一来是它的设备等于五星级饭店,二来是它能提供绝佳的隐密性。 就在一个小时前,在警方来做过笔录离开,其他人也为了让他安静休息而陆续走掉后,房里除了他,就只剩下一个无论如何也劝不走的海蓝。 在经过相当冗长的一段安静后,关岳终于看向海蓝,缓缓开口。 “你走吧,这又不是什么大伤……”他语带调侃,“我又不会死掉……” 不过是一个玩笑性质的“死”,却又害她开始垂下脸,无声地落泪了。 关岳见状心口猛扯,比刀伤还要疼。 他咬舌吞下底下的话,却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才好,索性再度闭眼假寐,不再吭声。 他不愿见她生气时的咄咄逼人,不愿见她刻意对他疏离时的视若无睹,却也更不愿意见到她这样楚楚可怜、咬唇伤心可又不做解释的掉眼泪呀! 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知道她的疏离抗拒,却就是割舍不下想要对她呵宠守护。 如果……他在心底叹息。 如果他也能学会她那样的残忍就好,那么也许他就能够当真潇洒放手,对她就像对著普通伙伴打闹玩笑,别去过问她的眼泪或是情绪,那么,她是不早就能够不再伤心了呢? 她到底要他怎么做才好? 当初明明是她要分手,也是她选择背叛的。 那么为什么在多年以后重逢,她却总将他视作负心汉般的敌意满满? 又为什么今天在见到他为她受了伤时,会无措地哭成了个泪人儿? 如果她心底当真有他,那么当初又为什么要背叛他?舍弃他们的爱? 房里再度陷入一片沉默,直到一个小小叩门声,接著是一个戴著护士帽的小护士探头入内,在先瞥了眼床上的关岳后她轻轻吐舌笑,接著一步两步的挪动,最后一个轻纵,跳到海蓝的沙发旁边。 “海蓝姊姊,你又在哭啦?”小护士讶然地开口问道。 刚刚说过,这间私人医院能提供绝佳的隐密性,但那只包括病人对外的隐密,但在要求院内的医务人员时,“品管”的效果就显得不彰了。 就好比眼前这位实习小护士。 就因为她恰好是“TopA”的狂热Fans之一,所以在亲眼看见关岳和海蓝出现在她的工作单位时已经兴奋了一个晚上,甚至还主动要求调大夜班,好让她能够就近照顾心爱的偶像。 看见海蓝没作声只是低头无声拭泪,小护士蹲下身摇晃著海蓝的膝头,先扮了几个鬼脸才说话。 “哎呀,你别哭嘛,关岳哥哥又不会死掉……” 完了!完了! 话才出口小护士就知道说错,因为她看见海蓝由无声啜泣变成了掩面抽泣,肩头还哭得一抽一抽的,叫人看了好心疼。 小护士一脸伤脑筋地用力敲自己头顶,一边生气暗骂自己,一边赶紧将她怀里的东西塞给海蓝。 “我妈说得对,不会说话的人就要少开口,我进来不是想惹你哭的,只是想把我的小收音机借给你听。我跟你说喔,在我偶尔半夜赶功课或是心情很差的时候,我都会听这个节目,它叫做‘魔力之夜’,是专门提供一些听众打到电台去对人忏悔或是向喜欢的人告白用的,人呀!要多听听别人的苦难或开心,注意力才会被栘转,并且忘了伤心,还有呢,你知道吗?刚刚我就是听到这位打电话进去的听众说要忏悔的对象叫做‘小蓝’所以我才想到了你,好巧好巧是不是?你听听,快别再胡思乱想了1 话说完后也不等海蓝同意,小护士调大了海蓝怀中小收音机的音量,乒乒乓乓地跑开,像是怕海蓝不听劝,宁可哭也不要接受她的小收音机一样。 门被合上后,屋内原有的静谧却已消失,因为都让小护士好意送来的收音机声音给充斥了。 “这位小姐……”电台女主持人的声音低沉磁性,极适合深夜里的倾听,也很懂得如何引人卸下心防。 “在刚刚广告前你只告诉了我们,要忏悔的对象叫做小蓝,却还没说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从收音机中传出的女音明显不安,“我叫小<一。” “小七?二三一四五六七的七?”主持人柔笑的问。 “那不重要!”女子快快回答,“重要的是,下个星期我就要结婚了,而在今天又刚好……刚好发生了一件可怕的憾事,让我的心再度为那段往事惴惴不安,所以我想藉由您的节目做个告解忏悔,更希望将来我能够有勇气,将今天想说的这些话,直接去对小蓝讲。” “听起来奸像还满严重的呢!”