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好野人]《专业少爷》 作者:湛清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噗……噗……噗噗噗!” 往阳明山的仰德大道上,一辆破烂的五十CC机车很用力地喘着,彷佛在昭告它的主人,它有多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可别给我熄火,争气点。” 骑在机车上的纤细身影警告地踢了自己机车一脚,经过那双白布鞋用力地“呛声”后似乎有效,机车虽然仍不断发出恐怖的喘息声,倒是一直撑了下去。 飙了二十分钟,她终于抵达目的地,将那辆可怜的机车骑进裴家宽大的车道,蜿蜒而上来到大门口。 “你好,我找廉松勤,我是他孙女儿。”廉尔晴对着门口警卫打招呼。 “是廉管家的孙女儿啊,他请你从后门进去,进去以后会有人告诉你怎么走。”警卫看了眼廉尔晴那身打扮,完全无法将她跟廉管家那古板的模样连结在一起。 廉尔晴耸耸肩膀,将机车停在旁边,绕到后面去找所谓的后门。 “靠,下人是怎样?是下等人,所以要走后门?爷爷的脑袋真是一点进化也没有。”真不是她爱说,正常的六十五岁老人家应该都退休了吧?只有她那个无敌老顽固的爷爷,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裴家。 若不是他是她在台湾唯一的亲人,她真想扁那老头一顿。 嘴里骂着骂着,她还是顺着仆人的指示,脚步飞快地找到了爷爷的房间。 “爷,你居然把自己弄成这样。”廉尔晴看到那个站在房里拄着拐杖、脚上裹着一大层石膏的清瘦老人,嘴里骂着,眼眶却红了。 “尔晴,你来了啊!过来。”廉松勤招了招手,看着孙女儿剪得短短的头发又染成了红色,忍不住皱起眉头。“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当东方人吗?上次是金色,这次是红色,下次难道要染绿的?” 看到爷爷还有力气数落她,廉尔晴松了一大口气,这一路上压在胸口上的大石暂时得以放下了。 “其实我觉得紫色不错,正在考虑呢!”她顽皮地回嘴。 “你喔!”廉松勤叹了口气,也懒得说她了。 廉尔晴的脸蛋小巧,却生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起来聪明慧黠,配上小小的红樱桃嘴儿,如果留起长发,穿起洋装,铁定是淑女一个。 可惜那种打扮从不曾出现过,廉松勤也已经认命了。 “爷,你怎么摔的,怎么把腿给摔断了?医生说后续要怎么处理?”廉尔晴搀着爷爷,一边还不忘赶紧问正事。 “不就是因为人老了,骨头脆,不小心跌一下就裂了。”廉松勤乘机抱怨一下自己的身体,好象对自己的身体很不满。 廉尔晴忍不住又猛翻白眼。“拜托,你都六十五岁了,人老了就要认老,你偏要一直工作,还责怪自己的身体不认真工作吗?” “那当然,在这重要时期,我怎么可以摔断腿”廉松勤还气得很认真呢! “你还有不是重要时期的时候吗?还好我放暑假了,可以陪你去医院做复建,慢慢来,总会回复健康的。”她已经在盘算着要去租间靠近医院的房子,好让爷爷住得舒服点。 这些年爷爷都待在裴家工作,也一直住在裴家,她自己则住在学校宿舍。每当爷爷有休假时,祖孙俩才约了出去吃饭喝茶的。她这个爷爷比她这个荳蔻年华的少女还要忙,真是够了! “我不用你来带我去复建,这边有人可以帮我。”廉松勤拒绝。 “可是我是你孙女,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你要真有心就答应我去帮我做件事情,这件事情让我耿耿于怀,到现在都不能安心休息,晚上想到都还会睡不着……”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我可以怎样帮?”廉尔晴很讶异,没想到爷爷有这么大的烦恼。 “你先答应我,尔晴。”廉松勤激动地握住孙女儿的手。“这件事情没办好,我死都不瞑目。” “好好,我答应就是。现在可以跟我说,什么事情这么严重了吗?”还死不瞑目,有这么严重吗? “你答应了就好。”廉松勤似乎真的大大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今天晚上开始你就住在这边,我要帮你特训。” “特训?帮爷爷做事情还得特训?”难道爷爷要她去偷回家传的什么宝贝吗?否则干么特训?不过她的体能很好,身体柔软度也够,相信就算要当小偷,应该也是属于有潜力的那种。 “对,你看你饭也煮不好,地也不会扫,烫的衣服根本不能穿,这样你去了少爷那边我会很丢脸。”廉松勤一样一样的数落她,把她嫌得一无是处。 “等等,爷,你干么说到我饭煮得好不好、家事做得好不好?”拜托,这年头还有人自己烫衣服的吗?爷爷这样嫌她也太超过了点。“还有,那个什么少爷的是怎么回事?” 她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少爷?! 多么旧时代的称呼,她听了都要皱眉头。 少爷有什么了不起,她还是少女呢!横竖都有个少字。 “咦,我没说吗?”廉松勤老归老,还是很有力气耍狐狸。 “你没有。”廉尔晴很肯定这其中必然有鬼,瞧他那贼样就知道这不会是件好差事。 “是这样的,我们少爷最近要回到台北开业,所以老爷决定派个人去服侍少爷,原本是我要去的,但你知道我……”他的目光下移到自己包裹着石膏的脚。“幸好有你可以替我去,否则我一定愧疚死。” “什么?你是说要我去当某个纨绔子弟的女仆喔?”还有比这更烂的差事吗?“我才不要去服侍那个什么少爷的,他们裴家没有人了吗?我一路来仆人多得很呢!” 廉尔晴对有钱人没什么幻想,一点也不想去接触到豪门,更何况去当人家的仆人,怎样都矮人一截。爷爷甚至会坚持她叫那人少爷,真是够了! “是我的工作当然我要做,不然我不就是不负责任了吗?尔晴,爷爷以前是这样教你的吗?”廉松勤义正辞严地说。“好吧,既然你不肯,我也不能勉强,我自己来就是了。” “你自己来?有没有搞错,你腿断了耶,听清楚喔,是断了!”想到这个臭爷爷可能真的要裹着石膏去服侍人家,她对那所谓的少爷更没好感了。 “你这女孩子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在我面前断了断了的直喊,哪天我病了,你是不是要在那边死了死了的说啊?”廉松勤是一个很遵守传统的老人家,他一生几乎都在裴家工作,对于孙女儿这种性格头痛得很,偏偏怎样都无法改变她的习惯跟性格。 “本来就是断了啊,你显然不知道或忘记了,所以我就很用力地提醒你啊!”还想去当人家的仆人,拜托,照她看他才需要一个仆人呢! “如果不是你不肯去,我有必要这样歹命吗?”廉松勤一脸哀叹,彷佛他是多么歹命的老人家,被儿女不孝,孤孤单单的只好勉力养活自己。 廉尔晴无奈地看着爷爷,再放任他演下去,等一下就变成孤独无依到需要在天桥上乞讨的老人了,还是认命点吧! “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 “你答应了?”廉松勤的眼睛里闪动着感动的光芒。 她不甘心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在心里呛声——那个姓裴的少爷,你给我注意点,我廉尔晴一定让你自动求饶! 裴圣一下飞机,就被家里的司机逮个正着。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台湾?”裴圣怀疑地看着家里的佣人,他去匹兹堡开一个为期一周的医学会议,才一踏进国门就被逮住,未免也太神了点。 “少爷,是老爷要我们来接你的。老爷说少爷很久没回家吃饭了,所以请少爷回家一趟。”司机毕恭毕敬地说。 “回去跟我爸说我有空会回家一趟,但我现在有事。”他想回去自己的住所,好好整理一下这次开会的资料,一点都不想回去大宅被老爸念。 他们都希望他搬回家,但他从来不曾考虑过。 从小他因为出身富裕,所以同学都戏称他是住在城堡的王子,他实在讨厌那种称号。所以高中开始就住在外面,吃的用的也都非常简单,完全看不出他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可是老爷说一定要接到少爷。”司机为难地看着裴圣。 裴圣叹了口气。“算了,不为难你们,但是我不喜欢人家叫我少爷,别再这么叫了。”称呼让人有了阶级之分,他不喜欢那样。 偏偏老宅里面就有一堆谨守本分的仆人,坚持要这样称呼他,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廉管家了。他都怀疑廉管家是回去过古代留学,学的正是当仆人的学问。 “那么我们在外面就称你为裴先生,但在家里还是得称呼少爷,这是廉管家规定的。” 又是廉管家! 对于这个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他一点辙也没有。“算了,我们走吧!” 一个小时后,他回到阳明山裴宅。 “少爷、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廉松勤果然拄着拐杖来迎接。 “廉叔,你的腿怎么了?”裴圣一看到那裹着石膏的腿就皱眉头。 “我没事,只是老了骨头不经摔,一不小心就给摔裂了。少爷你终于回来了,晚上老爷会跟你一起吃饭,少爷先去休息一下吧!”廉松勤忙着招呼。 “不忙,我帮你看一看。到你房里吧!”裴圣拎起自己随身的行李,搀着他往屋里走。 “少爷,你真是个好人,没枉费我疼你。”廉松勤感动地说。 没多久,裴圣问过了他所有症状,开了张药方子。“你照这方子去抓药,每天泡脚十五分钟,不要泡到石膏,泡脚盘的部分就行。这样可以帮助你活络筋脉,肯定好得快。过些日子,要是医院西药吃不好,打个电话给我,我给你开别的药。” “还是少爷的医术好,医院的医生跟少爷怎么比”在廉松勤心目中,裴圣是世界第一大神医,再没人比他强的了。 “廉叔爱说笑。这些日子你就多休息,千万别忙。”裴圣不忘叮嘱着。 “唉,人就是老了喔,本来我还想亲自去照顾少爷的,谁想到现在不行了,不过我已经帮少爷找好人了,尔晴那丫头虽然什么都不精,但还挺聪明的,学什么都快,我会尽快让她学会……” “等等,廉叔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他有非常不妙的预感。 他从不让裴家派仆人去照顾他,无论在哪里都一样。他一点也不希望让人家知道他是有钱人,怎可能会喜欢这一套? “少爷都忘了吗?少爷上次答应老爷要让我过去照顾你的,至少当你在台北开业的时间,我都会负责照顾你的。” “我答应过?”他怎么没印象?他怎么可能答应呢?一定是他正在忙的时候,他老爸跟廉叔在旁边吵,他被弄得烦了,不小心跳进陷井了。 “是啊,少爷答应过给我一个愿望,就上次我六十五岁生日时说的,我后来说过我的愿望就是去服侍少爷……” “那个不是开玩笑的吗?”原来是那次啊! “我怎么会开玩笑?我一直都很认真的。”廉松勤脸红脖子粗了。 “可是廉叔,你现在受伤了,总不能拖着伤来照顾我吧?等你伤好了再说吧!”先拖过一时吧,反正等廉叔好了,说不定他又飞到哪里去参加医学研讨了。下次干脆来定居美国个三、五年好了,真烦。 “不必等,我找好帮手了。我的孙女儿尔晴放暑假了,我会把她训练好,等少爷在台北的住所确定了,我就让她过去。” “孙、孙女?”他差点被呛到。他才不要一个女人跟着他呢! “少爷是嫌弃尔晴了?那我亲自去,少爷你等我,我很快就会拆掉石膏……”廉松勤说着就要去扯石膏。 “廉叔你别开玩笑了。”裴圣头痛地阻止他。“我让她来就是了,等我找好住所再跟你说,不急、不急。” “少爷,我真是太高兴了,终于有人能够照顾你,我会好好训练尔晴那丫头的。”廉松勤开心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无奈的裴圣只好望着天花板兴叹,心中暗自发誓——那个叫什么尔晴的,来吧!我会让你用最快的速度哭着跑走。 廉尔晴依然骑着她那坚忍不拔、刚毅耐用的无敌霹雳小绵羊,脚踏垫上还放了一包行李,里面大多是爷爷交代要带的东西。 经过了两周非人的特训,廉尔晴决定要用力恨死那个叫做裴圣的少爷。都是他害她成天学着烧饭、拖地、整理家务。那些事情简直是拿来折腾她的,偏偏她每次想唬咔过去时,爷爷就开始长吁短叹,弄得她只好投降。 别想她好好伺候那个纨绔子弟,她的目标就是——整、死、他! 然后,嘿嘿,他受不了她自然会打电话跟爷爷求饶,那么她就可以顺势退下,回去过她的逍遥日子。 暑假才开始,她还想跟同学约了去花莲泛舟呢! “这什么怪地方啊?” 