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崇拜我]《不要对我太聪明》 作者:棠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三个女生同时仰着头,望着高楼广告牌上号称全亚洲最性感俊美的演艺双栖天王巨星荆浩武的大型海报流口水。 几年前荆浩武发了一张热力十足的唱片,同时参与偶像剧演出,由于外型十分出色,歌、舞、演俱佳,一夕之间突然堀起,从此暴红数年不坠,成为亚洲女性心目中最帅、最有型、最有魅力的男明星。 白晴文、李明蓝和徐意苹三个人,在学生时代入学时编到同一寝室成为室友,由于白晴文个性外向、李明蓝阴沈寡言、徐意苹胆小怕事,个性完全不相搭,因此三人虽然相敬如宾,交情却一直热不起来。 直到某一天偶然发现彼此都是荆浩武的死忠粉丝,三人的话题才开始有了交集,渐渐的竟然气味相投,成为死党。 直到专科毕业后,三人依旧会不时相约聚会,集体行动,一同买偶像的唱片、一同看偶像的影集,还有常常像此刻一样,一同站在大马路上对着偶像的海报狂流口水。 “要怎么样才能接近他啊?”白晴文喃喃自语,朝气蓬勃的圆圆大眼里闪动着无限的爱慕及崇拜。 “如果能进入演艺圈,也许就能接近他吧……”徐意苹双手合十靠在胸前,她那一双像小鹿一样永远透着无辜表情的湿润大眼里,闪动着满满的梦幻星光。 “可是我们要美貌没美貌,要歌喉没歌喉,要身材没身材,平凡得不得了,有什么办法能进入演艺圈呢?”白晴文看了看她们姊妹三人的条件,最后露出一脸没希望的表情,皱着眉重重叹了一口气。 “咱们……去拜师吧……”幽幽的声音,从遮住李明蓝五官的直直长发后方传出来。 白晴文跟徐意苹讶异地转过头来瞪着八百年难得开口的李明蓝。 李明蓝慢慢低下头,直直长发垂下来掩住她的脸,把她遮得像个女鬼一样。 白晴文跟徐意苹虽然跟她熟识很久,背脊还是忍不住凉了一下。 “什么意思?要拜什么师?”白晴文甩开恶寒的感觉,开口问她。 “最接近天王巨星的人有三种,一个是服装造型师,一个是发型设计师,一个是化妆造型师。”李明蓝慢慢地解释。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如果我们成为这三种工作中最顶尖的人,要接近偶像还不简单?”徐意苹最先明白李明蓝的意思,张大眼用力拍手,小脸兴奋得亮了起来。 “是啊……说不定还能天天摸他的脸、他的发、他的胸膛……哇啊~~”白晴文也懂了。 一想到那种会令人心脏麻痹的绮丽画面,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口水。苏~~ 三个女孩同时抬头望着海报里的偶像。 “那……我去学服装造型。”织品科班出身的白晴文首先选定目标。 “我学化妆造型好了。”最爱涂鸭的徐意苹握起小拳头。 “那我就……发型设计吧……”李明蓝很随和地挑最后剩下的缺额。 海报里的男人正抿着一抹让所有女人神魂颠倒的笑容,她们心中浮起越来越强烈的希望,彷佛找到了人生目标。 “荆浩武,等等我,我来了~~”白晴文及徐意苹与对方互相握拳大喊,站在身后的李明蓝也跟着幽幽地举起拳头。 她们立志要成为最顶尖的服装师、发型师、化妆师,接近她们心目中最崇拜的天王巨星…… 第一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有人开始流传发型设计界首席大师苏奕桦的“苏活发艺工作室”里,出现了电影“七夜怪谈”中鼎鼎有名的“贞子”。 据说,好几个上门来做头发的客人,都曾被镜子里飘过去的“贞子”吓得纷纷去庙里收惊。 就连天王巨星荆浩武,私底下都绘声绘影地跟人讲述他在苏奕桦的工作室里被“贞子”吓到的亲身经验,让众人更加惊疑,搞得上门剪发的客人日益减少了。 苏奕桦咬牙切齿地握紧剪刀。 拧着俊眉,他知道这个谣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整个事件的起因,是在那个长得像“贞子”的李明蓝来到他工作室要求拜师学艺的那一天开始。 别说客人了,就连他自己都曾在看镜子时,被她的身影吓过好几回,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适应她的存在。 “唉……我怎么会鬼迷心窍,收了一个我最怕的“贞子”当学徒呢?”苏奕桦欲哭无泪地掩面。 他有一个说不出口的秘密,那就是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偏偏,他又很自虐,超级爱看鬼电影。 以前,怕鬼又爱看恐怖鬼电影的他,曾经克制不住好奇心,看了一部据说吓到不少人的“七夜怪谈”,看完的结果是,他整整半年不敢一个人看电视,就怕电影里的“贞子”会真的从他的电视机里爬出来。 后来,他又看了一部“鬼来电”,后遗症是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死也不肯接手机,弄得大家要联络他都得大费周章。 再前不久,号称是为了测试自己的胆量,其实是找不到人愿意迁就他变态的嗜好,因此独自一人进戏院看了韩片“恐怖夜车”,之后,原本响应环保及省钱而一直没想过要买车的他,开始完全拒搭公交车和捷运,宁愿砸钱买了一台新车代步。 好不容易,原本以为他的心病就快痊愈了,偏偏他又收了一个像“贞子”的助理,放在店里天天吓自己。 唉…… 想起一个多月前,她第一次来到他店里时,他望了她一眼后,差点笑了出来的情景。 说真的,在发型设计师的眼中,她的造型实在是……非常妙。 他这辈子从来没看过有人会用头发盖住整张脸,弄出比“贞子”还写实的超诡异发型。 因为看不到她的脸,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痒了起来,好想亲自操刀剪开她的头发,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模样。 可是接下来,当她突然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恳求他收她当学徒时,他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恨恨地想着,与其说她是在恳求他,还不如说她是在恐吓他! 从上往下看着她仰起那张被头发遮得什么都看不到的脸,听她慢慢地说出他若是不答应收她,她就要“缠住他一辈子,直到他答应为止”的话,那场景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害他有一瞬间以为“七夜怪谈”的故事变成真的了。 他当场被她吓出冷汗,头皮上的发根全都竖立,膝盖软到差点对她跪下去。不等她继续恐吓下去,他想都没想,立即拚命点头,只求她能先放开他的腿。 “真是孽缘啊……”摇摇头,他继续为着眼前这位难得有勇气上门来剪发的男客人设计发型。 “你要的染发剂~~”说人人到,说鬼鬼到,幽幽的声音从他身后飘起。 “哇——” 苏奕桦无法克制地叫出来,剪子还差点剪到客人的耳朵。 正在剪发的客人反射性地抬起头来望向镜子,顿时头一抖,也“哇——”地叫了一声,脸色瞬间发白。 苏奕桦听到客人的叫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又闭上嘴巴,脸色难看地转头瞪人。 “人吓人会吓死人妳不知道吗?我不是叫妳靠近我的时候,要发出声音提醒我吗?”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责备她。 虽然明知道她是活生生的人,但她的造型实在太惊人,加上无声无息的诡异脚步,他脆弱的心脏实在有些负荷不了。 “我有啊……”委屈的声音从发幕后头飘出来。 他对她瞪了半天,只瞪到一堆头发,忍不住感到挫折。 从她一个多月前加入他的工作室之后,直到现在,她的五官面貌是工作室里有史以来依然无解的谜。 他很好奇,她到底是丑到什么程度,还是脸上有刀疤,要用头发把五官全部都遮起来? 造型怪就算了,偏偏她那一头完全没有造型的长发,却又乌黑亮丽,健康得让他的手好痒、好痒,每次看到都好想动剪刀帮她剪一剪,整理出最好看、最适合她的造型。 以讲究流行及品味著称的发艺工作室里,出现这么一个发型超级没品味的助理,对他的金字招牌实在是种耻辱。 好不容易把客人的头发整理好,客人连滚带爬地直奔庙里收惊去,店里再度冷清了下来。 无奈地瞪着拿着扫把飘来飘去的李明蓝好一会儿,他下定决心,咬牙开口。 “我求妳,剪剪头发吧!” “不要。”扫把停了下来,干脆的拒绝声从长发后传出来。 “我亲自出马为妳动刀,不收分文如何?”他改以利诱战术攻她心防,露出自认魅力十足的笑脸。 别说他对她不好,依他的手艺行情,仅仅叫他动个刀子修一下头发,至少就要好几张千元钞起跳,更别说是整体发型设计了。 “不、要。”她不买帐,还是很干脆地拒绝。 好吧,软的不成就来硬的! 苏奕桦恼了,英俊的脸突然一变,露出凶狠狰狞的模样向她逼近一大步。 李明蓝没有被他遽变的表情吓到,仍是文风不动地站在原地。 一旁的几个小妹们全都停下动作,噤声看着他们,以为他们两人就要展开一场大战了。 “我……我求求妳,让我剪剪妳的头发吧!妳再继续顶着这头“贞子”发型下去,我的客人都会不敢上门,工作室迟早会倒闭啊~~”一开口,他马上放低姿态、苦苦哀求,让一旁的小妹们差点倒地。 这间店面是他当年拿出所有积蓄,孤注一掷砸下重金开创的事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成就,闯出了名号,如果真的倒闭了,他的心会淌血耶! “我很满意我的发型。”长发轻轻飘了飘,一点儿也没被他的苦情戏打动。 “少来了,“贞子”发型已经落伍了啦!如果妳想要维持妳的个人风格也没关系,“鬼娃新娘”的造型怎么样?”他很诚心地建议。 “……” 黑发后面没有任何动静,他却吓出冷汗。 “妳……考虑一下嘛……”他依然不肯死心,硬着头皮要求。 “……” 店里的空气瞬间凝结,小妹们的背脊抖了抖,忍不住开始搓起手臂。 “算我没说、算我没说……”后退一大步,双手抬起,飞快地摇动,拚命抖掉浑身冒出的鸡皮疙瘩。苏奕桦赶快对她挤出讨好的笑脸,深恐她会从头发里露出一颗充满血丝的牛铃眼来吓他。 “……嗯。” “贞子”小姐似乎满意他改变心意了,幽幽地转身离开。 苏奕桦沮丧地垮下肩膀。 第十八度劝说惨败。 很无奈地,他只好继续忍受店里这位留着一头超失败发型的助理学徒了。 希望今天晚上不会作恶梦……呜~~ 啊,说到恶梦,他差点忘了一件事! “明蓝!等一下、等一下!”他马上叫住她。 一头长发转了过来。 “我们今天有约,记得吗?”他屏息望着她,语气充满期待。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等到她的微微点头,不禁欣喜若狂。 “今天晚上七点,记得到我家……呃……咳,陪我看片子。”他的心情突然一阵大好。 长发后一阵默然,点点头后又无声飘走。 苏奕桦开心地扬起唇瓣,一转身,看到小妹们一个个睁大了眼,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明蓝她……她真的要陪你看片子?”小妹们抖着嗓音问道。 “妳们这什么表情?她已经陪我看过一次了,这是第二次!”他脸色微红,恼怒地瞪着她们。 “以后你只“钦点”她陪你吗?”小妹们的眼中泛出激动的泪光。 “没错!她的胆子很大,看片子的时候不会跟妳们一样鸡猫子鬼叫,妳们要多学学她!” 闻言,小妹们瞬间爆出欢呼声。 “恭喜老板!你终于找到了自愿陪你看恐怖片的受难者,我们以后总算不必被逼着轮流qi書網-奇书陪你看恐怖片荼毒身心了!呜呜呜~~”小妹们露出解脱的表情,纷纷喜极而泣,围在一起抱头痛哭。 哇勒靠……右边走! 苏奕桦很不爽地瞪着欢天喜地、就差没放鞭炮庆祝的助理小妹们。 他相信他是一个好老师、好老板,工作室的薪水高、福利好,还对她们倾囊相授。他也只不过是提出小小的要求,希望她们陪他看鬼电影而已,结果她们却一个个表现得活像被他变态虐待似的。 以后他征助理的条件之一,一定要喜欢看鬼片才录取! 苏奕桦忿忿地扭过头去,不想理会这群忘恩负义的臭丫头! 还好,还好收了李明蓝进来当助理呀! 想到她,苏奕桦忍不住高兴地呵呵偷笑,完全没发觉他此刻的结论,和前不久的想法,足足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明蓝一向独来独往惯了,几乎没有结交什么朋友。直到数年前离家住校念书时,和白晴文及徐意苹成了室友之后,她终于开始像个普通人,有了两个同进同出的要好死党。 她对人生从来就没有太多的期待,每天只是重复着起床、吃饭、睡觉的动作,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这样无趣的生活不知道要延续到哪一天才能停止。 当她发现她的两个新室友不约而同地崇拜起偶像巨星荆浩武,且一见到海报上的人就双眼射出爱心光芒的表情后,她也好奇地开始注意起荆浩武的动向。不知不觉地,她和两位室友打开了话题,友谊也越来越热络了。 她其实并不崇拜明星,但她喜欢这两个心无城府、真心对她好的女孩,因此,她们既然认为她也崇拜偶像,那就让她们这样认为吧。有同伴一起做同样的事,感觉真的比较有趣,也比较不寂寞。或许是爱屋及乌的心理,她渐渐觉得荆浩武还算有魅力,甚至在白晴文感叹和偶像巨星的距离遥远的时候,凑热闹地出了主意。 原先她只是随意说说,建议她们三个可以各自去拜师学艺,从另一条路打入演艺圈去接近偶像,没想到两个好友认真了起来,她也只好跟着凑和,还特地打听到目前圈内最红的发型师是苏奕桦,不但名气响、手艺绝顶,更乐于提携后进、教授技艺,所以她锁定了他,厚着脸皮去拜师。 虽然一切都很顺利,但可惜的是,苏奕桦的胆子似乎很小,不小心就会被她吓到,搞得每次要教她时,都因为被她吓到而草草带过。唉,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要蹉跎多久才能出师啊…… “唉……”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大家见到她好像都会有些害怕,她也习惯了,但看到他的僵硬表情,她的心里却会莫名地感到一丝丝的失落。 站在“百视达”店里,静静望着选片选得很开心的苏奕桦,她不太明白自己怎么会变成了陪他看恐怖电影的“片友”? 难道是因为她的造型跟恐怖电影的女主角有得比,有她陪伴的话,鬼片看起来会特别起劲? 她耸耸肩,好歹这个怕鬼又爱看鬼片的怪胎,很好心地答应收她当助理学徒,反正她胆子够大,看完恐怖片后可以照样吃睡,不会疑神疑鬼,既然他需要有人陪着看鬼片壮胆,那就陪一陪吧。 “明蓝、明蓝!妳有没有看过这部“大法师”?咦?还有第二集、第三集……哇!还有“吸魂首部曲”耶!”苏奕桦兴奋地抱着几个片盒跑过来。 她淡淡地看了他手中的片盒一眼。 “我没看过。不过……你确定要租?”她缓慢回答的语调满是怀疑。 就算她是最近才开始陪着他看恐怖片的,但很久以前就已经听说“大法师”是号称有史以来最恐怖、吓过最多人的驱魔恐怖片了。 这男人胆小得要命,真的敢挑战他的胆量极限吗? “从来没人敢陪我看,除了妳,我找不到第二个人了。”他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先说好,跟上次一样,电影看完,你就得送我回家。我是不可能会当老妈子陪你睡觉,更不提供半夜陪你去厕所尿尿的服务,要不要借随便你,那是你的自由。”她耸耸肩,一副很开明的模样。 苏奕桦听了,脸色微微一变。 靠!这女人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诚实到这么毒的地步? 他怨恨地瞪她一眼,似乎在怪她为什么要提醒他他在看完鬼片后有多么的孬,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自己吓到自己? 挣扎了好久后,他才很不甘心地将手上那几个片盒放回原位,另外挑了一部日本鬼片“富江”第二集。 第一集他看过了,虽然有被吓到,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她默然地看了看片子,点点头算是嘉许他颇有自知之明。 有种被她看扁的感觉,苏奕桦脸色僵硬了一下,却又不敢发作。 呜呜~~谁叫他胆子小,不敢一个人看鬼片咩! 第二章 也许因为胆子小被看扁,苏奕桦下意识地想要在李明蓝面前重建老板的尊严,三不五时、有事没事就专找李明蓝吆来唤去,顺便满足他身为男子汉的快感。 “哇,饿死了、饿死了!明蓝,快快快,趁著客人上卷子的空档,我的午餐赶快拿来给我吃!”苏奕桦像一阵风般卷进休息室,将自己一屁股摔进沙发里,一开口就是叫明蓝。 正在整理卷子的李明蓝顿了一下,接著放下手边的东西,默默地将早已送来的午餐拿过去。 “你的午餐。”李明蓝跨过他随意伸展的长腿,将便当放到他身边的茶几上。 苏奕桦兴奋地拿起筷子,捧起便当,忽然,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食物味道。 他不确定地对著便当嗅了一嗅,随即一怔,马上把便当远远地挪离鼻尖,盯著盒子的眼神,好像他的午餐随时会跳起来咬他一样。 “这是……什么?”他勉强镇定地看向李明蓝,眼中还是无法控制地微微露出惊慌的神色。 “你最爱的牛肉水饺……”李明蓝幽幽地回答。 “水饺?!”他一听,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尖叫松手,便当“咚”的一声从他手里弹回桌上,整个人从沙发上跳起来闪得老远。 蓦地,一道细微的闷音从长发後传出来。 他转身恶狠狠地瞪住她。 虽然她的脸蛋完全被头发盖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发誓,她刚才绝对是在头发後面偷笑! 旁边的小妹们面面相觎,不明白水饺出了什么问题。 “你故意的?你故意叫了水饺来给我吃?!”这家伙竟然敢整他! “很好吃的啊……”对於他砍人的目光毫无所觉,她缓缓伸手,缓缓打开便当,水饺香味顿时四溢。接著,她在他面前缓缓地深深一嗅—— “你、你——嗯~~”来不及继续指控,鼻腔里闻到了水饺味,苏奕桦立即捂住嘴,脸色发白地站起来,仓皇冲到洗手间去。 小妹和助理们都在一旁看傻了眼。 “怎……怎么了?老板不喜欢吃水饺吗?我明明记得他最爱吃“老棠牛肉面”那家的水饺呀!”听著洗手间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作呕声,帮忙订午餐的小妹一脸茫然,不明白老板怎么会突然出现害喜症状。 “而且他进来时明明还喊著饿死了,怎么才闻到水饺的味道就倒了?”一名年轻助理也是一头雾水。 “会不会是生病了?”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 “搞不好老板他是因为又看了什么阿里下达的片子,老毛病犯了。”待得比较久的小妹耸肩猜测,对於老板的行为,有点见怪不怪了。 “嗯,他昨天看了“饺子”……”从众人身後忽然冒出幽幽的回答。 所有人皆反射性地迅速扭头看向身後,不约而同重抽一口气,差点被一头披垂的黑色长发给吓坏。 一看是李明蓝在说话,众人立刻努力掩饰被吓到的神情,挤出僵硬的笑容乾笑著。 “明蓝,你……你刚才说啥?”一名惊魂甫定的小妹问她。 “老板昨天看了一部描述把婴胎做成饺子的恐怖片。”李明蓝淡淡解释。 众人恍然大悟。“果然是又看了恐怖片,症头又发作了。” 看看水饺,料定苏奕桦肯定是再也吃不下牛肉饺,加上忙了一个上午,她也饿了,於是大方地坐下来,从桌上捧起便当盒,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啊,我知道这一部,是杨千桦演的,在讲一个女明星为了永保青春,去吃婴胎做成的饺子。”一名小妹联想得很快,兴冲冲地宣布解答。 “什么?噁~~”一听内容叙述,众人皱眉看著李明蓝手里的水饺,想像力开始飙升,忍不住转头纷纷作呕。 她们光是听,就对内容无法忍受了,看样子,依惯例,看过片子的苏奕桦,接下来至少有半年的时间绝对不用再帮他订水饺了。 “明蓝,这是你昨天跟著老板一起看的片子吗?”小妹好奇地问。 “嗯。”长发晃了一下,水饺一颗接著一颗持续消失在长发里。 “那你怎么没有像老板一样,不敢吃水饺?”一名小妹好奇地接著问。 李明蓝停顿了一下,接著耸耸肩,又吃了一颗饺子。“没感觉。” “哇,真是太厉害了!”众人露出崇拜的表情。 其实大家的内心都在暗暗地说:这应该就叫做“物以类聚”吧!不知道她看了“七夜怪谈”之後,会不会觉得“贞子”好面熟、好亲切,是她失散多年的姊妹? “不过老板胆小又爱看恐怖片的行为,实在很令人受不了。你们谁去教教老板从事正常一点的休闲活动啊?”助理无奈地摇摇头。 明明胆子小得很,苏奕桦却好像很爱让自己的人生过得很刺激似的,看鬼片自己吓自己,还十分地乐在其中。 “你以为没人劝过他啊?基本上,大家已经死心不再劝那个没胆又爱自虐的变态老板了。”几个小妹一脸沈痛地摇摇头。 “不过,明蓝,你明知道老板胆子小,想也知道他看过片子後,一qi書網-奇书定会对饺子退避三舍的,怎么还帮他订水饺呢?” “我故意的。”微沈的嗓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故意的?为什么?” “没那个屁股,就别吃那种泻药。”她的回话不太文雅,但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正巧,从洗手问走出来的苏奕桦听见了,脸色登时大变。 “李明蓝!你故意整我?”他连名带姓地喊她,可见得他真的怒了。 李明蓝没有说话,只有肩膀微微地耸了耸,转过身去吃光最後一颗水饺。 他很不甘心地追问:“什么叫我没那个屁股,就别吃那种泻药?” 她不打算理他,退後一步,他反倒前进一步,像是想刻意和她吵架。 “老板,好了啦,开个玩笑嘛……”助理开口想劝架。 苏奕桦被刺激得失去理智,一定要为自己抢回一丝尊严。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的屁股?”呃…… 一吼完他就拧起眉,觉得这句话问得怪怪的,他马上把问句洗掉重来。 “难道我没资格吃泻药吗?”咦…… 吼完後又拧眉,还是觉得问句不对,於是他怒气冲冲地又重吼一次。“你管我的屁股吃什么泻药!” 吼完後,整个休息室里先是一片安静,接著,有几个人终於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闷笑声,他挫败地低头用手覆住额头,咬牙暗骂自己白痴! 他在说什么鬼话啊?被李明蓝的捉弄一时气昏了头,出嘴的质问吼得乱七八糟的,气焰马上被自己给灭了半截。 一抬头,看到长发掩住她的脸,心头一股无处可发的无名火瞬间狂烧。 想要直接看著她的脸说话的冲动,前所未有地强烈升起。 他怒极反笑,唇角邪恶地一勾,嘿嘿奸笑,慢慢地从腰际随身垂挂的小牛皮工具袋里抽出一把长剪子,嚓嚓嚓地在空中缓缓剪著。 李明蓝後退一步,警觉地盯著他手上的剪刀。 “老板,别冲动,有话好说……”旁观的众人捏了好几把冷汗。 “好,很好!李明蓝,我跟你杠上了!如果我不把你这头失败的丑头发剪掉,我就不姓苏!你——”他的语气阴柔又危险,令人听得忍不住冒出鸡皮疙瘩。 李明蓝明白他似乎是认真的,惊得倒抽一口气,不等他将威胁说完,马上转头就跑。 “不要跑!”他将威胁成功的剪刀放回工具袋里,立刻便追了上去,露出追逐猎物的兴奋表情。 接下来,就见一个男人,恶狠狠地追著一个看不到脸的长发女鬼满屋子跑。 这个画面实在很诡异,好像原本该有的电影情节被错置了。 一般不是鬼追人吗?怎么现在是鬼害怕得被人追著跑呢? 苏奕桦一边追、一边狞笑的表情,说有多变态,就有多变态,活脱脱是恐怖电影里恶鬼追杀人时那种表情的翻版。 “果然是电影看太多了,连表情都学得这么像……”小妹和助理们不想蹚浑水,站得远远地,对著已经没药救的老板直叹气。 她们很想建议他乾脆去接恐怖电影的造型工作,顺便在片子里轧一角客串一下,演只恶鬼跑跑龙套,搞不好还可以在恐怖片界里闯出一番名号呢。 刚开始,苏奕桦只是想追著一向阴沈无声的李明蓝玩,但没想到她的动作还挺敏捷的,每每就在他快要抓到她时,她就像条滑溜的小鱼一样从他手指尖前闪开,追了几次後,他越追越不甘心,竟然越追越起劲了。 跑到一半,李明蓝的脚底似乎滑了一下,低呼一声後身子就向旁边倒下去。 正巧他打算从她的侧面包抄,追上她时,刚好和她倾倒过来的身子相撞,在众人惊呼中,两人同时跌倒在地,滚成一团。 跌到地面上时,他本能地伸出手圈护住她,自己成了肉垫,抱著她让她跌到他身上,尽量让她可能会受到的伤害减到最小。 整个世界上下颠倒旋转了一圈後,受到一些惊吓的李明蓝,微喘著气趴在他胸前。 她摇摇头,想要甩掉晕眩的感觉,下意识地将手掌平放在他的胸口上,撑起了上半身。 苏奕桦的气息也不平稳,一开始只感觉到她的发瀑笼罩在他的脸颊四周,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种异常私密,而且过度亲近的屏障。 然後,就在她的发瀑里,他与她四目相对,毫无任何遮掩。 他完全没想到,她的卢山真面目会让他看得失神,她的容貌完全出乎他的预期之外。 “你……”瞪著她,他竟然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李明蓝眨眨眼,努力让自己从晕眩中回神,没想到才一回神,就瞧见他瞪著她看的眼神,瞬间明白自己的脸已经被他在近距离之下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她低喘一声,飞快地从他身上跳起来,惊慌地拨拢长发将脸掩住,然後头也不回地奔出门外。 小妹和助理们一时之间惊呆了,还来不及上前去扶起他们两个人,李明蓝就像被鬼追一样落荒而逃。 至於苏奕桦,则是双眼发直,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老板怎么了?” “他……好像看到李明蓝的脸了……” “他的表情怎么好像见到鬼一样?” “难道李明蓝长得真的像“贞子”,老板因为惊吓过度,中邪啦?” “我的妈啊……” 众人又惊又疑地蹲在苏奕桦身边,将他团团围住,想要知道刚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板?老板,你没事吧?”有人伸手拍拍他的肩。 苏奕桦木头人似地摇摇头,双眼还是直直地瞪著天花板。 “那个……她的眼睛……是不是很大?”一名助理咽了咽口水问道。她是曾经被强迫陪看“七夜怪谈”的受害者之一,所以她知道电影里“贞子”的长相特徵,就是有一只大得骇人的牛眼睛。那时看完片子後,她也是被电影中的“贞子”吓到,有好几天都不敢一个人看电视。 没想到苏奕桦竟然点点头,让众人吓成了一团。 难道李明蓝的真实身分,真的就是“贞子”失散多年的姊妹?! 所有人瞪著还躺在地板上发傻的老板,考虑著是要先叫救护车来,还是要先送他去庙里收惊? 没一会儿,苏奕桦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还好吧,老板?”小妹吓得快哭出来了。 “真是见鬼了……”若有所思地望著门口,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吓坏身旁一群小女生。 “真的是见鬼了?!”那个李明蓝到底长得多丑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苏奕桦仍然没听到小妹的问话,抓抓头喃喃自语,游魂似地缓缓步出休息室。 小妹和助理们欲哭无泪地抱在一起,惊疑不定地望著惊悚片男女主角一前一後离开休息室的大门。 为什么会这样? 她们也很想知道老板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跌倒事件过後,苏奕桦很久都没嚷著要看鬼片了。 有一天打烊後,大家一边闲聊、一边收拾时,小妹忍不住问他,结果竟然得到他淡淡的一句回答,说他不会再看了。 “真的假的?”小妹张大了嘴,惊讶地追问道。 折磨大家好久的嗜好,竟然说放弃就放弃了? “我怕再看下去,有一天我会鬼迷心窍……”他看著李明蓝缩在角落扫地的背影,喃喃说道。 小妹忍不住好奇,压低音量偷偷问他。 “老板……那她……李明蓝长得怎么样?是不是……有很大的眼睛?”像“贞子”那样又鼓又圆,还充满血丝? “嗯,不但大,而且会放电。”他忘不了与她四目相对的时候,心头那股麻震的感觉。 他游戏人间二十多年的心脏,竟然因为害羞而跳得好快、好快。而他感到害羞的对象,居然是留著一头长发、不肯露出脸的阴沈怪怪女。 这令他十分懊恼,而且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撇开他的感受不谈,他对她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她明明长得…… “我的天啊!看到“贞子”的眼睛竟然会有触电的感觉?老板……你真的病得不轻,不看鬼片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啊!”小妹沈痛又欣慰地拍拍他的肩。 “谁说她像“贞子”?她很漂亮。”苏奕桦依然一瞬也不瞬地看著李明蓝的身影,不太专心地开口纠正小妹。 李明蓝很漂亮的话,为什么要用头发遮住脸?因此大家都选择不相信他的话,反而更加坚信老板果然是鬼迷心窍了。 李明蓝扫完地後,放下扫把,向柜台走过来。所有人见状,忍不住浑身一抖,缩在一起害怕地瞧著她。 唯独苏奕桦,一迳用著很复杂、很迷惑的表情注视著她。 李明蓝一向习惯保持安静,习惯众人忘记她的存在,此时却被所有人盯著,让她极端的不自在。 尤其是苏奕桦的视线,更是让她的肌肤像被扎了刺一样,隐隐约约地觉得又麻又痛。 更奇怪的是,她觉得脸颊在发烫,而且心里还冒出一种好像自己全身都被他瞧遍般的羞怯感。 忍著抬手捂住脸的冲动,她反而刻意地放慢动作,扫视大家一圈。 果然,好几个人都抖著肩转过身去。 不过,苏奕桦的眼珠仍然转也不转地瞧著她。 她一怔,心脏忽然怦怦重击著胸口,差点喘不过气来。一慌之下,她马上假装忙碌地转头就要走开。 “你故意的,对不对?”他突然开口。 “你说什么?” “你故意让大家怕你、不敢看你,对不对?”他的唇边勾起一抹明了的笑意,看穿了她身上的保护色。 “听不懂。”她的身子微微一僵。 苏奕桦伸手从随身腰袋里抽出剪刀。 “我觉得,你顶著这头丑头发已经够久了,每天把脸藏在头发後面,实在有违女孩子爱美的自然天性,再这样下去,对你的身心健康发展会有影响的。乖,过来,由本大师亲自操刀,帮你剪—个美美的发型吧!”他露出非常和蔼的笑容。 然而,这番话听在李明蓝的耳里,却觉得他的语气像是在跟她说:“乖,来叔叔这里,叔叔会好好疼你的!”她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变态感。 “不要。” “来嘛~~” “我很喜欢我的发型。” “我说了不收钱的。” “不要就是不要!”她惊慌地拔腿就跑,躲进休息室里。 “真是可爱的小家伙!”靠在柜台旁,他心情颇愉悦地呵呵笑了起来。 众人闻言,忍不住抖落满地的鸡皮疙瘩。 有谁会看著“贞子”,说她可爱的? 全世界,大概就只有苏奕桦自己能懂得自己诡异的审美观吧? 还好他说不再看鬼片了,不然再这样下去的话,他的症头肯定会更严重的! 第三章 李明蓝觉得她的头发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逼她不得不展开护发行动。 苏奕桦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原本明明还很怕她,现在却无时无刻地缠著他,像是背後灵一样,反而是她常常被他吓到。 就像现在,到了打烊的时候,明明忙碌一整天,大家都累得快没力了,他还是很有精力地突然从她身後冒出来逗弄她。 “明蓝,让我剪吧!”他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後,伸出长长的手指头卷住她一绺丝滑柔软的发尾。 她吓了一跳,迅速地向旁跳开,没料到头发卷在他手上,头皮一痛,忍不住发出惨叫。 “啊——” “啊哟!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吧?”他赶紧放开她的头发,状似心疼地靠过去,拾手揉抚她的脑袋。 从没被人这样呵护的碰过,她又是一惊,低头闪过他的手,拿起剪刀护在胸前。 “你想都别想。”她强自镇定地用最冷的语气回答,暗自抚平因他的忽然靠近而吓得狂跳的心脏,也暗自庆幸发热的耳根被长发藏住了。 她觉得自己最近变得好奇怪,突然之间对苏奕桦的注视目光感到十分敏感。当他看著她时,她就会莫名的浑身不对劲。 “好啦!好明蓝,拜托啦——”他涎著脸凑近她,表情很痞。 她乾脆用剪刀指著他的喉咙,摆明了要他滚开。 他看看锐利的剪刀,一脸没趣地摸摸鼻子闪开。 “明明长得很漂亮,个性怎么这么不可爱……”他故意大声叹了一口气,有意无意地偷瞄她的反应。 “谁说我漂亮?我不漂亮!”果然,一听到说她漂亮,她就激动起来了。 “好好好,你不漂亮。”真是不可爱! 哪有女孩子拚命否认自己漂亮的?他忍不住想翻白眼。 那天他明明就在她的长发後面见到她那惊人的美貌,还害他一时看傻了眼,意外有了触电的感觉,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仔看到梦中情人一样,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呢! 李明蓝从发瀑後头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休息室拿出包包後,看也没看他一眼就动作僵硬地离开了。 当李明蓝离开以後,助理和小妹立即七嘴八舌地围住他。 “老板,你为什么坚持要剪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太丑,把脸盖成这样简直是暴殄天物。”他一脸惋惜地摇摇头。 “她长得真的很漂亮吗?”小妹疑惑地眨眼睛。 “你们自己看呀!”他答得拐弯抹角。 “看得到还需要问你吗?”就是因为看不到,又不敢看,才好奇得要死啊! “剪掉她的头发後,包准吓死你们!”苏奕桦对她们露出神秘的笑容,故意吊她们的胃口。 