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崇拜我]《不要对我耍心机》 作者:棠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三个女生同时仰着头,望着高楼看板上号称全亚洲最性感俊美的演艺双栖天王巨星荆浩武的大型海报流口水。 几年前荆浩武发了一张热力十足的唱片,同时参与偶像剧演出,由于外型十分出色,歌、舞、演俱佳,一夕之间突然崛起,从此暴红数年不坠,成为亚洲女性心目中最帅、最有型、最有魅力的男明星。 白晴文、李明蓝和徐意苹三个人,在学生时代入学时编到同一寝室成为室友,由于白晴文个性外向、李明蓝阴沈寡言、徐意苹胆小怕事,个性完全不相搭,因此三人虽然相敬如宾,交情却一直热不起来。 直到某一天偶然发现彼此都是荆浩武的死忠粉丝,三人的话题才开始有了交集,渐渐的竟然气味相投,成为死党。 直到专科毕业后,三人依旧会不时相约聚会,集体行动,一同买偶像的唱片、一同看偶像的影集,还有常常像此刻一样,一同站在大马路上对着偶像的海报狂流口水。 “要怎么样才能接近他啊?”白晴文喃喃自语,朝气蓬勃的圆圆大眼里闪动着无限的爱慕及崇拜。 “如果能进入演艺圈,也许就能接近他吧……”徐意苹双手合十靠在胸前,她那一双像小鹿一样永远透着无辜表情的湿润大眼里,闪动着满满的梦幻星光。 “可是我们要美貌没美貌,要歌喉没歌喉,要身材没身材,平凡得不得了,有什么办法能进入演艺圈呢?”白晴文看了看她们姊妹三人的条件,最后露出一脸没希望的表情,皱着眉重重叹了一口气。 “咱们……去拜师吧……”幽幽的声音,从遮住李明蓝五官的直直长发后方传出来。 白晴文跟徐意苹讶异地转过头来瞪着八百年难得开口的李明蓝。 李明蓝慢慢低下头,直直长发垂下来掩住她的脸,把她遮得像个女鬼一样。 白晴文跟徐意苹虽然跟她熟识很久,背脊还是忍不住凉了一下。 “什么意思?要拜什么师?”白晴文甩开恶寒的感觉,开口问她。 “最接近天王巨星的人有三种,一个是服装造型师,一个是发型设计师,一个是化妆造型师。”李明蓝慢慢地解释。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如果我们成为这三种工作中最顶尖的人,要接近偶像还不简单?”徐意苹最先明白李明蓝的意思,张大眼用力拍手,小脸兴奋得亮了起来。 “是啊……说不定还能天天摸他的脸、他的发、他的胸膛……哇啊~~”白晴文也懂了。 一想到那种会令人心脏麻痹的绮丽画面,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口水。苏~~ 三个女孩同时抬头望着海报里的偶像。 “那……我去学服装造型。”织品科班出身的白晴文首先选定目标。 “我学化妆造型好了。”最爱涂鸦的徐意苹握起小拳头。 “那我就……发型设计吧……”李明蓝很随和地挑最后剩下的缺额。 海报里的男人正抿着一抹让所有女人神魂颠倒的笑容,她们心中浮起越来越强烈的希望,彷佛找到了人生目标。 “荆浩武,等等我,我来了~~”白晴文及徐意苹与对方互相握拳大喊,站在身后的李明蓝也跟着幽幽地举起拳头。 她们立志要成为最顶尖的服装师、发型师、化妆师,接近她们心目中最崇拜的天王巨星…… 第一章 自从开始从事化妆行业以来,他看遍了许许多多不同样貌、美丑各异的面孔,却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长得这么像只……小仓鼠。 跟仓鼠一样亮亮黑黑的圆眼珠,跟仓鼠一样随时随地都在蠕动的小嘴巴,还有跟仓鼠一样迷糊到让人吐血的小容量脑袋瓜! 叶子皓低着头,瞪着缩着肩膀努力仰望他的…… 马的,他恼怒得几乎忘了这只小动物的本名叫徐意苹,差点脱口喊她哈姆太郎! 她的表情很无辜、很惊恐,一副想逃跑的紧张模样。 而她逃不掉的原因是,他一向用来在众人脸上施展彩妆魔法的修长手指,此刻正紧紧地拎住她后颈的衣服,就像夜市老板抓小仓鼠那样的姿势。 “叶……叶叶……叶叶子……”小仓鼠在空中扭动,脚尖踢着地板,无法和他的身高相抗衡。 “叶子皓。不要结巴!”他拧眉纠正她的发音。 他十分的怀疑,如果仓鼠能开口说话,搞不好也会跟这个小笨蛋一样讲话结结巴巴的。 “叶……叶……叶子……”顿了一下,她放弃念出他的全名。“放、放开我啦!” 嗯哼,她的决定果然没错,这句抗议讲得比叫他的名字还要清晰宏亮。 “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会录取妳当助理?”他一脸嫌弃地放开她,双手拍了几下,像在拍灰尘,然后拿起相机,脸色难看地审视照片,俊容上满是挫败的怒气。 “我是通过你订的层层考试关卡才被录取的!”双脚回到地面后,她揉揉颈子低声嘟囔道。 他不说她还不想抱怨,他一提起,她可就满腹牢骚了。 想当初,他只不过是要征一个随身助理罢了,竟然一连出了好几关的考题,题目又多又繁复,害她考到头昏脑胀,只能凭着本能和直觉作答,更害她回家后因为脑汁已经被榨干,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恢复过来。 虽然她莫名其妙地被录取了,但是这样没人性、不人道的考试,还是不应该存在。 听到她的小声回答,他倏地抬头狠狠瞪她。 以前他就是凭着那一关关的考题,为自己挑选出优秀又得力的彩妆助理,而那些曾跟随他的助理,现在也都在彩妆界崭露头角。 他若能事先知道这次笔试会失灵的话,绝对要再加一关面试,就算她笔试的成果令人惊艳,也会直接刷掉她! 到现在他还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一个人的身上,天生的色彩直觉和敏锐度,可以存在于一颗他怀疑脑容量有没有手指大的小仓鼠的脑袋里? 录取了她,他实在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目前唯一能确认的是,恐怕还没发掘出她的优秀潜能,自己就会先被她的迷糊和慢半拍给气死了。 望着相机,他再度无力地叹气。 “这些照片完全不能用,每一张都模糊得要命!妳照相的时候手是在抖什么?抽筋啊?!”越看越生气,忍不住又骂了起来。 徐意苹咬着唇,很心虚地偷偷瞄他。 她知道刚才的发表会很重要,所以很努力地拚命拍照,但……还是搞砸了。 “我……我还不太会用数位相机嘛……不然我去学,下次、下次……”她绞着手指,说得结结巴巴的。 “还有下次?”他的脸色更显难看。 本想劈头给她一顿好骂,但瞧见她脸上布满无辜的表情,他的心脏忽地微微一扯,张开了嘴,竟没继续吼下去。 拧起俊眉,对于自己越来越心软的反应,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他一直相信严格的教导,可以培训出优秀的人才,所以他对身边的助理,从来都是以不涉及私人感情的严师姿态面对,因此彩妆界的人都知道,经由他认可能力而带在身边的人,与其说是助理,不如说是徒弟。 而为了避免公私不分、训练失寸,他所选择的恋爱对象从来不会考虑身边的助理。 看走眼而录取徐意苹这个空有才华的迷糊蛋当助理,已经是打破了他以往挑选人才的精准眼光。如果只是因为她露出快哭的表情看着他,就让他对她逐渐宽容、放水、心软,甚至更进一步地破坏他训练人才的指导原则,那后果恐怕…… 难以收拾。 莫名地,他的心底蓦地一悚,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控制,却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我去问问刚才在会场采访的记者,看看有没有人能提供模特儿的彩妆照片。”甩开令人不快的不确定感,他挥挥手,转身走回会场。 徐意苹不敢吭声,默默瞧着他修长的身影一路嘀嘀咕咕地走远后,才敢放松地吐出一口气。 追随他一段时间了,她了解叶子皓是个完美主义者,他的龟毛和执着,就是他之所以能成名的原因。 但,也因为他要求完美的龟毛个性,手脚笨拙的她经常被脾气不好的他骂哭,且为了达到他的高标准要求,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骂久了也就皮了,她发现最近被骂哭的次数有逐渐减少的趋势,这应该是个好现象吧? “为了偶像、为了梦想,为了有一天能摸到荆浩武的脸,只好忍下去了!”徐意苹坚定地握拳,拚命给自己鼓励。 谁教现在最红、最厉害、最受明星欢迎的彩妆大师,非叶子皓莫属啊! “小笨蛋!妳的脑袋可不可以多装一点东西?” 叶子皓板着俊脸,嘴里一边骂着,一边举起握着蜜粉刷的手,用食指指节不客气地叩上徐意苹的脑袋。 “噢!”抱头痛呼一声,徐意苹红了眼。 “我说过这里要用S形画上去,而且手劲要越轻越好,看不出腮红痕迹,妳怎么又忘了?”他没耐性地干脆自己来,换了一支腮红刷沾了一点粉后,用和语气完全不相衬的轻柔力道,在模特儿的脸颊刷过去,再对她示范一次。 坐在他们两人面前的模特儿,虽然被叶子皓专注的俊眸电得头晕,却一声也不敢吭,只能张大眼睛,在他们两人之间骨碌碌地转来又转去,最后视线定在她身上,眼中充满了浓浓的同情。 化一个妆下来,这个眼睛大大的可爱小助理,已经被圈内有名的侏罗纪暴龙,用言语无情地践踏过好几次了,让她不停庆幸还好自己是被化妆的模特儿,而不是彩妆大师的助理。 正因叶子皓要求完美的态度,所以就连刻薄难伺候的大牌,也很少在他完成的妆容里找到不满意的瑕疵来挑剔。不过,也因为他要求很高,因此当他助理的人,也要有很强壮的心脏和抗压性,来承接他的龟毛与坏脾气。 通常,大家都对他严格训练助理的状况见怪不怪,而且后来也证明,在他手下洗礼过的彩妆师,离开他后大多能独当一面,闯出自己的事业。 但,这次的小助理,脸上那对泪汪汪的大眼看起来实在是太无辜了,总让大家见了感到于心不忍,甚至开始觉得叶子皓好像太凶了。 感受到模特儿的同情,徐意苹尴尬地避开她的视线,脸颊因被当众责骂而火烧着。 可恶,打她的头! 就算他叶子皓是最红、最厉害、最受明星欢迎的彩妆大师,那又怎么样?她也是有自尊、有人格的好呗! 他若是一再地骂她笨蛋,她说什么也不干了…… “笨蛋,还不快一点继续画?” 好,很好,非常好!他又骂了她一声笨蛋! 徐意苹揉了揉被他敲痛的脑勺,默默收拾工具,嘴里无声地喃喃泣诉。 “妳干什么?”转头看到她的动作,他神情微微一愣。 接着看到她偷偷嘟念不停的小嘴,还有她红咚咚的兔子眼,他的表情又一僵,眉头马上拧得死紧。 “我什么都不干!”她生气地低吼。 最后一个字的音下得很重,让他一瞬间以为她在骂脏话。 “妳说什么?”一向柔顺又怯怜怜的小仓鼠,竟然露出反抗的表情,让他好惊讶,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他不习惯见到她露出这种表情,好像随时会赌气离开似的。 “我说,我不干了!我就不相信找不到其他更高明的彩妆大师来学习化妆!”她握拳低嚷。 叶子皓脸色一变,正要开口时,察觉四周瞬间变得静默,所有人都望着他们。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拖了就走。 “啊!你做什么?放手啦!”徐意苹努力地抗议嚷叫,可惜她的嗓音细软得让人以为她在撒娇,一路上没有半个人出来阻止。 他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拉到楼梯间去。 “妳在闹什么脾气?”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她,看到她泪汪汪的眼睛,面颊上的一束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一直骂我笨蛋!”她指控道。 “又不只这一次。”为什么独挑今天发作? “还打我的头!”而且力道还不轻。 “抱歉。”唔,这倒是第一次,所以他爽快地道歉。 “我刚才在心里想,如果你再叫我一次笨蛋的话,我就要跟你“切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谁知这个念头才闪过一秒钟,他立刻就叫了她笨蛋。 她嘟唇抗议,但却一点儿力道也没有。 可是,他警觉地从她眼中看出了异样的坚决。 原来这只小仓鼠也是有脾气的,而他今天又无巧不巧地踩到了她的地雷。 看着她委屈的小脸,他的心底躁动了一下。 “好吧,我以后不叫妳笨蛋,这样可以了吧?”他努力将音调放柔,带有妥协的意味。 徐意苹半信半疑地抬眼瞧他。 她抗议他别叫她笨蛋已经不只一、两次了,可就从没见他把她的抗议放在心上,还是笨蛋、笨蛋的照喊。 没什么耐性的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你说的喔!”她自我陶醉地笑了起来。 “对,我说的,只希望妳不要离开。”他的表情有无奈、有纵容。 希望她不要离开? 难道,他发觉了她其实是很有才情的可造之材,放掉她是很可惜的事? 还是……还是…… 啊啊啊~~原来被帅哥告白,是这种酥酥麻麻、快要飞上天的感觉啊! “为什么不希望我离开?”她晕红着小脸,大眼睛笑成一对可爱的弯月,大胆问完话之后,便咬着唇又羞又怯地低下头去,脸红心跳地等着他的回答。 怎么办?怎么办? 好烦恼喔! 她应该接受他的告白吗? 可是他脾气不好,又老是骂她笨蛋,要不要先拒绝他,请他先修炼一下脾气呢? 但是,万一他被她的拒绝伤透心,再也不对女人动心了,那又该怎么办? 唉哟,好烦恼喔! 她该怎么做才好啊~~ “如果妳现在离开的话,我会很麻烦。” “蛤?”陶醉中的徐意苹,脑筋熊熊卡住转不过来。 麻烦? 她不明白,他说出的字眼,怎么不是心痛、心碎,或是什么万念俱灰的,而是……麻烦? “两个礼拜后我要去参加日本的发表会,这段时间来不及重新找助理。如果妳真想离开的话,请妳跟我去日本回来后再走。”他皱着眉开口。 匡!匡匡匡匡匡…… 现实的回答打碎了她自作多情的幻想。 原来不是他对她有意思,而是他怕会临时找不到人替补她这个倒楣鬼的位置,所以才会对她妥协…… 小脸一垮,懊恼自己竟然对他存有太多的幻想。 想想也是,他这么帅、这么有才华,怎么会看上又笨、又拙、又不起眼的自己呢?她真是名副其实的笨蛋! “妳干么?脸怎么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他弯下腰,奇怪地瞧着她的脸。 “要你管!”她瞪他一眼后转开脸,心虚得想拔腿就跑。 “等一下,妳还没承诺从日本回来之前,妳不会离开。”他长手一勾,抓住她的衣领,不小心就把短腿的她提离地球表面。 “呃……咳咳咳!放……放开……快勒死我了啦……”被吊在半空中的徐意苹,脸孔瞬间胀红,吐出舌头,两手扯着领口,双脚在空中拚命做踩脚踏车状。 “抱歉。”手一松,让她狼狈地重回地球表面。 “你不要以为你手长脚长的就可以欺负人家!”她眼中含着两泡泪对他汪汪叫。 咳咳咳,差点就被他谋杀了! “下次我会注意手劲的。刚才说的事,妳还没答应我。”他不忘提醒她。 “好啦、好啦!我会努力忍到从日本回来之后!但是在这段时间,你也要遵守诺言,不准再叫我笨蛋!”她忿忿地扯着领口。 “就这么说定了。”叶子皓点点头后,露出放心的表情,将双手插进裤袋,慢慢地往会场走去。 瞪着他的背影,她气呼呼地握拳对着他的背后空挥一下。 可恶,算她瞎了眼,找错师父了啦! 第二章 虽然叶子皓信守承诺,的确没再叫过她一声“笨蛋”,但徐意苹十分怀疑他现在叫她的称呼,和“笨蛋”两个字有什么差别…… “笨仓鼠,过来。”正在为一名女歌手化妆的叶子皓,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 “笨蛋”和“笨仓鼠”的差别,可能只在于一个是两个字,一个则是三个字…… 徐意苹抱着化妆箱,坐在摄影棚角落的小圆椅上,不悦地瞅着他的背影。 “妳屁股被黏住啦?赶快过来!”感觉身后没动静,他没啥耐心地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后,又转了回去。 他叫的是仓鼠,她为什么要过去? 心里虽然万般抗议,她还是不甘不愿地起身,走到他身边。 唉,谁教她现在还是他的助理兼徒弟,他叫她做什么,她就必须乖乖地听命。 没关系,忍到陪他去日本参加彩妆发表会回来后,她就自由了!哼,到时她要另外找其他厉害的彩妆师学艺! “妳的眼妆到现在还是画得很生硬,过来看一下我的画法。” “喔。”她乖乖地凑了过去,张大眼瞧清他的上妆步骤。 她从以前就觉得他的双手拥有神奇的魔法。 不管是多么不起眼的五官、多么奇怪的比例,或是多么糟糕吓人的坑斑肤质,只要经过他的巧手一挥,全都会换成一张自信美丽、有如新生的亮丽脸孔。 虽然他嘴巴坏、脾气臭,还带着一点目中无人的自傲感,但是当他在为人上妆时的专注态度,就像个热衷于创作,画出一件又一件令人赞叹的艺术品的艺术家般,让她怎么也无法转移目光,打从内心对他崇拜得不得了。 她总是一面看,一面不停地赞叹着他玩弄色彩的高明技巧。 所以,她很努力地当个好学的乖宝宝,认真地观摩和学习,想从他身上吸取化妆的诀窍和技术。 但是,他太高了…… 手肘拐子一直对着她的鼻子动来动去是怎样啦? “欸、啊……唉呀……挡到了……” 她在他身边踮着脚尖用力瞧,脑袋不停地在他的手臂旁闪来闪去,很辛苦地从他挥动的手肘间,尽可能地瞧清他在女歌手脸上上彩妆的技法。 帮女歌手上妆时,叶子皓觉得眼角老是有一颗小脑袋在跳来跳去,跳得他心烦意乱,额头上的青筋也不禁冒了出来。 他想起游乐场里有一种“打地鼠”的游戏。 