尔晴一边对照着地址,一边抬头看这栋坪数显然都不大的公寓。“靠,没电梯,还五楼?这什么烂公寓,有钱人住这种地方,有没有搞错?” 她提起机车上那一大包行李,踢开人家虚掩着的大门,直接爬到五楼。来到五楼,她将行李一放,按了下电铃后赶紧擦汗。即使她穿得很清凉,依然热得要命哪! 电铃按了半天,就在她举起那双穿着白布鞋的脚,正要用力踹门一下时,门被打开了。 “碍…”尔晴一只腿儿举在空中,瞪视着出现在门后的那个高大男人。“我找裴圣,你就是吗?” 男人的眉毛整个都拧了起来,看着她的目光好象在看一只害虫。 “廉叔明明说要弄个女仆来,怎么会出现一只猴子?”裴圣双手环胸,一脸不解地打量着她。 廉尔晴剪着很短的发,刚好整个露出她比一般人深邃的五官,滴溜溜的眼珠子此刻正冒着大火死瞪着他。 她的上身穿着一件无袖背心,下身穿着一条低腰短裤,中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肚皮。再往下,那双白皙修长的腿儿光裸着,只有一条脚链悬在布鞋上方。身材虽不是很高,但却属于瘦长型的。 不过裴圣怎么看,都觉得她未成年。 “什么猴子”她真的跳了起来,那柔软度跟灵敏度比猴子还要好。“你这没礼貌的家伙,道歉。” “我为什么要跟猴子道歉?”他倒是回答得很理直气壮。 “你这个没礼貌、未进化的老头子。”尔晴纤细的食指直直指到他面前,差点戳进他的眼珠子中。 裴圣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张嘴…… “啊!”廉尔晴跳了起来。“你干么咬我?你放嘴,放嘴!”用力地拔着被咬住的手指头,她才一脱身,马上往后退一大步,然后用力地瞪着他。 正打算再次用力谴责他的暴力行为,他人已经退后进屋里去,就这样把门敞着。 廉尔晴呆了呆,只好提起行李踏进那间屋子。 “你可以开始工作了。”裴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塞给她一堆抹布跟扫把,人就直往旁边那堆书去,继续他刚刚中断的工作。 “有没有搞错?”尔晴看了一眼这个一眼可望尽的房子,非常怀疑地看着他。 这间屋子大约有二十坪,但是并没有任何的隔间,只有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勉强跟客厅隔开来。 所谓的客厅摆着一组沙发,再过去那一区居然就摆着床了。 这根本是间放大的套房,为何他一个有钱人的大少爷会住在这种地方? 更别说他似乎才刚搬进来,整间房子呈现一种乱七八糟的程度,中间空着的地方几乎被纸箱给占满了。 “怎样,不能胜任吗?”裴圣不知道何时又溜回到她身边,笑瞇瞇地对她说:“那麻烦你回去跟廉叔说你没办法做,要辞了工作。” 如果他可以让她自动回去,那么廉叔就算再派人来,他也可以一一把人吓走。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免除被个仆人缠身的痛苦了。 “为什么我要回去跟我爷爷认输?你要是不满意我,就自动打电话跟我爷爷说你不要仆人,或者说要再找别的人来,我都可以。”廉尔晴才不想回去看爷爷泪洒阳明山呢!除非这男人自己说不要她,否则她肯定摆脱不了被爷爷烦死的命运。 “如果我可以这样做,干么要住进这地方?”裴圣咬牙。他有多少个选择,可以去住大房子,好歹是舒适一点的地方,但为了让他老爸跟廉叔别再派人来服侍他,他可是费尽心思哪! 这个屋子甚至没有其它房间可以给其它人睡,所以仆人在这边是没有容身之处的。他打算藉此逼退她。 廉尔晴当然也清楚这家伙的意图,显然他跟她的企图是一样的——都不想要跟对方绑在一起,却又不能去当那个坏人。所以死命的要对方去承担这个责任。 她怎么可以败下阵来 “我做,你要我打扫哪些地方?”廉尔晴可不是随便可以被打败的。 裴圣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微挑了下眉。“先从客厅开始好了,把那边整理干净、东西上架,然后所有柜子都要擦得一干二净。” “请问一下少爷,这里一大片,到底哪边是客厅?”她双手插腰,很不爽地看着他。这家伙以为他是皇帝喔,随便开口说得简单,其实内容可累死人了。 “沙发在哪边,哪边就是客厅。你这样真的是训练优良的仆人吗?我看你干脆回去承认你不适合这工作。”裴圣还在劝退。 “哼。”这是她唯一的回答,拿起抹布、提起水桶,她直接奔往洗手间提水。做就做,谁怕谁! 以为她年纪小好欺负,那这个老头子就错了。她廉尔晴别的没有,意志力比别人强,牛脾气比别人持久,想逼退她,门儿都没有。 她刷刷刷、她洗洗洗、她拖拖拖、她擦擦擦,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他的家具上。 总之,看谁撑得久,谁就是最后的赢家喽! 第二章 经过了三小时的刷刷洗洗,这间房子的地板跟所有家具都被擦得亮晶晶了,廉尔晴摊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的吊扇,只想昏昏沉沉地睡个迟来的午觉。 偏偏她没那么好命。 “弄好啦?那天色不早了,你该准备晚餐了。”裴圣穿着麻料长裤的脚赤裸着,连拖鞋也没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挡住了她的视线。 “拿开你的臭脚啦!”她用力地拍开他的脚,发觉这男人的腿长得很过分,长得很令她嫉妒,长得很碍眼。 还有,他绑在脑后那一束头发怎么都不会乱?她这没几公分长的头发都能乱成鸡窝,他那长过肩膀很多的长发怎么一点都没有乱飞? “你书都排好啦?这么快?”尔晴站起来,顺着沿房间四周摆放的书柜,一一检视他那几千册的藏书。“这些你都念过吗?不觉得看到就头痛吗?” 虽然尔晴已经念到大学了,但对于她不喜欢的科目,她可是用尽全力的抗拒呢!还好大学里面很多科目若不是专业科目,老师都不会非常严格,否则,凭她那种烂成绩,恐怕会有好多科被当掉。 “头痛?不会啊,这些很有用的。不过现在要是能做成电子档会比较好一点,真希望有人能帮忙全扫起来整理,然后建成一个大的资料库……”裴圣边说话边盯着她看。 “你看我干么?”她赶紧跳起来撇清。“少打我主意,我是来打点你生活所需的,可不包括帮你念书。再说你都几岁了,应该早毕业了吧?” 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有工作的人,瞧他的打扮,宽松的麻质长裤配上棉质上衣,脚上连双拖鞋也没,看来起非常的释放自己,非常的轻松自在,根本像是该躺在某海滩晒太阳的模样。 很难想像这家伙穿西装打领带,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工作。 “怎么,开始对我有兴趣了?”他挑了挑眉,暧昧地看她一眼。“你可别爱上我,我会很困扰的。” 尔晴愣了一愣,然后做出一个思心的动作。“老头子还爱搞笑喔?” 老、头、子?! 裴圣觉得自己有点咬牙切齿了。“叫你去煮饭还不快去,扣分、扣分。” “还扣分?怎样,要不要小的我去帮你买个计分板?”尔晴做了个鬼脸,非把他气死不可。 “你去是不去?反正你不做也没关系,廉叔总会打电话来关切我的,到时候廉叔舍不得我没吃饭,奔也会从阳明山奔下来。”裴圣再一次掐住她的死穴。 “我有说不煮吗?”该死,她知道爷爷确实会奔下阳明山,到时候她可没安宁日子可过了。这家伙还挺聪明的,知道她的罩门。 不过她这样欣赏敌人,是不是太不智了? 不管怎样,尔晴还是直起身子,走到厨房去弄吃的。 她一边翻找厨房里面的食材,一边皱起眉头。“根本没什么菜,还煮饭呢!” 算了,先煮饭吧。找出米来,她先洗了米放进电锅煮,然后再蹲回去冰箱前面研究要怎么变出晚餐来。 一小时过后—— 廉尔晴将已经清干净的客厅桌子铺上报纸,然后将菜一一放到桌上去。“少爷,吃饭了。”每次她喊“少爷”这两个字,就特别的咬牙切齿,特别的用力。 原本埋首在厚重书籍中的裴圣,诧异地看着她端出了几样菜。“你真的会煮饭?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小鬼只会去PUB摇头。” 裴圣知道自己这样说又要惹得她像只猴子“扑扑跳”,但是他就爱惹她,喜欢看她生气瞪大眼睛的模样。唉,或许他真的有玻 “是啦,以大叔你的年纪确实很难想像我们年轻人的生活啦!”将一锅炒饭放下,她才翻了白眼讽刺他。 “大叔?拜托,我也才二十八岁,你有必要这样叫我吗?虽然你未成年,但那不表示我很老。”他好歹也是有很多女人爱慕的,更别说这些女人的年龄层从五岁到七十五岁都有。 “什么末成年?我哪里未成年?”她气唬唬地从皮包中掏出皮夹,然后挖出身分证,一把贴到他脸上。“看清楚,我二十一岁了,就要升大四了。正是花样年华、可爱美丽又活泼的年纪。” 裴圣差点被她玉掌一拍给拍倒,他接过她的身分证仔细看着。“哈,你这张照片是国中拍的吧?真是清纯哪!” 照片里面的女生一头清汤挂面,穿着白衬衫,头发整齐地贴靠着脸,更重要的是头发是黑的。所以整个人清秀得很,跟眼前看似叛逆的少女简直是不同一人。 他忽然想看看她留长发的模样,她那好看玲珑的身材若是穿上旗袍,肯定也非常有味道。 “你看够了没?”尔晴一把抢回她的身分证,打破了他的冥想。 裴圣有点困窘,从来没有这么容易对一个女生产生这种遐想。虽然她已经成年,但看起来就是好小,他对她来说确实是满老的。 “吃饭吃饭。”他拿起碗筷准备吃饭,却马上愣住了。“我有没有看错?荷包蛋、蛋炒饭、蛋花汤配上葱蛋?难道你只会做这种东西?” “拜托,是你的冰箱空空如也,只有蛋跟葱,我能变出这些不错了。”尔晴也不管他的抱怨,拿起碗添了饭就坐下去吃了起来。“怎样?难不成你要说我是仆人不能跟你同桌吃饭?” 尔晴的表情说得很清楚,他要是敢点头说是,那一桌子菜恐怕会被她翻了。 裴圣还不至于白目到那种程度。 事实上,一般人所认识的他是成熟稳重的、是值得信赖的,跟在这边和她斗嘴的模样很不相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好兴致,爱跟她斗来斗去的。 “如果我说是,那碗蛋花汤是不是会淋到我头上?”他好笑地问。 “你还顶聪明的嘛!”尔晴绽开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 裴圣耸了耸肩,拿起碗来吃饭。 “你是廉叔唯一的亲人吗?我记得他有儿子的,只不过好像不在身边。”裴圣这些年都很少回家,所以对家里人的状况也不大了解。 “我老爸跟老妈在美国,移民过去很多年了。台湾只有我跟爷爷,只有爷爷放假才会见面,我一直要他退休他又不肯,搞得摔断了腿,真是……”尔晴一边说一边皱起眉头,想到爷爷她还是不大放心。 “我想那边有人会照顾他的,这个你不用担心。廉叔的脚很快就会好了,只要我开给他的药有持续在吃。”他想到那天帮廉松勤检查的状况,忍不住出口安慰她。 虽然这女孩实在不怎么斯文有礼,讲话也是这样大刺刺的,但是她对自己爷爷所流露出来的关心还是打动了他。 “你开的药?你年纪又不大就当起蒙古大夫来了?”她怀疑地看他一眼。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医生,难不成去哪弄来什么秘方吗? “你爷爷都不嫌弃,你嫌弃什么?”他也不打算解释,就任她怀疑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搜寻着。 他心中暗自好笑,这女孩的脸上写得很清楚——摆明一点都不相信他是医生。 “最好他吃了没事,否则……”她死盯着他。 “好,否则我就赔一命给你,好不?”他这下真的是哭笑不得了。多少人从多遥远的地方跑来,就为了给他看病,这丫头居然这样看不起他? 尔晴不管他,端起碗来用力的吃饭。 “对了,给我一点钱,我等一下要去卖场买点日用品,你这边还缺很多东西。”她说。 裴圣点了点头,找出自己的皮夹,从里面抽出几张千元大钞。“这些先用吧,用完再跟我拿,记得食物不用买太多。” “为什么?你这边根本没有食物了,难道你愿意三餐吃便当?那我也可以每天出去买给你吃啦!”这样她还省得煮饭,要是她自己一个,干脆泡面过活。 像她这种懒人,自己都懒得吃喝,随便吃随便喝的典型,居然要她伺候人家吃的喝的,那简直太痛苦了。 “我过几天可能要出门。你买干粮可以,新鲜的食物就不要买太多了。然后去帮你自己买个床垫还是睡袋什么的,我这边只有一套寝具。”他挥了挥手,将碗一放就要回去看他的书。 “等等,你要出门我是不是可以回宿舍,等你要回来再通知我?”她满怀希望的问。“还有那个床垫睡袋是啥意思,你是说这边真的没有其他房间吗?那我睡哪里?”举目所见,确实只有一张双人床。 “关于你这几天的去向,等我考虑过后再跟你说。然后,是的,这边只有一间房,一张床,所以你要睡地板,或者你可以打道回府,明天去跟你爷爷说明你不适合这个工作。” “你这分明是想逼退我?”她双手插腰,不屑地看着他。 “答对了,你要是现在要走,那几千块就当作你的这散费吧,感谢你解决了我一个麻烦。”裴圣开心地跟她挥了挥手。 “我干么让你好过?”原本地收下这笔钱闪人会是比较聪明的做法,不过她不想让爷爷失望,也不想让这家伙得意。“我决定住下来了,你等着,我会让你烦死,烦到你后悔不早点打电话叫人把我辞了。” “随便你。”不知怎地,看到她挑战的神情,他居然有种兴奋的感觉。 ※※※※ 虽然忙了一天,但是尔晴去到大卖场还是逛得很开心。 她毫不客气地买了一堆日用品,还有一套薄的床垫,跟一床薄被子,几乎把那几千块花光光。然后她扛着一堆东西回来,爬了五层楼上来,喘得差点没昏倒。 “我真是猪头,干么跟自己过不去呢?”将东西摆好,发现裴圣居然已经接好电脑的网路线,在他的书桌那边使用电脑了。 “买这么多啊?怎么不叫我去帮忙拿呢?”裴圣神清气爽地穿着一套棉质的睡衣,很明显地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湿的。 “是啊,我就是忘记你住这怪公寓,居然没电梯,害我爬得差点没断气。”她说着将东西一扔,拿出她的行李袋,掏出必要的用品。“我不管了,我今天再也不做事了,我要去洗澡,然后睡觉。” 很久没有这么劳累过了。是说这家伙明明也搬书、排书弄了一整天,怎么他的精神看起来好得很? “那快去吧!”看她很累了,裴圣也不好继续跟她抬杠。 尔晴才走进浴室洗澡,他就忍不住好奇地走过去看她买了什么。 “床垫哪?啧啧,这个睡起来一定很不舒服,这么薄,地板很硬耶!还不如睡沙发。”他说得很客观,好像害人家睡地板的人不是他。 当初他就是为了吓跑所谓的女佣,所以特意买这么一间小房子。他想用这招把人赶跑,但这个廉尔晴,居然半点也不打算退却,让他白折腾了。 其实他在台北近郊有个很舒服的住所,这些年大部分时间也都住在那边。不过由于老爸很坚持他要有点时间留在市区,以免家人老要跑那么老远才见得到他,所以强烈建议他在市区弄个诊所。 其实这样做很不经济,毕竟他就算在台北市区弄个诊所,一个礼拜顶多只能开两天。其他时间他有固定的义诊,还有郊区那边也有个门诊,加上他时常要飞出国去参加一些国际性的医学会议,他的时间可说排得满满。 “别说我虐待仆人,我帮你铺好。”裴圣难得有良心,帮她把克难的床给铺好,然后将棉被跟枕头都摆好。 没多久,尔晴洗好澡出来,就穿着一件清凉的背心跟短裤,看起来非常的清爽可口。 裴圣大皱其眉。“你不觉得你应该穿多一点吗?我们现在可是孤男寡女,你这女人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当他死人哪?他好歹也是个正常的男子汉,好不? 尔晴擦着头发,很随便地睨他一眼。“你对我有意思啊?”说着还不忘帮自己倒杯水,仰头灌了下去。 那水灌得太快,有一串水珠从她嘴角滚落,顺着下巴滑过她脖子,消失在她微微贲起的柔软中。 该死的。 他怎么会对一个小鬼有感觉呢? “当然没有,你身上搞不好还有奶味呢,我没兴趣当奶爸。”口是心非哪,不如此也不行啊!裴圣困难地移开目光。 “那不就得了,我想你也没那么好胃口啦!”喝完了水,她伸手关大灯。“我睡觉不怕吵,但一定要关灯,你要看书、用电脑请使用小灯。” 裴圣看她拉起棉被,躺下去真的要睡了,他忍不住开口阻止。“你头发都还没干呢!” 尔晴翻白眼。“拜托,你不是我爸吧?那就停止碎碎念。” “我碎碎念?我真是好心没好……”他话都还没说完,她就翻身过去睡大头觉了。 裴圣很闷地瞪着她后脑勺看了几秒,真不明白他是整到谁了。 她不是该花容失色地逃走吗? 毕竟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睡在同一间房间,是正常女人都会逃的吧?没想到这女人的牛脾气比他还严重,居然不顾死活也要赖着? 闷着闷着,他还是又回到工作上,将几篇专业报告给看完,这才关了电脑准备睡觉。 他才脱去上衣躺到自己舒服宽大的双人床上,就看到已经睡了一阵子的尔晴迷迷糊糊地起身,走到厕所去。 他躺回去,感觉有点罪恶,毕竟他这床多么舒服,而她却睡在地板上。算了,明天给她买张床吧!唉,可是这样住在一起也不是办法,她怎么不赶快投降呢? 思绪翻转间,尔晴已经去上完厕所又回来了。 但她眼睛根本没张开,仿佛还在睡着,只勉强睁开一条缝,看了他的方向一眼,然后直直朝他走来。 “你干么?”他被她的动作吓到,不知道她为何朝他走来。“廉尔晴,你梦游啊?”她怎么似乎没在看他,眼睛还闭着呢! 她果然没回答,反而直直朝他走来。 裴圣正要坐起来搞清楚她在干么,没想到她居然很自然地躺上了床,还推了他一把。“走开……走开……” 她的声音模糊不清,显然根本不清醒。 “喂,这是我的床,你的床在那边。”裴圣被挤到内侧,努力地想要摇醒她。 谁想到尔晴的睡功真强,一点也没被吵醒,只是伸出手挥了挥,彷佛在挥一只讨厌的苍蝇。 “你真的梦游?”他没辙地望着替自己找好舒服位置的她,一时间实在无奈到极点。 他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看着旁边睡得一脸无辜的她,他想推开她也推不下手。“罢了,你明天别来埋怨我。” 动手将她乱摆的手给摆好,他努力地想让自己入眠,无奈,这是一个失眠的夜晚。 唉,不知道是谁在折磨谁。 ※※※※ 阳光从窗帘后面照了进来,床上的人蠕动一下,更往棉被深处窝去。 “嗯……”将脸摩挲着棉被,尔晴发出舒服的咕哝。 随即发现什么不大对劲,她倏地张开眼。 “啊!”她弹坐起来,背心的肩带还掉了一边,露出她圆润的肩膀。“我怎么会在床上?怎么会?怎么可能?” 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她慌乱地呆坐在床上,用力的回想着。“毁了,难道我迷迷糊糊爬上那家伙的床?”她检查一下自己的衣服,还完好如初地穿在身上,只是头发乱得不得了。 不过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爬上他的床了! 她赶紧连滚带爬地溜下床,湮灭证据似地躲进浴室刷牙洗脸。趁着空档看了下手表,她讶异地发现,时针居然指着十点钟。“不会吧?我是猪喔,睡这么晚?” 三两下梳洗好,她摸出浴室,发现还是不见裴圣的人影。 “去上班了吗?那家伙有工作吗?”她很怀疑地在室内晃了一圈,最后在他书桌上找到一张纸条—— 色女: 醒来后把你的行李打包好,到这个地址来。 裴圣 “谁是色女啊?没礼貌。”她撇了撇嘴,其实还颇心虚的。毕竟她睡到半夜摸上人家的床,这是不争的事实。 唉,她还有没有做些奇怪的动作?她睡觉习惯抱着东西,该不会抱了他吧?真是亏大了,这下子恐怕要被他嘲笑一辈子了。 呸呸呸,她才不要跟那家伙纠缠一辈子。顶多做完这个暑假,她就要闪人了,何况学校也开学了啊! “靠,这是个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地图呢!这是在乡下了吧?”台北近郊有这种地方吗?她看着地图研究着,非常的怀疑。“这家伙把我叫到这荒郊野外,不会是要毁尸灭迹吧?” 半怀疑着,她再度将还没完全拆封的行李给打包好,顺便连同昨天买的几包泡面也塞进去。天知道那会不会是荒郊野外,好歹带点粮食吧! 扛着她那包夸张的行李,她拿起钥匙将门锁上,这才吃力地下楼去。 骑着她无敌刻苦耐劳的小绵羊,她往那地图所画的地方骑去。“靠,太阳这么大,热死我了。” 一路上她就这样“靠”来“靠”去的,不忘诅咒诅咒她那个没良心的少爷。 “少爷有什么了不起,我可是少女呢!要走也不会叫一下,让我这样奔波……” 除了中途停下来买了瓶水,尔晴根本连早餐都没吃,就这样骑着车子往郊外而去。随着地图的方向,她骑到了一个村落。大多是盖着平房,感觉很悠闲,却又不像乡下那般落后。 “台北居然有这种地方?好怪喔,怎么找到这种怪地方来的?”尔晴将车子停靠在一边,对照着地址。“是这户了吧?” 眼前是一栋两层楼建筑物,建筑物本身就够大了,更别说它前后左右的空地跟庭院,好歹也占地好几百坪。 门口花木扶疏,建筑物本身古色古香,那一整排的竹子让她以为自己走到茶艺馆了。 “小姐,你要找谁?”一个路过的欧巴桑好心地问着。 还跨在小绵羊上发呆的尔晴呆呆地回过神来。“请问这户人家姓裴吗?” “你找裴医师喔?他住这边没错,你也是大老远跑来看病的吧?看你年纪轻轻,身体哪边不好啊?该不会是那个月经给它不顺吧?还是那个个子不够高,要裴医师帮忙啊?你放心啦,裴医师是神医,他一定会治好你的毛病的。” “神医?”尔晴被这个字眼吓到。他不是个蒙古大夫吗?难道他真的是个医生?“那个……大婶,我没有病,我是来找人的。”还月经失调呢!这位欧巴桑真热心,热心到让人爆汗。 “唉呀,这也没什么好害羞滴,就是女孩子常有的毛病咩……”欧巴桑还要继续哈拉下去,但门口出现的人影打断了她。 “廉尔晴,你动作真慢,现在才到?”裴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张大婶,你也来啦?到里面喝茶等一下吧,我今天病人很多呢!” “不忙不忙,裴医师你慢慢来。”欧巴桑张大婶笑眯眯地说。 “廉尔晴,还不快进来。”裴圣喊了喊呆在那边的尔晴。 尔晴只好把车子停好,然后扛起那包行李往他消失的那道门走去。 她才进门,人就被他逮到。 “我今天很忙,你先去帮我找小娥,然后喂它吃饭,接着就可以开始做中饭了,我中午吃面就可以了。”裴圣一连串的命令听得她满头晕。 “小娥是个什么鬼?”她赶紧抓住第一个问题。 “是我的宠物,你快去,我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裴圣说完转身就走,马上跑得不见人影。 小娥? 什么宠物会叫做小娥?狗?猫? 什么怪名字啊! 第三章 “喵喵,小娥?汪汪,小娥?靠,到底是啥动物,也不说清楚一点,宠物也有分很多种啊,该不会是蝴蝶吧?小蛾小蛾?嗯嗯嗯~~” 可怜的廉尔晴肚子饿得要命,额头还冒着汗,她屋前屋后跑,每转过一个角落就喊着“小娥”,愈喊愈觉得自己蠢得要命。 “啊你找小娥喔?”刚刚在门口碰到的那位张大婶叫住了她。 “对对,请问你……”知道那是只啥鬼吗? “在屋子后面,我刚刚看到它走过去,应该在后面纳凉。”张大婶很好心地指点她。 “谢啦!”尔晴转身才发现自己忘记问问那是什么动物了,不过反正走到屋子后面,如果有一只活的动物,应该就是了。 “小娥,你识相点快点滚出来。”她边念着边打开后门,发现后面有个院子,还挺大的,有着阴凉的树荫,种着一堆她喊不出名字的树。“这根本是树林吧?这家伙是上财主还是田侨仔,这么大的地?” 就在她忙着赞叹这片“森林”时,一只白毛的鹅摇摇摆摆地走到她跟前,她低头一看。“好肥哪!” 那只又大又肥的鹅抬头看她,还啄了她脚盘一下,让她跳了开来。“喂,你干么啄我!你这只肥鹅……鹅……娥?小娥?” 没想到那只肥鹅听到她的叫唤,居然发出粗嗄的叫声。 “小娥?小鹅?靠,这根本是只肥鹅,还什么小鹅,我看是小恶吧!”尔晴嫌恶地瞪着眼前的白毛畜牲,眉毛整个兜拢在一起。一时间竟然只能跟一只肥硕的鹅相对两瞪眼。“到底鹅是吃啥来着?” 尔晴努力地想,正在此时,白肥鹅又鬼叫了一声,然后又啄了她脚一下,尔晴像只猴子似地跳开,这才看到旁边的树下有一盆饲料。“吃这个吗?” 她将盆子打开,发现里面有弄好的饲料,而那只肥鹅已经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猛吃起来,一点也不在意刚刚帮它当过奴才的尔晴。 “天哪,我居然跟一只鹅对话。”尔晴抬头看天空,忽然觉得头晕了起来。 “我看在这边工作上一个暑假,我可能会变成怪物中的怪物。唉唉唉!”她连叹了三声,以示她的无奈。 而那只鹅一点也没有打算浪费宝贵的吃饭时间,连抬头看她都不曾。 放任那鹅饱餐一顿,尔晴看着看着开始觉得饥肠辘辘,所以马上起身回屋子里,准备先给自己弄点什么来吃。 结果她走进屋里面,在厨房找半天找不到食物,才掏出预先带来的泡面,准备饱餐一顿时,裴圣过去一把抓住她。 “你去得真够久,快点来帮我。”他拎住她的后颈,像在抓小猫那样一路将她拖出去,拖离开她心爱的泡面。 “我还没吃东西,我好饿,我好渴。”她一路抗议地哇哇叫。“没良心的少爷,没良心、没良心、没良心。” 他一把拿起桌上的茶杯塞入她手里。“渴了先喝这个,先忙完这些病人,我就让你吃饭。” 尔晴捧过那个陶杯,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那茶水带着淡淡的菊花味,却又温润地回甘,她忍不住又大口喝了几口。 