想到全世界大概只有他看过她的庐山真面目,就让他心情很好,自得其乐地忍不住吹著口哨下班,跟在李明蓝後头离开工作室。 “厚~~老板卖关子啊?”看著他走出去的身影,助理跺脚。 “剪掉头发後,会吓死我们……那李明蓝到底是长得很漂亮,还是很恐怖啊?”小妹还是一头雾水。 “我看,除非老板真的剪了李明蓝的头发,或是她自己把头发拨开,否则她的长相将永远是个谜。” “唉,回家了、回家了啦!” 众人赶忙关灯拉铁门,一下子就一哄而散。 苏奕桦开著车,才走了一小段路,就发现李明蓝正站在路旁等公车。 脑袋还没运转,手就已经自动打了方向盘,把车子开到她身边停了下来。 李明蓝初时吓了一跳,一见到车里的他,马上便转过头去,对他视而不见。 “等公车啊?”他笑嘻嘻地探头问她。 废话!“我看起来像在买菜吗?” 她泼他一盆冷水,心里还气著前不久他戏弄她的事。 “上来吧,我送你。”他对她的冷言冷语不但不介意,反而还朝她挥挥手。 “不要!”她冷哼一声。 “拜托你好心一点儿,现在都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你这种造型站在这里惊吓路人,很没公德心耶!”他夸张地叹一口气,不客气地批评她。 “你——”她气得差点想拨开头发用眼睛狠狠瞪他。 不过转头左右看了看……呃……他说的也没错啦! 她这才发现原本行走路线正常的人车,经过她身边时都会像抽筋一样突然蛇行,接著加速离开。 更别说和她同样在等公车的人了,也是个个一脸惊恐,硬著头皮站得远远的。 僵持了几秒钟,最後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手打开後车门。 “喂,等一下!”他开口阻止她。 “又有什么事?”她好想打他。 “你坐到前面来,别坐後面。”他侧著身,指指身旁的空位。 “为什么?”她的语气露出一丝不耐烦。坐他的车还得指定座位喔? “你坐後面的话,我看後视镜会害怕。”他坦白地耸耸肩。 没办法,人吓人会吓死人耶!他可不想一抬头看後视镜就被吓得抖出尿来。 她似乎低低骂了一句,用力关上後车门,然後打开前车门坐了进去,脑袋直直对著前方,看也不看他一眼。 嘿,这个怪家伙原来脾气不小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你坐前座吗?”他笑著问她,一面发动车子,小心驶进车流中。 “……” “有没有听过—个故事?有个计程车司机有天半夜载到—个长发女客人,刚开始司机还没想太多,谁知开到半路时,他一看後视镜,发现长发女客人竟然不见了。司机吓了一大跳,马上踩煞车,再看後视镜,结果长发女人的脸竟然又出现了,而且这次是鼻孔流著血,非常的可怕。” “……”好样儿的!不看鬼片了,却开始喜欢在半夜讲鬼故事? “司机被吓得哇哇大叫,差点弃车而逃,这时,长发女人说话了……” 李明蓝原先冷冷地瞧著他,没想到他忽然趁著红灯停车时转头冲著她笑了一笑。她倏地脸颊一热,不自在地偏过头去,仍然坚持不发一语。 他继续说下去。“女客人一开口就骂司机干么紧急煞车,害她弯腰偷偷挖鼻孔的时候,戳伤鼻子流出鼻血。” “所以呢?”她不耐烦地搭了一句。 他的重点到底是什么? 是要说她的模样可怕,别四处去乱吓人?还是说他也害怕看到後座的诡异景象被吓到? “我怕你在後座偷挖鼻孔的时候,我没注意就踩了紧急煞车,会害你戳出鼻血来!”哇哈哈哈~~ “……”听著他的笑声,她开始四下找寻可以打死他的凶器。 “喂喂,开个玩笑嘛!”感觉出她身上的杀气,他马上识相地闭上嘴,对她陪笑脸。 “哼!”有够难笑! 苏奕桦瞧了她一眼,忽然很想笑出来,脑子里竟然很轻易地就勾勒出她嘟嘴生气的模样。 越是和她相处,就越是感觉得到她极力压抑的活力。 尤其是在看穿她的伪装後,对她那身刻意散发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他已经完全免疫了。 “你这别扭个性是怎么养出来的?”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一迳儿地看向车窗外。 “喂,说说话嘛!”他用手肘拐了拐她的手臂。 不说话,她就是不说话。 他无奈地低叹一声,开往她住的地方。 由於她陪他看了几次片子,都是他开车送她回去,因此不用她开口指路,他已经熟门熟路地开到了她住的小公寓楼下。 停下车,他转头看向一路沈默到底的她,一时冒出了逗弄她的兴致。 “等一下,先别急著下车。”当她要开门下车时,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她像是受到惊吓的小老鼠,浑身僵硬地缩到车门边。 “胆子这么小,还敢扮鬼样吓人?”他取笑她, 她没说话,但耳根子因为羞恼又开始发热、发烫。 “我觉得如果要当一个称职的老板,应该要好好地和工作夥伴培养一下感情。” “你做什么?”她挣了挣被他握住的手臂。 他没抓痛她,但修长手指圈握起来的力道却牢固得让她无法挣脱。 她有点儿慌,心跳不断地加速。 “别紧张,我只是想了解,你为什么害怕别人靠近你?”他的语气轻柔得几近低喃,慢慢地俯身接近她。 对於他压迫式的靠近,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发起抖来。耳边听著他具有安抚效果的低沈嗓音,几乎快要被他催眠得放下所有的武装。 “还是你害怕别人的眼光?你为什么怕别人看你?”他追问,像是极有经验的驯兽师,将容易受惊吓的敏感小动物一步一步地逼到角落,动弹不得。 “我……”她用力咬唇,发不出声音来,觉得这男人敏锐得过分,敏锐得让人讨厌。 他的问话直接刺到她的要害,让她又惊又怒,很想逃得远远的。 “其实人没有那么可怕的,像是我,完全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对不对?”他试探性地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脸颊。 她像是受到了蛊惑,莫名失去反抗的能力,一动也不能动地瞪著他越来越靠近的大手,怔怔地任他又暖又烫的大掌,穿越她的发丝,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手,烫得像在她脸上烙了铁,烫得她所有的神智全都被打散,引起一阵战栗。 感受到手掌下柔嫩的触感,他不由得心荡神驰,激越不已。 此刻的她,像是收起爪子的猫儿,柔顺又迷惘的姿态引发出他所有的爱怜。 他想保护她、想疼宠她、想让她露出安心的表情偎进他怀里,不会惧怕任何人。 她没有发觉他用指尖极轻、极轻地拨开了她的长发,露出了很少有人能窥见的白皙容颜。 他著迷地望著她的脸,再一次为她精致的美貌赞叹。 “你真是个奇妙的怪家伙……”他低叹,聪明地避用“漂亮”这句可能会刺激她的赞美词,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住她像是粉凝般的唇瓣。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温柔的方式触碰她,好像她是易碎的珍品。 她的胸口一阵酸涩,像泡泡一样发酵,满溢到她的眼眶,快要泛滥成灾。 忍不住闭上眼,她拚命压抑眼眸中无法控制的悸动, 察觉到她的防备渐渐软化,小手微颤地扯住他的手臂,在推拒与迎合间挣扎,他更加小心翼翼,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拚命地克制自己不要加深亲吻,只敢在她的唇瓣、唇角、颊边一回又一回地轻触浅尝,避免吓到了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勉强离开她的唇,微微喘息。压抑男性的冲动本能实在很辛苦,他头一次觉得身为男人实在很羞耻,动不动就欲火上升。 他明明已经尽量吻得很不色情了。 她迷迷蒙蒙地张开眼,望著他的眼眸一片湿润,让他更加情难自禁,差点就要恶虎扑羊了。 不行不行!要忍住,他不能这么低级! 要是一个控制不住,轻举妄动的话,这个别扭的家伙一定会躲回她的古井里,到时他要到哪里找她?他在心底拚命地告诫自己。 他闭眼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逸出一声近似被打败的叹息。 “真是奇妙的家伙,奇妙的感觉……”他真的觉得他的心在为她狂跳,打从无意间瞧见她容貌的那一瞥开始。 这叫做……一见锺情吧? 就只是一眼而已,他竟然就莫名其妙地沦陷下去了。 神智迷蒙的李明蓝,早已说不出话来,脸颊酡红著,整张脸像朵粉玫瑰花办一样,娇嫩得快滴出水来了。 “你……”为什么吻她? 她更想问自己,为什么会让他吻她?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出了轨、乱了调。为什么他会吻她?为什么她会让他吻了? 就像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她陷入了更迷惑的沈思。 “不要说我鬼迷心窍,我现在是神智清醒、真心诚意地对你说。李明蓝小姐,跟我交往吧!”他抚著她丝滑柔软的长发。 他的求爱告白忽然让她回了神。 “走……走开!”她在做什么?她怎么会让他这么靠近?怎么会让他摸她?怎么会让他吻她? 她的心里越来越慌,某种恐惧的阴影笼罩上她的心头,熟悉的窒息感及作呕感从身体深处浮起,让她惊慌得几乎快哭出来。 她突如其来的强烈挣扎,一时之间吓到了他,愣愣地任她奋力推打,毫无防备地给推回原位去,脑袋还咚地一声撞到车窗上。 “唉哟!”他倚在车位里,抱著脑袋,委屈地望著她。 他并没有侵犯她啊!怎么她的反应突然这么激烈,还整整慢了十八秒? 李明蓝努力拨回头发,抖著手要打开车门,一抬头,倒喘一口气,整个人就这么忽然僵住了。 “怎么了?”察觉到她奇怪的反应,他也好奇地跟著抬起头,顺著她的视线望向前面。 有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在公寓楼下徘徊著。 李明蓝没有说话,直直望著男人的眼神似乎涌出无比的恐惧。 “明蓝?”苏奕桦担忧地轻唤一声。 他悄悄地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发觉她的指尖冰凉得令qi書網-奇书人心惊,而且对於他的触碰毫无反应,让他担忧无比。 她似乎很怕那个男人,在她的发丝底下,他甚至隐约可见她原本粉嫩的肤色变得异常苍白。 这男人是她的什么人?为什么会让她害怕成这个样子? 李明蓝深呼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壮胆。 “走吧,我陪你下去。”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不想让她忘了他的存在。 她愣愣地望了他一眼,竟然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反应让他大喜,这表示她凭著本能作出依赖他的决定!但他压抑下喜悦的情绪,沈稳地陪她面对她似乎很惧怕的这个男人。 李明蓝推门下车,苏奕桦也跟著下车,当她走向前时,他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男人一见到她,眼眸中先是闪过喜色,但见到她脸上防备的表情时,眼底的神色又忽地一暗。 她顿住脚步,下意识地伸手扯住苏奕桦的袖子。 吞了吞口水,她艰难地轻唤一声—— “大哥。” 苏奕桦一阵愕然,转头望了她一眼。 这男人是明蓝的……大哥? 既然是亲人,她为什么这么害怕? 他的心头有千百个疑问,但察觉到她传递过来的惊恐,他马上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脸上依然保持著平稳的表情,看著眼前这名神情有些憔悴的男子。 “明蓝,妈叫你回家去。”年轻男人眼神复杂地望了望他们交握的手指。 “为什么?”她的嗓音变得好紧绷。 不知道为什么,苏奕桦觉得她听到“妈”这个字後,似乎抖得更厉害了。 於是他无言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爷爷走了。”男子掩面低叹。 李明蓝怔怔地望著他。 “爷爷走了?”她不敢置信地低哑问道。 看著大哥肯定地点点头後,她的身子开始摇摇欲坠。 “明蓝?”苏奕桦担忧地看著她,忍不住伸出手环住她。 她无法回应他的叫唤,只能傻傻地倚著他站立著。 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了几口气,艰难万分地开口。“我……为了爷爷……我会回去……” “妈那边……我会帮你的……”年轻男人舔舔唇回答。 李明蓝逸出一声苦笑。“不用。我的事我自己面对。” 接著,她拉著苏奕桦走向公寓,不再看他。 “明蓝……我……” 她没有理会男子,继续往前走去。 苏奕桦支撑著她走向公寓,他们兄妹间的对话高来高去的,他听得不是很懂,只知道李明蓝的家庭,似乎是她心中一个非常巨大的魔鬼。 低头望著她的头顶,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他却可以十分确定,她现在不想让人看到的表情,一定很脆弱。 忽然间,他更想要彻底了解她的一切。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可以当她的屠龙英雄。 没办法,谁教他鬼迷心窍,沈沦下去了。 第四章 她觉得她的世界有翻轨之虞。 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会让苏奕桦吻了她、对她告白? 为什么她会在他吻了她并对她告白後,让他揽著她进到屋里,还让他抱著她好久,直到她听到爷爷去世後就不断发抖的身子逐渐平复为止? 甚至……在他离去前,让他又……吻了她一回? 生平头一回,她好想拨开脸上的头发,让脑袋好好地晒一晒太阳,看看能不能清醒一点儿…… 正当想得出神时,听见了好友说话,她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庆幸长发遮住了她烧红的脸颊和耳朵。 “中秋节就快到了啊……”白晴文开口说道。 李明蓝正和两个好友站在饼店外看著里头一堆圆圆白白的月饼,白晴文和徐意苹对著月饼露出流口水的馋状,她则沈默地站在一旁,表情被长发盖住。 “今年你们有什么计划?要不要跟往年一样,一起找个公园去烤肉?”白晴文兴冲冲地转头问道。 “我不行耶!我必须跟彩妆师去日本帮忙,他接了一个表演秀,刚好卡在中秋节前後。”徐意苹露出为难的表情。 “喔,好吧。那明蓝,我们两个也可以吧?”白晴文的眼眸露出期盼的眼神。 “我……我後母通知我说,我爷爷过世了,我要回去奔丧……”李明蓝摇摇头,意兴阑珊的语调中,不小心透露出一丝惧意, “你後母?她每次出现就没好事。”白晴文一听,马上皱起眉来。 李明蓝低著头发呆,没有说话。 由於父亲的风流债,辜负了她母亲,也让她的後母充满了怨怒。 当父亲还在世时,後母对她至少还维持著最基本的礼貌,直到父亲过世,她便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在她身上,一见到她,就以侮辱她为乐,造成她一辈子无法抹灭的梦魇。 要不是当年有爷爷挡著,坚决将她送到学校去寄宿,天知道被後母精神虐待的可怕日子,何时才能结束。 一直到毕业後,她便自力更生,正式从那个家脱离,除非重要日子,她绝对不会回去。 现在爷爷死了,从今以後,那个家……她再也不会回去了吧? 想到这里,—股很深沈的悲哀情绪从身体里面开始慢慢泛滥…… 她的死党都知道她复杂的家庭状况,一见她沈默的反应,明白她不想谈,於是赶快故作轻快地转移话题。 “这样的话,今年我们三个就无法聚在一起过中秋节喽!”白晴文打起精神,挤出笑容说。 “晴文,你现在不是跟童世豪交往吗?你可以跟他一起过中秋节呀!”徐意苹笑著对她眨眨眼。 “他很忙,应该没空过节吧。”白晴文愣了一下,接著才略显僵硬地回答。 “不会吧?难道他没为中秋节做什么计划吗?”没有察觉到她不自然的表情,後知後觉的徐意苹张著小嘴,不敢置信地惊呼一声。 李明蓝瞧出她的不对劲,马上伸手拉了徐意苹一把,要她别再说了。 徐意苹先是一头雾水,傻傻地看著李明蓝,李明蓝翻了翻白眼,暗地里指了指白晴文,意苹这才看出白晴文有些惨白的脸色,有些後悔地偷偷吐舌。 “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白晴文怔了一会儿,才摇头说道。 “这……他为什么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啊?”徐意苹想了一下,仍然不明白他们之间的状况,忍不住好奇心,又多嘴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白晴文落寞地回答。 她的回答听起来有点不太妙,徐意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李明蓝,李明蓝也回头看看她,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等会儿有点事,先回去了,下次再聊。”