每当平台的洞洞里冒出一颗地鼠头时,就要赶快拿槌子又狠又准地敲下,每敲中一颗就能得分,搥得越准越有力,得分率就越高。 那颗在他眼际忽左忽右,仍然不知死活地冒来冒去的小脑袋瓜,正不断地引诱着他伸手搥下去,让他觉得好痛苦。 他好想握起拳头,把那颗扰人心神的小仓鼠脑袋扁进洞里! 眼不见为净,他干脆半转过身,不让她的脑袋瓜出现在眼角的范围之内。 岂料就这么一转身,小仓鼠的脑袋瓜竟然主动朝他的手肘撞过来自爆,解决了他的困扰。 “唉哟!”徐意苹细声哀叫了一声,捂着鼻子蹲到地上,缩成一团。 低头看着蹲在他脚边的小家伙,不用想也知道,怕痛的她现在眼底一定冒出了两泡泪。 “妳这家伙怎么这么麻烦?给我站过来!”他忍着不耐烦的情绪,叹了一口气,弯腰勾住她的后领,一把捞起她。 他让她站在他身前充当人形支架,端着彩妆盘的手从她后方环搭在她肩上,拿着刷子、粉扑的另一手则绕过她面前,沾取妆粉,继续为歌手上妆。 他的动作,几乎将个子矮小的她圈围在他身前怀里,形成一种很暧昧的姿势,让她一时之间愣住了。 “啊……这……叶、叶、叶子……”她捂着鼻子,眨着红红的眼睛,僵硬地站立在他身前,结结巴巴地开口,细细的嗓音充满鼻音。 “叶子皓。”他习惯性地纠正她,已经不想计较她每次一紧张就会结巴把他叫成叶子的奇怪毛病。 “我一定要、要站在这里吗?”她的话语里有着浓浓的不安。 “不然妳想站在哪儿?”他没好气地问。 哪里都好,就是不要这里啊!她在内心哀嚎。 “我……我……”她浑身僵直,肩膀缩得小小的,好像夜市里被老板从笼子里抓出来的小仓鼠般。 “妳有什么意见?”他低头怒问。 他说话时,热热的气息扑上她的头顶,一阵阵的麻颤突然从头顶急急窜到脚趾,麻得她差点像果冻一样软顿到地上。 她不敢抬头看他,心脏突然扑通扑通跳得好快,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把她的胸口勒得紧紧的,教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们从来没这么靠近过,近得让她觉得好恐怖、好恐怖! 感觉到背后的暖热胸膛,有如一堵硬实的墙,和她的后背只仅仅相隔不到一公分,近到他们的衣服会随着两人的呼吸偶尔相触摩擦。 左肩上搭着的手肘,是他们两人之间唯一的接触。被他压着的那一处肩头,好像被一块烙铁烫着般,烫得肌肤好像要被灼伤了一样,热度甚至传导到她的脖子和脸颊,肌肤被烘得又红又烫。 若有似无的贴近,比真实而直接的拥抱碰触,还要更令人神经紧绷。 徐意苹缩在他身前一动也不敢动,努力将呼吸放得好轻、好轻,一个大气也不敢喘,就怕不小心呼吸动作太大,她的背部会贴到他的胸膛上。 她太紧张、心脏跳得太快,脑袋有些缺氧,想要大口喘气的本能被压抑得好辛苦。 憋到最后,她的脸蛋渐渐胀得通红,眼前甚至开始冒起星星。 要命啊……她会不会因此而窒息昏倒? 看着她怯怯地缩紧肩膀,像是巴不得缩成跟仓鼠一样大的模样,叶子皓觉得十分刺眼,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怒气。 她当真这么厌恶他的靠近,巴不得尽快离开他吗? 虽然他不敢自称是人见人爱、魅力无边的万人迷,可至少让他化妆的男性或女性,在他倾身靠近时,不曾有任何一个人出现过像她这样的退缩反应! 看着她浑身散发出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讯息,他就觉得十分恼怒。 一旁的女歌手充满兴味地看着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太过亲密的姿势。 “叶老师,你跟你的小女朋友夫唱妇随真甜蜜啊!不过在我面前搂得这么近,实在太刺眼,害我快瞎了啦!”女歌手暧昧不已地笑道。 “妳想太多了,这是不得已的办法。我从来没收过这么矮、这么呆的助理,站在旁边还会用鼻子对我的手肘打招呼,不将她拉前面一点,她根本不知道该站哪里。”他冷冷地用粉刷柄敲了高度还不到他下巴的小脑袋一记,语气充满不屑。 又被敲头! 徐意苹眉毛一拧,抱住头顶,仰起小脸对他抗议。“你、你别小看我!我虽然矮,但人矮志不矮!” 叶子皓一听,不以为然地对她挑了挑眉,唇边浮起嘲弄的微笑。 她近似撒娇的可爱语气,让女歌手笑了起来。 “妳的志愿是什么?超越我们叶大师的成就吗?”女歌手好奇地问着眼前这个脸部表情充满喜感的小可爱。 瞧她大大的眼、小小的嘴,看久了还满像某种可爱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 “超越他有什么乐趣?”徐意苹轻哼一声。 “喔?”女歌手对她的兴趣全被引出来了。 叶子皓一言不发,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是彩妆界公认的鬼才,我穷尽一辈子也追不过他与生俱来、令人嫉妒的才华,我干么要浪费无谓的精力,试图去超越他啊?”徐意苹小脸上的五官一皱。 听到她的话,他觉得啼笑皆非,不知道该流露出什么样的情绪。 在她的话语中可以感觉到,她对他的崇拜与敬佩无庸置疑。而且他也承认,听到他在她心中占有如此崇高的地位,满足了他心里某部分的男性自尊。 除此以外,他十分确信她来应征助理职位时,对于彩妆工作充满了无比的热诚,也一直跟在他身后努力地学习、努力地吸收,但此刻她却说她毫无超越他的野心和企图心,这实在把他搞迷糊了。 她明明对彩妆充满了热爱,却对事业没野心,更不想花心思超越他的成就,那么她的伟大志愿是什么? “那妳想要做什么?”女歌手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我的志愿啊,是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最顶尖的彩妆师,然后得到我心目中偶像的青睐,成为他一人专属的彩妆师!”想到未来的美梦,徐意苹的双手不自觉地在胸前合十,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听到她的话,叶子皓的脸色倏地一沈,心中十分不痛快。 “妳的偶像是谁?” “是、是荆浩武!”她露出娇羞的表情,低头绞手指。 “啊,他也是我的偶像!我就是为了荆浩武而决定进演艺圈的耶!”女歌手尖叫一声,用力握住她的手。 “哇~~他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了,对不对?”徐意苹也跟着惊呼尖叫。 “嗯!我曾经跟他在某个节目上合唱过一首歌,那时我紧张得都快昏倒了,结果他一直鼓励我不要怯场,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他迷人的嗓音和笑容呢!” “啊啊啊~~好羡慕喔!我会来学化妆就是为了他啊!我的两个好明友都已经见过他,甚至还跟他说过话了,就剩我还没有机会见到他本人!”呜呜~~偶像啊~~ “有机会的,妳一定有机会的!”女歌手真诚地为她打气。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又叫又跳,发出花痴粉丝般的尖叫,完全忘了叶子皓的存在。 叶子皓缓缓瞇起眼,表情完全沈了下去,一股强大的冷气团,正以他为中心点慢慢形成。 荆浩武? 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会来学化妆就是为了他? 所以……他是她接近偶像的跳板?敢情他被她给利用了?! 可恶,这个小浑蛋! 枉他欣赏她的才华,曾经想要好好地栽培她,谁知道她竟然只是因为迷恋偶像才踏入彩妆界! 捏紧手中的粉刷柄,怒到极点反而化成北极低气压,叶子皓的眼神温度瞬间下降,冰到会冻死人。 背对冷气团中心的徐意苹,不知道是神经天生就少半条,还是对冷热感觉迟钝,竟一点儿也不知道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脸色变得多么的阴沈、可怕,但正面对着冷气团中心点的女歌手,倒是感觉到了。 女歌手的笑脸有些凝住,瞄了瞄他阴沈的脸色,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马上收敛起花痴表情,端端正正地坐回位子上。 “呃……叶老师,我们是不是要继续完成我的妆?等一下摄影师就要过来拍宣传照了。”女歌手努力对徐意苹眨眼睛,暗示她不要再笑下去,身后有座火山已经快爆发了。 “小仓鼠。”叶子皓瞪着笑得很花痴、很欠揍的徐意苹,语气中颇有风雨欲来的味道。 “嗯?”她心无城府地灿笑,回头即视他,圆圆的眼睛笑成一对可爱的弯月。 提到偶像的名字,让她的心情变得好好,就连叶子皓的大冰脸也变得赏心悦目,甚至叫她小仓鼠也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 不想再看到她那张标准小花痴的笑脸,他扳正她的脸看向女歌手,一手拿起彩妆工具,继续为女歌手画上十分亮丽的眼妆色彩。 “仔细看好我的画法,想一想我的重点是什么,回去画到图纸上,明天拿来给我验收。” “蛤?明天验收?”徐意苹惊吓地瞪大眼。 不会吧? 明天验收的话,那不就表示她今天回去后得熬夜赶图,根本就不必睡了? “妳的志愿不是要当荆浩武的专属彩妆师吗?那就从今天开始给我努力一点儿,从基本功开始,打好基础。”他撇唇冷笑,面无表情地为女歌手扑上蜜粉,做最后的定妆。 “什么啊?这要求很不合理耶!”她转身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哀嚎,没注意她半个身子已经靠贴在他怀里了。 他没有移动身子,但她发顶传来的淡淡香气,还有软软的身体触感,无预警地汇织成一股奇异的电流,迅速窜向胸腹以下,令他眼眸悄悄一暗。 “合理的要求是训练,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练!”他语带懊恼地回道,努力压下怪异的感觉。 马的,你的身体怎么会对一只小仓鼠的靠近起了反应? 脑袋里突地打出强烈的警示灯,提醒他要注意这个不寻常的反应。 可没想到,嘴巴却像长在别人身上一样无法控制,竟然说出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鬼话── “还有,我最恨半途而废、浪费我时间的人。从日本回来后,妳如果想要在彩妆界出人头地,最好给我安安分分地留下来。”说完后,他僵立在原地。 你在说什么鬼话?甩掉这个笨手笨脚的小仓鼠,不是更好吗? 干么开口硬要留她下来继续造孽,气死自己? “为什么?”她的眉毛倏地拧在一起。 她已经打定主意,从日本回来后,要另外去找一个脾气比较好一点的彩妆师当师父,才不要继续忍受他的淫威,不停地被他骂笨蛋呢! 女歌手在他们两人之间瞧过来,又瞧过去,觉得他们俩怎么看怎么像是情人在起口角。 “你们……好好讨论吧,我先到旁边休息,等摄影师过来。”她聪明地赶紧远离这个诡异的暴风圈。 “彩妆界很小,什么人来来去去,大家都会很清楚。所有人都知道,从我手底下出去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接受了我的训练,已经足以独当一面的优秀彩妆师;另一种则是完全不值得期待的朽木。妳在我身边才待不到两个月,从我这里离开后,人家会认为妳出师了,还是被我踢出去了?”他的嘴巴撇了撇冷笑,继续跟脑袋失联,额头开始为自己言不由衷的奇怪反应冒冷汗。 见鬼了,你在说什么啊?你是神智不清了才会想继续将她留在身边! 拉开扯住衣襟的小手,推开令他脑袋失联的娇软身躯,他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走到化妆箱旁,手中假装忙碌地整理东西,心里却对自己的反应感到心惊。 “你!”徐意苹又羞又恼地嘟唇瞪他。 他是在暗示她是一根朽木吗? 可恶!他越瞧不起她,她就越是要做给他看,才不让他瞧扁呢! “留下来就留下来!怕你喔!”哼! 听到她的回答,叶子皓闭了闭眼,忍不住伸手抚住额头。 你是怎么了? 第三章 “去东京的机票,办好了吗?” 叶子皓坐在办公桌后方,埋首在一堆即将举办的发表会资料和设计彩稿里,头也没抬地询问在桌子另一边帮忙整理建档的徐意苹。 “我已经问好了,嗯,如果、如果……”她转过头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如果什么?”他心不在焉地问,心思专注地放在手中的两张彩稿上,微微蹙起俊眉,不断地反复斟酌。 在中秋节前后,他将到东京去参与一场彩妆发表会。 这场发表会是国际性的彩妆界盛事,在会场上发表的彩妆成果,也攸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关他的事业能否更上一层楼,因此他非常看重这次的发表会,从许久前就已经开始为这次的彩妆发表筹策准备,投注了相当多的心力。 “如果你答应坐凯蒂专机的话我马上就可以请旅行社小姐开票。”怕他听得太清楚,她以黑人绕舌歌手念歌词的速度,飞快含糊地咕噜过去,希望他会随便听听,然后随便点头答应。 他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瞇眼看着笑得一脸讨好的她。 “什么凯蒂专机?”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花样?瞧她笑得一脸诡异,就知道她又在耍弄不怎么聪明的脑筋了。 听到他的问话,她笑容一僵,有些委顿地垂下头。 真是的,他明明就很专心地在看他的彩稿,干什么一心二用,这么精明,听到他最不该听到的关键字呢? “小仓鼠,给我说清楚。”他放下彩稿,双手环胸,表现出打算跟她周旋到底的姿态。 知道含糊不过去,她眼珠一转,干脆全都招出来,转身在资料堆里挖挖挖。 他偏着头,等着看她在耍什么把戏。 “就是这个呀!你看你看!”她兴冲冲地坐到他身边,很宝贝地把手上的资料秀给他看。 “看什么?” 图片中不就是一家航空公司的玩具小飞机? “这架飞机的机身上,画了好多只HelloKitty,是不是好特别、好可爱?旅行社的小姐告诉我说,这家航空公司飞东京的路线有推出这种专机,听说除了机身有彩绘,飞机上所有的东西也都有Kitty的图案耶!”她对着图片傻笑着。 “这些无嘴猫有什么稀奇的?” 叶子皓瞪着图片中的飞机,机身上涂满了好几只脸上只有三颗黑点和六条须须的猫咪图案。 “这就是我说的凯蒂专机啊!旅行社的小姐说,这班飞机上的所有东西,从机票、餐点、杯垫、呕吐袋到厕所里的卫生纸,全都印有Kitty耶!”她说得激动,小脸都红了起来。 叶子皓无言地揉额头。 呕吐袋和卫生纸上印着无嘴猫的头,就能让人这么兴奋吗? “小仓鼠,妳满二十岁了没?”可不可以别这么幼稚? “满了啊!我们去坐凯蒂专机,好不好?”她仍旧十分期盼地瞧着他,并没有听出他问话里的真正涵义。 他冷着脸瞪她。 “好不好嘛?拜托你、求求你,这是我一生一世唯一的请求~~”她双手交握在胸口,摆出少女祈祷的姿势。 她的表情好诚恳,乞求他的目光也亮晶晶的,让他一时骂不出话来。 一股闷气就这样出不来也吞不下,梗在胸口无法发作,实在不知道该对他这个假公济私的助理说什么才好。 “我只是要妳去订两张到东京的机票而已,哪来这么多名堂啊!”他十分无奈地骂了一句。 虽然是一句责怪的话,但语气却听得出来有一些软化了。 “我们坐凯蒂专机啦!好不好?”感觉出他的态度在改变,她再接再厉地用水汪汪的眼睛努力哀求。 好,好!算他被打败了,他投降。 “随便啦!”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不打算为这种鸡毛蒜皮的杂事心烦。 女孩子真是麻烦,搞不懂为什么连坐个飞机,也非找无嘴猫不可? 如果她真的这么喜欢,那就随她去吧,反正他只要能坐到东京就好了,其他都无所谓。 “哇!你真是个好人!我愿意当你一辈子的助理!”她高兴地扑上前用力抱住他,像小动物一样巴在他宽广的背上磨蹭。 感觉背后紧贴着一副十分柔软的少女身躯,他的脸忽然热了起来,而且热度很危险地直往身体下方窜去…… “笨蛋,不要抱这么紧!” 他骂了一句,十分尴尬地摆脱她的拥抱。 达到了目的,她不介意被他骂笨蛋,还是很开心地用力紧紧抱了他一下,才笑嘻嘻地放开他。 为了维持形象,他拉拉衣服,努力摆出酷酷的表情。 “对了,我忘了问妳一件事。”他忽然转过头来。 “什么事?”她忙着找出旅行社小姐的电话,打算马上就打电话过去订机票。 “中秋节的时候,我们会在东京。” “这我早就知道了呀!”她回头看他,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她还特地上网查了一下资料,打算在中秋节那天,找个好地方去赏夜景,看看国外的月亮是不是真的比较大哩! “妳家人不会抱怨,说妳为了工作出国,不在家里过节?”他好奇地问道。 “他们不知道我要出国,而且应该也觉得无所谓吧。”她耸耸肩。 “妳没跟妳家人提出国的事?”他疑惑地抬起眉头。她看起来不像是一意孤行、不顾家人的女孩。 她的笑容顿了一下,接着笑容绽得更开。 “有讲没讲都没差呀!” “为什么?妳父母不管妳的吗?”他忍不住皱眉。 虽然她已经满二十岁了,但个性实在是太脱线又太单纯,她的父母家人不怕她在外面被坏人给骗了吗? “中秋节那天,我妈应该会比较想和她的家人过节,尤其她家最近又添了一个小娃娃,一定没空理我。我爸那边也是一样,而且他还满怕他老婆看见我又会不高兴,因为每次我出现在他们家,他老婆一定会跟他吵架。