她把水喝得涓滴不剩,这才心满意足地抬头。“咦?这么多人是干么的?”她这才发现屋子里面有不少人,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看电视,也有的在聊天,甚至有的在……下棋? “啊小姐还用问喔,我们素来看病的啦!”一个欧巴桑好心地跟她说。 “看病?”她怀疑地转头看裴圣,发现他还真的坐着帮人把脉。“靠,这家伙真的是医生喔?不是蒙古大夫吧?” “还愣着干么?去那边帮小可包药。”裴圣喊了她一下。 “裴医师,这小姐新来的喔,很水溜!”一个欧吉桑开口。 “对啊,新来的,笨手笨脚。”裴圣笑着回答。 尔晴扁起嘴,正想跟他抗议,但小拳头举起又放下。“哼,不跟你计较。”说着就往他刚指的方向去,那边有个穿着洋装的长发美女在包药。 “你是来帮我的吗?我是小可,你好。我也是替裴医师工作的。”长发美女边包着药边说。 “这些是西药耶?”尔晴瞪大眼睛看着小可手上的药包。 “对啊,但有的病人需要一些药草或是中药,你要仔细看裴医生写的,要弄对。你只要帮我装袋写名字就行,不用包药了,我想你对这些药的名称并不熟悉吧?”小可稀松平常地问。 “你是护士?那个有牌的那种?”那家伙不会是无牌的蒙古大夫吧?真是这样也未免太好胆。不过如果不是,有哪个医生会开一间诊所不像诊所、医院不像医院的……,呃,该怎么称呼这地方呢? “我不是护士,但我也有牌。”小可好笑地说。“我是个药剂师,西医的,目前也在学中医的课程。” “这样喔?”尔晴吞下满肚子疑问,开始动手帮忙,反正小可交代她做什么,她就做。 就这样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病人终于看得差不多了。送走了最后一位,小可笑着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要下班了,过几天见。” “过几天?你不用天天上班喔?再说现在才快两点,你下班了?”怎么有这么好命的?那为何她就要一天二十四小时跟那个老头子绑在一起,被他呼来喝去的。 “对啊,裴医师一个礼拜只看诊两天,你不知道吗?不然我干么大老远跑来这边上班。”小可忍着笑,觉得尔晴的表情真丰富,真好玩。 这个女孩坦率又自然,又有着旺盛的好奇心,裴医师肯定会被她搞得人仰马翻的。小可期待地想着。 “喔,那再见。”一个礼拜只看诊两天?这个裴大少爷也未免太好命,不管他是蒙古大夫还是庸医,这种生活也真是好命到极点哪! 还在发着呆,裴圣不知何时走过来,敲了她后脑勺一记。“工作做完了还不去煮饭,我饿死了,真是不专业的女仆,唉!” 尔晴转过头来怒瞪着他。“就只会吃,臭老头子。” “你说谁是臭老头子?”裴圣眉峰一耸,双手环胸由上往下看着她。 “谁应声谁就是喽!不高兴可以把我辞退啊,要不要我帮你拨电话给我爷爷啊?”她斜睨他一眼。 “不用了,小猴子。”裴圣说着走开,不管她张牙舞爪的表情。“对了,半小时内我要吃到午餐。”说完他就往后院走去,手指间还夹着一根没点燃的菸。 “半小时内我要吃到午餐。”尔晴学他说话的模样,然后不屑地撇撇嘴。“慢慢等啦,臭老头。” 虽然她很不甘心去张罗吃的,不过她也确实很饿,所以还是回到厨房。 十分钟后,她手里拿着筷子跑到后门,对着后院那个站着抽菸,还一边跟鹅玩的家伙喊:“可以吃了,要吃就快来。”说完就往回跑,打开电风扇,拿出板凳,快乐的吃起她的午餐。 裴圣没多久就进来了,一看到她大快朵颐的样子,不禁失笑。“你饿死鬼投胎啊?” “拜托,我今天的第一餐耶。”她说着还是继续埋首在碗中。“快点吃啊!虽然是夏天,但面泡烂了很难吃的。” “什么,你要我吃泡面?”不敢相信桌上那碗还盖着的面就是他的午餐,这女仆也未免太不专业了。 “不吃拉倒,反正我没力气煮饭,再说现在煮也来不及,晚餐再做好了。”尔晴呼噜噜地吃着面,仿佛那是人间美味。 裴圣无奈地瞪着她的头顶,还是走过来掀开盖子,然后吃了起来。 尔晴讶异地看他一眼,偷偷笑了。 “偷笑什么?”他连头都没抬地说。 “靠,这样你也知道我在笑,你头顶有眼睛喔?”尔晴忍不住瞪着他有着丰厚头发的头顶看。他的头发满长的,整齐地束成一束垂在身后,那发丝看来很柔顺,令她想摸摸看是否如看来那般赞。 “你又骂脏话,这种习惯要改掉。”他抬头,望进她错愕的眼睛里。 她的眼睛对上他的,霎时间忘记抗议他的“管教”。因为他的眼神那样有神,温润的眼珠黑得很漂亮,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喔,比女人还美。 “如果你不要这样瞪着我,我想我会比较吃得下去。”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这时尔晴才回神,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不过她倒是不大介意这种失态,反正她从来不是以端庄取胜的。“我发觉你是个怪人,如果我爷爷自己来服侍你,恐怕会被你吓死。” 廉松勤的观念挺保守的,而裴圣的所有事物跟正常、一成不变等字眼距离很遥远。恐怕她爷爷会整天神经兮兮,对于他这宝贝少爷的崇拜会幻灭。 “会吗?我哪里怪?”他丝毫不以为意。 “到处都怪。”尔晴马上说。“谁会家里很有钱还住那种老公寓,又小又旧,根本没有电梯。” “那是为了把你赶走。”他凉凉地应,喝了一口汤。 “我就知道,你还真诚实。”真不知道该赞许他,还是骂他。尔晴第一次感到无奈。“还有,居然有人养鹅当宠物,让我一来就帮你找什么“小娥”,谁会想到是只鹅呢?还有,那根本是肥鹅,它一点都不校” “它曾经小过。”裴圣继续吃面。 “你该不会从它还是蛋的时候就开始养了吧?”有人养鹅当宠物的吗?这种还不能荣登“怪咖”排行榜的话,谁还能上榜呢? “哈哈哈,当然没有。人家送我时它就长得很大了,那是我一个病人送我的,他说缴不起医药费,但是坚持送我他的鹅,我又不敢杀来吃,就这样一直养着啦!不然你去杀来吃?” “我才不要。”她马上拒绝。“虽然它有一个蠢名字,但我才不要对任何有名字的动物动刀,简直是谋杀。” “看不出来你也挺有爱心的,那接下来的日子就请你用爱心来照顾我这个少爷了。”裴圣平常不喜欢下人喊他少爷,不过他却不介意一直在尔晴面前提起,只因为那会激怒她,而他喜欢激怒她,简直太喜欢了。 “哼,我现在不就用我的泡面来照顾你了吗?”尔晴不屑地说。 裴圣耸耸肩没搭腔,却发现有她在的时候整个人都觉得有活力起来,或许斗嘴有益健康。 “你下午去买点需要的东西吧,楼上的房间自己挑一间睡。”他交代着。“弄好到后院来,我教你晒药草。” “怎么,不坚持我睡你脚前的地板啦?”想到他故意弄那种小公寓来赶跑她,她就觉得这男人城府也满深的。 “唉呀,我怕你又半夜摸上我的床,所以为了我的贞操着想,我还是别冒险了。”他故意装作很忧虑的样子对她说。 他的话让她的脸轰地胀红了。 “那、那个只是意外、意外啦!”靠,这样下去她岂不是要丢脸死了,那天怎么会不小心摸上床睡觉呢?“你这种老头子我才没兴趣呢!” “喔,是吗?我还怕你爬上我的床,我还会被告诱拐未成年少女呢!”他的目光故意在她穿着背心的胸口来回,暗示着她的身材引不起他的欲望。 她胀红着脸,气鼓着腮。“我二十一岁了,什么未成年,老头子。” “二十一岁啦?嗯,真看不出来。”不知为何,知道她已经成年让他有松了口气的感觉,真怪。“我今年二十八,距离你所称的老头子应该还很遥远。” “对于年轻的二十一岁少女来说,二十八岁真的是老头子了。”她在几个重点字眼上特别加重语气,好比“年轻”啦、“少女”啦,这些字眼。 裴圣只是笑,那笑容惹怒了她。仿佛他是个成年人,不需要跟她计较似的。 “喂,你到底是中医的蒙古大夫,还是西医的庸医?居然开的药有中药也有西药,你知道中西药乱搭可是会吃死人的,不是吗?”她也有点担心,万一雇主被抓去关,帮忙包药的她会不会也有刑责。 “我是中医也是西医,而且我顶多是庸医,不是蒙古大夫。”裴圣笑笑地说,也不辩解什么,就算被她这样贬低,也没有半点不悦。她的坦率跟直言有时候会吓到他,有时候她甚至称得上是口无遮拦,不过这女生很有意思。 “那么说你也有牌喽?拿来借我看一下。”她伸长了手。这家伙该不会是“唬滥”的吧? “证书喔?我想想丢哪去了。”他四处张望着,然后从泡面的盖子下面抽出一张挺厚的纸,那纸还护贝着,看起来挺耐用的。“这个就是了。” 她接过去一看,果然是一张证书。“这个是我刚拿来盖泡面的……” 他耸了耸肩。“我通常拿来垫便当,你知道护贝过真是很不错,还可以防水……” “你疯啦?这是证书耶,有谁会把医师执照拿来垫便当?”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仿佛他干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 “可你刚刚还不是拿来盖泡面?”他精准地指出重点。 “我……”她无言,刚刚确实很顺手的拿去盖泡面,谁想到去看看那张厚厚的纸是干么的。“那是因为你乱丢啊,我只是顺手拿来盖,谁知道你不把证书收好,居然乱丢。” “它不是还好好的存在着,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裴圣优雅地将吃完的泡面碗丢到她面前。“收拾干净,这是你的工作。” “你不会自己丢喔?”尔晴那对秀朗的眉兜成一团,怒瞪着他。 裴圣只是带着挑衅意味地笑笑。 “哼。”她一把抄起两个空碗,投进垃圾桶中。 “啊,对了。”他看似不在意地打断她离开的脚步。“你有些地方实在需要改进,从现在起,你每说一次脏话就扫五十块,从薪水中扣。” “靠,你是土匪蔼—” “五十块。嗯,记住了,你一个月才三万块,可别不够扫。”他咧开嘴笑得好得意。 “靠,我答应你了吗?再说“靠”根本不能算是脏话。”尔晴真想冲上去扁他一顿,要不是看他又高又壮,自己肯定打不过,她恐怕早就冲出去厮杀了。 “再加两次,总共一百五了。再说,那个字当然算是脏话,尤其当你把它当口头禅的时候。”裴圣早就发现她满嘴不雅的字眼了,只是之前以为很快可以把她赶走,也没有管太多。看来她暂时不可能离开,所以他就准备改造她,顺便把她惹怒,呵呵。 “那个是发语词,语助词,加强语气用的,就像惊叹号一样的功能,你懂不懂,臭老头?”尔晴瞪大眼睛,试图用凌厉的眼神逼退他。 可惜,她的怒气、她的凌厉,望入他的眼中,居然让她迷失在那又黑又浓的眸色中,差点忘记要生气。 靠,这男人会使魔法,还是少看他为妙。 “不管那是什么词,总之每出现一次就拙五十,就这样。还有,下午我会找人来帮你做制服,你去买东西的话早点回来,别乱跑。”他交代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制服?”她尖叫。 “有问题吗?”他停下脚步,微微转身。 “当然有问题。谁说我要穿那什么蠢制服来着,你有病啊?”尔晴仿佛在看神经病似地瞪着他。靠,这两天眼压好大,都是因为要用力瞪他的缘故,真酸。 “我这边民风淳朴,你这种暴露的衣着不适合。”他简短地说明,仿佛这样她就该懂了。 “我这哪里暴露?”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背心,只是有点短,跟低腰短裤间露出一截可爱的白皙肚皮,她都不觉得害羞了,他在替她凉什么?“这是正常年轻人该有的穿着,是你这种老头子无法理解的。” “嗯哼。”他挑了挑眉。“很不幸的是这个老头子偏偏是你的老板,你的少爷,所有的命令你都不得违抗。” “靠,你还是我的神勒!”她猛翻白眼。怎么有男人这么白目,让她不想恨他都不行。 “你要把我当神崇拜,我也很难反对啦!记得,五点前回来。”他说完人就定掉了,这次没给她机会拦住他。 “变态!”她朝他背后吐舌头。“哈,我刚骂脏话他没算到,嘿嘿。靠,我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尔晴敲了自己脑门一把,觉得自己再跟这个怪男人混下去,到时候一定无法回去适应正常人生活的。 ※※※※ 廉尔晴发现这真是一个怪地方,附近集合了所有的现代与未开发因素,矛盾得紧。好比附近有最大、最现代的大卖场,却有着一些看起来很古老的店铺,今天她还经过一家当铺呢!这年头,居然还有当铺这种东西。 当然,一般的汽车借款什么的也是有,但那家当铺还真的建筑得古色古香,跟古时候的当铺很像,一点也不像汽车借款什么的,反而比较像古迹。 “怪,怪,怪。”她动手料理着下午去超市买回来的食材,准备晚上煮个海鲜粥。 不过这栋大屋子好像真的只住了裴圣一个人,其他工作的人下班后就走了,仿佛早上那种门庭若市的景况是她幻想出来的。 “唉呀,好好的暑假我该去花莲泛舟的,居然在这边切笋子,洗蛤蜊,煮粥,真没出息,浪费青春。