白晴文勉强笑了一笑,心不在焉地和朋友们挥挥手,迳自转身离开。 徐意苹有些担忧地看著白晴文离去的背影,伸手拉拉李明蓝的手。 “晴文跟那个服装造型师之间,好像怪怪的耶……”前一阵子明明看他们甜蜜得令人羡慕得要命,怎么一回头就变天了? “嗯……”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虽然她满为朋友的恋情烦恼,但她的问题也多多,实在没有办法花费太多的心神去处理要回家面对後母的恐惧心情。 自从答应要回去奔丧之後,她的胃一直沈甸甸的,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握著,挣脱不开。 听到她没有什么力气的嗓音,徐意苹好奇地转过头来。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也有心事耶!”徐意苹瞅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 李明蓝先是一阵讶异,接著心头一暖。 徐意苹这家伙的神经一向大条,竟然能注意到她的情绪,实在是不简单。 “我没事。”她轻轻摇头。 “你是不是在担心跟你後母见面的事?我想,你还是不要回去啦!”徐意苹忍不住劝告她。 李明蓝沈默了一会儿,还是又摇了摇头。“爷爷是我最後的亲人了,我希望能回去给爷爷上个香。” “可是你後母……”徐意苹迟疑著,没有继续说下去。 以前还在学校念书时,有一天,明蓝的後母突然冲来学校找她,像是发疯了一样,劈头就抓著她的头发一顿痛打毒骂,嘴里猛叫著狐狸精,还差点将明蓝推下楼梯,吓坏了她和晴文。 一直到明蓝同父异母的大哥赶来阻止,她们才知道那女人发疯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她的儿子,也就是明蓝那位同父异母的大哥,先前在母女两人的口角争执中,忍不住开口维护了明蓝几句,就让那女人受不了而抓狂,跑来学校想伤害明蓝。 她和晴文这才知道,一向沈默寡言的明蓝为什么从来都没提过自己的家人,逢年过节也几乎不回家。 有这样几乎视自己为仇人的疯狂後母,谁会想回去? “无论如何,我还是……”李明蓝咬咬唇,每说一个字,勇气就消失几分。 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一只大掌忽然拍到她的肩上,吓了她一大跳。 “嘿,怪丫头,趁我外出工作的时候,跑出来逛街啊?” 有点痞的男性嗓音从她後头传了过来,一具热实的男性躯体也很不客气地贴近她的後方。 他腻过来的身躯,体温像是具有惊人的辐射性,热得像烙铁,熨得她背後一片麻烫。 她飞快地跳开三步,转过身来瞪他。 如果把头发拨开,还可以看到她额角上浮起的青筋。 “你闪我干什么?我今天很忙,又不会追著你剪头发。”他对她退避三舍的动作很不满,拧起两道好看的浓眉。 徐意苹歪头看著他。“咦?你是……发型大师苏奕桦?” 哇~~演艺圈里目前最红的发型设计师耶!几乎最大牌的明星们,都把头发交给他来设计,因此一波又一波的流行趋势多半都是从他手中引领出来的呢! 一听见有人叫出他的名号,他马上转过头来,回应了一记经常用来迷倒众生的俊美笑容。 “你好,我是苏奕桦。小美女,你很面熟啊!”他对她友善地笑著。 听到他的称赞,徐意苹的脸蛋红了起来。 “我……我是彩妆师叶子皓的助理,上次跟著他去帮一个女歌手定装的时候,我们曾经见过面。”她赶快自我介绍。 “喔,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因为手脚太笨拙,被叶子皓骂得满头包的那个倒楣小助理啊!”他恍然大悟地击掌指著她,嘴巴咧得大大的。 “呃……是我。”他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直接啊?害她尴尬得想挖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徐意苹一边僵笑,一边在心里嘟囔。 “唉呀,别介意啦!我很了解叶子皓,那只侏罗纪暴龙把他所有的耐心全用在彩妆上了,跟在他身边的助理,没一个不被他骂哭的。” “是吗?那就好,我还以为我特别笨呢!”徐意苹抓抓头。 “你别妄自菲薄,如果没有特别有才情的话,别想当他的随身助理。你好好加油啊,搞不好明日的彩妆界大师就是你了!” “真……真的吗?”徐意苹捂住小脸,脸上瞬间泛出兴奋的红晕和光彩。 苏奕桦对她笑眯了眼,对她肯定地点点头。 看著苏奕桦和意苹有说有笑,很快就打成一片,李明蓝的心头忽然抹过一阵不太舒服的感受,像是一片锐利的钢板从心脏上刮过去似的。 她努力漠视心中那股异样的感受,转过头去,打算默默走人。 在那次亲吻後,每次见到他,她都会手足无措。 这种前所未有、又窘又慌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讨厌。 “喂喂,明蓝,你要去哪里?”他眼睛很尖,她才一动,他就发现了她的企图。 不等她反应,他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脖子便将她扯了回来。 她低呼一声,脚下一绊,整个人跌回他怀里。 他顺势伸出另一只手扣住她腰间,将她牢牢地环抱在胸前,甚至隔著头发抓到十分准确的位置,低下头在她颊上偷袭了一记轻吻。 徐意苹张大了眼,在他们两人之间看过来,看过去,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肢体动作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在大庭广众、还有好友的好奇目光下,李明蓝浑身温度瞬间爆升,觉得自己就快羞愤而死了。 “你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她抬起手肘想对他来个夺命重击。 他瞧出她的动作,马上先发制人。 “你敢拐我的肚子,我就直接正面袭击你喔!”他凑近她耳边警告,还轻咬了她耳垂一记。 唉唉,隔著头发轻薄是有点搔不到痒处,还吃到满嘴头发,不过非常状况,只能将就点啦! 谁叫这家伙太别扭,一直不肯让她的脸晒晒太阳、透透气,他只好委屈一点儿,对她偷香时顺便吃一吃头发当配菜了。 还好她的头发又软又香,亲起来还挺享受的。 当他感到她因为偷袭她耳垂而浑身僵直时,立即露出得逞而且快意的笑容,抬起头来,偷偷地对著看傻眼的徐意苹眨眨眼。 他的眼神里,作弄的意味十分的浓厚,宠溺的意味也浓得让人心跳加快…… 尽管徐意苹的神经再大条,看到他非常直接、露骨的眨眼暗示後,就算想要装傻也很难。 於是她捧著双颊,惊喜得红了脸。 没想到好朋友的桃花竟然开了,而且还开得这么的灿烂啊! 徐意苹忍不住捂著嘴吃吃笑起来。 天底下果然还是有男人会爱明蓝这一款阴气逼人……呃……不是,是内向沈郁的气质少女。 “请问一下,你们接下来还有事要做吗?”他望向徐意苹,有礼貌地询问她。 “没了!”徐意苹兴奋得合不拢嘴,很乾脆地摇头,顺从他的心意。 “有!有!意苹,我们不是还要去逛街吗?”李明蓝用力点头,急切的音量甚至盖过了意苹的声音。 不过,忙著用眼神交会的两人没空理她,假装成选择性失聪的聋子,没听到她的抗议。 “太好了!我现在要去帮荆浩武做造型,需要请明蓝当我的助手,跟我一起去帮忙。” “哇,荆浩武?明蓝,你可以见到我们的偶像耶!”徐意苹一听,羡慕地大叫起来。 “偶像?你们迷他?”苏奕桦愣了一下。 “是啊,他是我们最崇拜的偶像!就是因为他,我们三个死党才决定一个学服装、一个学发型、一个学彩妆,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大红大紫,为我们心爱的偶像贴身服务啊!” 没有心机的徐意苹,把她们三人的约定和目标全盘托了出来。 “你是为了荆浩武来拜师学发艺的啊?”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低头看著怀里没有脸的家伙,若有所思地说道。 想到她是为了别的男人来找他拜师,突然间,他觉得有些不太高兴,低哼了一声,拥揽她的双手微微加重了力道。 “放开!拉拉扯扯很难看!”李明蓝没有察觉到他不高兴的情绪,只觉得他抱得她不太舒服,反抗地扭动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赶著要去荆浩武那边会合,明蓝我先借走了。”他对徐意苹点了点头。 “请便、请便!”徐意苹笑著恭送。随他挟去配吧! “意苹!”李明蓝气急败坏地低嚷,气好友竟然对她见死不救,还帮忙送她入虎口。 “太好了!小美女,下次请你一起吃饭!”感谢她的明理、识大体。 “好啊好啊!”徐意苹忙不迭地点头。 向她道别後,苏奕桦挟著身高的优势,半抱半夹地将李明蓝拽走。 “意苹——”李明蓝无助地对她伸出一只手。 “掰掰~~”徐意苹对他们挥挥手,完全无视好友正在对她发出求救的讯息,任凭她陷入魔掌。 “我们走吧,宝贝!” “什么宝贝?你这油嘴滑舌的臭男人!苏奕桦,你放开我——”李明蓝扯开嗓子大叫。 他脚步一顿。 他油嘴滑舌? 老天明监,他对她可是真心真意,一片赤诚耶! 他再次低头将嘴凑近她的发间警告。“你再叫一句,我就亲你喔!” “你……你……”她倒抽一口气,气到差点被提起来的这一口气给梗住。 这男人脸皮厚到极点,不知道什么叫羞耻,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肯定会说到做到,让她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气到快内伤了。 “不叫了吗?”他的语气很明显的充满了可惜。 他还真希望她奋力挑战他的威胁,让他有藉口能够正大光明地当街给她亲下去。 “……”何止要叫,她简直想学金刚一样“哦哦哦~~”地捶胸怒吼,发泄胸中被他当街调戏、胡闹的怒气! 她是遇到煞星了不成?这男人专门喜欢挑她找乐子! 瞧见她气呼呼的可爱反应,他心情太好,忍不住继续在嘴巴上占她便宜,逗弄她几下。 “喂,明蓝,你好歹叫个两声嘛!你不叫的话,我会伤心的耶!为了拒绝奇+shu$网收集整理让我亲你,竟然宁可像布娃娃一样被我夹著走,也不叫一声让我亲一下。” “……” “不过,这么大的贞子娃娃还真可爱啊!可惜看不到你的脸蛋,害我又手痒,好想把你的头发剪一剪——啊啊啊~~啊~~” 没有把她刺激到再度怒吼,反而是他自己顿时发出杀猪一样的骇人尖叫。 “痛痛痛痛痛~~”苏奕桦放开了她,抱著手在原地狂跳,眼里冒出两滴可耻的男儿泪。 挣脱他箝制的李明蓝,微微喘著气站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外,一边拨好差点害她曝光的头发,一边冷冷地哼了一声。 “明蓝,你是小老虎投胎的啊?牙齿这么利,竟然咬我咬得这么重!”他对著手臂上的牙印不停地呼气。 手臂上一圈完整又漂亮的齿印,已经开始肿起来,看得出来她根本是毫不客气、毫不心疼地对他痛下杀手—— 不,应该是痛下“咬”手。她咬得他的手真痛啊…… “活该!”李明蓝啐了他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你好狠的心喔!虽然打是情、骂是爱,但难道你不觉得咬在郎身,痛在娘心吗?”苏奕桦继续抱怨。 娘你的头啦! 她才不会有这种白痴儿子呢! 一边在心底碎碎念,一边加快脚下的速度。 “喂喂,你怎么可以逞凶後逃逸?明蓝?蓝儿?小蓝蓝~~你不可以抛弃我啊~~”苏奕桦在她身後哀哀呼唤。 硬著头皮继续走,无视於路人纷纷投注到她身上的目光,她越走越快,好想举起手来把耳朵捣住,不听他那越说越噁心的话。 “小蓝蓝~~”一声爱的呼唤从她身後追上来。 再也受不了了,她乾脆不顾形象地埋头向前狂奔,只愿能离他越远越好。 望著狼狈逃窜的背影,苏奕桦咧著嘴无声地笑。 她的反应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抬起手臂,看著肌肤上那圈小牙印,一点儿也没有恼怒的感觉。 为什么要恼怒? “这是爱的印记啊……”他自言自语,自得其乐地呵呵笑了起来。 第五章 对於爷爷的死讯,除了刚开始的震惊与愕然之外,明蓝一直没有太真实的感觉。 直到站在自己家门口,看到白色的丧幛及花圈後,哀痛的情绪才真正涌了上来。 当母亲、父亲先後去世之後,只剩爷爷是她最後的避风港。 今天是中秋节,应该是月圆人团圆的日子,她却面对著爷爷的灵堂,体认到自己从此真的就是孤单一个人了。 咬著唇,她努力地深呼吸,用力地把眼泪眨回去,不停地提醒自己不能哭、不能慌,要保持镇静。 她的情绪现在还不能崩溃,否则的话,她怕会没有足够的力气,抵挡後母每次一看见她,就会排山倒海向她发作的强烈怨气。 “会诱惑自己哥哥的不要脸小狐狸精回来了?”一道拔尖的刻薄女人嗓音,从她身後响起。 她身子忽然一凛,不由自主地僵直,握紧的手掌心冒出熟悉的冷汗。 站在附近的亲友听见了,不禁偷偷倒抽一口气,纷纷将同情的目光落在李明蓝身上。 亲友间都知道这女孩很可怜,小时候就没了妈妈,她的爸爸再婚娶回来的後母,待她非常不好。 但这些毕竟是他人的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知情,也没什么人出面说公道话。 坦白说,只要小孩没被打死,亲友们全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明哲望了她一眼,难堪地拉住母亲低喊:“妈,不要这样对明蓝说话!大家都在看。” “好啊,就让大家看个够啊!反正丢脸的是小狐狸精,可不是我!”方郁兰毫不在乎让人看笑话,甩开儿子的手,冷冷地将双手交叉环胸,扫了一个白眼过去。 李明蓝没有说话,吞了吞口水後,假装没听见她的话,缓缓走向灵堂去给爷爷上香。 方郁兰跟著走了过去,继续用可怕的言语公然羞辱她。 “干么这么做作地用头发盖住脸?以为把脸盖住,人家就看不到你的狐媚长相了吗?” 她忍著气避开後母恶意伸来想拨开她头发的手,等後母被大哥拉开後,她沈默地捻香跪拜,双手合十。 抬眼看见爷爷的遗照,心里暗自对著爷爷说抱歉,她想为他守灵,但後母恐怕不会让她如愿,希望爷爷能原谅她。 遗照中,爷爷似乎对她露出笑容。 她觉得爷爷的笑容还是如同以往,面对她的时候,眼底总是带著一丝愧意,仿佛要她体谅他的决定,明知她受了委屈,还是要留住方郁兰。 因为李明蓝的母亲只为李家生了一个女孩,而方郁兰却为李家生了一个男孩,也是李家唯一的一个男丁。 李明蓝的沈默退让,不但没让方郁兰息怒,反而令她更加激愤难抑。 “你就跟你那个狐狸精母亲一样,最会用这种噁心的柔顺态度抢走别人的男人!我今天就要把你的头发剪掉,让大家看一看你的真面目,让大家看一看会勾引自己哥哥的小狐狸精长得什么样子!”她一边叫骂,一边奋力想推开挡在她前方的儿子。 李明蓝用力闭上眼睛,努力不去理会後母在她身後吼了些什么。 不知道怎么闪开了李明哲的拦阻,方郁兰愤怒尖叫著对她冲了过去。 她上前一伸手扯住李明蓝的头发,另一手不知道从哪里抄来一把剪刀,往李明蓝的头上戳去。 没有防备的李明蓝,一开始完全惊呆了,脸色惨白地瞪著朝她挥来的剪刀,甚至被狠狠拖倒在地时,都发不出求救的声音。 她是有心理准备,预想著後母可能会对她有肢体上的推打,但没想到她竟然会拿起剪刀,抓起她一把头发就剪下去。 所有人都吓傻了,慢了半拍才赶紧街上前去,想将似乎已经失去理智的方郁兰拉开。 “走开、走开!我要大家看一看这个狐狸精的样子!竟敢勾引我儿子!”方郁兰的眼神很恐怖,不停地尖叫著。 “妈!你不要发神经了!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李明哲架住母亲乱挥的手,气急败坏地脱口斥责母亲,想要夺下十分危险的尖锐剪刀。 方郁兰听到儿子的话语,不但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反而像是受到了更大的刺激,比方才更加奋力想挣开儿子的箝制。 “她凭什么?只是有一张漂亮的脸罢了,抢走我的男人不够,居然还勾引我的儿子!她竟然勾引我儿子!”方郁兰用剪刀指著李明蓝尖吼著。 方郁兰像是发了狂的牛,力气大得惊人,旁边的人怎么拉也拉不住。 就见她从人墙的围堵中,乘隙再度沖上前,扯住李明蓝的头发,一把又一把地抓起来剪,剪到红了眼还不肯罢手。 灵堂前顿时一片混乱,黑色发丝在空中纷纷散落,景象十分骇人。 李明蓝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缩著身体,被方郁兰拉来扯去。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一切景物像是无声的可笑闹剧在眼前不断飞掠。 她的发丝沾粘了一身的模样应该很好笑,她微微撇唇,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觉得身体很冷、很冷,冷进了骨髓,冷到她的手脚和灵魂都麻木了。 突然间,她觉得脸颊上一阵热辣,好像被甩了一个巴掌在脸上似的。 四周倏地静止的气氛,诡异得令人心惊,不到一秒,吵闹声音再度爆开,而且比先前更加慌乱。 “啊!