所以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两边的家庭,我都不太方便加入耶!”她抓抓头,露出伤脑筋的表情。 她隐藏在笑容背后的淡淡落寞,全落进了他的眼底。 “妳父母……各自有家庭了?”他小心地确认着。 “嗯。他们在我小学的时候分开的,然后又各自再婚了,所以我和奶奶住在一起,直到我有能力半工半读后,就从奶奶家搬出来啦!本来我都是在奶奶家过节的,可是前几年奶奶去世了,我就没再回奶奶家了。”她靠在桌边,手指一边搓着桌面上看不见的灰尘,一边微笑回答。 也就是说,这几年,她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生活着? 垂眼瞧着她手指无意识的动作,他的心狠狠地揪拧起来。 这个心口不一的小家伙,嘴上说不在意,其实心里正在为了没有家可以加入而偷偷难过着。 她脸上那明明很孤单却又努力表现出坚强的笑容,莫名勾破了他心口的某一角,一种名为怜惜的情绪,瞬间哗啦哗啦地倾泄而出。 “我知道了。”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里却懊悔着因为自己的好奇,不小心挖出她过度私人的问题。 平常看她总是露出无忧无虑的傻笑,做事情也十分的脱线,让他以为她是从小被保护得很周全的温室小花朵。 没想到,眼前这朵小花,竟然一直自食其力,坚强得令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心头涌起强烈的危机感,心底暗叫一声糟。 他一向秉持着不与助理手不牵扯感情问题的,但这个大眼睛的小家伙,一会儿令他恼火,一会儿又令他心疼,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前所未有。他一直坚守的原则,几乎就要管控不住了…… 这只小仓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力? “那你呢?你的父母家人呢?”她好奇地偏头看他。 “我父母在美洲经商,弟弟正在欧洲攻读博士学位,我的工作重心则是以亚洲地区为主。大家待在不同的国家,很少有时间碰面,所以这些年来的中秋节,我们都是各自过的,只有在新年时,大家才会想办法抽出时间聚两天。” “原来……你也好可怜……”她同情地拍拍他的肩。 他看了看搭在他肩上的小手,再看看她,觉得这个小笨蛋是不是同情心太多用不完? “我有什么好可怜的?”她的话真是莫名其妙。 “你虽然有家人,却跟我没两样,过节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啊!” 他忽地一愣。有家人跟没家人一样…… 抚着下巴,他开始慎重思考起他家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没关系,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在东京赏月!我们一起过中秋节吧!”徐意苹高兴地再重重一拍他的肩,一副好哥儿们的姿态。 想到今年将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中秋节,让她感觉好兴奋。 “啊!不过首先,我要赶快去订好凯蒂专机的机票!”差点就忘了这件事,她赶忙到处找旅行社小姐的电话。 看着她像只小蝴蝶般左扑扑、右扑扑,接着飞奔出去打电话的背影,他忍不住嗤了一声。 “小笨蛋!” 他完全没察觉自己的语气里,不知不觉渗进了宠溺的成分。 午夜时分,徐意苹一脸疲累地抱着两个大大的化妆箱,托着脸颊坐在摄影棚的角落,等着叶子皓和人说完话。 回想起今天下午和两个立志拜师要成为偶像专属设计师的朋友聚会的场景,她心头总觉得起起伏伏的,不太平静。 当白晴文开口提起中秋节的聚会时,徐意苹突然感到有些罪恶感。 她只顾着高兴要和叶子皓去东京过中秋节一事,却忘了这几年来因为同样没有家人,所以总是互相陪伴着过中秋节的好朋友。 没想到今年李明蓝家中也刚好有事,必须回家奔丧。 白晴文闻言后垮下脸,落寞离开的背影,让她难过了好一会儿。 后来,她巧遇李明蓝拜师学艺的发型设计师苏奕桦,他讲的一些话,搅乱了她的思绪。 “妳别妄自菲薄,如果没有特别有才情的话,别想当他的随身助理。妳好好加油啊,搞不好明日的彩妆界大师就是妳了!” 苏设计师说叶子皓身边的助理都和她一样,老是被骂得狗血淋头,这让她稍稍释怀了些,至少在她前面还有好几个先烈的待遇和她一样,被他骂到臭头。 但,能被他挑选为助理,亲自指导训练,这表示她的确有一定的能力吧? “好!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轻言离开了!我一定要好好地把叶子皓的本事都学会,然后向我最伟大的人生目标迈进!”她燃起斗志,站起身,一脚踩上凳子,仰天握拳。 “妳在干什么?” 她身后突然冒出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叶子皓一脸奇怪地瞧着她热血握拳的蠢姿势。 “我……我在运动,嘿哟嘿哟~~”她赶忙一手插腰,握拳的那只手抬高,向左侧身弯曲,再换边侧弯,很勤奋地做着体操。 “呆瓜!”他冷冷瞥了她一眼。 “你这个小助理真可爱,满十六了吗?你怎么开始收童工当助理了?”刚才和他说话的美艳模特儿,也跟在他身后走过来,非常好奇地瞧了她一眼。 “我满二十岁了!”徐意苹赶紧挺了挺胸膛大声澄清。 被看扁的感觉真不舒服。个子矮、脸蛋小,这又不是她的错,是她爸妈给了她一副未成年的模样啊! “不过智商只有十二岁。”叶子皓凉凉地接话。 “叶……叶子……你你你……”他的吐槽让她觉得难堪,忍不住激动得胀红脸。 “叶子皓。不要老是叫成叶子。”对于她的结巴,他嗤笑一声,拍拍她软软的脸颊,把她激得更加说不出话来,只有两颗圆圆的大眼睛对他拚命喷火球。 “你跟你的小助理,感情满好的嘛!”女模特儿搭上他的肩,轻轻倚着他,脸上带着娇媚的笑意。 “想太多。”他不着痕迹地转身,避开她的亲密动作。 听到他很快的否认,徐意苹的心好像被什么给戳了一下。 上次有个女歌手也说他们感情好,同样被他迅速地否认掉了。 她在他心里,应该是真的很不讨喜,所以他才会对他们的关系撇得这么快,好像避之唯恐不及一样。唉…… “整理一下,我们要走了。”叶子皓用食指轻敲她的额头。 “喔。”徐意苹转身乖乖地帮他收好所有的东西。 “子皓,到我那儿喝杯茶吧!”女模特儿伸手挽住叶子皓的手臂。 “很晚了,我还要送我助理回家。”他指了指徐意苹。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坐计程车回去。” 徐意苹心无城府的回答,惹来一个白眼。 “听说最近又出现计程车之狼,妳胆子大,不怕走夜路的话,可以去坐坐计程车,试试自己的运气!”她这呆瓜可不可以别说话? 虽然不明白自己好心要减少他的麻烦,让他能和美女约会,却为什么会被他骂?但被他一记眼神警告下,徐意苹还是乖乖地马上噤声。 “那这样吧,你先送她回家后再过来,我可以等你……”女模特儿将手平贴在他的胸口上,指尖在他的胸口处微微画圆。 瞪着模特儿的指尖,徐意苹忽然间懂了女模特儿的意思。 原来她正在对叶子皓大胆暗示,发出成年男女之间的过夜邀约! 徐意苹脸蛋一红,马上装忙,刻意半转过身子整理化妆箱,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非常好奇叶子皓面对大美女邀请的艳福,会怎么回应? “再说吧。我最近很忙,明天一大早还得出远门赶通告。”他笑一笑拍拍她的手,温柔却坚定地将手臂抽回来。 “真扫兴。”知道被拒绝了,女模特儿也不恼,只是风情万种地嘟嘴撒娇。 徐意苹悄悄地瞄了他一眼,随即将视线收回来。 听到他对女模特儿的拒绝后,她对他的印象忽然完全改观,心情也变得很好,唇边的线条一直向上勾起来。 原来他脾气坏归坏,还挺君子的,一点儿也不猪哥耶! 想到这里,她抬头对着他笑瞇了眼,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差点破表。 陆续跟其他工作人员道别后,叶子皓带着她去搭电梯,对于她诡异的表情,奇怪地低头看了几眼。 走到大楼底下的停车场,叶子皓正要掏钥匙开车门的时候,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还在用那种诡异得令人发毛的表情,一直冲着他笑。 咬着牙重重吐出一口气,他忍不住开口问她。“从刚才就看妳笑得像个小白痴似的,妳的心情怎么这么好?” “没有啊!”喔喔喔,为什么她会觉得他生起气来的表情也好帅呢? 捧着颊,徐意苹的小脸露出陶醉的表情。 死命地瞪着她,他发誓他看到她的圆眼睛有一瞬间是呈现心形的。 “妳没事吧?”他皱着眉靠近她,伸手摸摸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发烧啊! 那她在发什么神经? “我很好,你也很好,感觉真好。”她继续傻笑,恍恍惚惚地回答。 她红着脸想,他的大手好温暖喔! 喔喔喔,怎么办?她觉得她的少女心好像住进了一头小鹿,只是被他摸了一下额头,小鹿就砰砰咚咚地四处冲撞起来。 他仔细地瞧着她,可瞧了半天仍是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事就上车了!” 他没好气地赶她上车。 这个怪丫头,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飞机了。 想到飞机,他就想到她吵着要坐的无嘴猫专机,心头不禁一阵无力。 自己的原则,在她的搅弄之下,似乎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摇摇头,叶子皓心情不太爽地坐上车子,载着不知道心情在爽什么的傻笑笨仓鼠回家去。 第四章 “哇!凯蒂猫、凯蒂猫~~” 叶子皓坐在候机室里,右手手肘搭在椅背上,手掌撑着满是黑线的额头,死瞪着自己的鞋尖。 他完全不想看到他的小助理跟一群小孩贴在玻璃上看飞机,还和那群小孩一起兴奋得团团转的不堪画面。 “幼稚!”他一脸嫌恶地低斥。 瞄一眼他们即将要搭乘的那架彩绘飞机,想到要坐进全是粉色无嘴猫环绕的恐怖机舱里,他就感到浑身无力兼发痒,别扭得不得了。 “我为什么会答应她呢?”他百思不解地抱住头。 他太冲动了,竟然因为她而屡屡打破自己惯有的原则…… 原则、原则!他要谨记原则啊! “叶子、叶子!你的相机可不可以借我?我想拍飞机!”她红着脸蛋冲回他身边,对他伸出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结巴讲习惯了还是怎样,她开始叶子、叶子地叫他。 而他或许也因为听她结巴听习惯了,所以也就随她叫,懒得再纠正了。 “笨仓鼠!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在这里丢脸。”他皱着眉,抬起头瞪她。 “没办法呀,我的确是没见过飞机的土包子啊!”她无辜地耸耸肩。 “妳……”额头上的黑线似乎又多了好几条。 听到她这么阿莎力地承认,他已经没力气再骂她了。 “这是我第一次搭飞机,我真的好想把我们第一次一起坐的飞机拍下来做纪念,所以借我拍一下嘛!”她张着圆圆的大眼睛对他撒娇,让他瞬间丧失抵抗力。 她兴奋发光的小脸,让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要命!她的笑容怎么会让他的心脏忽然一阵狂跳呢? 姑且念在她第一次坐飞机的分上,他也不再泼她冷水,面无表情地静默了几秒后,才缓缓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相机给她。 “拿去。”当他把相机递到她手中的时候,感觉到“原则”两个字正在脑海中“啪啦,啪啦”的裂开。 “谢谢你!”圆圆双眸不但笑成弯月形,还露出可爱的白色贝齿。 “要拍就好好拍,别拍糊了,浪费我的电池!”他嘴上刻薄,眼底却很认命。 既然她高兴,那就让她玩个够吧! 就算相机被她手拙摔坏,他也认了,大不了到日本后再买一台新的就是了。 当她说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时,脸上露出了满满的喜悦表情,让他根本不忍心破坏她快乐的心情。 就跟她向他撒娇说想坐什么鬼凯蒂专机时一样的不忍心…… 靠! 他听见脑海里清晰地响起“啪啦”一声,“原则”两个字裂得更碎了。 徐意苹高兴地接过相机,跑到落地窗边,努力地对着彩绘飞机拍了又拍。 他伸长腿,懒懒地斜倚在椅上,瞇眼看着她巴在玻璃窗上拍照的身影。 看着她笑意盎然的脸蛋,不知不觉间,他也感染到她的快乐,没发觉自己原先抿着的唇线渐渐松开了,甚至微微上扬起来。 拍了一会儿,她回头看他,眼儿一转,跑回他身边,一屁股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 “妳又要做什么?” 他挑挑眉,瞧着她对他露出期盼的表情。 “我们也来照一张相吧!”她拉住他的手臂,将脑袋凑到他肩膀旁,一手举得高高的,将相机镜头对准他们两人的脸。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摆出表情,她啪嚓一声,就照了下去。 “唉呀,你的表情好臭喔!”她低下头,不满意地检视相机萤幕里刚刚拍下的合照画面。 “……” 没经过他的同意就照下去,她还真敢嫌? “而且我的手太短,距离不够,我们的脸好大喔……”她失望地看着相机上的画面。 “好吧,我们再来一次!” 她拉着他再接再厉,脑袋又倚回他肩上,拿着相机的手伸得更长,想要捕捉到最好的焦距。 这一次他很配合,一脸忍耐地当人形看板供她拍照。 鼻尖忽然隐隐约约地嗅到她发上的淡淡香味,望着相机镜头,他心不在焉地想着,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精呢? 那味道似乎是茉莉香…… 清纯得不知诱惑为何物的小花朵,像极了她小小白白的娇甜模样。 啪嚓、啪嚓了好几次,她依然拍不出满意的自拍合照。 “啊,我的头不见了!” “……” “啊,你的头被切掉一半了!” “……” “啊,我们的头都不见了啦!” “……”青筋冒出。 一声又一声令人感到惊悚的惊呼,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让四周的人纷纷转头瞪她。 有一些人在旅游出门时,在口头上会有忌讳,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更是在意。 听到她在那边喊着没有头、没有头的,好像发生了什么无头分尸案一样,周围的人听得整个脸色都变了。 看到有些老人家脸上已经浮出想打人的表情,为了避免她变成机场旅客群殴的倒楣鬼,他冷着脸,伸手从她手中拿过相机。 “啊,我还没拍到满意的照片啊!”她伸手想拿回相机。 “妳的照相技术还是烂透了,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一手隔开她伸过来的手,一手按着按键,看着相机萤幕里的画面,他毫不留情地批评。 “拜托、拜托,再给我一次机会嘛,我想跟你合照。”她两手攀住他的手臂,脑袋搁在他臂上,像只垂挂在横杆上的小老鼠。 “闭嘴。” “呜……我想合照嘛……”她露出楚楚可怜的哀求表情。 “靠过来一点,我来照!”他不耐烦地低斥。 “咦?” 接下来,不等她回神,他伸手环住她的肩,有些粗鲁地把她扯过来偎进他的胸前,另一手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他们两人。 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她愣了一下,在他怀中一脸迷惑地抬头望向他。 他刚好在这时按下快门,检视画面时,才发现她的脸是看着他的,并不是看着镜头。 这个小笨蛋,真是会帮他制造麻烦!亏他好心地想帮她拍照,她竟然没有好好配合? “妳怎么没看镜头?”他恼怒地转头。 毫无心理准备之下,才一转头,他的视线忽然被她静静仰望的小脸给凝住,无法移开。 两人的脸距离好近、好近,近到可以看到她细致无瑕的脸颊,让他联想到刚蒸出来的白馒头。 她的脸蛋近到他只要再微微低下头去,就可以让他咬上一口,看看是否如想象中的美味可口…… “对不起……”她呢喃地回答,视线也同样被他的俊脸吸引住。 他真的是个很好看、很有魅力的男人。 光是这么近地看着他,就被电得七荤八素了,难怪好多美女会自动地对他投怀送抱。 她想起以前曾听过有关他的感情生活似乎是多彩多姿,从来不缺如花似玉的女伴的传闻。 女伴的身分有模特儿、有歌手、有演员,甚至是完全与演艺界无关的圈外人。 ……就是没有他的助理。 这项认知打进她的脑袋里,教她的呼吸猛然一窒。 她想起他是不对自己的助理出手的。 那那那…… 那他现在这副色迷迷的模样,是……是要对她下手吗? 他的原则不是绝对不碰助理的吗? 可是现在他眼底跳跃的火焰,是那么的清晰,几乎要将她烧灼……她、她她……她有没有可能误会了他的表情呢?