唉唉唉……”她手里边动着,嘴里还念着,心里不忘哀怨一下。 “你干么自言自语?”裴圣走进厨房,跑到她旁边参观了一下。“总算要弄点像样的食物来吃啦?” 尔晴忙了整个下午,连偷懒睡午觉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懒得回答他,更懒得跟他继续斗嘴。 “多煮一点,晚上有人跟我们一起吃饭。”裴圣说。 “客人喔?我为什么要服侍你的客人,给我加班费。”她手里继续切笋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吸血鬼啊?只多一个人吃饭,什么加班费?” “那你就可以吸我的血,擅自扣我薪水,我为什么不能要加班费?”她想到下午被他恐吓不能说脏话,就觉得亏大了。 她一时间是不可能改得过来的,所以照他这样罚,她的薪水恐怕会去掉大半。干脆巧立各种名目,要他加薪水,加减补贴一下她的损失。 “好,反正我是个宽大的老板,加你两百好了,反正你只要说四次脏话就用掉了。”他无所谓地笑笑。 尔晴斜眼看他,发誓总有一天要在他面前喊出一整串的“靠”,靠给他倒。 靠! “亲爱的少爷,你说完的话可以滚了,厨房多了你也算太多。”她咬牙道,恨不得把菜刀举到他眼前挥动着。 “看来你说话的礼貌问题也有待训练,不过今天先放过你吧!”裴圣不打算现在跟她杠上,反正晚一点还有得她跳脚,先吃完饭再来吧! 有时候斗嘴也是满需要热量的。 第四章 尔晴将三大碗海鲜粥送上桌,然后再把整锅的粥摆到饭桌旁边,餐桌的正中央摆了碗清汤,还有几样小菜。 “筱海,多吃点。虽然这小鬼的厨艺有待加强,但吃不死人的。”裴圣招呼着客人。 “对啊,我厨艺不好,所以往后煮泡面当正餐的机会恐怕满多的,你还是好好享受吧!”要想尔晴收起她的爪牙是很困难的,尤其当另外一个人老是拿着红巾在她面前挥动,就算她不想当牛也会忍不住去撞。 坐在餐桌前的襄筱海,嘴边忍不住扬起一朵婉约的笑容。 尔晴这才抬头看她,发现裴圣这个客人居然是个美女。 襄筱海美得很有古意,线条优美的丹凤眼经过妆点,显现出一种难言的媚态。盘起的发丝柔软地贴着头颅,就连那脑后的发髻都那样优雅迷人。还有她身上的衣服,精致而考究,贴着她美好的身段,将她纤长的体态优点都展现出来。 “你穿旗袍?!”尔晴瞪大眼睛。她是否走错年代啦? 为何裴圣这个怪人身边也都是怪人,住的房子怪,认识的人也怪。 眼前这位美女简直像是从古装片场走出来的一样,跟这时代有很大的落差。还有,正常人会穿着旗袍到处跑吗? “旗袍是考究的服装,你多跟筱海学学,不要每天都东露西露。”裴圣看着她那白皙光裸的肩膀,内心有一阵怪异的骚动。 他压抑下那种躁动,更是坚持要她换穿保守一点的服装。他的病人来来去去这么多,他可不想因为她的出现多了什么骚动。 “拜托,我这哪叫东露西露?”尔晴觉得裴圣真是个顽固的老头子,说都说不通。他真的只有二十八岁吗?应该是八十二才对吧? “对了,忘记跟你们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襄筱海,在这附近经营一家当铺。”裴圣不打算听她抗议,打断她的话。“筱海,这个小鬼是我老家塞给我的麻烦,叫做廉尔晴。” “什么麻烦?你才是人家塞给我的麻烦。”尔晴赶紧抗议,拒绝被毁谤。 襄筱海笑了,毫不掩饰对这两人斗嘴的兴致,开心地说:“我不知道你们两个这么合,吃顿饭说的话比我一天说的都多。” “谁跟他合?!”她跳起来反驳。 “谁跟她合?!”他淡淡否认。 “看吧!”襄筱海笑着拍拍手。“真是合哪,这么有默契。” 尔晴跟裴圣对看一眼,然后忿忿地移开目光,两个人却是同样的忐忑。 她觉得自己心跳得太快。今天晚上看到他身边有个美女,她就觉得不舒服。一定是这家伙太讨她厌了,所以她不喜欢让他快活,一定是这样。不然该怎么解释她心头的不舒坦呢? 他居然叫人家来教她穿衣服,她廉尔晴虽然不是举世无双的大美女,好歹也清秀可人,加减也有人追,他就这么看扁她,觉得她端不上台面吗? 她的肌肤白皙无瑕,很多同学都羡慕的,没必要在他面前显得这么见不得人吧!一定是他这老头子不懂得欣赏,哼。 那一头,裴圣内心的波动让他自己都困扰。他一开始只是觉得她好玩,不过今天他觉得事情开始有点不好玩了,当他第三次察觉到自己目光过多停留在她身上,他就觉得自己太不正常了。 他归因于她过分暴露的穿着。 男人是感官的动物,所以他才被迷惑的。绝对不是因为她看起来很可口,让人想捏一捏那肌肤是否真的掐得出水来。更不可能是因为他喜欢这丫头。绝对不可能……吧? “裴圣,你真的要尔晴穿旗袍吗?不是大家都习惯穿这种衣服的。”襄筱海倒是同情尔晴多一点。她是聪明的女人,自然看得出裴圣表面之下的某些原因,所以忍不住想看更多好戏。 “是啊,如果她不会胆小得不敢穿,我是希望你帮她弄一套来,做旗袍对你也不成问题,不是吗?”裴圣避开尔晴气唬唬的表情,直接回答。 “当然不成问题,就算我不能做,也会找最好的师傅做。尔晴,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让你穿得美美的,说不定你也会爱上旗袍。”襄筱海内心已经有了好主意,谁说旗袍保守?这才是最能衬托出女人身段的衣物,届时谁要后悔还不知道。 “我不要。你干脆弄一套长袍马褂给这家伙穿好了,他的思想观念根本是个古人。”尔晴气愤地端起碗,故意呼噜噜地吃起稀饭,表示她跟淑女式的服装正式划清界线。 “不劳你费心。”裴圣悠哉地继续吃粥,感觉自己开始掌控一切,内心稍稍满意了一点。 “我吃饱了。”尔晴重重地放下碗筷。“少爷,请容我先告退,小的忙了一天,需要先去休息了。”她决定回去房间帮他钉小草人,射飞镖。 “好,我容许你退下。”裴圣故意激怒她地回答。 尔晴恨恨地瞪他一眼,收掉自己的碗筷就往楼上跑。 一路跑进自己的房间,尔晴气愤地将门用力关上。 “哼,少爷有什么了不起,死老头子。看到美女就脑子僵硬了,自己喜欢人家就去喜欢,干么要强迫我变成那样子,我就算穿一百件旗袍也不可能变成襄筱海的。可恶可恶可恶的臭老头,靠靠靠靠靠你头!” 对着墙壁挥了挥拳头,她终于泄出一口怨气。 哼,他可以找人做,不过她死都不会穿的。他只是白白浪费钱而已,他将会知道,她最大的特色不是坦率,也不是满嘴脏话,而是择善固执。 ※※※※ 接下来几天,尔晴跟裴圣都不大好过。 尔晴为了旗袍的事情跟他呕气,根本就不跟他说话,每次他交代事情,她连“喔”一声都懒,不过都会把事情做好。 裴圣为了让她开口说话,反而一直找事情给她做,希望她开口,就算是骂他也好。偏偏尔晴的臭脾气发作起来也很惊人,不回嘴、不回应、不理会。简直是三不政策,气煞他也。 不过幸好裴圣真的挺忙的,先是忙着看了两天诊,然后又有事情出门一整天;而尔晴被派去学习晒药草,也是整天忙。 在裴圣这边工作的人她大致都见过,也是到了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裴圣真的是个医生。不仅如此,他真的同时持有中西医的执照。此外他居然是颇有名气的医师,这一点在她察觉到病人很多是从外县市千里迢迢跑来看病的这一点,就知道个大概了。 算他还有点用处,不纯粹只是游手好闲的绒袴子弟。 不过这也不能掩饰他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居然要她穿制服,她抵死不从,就连小可也都没穿制服,凭什么要她穿? “自以为是的臭老头子。”她嘴里咒骂一声,拿起一把正在整理的草药,恨恨地摔在地上。 小可跑了过来,制止她的动作。“尔晴,这个不能这么大力甩,这个药的重点是那些种子,你这样甩会把种子甩掉的。” 尔晴呆了一呆,看了眼手里的草药,不好意思地朝小可咧咧嘴。“好,我会温柔一点的。” “先别管这个,裴医师找你,你到客厅去吧!”小可蹲下去接手被她弄乱的草药,比起她的粗鲁,小可对草药真的很有兴趣又很细心。 “裴圣找我?要做什么?”八成又是要奴役她了。 “不知道耶,不过襄小姐来了,你见过她吧?总之你先过去一赵吧!”小可催促着,这几天看够了裴医师难得的臭脸,已经很哀怨了,她不希望尔晴继续跟裴圣吵架。 “襄小姐?”尔晴倒抽口气,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丢下手里的草药,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客厅奔去。 没多久,她直奔进客厅,而襄筱海真的坐在客厅里面,她跟裴圣中间的桌子上摊了套粉色的旗袍,绣工看来非常精致,不过尔晴一点都不打算妥协。 “尔晴,你赶快过来看看,我为了让你快点穿到,要人连夜赶工,从没这么快做好一套衣服过。“襄筱海对自己设计的作品感到非常满意。 裴圣却对着旗袍猛皱眉头。“这会不会太短了?” 与其说是旗袍,不如说是改良式的洋装,因为这衣服长度可能不到膝盖,会露出她那双又笔直又匀称的腿吧? “拜托,裴圣。她是个小女孩呢,你难道要她穿着到脚踝或是小腿肚的裙子吗?当然要改良一下啊,不然很土耶!”襄筱海回答。 筱海的话尔晴很赞同,但她还是不想如他意,穿上所谓的制服。 “我不会穿的,你别作梦了。”尔晴怒瞪着裴圣。 裴圣很有深意地看她一眼。 “真的不肯穿?”不知为何,他今天的嗓音特别轻柔,令她怀疑她听错了。 “绝对不穿。”她笃定地摇了摇头。 “瞧你跑得满头大汗,喝杯茶吧!”他将桌子上面那一大杯茶推到她面前。 尔晴确实满渴的,她看了他温和的脸庞一眼,还是端起茶杯大口喝了几口茶。 “你不逼我穿了吗?那我可以走了吗?” “我是那种会逼迫人的人吗?我是文明人,不做那种事。”看着她再喝了一口茶,他的神情更温柔了。 他的温柔让她有点不安,还有他眼底若有所思的小小火焰让他看来更为神秘。不知为何,这时候她强烈感受到他是个吸引人的男人。 如果他平日不是那么恶劣,如果他温柔一点,恐怕她也会被迷住吧! “那我可以回去做事了吗?”她眯起眼问,总觉得怪怪的,但又看不出哪边不对劲。 “不急,要不要再喝一杯?这边还有。”他又帮她倒了杯茶,那甜甜凉凉的味道让她消了点暑,所以她忍不住伸手接过去,继续喝掉第二杯茶。 “好了,我走了。”她喝完了茶,放下茶杯,朝襄筱海点了点头致意,这就转身要退开。 “慢走,等一下可别后悔地回来找我喔!”裴圣凉凉地拿起她刚喝过的茶杯,加满了茶,优雅地喝了起来。 她愣住,狐疑地转身。“我怎么觉得你好得很不正常?你该不会在茶里面下毒吧?” 可是他也喝了啊,如果要在茶里面动手脚,没道理他敢喝。 “就为了让你穿上这衣服吗?你说我会干那种卑鄙的事吗?”他举高手里的杯子,像是朝她致意似地仰头喝掉那杯茶。 他那率性的动作迷惑住她,她忽然觉得他也满帅的。 “谅你也不敢。”她微红着脸骂道,转身离去。 都是因为太快转过身子,所以她才错过他嘴角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 她要杀了他! 廉尔晴在一小时内第十次发誓,她一定要宰了裴圣那个混蛋。 一个人一天能拉几次肚子?吃坏肚子怎可能拉到虚脱呢? “靠,一定是他干的,一定是他……唉哟……”她坐在马桶上,申吟地抱住肚子。“居然还敢无辜地说自己不会干那种事,可恶!喔,好痛好痛……” 半小时后,尔晴终于爬出厕所。而她之所以没再继续拉的原因,只是因为肚子里面完全没有东西可以拉了。 她要去宰了他,不过现在没有力气,剩余的力气只够她爬出房间里面附属的厕所。 “你怎么会坐在这边?”她赫然发现刚刚诅咒的对象正一脸快乐的坐在她床上,那感觉真是让人想咬牙切齿又没力气哪! “你刚刚骂了一次脏话,所以再扣五十块,你这个月薪水累积至今已经扫掉一千三百五十元,请继续努力。”裴圣的腿优雅地跷着,彷佛是个坐在高贵椅子上的贵族。 “靠,你自己跑来偷听人家讲话,还敢扫钱?”土匪也比他善良吧? “一千四百块,嗯哼,请继续。”他看到她已经苍白的脸蛋,心下居然一阵不舍,甚至有种罪恶感产生。这意外觉醒的良心让他呆愣了一下。 裴圣这人平日看来就是很自在,但他其实是个挺任性的人,无论拥有多少卓越的条件跟能力,他也只想过他自己要的生活。这样的人性格上说没有一点任性,那也是不大可能的。 而认识廉尔晴,简直是把他这部分的因子发挥到极致,可以说他为了自己的好玩,不惜把她惹得哇哇叫,老像只猴子似的上下乱跳。 好吧,或许他真的有点变态,他承认。 “说,我会拉肚子是不是你干的?”她像个老太婆似地走向他。 “让你拉肚子的是那杯你说好喝的茶,我又没叫你喝那么多。”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表情无辜得很欠扁。 “裴圣臭老头——”她忽然低吼一声,使出剩余的力气往前冲,然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扑倒。