流血了、流血了——” “赶快止血!把剪刀拿开啊!” “明哲,抓紧你妈妈,她好像疯了!” 李明蓝还是不太确定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耳旁传来好吵、好吵的声音,吵得她头好痛,脸也好痛。 直觉地抬手压住疼痛的脸,再拿下来时,手上竟然沾了一片怵目的湿热液体。 是血吗?谁受伤了? 她看著手,愣愣地想著,完全听不到四周的人在对她吼叫些什么。 她好冷,好怕,好想离开这里。 可是她没有力气站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看著方郁兰紧握剪刀狠狠瞪她的模样,恍神之间,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也会拿剪刀追著她跑,想要剪她头发的讨厌鬼。 可是,那个讨厌鬼,她一点儿也不讨厌。 那个讨厌鬼现在在哪里? 她好希望他现在就在这里。 如果他在这里,他也许会像先前她听到爷爷过世的消息时一样,伸出双手,紧紧地护卫著害怕万分的她,对她说别怕,一切都没事、一切都没事…… 苏奕桦心不在焉地在工作室里走来走去,心情莫名的异常烦躁。 一天没拿剪刀追著李明蓝跑,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啧! 他转身一把抓住坐在柜台里的小妹。 “我问你,李明蓝那家伙明明只请一天假,对不对?” “是啊。” “她请的假是哪天?” “前天……” “她前天没来,可是昨天也没来。” “……嗯。” “今天也没来。” “对。” “那明蓝等於连请了三天假……不对,她只请一天假,又无故旷职两天,加起来等於三天没来了,对不对?”他举出三根手指头。 “……对!”被反覆审问N遍同样问题的小妹,回答的语气开始咬牙切齿了。 第一次、第二次,她还能奉承地说“老板真聪明”、“老板的数学真棒”等等拍马屁的鬼话。 可是现在老板如果再继续白痴地问下去,小妹发誓,她绝对要对老板翻桌! “她昨天没有来,但她请的假已经结束了,今天应该要出现的,对不对?”在小妹翻桌前,他喃喃自语地放开小妹,离开柜台,走到大门口向外头张望。 明蓝几乎不请假的。 可是这次为什么请了假以後,前天没来,昨天没来,今天也没来?难道……她以後都不会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一点儿徵兆也没有啊! 早上他要小妹打电话去她家,却一直没人接听,他就忍不住开始担心了起来。 蓦地,他想起前一阵子曾遇到李明蓝的好友徐意苹,记得她是在叶子皓身边工作,他马上打电话找叶子皓,想要跟徐意苹打听李明蓝有可能去了什么地方,却只得到叶子皓早就带著徐意苹到日本参加一个彩妆大案子的消息。 失望地放下电话,他心神不定地猜测,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瞪著大门发呆了两分钟後,他随身挂在腰上的工具袋忘了解下来,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打算亲自奔到她家去看一看。 到了明蓝的公寓楼下後,他不停地按著对讲机,眉头揽得死紧,直到对讲机里传出拿起话筒的喀啦声,他才露出惊喜的笑容。 “明蓝吗?我是苏奕桦。” “……”对讲机里一片默然。 他以为对讲机坏了,拚命大喊著她的名字,还拚命将耳朵努力地贴到对讲机上,就怕漏听她说了什么话。 “喂?明蓝,听得到我吗?我是苏奕桦,你的老板。你旷职三天了……不对,是旷职两天,请假一天,总共三天没来上班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表面上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其中却透露著浓浓的关心。 “……”对讲机里面还是持续无声。 两道俊眉拧得更高。 要不是他很确信话筒被人拿了起来,而且还没听到挂回去的声音,他真的会以为屋里其实没有人在。 “明蓝你这家伙,我知道你在,所以赶快开门,不要给我要自闭!”苏奕桦耐著性子和对讲机喊话。 等了很久,久到他开始暗自咒骂,几乎就要相信李明蓝给他吃了一碗莫名其妙的闭门羹的时候,公寓大门忽然喀答一声打开了。 苏奕桦推门进去,三步并两步地爬上楼梯,来到李明蓝的家门前。 举起拳头,才捶了一下,门板就应声而开。 “搞什么鬼?”他皱著眉头,小心地向屋里探了探脑袋。 看了—下,没看到人。 再仔细看了一遍,才发现在屋子角落里缩著一个人。 那人的头发长度长短不齐,形状也有些奇怪,但她纤细的背影却十分眼熟。 “明蓝,是你吗?”他试探地叫唤道。 果然,背对著他的小身影僵了一僵。 苏奕桦走进屋里,嗓音充满浓浓的不满。 “明蓝,你竟然剪头发了?我不是说过,我会负责亲自操刀帮你剪得美美的,你怎么能不给我剪,反而去让别人剪你的头发呢?你看看,你看看,远远地就看得出来削剪的刀法又丑、又难看,你好歹跟著我学了一阵子,怎么忍受得不这种乱七八糟的剪——” 他一直碎碎念地走到她身边,才刚蹲下,手都伸了出去,就要触碰到她的头顶,打算狠狠地嫌弃她的新发型,却突地张口结舌地傻住了。 李明蓝蹲在地上,双手环膝,将脸埋在膝盖之间,一动也不动。原先乌黑光泽的长发,如今却像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的程度十分可怕,凌乱地披散在她头顶,惨不忍睹。 “明蓝……你的头发怎么了?”就算由技巧再烂的菜鸟发型师来剪,也剪不出这种几乎是遭到恶意抓剪的模样。 李明蓝缓缓地抬起头,长度早已无法遮住脸蛋的凌乱发丝下,现出一张憔悴苍白的脸,原本细嫩的脸颊上,贴了一块怵目的白色纱布。 她残破布娃娃的模样,让他震惊万分,瞬间心痛到了极点,呼吸不由得微微一窒。 “发生了什么事?”瞧著她无神的双眸,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头顶。 “不……不要看我……”她眼眶一红,嗄哑地开口,脸上闪过自卑的表情,再度将脸埋进双膝。 忍著心痛,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 发现她的头发被人以恶意的手法剪断,让他又气又怒。 他期待了好久,希望有一天能亲自修剪她那头漂亮但是缺乏设计感的长发,让她换掉鬼里鬼气的丑造型,展露出她最甜美的容貌和发型。 本来以为会有足够的时间来跟她耗,耗到她心甘情愿让他为她剪发为止。谁知道他才开始努力没多久,原先期待的乐趣就被人给恶劣破坏了。 “是谁干的?”他要以牙还牙,把那人的头发也剪烂! “我後母……”膝头问传出破碎的回答。 “她在哪里?”他咬牙切齿地问,心里猜测著不知道能不能以伤害罪来告发她後母? 太过分,真的是太过分了! 李明蓝沈默了几分钟,终於又抬起头来回答。 “医生说她状态很不稳定,有暴力伤人的倾向,被强制送到疗养院里治疗了。”她用沈静的语调说明。 意思是说,她遭受疯狂後母的暴力袭击? 要不是他在她眼底看见了残留的惊吓和恐惧,他会以为她只是个事不关己,在描述当时情况的旁观者,而不是个倒楣可怜的遇袭者。 叹息了一声,他拉著她抱著膝头的双手,环搭在他颈项上,将她的脸压进他的肩窝,让她整个人都窝进他的怀里。 她靠著他,冷到骨髓的身躯亟欲汲取温暖,因此没有异议地任他摆布。 接著,他有力的双臂伸到她背後及膝後,一把将她从地上横抱起来。 她像只受到创伤的虚弱猫咪,迷惘而安静地倚在他怀里。 他将她抱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找来一条大浴巾,细细地围裹在她肩上,又找来几张报纸铺在她脚下。 “你要做什么?”她虚弱而好奇地问他。 “相信我的手艺,我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我可以让你变得漂漂亮亮的。”他笑著摸摸她的头,很有自信地打开腰间那个以柔软小牛皮制成的工具袋,拿出梳子和剪刀,开始梳理她纠结凌乱的发丝。 她安静不语地闭上眼,信任地将自己交给了他。 整间屋子里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有剪刀迅速而熟练的不停喀嚓作响。 喀嚓、喀嚓、喀嚓。 这个讨厌鬼真的在她身边了,而且还拿著剪刀剪起她的头发。 她想起後母拿剪刀的时候,她吓得手脚冰冷;可苏奕桦拿剪刀的样子,却意外地令人感到安心。 当他终於停下来的时候,他对她左顾右盼,满意得不得了。 细软的发丝,包覆在精致白皙的小脸四周,满头的头发长短交错,乱中有序,呈现出一种既现代又柔美的流行感。 “来,你看一看,大师出手,是不是果然不同凡响?”苏奕桦拿来一面镜子,不客气地自吹自擂。 “不要看我的脸……”看著镜子中的脸孔,她转过头去,推开了镜子。 “为什么?你很漂亮啊!”没得到她的崇拜和惊呼,他的自信心有一点点受到打击。 “我不要这张漂亮的脸,我想把这张脸毁掉……”她摸著受伤的右颊喃喃说道。 医生说剪刀只是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等伤疤一好,伤痕就会慢慢淡掉不见。如果後母力气再加重一点,她是不是就能达到心愿了? “怎么可以毁掉?这么漂亮的脸蛋!”苏奕桦头一个就投强力反对票。开玩笑,毁掉?暴殄天物啊~~ “是不是一张漂亮到会胡乱勾引人的脸?”她接续他的话。 他听了一愣。 “谁说的?”怎么有人会这样形容自己? “我後母说的。她说我长得跟横刀夺爱、把爸爸抢走的妈妈一样,甚至迷住了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让他对我……我也许真的长了一张勾引人犯罪的脸。”一直埋在心里羞於启齿的过往,在後母的尖刻羞辱中发酵,造成了她开始讨厌自己长相,用头发密密遮住脸孔的原因。 “我一点儿也没有要勾引哥哥的意思,我甚至对哥哥完全没有异想,是哥哥突然抱住我,想要吻我,我挣脱不开,让後母撞见了……明明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我要承担勾引哥哥的罪名?” 是那天来找明蓝的那个男人? 可恶!原来那男人不是好东西,早知道他就补两拳给那男人,教他反省一下! “美丽本身并不是罪,有罪的是你後母和哥哥。”他心里虽然大惊,表面却不动声色,镇静沈稳地安抚她。 “如果不会勾引人,怎么会让你只看到了我的脸一眼,就对我心动了?”她迷惑地看著他,表情好脆弱。 “这叫一见锺情!不是勾引好不好?”苏奕桦不服气地纠正她的说法。 “一见锺情?”她喃喃地重复,苍白的脸上终於微微浮出一层薄薄的血色。 “演艺圈里多得是比你更漂亮的女人,我天天面对那些女人,美丽的容貌对我来说根本一点儿也不稀奇。难道我有那么肤浅,见一个爱一个吗?”他翻了翻白眼。 “你……”她知道他一向是嘴上风流,常把他的女顾客哄得开开心心,在现实生活中,却几乎不曾传出绯闻。 “你就是你,我喜欢的对象,是一个叫做李明蓝,留了一头像女鬼般的长发,还在我的手臂上咬出一圈牙印的小老虎,并不是任何一个仅只拥有漂亮脸孔的阿猫阿狗。” 她望著他,眼眶立即泛出湿热,用力咬著唇,泣音差点逸出唇瓣。 “我……我还是不喜欢我这张脸。”一开口,还是别扭的回答。 苏奕桦颓然垂下头。这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的难缠! 好吧,他认了。於是又重新抬起头来,对她露出帅气的笑容。 “没关系,留给我吧!我喜欢!”他咧唇一笑,俯身将她脸上的泪珠吻掉。 她鼻一酸、脸一皱,扑到他怀里痛哭失声。 他心疼地拥住她,温柔地拍抚她的背脊。 这三天来流不出的眼泪,终於找到了出口;痛到一度麻痹的灵魂,终於开始再度有了知觉…… 第六章 “大家早啊!” 苏奕桦精神奕奕地出现在他的发型工作室里,手里牵著一个不时低著头,看起来有些紧张、有些害羞的女孩。 “老板早。” 众人对他回了一声招呼,纷纷好奇地看向他身後的女孩。 女孩深吸一口气,鼓趄勇气,抬起头来对大家僵硬地笑了一笑。 然而,维持不到三秒钟,她立刻又不自在地低下头,并微微缩到苏奕桦身後,好像想要把脸藏起来一样。 虽然女孩颊上有道浅浅红红的细疤,但她这一笑,依然让所有人全都看呆了。 “哇……” “好正……” “好漂亮喔……” “老板,她是哪家唱片公司培训的新人啊?” “我猜是模特儿吧!” 听见众人此起彼落的惊呼,并且拚命向苏奕桦询问她来历的问话,让女孩更加忐忑不安。 她不安地瞥了他一眼,有股想要逃跑的冲动。 他察觉到她的意图,乾脆伸出双手搭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到他身前。 “你们不认得她了?来猜猜她是谁,猜到有赏!”苏奕桦打著哑谜,笑得很有心机。 小妹和助理们开始努力地猜。 “很面生耶……” “模特儿吗?” “我最近电视看太少了,不知道有什么新人耶!” “有演偶像剧吗?” “老板,她是不是刚出道的新人,要来这里做造型啊?” 苏奕桦摇了摇头,大家还是猜不到。 “喂,你自我介绍吧!”他低下头,握紧她细瘦的肩头催促道。 她抬头瞥了他一眼,眸中有些责怪的神情。 “我……我是李明蓝……”她看看大家,结结巴巴地开口。 “喔,你是李明蓝介绍来的?”一个助理很快地插话。 “不是,我是——” “李明蓝的朋友?”一个小妹跟著抢白。 “也不是……”女孩苦恼地皱起眉。 “那是堂妹?表妹?拜把姊妹?” 听到最後,她终於受不了地大吼一声—— “我是李、明、蓝!” 大夥儿皆静默下来,全神贯注地瞧著她。 她胀红著脸,羞怯地望著众人,等著看她们有何反应,并且想要以全新的面目和大家重新认识。 等了半天,小妹和助理们开始你望我、我望你,最後是一个助理忍不住,开口问她:“呃……你到底是李明蓝的什么人呀?快说呀,我们在等呢!” 啊咧?搞了半天,原来大家还是以为她的话只讲了一半,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耳里啊? 把她跟“李明蓝”三个字联想在一起,有这么难吗? 她完全被打败,没想到剪了头发之後,共事了一段时间的伙伴们竟然没一个人认出她来。 这该说她之前的长发造型太成功了,还是太失败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向苏奕桦求助。 谁知道转头一看,发现他竟然抱著肚子躲在一旁,看起来一副闷笑了好久的模样,让她忍不住一阵火大。 “你还笑!”李明蓝一脸阴沉地瞪著他。 苏奕桦凉凉地嘲笑她,还伸手摸了她的脸蛋一把,开心地吃她豆腐。 “乖,别再把自己当“贞子”了。你那张漂亮的脸蛋,早就没有头发遮著了,想要装阴沉已经完全没有说服力了啦!” 李明蓝低哼一声,气嘟嘟地拍开他的手。 他却不以为意地呵呵直笑,根本就是以逗她为乐。 众人看看老板跟女孩之间不寻常的肢体互动,然後把他刚才讲的话努力反刍了好久。 贞子? 头发? 阴沈?! 难不成…… “你……你你你……你是李明蓝?!” 当当!终於有一位聪明的金田一小妹解开了谜底! “李明蓝?!真的假的?”众人不断地惊呼,不敢相信地纷纷上前围住她。 原来“贞子”的真面目,竟然是个宇宙世界无敌霹雳大美女啊! 那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种族嘛! 被众人包围住的李明蓝红著脸,成为注目的焦点让她十分的不自在,几次抬手想用头发把脸拨盖住。 可是伸手一摸,只能摸到短短的刘海,这才想起她的长发早就没了,只好改变手势,将垂落的发丝塞向耳後,露出白瓷色的漂亮小耳廓。 不介意被一堆女人排挤在边疆地带的苏奕桦,倚在柜台旁,咧著嘴无声地笑著。 看见她酡红著脸蛋,局促地回答大家好奇的问题,他感到十分满意。 尤其是她的发型,真是越看越喜欢。 “喔,我真崇拜我自己!我的眼光真好,我的手艺真赞,怎么会找到这么漂亮的宝贝,剪出这么棒的发型呢?把她摆在店里一定可以变成活招牌的……”摇摇头,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强了。 他自言自语著,没注意到有个人推门进来,听到他的话之後,一脸兴味地站在他身後,跟著一起看向人墙中心的漂亮美眉。 “那女孩是谁啊?气质挺抢眼的,不会是哪家经纪公司的秘密武器吧?”充满磁性的男性嗓音,带著笑意切进苏奕桦的自我陶醉中。 “荆浩武?你怎么来了?”苏奕桦拧起俊眉。 “今天不是要帮我的新专辑设计造型吗?”荆浩武露出小鹿斑比般的眼神。 “你记错了,是明天才对!”苏奕桦受不了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名超级巨星平时待人亲切、彬彬有礼,唯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他“贵人多忘事”的坏毛病,老是记错日期和行程,却又不爱随身跟著经纪人或保母,因此常闹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笑话。 还好跟他合作许久的造型伙伴们都很习惯了,对於他突如其来登门拜访的状况,早已见怪不怪。 “那女孩是谁?”他好奇地指了指李明蓝。 苏奕桦本来想回答,不知怎地突然想起李明蓝最崇拜的偶像,据说就是眼前这个跑错路的大明星。 