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心脏跳得好快好快,脸颊也羞红发热,被两人之间异常紧绷的气氛给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忍不住闭上双眼,当了一只逃避的小鸵鸟。 他看着她的唇微微蠕动,没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却很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面有一股奇异的骚动,正在不受控制地翻滚窜烧。 尤其当她闭上眼,唇瓣不停地颤动,简直像是在对他发出无言的邀请,自制力濒临瓦解的他,暗地呻吟了一声,。 他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 谁说这朵小茉莉不懂得诱惑为何物? 她只是轻轻闭上眼,就诱惑得他完全忘了“原则”两个字怎么写。管她笨不笨,管她是不是他的助理,他只想不顾一切地撷取她清丽甜美的滋味…… 等等,原则、原则,你的原则啊~~ “去他的原则!”盯着她的唇,他喃喃自语道。 原则? 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再接下来,他完全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吻她吻得无法自拔了。 一切都要怪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他无法思考,近到他来不及挣扎,只要微微一倾身,就轻易吻住了她柔软润泽的小巧唇瓣。 “唔……” 两唇相触的瞬间,徐意苹的脑袋里好像有颗原子弹爆炸了,“轰”的一声,炸得她天昏地暗,世界一片空白,双眼更加张不开。 她所有能知觉到的,只剩唇上炽热辗转的压力触感,和她自己怦怦作响到快要让她耳聋的剧烈心跳声。 “叶……叶子……”她低声轻吟,倚偎在他怀里的身子,因为陌生的情潮而令人难以察觉的细细打颤。 吻了她之后,叶子皓才发现她的唇,竟然是他渴望了好久的目标。 最近一直在胸口浮浮隐隐、捉摸不定的焦躁情绪,仅仅因为一个轻吻,竟然奇异地获得了抚平,就像一片旱地终于得到了想望已久的甘霖般。 他忍不住收拢双臂,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饥渴的唇舌狂热地加深、加重,逼迫她也要和他一样燃起热烈的火焰。 在他强势的攻取下,她也同样陷入意乱情迷、无法自拔的境地,只能发出类似小动物般无助的浅浅低吟。 “笨仓鼠……妳为什么会这么甜?”在亲吻的空隙间,他困惑又迷茫地抵在她唇边哑声问道。 ……这个时候还叫她笨仓鼠,难道他不会觉得是在人兽恋吗? “嗯……” 心里虽然不满,却无力抗议,她只能呢喃一声,伸出双手攀上他的后背,以免自己溺毙在他们两人之间制造出的惊人狂澜里…… “妈妈妳看,他们在亲亲耶!” 一声童稚言语,瞬间打破了魔咒。 “小孩子别乱看!”妈妈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摀住小儿子的眼睛,偷偷瞄了他们一眼,随即把小孩带到远远的地方去。 两颗吻得难分难舍的脑袋,像受到惊吓似地瞬间分开,各自转头,压抑着激动的喘息。 “真是要命……我在做什么?”他惊愕地低语着。 胸膛不稳地起伏着,深吸几口气后,又重重吐出,拚命找回清醒的叶子皓伸手扒了一下头发。 捂着肿胀的唇,睁着湿漉漉的双眸,徐意苹也是一脸的惊慌失措。 唇瓣上从来没有历经过的奇异肿胀感,麻麻痒痒的,让她下意识地探出舌舔了舔唇,再用力抿含住,按压在唇上的双手手指,正在细细地抖着。 瞧见她生涩不安的表情和动作,他的视线不由得被牵引到她红滟欲滴的唇,当她咬含住下唇时,几乎引发他身上的另一股火苗。 “马的……”他忽地站起身来,想要平息让他几乎失态的冲动。 站起来后,才刚感到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砸到脚边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哐啷”声── 他低头瞪着地上四分五裂的东西,一动也不动。 坐在一旁的徐意苹,小嘴也张得圆圆的,目瞪口呆地惊望着死相破碎的尸体。 四周的人则是冒出惋惜的叹息声,看着那台很明显是价格不菲的数位相机,以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模样,横尸在光洁的候机室地板上。 叶子皓完全不敢相信,相机竟然不是被她玩坏,而是终结在他自己的手里…… 摔坏相机的人,竟然是他……竟然是他……竟然是他…… “马的!”他忽然咬牙切齿地开始咒骂,打散脑袋里令人恼怒不已的回音,露出似乎还想伸脚在相机上多踹几下的凶狠表情。 徐意苹白着脸,吓得缩在座位上不敢妄动,也不敢出声。 他马的!他这张乌鸦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现在可好,他真的必须到日本买一台新相机了! 这就是他一时冲动抛弃原则的报应? 臭着脸拾起相机,用力扳开变形的相机底座,抽出记忆卡放进口袋里,再将相机尸体扔进随身行李里。 接下来一直到开始登机,他都冷着脸不发一语,一径儿地对自己生闷气,完全没发现身旁的小人儿,一路上露出快哭快哭的自责表情,一直咬着唇,半句话也不敢吭,异常沈默地跟在他身后…… 升空一段时间之后,对自己的怒气渐消,叶子皓才发觉身旁的人儿不太对劲。 光是在候机室里看到彩绘飞机,她就兴奋得像只四处扑翅乱飞的小麻雀,怎么登机后反而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呢? 她不是十分期待坐这班飞机的吗? 奇怪地转头瞧了瞧徐意苹一眼,不料却吓了他一大跳。 他这时才发现她竟然窝在座位上无声地流眼泪,眼红的小脸已经哭成一只小花猫,还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看她红通通的眼睛,肯定已经哭了一段时间了。 “妳怎么了?”不会是有惧飞症吧? 他皱起眉,赶忙伸手轻拍她的背。 难怪空中小姐老是在他身边徘徊,还不停地询问坐在窗边的她是否需要什么。 而他就坐在她身边,竟然粗心大意,没有察觉她的异状。 听到他终于肯理她了,在他温柔的拍抚下,她的小脸皱得更厉害,泪水冒得更凶了。 看见她激动的表情,他心惊胆战的,很怕她会在下一秒突然仰起头来,丢脸地放声嚎啕大哭。 “喂喂,妳别真的放声大哭啊!”他忍不住伸手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呜……”她望着他,被他摀住的小嘴吐出三个模糊的声音。 “妳要说什么?拜托妳小小声地讲就好,不要张嘴大哭。”他真的丢不起这个三万呎高度的脸。 如果引来众人侧目,太过尴尬的话,除了跳机,根本别无他法。 她在他手掌下呜呜两声后,才泪眼汪汪地点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下,才一面缓缓地放开手,一面密切地观察她的反应,打算她的表情如果一不对,就要赶快再封住她的嘴。 “对不起……”她哽咽着抹眼泪,吸着气低声道歉。 “妳在跟我对不起什么?偷了我座位的凯蒂猫呕吐袋吗?”他开玩笑地反问,希望能逗她笑一笑,别再哭了。 说到这个,他现在才想起来,他刚刚净忙着生气,都还没好好地开开眼界,看一看整个机舱全都充斥着无嘴猫的模样,可以变态到什么地步。 “我摔坏了你的相机……”她哭得一抽一抽的。 “呆瓜,相机是我摔坏的,关妳什么事?”他莫名其妙地皱眉。 “要不是我吵着要照相……要你借我相机,也就不会……呜呜……”想到相机摔到地上时,他脸上难看的神色,她就一阵瑟缩。 “粗心大意的是我,真的不关妳的事,别把不属于妳的过错全揽到身上。”他将她拥进怀里,轻声安慰。 他第一次发现,她的个性竟然敏感得像只小动物,惹人怜爱,却又让人觉得好气又好笑。 “可是……你好生气……都不理我……”她将小脸埋进他胸前,呜呜咽咽的,十足小可怜的模样。 “我是在对自己生气,小笨蛋。” 他对身旁好心递来面纸的空中小姐点头道谢,轻柔地用面纸擦掉她脸上的斑斑泪痕。 “呜呜……我还是很抱歉……”……等等,他帮她擦眼泪的是印有凯蒂猫的面纸耶! 看到面纸被她的泪水鼻涕弄脏了,她哭得更伤心。 “算了,相机再买就是了。”搞什么?怎么他越擦,眼泪却越多? 她一边哭一边抓过他手上剩余的面纸,阻止他继续暴殄天物,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包包里。 “真的对不起……” 抱歉、抱歉,可爱的面纸实在舍不得用,只好把鼻涕偷偷抹在他的衣服上了……呜呜呜…… “实在是麻烦的小笨蛋……”不想听到地不断的道歉,他低下头去,封住她的小嘴。 吻住她的时候,嘴里尝到咸咸的泪水,心里也感到微微的揪疼。 她已经自责了多久? 他竟然沈浸在自己的怒气里,粗心得没有发现她的异样,放任她无端地被无谓的歉疚折磨,被流不完的泪水给淹没。 不带一丝情欲,只有温柔安抚的意味,他在她唇上一遍又一遍地轻浅啄吻,却怎么样也止不住她的泪。 放开她的唇,她的双眼变得迷迷蒙蒙,却还是一抽一抽的,停不住眼泪。 他心疼地叹了一口气,将她拥进怀里,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头顶。 “我要怎么做,妳才不会继续哭?”他怜惜地问。 “……我要你的呕吐袋……” “……” 这是怎样? 他安慰了半天没有效,结果一个呕吐袋就能简简单单地打发她,止住她的眼泪? 这只笨仓鼠的心思还真难搞! 抽出印有粉红色无嘴猫的呕吐袋给她,叶子皓冷着脸,瞪着她破涕为笑的表情,熊熊冒出想翻桌的冲动。 他的吻居然比不上一个呕吐袋? 叶子皓气得差点抢回呕吐袋来呕血! 他咬牙握拳,开始慎重地考虑,也许从日本回来后,他该去书局找一找“哈姆太郎的饲养方法”,或是“可爱小宠物饲养指南”之类的书,看看脑袋容量小的笨仓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第五章 大约晚上八点多到达饭店后,饭店的柜台人员查了资料,很抱歉的表示,发表会的主办单位只给他们安排一间双人房。 叶子皓气炸了,当场拉下脸来。 “搞什么鬼?我带的是女助理,怎么会安排我们睡同一间房?” 他用英语抱怨了半天,唯唯诺诺的柜台人员却只能不断地为他们的疏失鞠躬道歉、不断地表示饭店已经客满,挪不出空房来了。 稍后,发表会负责处理订房的人也赶来了,和饭店人员商量后,想出折衷的办法,让身为他助理的徐意苹,和其他彩妆师带来的女性助理同住。 一听到要和陌生人一起住,反而是徐意苹开始吵了。 “叶子、叶子,我不要和不认识的人住,我会怕啦!”她揪着他的衣服,可怜兮兮地猛摇头。 “难道妳要跟我住吗?”他皱眉瞪她。 “可以啊!”她毫无心机地用力点头。 “喂!我是男的!” “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她情急地对他举手保证。 笨蛋!他哪会怕她占便宜啊? 他是怕他会一个控制不住,冲动地吃掉她啊! 她到底有没有危机意识? 就算是小学生,都能判断出是和认识的成年男人同处一室比较危险,还是跟不熟的女性助理在一起比较危险,她却坚持要和他住同一间房? “反正房间是两张单人床,我们两个人又不是睡在同一张床上,暂时住几天没关系的啦!” “意苹,妳真的搞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他翻了翻白眼,试图说服她这样不是可行之计。 “拜托啦,别赶我去和不认识的人住,我真的会怕嘛……”她泪汪汪地抓住他的手臂,活像就要被他抛弃的小动物似的。 瞪着她的眼眸,直到这一刻,他已经很确定,自己对她的哀求表情完全没有免疫力。 经她几次的恳求后,他终于妥协了,和负责人员说了几句后,脸色难看地拎起行李,带着她一起去房间。 打开房门后,徐意苹开心地首先奔了进去。 “哇!好棒的景观喔!可以看到东京夜景耶!”她丢下行李,拉开窗帘后,惊喜地尖叫一声。 房间的楼层很高,所以视野十分辽阔,星光洒落似的繁华夜景全都尽收眼庭。 她倚靠在窗台边,小脸贴在玻璃上,双手遮住眼眶四周,兴奋得不停惊呼着。 叶子皓没好气地放下行李,选了靠门的床,扑通一声重重倒进柔软洁白的床单里。 瞪着天花板,双手交迭在小腹上,思绪不停地打转。 他有预感,这一趟日本行可能是场灾难。 从上飞机前就摔了相机不说,飞到东京后才发现衣服被她哭脏了,很糗地赶紧进厕所换掉衣服。 没想到,到了饭店之后还没完,竟然发生订房出错的状况,加上徐意苹坚持不肯和陌生人住,害得他们陷入被迫要同住一间房的窘境。 他怀疑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越想越不妙,他猛地坐起来,直直地盯着徐意苹看,考虑着是否要带她进入发表会会场。 没有多久,他马上作出决定。 “小仓鼠。” “嗯?”她从窗边回头,脸上的笑容好亮眼。 “妳难得来东京,要不要四处去逛一逛?”他开口提议。 “好啊、好啊!你要带我去逛吗?”她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 “我会找人陪妳。” “找人陪我?那你呢?”她愣了一下。 “我必须出席发表会。”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唉呀,我们可以等发表会结束后,再一起去逛呀!而且我是你的助理,怎么能一个人先走开呢?”她笑着挥挥手。 “发表会的时候,妳不必跟着我。” “咦?为什么?行程有变更吗?”她歪着头,不解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我出席发表会的时候,妳可以不用跟在我身边,把握时间好好去玩吧!”他对她尽力露出和善大方的微笑。 倏地,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觉得他的笑容好刺眼,更觉得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割进她的心里。 他……他不要她当他的助理? “可是发表会……我也想去呀……”听出了他话中的真正意思,她露出慌张的神情,两只手紧张地绞扭身侧的裤管。 “妳也想看吗?也好,多多观摩,有助于技艺的提升,错过这场盛会,是非常可惜的事。”他状似同意地点点头。 但,她的参加身分,仍旧不是他的助理,已经降格为与他无关的一般观众了。 “可是……”她揪着双眉,十分不安地望着他。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将她排拒在工作之外? 她明明是跟他来工作,不是来玩的,吵着要坐彩绘专机,也只是因为顺便而已。 游玩东京应该是她跟着他忙完发表会后,抽空偷闲才从事的娱乐活动,而不是本末倒置地要她去游玩,才顺便参观一下发表会。 “这样吧,我找个对东京很熟的朋友陪妳一起看发表会。等发表会结束后,妳再去逛也可以,只是玩东京的时间会变得比较少。”他刻意不看她迷惑茫然的表情,将公事包放到床上打开,抽出刚才发表会负责人员递给他的大会资料袋,低头看了起来。 他知道,不能看她的眼。 只要一看到她苦苦哀求的大眼睛,他就会兵败弃甲,什么都会顺了她,而且屡试不爽。 其他事都可以由着她出糗搞破坏,唯独这场彩妆发表会例外。 “我……我是你的助理呀……跟着你来东京,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当你的助理,出席彩妆发表会吗?”她的唇瓣微微抖着,觉得整个人都冻结了。 “妳放心,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听到她快要哭出来的嗓音,翻阅资料的手微微一顿。 可恶,不能心软,不能心软! 只有这一次绝对不能心软! 他在内心暗自发誓,以后不管她要求什么,他一定都会答应,好好补偿她这次受到的伤害。 咬咬牙,他面无表情地继续翻动文件,用淡漠的表情明明白白地拒绝了她。 “我……想留在你身边帮忙,可不可以?”明知道他要支开她,她还是拉下面子,低声地请求他,不要将她赶走。 他抬起头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发现了她个性中执拗的一面。 “我就是怕妳到时候越帮越忙,搞砸了表演。” 她的小脸一白,愣愣地望着他。 原来,他不信任她,认为她只会帮倒忙…… 她的心脏紧紧缩起,缩到发痛,几乎无法呼吸。用力吞咽了一下,喉头也紧得发疼,让她疼得冒出泪花来。 “你觉得我很笨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被他的话伤得好严重,整颗心变得茫茫然的。 “小仓鼠……”他只是喊了她一声,没有继续开口说明或解释,等于默认了她的话。 她倏地转开头,背对他望向窗外。 两人之间的僵凝令他皱眉,却也想不到该开口说些什么,只能任凭令人难受的气氛持续蔓延。 过了一会儿,单薄的嗓音轻轻扬起。 “……我知道了。” 她望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忍住满眶泪水的倒影,觉得自己真可怜。 父母离婚时,没有人想要她,都认为她会妨碍他们的新生活。 现在的他也是,认为她的存在不但无益,还会碍手碍脚…… 她怎么会这么失败啊? 