“我掐死你、掐死你。” 她的举动教裴圣一怔,因而被推倒,不过他很快地回过神来。 只不过尔晴的眼神虽然很尖锐,好似有箭要把他射穿,但是掐住他脖子的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整个人更是虚脱地挂在他身上。 裴圣很快地发现了这一点,他一动也不动,仅是伸手圈住她腰身,以免虚弱的她滚下床去。“看,你就是这么冲动,把自己搞得这样软绵绵的,要杀人也得要有力气啊!” 他说话的语调温柔,像在哄孩子似的。 “还不是你害的?!”她抬高下巴往上看他,顿时觉得委屈上心头。这些日子她也挺辛苦的,这么多家事都是她以前不曾或不熟悉做的。“你居然因为我不穿那件旗袍,就给我下药……呜……” 她边说着眼眶里的水居然啪答答地掉了下来,让他霎时慌了手脚。 “尔晴,廉尔晴,小猴子,你别说哭就哭啊!”他无措地拍拍她肩膀,任她软绵绵的身子继续压在他身上。 她并不重,只不过很软。 她看起来都是骨头,没想到身子这样的柔软,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奇妙吗? 他想着,忽然觉得身子热了起来。啊,夏天的高温太早来了,这房间需要开冷气了。 “哭也不行吗?”她扁着嘴,索性干脆哭了起来。刚刚的眼泪是意外,是突如其来的脆弱,但是现下就真的是故意的了。“哭也要扣钱吗?你以为你是少爷就了不起吗?呜呜,暴君……坏蛋……恶人……” 她边控诉着还不忘边捏着他胸膛的肉,偏偏这男人外表看来瘦归瘦,胸膛倒是挺结实的,捏都捏痛了她手指。 “行行行,不过你哭少一点,我的衣服都湿了。”他身体的热度持续飙高,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也生病了。 裴圣,你这个禽兽,她只是个小女生。 他想要找机会将她推离开自己过分渴望的身体,偏偏她却哭得很专心。 “呜呜,人家肚子很痛耶……”她哭得累了,索性趴在他胸膛上,枕着那宽厚的胸膛休息起来。 “很痛吗?我帮你看。”他将她抱起来,自己也爬起身。 不过尔晴的身子真的软绵绵的,又朝他靠去。 他扶住她,擦去她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有种魔力让他止住了动作,只能将她半搂在怀中,呆愣地看着她白皙可爱的脸蛋,一点都舍不得放开。 “裴圣。”她又低声叫了一声,嘴巴微微嘟起来,眉头抗议地微拢着。 看得出来她不大舒服,可是他怎么看都觉得她的唇像果冻一样诱人,她的眼睛无辜得像在召唤他去实现此刻内心莫名的躁动。 不行,他不能吻她。 这样算是摧残国家幼苗吧? 她那样年轻,看来好小好小,可是为何她的人这样吸引着他的靠近,完全散发出该有的女人味。 不行,不行…… 上一秒他还在挣扎着,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已经低头贴上了那唇。 好软、好香……该死的棒极了。 他此刻也真想骂脏话,难怪她老是脏话不离口的,看来脏话有时候也很必要。 尔晴瞪大眼睛看着他,发现自己被搂抱在他怀中,而他的唇贴着她缓缓地移动着。 “你干……”她才一张嘴,他的舌居然窜了进去,哇勒,这未免太过激动了! 但是尔晴不大有机会保持理智地批评他,因为他的吻很快地引诱了她。 她好奇地张开嘴,任他更多的探索了她,更亲密的接触了她。她没办法说话,只能轻揪着他胸前的衬衫,小小的手指头纠结在一起,像是非得如此无以承受这份激情似的。 两个人的唇交缠了好久,差点停不下来。 “呜,等一下……”她发出微弱的声音,然后整张脸皱了起来。 “怎么了?”他看到她原本被吻得嫣红的嘴又变白了几分,不禁心头跟着一沉,完全忘记自己正在亲吻着一个病人。 “我肚子痛。”她咬牙要跳下床,却一阵脚软,差点跌倒。 “我抱你去。”他跳起来,一把横抱起她直往洗手间跑。 “天哪,你让我死了吧!”她掩住脸,觉得真是丢脸丢大了。 裴圣倒是一脸严肃,将她往马桶一放。“我帮你脱……” “不用了,你赶快出去、出去啦!”她困窘着脸,难得整张脸胀得红红的。 “求求你快点出去,离开我的房间。”当你拉肚子时,门外还有人守着,那还真是挺尴尬的。 “可是你看起来很虚弱……”他迟疑着。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她想瞪他,却瞪得一点都不够凶悍。 他愧疚地看着她,万般后悔自己幼稚的行为。 “快点出去,我拜托你。”她在下一波肚子痛开始前,先把他推出去,然后再来跟造反的肚子奋战。 裴圣无奈地被赶出来,只好满脸愧疚地看着洗手间的门。 十几分钟后,当尔晴解决了一波痛楚,爬出洗手间时,他已经去而复返。 “我扶你躺下,很快就会好了,再忍一下。”他将她抱到床上躺好,然后拿出他刚刚下去拿的东西摆在床边,开始拿起酒精棉花擦拭着她身子的某些点。 “等等,你拿那根针要干么?”尔晴瞪大的眼睛看着他抽出一根细长的针。 “帮你针灸啊,乖,这不痛的。”他压住她,低声哄诱。 “不准你拿任何针扎我!”尔晴开始提高声音,濒临尖叫的边缘。“姓裴的,你走开啦!把针拿开、拿开啦,呜呜……” 当然,软绵绵的病人是敌不过怪医的魔掌的,廉尔晴很快地败下阵来。 第五章 尔晴瞪着桌上摊着的那套粉嫩嫩的旗袍,然后目光移到那个满脸愧色的男人脸上,再度狠狠瞪他一眼。 “就为了这个,你下药把我弄得拉肚子?”她眯眼,有点气不起来了。 毕竟当一个人经历了那种狂拉肚子的痛楚,又经历了针灸的折磨,虽然得以恢复,却是早去掉一身气力了。 “是我太冲动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穿起来的模样。”裴圣说着居然自己感到羞赧,毕竟这行为确实有点离谱。 “我只穿一次。”尔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她拿起桌上的衣服,在他讶异的目光下,转身进洗手间。没多久,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尔晴双手插腰走了出来。 “这样你甘心了吧?下次再给我下药,我就掐死你。” 结果尔晴发现某人已经呆掉了。 她真的很漂亮。 旗袍是一种很贴身的衣物,没有好的身段是不敢穿的。平日尔晴虽穿着清凉,但是这件改良式旗袍更是把她的纤细跟修长给衬托出来,那玲珑的身材,还有那粉嫩嫩的颜色衬着她肌肤的柔白,给人一种珍珠般的光芒,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有那么难看吗?你为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觉得挺棒的耶,你看,这长度刚刚好,又是无袖的,然后料子又很通风。我决定了,我以后要继续穿。你请襄小姐再帮我做一件好不好?” 尔晴开心地转了转圈,不断在镜子前面检视着自己。 裴圣的脸从惊艳到沉下去,仅只几秒钟时间。 他不能让她穿这样出去。 她的腿儿多么漂亮修长,那个旗袍居然连她膝盖都不到,说不定一弯腰就看得到更多,还有那旁边居然还开衩,他要去跟襄筱海抗议。 “你不能穿这个。”他阴沉着脸说,扑息了她的兴奋之情。 “为什么?”她挺不高兴地看着他阴沉的脸色。这家伙搞什么鬼,就算她穿起来没有襄筱海好看,他也不必脸色这样难看。 “你不适合。”他非常违背良心地说。 “是你要我穿的啊,再说襄小姐都可以穿,为什么我不行?”难道他真的喜欢襄筱海吗?比起襄筱海的古典气质,她是真的挺孩子气,不过她总会长大,会愈来愈成熟啊,难道他不能等等她吗? “你们两个不一样。”他咬咬牙。当她低头跟他说话时,那胸口的贲起很快的让他心跳加速。他真想将她压在她身后的椅子上狂吻一番。 所以,他会让她这样子被别人看到,那才有鬼! “哪里不一样?”尔晴气愤地挺挺胸膛。“虽然你一直叫我小鬼,但是我已经是个女人了,该有的都有,你少瞧不起人了。” 她觉得委屈。 昨天他吻她的时候可没抱怨这个,现在居然连让她穿跟襄筱海一样的衣服都不肯。难道他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吻她的吗?亏她还心神震荡了好久,晚上睡觉都还一直想起,可恶! “唉……”看着她气红了眼,裴圣叹了口气投降。“筱海爱穿怎样我管不着,但我不想要你的身子被别的男人看到。”他说话的模样有点别扭,理智面的他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占有欲,但是感情面却再赞同也不过了。 “你……”她惊讶地愣在当场,然后脸蛋缓缓地泛红了。“我……爱穿怎样就穿怎样。”她的声音若不是这样虚弱,会更有说服力。 “是吗?”他凝视着她的目光变得灼热。“那么我似乎需要好好跟你“谈谈”!”他唇边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忒地性感。 “你干么笑成那样?”她的脚有点虚浮,无助地看着他朝她靠过来。 “笑成怎样?”他依然笑着,大手一拉,紧紧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她的手抵着他厚实的胸膛,脑中乱纷纷。虽然昨晚她已经想了一晚,关于自己怎会喜欢上这老头子,还有这老头子为何喜欢她的事情,但是因为想得太累了,就给他睡着了,以至于根本还没想清楚。 然而现在想也来不及了,他的头坚定地俯向她,再度捕捉了她的唇。 是不是每一次接吻都那样……魅惑人心? 为何第二次了,她还是觉得整个感官都被牵动了?是他的嘴巴有电吗?她噘起嘴再吻了他一下,引起他低叹一声,大手同时掩上她包裹在粉嫩旗袍中的绵柔隆起。 这这这实在太过于刺激了。 她放开嘴,低头看他揉抚了自己的胸口,脑子热热的,居然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再吻他一次? 裴圣隔着衣服揉弄着她,感觉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最后,在最后一抹理智消失前,他用尽力气命令自己放手。 天哪,她还太小,不适合发展这种关系吧?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穿了吧?”他气息不稳地问,不放心地退开两步远,以免双手有自己的意志。 “知道了啦!”尔晴嘟起嘴说。 “我还是先出去好了,你等一下去喂小鹅。”裴圣不信任自己的自制力,赶紧退去。 尔晴没阻止他,任他走开。 她灿亮的眼睛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伸手摸了摸红肿的唇,她忍不住内心涌起一抹激动。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 好怪的感觉,却又那样的让人活了起来。 “好吧,今天就穿一件布料多一点的。”想起他的占有欲,她居然有点小得意。拿出一件T恤跟五分裤,她决定今天就乖一天。 才换好衣服准备出去喂那只肥鹅,她扔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尔晴啊,我是爷爷。”电话里面的声音很熟悉。 “爷,你的腿好吗?我最近比较忙,没有常打电话给你。”尔晴忽然惊觉自己有多么疏忽自己的爷爷,刚到这边时她打过电话,听到爷爷的腿复原状况良好,之后她就一直没再打了。 想不到她在这边瞎忙也忙掉好多时间。 “你有没有好好照顾少爷?没给我丢脸吧?”廉松勤开口就先谈“公事”,连回答她的问题都没有。 “有啦,他都这么大了,他不整我就不错了。”爷爷要是知道他心爱的少爷才差点整死她,让她昨天下午整个人瘫软成泥,会不会觉得幻灭呢? “你说那什么话?”廉松勤马上斥责。“你平日说话没大没小就算奇.сom书了,但在少爷那边要规矩一点,做事情勤快一点,不要等到人家叫才动。” “好好好,爷爷你真偏心耶,打电话来就只关心裴圣,都不关心我。”尔晴真不是滋味,不知道谁才是爷爷的孙女。 “你怎么可以叫少爷名字?你平常该不会都直接叫少爷名字吧?”廉松勤狠狠地倒抽口气。 “没有啦,你别激动啦!”她只是都叫他老头子而已,平常满少叫他名字的。尔晴对着手机吐吐舌头。 “那就好。”廉松勤稍稍松了口气。“我上次给你画的那张图,你有没有按照上面的煮给少爷吃?如果有不懂得怎么做的菜,记得打电话给我。”即使已经年纪好大一把,廉松勤还是个工作狂。 “图?”啊,好像有这么一回事。爷爷眼睛不好,写字对他也比较吃力,所以上次她出发前给了她一张图,上面涂鸦了一堆有的没的,她接来之后就随便往行李中塞…… “你该不会都没弄给少爷吃吧?你这个女仆真不专业,我真是愧对少爷哪!”