当初李明蓝会来他的工作室应徵学发艺,就是因为立下志愿,将来要当荆浩武的专属发型师。 思及此,他的脸一拉,不太情愿地回话。“我的员工。” 意思就是这个人是他在罩的,其他人别想打她的主意! “我有一支MV正要开拍,还在找寻女主角,我觉得她很适合。”荆浩武摩挲著下巴思考著。 “她没空。”他一口否决掉。 “为什么?”荆浩武略微讶异地回望他。 “她是来学技术的,不是去拍片的。” “就当兼差嘛,又不是要请她改行。” “没空啦!” 荆浩武看看他,听出了他话中的独占意味。 “老苏啊,你恋爱啦?”他一副哥儿们的姿态,伸手搭上他的肩嘿嘿直笑,嘲弄地对他挤眼睛。 “喂,放下你的手!外面的狗仔报都在说你是Gay,别跟我太亲密,免得不小心害我成了你的爱人!”苏奕桦拍开他伸来的猿臂,还特意掸了掸肩膀上的衣料。 “唉唷,都老交情了还这么见外?我发誓只是借她一下而已,到时绝对会完完整整的完璧归还。” “不必了!” “不然我直接问她好了。”明白从他这里下手没有用,荆浩武立即改变策略。 “喂、喂!你——”苏奕桦恼怒地瞪著那道走向李明蓝的背影,来不及阻挡她和偶像的接触,心里又急又气。 当荆浩武靠过去的时候,小妹和助理们这才注意到他。 “荆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以为今天要来做造型,结果记错了。”荆浩武坦白地承认自己闹出来的笑话。 女生们掩著嘴吃吃笑起来。 荆浩武直接走近李明蓝,十分有礼地开口。“你好,你是新来的员工吗?以前没见过你。” 他的话一出口,李明蓝顿时尴尬不已,旁边的人则是全都笑歪了,让荆浩武感到一头雾水。 “我没说什么笑话吧?”顶多是搭讪的开场白老套了一点啊! 荆浩武维持著脸上的笑容,用无辜的眼神询问她们。 “荆先生,你见过她喽!”小妹一直笑个不停。 “而且啊,你还跟她一起上过狗仔杂志呢!”另一个小妹补充,又引发了一阵笑声。 整个工作室里,唯独女主角和不明究理的荆浩武没有笑。至於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苏奕桦,脸色则是臭的。 “真的?”他讶异地转头看著李明蓝,不明白自己何时有跟这个女孩传过绋闻。 “唉唷,她是李明蓝啦!”一个助理很快地解开谜底。 “李明蓝?”有听过吗? 这名字对他来说,实在是很陌生,没有勾出他任何的记忆。 “你先前不是曾经被我们一位新来的助理吓过,还以为我们工作室……嗯……不乾净吗?那个吓到你的助理,就是她啦!”小妹热心地提点他。 荆浩武瞬间明白,紧接著是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瞪著李明蓝。 要不是已经习惯随时随地在众人的面前维持最完美的形象,只怕他的下巴要忘形地掉下来了。 “你是那个……长头发的……?”他用手比了比她的头发。 有没有差这么多啊? “是我。”李明蓝的脸色爆红,硬著头皮点头承认。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她造了多少孽、吓坏了多少人。当她剪了头发後,竟然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她就是李明蓝。 “这么漂亮的脸,怎么会舍得藏起来呢?”荆浩武笑著摇摇头。 类似的话,苏奕桦也曾经这么说过,因此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他一眼,再瞟了苏奕桦一眼,心里泛过甜甜的滋味,微微羞红著脸低下头去。 她的娇羞反应,看在苏奕桦的眼里,却变成了她因为荆浩武的赞美而晕陶陶了。 苏奕桦的脸色越来越臭,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忍著想把荆浩武赶出门的冲动,硬是逼自己把双手环在胸前,冷冷地看著他们。 “我最近要开拍一支MV,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要我帮什么?”不会要她在片里扮鬼吧? “我想邀请你当我的女主角。” 四周的人全都露出羡慕的低呼声,李明蓝也愣了一下。 “女主角?”她看著荆浩武英俊的脸,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作梦。 没想到她努力学习发艺,还没和死党们成为他的专属设计师,他就来邀请她当他的MV女主角? 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讲给她那两个好友听的话,肯定会被她们嫉妒的拳头给捶到死吧? 她直觉地转过头去。“抱歉,我想要先徵求我老板的意——”咦?人呢? 原本该是苏奕桦站立的地方,现在竟然空空如也。 她讶异地四处搜寻,发现苏奕桦竟然不知在何时就已经离开了。 “我刚才问过他了,他没意见,所以我想亲自再徵询一下你的意见。”他笑著说,食指与中指却在背後偷偷打了个“×”。 “这……让我再考虑一下。”她犹疑著回答。 “没关系,我还有几天的时间,我等你的消息。” 李明蓝朝他笑一笑,却开始心不在焉。 苏奕桦呢? 他怎么突然不见了? 第七章 送走最後一个客人,工作室马上拉下铁门,小妹和助理们动作迅速地合力打扫整理,就是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下班休息,或是找个地方和好友聚会,黑皮一下。 “你们先回去吧,我来负责最後的工作。”李明蓝跟大家说道。 大夥儿都知道老板还在休息室里,李明蓝自愿最後收拾,当然是为了要等某人喽! 於是众人很有默契地对她笑笑,一个接一个很识趣地快快离开。 她收拾好了店面,将铁门拉下锁上,转身去休息室找苏奕桦。 当她打开休息室的门时,见到他正坐在沙发上,翻阅著国外最新一期的美发杂志。 “前面收拾好了?”他从杂志里拾起头来,鼻梁上架著一副只有在阅读时才会戴上的黑框眼镜。 戴著眼镜的他,好像多了一股沉潜的书卷味,又仿佛年轻了几岁,看起来更俊美,交织成一种十分特别的迷人魅力。 “嗯。”她站在门口,有些著迷地瞧著他有别於平常的另一面,心不在焉地轻轻点头。 他摘下眼镜,和杂志一起收到一边,转身对她挥挥手要她过去,并且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 她脸色一红,知道他的意思,於是慢慢地向他走了过去,然後拘谨地在他身边坐下,很见外地跟他隔出三个拳头大的距离。 “坐那么远干么?怕我有禽流感啊?”他不太满意他们之间空出来的距离,於是长臂一伸,不管她的惊呼,将她拉到他的腿上坐著。 不习惯这种亲密姿势的李明蓝,双手僵硬地搭在他的肩上,背脊也挺得直直的,像个木头人一样。 在她敏感的臀部底下,清楚地感觉到他两条结实的大腿,坐起来有点不太舒适,但却又不敢乱动,让她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今天觉得怎么样?”他问她剪掉了长发後,用真面目和人相见的感觉。 “觉得我好像少穿了一件衣服,不太自在,脸上感觉凉凉的,光线也好刺眼。”李明蓝坦白地回答。 今天上门的顾客,不管男的或女的,看到她的第一眼,绝大多数都会先露出惊艳的表情。 坐下来之後,客人的眼睛仍然会偷瞄她,或是有意无意地在镜子里追逐她的身影,甚至有几个男人大方地拿出名片递给她,毫不掩饰对她的浓厚兴趣,害她有种想把纸袋挖两个洞,套到头上的冲动。 以前用头发遮住脸,让她的外形怪异得引人注目。 现在露出脸蛋还原真面目後,她依然是走到哪里,就被人看到哪里,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她还是不怎么喜欢她这张脸。 看到她小小地叹了一口气,苏奕桦笑了起来,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她先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想起自己似乎不应该躲开,於是强迫自己不要动,任由他的大手亲密地触碰她。 他微微粗糙的手掌,像是通了电流,被他抚过的地方,有如被电到一样,麻麻的,热热的,一下子就把她的脸蛋给熨红了。 “你干么在我腿上正襟危坐?”苏奕桦的眉毛耸得高高的。 “我不习惯这样坐啊!”她也很委屈耶! “那你以後每天都照三餐在我腿上坐十分钟,坐到习惯了为止。” “我才不要!”她毫不迟疑地奉上四字箴言。 “好啦、好啦~~”他涎著脸开始卢她。 “想都别想!”双手推著他,还是一句四字箴言。 两人打闹了一阵,打闹到累了,最後她渐渐放松了身子,软顺地倚在他怀里。 “早上……荆浩武邀我去帮他拍音乐录影带。”她贴在他怀里,想著荆浩武早上的邀约。 说到这个,他就觉得一肚子火! 听说荆浩武为了骗李明蓝点头答应,还假传圣旨说他没意见。 “不错啊。”他刻意淡化语气,不让真正的情绪显露出来。 “那时候,我本来想找你商量的,可是你不见了。” “喔。”不置可否地应了一下。 “那时你在哪里?”她轻声追问。 “……没。”他不敢讲他那时到马路边去找荆浩武的车子,想在他的车身上刻满三字经发泄。 听到他敷衍的回答,她坐直身子,看著他的脸。 过了一会儿,她明白了。 “你不高兴我跟荆浩武见面?” “怎么会?和偶像见见面、讲讲话,机会很难得的。我只是不想打扰你,所以离开了一下。”他耸耸肩装大方,其实他是因为讨厌看到她对著别的男人笑,所以乾脆闪远一点儿,眼不见心不烦。 “你放心,我其实不迷他,迷他的是我最要好的两个朋友。”她带著笑意,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清楚。 原先一脸意兴阑珊的他,一听到她的澄清,整个人马上又活了过来。 “真的吗?”他的脸在发亮,嘴巴笑得几乎要咧成两半了。 “傻瓜!”她笑著啐他一句。 他的态度未免也转变得太快了吧? “啊,我真是爱死你了!”将手拙在她脑後,他开心地倾身亲吻她。 苏奕桦在心里呵呵笑著,觉得这家伙还挺上道的嘛!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否则,只有他在一头热的感觉,实在太不是滋味了。 徐意苹和白晴文没等到阴沉的室友,只能张口结舌地瞪著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 刚才她说她是谁? “明蓝?”白晴文愣愣地重复她刚刚自我介绍的名字。 “是我,我剪头发了。”李明蓝无奈地苦笑道。 她觉得真是对不起她的好友们。 认识了这么久,竟然都不曾让她们看过她的脸奇+shu$网收集整理,以至於现在吓得她们呆若木鸡,还是认不出她来。 “我的天啊……”徐意苹捧著双颊,已经重复了N句国、台、英多版本的“我的天”惊叹词。 “没想到你这么漂亮!”托著腮,白晴文目不转睛地瞧著她。 被好友赞美,李明蓝的脸蛋红了红。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白晴文好奇地问她。 “怎么会突然剪掉头发?”还剪得这么短,前面的头发,只剩短短的可爱刘海而已。 “我回家去给爷爷上香,後母拿剪刀剪坏我的头发,逼不得已,只好让苏奕桦帮我剪了这个发型。” 李明蓝的描述十分淡然,但熟知李家状况的两人,却听得惊心动魄,感到万分心疼。 “你後母真是太过分了!怎么会一直伤害你呢?她心理有毛病吧?”徐意苹哇啦哇啦地帮她打抱不平。 “她……似乎刺激过度,被大哥送到医院时,医生判定要强制疗养,现在人正在疗养院里接受治疗。”李明蓝回答。 “当年她突然无故跔到学校去打你,甚至还想推你下楼,恐怕那时候的精神状态就已经有问题了。”白晴文皱著眉头,越想越可怕。 李明蓝苦笑。“以前如何,我不会再计较,只希望从此以後是安全的,不会再受到胁迫。” “说到苏奕桦,你们现在进展得如何?”徐意苹对她眨眨眼。 “什么进展?”白晴文嗅到浓浓的八卦味。 徐意苹乐得帮白晴文补完上次聚会时,因为她提早走掉而错过的剧情。 “哇,明蓝,恭喜恭喜!” “恭喜什么啊?”又不是送入洞房了。 “难怪你现在看起来很有活力耶!” “是吗?”以前她们根本是“看”不到她吧? “说话也比较有人气,而且句子也越来越长了。” “有吗?”她自己怎么不觉得? “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漂亮,我跟意苹就把你卖进演艺圈,由你代表去接近荆浩武,帮我们要到所有的唱片、海报,戏剧DVD的签名,顺便再A几张握手合照了,根本就不必实行什么十年计划嘛!”白晴文摇了摇头,觉得真是失策。 “呃,说到荆浩武,前几天他有来我们的发型工作室。”李明蓝急忙招认,想要改变话题。 对於她和苏奕桦之间的事,她比较希望低调处理。 刚刚萌发的新恋情,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好友说,只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好好喔,你们都见到荆浩武了,只有我,还没有机会见到偶像一面。”徐意苹发出羡慕的叹息声,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话吗?” “他亲自来邀我帮他拍音乐录影带。” “什么?!” 只见两个女人不顾形象,互相抱著惊跳起来,瞪著一脸无辜地坐在她们面前的大美女。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徐意苹尖叫著。 “赶快去帮我们要到所有唱片海报、戏剧DVD的签名,顺便再A几张握手合照回来!”白晴文一拳敲上她面前的桌子。 果然如李明蓝先前所预料的。 她的两个好友们知道了这个消息後,嫉妒得想要捶死她…… 苏奕桦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大方的男人,後来才惊觉,他其实是个极爱吃醋的家伙。 见到李明蓝缩在诡异的长发保护壳里,他热心地想将她拉出来。 她被迫从壳里脱身出来时,他一直陪著她,帮助她建立自信,毫不介意地将她的美丽容貌展现在众人面前,接受众人的惊艳目光和赞美。 当她面对众人,得到意料之中的无数爱慕眼神——包括她的偶像荆浩武时,他曾经一度得意,觉得自己最有眼光,挖到了一块宝。 可是才没多久,他竟然发现,对於众人爱慕李明蓝的眼光,他开始感到不悦,感到不舒坦,然後开始会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就像现在,他明明在为他的助理们上课,指导一些发艺上的技巧,但他却做著连自己也无法相信的蠢事…… “接下来,就是这样……可以让接发的地方和真发混杂,达到天衣无缝的地步,就算靠近著看,也不会露出破绽来。” 他仔细描述著,修长手指在模特儿的头上拨弄著,将一绺假发接上,示范了一遍接发技巧。 助理们目光涣散,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瞧著他接上的,不知道是第N条的假发,十分同情地望著担任接发模特儿的李明蓝。 她们由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意兴阑珊,不是没有原因的。 老板像是吃错了药,又像是被附身著了魔般,似乎努力想将李明蓝的长发全都接回原样。 接了一绺,又接一绺,原先那个令人退避三舍的“贞子”造型,在他手中又慢慢复活了。 从眼前盖住脸蛋的发瀑向外看,李明蓝觉得莫名其妙到了极点,也不断地接收到助理们投到她身上的同情目光。 他明明对她以前的长发造型嫌弃得要命,老是说她的长发造型太丑,怎么现在居然拚命再把她的头发接长,扮成“贞子”? “你还要接多久?”大概长发又盖了回去,她的语气竟然又恢复成令人害怕的阴凉状态。 助理们受到惊吓,瞬间一抖,全都清醒了。 苏奕桦也猛地被她的问题给问醒了。 对啊,他到底还要接多久? 停下了手,看看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她的脸全都用头发给密密盖住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她蹙著眉仰头问他。 他忍不住对自己叹气。“我也不知道。” 鬼迷心窍了吧? 他竟然有种冲动,想将她漂亮的容貌全都遮起来,不让别人看,只给自己一个人独赏。 可是,当她的脸如他所愿地重新被头发覆盖後,他反倒又觉得不喜欢了。 他还是喜爱开朗一点儿、阳光一点儿的漂亮明蓝。 “好了,你们现在各自去练习,有问题再来找我。”他拍拍掌,要助理们暂时解散。 助理们早就等不及了,马上一哄而散,寻找同伴,认真地练习苏奕桦毫不藏私教授给她们的技巧。 李明蓝无奈地拨了拨眼前这一片以假乱真的长发。 试著摇了摇头,觉得头发又重又厚,烦躁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真奇怪,我怎么会顶著这种长发造型这么久?”她看向镜中的长发身影。 “怎么了?”苏奕桦拿起剪刀,打算把所有接上的头发都剪掉。 “我觉得有种闷闷的感觉,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我快乐的事。” 