鼻子一酸,不听话的眼泪呼噜一下就溜下眼角。 轻易的妥协来得容易,让叶子皓愣了一下。 窗边那抹娇小身影一动也不动,安安静静地背对着他,没有转身吵闹,没有激动抗议,就只是安安静静地接受了他的安排。 她的反应让他感到讶异。 他不是没有听出她语气中浓浓的失望,但为避免她的笨拙手脚给他越帮越忙,将她留下来绝对没错。 他十分重视这一次的彩妆发表,不能容许丝毫有可能发生的差错。 “我去找发表会的人,联络一下事情。妳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晚一点儿我再带妳出去吃宵夜。” “嗯。”她轻轻应声。 离去之前,一手放在门把上,他回头不放心地又望了她一眼。 没有预期中的吵闹,让他有些不习惯。 但这就是他所要的结果。不必伤脑筋、费口水就能让她乖乖听话,他该感到满意才是。 捏了捏手里的资料,转过头关上门,将她此时看来瘦小得令人异常心疼的背影,轻轻地隔离在门板之后…… 失眠了…… 叶子皓仰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一点睡意也没有。 当他告诉她别跟着他去发表会时,她那张受伤的小脸,一直映在他的脑海里,怎么抹也抹不掉。 前所未有的罪恶感几乎要将他给淹没。 转头看向另一张床上,被单底下那坨小小的隆起一直没有移动过,似乎已经熟睡了,不像他一样,失眠得厉害。 事实上,一整个晚上,她一直都很安静,安静得让他十分不习惯。 无声地叹一口气,视线再度移回天花板,他再次问自己,他的做法是否太过自私了? 当初他会选择她做他的助理,就是看中了她的潜质,期望经由他的亲自训练,将她的才华发挥出来,并非真的要她帮他处理一切杂务。 如果他只是要一个能帮他处理事务的助手,大可以找一个更能干、更精明的专职助理,而不必把人训练个两、三年就送出门去开创他们自己的事业,再费事地征选新人进来从头训练。 不让小仓鼠跟着去聚集了世界顶级彩妆大师一同献艺展示彩妆作品的发表会,等于是剥夺了她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真的是个自私的浑蛋,忍不住伸手重重敲了额头几下。 忽然间,另一张床上忽然有了一些动静,他侧过头来看了看。 “唔……”床上的小人儿翻了一下身,手脚微微抽动挣扎。 “笨仓鼠,妳醒了?”他坐起来对她轻唤。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闭着眼睛又翻了一个身,再次背对他。 在翻身之间,她身上的被单滑落了一半,露出裸白的双腿。 “非礼勿视啊……”他移开视线,咬牙揉着额头。 他就是怕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两人在坐飞机前的那一吻,已经让他十分确定,她对他有强烈的吸引力。 他并不是柳下惠,两人相处的空间太过私密、靠近,难保他不会失去理智,扑上她一口吞下去,因此他才不太希望和她住在一起。 “嗯……”她忽然又翻过身子,脸上露出不适的表情,双手胡乱地挥了几下。 “意苹?”他再度唤了她一声。 没想到她仰躺着身子,又静止不动了,原本乱挥的小手,现在紧握成拳,放在身旁。 他沈默地看着她有些紧绷的睡姿。 这丫头怎么睡得这么不安稳?像是非常没有安全感似的。 叶子皓坐在床边,静静观察她好几分钟,见她不再有动作,被单下的胸部缓缓地规律起伏着,认为她只是在说梦话而已,便又躺了回去。 静躺下去不到十秒钟,隔壁床上的尖叫声就让他吓得立即从床上弹起来。 他不假思索地掀开被子,冲到徐意苹的床边,伸手压制住她狂乱挥动的小手。 “意苹?意苹?”他挪出一手拍拍正宛如小动物般细细尖嚷的女孩面颊。 一个不注意,眼窝被她挥来的一拳给击中。 “噢,马的!妳的手劲怎么这么大啊?”他痛得差点飙出眼泪,连忙制住她的双手,免得灾情加重。 双手被压制住,她竟然改用双脚攻击,一脚差点踢到他的重要部位,让他吓出一身冷汗。 逼不得已,他只好爬上床去,用自己的双腿压制住她的下半身。 “意苹,醒一醒!” “啊!”她猛然张大眼睛,不停地喘息着,被恶梦惊扰的神魂彷佛还在九重天外,忘了归位。 “意苹,妳醒了没有?”他低头关切地问道。 迷迷糊糊之间,在黑暗中发现有个人影正压着她。 她先是死瞪着他的脸,像是没预料到一睁眼就看到一颗大头悬宕在她眼前般,吓得她发出另一声尖叫。 “呜哇──”她害怕得奋力挣扎,眼中满是惊恐。 “不要叫了,是我。”他赶紧摀住她的唇。 受到惊吓的笨仓鼠真难搞定,才跟她搏斗了一下子,就累得他满头大汗。 眨眨眼,又眨眨眼,她神智开始清晰,眼睛渐渐适应黑暗,终于认出了他。 “叶子?” “对,是我……”见她清醒了,他吁出一口气。 “你怎么在我床上?”她呆呆地问。 “嗯,这个……” 还来不及等他回答,下一秒她马上就意识到他和她的四肢紧紧交缠,身上的被子早就被踢到一旁去纳凉了。 而且,更恐怖的是,她与他相触的肌肤触感,净是一片光滑温暖,好像没有隔着布料一样…… 猛一低头,她又是一阵尖叫。 “哇~~你怎么没穿衣服?”她尖叫着伸手推开他,手掌心一触到他光裸的胸膛,又像|Qī-shu-ωang|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张着手指拚命甩动。 “因为我完全没有预期会和一个女人同住一间房,所以没有带睡衣。”他坐到一旁,没好气地说。 其实他一向习惯裸睡,本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因为顾虑到她,他规规矩矩地穿着T恤上衣和长裤,可是躺下一会儿后,实在感到不舒服,才又起身脱掉上衣和长裤。 还留着一件内裤没脱,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 “你……你把衣服穿回去啦!” “是妳坚持要跟我住同一间房的,应该是妳来迁就我,怎么会要我迁就妳穿上衣服?” “这是……这是绅士应该要有的行为!” “对于笨仓鼠,不需要有什么绅士行为。” “厚!你在说什么啊?” 可恶!他真把她当小动物啦? 见她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情绪,再度对他有说有笑,他心里所有的忐忑不安顿时一扫而空,也有了开玩笑的兴致。 “这位淑女,既然来到了我的地盘,请妳入境随俗吧!” “随什么俗?” “裸睡有益健康,配合我一下,把衣服脱了吧!” “什么?!”她大惊失色,赶紧拉过棉被包住胸前,一副誓死维护贞节的模样。 “别拒绝呀,尝试一下,很舒服的。”他露出不怀好意的邪笑。 “你别过来……”瞪着混世大淫魔,她的小屁股不断地向床头挪去,尽可能地和他拉开距离,胸前的被子抓得更紧。 捉弄出兴趣,他嘿嘿两声,伸手就要抓开被子。 “哇啊──不要啦──”她吓得缩进被子里,瞬间裹成蚕蛹状。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她窝在被子里气得咬牙切齿,却没胆露出头来跟他对骂。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从被子上方摸了摸她头部的位置。 “笨仓鼠。”他唤她的声音好温柔。 “干么啦?”她没好气地回应。 “对不起。” 她愣住了。 他是为了先前不打算让她当助手,伤了她的心而道歉吗? 没听到她的声音,他尴尬地轻咳一声,继续自说自话。 “明天开始要请妳辛苦一点儿,跟在我身边帮忙了。发表会结束之后,我们可能没有多余的时间逛东京,就要直接回家了,妳会不会觉得失望?” 她在被子底下奋力地摇头,嘴里却激动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好好睡吧,我就在妳身边,希望妳别再作恶梦了。”他温柔地说道,隔着被子在她头顶上又摸了几下。 由于太过震惊,让她失去反应的能力,她只能咬住下唇,感觉床垫因为他的移动而震弹了几下。 接着,他离开了她的床,不久后,便听到另一张床上掀动被单的声音。 窝在被单里,她落下又酸又甜的眼泪。 这个男人真是讨厌,反反复覆的,让她的心情无所适从,害她好像在坐云霄飞车一样,随着他忽上忽下转圈圈,弄得她晕头转向,只能瘫软无力地彻底对他投降…… 偷偷掀开被子一角,悄悄地半撑起身子看向他那边。 瞧见他背对着她侧躺着,露出宽广的背部,她的唇边扬起又娇又喜的笑意,悄悄躺了下去。 手里拥着温暖的被子,耳旁听着他规律沈稳的呼吸声,令人安心的静谧气氛让她也开始昏昏欲睡。 无声地打了一个呵欠,在陌生环境里一向浅眠、容易惊醒的徐意苹,迷迷糊糊地坠入沉沉睡梦中,竟然如他所说的一夜好眠,直到天亮…… 第六章 游走于人声鼎沸的会场中,娇小的徐意苹,一下子就被一群又一群人高马大的女模特儿给淹没了。 而叶子皓则觉得自己必须随时随地变身为一条逆流而上的小鱼,四处搜寻着被人潮一冲就灭顶的娇小助理。 讨厌的是,几乎每个人都会在半路拦下他,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跟他打招呼…… “嘿,你的黑眼圈怎么一个浓一个淡?是你要发表的最新彩妆风格吗?” “你有黑眼圈耶!还左右颜色不均匀,底妆遮瑕是不是没上好啊?” ……更正确的说法是,他们其实是在跟他脸上的黑眼圈打招呼!叶子皓恼怒地想道。 是怎样?彩妆师脸上不能有黑眼圈吗? 更过分的是,还有人敢开他私生活的玩笑── “年轻人,纵欲过度不太好喔,节制一下吧!” 靠! 要真是纵欲过度的话,他应该是要满足得连眼窝都凹陷下去了,而不会只出现两轮黑眼圈而已吧? 他脸上黑眼圈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只一直在人海里灭顶,要他随时救援的小仓鼠! 前天晚上被她一记不轻的小拳头打了一个黑轮,再加上这两天睡觉时,强烈地感觉到她的存在,害他被自己的欲望折磨得彻夜失眠,不长出左右颜色差了一个色号的双轮黑眼圈才有鬼咧! “叶……叶叶叶子~~” 忽然间,他听见某只小动物在五点钟方向哀声呼救。 “这边,笨蛋!”挤过几个人,他眼明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徐意苹的细腕,粗鲁地将她拉到身边来。 “呼、呼、呼……挤死我了……” 徐意苹狼狈万分地偎进他怀里,一手抱着化妆箱,一手紧紧攀住他的手臂,不停地喘气。 为免她再度走失,叶子皓干脆一手拎过她怀中的化妆箱,一手挟着她一起前进,并在心里第N遍痛骂自己的心软。 看吧,看吧! 带她来的后果,果然是自找麻烦! 但是……但是……他舍不得她露出那种自怜自艾、好像被全世界抛弃的泪汪汪表情,所以只好选择将一切苦果往肚里吞了。 至于他以前坚守的公私绝对分明的原则呢? ……哼哼!他自暴自弃地冷笑数声。 原则?什么原则? 那是啥?他根本不认识那两个字! “叶子,你一路上一直嘀嘀咕咕的,在念些什么啊?”她从他的臂膀下,仰起脑袋看他。 她观察了他一阵子,老觉得他嘴里一直在咕哝着什么,而且是每看她一眼就一定会伴随几句,让她好奇得不得了。 “没事。”他没好气地闭上嘴巴。 徐意苹咬咬唇,没再问下去,很怕他是不是后悔,改变主意了。 这两天,他为求在发表会上能够尽善尽美,所以不断地开会讨论,而她除了帮他抱好化妆箱,笨手笨脚地跟在他身边外,就只会增加他的负担。结果,发表会的事几乎都搞定了,她却老是在一边出乱子拖累他。 就像现在,他们也只是要进入发表会的后台而已,却因为她跟不上他的脚步,一次又一次地走丢,害他得不断地回头找她,结果短短的一段路,就花了正常速度的三倍时间。 到了后台,将要与他一同登台的模特儿们都已就定位,就等着他们两人到达而已。 她一边帮模特儿们检查底妆,一边咬着唇,慎重地考虑着是不是要离他远一点儿,让他心无旁骛地完成这场彩妆发表,免得自己待会儿又捅出什么楼子…… “妳心不在焉地在想什么?”刷柄敲上她的头。 “唉呀!没有啊……”她抱着头嘟嘴。 “不要结屎面,没看过有仓鼠会皱眉的。”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等她手上的动作告一段落时,便开始在模特儿的脸上化妆。 “你又不是仓鼠,怎么知道仓鼠不会皱眉?” “看妳就知道了。”他瞄了她一眼。 “看我?”她又不是仓鼠,为什么看她就知道? “长得跟仓鼠一个样儿,妳每天照镜子都没发觉吗?” “才不像呢!从来都没有人说过我像仓鼠,只有你啦!”她气愤地抗议。 “不然妳找个人来问问。” “好啊,问就问!” 两个人一面斗嘴,一面很有默契地合力完成模特儿脸上的彩妆。 先化好妆的几个模特儿对着镜子左顾右盼,嘴里不断发出惊艳的赞叹声,这才发觉为她们上妆的彩妆大师实在不得了,巧手一抹,便将她们妆扮得美丽绝伦,因此争相将他们围拢住,想要偷学一手他的化妆技巧。 围观了一阵子,有一位模特儿忍不住向叶子皓提出疑问,叶子皓转头对她笑了笑,回答了她的问题,让模特儿受宠若惊地红了脸。 接下来,模特儿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纷纷发问,他干脆一边上妆,一边对模特儿们进行一场即席教学,甚至大方地指点他们舞台妆效的诀窍,以及今年可能的流行趋势。 女模特儿们聚精会神地听着,并且不断点头,对这个毫不藏私的帅哥大师倾心不已。 徐意苹悄悄地站到人群外围,看着叶子皓有如众星拱月一样,被一群美女围绕,觉得他的模样好帅、好帅,忍不住也捧着脸,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崇拜地看着他。 “这家伙越来越不简单了,只是在后台,就把其他人的风头全抢光了。”她的身旁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这几天听惯了身边英、日语夹杂的口音,猛然听到华语,让她微微吓了一跳。 “咦?” 她转过头来,才发现她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身材修长、穿着一身鲜艳服饰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对她一笑,她虽然一脸迷惑,也怯怯地回以一笑。 “妳是那小子的助理?”他指了指叶子皓。 “是啊!” “真有趣,妳跟他以前挑选的人都不同。” “因为他在征助理的时候,只有笔试,没有面试。”所以说,他是误上贼船,倒楣录用了她。 “不,我的意思是说,对于正式发表的彩妆作品,他一向力求完美,绝对不会假手他人。”他的笑容别有深意。 “我只是帮他上底妆而已。”怎么讲得好像她把所有彩妆全包了? “他以前连底妆都坚持自己来,这表示他很信任妳的能力。” “有吗?”她怀疑地瞄他一眼。 他肯定不知道,叶子皓本来还不打算今天让她跟来,当他的助理耶! “妳是拥有什么样的能耐,竟然可以让他这样龟毛的人为妳破例呢?”中年男人抚着光洁的下巴,瞇着眼细细地研究她。 “你误会了,我只有搞破坏的能耐啦!”徐意苹哈哈干笑地挥挥手。 中年男人上上下下瞧了她好一会儿,点了点头,似乎对她越看越满意。 “小丫头,要不要来我的旗下?我可以亲自训练妳、栽培妳,而且凭我所拥有的丰富人脉,包准让妳三年内就成为好莱坞巨星争相邀请的彩妆师!” “你只看到我上底妆而已,怎么会知道我有什么能耐?”她不以为然地问道。 这个人是谁啊?真诡异。 “妳刚才上底妆时我观察了一下,手指的确非常的巧,对五官轮廓的掌握度也很敏感,我相信那小子的眼光,妳值得好好栽培。” “呃……谢谢赞美,不过我目前不缺老师。”她小心翼翼地悄悄后退一步。 “当年那小子宁可自己出去闯荡,说什么也不肯继承我的衣钵,妳该不会也和那小子一样,这么不识好歹吧?”一听见她不感兴趣的语调,中年男人的脸色有点坏,看起来似乎不太习惯受到别人的质疑和拒绝。 “我不识好歹?我又不认识你,哪里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歹啊?”她皱起眉来,也觉得有些不高兴了。 “妳这丫头怎么这么难搞啊?” “哪有难搞?我只是不需要你的栽培而已。”而且非亲非故的,突然冒了出来,谁知道他是哪来的人口贩子啊? “我说要栽培妳就是要栽培妳,这是给妳面子耶!”中年男人的嗓门大了起来。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嘛!”她也不甘示弱地瞪大眼。莫名其妙,这个自负的男人到底是谁呀? “妳这臭丫头,脾气怎么跟那小子一样臭!” “你才是怪杯杯咧!年纪都一大把了,干么穿得比模特儿脸上的妆还花?”一听到他骂叶子皓,她心中的火气就再也压不住。 “妳……妳妳妳……”他气得连指着她的手都在抖。 “我……我我我怎么样?”她不服输地扬起润白的小下巴。 一老一小两个人一言不合,就这样眼对眼地喷起火来互相对峙,后台里一堆来来去去的人,都察觉到了他们这个角落颇有杀气,经过时皆忍不住瞄一眼。 忽然间,叶子皓的声音切进了火线── “爸,你怎么来了?”叶子皓一脸讶异地向他们走过来。 “爸?!”徐意苹一听,瞬间被吓傻。 “谁是妳爸?妳是我女儿,还是我媳妇啊?”中年男人没好气地瞪她。 她尴尬地胀红脸,赶紧捂住因为被吓到,不小心脱口而出乱认亲的嘴巴。 眨眨眼看向叶子皓,再回过头来瞪着眼前这个活似七彩孔雀的怪男人。 虽然两人的穿衣风格差非常多,可是遗传会说话,两个男人的五官的确有些神似,她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啊……完了…… 她什么人不得罪,竟然得罪了叶子皓的老爸?! 