廉松勤开始长吁短叹。“我等等给少爷打个电话赔罪,不不,我亲自去赔罪。尔晴,把地址给我。” 瞎密?爷要杀过来? “爷,我有煮啦,少爷挺喜欢的。我只是因为你突然这样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罢了。”拎起衣角擦了擦汗,尔晴差点被爷爷吓死。 他的腿都还没全好,他该不会想过来趴在地上擦地板吧? 想到她都会发抖。 “唉,你真让人不放心。”廉松勤又叹了口气,好像自己的孙女很不争气似的。 尔晴无奈,她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被爷爷说得好像比尘土还不值,该叹气的是她吧? “爷,你别担心,好好把腿弄好,这边我会处理的。少爷很好,这边一切都很顺利,你别担心了。”尔晴一手拉出行李袋,掏掏掏,掏出张绉绉的纸,是一张摺好的壁报纸。这应该就是上次爷爷交给她的图了吧? “你要机灵一点,少爷是很重要的人。你不知道他救活了多少病患,少爷在医学上的成就少有人能及,年纪轻轻就念完了中西医,还拿到博士学位,你可别有眼不识泰山,你知道多少人想请少爷去工作吗?” 有这么厉害?医学博士?可是他也才二十八岁,怎么算也很难念这么快吧? “爷,你是不是记错啦?他有中西医执照我知道,但是博士……他没那么老吧?” “唉,雀鸟焉知鸿鹄之志!你这孩子别以自己的程度来衡量少爷。少爷从小就是资优生,一路跳级念书,哪需要那么多年时间?” 这成语是这样用的吗?尔晴傻眼。 再说,有必要因为心目中的少爷是鸿鹄,就把她贬为雀鸟吗?念那么多书多累啊,她就打算大学毕业就不念了,永远不必再考试或是交报告,爽!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少爷这么伟大。”来这边一段时间了,她也终于搞清楚那家伙不是蒙古大夫了,再说每次看诊时那些从外县市跋涉来看病的人,早就说明了这一点。 “好了,你赶快去工作,记得要用心一点。”廉松勤交代完一“拖拉库”的注意事项后,终于挂掉电话。 “偏心的爷爷。”尔晴噘嘴,顺手摊开那张已经被弄得烂烂的图,上面密密地画满了各种食物,还不时拉出一条线来说明该食物怎么煮。“这家伙喜欢吃毛豆、松饼,还有馒头呀!” 尔晴拿出图钉将那一张图随意给贴在桌子前面的墙壁上,然后拿出笔来做了一张长条形的纸,写好后满意地贴在那张美食图旁边。 “廉尔晴的标语——少爷有什么了不起?哈哈哈!”发泄似地写完、贴完,尔晴心情又好了起来。 贴得高兴,她索性再度找出一张大纸,开始画自己爱吃的食物。 “零食,一定要这个牌子,豆干一定要够软……”她一边念一边画,自得其乐。画完了一看手表,才发现自己耽搁了整整一个小时。“惨了,那只肥鹅肯定饿死了,说不定在鬼叫了。” 于是她笔一丢,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去。到后院时,那只肥鹅果然已经在嘎嘎叫,甚至怒瞪着她。 “晚一点吃会怎样?难道你也要画一张你爱吃的食物吗?哼,我可不鸟你喔!”帮鹅弄好饲料,它急呼呼地吃了起来。 尔晴好笑地看着它吃,转身进屋子。 “尔晴,”裴圣正好到处找她。“帮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尔晴问。 “我今天下午要去山上看诊,你帮我带个便当好不好?”裴圣直接说。 尔晴来了有段时间了,终于摸清楚他的工作分配。他一周有两天在这边看诊,所开的药跟疗法综合中西医,甚至中药有很多都是自己种植、晒制,所以连着住所后面那一大片林子,据说都是他的地。 另外有一天他会回到市区去看诊,据说那是他父亲要求的,半强迫地要他在那边弄个诊所,一周只看一天。好在房子是自家的,不需要店租,否则光租金都不够用。 然后,他每周都抽一天去一些稍微偏远的山区帮老人家看病,这是义诊,尔晴知道时还真的感动了好大一下,看不出他也是这种热心的人。 而今天又是他上山义诊的时间。 “为什么?你不是很受那些老人家的欢迎,我听小可说,大家都要你去他们家吃饭,你光排吃饭的地方就摆不平,干么还要自己带便当?”尔晴困惑地问,便当带到那边都冷了,会好吃吗? “就是这样才困扰。那些老人家经济状况并不好,每次去那边吃饭,他们把好吃的都搬出来,我……” “啊哈,想不到你这人心肠真软。”尔晴取笑地说。“好吧,看在你好心的分上,我就帮你做便当。你什么时候要走?” “你弄好我就走,其他只要整理一些药带去就够了。”裴圣回答。 “好吧,你等我,饭快煮好了,我先去帮你做菜。”尔晴兴冲冲地跑进厨房。 “毛豆毛豆,喜欢毛豆吗?哈哈哈。” 她边做便当边哼歌,想到他打开便当的表情,她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喜欢毛豆是吧?那就给他带个毛豆便当。 ※※※※ 下午因为裴圣去山上义诊,所以尔晴凉得很,摊在树荫下看书、喝果汁,顺便睡个午觉。 小睡片刻醒来,天色已经稍暗,可见得太阳要下山了。 “唉呀,这才叫做暑假嘛!”伸了伸懒腰,尔晴快乐地摊回去。 其实住在这边也很不错,因为房子又大,地也大,甚至后面的院子也颇大,加上树又多,这个夏天过得比较不那么拥挤,不那么燠热,她的心情也就快活起来。 即使她这个月薪水已经因为说脏话被扣掉三千五百五十元,她也不因此心情低落。“唉啊,要是买得到我最爱吃的那家蛋糕,这个夏天就完美无缺了。” 爷爷就会把裴圣爱吃的东西画成一张图给她,那什么时候才有人要捧着她那张“尔晴美食图”奉为圭臬,帮她准备好吃的? “天气好凉,再睡一下下。”她才又躺回去凉椅,就被前院的车声吸引了。“啊,裴圣回来了。”那是他那辆休旅车的声音。 开心地跳起来,她跑进屋子,人还没跑到前院,就看到裴圣朝她疾步而来。 “走这么急,有这么想念我吗?”她才张嘴嘻笑,裴圣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她脖子掐来。“蔼—” 裴圣没有真的掐她,但修长的手指还是握住她的脖子前后摇晃。“我掐死你,你这个报复心重的小鬼。” “咳咳,什么……你干么掐我?”尔晴咳了两声,这才从他的魔掌中挣脱出来,看到他不善的脸色,忽然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情,脸色微微一变。 “你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吧?你知道我今天看多少病患吗?差点没饿死!”他火大地瞪着她。 尔晴干笑两声。“好辛苦喔,我马上去煮晚餐给你吃,乖。”她拍了拍他的脸颊。 裴圣一把捉住她拍完就要溜开的手,然后放到嘴里咬了一下。 “啊,你干么咬人?!”尔晴抽回手,吃痛地瞪着他。 “知道痛吧?那你知道饿了整个下午工作的滋味吗?”他没好气地将她准备的便当拿出来,塞到她怀里。 “我有帮你带便当啊,你没吃完吗?干么饿肚子?”她说话声音小小声的,怕再被他掐。她想退后几步离他远点,但他不准,将她逼到墙边。 “你那个叫做便当吗?!”说到这个裴圣真火大,下午看完一半病患,他拿出便当吃饭,一打开便当就傻眼了。“只有白饭跟毛豆,什么菜都没有,有这种便当吗?你甚至连卤汁都没有,请问我怎么吞?” 尔晴看到他的表情差点笑出来,不过她赶紧忍住,以免他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你不是很喜欢吃毛豆吗?我爷爷说的,今天我爷爷还打电话来交代说要好好照顾你,所以我就照他画的图,给你弄你爱吃的食物啊!”她想要装作无辜一点,但是因为太想笑了,所以无辜的表情不够纯正。 “有人带毛豆便当的吗?再爱吃会把它当正餐吗?那个是零食吧!”想到他打开便当时,那些老人家惊讶的脸,他就想咬牙。 最后大家还一直传说裴医师很爱吃毛豆,爱吃到连便当都带毛豆便当。不多久,整个村子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我喜欢吃蛋糕,有时候也把蛋糕当正餐吃埃”她辩解,赶紧吞掉嘴边要冒出来的笑容。 “那是你饮食不正常。”他没好气地说。 “好嘛好嘛,你别生气,晚上煮你爱吃的水饺跟酸辣汤好不好?”尔晴讨好地摇着他的大手,谄媚地说。 “那你快点,不然我把你吞了充饥。”他终于不再生气。 他的双关语让她红了脸。 “那你快点放开我,不然我怎么煮饭?”她被他堵在墙角,身子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体坚硬的曲线,发现自己有点心猿意马。 唉,不过才接过几次吻,为什么愈来愈被他牵动呢? “你不觉得要先弥补我下午的痛苦,先喂我吃点点心吗?”他低头看着她的唇瓣,目光又变得灼热起来。 “什么点心?冰箱还有一块三明治,要吃吗?”她不安地欠动着身子,顾左右而言他。 “谁要吃三明治。”他一把扣住她后脑,一低头,终于满足了他想了一下午的欲望。 唉,这种感觉该死的对。 幸好他没说出口,否则换她要罚他五十块了。不过经过了一整天,她的气息怎么还能这么清新呢? 他的唇摩挲着她的,手掌抚弄着她已经慢慢长长的头发。“你留长发不知道是何模样,真想看看。” 尔晴气息有些不稳地抬头。“别想叫我留,我懒得整理。” “也好,否则我怕你女人味太重,我会忍不住攻击你。”他笑着埋进她耳后。 他的话反而让她心一荡,这下她可真的开始考虑留头发的事情了,她想看他迷恋她,呵呵。 嘴里还笑着,她慢慢发现他的身子愈来愈沉重,推了推他。“你怎么了?该不会睡着了吧?” 谁知裴圣还赖在她身上。“我饿扁了,没力气了。” 尔晴没好气地翻白眼。“那还不快起来让我煮饭?” 唉,都怪她一时好玩,下次不敢再给他弄毛豆便当了。可惜,她本来还想做其他口味的呢! 第六章 天气晴朗,不过后院因为有高大的树木遮荫,所以比较不那么热。 裴圣拿张小板凳,高大的身子窝在那里翻晒着草药,一边还把所需要的药方给拿到一旁,仔细地斟酌着药量。 而那个叫做尔晴的女人可惬意了,躺在他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他书柜里面的武侠小说,旁边板凳上还摆着一杯他煮的青草茶。 看起来,他比较像仆人,而她比较像公主。 “你干么那么仔细地拣叶子,那些会影响药效吗?”今天他不用看诊,整天都有空,所以两个人显得很悠闲。 “这是要给李奶奶的药,她明天会来复诊,她很怕苦,我把这叶子挑掉,可以减低药的苦味,却不会影响药效。”裴圣解释着,手里的动作依然仔细而确实。 原本只是随口问问的尔晴从躺椅上爬了起来,推开小鹅一直伸过来的鹅脑袋。“臭肥鹅去旁边玩啦!” “你这样会伤害小鹅的心理,它喜欢你。”裴圣不赞同地看她一眼。 “我每天弄吃的给它,它当然喜欢我。不过它明明是肥鹅,不要喊那种恶心的昵称。”她的话题被岔了开来,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是要问他问题了。 “那么你每天弄东西给我吃,是为了让我喜欢你吗?”裴圣一脸认真地问着。 尔晴呆了一下。这家伙或许真的跳级念到博士喔,反应这么快。还有他那什么问题,居然让她心神跟着一荡,觉得被撩拨了起来。 “那你还不是煮青草茶给我喝,也是为了让我喜欢你吗?”她虽然没有多爱念书,但反应也不慢。 “你说是就是喽!”他也不正面回答她。 尔晴横他一眼。“那么我的答案一样。” 她看到他挑起眉毛挑衅地一笑,她也学他挑起眉毛挑衅一笑。然后两个人噗哧一声,一起笑了出来。 “唉呀,我刚要问你问题都被这只笨鹅给弄忘了。”笑声方歇,尔晴回到刚刚的话题。“你记得很清楚,关于每个病患的细节吗?不然你连李奶奶怕苦都知道?” 认识他更多以后,她才慢慢察觉到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对身边的人都很好,用着一种必须用心才能体会得到的温柔在体贴着大家。 是这种不经意的温柔吸引了她吧! “这不是基本的吗?所有病人的特点跟病史,都该弄得很清楚,这会影响治疗的方法,每个医生都知道这一点。” “可是人家都有病历啊,你那个诊疗间连手写的病历都没有,更别说要电脑建档。” “干么要建档才知道,记在脑子里面就好了,反正只有我一个人看诊,又不是还有其他医师。”裴圣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记在脑子里?”不可能吧?哪来那么多脑袋可以记。她之前就因为他的诊疗习惯,才会怀疑他是个蒙古大夫,难道这家伙有什么密招?“不然你说一说李奶奶有什么病史。” “李奶奶在我这边看诊有半年了,她有风湿的症状,三个月前的八号左右因为感冒染上轻微肺炎,之后针对这个问题调养了一段时间,接着在一个月前右边的耳朵听力减退,我建议她到大型医院做检查……” “停。”