他伸手拨开她的发,拢到她的耳际後方,让她姣美的脸蛋露出来。 “那是因为你让自己的视线变得又暗又模糊。你看,其实你的长发造型也不错,有种古典的美感。”他指了指镜子让她看。 她循著他的手指看过去,镜中果然出现了一个沉静优雅的美人儿。 “不过,你不是觉得我的长发造型很丑吗?我本来以为你大概只会示范个两,三次,可是你怎么把我的头发接回了你最嫌弃的模样呢?”她瞅著他问道。 他回避她的视线,轻咳一声。 她歪著头,瞧出他的不自在。 “算了,原谅你。” 她站了起来,动了动因为坐太久而变僵硬的四肢。 他忽然从後面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模样像个大男孩,在对她撒娇。 “喂,你干么?人家会看到啦!”她红著脸想扭开身子,很不好意思地望向其他人。 还好其他人正忙著在互玩头发,接发接得不亦乐乎,没空注意他们两人的动静。 “怎么办?我的占有欲好强。”他的语调颇为苦恼。 “为什么这么说?” 她有点讶异,想转身看他,但他却将她抱得紧紧的,不让她转过身来看到他充满醋意的脸。 “我的工作,是要把我手上最好的作品呈现给所有人看。我帮你剪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满意得不得了的发型,应该是要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美丽才对。可是,我却开始想把你藏起来,不想让客人的视线追著你跑,更不想让荆浩武带走你去拍MV。” 听到最後一句,她有点想笑。他最介意的,果然还是荆浩武想找她去拍MV这件事。 “荆浩武是红到全亚洲都知道他名字的歌手,如果你当上了他的MV女主角,那就等於全亚洲的人都会看到你。想到你会在一夕之间爆红,我竟然蠢到亲手把我最满意的发型作品给毁掉了。” 他抓起她一绺人工假发,心里後悔万分。 假发的质感不管再怎么逼真,毕竟还是假的,不管怎么看,就是没有李明蓝以前留的长发好看。 她留的长发又黑、又软、又香,又滑,就算亲她时会亲到一嘴的头发,都觉得味道不错。 而现在,她这头由他亲手接上的假发,却让他彻底反胃,一点儿也不想用嘴唇碰到。 唉……报应、报应,自食苦果了。 谁叫他给她乱接发,害他现在对她满头的假发失去了爱! 他沮丧地硬逼自己把脸埋在她肩上的假发中,深切地自我反省中。 她听到了他的剖白,心头泛出甜蜜的滋味。 “好啦,我原谅你。”她大方地拍拍他的头。“还有,我本来就没答应要去拍荆浩武的MV呀!” 他忽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怎么会推掉?” 荆浩武有种点石成金的眼光,曾被他指名的MV女主角,几乎都会一夕成名,成为女孩子们最大的梦想。 而她竟然没答应? “为什么?机会稍纵即逝,你不见得会再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我……我很自闭,并不想成名,只想当你手下的小助理,留在你的工作室里,跟你学习发艺……”她的小脸红红,很认真地看著他。 他听了心花怒放,心里一阵悸动,笑容再度回到他的脸上来。 “明蓝~~”他开心地唤她,想要给她最大最大的拥抱。 没想到,她的话居然还没说完—— “……然後,希望有一天能成为荆浩武的专属发型师,在他身後默默地为他付出就够了。” 苏奕桦的脸倏地垮了下来,感觉被泼了一盆冷水。 说来说去,她的人生目标仍然是荆浩武,而不是他…… 啊啊啊~~妒火难消,妒火难消啊! 第八章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身在演艺圈里,如果太出名了,一些子虚乌有的是是非非,还是会不小心被狗仔队加油添醋地八卦一番,然後在众人手中争相传阅。 从来就没想要出名,甚至因此婉拒荆浩武邀拍MV的李明蓝,还是身不由己地登上了八卦杂志的头条版面。 “李明蓝”这三个宇,以十分不光采的方式一夕之间爆红。 “……狐狸精投胎,利用美貌勾引演艺圈里最红的发型师,据传有同志性向的亚洲巨星荆浩武,也不敌狐媚之术,三人关系糜烂,纠缠难解……” 苏奕桦看得火冒三丈,在吐出血来之前,极端愤怒地摔开小妹拿来给他看的八卦杂志。 “马的!这什么鬼东西啊?啊!”他气呼呼地怒吼。 整篇文章狗血一堆、狗屁不通!匪夷所思到连当事人看了都会掉下巴的情节,居然在里面飞来飞去。 什么後母绘声绘影地指证,说她是被狐狸精吓得中邪,会住进疗养院都是李明蓝这个狐狸精害的。 还有一张荆浩武在他工作室里对他勾肩搭背的模糊照片,暗示他们两人有暧昧,因为同样都是男女通吃的双性恋,因此互有好感。 报导甚至说他们三人在一起不但大搞男女关系,也搞男男关系,两个演艺圈红人被手段高明的狐狸精玩弄在股掌之间。 然後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狐狸精想出名,所以如何用尽心机迷惑荆浩武,怂恿他让她担任最新一支主打MV的女主角,还用身体一路收买唱片公司老板、还有MV导演等等,各种不堪入目的描述,写得令人作呕。 依照惯有模式,接下来记者就要出动包围主角,然後从中午开始,他们的新闻就会在各大电视台的新闻中强力播送。 过两天新闻如果还没退烧的话,搞不好就会有新闻台帮他们三个人做一个特辑出来,把他们的祖宗八代一一叫出来请安,说不定还会请专家学者去谈论他们三人性格扭曲、无视社会礼教的成因,接著综合探讨一下现代社会光怪陆离的现象,再顺便剪接一集古今名人私生活异闻录。 “老板,有好几个记者堵在外面,说想要采访你。”一名小妹冲进来通风报信。 “马的!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浑帐!明蓝呢?”他担心她会变成第一个标靶。 “她今天轮休。” “对厚!我怎么忘了?算她运气好。” 他拿起电话,赶紧拨给明蓝。 “喂,明蓝,你今天千万不要出去!还有,不管谁按电铃都不要开门,尤其是自称记者的人,” “为什么?”电话彼端传来迷惑的沙哑嗓音。 “因为你出名了。还有,中午看电视的时候,不要被吓到。” “发生了什么事?”明蓝似乎吓到了,瞬间清醒过来。 “有八卦杂志胡乱报导,把我们两人和荆浩武搅在一起了。”尤其是她的名节,被人胡乱抹黑,让他又气又心疼。 “我的天啊……这太离谱了吧?”她听了有点慌,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卷入八卦报导。 “相信我,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今天就乖乖地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他没告诉她,她的後母可能也在这次的风暴里插了一脚,只是先简单地交代一下,并且告诉她一些可能会出现的状况,以及应对的方法。 “嗯,我知道了。”她轻声回答。 虽然她心里莫名地惶恐,但他的保证成功地让她安了不少的心。 通完电话後,苏奕桦接著拨给这件狗血事件的始作俑者。 “喂,哪位?”一道明显没睡饱的男性嗓音沙哑地从话筒里传出来。 “荆大牌。”他冷冷地唤道。 “老苏啊,今天是去你工作室做头发的日子吗?”荆浩武打了一个呵欠。昨晚录歌录到快天亮才休息,他躺下去还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挖起来了。 “做你的头啦!马上给我清醒过来!”他大吼。 “是做我的头没错啊,不然你是要做我的什么?”荆浩武没听出他暴戾的语气,还不知死活地开玩笑。 “荆大牌,给我清醒一下!我的明蓝被你给害惨了,你的皮给我绷紧一点!”他对著电话大吼。 马的!他想找人去打爆荆大牌的头,看看他空有外表的草包脑袋里,除了草还装了什么? 都当上巨星了,居然连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他狂怒地在心里骂个不停。 如果只有他被扯进去,他还无所谓,顶多骂个两句就算了。 但连他心爱的明蓝都跟著遭殃,他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什么?”荆浩武明显愣住了。 “你让人去找这一期的八卦杂志看一看,包准吓死你!”他哼哼冷笑。 “我的形象端庄,身家清白,也从来不闹绯闻的,除了我的发片期外,哪有什么八卦可以报的?”荆浩武还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八卦可以炒。 “喔?那你就错了!你的八卦已经被踢爆了,而且是演艺生涯中最大的绯闻——喔,不对,是性关系糜烂的大丑闻!” “你在说什么啊?”荆浩武终於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哼哼,我跟明蓝只是小老百姓啦,和演艺圈的接触顶多只是幕後的工作罢了。但是你就不同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得你,就算老了,人家也会指著你叫出你的名字。现在呢,全亚洲的人可能都在看八卦杂志上如何描述你糜烂、乱搞男女关系的私生活——” 苏奕桦凉凉的嘲讽还没讲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句超级不文雅的脏话,然後“喀”的一声立即挂上了电话。 “哼哼,你要是不好好地给我跟外界交代清楚,下一回别怪我用脱发水,给你弄个大光头!” 吐了一口气後,苏奕桦依然觉得烦得要命。 “马的!是谁这么恶劣,写出这么过分的八卦伤害明蓝?” 想起报导中多次出现的明蓝後母,他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拨了几通出去,透过凭著他的手艺建立起来的人脉关系,找了一些有背景的人士帮他打探消息。 他一定要把那个在背後惹是生非、造谣伤人的家伙逮出来!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肥。我怎么会这么红呢?”还以狐狸精的身分爆红,让她十分难受。 李明蓝窝在床上,饿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对於整个状况感到十分无奈。 “狐狸精”这个称呼对她来讲,拥有莫大的杀伤力。 不必苏奕桦说,她也可以猜得出後母在这次的事件中,做了什么事? 她苦笑地想著,父亲的风流帐为什么是她要来承担? 父亲年轻时和後母同居,生了一个男孩,但是因为爷爷的反对,两人一直没结婚。 没想到有一次被逼著回家出席爷爷安排的相亲时,竟然对她的母亲一见锺情,没多久就欢欢喜喜地结了婚,并和爷爷尽释前嫌。 虽然她母亲死後,爷爷抱孙心切,这才同意让父亲将後母娶进来。但被辜负了多年,心里的怨早已无法消除,因此最後即便是明媒正娶地进了李家,後母还是无法原谅所有带给她痛苦的人,更把心中的怨恨都加诸到她这个活著的人身上,非常非常的讨厌她。 虽然後母讨厌她,连带地影响她也不喜欢自己,但是没关系,有苏奕桦喜欢她,她的心已经被他的疼爱装得满满的,不怕受伤害了。 她微笑了起来,肚子也在此时突然冒出—声“咕噜”。 “啊……爱情虽然美好,但是不能当饭吃啊……”她要吃饭啦~~ 她抱著肚子,饿得无力地倒到床上,等待救援出现。 由於楼下堵了一批记者,头一次碰到这种阵仗,她吓得根本不敢出门,只好照著苏奕桦的交代,躲在家里整整两天。 可是家里的食物本来就不多,才一天就已经弹尽粮绝,饿了一天,她实在受不了,只好打电话请求好友帮她送吃的东西过来。 她在心里无数次地暗自庆幸,当初没有答应荆浩武的邀请去拍MV是对的。 艺人难当,毫无隐私,她只要当个小老百姓就好了。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吓得她从床上弹跳起来。 这两天时常有记者趁著公寓住户进出的时候,直接潜进大门,到她家门口按电铃,说要采访她,要为她平反,电铃响到她都快要脑神经衰弱了。 她听苏奕桦的话,不开门也不回应,小心翼翼地凑到门上的猫眼看看来人是谁。 “明蓝!开门,我们来了!趁著记者还没跟上来,你赶快过来开门!”门外响起白晴文的嗓音。 “你们终於来了——”她飞快地打开门,喜极而泣地迎接好友晴文、意苹,还有…… 咦?这个也跟著挤进门来,留著诡异长发的高壮女人是谁啊? “你是……”她吓了一跳,傻愣愣地看著高壮的女人。 高壮女子没理会她的询问,耳尖地发现楼梯下方有急促奔跑的声音传来,马上将她们几个往里头一推,并迅速关上大门。 没两秒,门板果然砰砰作响,外面有人高声呼喊著“李明蓝小姐”,说他们是xx报的记者,想要跟她谈一谈。 李明蓝依旧不予理会,直直望著屋内那个陌生的女人。 呃,其实还满眼熟的耶…… 忽然间,她眼睛大睁。 “奕桦?!” 高壮女人抬手把头上的长发扯掉,露出真面目来,开心地拥住她。 “我的宝贝真是了不起,竟然认得出我耶!” “废话!你干么装成这种丑样子过来?” “我牺牲色相就是为了来看你啊!我好想你啊,宝贝~~”他弯下腰,将脸蹭进她的颈窝里。 “明蓝,快快快,准备一下。等一下我们趁著荆浩武到前面路口露脸,这里的记者被吸引过去的空档,赶紧趁乱冲出去。”徐意苹主动四下找寻旅行袋,将她的一些东西胡乱塞进去。 “唔,幸亏我上次发神经把你的头发接长後就一直抽不出时间帮你剪掉,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记者再眼尖,应该也无法在第一眼就认出你。”他把她长长的头发拨了拨,让她恢复古早的“贞子”造型。 “我们要去哪里?”她任他整理她的头发,面露疑惑地问道。 “去我爸妈的家里住一阵子。他们住的公寓有警卫管理,外人无法任意干扰,我们可以在那边避一避,躲开记者们清静几天。”苏奕桦对她一笑。 “你爸妈?!”李明蓝倒抽一口气,手脚差点一软。 她会见到他爸妈? 在这种狼狈到不行、毫无心理准备的尴尬时候? “如果你是担心会见到我爸妈的话,你放心,你这丑媳妇还没有机会跟公婆见面,他们现在住在香港,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到时候我会把你打扮得美美的,再带你去见他们。”苏奕桦对她眨眨眼睛。 “你在乱讲什么话?”她红著脸捶了他的肩膀。 站在窗边偷偷瞧著外面动静的白晴文,眼尖地瞧见路口出现骚动,有几个人大叫著“荆浩武在前面!”,接著就见一群记者立即狂奔离去,公寓楼下顿时净空。 “快快快,就是这时候!我们快走!”白晴文立即回头指挥大家。 几个人二话不说,帮李明蓝拨好头发,戴上帽子,迅速地直奔楼下。 原本以为可以顺利逃出的,没想到楼下仍然有几个不死心的记者还在守株待兔。 众人吓得一惊,打算硬著头皮冲了。 几名记者一见到他们,马上将她们其中一人拦下来。 “小姐,请问一下,你是这边的住户吗?” 记者也真厉害,他们一行有四个人,好死不死的就拦住了李明蓝。 大家正担心著她要穿帮了,谁知道李明蓝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冷冷地瞧著记者大哥。 “呃……呃……这个……小姐……”记者忽然觉得背脊好凉,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想起“七夜怪谈”里的恐怖“贞子”。 “算……算了啦,那个李明蓝长得很漂亮,很好认的,这位小姐……应该不是……”另一名记者拉住问话的记者,觉得这个女人好诡异。 巷子里忽然刮来一阵风,几个记者吞了吞口水,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还有事吗?”李明蓝幽幽地开口,吓得记者们连连摇头。 “没事、没事!”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李明蓝点点头,直直地向前走去。 跟在她身後的苏奕桦也故意摆著冷冷的表情瞄了记者们一眼,吓得记者们当场腿软。 徐意苹跟白晴文忍著笑,同情地看了记者一眼,慢慢地跟在他们身後。 一群人走到另一个巷口,坐上前来接应他们的车,顺利地逃之夭夭。 沸沸扬扬闹了好久的丑闻风波,终於在荆浩武出面开了一场记者会後,迅速有效地平息了下来。 在记者会中,荆浩武不卑不亢地澄清他和苏奕桦,李明蓝之间的关系,并侃侃说出李明蓝拒绝当他MV女主角的事。 整个过程中,他用幽默的语气一一回应记者们尖锐的质疑,让前来采访的记者们,在一片轻松的笑声中,纷纷迷倒在他的巨星风采之下。 最後,他在记者会快结束时,更放出爆炸性的一弹,请出了李明蓝的哥哥,证实是杂志记者潜入疗养院,访问正在接受治疗的母亲。 他强调,当时他母亲的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因此有关明蓝的一切报导,全部都是未经证实,也不足采信。 由於整个事件演变到後来,报导内容实在越来越离谱了,喜爱荆浩武的粉丝们,还有已经看不下去的观众们全都纷纷出面抗议,一窝蜂追逐八卦的娱乐媒体们才渐渐放弃了炒作。 再加上後来李明蓝的哥哥努力地为李明蓝澄清,澄清到最後,被冠上“狐狸精投胎”的李明蓝,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坚强勇敢、不为名利所诱惑的女孩,并被捧成新一代草莓族值得学习的模范。 