女主持人用轻松语调引导对方,“莫非那位小蓝,是你未婚夫的前任女友?” “不,并不是那样的,她是我的大学同班同学兼室友,甚至还曾经是交情最要好的密友,只是后来因为一件事,我们……呃,就疏远了。” “那么你想对她告白的是什么呢?是你曾经偷抄她的作业却骗人说是自己写的?还是曾经骗她说根本没读书却考了全班第一?还是趁她熟睡时拍下照片,放在网路上供人浏览?” “不!”小七深深吸口气,再次启口的声音里带著点豁出去的率性。“我……我喜欢上她的直属学长男友,所以运用了一点小……小……小诡计,让他们分手!” 泪眼陡然停止,并在转瞬间化为屏息的是海蓝,因为她终于听出来了。 不是小七,是小戚! 她终于能确定那方才乍听只觉耳熟的嗓音,是来自于她阔别已久的同学戚诗桦。 戚诗桦,她的大学同班同学兼室友兼……曾经交情最好的密友? 螓首虽末抬高,但海蓝却能清楚感受到关岳那双鹰似的锐眸张开来,并朝她的方向射了过来。 只是两人都没有动作,却是一致屏息倾听。 “是什么样的小诡计呢?”主持人问。 问得好!海蓝想,一句话问上了她的心坎底。 “我……”电话那端的小戚有些迟疑的开口,“在他们还没在一起时,我曾背著小蓝去向她的学长告白,却被他毫不考虑的打了回票,我深觉不服气,总想著自己条件又不差,为什么他会看不上我?从我读书起开始,我身边的男孩个个对我趋之若骛,都想讨我欢心,却在头一回我真心并且主动去喜欢上一个男孩时,他却对我不屑一顾,我不服气,想经由小蓝去了解他、去得到他,半是仰慕半是不服让我绝不松手,但……” 小戚幽幽叹了口气。 “但后来事情起了变化,身为室友,小蓝虽没明说,却不难从她那春天降临般的神情嗅出端倪,他们两人恋爱了,不过因为小蓝是个很爱面子的女孩子,行事向来谨慎,若非她确定了感情会成定局,否则是绝不会对外公开的,于是我……呃,就捉紧了时机,开始进行破坏。” “莫怪有人说,两个女人间的友谊,挡不住一个男人的入侵!”主持人语气惋惜,“那么,你做了什么呢?” “我偷看小蓝的日记,知道她学长曾经和她说过的一些私人情话,接著我故意晚归,且还掐准是在小蓝没有和她学长约会,他得要工作的夜晚,并且找东西刮搓自己脖子,让它看来像是被人种上‘草莓’才回到寝室。 “接著我就满脸陶醉地跟小蓝说我恋爱了,再将他们之间的情话转化成‘那男人’跟我说过的话,至此我已不需要再多做解释,她就知道了我的‘男友’和她的是同一个了。 “她苍白著脸单刀直入,问我在交往的人是不是她的直属学长?而我自是娇羞点头,还刻意要求她一定得帮我保密,因为她学长说了在感情初萌芽时最怕遭外力入侵,所以他要求我‘连同小蓝在内’都不可以讲的。” “所以……”女主持人轻声叹息,“小蓝信了你,开始怀疑她学长脚踏两条船?” “没错!我在她心底种下了怀疑的苗,我清楚小蓝是个要强的女孩子,若是当真遭到背叛、被人劈腿,自尊心过强的她绝不会去卑躬屈膝试图挽回,更不会哭哭啼啼地要求对方给个解释交代,甚至是来个轰动校园的三堂会审大闹剧,她只会暗中追查求证,她也不会直接询问对方,免得让对方有个可以狡辩耍赖、企图掩饰证据的机会。” “此外,这毕竟是小蓝的初恋,不论是对于情事或是对于男人心思,她其实懵懂不解,可又因为爱面子不知道该问谁好,是以最容易遭旁人煽动蛊惑。在我的设计下,她开始对她学长冷淡甚至调查,却又不说原因,是以两人间三不五时便出现冷战,我就乘机去告诉她学长,说那是因为小蓝身边多了个医学院学生的竞争者,是他的存在让小蓝的心起了摇摆,不知该选谁才好。” 小戚歇了口气才继续往下诉说。 “因为始终摸不透小蓝的想法,她学长选择了相信我,而为了想要多了解小蓝的心态及动向,他被迫得经常来请教我,我则乘机制造舆论,让不少‘证人’都看见了我和他的碰面,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愈来愈紧绷,而在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击则是在某天夜里,我刻意约了她学长到女生宿舍门外,说是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他,再自掏腰包找了个同学,要她带小蓝出宿舍去吃消夜,并且故意在她出门的刹那,看见了我和她学长的亲吻画面。” “亲吻?!”