虚弱地闭上眼,徐意苹好想直接昏死过去算了。 她……她刚刚大不敬地喊了叶子皓的爸爸什么来着? 希望他老人家不记得了呀…… “怪、杯、杯?哼──” 叶方盛坐在舞台下方第一排视野最好的位子,双手环胸,气呼呼地用鼻孔瞪着被他拎到身旁坐着的徐意苹。 徐意苹像小媳妇一样,羞愧万分地缩着双肩,一声也不敢吭,可怜兮兮地窝在椅子里,完全不敢抬起头来。 她前不久才知道叶子皓的爸爸,原来就是美国知名彩妆大师兼知名彩妆“YFS”的品牌创办人。 当她一路被叶方盛拎来前排时,好多人都要过来和他握手寒暄,她才知道自己实在是有眼无珠,没认出他就是目前最有分量、最能引领流行风潮的彩妆界大师。 由于她被他紧紧地拎着,因此被误会是什么重要人士,于是寒暄的人也顺便巴结了她一下。 “这个小可爱是谁呀?” “什么小可爱?光长眼睛却没长脑袋,跟一只小仓鼠没两样!”叶方盛嘲讽地拎着她晃了晃。 她听了十分无言,只能干笑。 遗传到底是有多厉害啊?为什么连叶子皓的爸爸在第一次见面时,也跟叶子皓一样叫她仓鼠? 她长得很小头锐面吗? 徐意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身边又传来叶子皓他老爸十分不爽的嗓音。 “说我是怪杯杯?妳这臭丫头还真有胆子!” “对,对不起啦,老伯……”她缩了缩肩膀。 “老伯?我是多老?我是有多老妳说!一下子叫我怪杯杯,一下子又叫我老伯,妳这丫头是故意要气死我是不是?” “我……我……”她该叫他什么啊?她无助地抓抓头。 真糟糕,她被讨厌了,所以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会出错,怎么办啊? “叫大师!” “是……大师。”她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地乖巧回应。 看来叶子皓的老爸很爱记仇,把她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地不断重温,就差没学岳飞的妈妈一样,把她的衣服扒了,在她背上刺字,要她永远谨记在心…… 此时,舞台上有一位主持人出来开场,为叶子皓这一段的发表会拉开序幕,引开了叶方盛的注意力,这才让她虚脱地松了一口气。 在主持人的介绍之后,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放了出来,展示彩妆的模特儿鱼贯出场。模特儿脸上大胆奔放有如艺术品般细致炫丽的色彩,赢得一片赞叹与掌声。 看着舞台上的美丽彩妆,徐意苹心里感动得不得了,尤其在听见掌声的时候,她激动得好想站起来用力拍手。 当叶子皓被介绍出场时,她完全忘了身旁的叶方盛,张着莹亮的大眼睛,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他。 她看着他和主持人一来一往间,沈稳中带着诙谐的问答,有着明星般的魅力,深入浅出地在模特儿脸上示范彩妆,掳获了全场观众的心。 接着,当他巧手一挥,在模特儿的眼下大胆地画上一抹银亮,全场几乎为之惊艳。 在灯光的照射下,模特儿的双眼变得水汪汪的,像是含着泪水,让人目不转睛地拚命瞧着模特儿那张瞬间显得十足惹人怜爱的脸庞。 “请问,你怎么会想到要创造出这样的泪眼妆呢?”比所有观众更接近模特儿的主持人,似乎也被神奇的妆效给迷住了,对着模特儿左看右看。 “我的灵感来自于一个有一双漂亮大眼睛的女孩儿,她的眼睛经常泪汪汪的,让人心生怜爱。” “是你的爱人吗?”主持人好奇地问。 “不能说。”他转头看了一下舞台下方,随即对主持人眨眨眼,卖了一个关子。 舞台底下的叶方盛瞄了瞄身旁的女孩,非常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坐在他身边的徐意苹,心里却是微微一抽,酸酸地猜想着那个女孩是谁。 “不过,我觉得女孩们应该带着自信美丽的泪眼彩妆,而不是真的伤心哭泣。我希望我的彩妆能让女性拥有最迷人的魅力,不必用上一滴眼泪,就能让男性心软。”他露出有些腼觍、有些宠溺的微笑。 在场的女性,不分年龄,都被他这几句怜惜女性的话给迷倒了,纷纷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叶大师,你会变成男性公敌!” 主持人的调侃,让全场爆出大笑。 “这小子,算他有两下子。”叶方盛露出满意的表情。 对于儿子的才华,他完全无庸置疑。 但是儿子如果能回来接手他的事业,而不是处处撇清他们父子的关系,完全不想让人知道他叶方盛就是他老子的话,他会更加高兴。 不过,看他儿子偷偷脸红的模样,却又让他皱起眉来。 他儿子该不会看上了…… “哇……他说的那个女孩是谁啊?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徐意苹嘟着嘴,略带醋意地望着舞台上的叶子皓。 他一转过头来,就看到她那对感动得泪汪汪,不输台上模特儿那绽放莹亮眼神的大眼睛。 “妳是装笨,还是真的呆?”他不敢置信地挑高右眉。 “你知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他刚才说的女孩是谁吗?”她好奇地追问他。 “妳从来没照镜子看看自己吗?”他忍不住问她。 “我天天都有照镜子啊!而且我很确定我的鼻子、眼睛、嘴巴都长得很正常……”她咬住下唇,微微露出受伤的神情。 这对叶姓父子真讨厌。 前不久,他的儿子也叫她去照镜子瞧瞧自己的模样,怎么现在换他爸爸要她去照镜子了? “……笨蛋!” 叶方盛受不了地低声骂了一句,随即转头不再理她。 他儿子是从哪里找来这么迟钝的小动物? 被骂的徐意苹一脸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在心里不停地嘀咕── 为什么连叶子皓的爸爸也爱骂她是笨蛋? 第七章 发表会圆满结东,主办单位于当天晚上在饭店里举行一场酒会。 叶方盛以发表会赞助人的身分出席酒会,叶子皓则是以彩妆发表会设计师的身分出席。父子两人在会场碰面后,依照他们父子间多年来的惯例,躲到会场里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打了声招呼,低调地交谈了几句后,便分道扬镳,各自活动,彼此假装是有点熟又不会太熟的同姓同行而已。 不过在离开前,叶方盛不但斜眼瞧了徐意苹一眼,还用鼻孔瞪了她一下,让她害怕得躲到叶子皓的身后。 “臭丫头,我会吃了妳是不是?躲那么远干什么?”叶方盛不爽地问道。 “我……没有呀……”抓着叶子皓的衣角,她嗫嚅地回答。 “好了,意苹胆小,你别再吓她了。”叶子皓无可奈何地阻止父亲继续恐吓他身后的小可怜。 “哼,这丫头又跩又傲,还敢说我是怪杯杯、衣服花,她哪里胆小了?”叶方盛依然愤愤不平。 这个爱记恨的怪老头!他就是要见一次提一次,不打算让她好过就是了! 不能骂回去,徐意苹只能低声呻吟,挫折万分地将小脸重重埋进叶子皓的后背,将满腹委屈用力吞下去。 “好了啦!你跟一个二十岁的丫头闹什么脾气?小心我回去跟妈说!”他听得烦死了,干脆凑近老爸的耳边,祭出杀手锏。 “你这个胳膊往外弯的臭小子!”一听到关键字,叶方盛只得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便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开。 当叶方盛离开后,徐意苹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你们父子之间的关系还真奇怪,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的见面?”等到叶方盛走远了后,她踮起脚尖,附在他耳旁偷偷地说话。 “因为我不想被他的盛名拖累,所以我要求他不可以对外泄漏我们的关系。”他耸耸肩回答。 “你想对你父亲证明什么吗?”她想了想,迷惑地问他。 他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有这么心思细腻的时候。 “他现在所有的名气、事业,全是他年轻时白手起家挣来的,我也想和他一样,靠自己的力量,在彩妆界创立出属于我的事业。我不是想向他证明什么,而是想向我自己证明,我和父亲是一样优秀的。” “原来当名人的儿子这么辛苦啊……”看着他炯炯有神的双眼,她心脏怦怦跳地点了点头。 “不过,知道你爸爸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彩妆大师YFS时,简直是吓死我了!”她露出惊恐的表情,拍了拍胸口。 “其实妳是想讲百闻不如一见吧?”他发出心知肚明的轻笑。 “呃……我没说喔!”被戳破心底话的徐意苹,吐了吐舌头,红着脸嘿嘿笑。 看到她伸出来的小舌,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她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欸……你……”她望着他愣了一下,抬手摀住一下子就变得好烫的唇。 “真奇怪,妳好像变了一些。”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轻轻地左移右移,很认真地端详她的脸蛋。 “咦?有吗?是脸变圆了吗?”她花容失色地张大眼睛。身为女孩子,第一个担心的就是体重问题。 “我觉得妳好像变得很可爱、很漂亮,让我忍不住想要亲一下。” 他说得好严肃,她听了一会儿后,才明白他的意思。 “哇,原来你故意要吃我豆腐啊!”她娇羞地偷搥他一记。 他逗她逗得很乐,笑着将她揽进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 “我……是不是被你爸爸讨厌了?” 说她心里不失落是骗人的。 毕竟他是叶子皓的爸爸,得不到心上人爸爸的欢心,哪个女孩子高兴得起来? “妳错了,其实他很喜欢妳。”他很笃定地摇摇头。 “哪有可能?他对我好凶喔!”她知道他是安慰她,但她觉得他的安慰之词实在是太假了啦! “他的个性就是如此。越是感到有兴趣的人,他就越喜欢去挑弄对方。我确定他其实很喜爱妳。” “喜爱我?”她又不是有被虐狂。 “他不是想收妳进他的旗下,亲自栽培妳吗?”这丫头甚至不明白,她拒绝了一个可以让她迅速扬名国际间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难道我要对他的捉弄感激涕零吗?那我宁可不要被他看中,当个安分的路人甲就好了!”她皱起小鼻子,对这种喜爱方式,完全敬谢不敏。 他也没多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你。”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什么事?”叶子皓牵着她的手,心情很好地走出会场角落。 “你在会场上说的那个给你彩妆灵感的女孩……是谁呀?”她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问道。 “妳不知道?”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瞪她。 “为什么你跟你爸的反应一模一样,都认为我应该要知道?”听到他的话,她忍不住皱起眉来低声抱怨。 “这是所有有眼睛的人都会知道的事好不好?”他好想翻白眼。 他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她还给他浑浑沌沌的?她总该要有聪明一、两回的时候吧? “可是我真的是不知道呀!”她委屈地微微跺脚。 “亏妳眼睛长那么大,长假的啊?”他没好|Qī-shu-ωang|气地用手指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 “到底是谁嘛?我认识吗?”她抱住他的手臂,撒娇着追问。 “不告诉妳!”哼,就让她去猜到死吧,笨仓鼠! “你告诉我嘛!是谁啊?”她还是不死心。 叶子皓一言不发,脸色难看地拉着她到点心桌旁,一股脑儿地塞了一堆点心到她嘴里,摆明了就是不让她再问下去。 唔唔唔地勉强吞下一块蛋糕,她一看到摆在桌边的饮料,马上抓了一杯来灌下去。 “谋杀啊你?我差点噎得喘不过气来!”哇……这水果茶好好喝喔! “活该!”他气闷地回答。 他们两人才一在会场中现身,就有人向他们走了过来。 由于叶子皓在发表会上的彩妆秀十分引人注目,因此在酒会上,已经有不少化妆品公司及厂商注意到他,纷纷前来向他表明洽谈代言或是邀约聘雇的意愿。 另外,也不时有些美貌高挑的模特儿过来与他攀谈,一时之间,他成为会场中最受注目的宠儿。 徐意苹几度想脱身,没想到叶子皓却将她的手抓得紧紧的,完全不让她离开他的身旁半步。 被限制行动的她,只好陪在一旁干笑,一杯饮料喝完后,又拿起另一杯,以免手上空空没事做,显得很尴尬。 大部分的人,都看懂了他宣示主权意味的举动,给予意会和祝福的笑容。 但是,仍有几个不甘认输的模特儿,故意挤进徐意苹和叶子皓两人中间,想和他身旁的女孩一较高下,希望叶子皓能在并排比较的时候,发现她们的美好。 不过,这些女孩都只得到他有礼却冷淡的回应,被打了一记回票后,这才自讨没趣地转身离开。 “喂,放开我的手啦,这样很奇怪耶……”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她红着脸扭动手腕。 这时,几个比较相熟的彩妆设计师走了过来,一瞧见他们紧紧握着的手,便围着他们调侃了起来。 “原来她就是咱们叶大师在发表会上大胆告白的泪眼女孩啊!” “这个小可爱的眼睛果然很大呀!” “叶大师,你可别让你的女孩流眼泪,要给她幸福喔!” “够了吧你们!”叶子皓红着脸低吼。 今天厚着脸皮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没想到该听懂的人没听懂,反而被其他人拿来当作取笑的题材,真是气死他了! “呃,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孩啊?”一直到现在,徐意苹才恍然大悟。 他偏不回答,一时气得口渴,直接抄来桌上的饮料一饮而尽。 明白了他的心意,她不但没有羞得低下头,反而豪迈地咧开嘴。 “厚!既然是我,你就明说嘛!一直不说,害我难过了好久耶!”她哈哈一笑,自他背后重重拍下去,接着脑袋竟然咚的一声,撞向他的背脊。 差点被撞得呕出一口内伤血的叶子皓,本来想转过身来骂人的,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她酡红的脸蛋,正醉态可掬地朝他呵呵傻笑。 摸摸她红通通的脸蛋,他惊觉不对劲。飞快瞧了一下她身后的点心桌上,这一瞧,差点没被她身后一整排的鸡尾酒空杯给吓晕过去。 “意苹,这些空杯子……都是妳喝完的?” “不知道耶……”她耸耸肩,身体不稳地晃了一下。 “妳刚才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总共喝了几杯?”他紧张地抱住她,怕她会倒下去。 “几杯?唔,我想一下……一、二、三、四……” 看她指头越扳越多,他不禁心惊胆跳。 “嗯,数不清耶……”她很快就放弃,仰头傻笑道。 她的答案差点让他昏倒。 会场供应的酒虽然淡而甜,却仍有酒精成分。她竟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喝了这么多? 该算是他太不小心了。 他刚才在与人聊天时,只是怀疑了一下,她明明有喝饮料的动作,杯子里色泽漂亮的液体怎么一直是满的? 没想到,她已经不知道换了几杯、喝了多少的鸡尾酒了! “妳不会把鸡尾酒当作水果茶了吧?” 看她醉呼呼的傻模样,他认为此地不宜久留,当机立断,打算赶紧带她离开,回到房间去休息。 否则的话,依她的性子,搞不好会当众闹出什么笑话,那时可就真的是糗到国外去了! “她有点不舒服,我送她回去休息。”他露出充满歉意的表情,跟大家告辞。 “现在要送入洞房了吗?”旁边的人以为他要带着泪眼小可爱去玩自强活动,哪肯轻易放过,于是开始鼓噪起哄。 “什么送入洞房?”叶方盛带笑的嗓音突然切了进来,他身后还跟了好几个满脸好奇的人。 “叶大师,你来得正好,和你同姓的叶老弟,要跟他的泪眼小美人洞房啦!”一名年轻设计师多嘴地解释。 “洞房?”叶方盛挑起左眉。 瞄了瞄倚在儿子怀里的女孩,眼底似乎在怪罪儿子──这种人生大事竟然不先跟他商量一下? “不……我……”看到老爸的眼神变了,他赶忙摇头。 “有这样的好事,不先罚三大杯,再跟大家一一敬酒的话怎么可以呢?” “那当然!来来来,小老弟,不跟咱们几个老大哥干一杯,实在说不过去啊!”有酒可以喝,大伙儿乐得也跟着起哄。 叶子皓听了老头的话后,简直傻眼。 可恶的老头有何居心,到底在凑什么热闹?竟然找了一堆人来,带头要灌他喝酒? “好啊,好啊,来喝酒!”没想到他怀里的人也跟着凑热闹,举起满满的一杯鸡尾酒。 头疼地看了一下拚命帮倒忙的红脸小仓鼠,他认命了。 他有预感,今天晚上肯定是逃不过老爸的恶整了…… 艰难地扛着小不点回房间,几乎花掉叶子皓所有的力气。 进入房里,他放下徐意苹,试着让她自己走路。 “妳能站吗?”他扶着摇摇晃晃的她。 “嗯……” 徐意苹点点头,闭着眼睛向离她最近的那张床倒下去。 “喂,小笨蛋,妳的床在那边……”天地一阵摇晃,他有点不支地在床沿坐下来。 惨了,他也醉得厉害,快要不行了,得赶快将意苹送上她的床才行。 “意苹,起来,到妳的床上去睡,否则小心今晚妳的贞操难保。”他吃力地将她拉坐起来。 “喔……呕~~” 才动了一下,她突然弯腰吐了出来,不但弄脏了床单,也吐到他的裤子上。 一阵酸味冲鼻,他无力地低咒一声,觉得自己也快吐了。 “小笨蛋,妳把床弄脏了,我要怎么睡啊?”他喃喃骂道。 接下来,他已经没有什么思考能力,一切都凭本能在行动。 强迫自己站起来走进浴室里,脱下脏掉的裤子,顿了一下后,干脆连上衣也脱了,只剩一件贴身内裤,接着又拧了一条毛巾出来,帮她擦擦脸。 擦完了脸后,他将她拉起来,让半醉半昏的她倚在他身上。 奋力脱掉她身上沾到脏污的衣服后,他才带着她往浴室移动。 “喂,漱口。” “唔……漱口……”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徐意苹乖乖地漱了漱口,让他很满意。 接着,他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出浴室,送她上床。 当她安安稳稳地平躺在干净洁白的床上时,他得意地吐出一口气,觉得大功告成。 但是,当他转过头,看到自己床上又脏又乱的模样后,他突然不高兴起来,回头又瞪着已经睡得香甜的罪魁祸首。 “没道理妳睡干净的床,我却得忍受恶心的床单啊……”喃喃自语了一会儿后,他将她往另一侧推过去。 “唉呀……”她身子扭了一下,果真乖乖地自动移到旁边,空出了一片位置。 “乖女孩。”他拍拍她的脸,低头亲吻了她一下,接着也大剌剌地躺了上去,分享她的半张床。 当他才闭上眼睛躺好,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时,她忽然翻过身来,手脚巴住他,脑袋也枕到他的胸膛上。 “唔……妳这小家伙……”他努力地半睁开眼,瞧了一下胸口上的小脑袋。 要不是他才刚睡下,还有些清醒,不然他肯定会以为是鬼压床咧。 此刻的他很醉、很想睡,根本没力气搬开她,所以干脆也伸手抱着她,让她就这样睡在他身上,然后闭上眼睛,睡死过去…… 第八章 凌晨时分,徐意苹忽然醒了过来。 让她醒来的,不是习惯性被吓醒的恶梦,而是一种久违的、很温暖、很安心的感觉。 虽然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就马上忘记到底梦见了什么,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但她非常确定,自己是在梦里笑醒的…… 迷迷糊糊醒来,唇边犹挂着一抹连她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傻笑弧度。 一睁眼,大片落地窗外一颗又圆又亮的月亮,就这样落入了眼底。 “啊……今天是中秋节……”她轻轻地低呼,想起了很重要的节日。 来到东京后,她跟着他跑来跑去,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加上日本这里,完全没有像台湾一样家家烤肉、吃月饼,所以她根本就忘了在发表会的这一天,刚好就是中秋节。 想到了中秋节,她忍不住想起几年来一向会聚在一起过节、而今年却没有机会相聚的好朋友们。 不知道晴文和明蓝现在怎么样了? 尤其是晴文,她和她的服装设计师老板之间,好像有些误会,也不晓得现在解开了没有? 叹了一口气,想要翻身,却发觉身子好重,翻都翻不动。更诡异的是,背后好像还有个长形大暖炉,烤得她身体好热。 明明是凉爽的八月天,加上室内有空调,不可能会热的,但她确实热得快要流汗了。 她皱起眉,开始扭动,没想到一股压力束缚住她,她越扭就被缚得越紧。 “咦?怎么回事?”被缚得难受,她皱起眉头。 低下头察看,看到一条臂膀横挂在她的小肚子上,她的两条细白长腿上,还压着第三条比她的肤色深了好几号、看起来十分结实的毛毛腿。 这样就算了,更可怕是,她的身上除了小内衣以外,什么都没穿,连挂在她身上的那条胳膊和毛毛腿,也都是光溜溜的…… “哇啊──”她吓得不分青红皂白就往身后乱踢、乱蹬。 “喂!别闹了!”一句没好气的怒吼从她耳后爆开。 “叶叶叶……叶子?”她静止了三秒钟,随后迅速地翻过身来,果然看到他一脸惺忪的大头。 “YA、YA、YA?我还YO、YO、YO咧!”小笨蛋,一紧张就光会结巴。 要不要他学黑人唱饶舌歌给她听?YO~~YOYO~~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她飞快地坐起来瞪着他,眼睛张的好大,抓着被子掩住胸前春光。 可恶,该不会是他奉行裸睡,昨晚偷偷把她衣服扒了,强迫她加入裸睡族吧? “妳怎么每次都问这一句?我没事不会乱爬上别人的床好吗?”他无奈地皱眉,搔搔头,十分想睡地将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觉。 “我就是不知道才会问嘛!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啊?”她推推他,摸到他结实有弹性的光裸胸膛,害羞尴尬地赶紧又缩回手。 他肌肤的温度好高,难怪他这么爱裸睡。体温那么高,被他抱住的感觉简直像在煨火炉一样,热死人了。 “妳昨晚喝太醉,回来时倒在我床上,把我的床吐脏了。妳的床不分我一半,难道要我睡地板吗?”他闭着眼,抬手抓了抓胸口。 她愣了一下,看向他那边的床,果然一片凌乱。 “对……对不起……”她羞愧地咬住唇。 “嗯。”他懒懒地回应一声,当作接受了她的道歉。 听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缓,她眨了眨眼。 “那……那你继续睡,我去洗个澡。”她拖着床单,想裹住只穿着小内衣的身躯下床。 拉到一半,才发现大半片的被单被他压在身下。 “欸,你、你……动一下啦……”她不敢伸手碰他,只能很害羞、很害羞地对他低声轻嚷,并尝试地扯了几下被单。 他文风不动地继续躺着,好像睡死了一样。 她挫折地呆坐在床上,看他睡得那么熟,也不好意思叫醒他。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好想洗澎澎喔,可是看眼前的状况,她只能放弃被单,裸奔进浴室了。 “我跟你说,我要去洗澡,你……你不能偷看,不能偷看喔!”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她红着脸对他耳提面命了好几次。 扭扭捏捏地遮着身子下了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有没有睁开眼睛。 确认他乖乖地躺着,并没有动静时,她吞了吞口水,心里数到三,然后一鼓作气,立刻向浴室奔去,紧紧关上门。 躺在床上的叶子皓睁开眼睛时,刚好扫到她全身已经羞到呈现粉色的娇小背影,忍俊不禁地低声笑了起来。 等徐意苹洗好澡出来后,早就醒来、坐在床上等她的叶子皓,决定也要去洗个澡。 当他也洗好澡,一身清爽地出来时,就看到她披着被单,整个人窝在窗台上,看向窗外。 “怎么不赶快睡?明天一早要赶搭飞机回去。” “我在看月亮,今天是中秋节喔!”她转过头来对他一笑。 “妳在赏月?看得这么认真,有没有什么感想?”他靠了过来,双手撑在窗台边,也学她的姿势,抬头看向天空中又圆又满的大月亮。 “有句话说,外国的月亮比较圆。我看了半天,果然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喔?”他笑了起来,抚了抚她飘着香气的半干发丝。 看着他的表情,她怀疑他把她当成小动物一样在摸她的头。 不过他的指尖好温柔,常常让她舒服得半瞇起眼,好想偎进眼前那副略带湿气的清爽胸膛里……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到,马上羞红着脸拉回注意力,拚命睁大眼睛,轻咳一声,专心回答问题。 “在自己家乡的话,由于景物太热悉,根本很少会抬头看月亮。可是到了国外,一切都不一样,只有天上的那颗月亮是最熟悉的,所以自然而然的,就会特别察觉到她的存在,也会觉得月亮变得好大、好醒目。” “唔,有道理。”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被她身上飘散出来的香味吸走了大半的注意力。 想到她躲进浴室前,全身粉通通的娇涩模样,实在让人难以自持。 “我们明天就要回家了耶……” “妳是在告诉我,妳想家了吗?” “嗯……还好耶!我的家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睡觉的地方,没什么特别的感情。” 抚着她脑袋的大手顿了顿,接着又继续轻抚。 “那么,妳介不介意让妳的家里,多容纳一个人存在?” “咦?”她愕然地抬头看他。 “跟我交往吧。”他继续说道,对她笑得好温柔。 她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我手脚笨拙,做事慢半拍,没事还会扯你后腿,我……我……”她受到惊吓,脑筋一片空白,开始语无伦次。 “我是在问妳愿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又不是在面试女秘书。”他啼笑皆非地说道。 “可是……可是……”她不知所措地挥着手。 他握住她挥动的小手,专注地凝视她的双眼,将她的小手拉到唇边轻吻。 一股电流从她的手背,倏地窜到全身,她一阵晕眩,几乎被他强大的魅力给迷倒了。 “我……我只觉得我一无是处,又不解风情,除了眼睛大,一点儿也不漂亮,身材又五短,完全、完全比不上让你化妆的那些美丽模特儿,我……我我我……”她又惊、又慌、又羞,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结结巴巴地继续胡言乱语。 可是,越紧张就说得越多,说得越多就越气恼,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的话全部都是在泄自己的气。 说到最后,她干脆住口不再说话,只能将头垂得好低、好低,不敢看他。 他轻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 “笨仓鼠,手脚笨拙、慢半拍、扯后腿,完全跟当不当我的女朋友无关,如果妳也有点喜欢我,愿意跟我试着交往,只要点头就好了。” “我……我不只有点喜欢你,我是很喜欢、很喜欢你!”她鼓起勇气对他坦白。 他愉悦地扬起唇,眼底充满亮光。 一手撑着窗台,一手抚着她的下巴,他倾下身,覆上她的唇,代表两人心心相印的见证。 也许是体内酒精未退,也许是窗外的月亮太圆,两唇相触之后,有如干柴烈火一般,迅速地燎原狂烧。 撑在窗台的手,移到她的脑后,迫不及待地又吮又哄,让她张开唇,然后深入探寻蜜津。 在他强势的进逼之下,她彷佛坠入狂涌的浪潮之中,害怕被溺毙,因此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揽住他的肩头,让自己的身躯紧紧贴进他温热又有弹力的胸膛里。 她身上的被单滑落了,但没人在乎。 月亮渐渐西沈,也没人在乎。 房里只有急促而催情的喘息回荡。 他气息不稳地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她迟疑了一下,羞红着脸轻轻点头。 得到她的回应,他踢开脚边的被单,一把将她从窗台|Qī-shu-ωang|上拦腰抱起,往他们身边的那张床走去。 当她被抱起时,被他的力量吓了一跳,反射性地伸出双手,勾住他的颈子。 才将她放到了床上,像是舍不得与她分开一分一秒似的,他很快地便在她身边躺下,覆住她的身子,热情万分地再次吻住她的唇。 顾不得天际将明,床上的人儿忙着沈浸在探索彼此的美妙火焰里…… 两个酒鬼一夜操劳的结果,是睡掉了上飞机的时间。醒来的时候,飞机差不多就要起飞了。 叶子皓看着手表,抓抓头,考虑了一会儿,便打电话重新订了两张明天晚上的机票。 就这样,他们偷得了浮生半日闲。 打完电话后,叶子皓一点儿也不浪费时间,催着徐意苹赶快换好衣裳,拿起来到日本后托人去购得的相机,便拉着她出门观光去。 他带着她去参观浅草雷门寺、东京博物馆,在上野公园里漫步,然后钻进物美价廉的美妆店,收集到不少新奇有趣的美妆小物,还吃了许多道地的美食。 到了傍晚,他带她去台场,排了好久的队,坐上有名的摩天轮。 当他们搭乘的摩天轮车厢徐徐上升后,他将她拉到腿上坐,紧拥着她吻得难分难舍。 直到她实在被吻得快喘不过气来时,才忍不住捶打他的肩头,羞红着脸将他不停索求的嘴巴推到一边去。 “好了、好了啦……坐摩天轮是要看风景的耶,我们都已经浪费半圈了。”她轻咬着肿胀的唇瓣抱怨道。 看看四周的高度,这才发现他们的车厢都快要绕过摩天轮的最高顶点了。 “谁说是浪费?妳应该说,我们把握了十分美妙的半圈。”他笑着用指尖描摩着她被他吻得娇润欲滴的粉唇。 “别闹了啦,我要看风景。”她红着脸拍掉他的手,滑坐到他身边的位子上。 其实她脸皮很薄,心里真正担心的是,等一下下车厢时,会不会被别人看出来他们两人曾经在空中热吻? 他耸耸肩坐直身子,将她揽进怀里,一起眺望东京湾的夕阳美景。 过了好一会儿,眼见车厢渐渐接近地面,她突然开口说话。 “如果我们能一直待在这里的话,不知道有多好?” “妳不想回去?”他好奇地问她。 “我……我是怕你爸爸不喜欢我……”她露出苦恼的表情。 “我已经说过了,他很喜欢妳,跟妳说的那些话只是逗妳的。”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依照你爸的个性,会不会在听到我们在一起的消息之后,找来一个比我还漂亮,还乖巧的女孩子来跟我示威,说她是你们叶家未来的媳妇,而且他还打算要栽培她当你未来事业的得力助手?” “他干么这么做?”他皱起眉。 “为了气我啊!你不是说他是因为喜欢我才逗我?那他做出把我气跑的事,也不是不可能吧?” “太离谱了,绝对不可能。”他想了想,依然摇摇头。 “难说喔!”她嘟起唇。 “妳放心,如果我老爸真的做出那么离谱的事,我也会有办法整治他的。” “什么办法?”她好奇地问。 “到时妳就知道了。” 第九章 “没想到今年的中秋节,发生了好多事。”徐意苹有感而发。 原本让她好担心的白晴文,不但和她的服装设计师老板和好了,还变成了一对差点让人瞎掉的甜蜜闪光弹。 而一直阴沈得像长发贞子的李明蓝,更是劲爆得让人跌破眼镜。 她的发型设计师苏奕桦帮她剪短了头发,才发现她原来是个好漂亮的小美人,更夸张的是,她还和偶像荆浩武爆出莫名其妙的三角绯闻。 直到荆浩武出面开记者会澄清,李明蓝才被她的发型设计师老板利用机会接到一处警卫严密的高级公寓里,躲开狗仔的骚扰。 但是,也幸亏发生了这些事,才让她有机会和偶像荆浩武面对面呀…… 她只是来探望一下明蓝,看看她在绯闻风波过后,心情平复了多少,没想到会巧遇同样前来探视的荆浩武。 “原来妳们三个好朋友之中,最崇拜我的人是妳呀!”听白晴文说完她们立志的经过后,荆浩武望着徐意苹微笑。 “嗯……”她露出吸毒似的梦幻表情点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近距离望着荆浩武,她觉得她的心跳都快停了。 尤其是他对着她一笑时,她甚至以为自己会瞬间僵直,然后昏倒在地。 “我曾经想请叶大师担任我的化妆造型师,可是他太忙了,每次都拒绝我。”荆浩武忍着笑,斜瞧了叶子皓一眼。 在这个聚会里,大家都欢乐地在聊天,就他一个人从头到尾一直闷不吭声地坐在一旁,一副老大不爽的模样。 荆浩武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一直不肯和他合作的彩妆设计师十分在意徐意苹这个小不点,所以一直和徐意苹有说有笑,故意想刺激他一下,做为小小的报复。 “咦?真的吗?”徐意苹惊讶地转头看向叶子皓,像是无法理解他竟然会拒绝巨星的邀请。 “我分身乏术。”叶子皓干干地回答。 以前他是真的没空,后来知道她的偶像是荆浩武,并且立志要当他的化妆设计师后,他就干脆完全不接和荆浩武有关的任何工作。 他承认,喜欢上意苹之后,他的心眼变得很狭小。他只想独占她,不喜欢在她的心思里,还有另一个男人存在。 “喔。”她不知道他的腹黑行为,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难怪她拜师的对象,明明是现在最红的彩妆设计师,却无法和晴文、明蓝一样在工作场合认识荆浩武,原来是叶子皓和荆浩武一直没有机会合作啊!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还是和荆浩武见面了,呵呵呵~~ “小可爱,妳好好努力,我希望有一天妳能担任我的专属化妆师。”荆浩武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我、我……我一定会的!”受到前所未有的鼓励,她胀红着脸用力握拳,表明她的决心。 荆浩武被她的表情逗得好乐,叶子皓的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最高点。 “小笨蛋,我们要走了!”叶子皓忽然站了起来,让大伙儿愣了一下。 “咦?要走了?”徐意苹脸上露出不舍的表情。 “我们等一下和人有约,妳忘了?”他没好气地回答。 “啊!对厚,我忘了!”徐意苹这才如梦初醒,惊慌地站起来。 “怎么了?是很重要的人吗?”李明蓝好奇地问。 “对呀,很重要、很重要!”徐意苹像小鸡啄米似地不停点头。 邀约的人是叶子皓的老爸,当然重要啊! “我们走了,掰掰!”她挽着叶子皓的手,一起走向门口。 她的动作十分的自然,却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白晴文和李明蓝相视一笑。 喔喔,意苹这个小不点的春天,原来也到了呀! 打开门时,徐意苹顿住脚步,忽然又转回来,走到荆浩武面前。 “很高兴能够认识你……”她红着脸蛋对他伸出手。 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荆浩武露出笑容说:“我也很高兴能认识妳这么可爱的女孩。” 荆浩武的甜言蜜语让徐意苹晕陶陶的。 一旁的叶子皓冷着脸,和大家致意后,头也不回地把满眼星星月亮、更加舍不得离开的徐意苹用力拖走。 到了和父亲叶方盛相约的餐厅后,叶子皓这才发现,他的心情原来还可以更坏下去! 他冷眼看着老爸喜孜孜地带着一个女孩出现在他和意苹面前,不知道在搞什么飞机。 “子皓,她叫孙艾美,是我在发表会上认识的女孩。她的父母是日本很有名的彩妆大师,她也和她父母一样在彩妆界工作,才出道没多久,已经小有名气了喔!” 孙艾美很大方地主动伸出手来。“你好,我上次在发表会上看了你的作品,令人赞叹不已,真希望我也有与你一样的才华。” “哪里。”叶子皓淡淡一笑,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艾美她呀,年纪虽然很轻,可是很了不起,她被人家称作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型美女彩妆师呢!”叶方盛继续介绍女孩的家世背景,还不时地瞄一瞄神情紧张的徐意苹,像在对她示威似的。 接收到叶方盛的目光,徐意苹咬咬唇,低下头不说话。 “叶伯父别这么说,我还需要更多的学习呢!” “呵呵呵,好乖、好有礼貌!子皓,让艾美来当叶家的媳妇,你觉得怎么样啊?” 这句话一出来,在座几个人的脸色全变了,几家欢乐几家愁。 孙艾美突然红了脸,欲语含羞地瞧了叶子皓一眼后,佯装镇定地垂下头去喝了一口茶。 叶子皓的反应先是傻住,接着转头目露凶光地死死瞪着叶方盛。 而原本低着头、缩着肩的徐意苹,则是倏地抬起头来,眼睛睁得好大。 “我打算将她揽进我的旗下,成为我的接班人,她本人一听到我的建议,也十分乐意接受我的栽培哩!”哼哼哼,他用鼻孔瞪了瞪当初死不肯让他收揽的徐意苹。 听到父亲的话,叶子皓瞬间定格,下巴简直快掉下来了。 他忍不住转头望向也是一脸呆滞的徐意苹。 有没有这么神啊?意苹在日本摩天轮里说过的话,竟然十成十的应验了?! 该说是巧合,还是意苹的乌鸦嘴太灵验? 或者,其实是他老爸超级幼稚的行为模式太好猜,好猜到连呆呆的意苹都能摸透? 徐意苹垮下脸来,难过得差点哭出来。 叶子皓的老爸果然用这步狗血贱招来欺负她! 更惨的是,这步狗血招,拿来对付她还真有用,瞬间将她打击得溃不成军,只想马上逃走。 “丫头,妳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心里在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多多巴结我一点?”叶方盛跩跩的,继续欺负她。 可恶,她快忍耐不下去了啦! 她是尊敬他是叶子皓的老爸,才一再退让。如果他再这样欺负她,她就……她就要…… 握紧拳头,刚要开口说话,包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对不起,我接一下电话。”她赶快掏出手机接听,避开令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免得她太过冲动,说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话来。 一接起来,竟然是和明蓝交往中的发型师男友打来的,让她疑惑地“咦”了一声。 “什么?明蓝在哭?为什么?”听着苏奕桦的求救,她忍不住想叹气。 她现在也好想哭啊…… “好,我马上就过去。”独哭哭不如众哭哭,她要找明蓝一起哭去! 挂上电话后,她马上装作匆忙地站了起来,不等叶子皓开口,她立即一脸抱歉地对叶方盛道歉。 “对不起,叶伯伯,很难过我无法得到你的认同,不过我已经很努力要让你喜欢了,可惜不成功。子皓,如果你觉得你爸介绍的孙小姐不错的话,考虑看看吧……我……我无所谓。”她强装微笑后,抓起包包便奔出餐厅外。 叶子皓脸色难看地瞪着她离开的背影。 看到她眼底挫折又难过的眼泪,他一整个怒火中烧。 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怒气后,他看了老爸一眼,接着慢靳条理地拿出手机来拨号,然后等着对方接通。 “这丫头的战斗力不是一向很强的吗?怎么今天逗了两下就逃了?”丫头被他气跑了,这顿饭就变得没趣味了啊…… 唉呀,早知道就不要讲得太过分了。 “咦?你打电话给谁?是不是要把那个小可爱叫回来?”注意到儿子在打电话,他眼中的光芒又燃了起来。 叶子皓冷笑一声,不理他,径自讲起电话来。 “喂?妈,我是子皓。老爸在我旁边……” 一听到他说话,叶方盛的脸色马上变白了。他的个性古怪像老顽童似的,经常四处搞怪,唯独最害怕的克星就是孩子的妈。 只要老婆发个声音,他马上像猫一样乖得喵喵叫。 叶子皓瞧了他一眼,唇边挂着冷笑,开始告状,让叶方盛吓得在他身边猛烈挥手,求他不要再说了。 “他?他最近行为差劲透了,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刚刚还把我未来的老婆气跑了……嗯,我预计越快结婚越好,因为她可能怀孕了……如果不想看到我结婚的话,妳就放任老爸继续在我身边搞破坏吧……”把脸转向另一边,不看已经一脸土色地瘫挂在椅子里的老爸。 哼哼,老妈最盼望他赶快结婚,现在听到他因为老爸而可能误了婚事,看老爸回美国去不被剥掉一层皮才怪! “……好,我会转告老爸,叫他立刻滚回美国去。” 挂掉电话后,他不怀好意地对着叶方盛笑着。“听到了吗?老妈要你赶快回去。” “你……你……我会被你害死……”叶方盛死白着脸抖抖抖。 “活该。” 叶子皓起身,对着一头雾水的孙艾美道歉。 “不好意思,以后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和妳交流一下,我现在要去把意苹追回来。至于妳和我父亲之间的事,我乐观其成,再见。” “再见。”知道自己被三振出局了,孙艾美虽然尴尬万分,但也很有风度地对他点点头。 “啊啊……死定了、死定了……我死定了啦……”叶方盛开始喃喃自语,烦恼着回去后要怎么跟老婆交代。 他只是想玩一玩儿子和那个一脸古锥样的小可爱罢了,完全没有恶意啊…… 叶子皓转身快步走出餐厅,完全不理会叶方盛苦恼万分的呻吟声。 徐意苹窝在李明蓝小公寓的卧房里,抱着一盒面纸,陪她一起哭。 “妳干么跟着我哭啊?”哭到一半,李明蓝忍不住问她。 “我……我难过嘛!” 呜呜呜~~ 有什么事比被男朋友的爸爸排挤还让人伤心的? 房间里呜呜的哭声不绝于耳,哭得房门外的苏奕桦焦躁地踱来踱去,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门铃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谁啊?”苏奕桦没好气的打开门,见到意料之外的人站在门口时愣了一下。 “叶子皓?你来这里干么?” “你好,苏先生,打扰了,我是来找人的。”叶子皓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找人?你找谁啊?” “我找一个眼睛大大、没什么脑袋的笨仓鼠。”叶子皓没什么表情的开口。 “等一下,我帮你问问。”苏奕桦皱着眉露出疑问的表情,但基于礼貌,仍然点点头,走到房门敲了敲。 “明蓝,开门。” 来开门的是一脸湿泪的徐意苹。 “什么事?”她抽抽噎噎的问道,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一副惹人怜爱的表情。 “妳帮我问问明蓝,有人要找一个眼睛大大、长得像仓鼠的……”他俯视着她,话讲到一半就停了。 端详了她几秒钟后,苏奕桦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喂,你要找的哈姆太郎在这里!”他赶紧向身后喊了一声。 “你在跟谁说话啊?对了,面纸没有了,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盒?” 一抬头,竟然看见叶子皓的俊脸从苏奕桦的身后出现。 她愣了一下,接着重重“哼”了一声,就要转头关门。 叶子皓很快地伸出手挡住门板,一把拎起她的衣领,一秒也不浪费地转身走向大门。 “喂喂!臭叶子,你放开我啦!”太久没被他拎领子,呆呆地被他拎着走了几步后,她才又气又急地扭动,双脚拚命在空中踩脚踏车,发出小动物般毫无威胁性的娇嚷。 环着手臂在一旁看戏的苏奕桦差点笑出来,一脸兴味地看着她的动作。 “抱歉,打扰了。”不喜欢别的男人这样注视他的笨仓鼠,叶子皓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挡住苏奕桦的视线。 “没关系。”苏奕桦草草地对他们挥挥手后,便关上大门。他还要忙着安慰被他母亲重重打击心灵的明蓝呢! 叶子皓一路将徐意苹揪回车里。 “放我下去啦!你不去跟你爸很中意的孙小姐联谊,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来找我做什么?”她一股脑儿地将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 “我心里只有妳,不会看上别的女人。”他叹息一声,倾下头去,温柔地吻掉她挂在眼角上的那颗泪珠。 听到他的话,她嘟起嘴,还是很伤心。 “可是你爸不喜欢我……” “妳放心,以后我老爸不会再来碍事搞破坏了。” “为什么?” “我不是说过,我手上有一张可以整治我老爸的王牌吗?我已经把那张牌打出来了。” “是什么牌,这么有用?”她好奇地看着他,注意力一转移,泪水就不知不觉地止住了。 “我爸的死穴是我妈,我已经请出我妈把我爸揪回美国去。他现在应该抖着脚去坐飞机了。” “原来你爸也有天敌啊!”她破涕为笑。 “不过,我是用一个很严肃的理由请出我母亲的。我母亲一向强势,如果打出她这张牌,就表示我必须对母亲有个交代,不然的话,我妈以为我在唬咙她,也会剥我的皮。” “什么理由啊?”听他说得认真,她也忍不住坐正身子。 “我告诉我妈说,我想跟一个我很喜欢的女孩结婚,可是老爸在我身边搞破坏,我们的婚事可能会被迫取消。” 看着他炯炯发亮的专注眼神,她的脸蛋热了起来,心脏也跳得飞快。 ……等等,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你是在……跟我求婚吗?”她不确定地问。 “好家伙,妳果然也有聪明一回的时候嘛!”他高兴地摸摸她的头,并覆上她的唇重重一吻,做为给她的奖赏。 “你……你真的……”她不敢置信地捂着唇。 “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我我我我……”她结巴个不停,眼泪再度流出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笨蛋,愿意的话就点点头。”他啼笑皆非地戳戳她的额头,其实心里十分的紧张,深怕她会用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拒绝他。 他的脸皮也很薄,禁不起她的拒绝啊! 她一听他说完,迫不及待地用力点起头来,眼泪洒得到处都是。 “好女孩,我爱妳,给我一个吻吧!”他大笑起来,倾身去拥抱她,心里激动不已。 “我……我也爱你!很爱、很爱、很爱~~” 这句话她喊得一点儿也不结巴,顺畅得让他感动不已。 “我也爱妳,我的小仓鼠。” 一吻封箴,情人之间的拥抱漾出浓浓情意…… 【全书完】 编注: (一)关于白晴文的爱情故事,请见橘子说445【别太崇拜我之一】《不要对我耍花样》。 (二)关于李明蓝的爱情故事,请见橘子说459【别太崇拜我之二】《不要对我耍心机》。 后记 仓鼠是种很可爱的小宠物,眼睛圆圆的,身体软软的,而且十分爱干净。不过听说仓鼠的脑袋很小,算是种凭着本能在生活的小动物,于是就把仓鼠塑造成本书女主角的化身啦,哈哈! 至于所谓的“哈姆太郎”,根据查来的资料是说,这个名词源自于很可爱的日本卡通,在日语里“哈姆”这个字泛指一般的鼠类,所以不管是仓鼠或黄金鼠之类的小可爱,都会被叫做“哈姆太郎”喔!(拨眼镜) 说到日本,棠阿霜就想到今年过年前的时候一时兴起,就拎起包包去东京自助旅行了。 当时好多朋友一听棠阿霜要去东京自助时,全都被吓到。 他们的第一个反应皆是── “啥咪?妳这个举世无双超级无敌宇宙世界大路痴,敢一个人去东京喔?搞不好一到机场就开始迷路了,妳回得来吗妳?” 出发之前,棠阿霜已经被上面那句话无情地轻视、践踏、羞辱过好几遍了,差点被击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是怎样?路痴也有自助旅行的人权啊!(打滚大哭貌) 为了向世人证明路痴也是可以自助的,棠阿霜开始认真地进行计划。 不过,当旅行社小姐寄来机票,也上网订好日本的民宿后,眼见出国日期一天天地接近了,棠阿霜才真正意识到真的要一个人去东京自助了,终于开始很没用的发抖,慢半拍的开始担心,连作梦都梦到抵达日本后迷路了,一下子行李不见了,一下子找不到皮包,到后来甚至连住宿的房门都在梦里消失,像无头苍蝇般惊吓得到处乱跑。 请保险员帮我买旅游平安险时,她还一脸崇拜地问我,是不是日语很好呀? 呃……棠阿霜当年是有修过日文课啦,但早就忘光光,全还给老师了,只剩下国民礼仪基本水准的“请”、“谢谢”、“对不起”三句话而已。喔,还有“这个多少钱?”、“大丈夫吗?”两句,所以加起来总共只会五句日文……(爆汗) 啊啊啊……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当初到底怎么有勇气敢独闯东京?不过看到棠阿霜这篇后记,就知道棠阿霜已经平安归来啦!行李没丢,钱包没掉,人也没有走失(顶多是天天迷路,多走很多冤枉路,然后差点走断腿这样~~>_<),还带了满满的回忆回来唷! 这次的大路痴东京行,一路上超级顺利,遇到很多好人、看到很多美景,连老天都很赏脸。 出发前,电视上一直播报日本大雪,着实担心了好一阵子,后来朋友找到一篇新闻,说东京并没有下雪,心里才安了下来。但怕冷的棠阿霜,还是准备了满满一箱的厚衣服。 第一天到东京时果然天气晴朗,一片雪也没有,也如预料之中,从成田机场里就开始迷路转圈圈,拿着对售票机乱按一通、不知道怎么按出来的车票,硬着头皮看到电车就乱跳上去,迷迷糊糊找到了民宿,简直是一整个幸运。 第二天早上,是被屋檐滴滴答答的声音扰醒的。由于民宿房间里的窗户是装饰用的,紧贴着隔壁建筑的墙面,看不到外面的景象,所以以为下雨了。 本来还在难过老天不赏脸,谁知兴致缺缺地走出民宿大门,门一开看到街道后,棠阿霜当场傻住了…… 这是……这是昨天抵达民宿时,看到的同一条街道吗? 感觉就像是被调皮小精灵施了魔法般,整条街道在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白色,天空不停落下来的雪花,简直像有人在天上撒面粉似的,撒得整个世界蒙蒙粉粉的。 棠阿霜手足无措地在房檐下傻了好久,瞪着这场后来据说是东京八年来下得最大的一场雪。 来自亚热带的土包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在这样的气候中出门,要撑伞吗?看电视上人家都是潇洒地走在雪中,撑伞会不会很土?可是淋雪的话,衣服不会弄湿吗?我的羽毛大衣虽然有拨水处理,但不太防水耶! 脑袋转了好多个疑问后,偷偷观察路人,发现大部分的人都会撑伞,于是决定到马路对面的超商买一把透明伞,然后出发。 厚!真的要告诉大家,撑着透明伞走在下雪的雷门寺和上野公园里,虽然脚底很冷,却浪漫得让亚热带土阿霜快要哭出来了!强烈推荐下雪撑透明伞啊! 后来的几天,气候又恢复为大晴天,一片雪都没再落过,只有地上、瓦上的残雪证明曾经下过一场大雪。 啊啊……原来自助旅行是这么有趣的事,尤其是一个人旅行,一切都要靠自己。虽然在旅途中,偶尔遇上语言不通的小困扰,但语言真的不是唯一的沟通方式,棠阿霜就是靠着五句日语闯遍东京。另外,每天一直走路,虽然走得很累、很累(其实是一直迷路,走了好多冤枉路在累~~>_<),但行程超级自由。一路上所见所闻的心得非常多,有机会再跟大家分享。 虽然好的方向感可以带人上天堂,不好的方向感会让人走路走到快抓狂(是否要学张国志老师丢笔?),但棠阿霜还是忍不住想要计划下一回的旅程。 要去哪儿呢? 唔唔,到欧洲流浪一个月,似乎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