对於事件一路的演变,除了大叹离谱之外,李明蓝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波平息之後,李明蓝的大哥透过旁人的传话,要求见她一面。 “如果你不想见他,就不要见了。”苏奕桦皱起眉头说道。 李明蓝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总该要当面对他说声谢谢。要不是他公开站在我这边,帮我澄清谣言,这件事可能还要花上好一些时间才能平息。” 虽然不同意,苏奕桦还是顺从她,安排了见面的时间。 坐在苏奕桦父母住所的客厅里,面对著大哥,李明蓝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苏奕桦则像是护主的忠犬般站在李明蓝身边,虎视眈眈地瞪著他,好像只要这个男人敢对他心爱的明蓝轻举妄动,或是有什么不轨的行为,随时都会扑上去咬掉他的头。 “明蓝,我……”李明哲看著她,眼中有说不出的抱歉。 在这次事件中,他努力地为她出头、澄清,就是希望能抹去当年那一个连他自己想起来都格外痛恨的荒唐错误,在她心里重新建立起身为哥哥的形象。 但是看到她对他充满警戒的眼神,还有生疏有礼的态度,他彻底明白,他和这位妹妹的缘分,早在当年荒唐的报复行径中,完全毁坏殆尽了。 “对不起。当年是我太不成熟,只为了想替妈妈出一口气,所以用了很……很糟糕的方式来报复。”他艰难地开口, 他从小跟著母亲,因此受到母亲的影响,和她一样对那对生活过得幸福美满、抢走他爸爸的李明蓝母女心怀怨恨。 “糟糕?你用宇未免太文雅了吧?那叫下流、叫龌龊、叫——”苏奕桦冷冷地嘲讽。 “好了啦。”李明蓝扯了扯苏奕桦的衣摆,苏奕桦才不甘不愿地闭上嘴。 李明哲十分尴尬,胀红了脸,却无言以对。 “这次……谢谢你。”除了单纯的谢意,再也没有其他了。 李明哲看了看她,明白许多事已经多说无益,最後只有站起来,再一次地对她道歉。 “真的对不起。” 李明蓝虽然跟著站起来,但却低著头没有回应。 李明哲叹了—口气,转身对—直以保护者姿态守在妹妹身边的苏奕桦弯了弯身。 “谢谢你。” 苏奕桦本想再讥讽个几句,看看李明蓝低垂的脑袋,决定暂时放过他。 “如果话说完了,就请回吧。”他下了逐客令。 李明哲点点头,深深看了妹妹一眼,终於离开。 当大门关上以後,李明蓝全身僵硬的姿势,才渐渐松懈下来。 “我不是圣人,刚才真的没办法说出原谅他的话。”和他同处一室,她还是觉得有好大的压力。 “我本来就不赞成你跟他见面。”苏奕桦心疼地抱住她。 “我突然有点了解後母那种怨恨的心情了。” “别想那么多了,”他拨开她的长发,捧著她的脸,怜爱地亲吻她。 这一段时间,他每天焦头烂额地四处奔走,忙著处理这桩丑闻报导,完全没时间帮明蓝剪掉上次帮她接上的长假发。 “改天我再亲自操刀,帮你剪一个漂亮的发型。” “好啊……”她红著脸点点头。 他低下头去,正打算好好品尝佳人的芳唇时,门上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接著,门把转动了起来。 “咦?是谁呀?”苏奕桦疑惑地看著大门。 大门缓缓被推开,一对中年夫妻一前一後地走了进来。 李明蓝心里一惊,马上离开他的怀抱,退到他身後。 糟了!不会是苏奕桦的爸妈吧? 完了完了,她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啊! 她又羞又慌,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低下头,本能地用长发将自己的脸盖起来,当只缩头乌龟。 苏奕桦眼一睁,惊讶地喊了一声。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咦,你竟然在这里啊?我们是因为——啊啊~~”走在前头的苏母原本眼中闪著惊喜,笑著说话,想上前拥抱他,但下一瞬却变成了惊讶,抖著手指著他的背後。 “怎么了?”他转头看了身後一眼——明蓝?她很好啊!他又转过头来,疑惑地看著母亲。 谁知这个表情,却让苏母误会,以为他什么都没看见,因奇+shu$网收集整理此完全吓坏了。 “有……有鬼啊——”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的苏母,下一刻突然尖叫一声,接著向後一仰,倒向苏父的方向,直接昏了过去。 “老婆?!” “妈——” 苏家父子双双奔上前接住苏母。 李明蓝咬著唇,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糟了,她吓昏苏奕桦的妈妈了…… 第九章 李明蓝躲在她小公寓的卧房里,难过地抱著枕头哭泣。 好友徐意苹也抱著一盒面纸,陪著她一起哭。 “你干么跟著我哭啊?”李明蓝抽抽噎噎地问她。 “我……我难过嘛!”徐意苹呜呜呜地说。 呜呜呜~~ 房间里呜呜的哭声不绝於耳,哭得房门外的男人焦躁不已。 “明蓝,我妈又没责怪你,你干么哭成这样?” 呜呜~~ “那个……徐意苹小姐,我请你来是要安慰明蓝的,不是要你来陪著她哭啊!” 呜呜呜~~ “我的妈啊……”他虚弱地捂著额。 听著呜呜相连到天边的哭声,散发魔音穿脑的威力,让房门外的苏奕桦烦得好想撞墙,也开始想跟著哭了。 当他母亲醒来时,确定她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七月份的阿飘好兄弟时,看著她脱口说的第一句就是“吓死我了,你怎么找了一个这么丑的女孩?”,让她受到好大,好大的打击。 在既愧疚、又难过的心情下,她低著头说了一声“很抱歉”,然後便快步离开,跑回来躲进房间里哭。 当时,一看见明蓝哭著跑走,他立即紧张地跟在她身後回来。 他还没想到要怎么安抚心灵受创的她,紧急呼叫请来帮忙安慰的人,竟然也哭哭啼啼地敲开大门,跑来跟明蓝凑一脚。 两个泪人儿抱在一起,双双躲在房间里大哭特哭,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正当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门铃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谁啊?” 他没好气地一吼,走过去用力拉开大门。 门外,站了一个表情酷酷的俊美男子。 两人对望,几乎在同时都愣了一下。 “叶子皓?你来这里干么?”苏奕桦皱起眉头。 “你好,苏先生,打扰了,我是来找人的。” 叶子皓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常在一些需要造型的工作场合中碰面,也有好几次一同为重量级的明星们仿造型,但因为两人的个性南辕北辙,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一直仅止於点头的交情而已。 “找人?你找谁啊?”不会是找他的明蓝吧?他有些防备地盯著他。 由於绯闻事件的影响,明蓝的出众容貌让演艺圈里一些经纪人和星探都注意到她,三不五时就有人上门想找明蓝去当明星。 她被找得烦不胜烦,乾脆把门神的工作交给他处理,将所有的邀约一律打回西尔。 “我找一个眼睛大大、没什么脑袋的笨仓鼠。”叶子皓没什么表情地开口。 啊?仓鼠? 哈姆太郎吗? “等一下,我帮你问问。” 苏奕桦一头雾水地走到房门前敲了敲。 找仓鼠找到这里来了?切! “明蓝,开门。”他喊了一声。 门板打开来,露出一张湿润的小脸蛋。 不过不是明蓝的,是她的好友徐意苹。 “什么事?” 她抽抽噎噎地问道,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一副惹人怜爱的表情。 “你帮我问问明蓝,外头有人要找一个眼睛大大、长得像仓鼠的——”他俯视著她,话讲到一半就停了。 呃……他怎么觉得这张仰望的小脸,给他一种十分异样的熟悉感呢? 眼睛大大,没什么脑袋的仓鼠…… 徐意苹有没有脑袋他是不清楚啦,但第—个条件和第三个条件都和她符合,加上这里也没什么事物跟仓鼠有关联…… 叹口气,他已经知道叶子皓要找谁了。 “喂,你要找的哈姆太郎在这里!”他向後头喊了一声。 “你在跟谁说话啊?对了,面纸没有了,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盒?”她呜呜咽咽地用手中最後一张面纸擦掉一直停不下来的眼泪。 当苏奕桦向後退开时,眼前蓦地换成另一张俊美的男人面孔,出现在她的头上俯视她。 她先是张大眼,接著鼻子一皱,“哼”了一声,想要缩进房里将门关上。 叶子皓没什么耐性地伸出手,动作流畅地推开门,一把拎起她的衣领,像捏著小老鼠的颈子一样,拎著她转身走向大门。 “喂喂!臭叶子,你放开我啦!”哈姆太郎小小的身子在半空中扭动著,却完全挣脱不开,只能尖声细嚷。 苏奕桦在一旁看著,几乎要笑出来。 说真的,他第一次发现徐意苹这么可爱,激动尖叫的模样还挺像只小仓鼠的。 见到苏奕桦眼中流露的兴味,叶子皓有意无意地将徐意苹藏到身後。 叶子皓冷著脸对苏奕桦说:“抱歉,打扰了。” 他的态度好像在为他家的笨宠物跑进他家捣乱而致上歉意似的。 “没关系。”你就赶快把她带走吧! 苏奕桦露出求之不得的表情,热络地欢送他们离开,不顾徐意苹的抗议,对著他们挥挥手後,爽快地关上大门。 呼,果然少了一个人呜呜哭,屋子里就安静多了。 没了一起掉眼泪大哭的同伴,李明蓝觉得有些寂寞,眼泪收了一些,疑惑地走了出来。 “意苹呢?”她探头找著好友。 “哈姆太郎被她的主人带走了。”他耸耸肩。 “什么?”她愣愣地望向他。 “喔,是那个叫叶子皓的家伙上门来领宠物……呃,来领人了。”他马上改口回答。 看见她迷惑的表情,他知道她想必没有好好地俯视过她的好友,一定不知道她的好友有多么的像只小仓鼠。 “喔。”一听是意苹的彩妆老师,她放心地点了点头。 “不哭了?”他无奈又宠溺地轻声问道。 李明蓝不说话,只是咬著唇,低著头,不停地吸鼻子。 “你在别扭些什么?” “我吓到了你母亲啊……” “你又不是故意的。” “可是……这还是我的错啊!第一眼就给了她坏印象,她一定不会喜欢我的。” “没的事啦。” “你又不是我,你当然说得轻松!” “好吧,不然我帮你重新整理一下门面,再带你去跟我爸妈见个面,到时他们对你的印象一定会改观的啦!” “来不及了啦!”一想到完全失败的第一次见面,她又忍不住开始哭了出来。 她原本希望自己可以呈现出最美的状态,优雅地和他的父母见面,谁知道一切都那么的措手不及,她的幻想完全破灭了。 “乖,别哭了,没来得及帮你剪头发,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帮你修剪发型,等你不哭了、眼睛不红了,我再带你去跟我爸妈见面。” 他哄著她坐进椅子里,赶紧拿出他随身不离的吃饭家伙。 “我不要。”她推开他,不肯坐下来。 “乖嘛,坐好。” “人家不要你没听懂啊?呜~~” “好啦,坐好别动,我帮你围围巾。”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啦……呜呜呜~~” “好啦,不要就不要,头别动,不然会剪到耳朵……” “呜呜呜~~” 在李明蓝别别扭扭不肯坐好的过程中,苏奕桦一边安抚、一边轻哄,双手熟练地拿著剪力喀嚓、喀嚓地帮她剪发。 过了好一阵子,哭泣声停了,只剩下一个男人十分陶醉地欣赏著爱人头上由他亲自操刀设计出来的发型。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看看这刘海、这线条,我的手艺怎么会这么好呢?” “等一下到工作室里,我再帮你补烫一下,包准你又美又俏……” 望著镜中娇俏的人儿,她知道他用尽了所有的心力帮她剪出了最得意的发型。 想起上一回,他也是这样用心,用他的巧手神工帮她修剪一头几乎毁坏的乱发,她的心就溢满了浓浓的甜蜜。 而这一回,他也是努力地帮著她,想尽办法要让她用最好的造型,重新在他母亲心中建立美好的形象。 他无时无刻都在为她盘算著,无时无刻都在她身边护卫著她。 “喂……”她破涕为笑,拉拉他的衣袖。 “怎么样?” 他仍然爱不释手地抚著她柔软的发尾。 “你要帮我剪一辈子的头发吗?”她仰望著他,鼓起勇气,向他暗示著心口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那当然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除了他,还有谁的发艺能和她漂亮的脸蛋相得益彰? “那……就说定了喔!” “废话!”他随意地回答。 “……”笨男人! 当他察觉她怎么突然沉默了下来,一抬眼,就见到她垮下来的小脸。 迅速回想刚才的对话,他才惊觉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内容极不寻常。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她胀红著脸解下颈上的围巾。 “等一下,明蓝……” “以後不准你碰我的头发了!”不稀罕! 她推开他,走进房内,“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慢著,明蓝,我刚才虽然心不在焉,可是我是真心诚意的!”他急急忙忙地发誓。 错过了这一回,下次谁知道何时才会再等到她主动示爱? “最好是啦!”房门里传来闷闷的回答。 “不然我现在补给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一辈子为你剪头发!”他快对她跪下来了。 “我不要!” 一听到这三个字,苏奕桦忍不住想叹气。 惨了,她一别扭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动她。 “明蓝~~蓝儿~~小蓝蓝~~我爱你呀~~”门外的男人亡羊补牢,努力地回应她的情意。 门内,李明蓝的泪水停了,眼底笑意盈盈。 美丽的脸上,笼罩了一层幸福的光彩。 “讨厌鬼,肉麻死了!” 她低声笑骂,一手卷著发尾,语气含著浓浓的情意。 门外的男人听见了,放下了心,倚在房门外摇头。 他注定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吃定一辈子了。 “明天跟我再去见一次我爸妈吧?” “太快了……” “早见晚见都一样,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嘛!” 她躲在门内别扭著,他靠在门外轻哄著。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甜蜜得让人嫉妒。 他带给了她全新的人生,将她从自闭如鬼的生活里拉了出来,不但让她开始感受到世界的美好,也开始对未来有了期待。 明蓝、明蓝…… 她相信从明天开始,他赋予她的全新人生,会跟她的名字一样,每一个明天,都将会是晴朗的蓝蓝好天气。 她的名字因为他的爱而有了意义。 所以,她能回报他的,也只有满怀无法说完的爱意—— 讨厌鬼,我也爱你啊…… 【全书完】 编注: ※关於白晴文的爱情故事,请见橘子说445【别太崇拜我之一】《不要对我耍花样》。 ※关於徐意苹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近期推出的【别太崇拜我之三】《不要对我耍聪明》。 后记 写稿写久了,主角名字越来越令人头痛。 有时候想了好久,不管怎么取,就是觉得名字好耸,然後就浪费了很多时间在帮主角改名字上头,完全忘了赶快想大纲写稿才是唯一王道。 因为工作的缘故,接触了一大堆的小朋友,棠阿霜有一天心血来潮,研究了一下小朋友的名字,发觉现在的父母帮小孩取的名字还真不错听,像意苹、奕桦、晴文、子皓,看起来既爽口又有气质,所以棠阿霜就偷偷用了几个名字来当主角。 不过,这样做也造成一些写稿的困扰。 每次写稿时,一打到主角的名字,就会不由自主地浮出小朋友清纯又乾净的无辜脸蛋;剧情推演的时候,脑海里净是跑来跑去的小朋友;写到亲吻戏时,老是觉得自己好变态,脑海里浮出两个小朋友在玩亲亲。 想让主角们的感情加温更进一步时,就更惨了,登时觉得自己已经没药救了,竟然好像一个怪叔叔,正在意淫著无辜清纯的国家幼苗…… 呜哇哇~~棠阿霜很清纯,真的很清纯啊!人家不要当变态的怪叔叔啦! 话说,学校快要放寒假了,上班族的年假也快到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新春计划呢? 棠阿霜的新春计划很简单,只梦想著可以不用上班、不用工作,让我一直睡,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睡到不知今夕是何夕…… 连续几天熬夜赶稿已经赶得像七月阿飘(注:七月半会飘来飘去的好兄弟~~)的棠阿霜,努力睁开眯眯眼,预先跟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狗年如意,新春快乐,人人发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