女主持人微感讶异,“难道她学长真的也对你有意思?所以没有拒绝?” “请别误会!”小戚的嗓音下带好气。“‘借位’听说过吧?我那时恰巧参加学校里的英文话剧公演,用得可顺手了,我利用‘借位’方式,捉准角度,在小蓝出门的刹那看见了让她青天霹雳、心死了的一幕,而事实上却是,我只是故意踮高脚说要帮她学长取下他衣领上的一片落叶,对于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我费尽了心思,最后却连偷个吻都没有成功过。” “所以,你失败了?” “不!我成功了!第二天小蓝闪电宣布,与苦追她已久的北医男成为校园里公开的一对,她冰冷的拒绝了她学长的任何努力及接近,她甚至不愿意再看见他。小蓝的学长为此愤怒甚至几乎要疯狂,在我带著小蓝口讯,要他别再去打扰她的‘幸福’,我瞧见了他在湖畔的仰天恨吼。” “那时的他失控得叫人看了会怕、会伤心,我更怕的是让他发现我,呃……正是破坏他们感情的凶手,但幸好他们的心思都放在失去对方的情绪里,没人注意到我,也是在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竟是那么样地深爱著小蓝,老实说,那时的我是曾有过几次良心不安,想要吐实的,却是越想心越不甘,如果小蓝可以得到他那样浓烈的爱情,那么自信不比小蓝差的我,为什么不可以?能被一个如此至情至性的男人所深爱,不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吗?” “那么,你最后得到了他吗?”王持人平心静气的询问。 “没有!”小戚的语气转为颓丧。 “小蓝的学长先是不服、不平,但他最后仍逼自己接受了事实,他深爱小蓝,所以他选择放开手,但他的心却根本没有放下她,即便我努力了几年,他始终拿我当个普通学妹看待,甚至还因为我与小蓝曾经相熟而刻意疏远,有些气恼还有更多的不服气,于是我……仍是隐瞒著这个秘密,直至半年前我认识了我的未来老公,才真正尝到了何谓两情相悦的甜蜜滋味,我才知道,我曾经犯下了一个多么大并且可恶的错误!” “所以你来到我们这里忏悔告白?” “是的,虽然我没把握小蓝和她的学长能不能听得到我这段话,更没把握我这个样子的忏悔对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帮助,因为很巧,他们现在竟然成了工作上的伙伴,但对于他们的感情世界,咱们这些外人就不清楚了,也许,他们已经另外寻著了属于他们的春天,而早就忘了这段曾经有过的心动,但我仍要将这件事情全盘供出,并且真心诚意的跟小蓝道歉,要不然在下个星期我绝对没有办法当个快乐的新娘子。” 主持人温笑,“来吧,小七,来和你的老同学说句话吧。” 收音机里先是一阵安静,接著爆出了一记大吼—— “小蓝!我对不起你!” 喀地一响,是海蓝关上收音机带出的微音。 她关上收音机,让室内重新恢复安静,伹她却没有勇气移动,更没有勇气承接那两道来自于床上男人的恍然大悟视线。 好半晌后屋内才有声音响起,是来自于关岳微带讥诮的嗓音。 “我以前从不认为这种夜半时分的谈心节目真的能有治愈人心的疗效,但从今以后,这个想法得要修正了。” 他伸长没受伤的手,探向海蓝。 “亲爱的学妹,在听完了这么长的一段告白之后,你不觉得,是该轮到你的时候了吗?” 犹豫再犹豫,迟疑再迟疑,沙发上的小人儿终于乖乖起身踱近病床。 她表情惭愧,不安的咬著下唇,才想开口就被斜靠在床上的男人给一伸手猛带,将她拉到他身边。 “当心伤口!” 海蓝一边紧张轻嚷,一边赶紧侧起身仔细瞧著他的伤口,在确定了不会碰著他的伤口后才肯放松心情靠近,再度偎在他怀里。 在感受到她的臣服后,关岳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在经过长久的误会分离,甚至敌视对峙后,他终于能够再度享用起她的温柔。 他闭上眼睛先暗谢上苍,才以看似轻松、实则紧张的力道将她搂紧,低下头轻嗅著那独属于她的馨香,一丝一毫都不愿放过地享受著将她拥入怀里的欢喜。 接著他伸手去捉她的小手,搁在他的胸口上。 “笨蛋学妹,我真正的伤口在这里,但现在有了你后,它已经痊愈了。” “你……” 海蓝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嗓音怯懦,像认错中的小猫咪。 “你不怪我吗?怪我对你一点信任感都没有,也才会让人有机可乘,分开了我们。” “我当然要怪!”他闭眸,将脸埋在她发丝里,语气噙满调侃,“可不得不怪却也不得下爱,小蓝……” 他温柔叹息,真心而语。 “如果我硬要将这种责难的情绪持续发酵,让它来阻隔我们的相爱,我不知道人生还能有几个五年好蹉跎,人生唯有抬头向前看,才有机会去见识到更美的风光。” 海蓝将脸偎栖在他胸口,仍是满心愧疚不安。 “我觉得自己好丢脸!你明明是个心思坦荡的君子,我却因为信错了人而心中生鬼,于是扭曲你的做法以及想法,爱和你唱反调、爱和你斗嘴,爱挑你的毛病,更爱处处找你的麻烦。” 关岳笑了笑,“两人有嘴可斗总胜过无话可说。撇开我们之间的私人感情,其实我一点也不会因为你老爱和我唱反调而生气,既然身为伙伴,自然就该坦白说出自己的想法,并藉由沟通来了解并消抵其中的差异,所以小蓝……” 他微微推开那紧贴在他胸口上的小脸,盯著那澄美动人的含悔美眸,伸手不舍地轻点了点她哭得红迩通的可爱鼻头。 “你在我的面前可以尽情做你自己,因为我爱的,正是那样真情实性,如海水一般浑然天成的海蓝。” 她直直盯视著他,新的泪水重新堆累成形,而终至摇摇欲坠。 他心疼地伸手为她抹泪,并再度将她搂紧入怀,那种感觉就像是遗失了多年的宝物,终于再度寻了回来。 他再也不要失去了!再也不要! 他搂得她好紧,紧得她生疼,她却是毫无怨言,因为也希望能藉由这样真真实实的接触相拥,来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梦,是真的,是真的。 她柔软香馥的娇躯乖巧地偎在他坚实的怀里,绝对有著可化百链钢为绕指柔的神力。 关岳再也忍不住地用指抬高她的脸庞,俯下脸朝她逼近。 他渴盼的眼神盯著她瑰艳的唇办,眼神及动作都写了意欲偷香,就像当初交往时在擎天岗上的草原一样,想将她吻到投降,而关岳被他的火热眼神给炙得无法动弹只能僵硬等待,却在他的唇要印上她的唇时,他表情懊恼地停下来了。 “我想吻你,但小蓝……”他蹙紧的眉心写满了烦躁不安。“那赵瘟生怎么办?” 虽说两人旧情仍在,甚至炽热如火,但她毕竟还有个正牌男朋友,他能够讨厌那个男人,却无法让自己忘了他的存在。 海蓝瞅他一眼,小小声纠正。 “他叫赵台生。此外你吻不吻我都已经与他无关,从蒙特娄回来了后,我就已经和他分手了。” 他眼神闪烁,毫不掩饰心中的狂喜及骄傲。 “为了我?” 海蓝红了脸,“没错,为了你!还有我得先说清楚,他……只是我的挂名男友,是只牵过手的那种男友,你知道我的思想是挺古板的,只有……”她温吞著嗓,“只有一个藉著什么学长照顾学妹名义的坏家伙,只有他,曾经坏了我的原则。” 他大笑,又是满意又是骄傲,却猛地松开她,跳下床去。 “你要上哪去?”她几乎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就像是看见了头明明饿得半死的豹子,却陡然松口,放下已经到了嘴边的猎物。 “去办正事!”关岳笑著回头,“亲爱的学妹,请持续温热著你的热情等待,因为我太清楚在阔别了这么久后,我对于你的渴望,是绝不可能仅用一个吻就能够打发的了,为了怕被中途打断,我得先到外面拜托那位热情又可爱的红娘小护士帮我们守著门,就连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它飞进来。” 海蓝被他的话逗笑的倒在床上,好半天直下起身来。 接著她听见他那沉悦且兴奋的男嗓,边听著他的交代她边红了脸。 好大的胆!居然敢真去做这样的交代? 人家这里是医院耶,他竞大刺刺地要求门禁,莫非想将这儿当作汽车旅馆? 还有,他们毕竟是公众人物,他不怕就算是小护士的嘴再紧,隔没几天却仍难免会有流言传出,说“TopA”的主唱和吉他手在医院里的床上玩禁忌游戏? 海蓝深知这圈子的流言杀伤力及天马行空编造本事,却也清楚关岳不怕,他这人哪,只要认定了是该做的、想做的,那么就会勇往直前,神鬼无阻。 真正该担心害怕的人是向来好面子的她。 但在听过戚诗桦的忏悔,在知道自己曾被自己死要面子脾气给害得多惨,在再度能与关岳心心相印后,她终于豁然开朗,不再在乎了。 如果当初她肯拉下面子去问清楚,那么她就不会让自己沉溺于被背叛的痛苦中这么多年了。 面子或流言其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自己的感觉,因为谁都不能代她而活。 她活著,最要紧的是该为了自己! 心结顿解,海蓝将脸埋入被褥问绽出温柔甜笑,至此才深切感觉到自己,已经真的像是大海中那一抹,再无拘束的海蓝了。 正文 尾声伤害事件落幕。 那位“CrazyDevil”被证实患有极端偏激倾向的人格分裂症,在她的租屋里,警方发现贴了满墙由报章杂志或网路上印下来的海蓝照片,她有著连家人都阻止不了的狂热偶像崇拜症,并会将幻想与现实搞混。 “CrazyDevil”被送进精神病院,海蓝则是去看过几回心理医生才能够抹去心底的恐惧,愿意再度面对人群。 至于关岳受伤的手掌,外伤的愈合比较容易,麻烦的却是外伤好了后,筋骨却三不五时会麻痹酸痛,甚至无法伸掌动指,引出了不少后遗症。 于是又经过了两个月的中西医合并复健,他的手才终于恢复正常。 而在暌违三个月后,“TopA”终于发布消息,告诉大家他们即将再度登上舞台演唱新歌,并为所有爱护及关心他们的Fans热歌劲舞。 彩排时,因为先前休息了一阵子,刚巡视完“STAR-X”世界各分处的业务回到台湾的海扬,终能拨出空来检阅成果。 陪在他身旁的是“TopA”团长Asa,由于目前台上正在进行的曲目是由关岳及海蓝两人合唱的,所以Asa不用上台。 “我真是不敢相信!” 在看见台上那一男一女的含情脉脉互视时,海扬大呼下可思议,他转头笑问向Asa:“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让这两位超级大牌肯在我面前摆出这样骗死人不偿命的款款深情?” 不像阔别已久的海扬全然在状况外,Asa只是不好意思地直搔头。 “呵呵,我可什么都没做,但我要奉劝你最好先有点心理准备,你现在看了他们这个样子觉得还不错,但待会……呃,我担心你可能又要开始烦心别的问题了。” “怎么可能?”海扬斯文的笑了笑,脸上写著满意,“看见他们两个能够捐弃成见,尽释前嫌,我只可能会开心又怎么会……会……” 口水暗吞,瞳孔放大,海扬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舞台上,就在他的眼前,他看见关岳突然抛开电吉他,健臂一伸,将海蓝抱起来,在先逗出了她的甜蜜娇笑后,他将她移近,然后毫无顾忌地用他的唇,密实地覆住海蓝的唇办,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和海蓝在舞台上演起了两人的“SpecialShow”,看得现场工作人员目瞪口呆,脸上虽没动作,心底却在直赞著真是好看兼养眼呀! 该死!海扬顿时黑了脸。 没错!他是想要让他们两个成为合作无问的伙伴,但这种合作无间的方式会不会太劲爆?他暗摸著心口,真怕自己会承受不起。 “如果此时我们重新再找郦圣拍‘樱舞千年情’的音乐MV,我想这一回,他应该会感到满意了。”Asa开口,想用笑话来冲淡海扬受到的震惊。 Asa的话让海扬甩头回神,在他回想起自己前阵子的为情所苦之后,他终于能够转而用欣慰的态度,去面对妹妹的一夜长大了。 她一定很爱他吧?否则,一个这么重视形象的小女人,又怎么可能纵容对方让自己在人前失态?还爱得如此胡天胡地、明目张胆? “关灯!解散休息十分钟!” 海扬举手高喊,顿时舞台上便漆黑一片了。 唉!既然管不住,他这当人哥哥的也只好能帮多少算多少了。 在众人俏俏离去后,漆黑的舞台上只剩下那对依旧吻得浑然忘我的情侣。 想知道他们到底吻了多久?有没有破了世界纪录吗? 嘿嘿嘿!下告诉你! 「全书完」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