尔晴伸手阻止他。“既然你记得这么清楚,干么不建档?”这家伙果然是怪物,难怪可以跳级念到医学博士。她投降了,败了。 裴圣转头看着她几秒钟,然后缓缓地抛出两个字:“我懒。” “你这人真是的,那下次我帮你打字好了,你念给我打,这样可以吗?少爷。”她实在看不下去,按照这家伙的习惯,到他老死,他脑袋里面的资料库可能多到要爆炸了。“有电脑也不会用,浪费。” 她也想替他做点什么,那种想对一个人好的心情,是她以前不曾有过的温柔。是他的温柔引发了她的,这真是种传染病哪! 他的书房里面有一台配备很不错的电脑,她偶尔会去借来打电动或是上网,所以很清楚。 “既然你这么强力要求,我就答应你喽!”他笑着对她眨眼。 “帮你还要你恩准,你真当自己是少爷喔!”她受不了。 此时一个铃声响起,两个人呆了一呆。 “那什么声音?手机吗?不像耶。”尔晴侧着头问。 “不是我的手机。”裴圣回答的同时,铃声继续响着。 “啊!”尔晴听出来了。“你家门铃吧?居然自己的门铃都听不出来。” “怪我?这边没人在用门铃的,都是用喊的。”裴圣耸了耸肩。 “请问有人在吗?请问裴圣先生在吗?”果然有点远的门口有人开始扯开嗓子喊。 “你看吧,找你的,快去。”尔晴挥了挥手。“回头顺便帮我再倒一杯青草茶。”她把杯子塞给他,顺便推了他一把。 裴圣无奈地起身出去应门,没多久手里捧着个箱子走回到后院。“是快递。” “快递?”尔晴好奇地凑过去看。“什么东西啊?” “我也不知道。”裴圣撕开胶带,将箱子打开。 箱子打开的同时,两个人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四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毛豆?”是的,一整箱的毛豆。尔晴除了在卖场,没看过这么多毛豆。“有张纸条,快看。” 裴圣将纸条拿出来抖了抖,念着:“裴医师,我们知道你喜欢吃毛豆,所以寄了一箱给你,谢谢你帮我们的妈妈看玻” “呃……”尔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他一把将那张纸条往她额头拍去。 “瞧你干的好事!”他顺便还弹了下她鼻头。 “我哪知道会这样啊?不过你人缘满好的,他们一知道你喜欢吃毛豆,马上寄一箱给你耶!” “把东西拿进去,中午顺便把这些煮一些起来,其他的分给村里头的人,或是来看病的人。”裴圣直接命令。 她不敢反抗,只好抱起毛豆走进厨房里面。 才将毛豆放下,拿了一部分出来准备洗一洗下午煮了吃,门铃居然又响了。尔晴干脆先出去看一看,谁料到这回又是快递。 “请问给谁的呢?”尔晴小小声地问,有种不妙的预感。 “是裴圣先生的宅配。”服务人员朗声说。 尔晴皱起眉头签收,然后犹豫着是否要拿去给裴圣看。“唉,不给他也不成,总要知道是谁送的吧!” 尔晴苦着一张脸,抱着箱子回到后院。 “你干么又抱回来?”裴圣抬头看她。 尔晴把箱子放到他身边,直起身子犹豫着要不要落跑。“又一箱,是给你的。” 裴圣青她一眼,将箱子拆开—— 毛豆。 哇哇哇! “不干我的事,是你人缘太好了。”她赶紧抱起箱子逃回厨房,以免被他瞪。 结果,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足足收到五箱毛豆。 尔晴做好了饭,连毛豆也煮好了放在旁边,这才去叫裴圣吃饭。 裴圣的目光扫过厨房角落那五箱毛豆,脸色变得不大好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给我吃下去。” “别开玩笑了,爱吃毛豆的是你不是我耶!”她赶紧推得一干二净。“看,我都煮好了,连胡椒都撒好了,很香的,等一下你可以配茶吃。”她讨好地把一大碗毛豆推到他面前。 “你下次再这样乱搞,谁知道要收到几箱?”裴圣头痛地看着毛豆,忽然觉得毛豆不再美味。 “好啦,你别念了啦!我也是搬得很累的。”她嘟起嘴巴说。 “我看罚你下午开始帮我整理病患资料好了,不给你点事情做,我怕你又会乱搞怪。”裴圣说。 “好啦,我都说了帮你建档就会做,不需要惩罚我。”尔晴承诺道。 “那就这样说定了,最好在暑假结束前完成。”裴圣知道她开学还是得回去上课。 “会啦!”虽然暑假还有好一段时日,但她忽然想到届时不知道是否要离开这边,回去当她的学生,顿时有点心乱。 这顿午餐就在一堆毛豆环伺下结束。 ※※※※ 下午裴圣继续整理他的药材,而尔晴则抱着他的笔记型电脑在旁边建档。裴圣一边念给她打,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 这个下午就这样过了,晚上两个人吃过饭看了一会儿电视,尔晴就站起来说:“要不要继续做?基本资料几乎都快弄好了,接着就可以弄病历。” 对尔晴来说,建立这种文字为主的资料库并不困难,甚至因为这样,她多了解了好多人。裴圣有时候边说,还会说一些看诊时的趣事,让她听得津津有味。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晚一点我们在书房碰面。”裴圣建议。 他很讶异尔晴执着起来可是很认真的,她是一定会把这些资料档案给建好的,关于这点他毫不怀疑。 “好啊,那大约半小时后见。”尔晴站起身离开。 裴圣冲了个澡,很快地泡了一壶冰果茶,然后拿了两个杯子进书房。他先将冷气打开,以免尔晴进来太热。 果然没多久,尔晴就下来了。 “你就穿这样?”裴圣吞了口口水,真想叫她回去换衣服。 她穿着一件稍宽的T恤,长度也比较长,刚好盖到臀部,只不过那下面的短裤看起来跟没穿一样,惹得人视线不断往下溜。 这女人是生来折磨他的吗? “睡衣啊,事实上我睡觉只穿这件T恤,不过我怕你吓到,当然还穿了条短裤。”尔晴宽大的T恤领口歪了,露出她整片白皙的胸口,还有那小巧可爱的锁骨。 裴圣觉得头痛了起来。“好吧,你要不要喝点冰果茶?我用香瓜调的。” “当然要啊,洗澡差点没热死。”她奔过去捧起杯子大口喝了起来。 “你穿成这样,还热?”裴圣摇了摇头,他也觉得很热,不过这是她害的。 “对耶,你穿得还真多。”尔晴扯了扯他身上的麻料上衣跟休闲裤。“男人可以打赤膊,还可以穿条短裤,那真令人羡慕。” “不用羡慕了,来吧!”裴圣把位子让给她,电脑已经开机了,且下午弄好的资料他也移到这台电脑里面了。 “你怎么会想要跑来这种地方开诊所啊?我爷爷说你拿了医学博士,很多地方要找你去工作,你怎么不去?”吹着冷气,喝着冰茶,尔晴觉得好舒服,舒服得眼皮开始有点松了。 但是她还想知道他更多事情,所以马上振作起精神。怪了,她最近怎么满心思都是这个男人,未免也太那个了吧! “没兴趣。”裴圣耸了耸肩。“我读书是比一般人轻松,这让我有更多时间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不过也仅此而已,我讨厌被当成怪物来看。” “怪物?会吗?”她说话的样子好像谁敢说他是怪物,她就要去跟人家干架。 “小时候我住在阳明山裴家老宅,就你爷爷现在工作的那里,由司机接送上下学,我的同学只要经过我家附近,就会指着我家说那是城堡。可是住在城堡里面的我一点都不愉快,跟人的交往总是像隔了一层膜,人人带着不同的有色眼镜来看我,有的羡慕,有的嫉妒,也有的觉得很不屑,觉得我成绩好只是因为家里有钱。” 裴圣没想到自己居然说了这么多,不过看着她那张单纯的脸蛋,忍不住多话了起来。 尔晴是个坦率的女孩,她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反正是怎样就表现出怎样来,这让他很轻松。 基本上,她跟他有一点本质上的相似,都很坦率,只愿意做自己。 说穿了,是某种程度的任性。而他想把这个任性的她留在身边,一点都不想放她离开,这跟他们初相识的对立状况完全不同。 “天哪!哪来那么多想法?不过是房子,大房子也是房子,小房子也是房子,大惊小怪。”尔晴一点都不以为然,她第一次去到裴宅也是东张西望,不过就是好奇而已,怎会有人替人家贴上这么多标签呢? “那是因为你的心思单纯,没有什么心眼,但是这社会上很多人不是这样。”裴圣温柔地看着她。“我希望你永远都保持这样,率性的活,理直气壮的过日子,光看着你这样,就很快乐。” “我哪有那么特别?”她被他难得的温柔搞得有点无措,怕自己真的这样陷溺在其中无法自拔。“你才特别吧,明明是个医生,却只在乎病人的权益,一点也没想要赚钱。” “我有其他途径赚钱,真正赚的不是诊疗费,而是一些研究经费。我是比很多人幸运,因为我所拥有的资源不少,让我可以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所以你不想窝在城市里面当金丝雀,才跑到这边来隐居?”尔晴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医生选择像他这样过日子,他甚至上山去义诊呢! “你说呢?你两边都住过,请问你喜欢住在哪里?”他干脆回问她。 “嗯……”她很认真的想了一想。“我喜欢这边,很有自然的风味,又不是太不方便,不过如果这边也有我爱吃的蛋糕店就好了,我有时候也会很想念市区的下午茶。” “谁说没有?”裴圣笑着。 “有蛋糕店?有卖下午茶?真的假的?”她那天明明骑着机车逛了一圈,怎么都没有看到? “这边很多店都藏在巷子里面,不熟的人根本不容易发现。” “靠,开店不给人知道,是开来自己爽的喔?”尔晴忍不住这样说。 “五十块。”裴圣凉凉的提醒道。“我以为你今天能够保持纪录,都不说到脏话呢!可惜哪!” “可惜就别扣我钱啊,我赚的是劳力钱耶,辛苦钱耶,你这吸血鬼!再说你那颗什么脑袋,永远不会忘记罚金总数喔,真是浪费脑袋空间。”她开始叨念起来。 “无所谓,我脑袋的空间还很够,你可以继续说,我会继续帮你累计,希望发薪水的时候你别哭才好。”他笑得好惬意,惬意得好欠扁。 “哼!”她赏他一个鼻音。“工作了啦!”她拉过键盘,开始就定位。 裴圣只好敛起笑容,开始述说病历内容,让她建档。 在和谐的气氛中,不知不觉地他们已工作了两个小时。 “今天先到这边吧,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去睡觉。”他伸手关掉电脑。 尔晴走到旁边的长沙发上摊下来。“我不想离开这边,这边很凉。” 裴圣好笑地看着她窝在沙发中打盹。“房间也有冷气,你热的话可以打开。” “开了还要等它凉,我要睡在这边。”她侧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继续掉了下来。 裴圣无奈地起身,先上楼去她房间,帮她打开冷气,等到冷气让房间都凉了,他才下楼来叫她。 “尔晴,上楼去睡,我已经打开冷气了,你房间现在很凉。”他推了推她,那脸颊的舒服触感让他的指留连下去。 “可是我想睡觉。”她将脸埋进他大掌中,舒服地蹭了蹭。 他的心一荡,被这动作给勾动了。 除了温柔的情感,他的欲望也同时被拉扯祝 可是那个始作俑者一点也没有知觉地继续眯眼睛打盹,快乐得很。他忽然有点嫉妒她,伸手将她摇醒。 “上楼去睡,这边没棉被,你会感冒。”他坚持。 “那你抱我上去。”她嫣然一笑,伸长了双手。 裴圣挣扎了两秒,还是不敌她那可爱的笑容,弯腰抱起她,顺便关掉冷气跟电灯。“你真像个小鬼,居然还要人家抱。” “那你就像宠小鬼一样的宠我,有什么关系?”她勾住他的脖子,很皮地说。 “真敢说,难道能一辈子当小孩子吗?”事实上他必须不断提醒自己她还小,否则他的身体会起更多不该有的反应,而他会更痛苦。 “有什么关系?”她将脸埋进他胸膛,觉得他身上的肥皂味道很舒服,干脆就赖着了。 可惜再会赖也是只有一层楼,袭圣很快抵达了她位于二楼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转身就准备走人。“晚安,要帮你关灯吗?” “你不要走,我现在又睡不着了啦!”她在床上坐了起来。“你陪我聊聊天,等我睡着再走。” “这样不好。”他盯着她露出来的香肩,觉得自己的手很想去体会看看那触感是否如想像的一样美好。 他不信任自己。 这个大房子只住了他们两个人,没有人能阻止他上她的床,但他的理智不准自己这么做。 “为什么?”她赤着脚过去将门关上,然后将他扯回到床边坐下。“我又不怕你,你何必太拘谨呢?” “你该怕我的。”他困难地吞了口口水。 他那白热的眼神烫人得紧,如果她还不懂,那她就是傻蛋了。 “我已经成年了。”她甚至从抽屉中拿出身分证,贴到他眼前。“我可没有骗你。” “天哪,尔晴。”他低声叹息,这小鬼真懂得帮倒忙。“虽然你已经成年了,但年纪也不大,我不觉得我们适合发展那种关系。” “为什么?你不想要我吗?”她跪坐在床上,非常认真地问。 她知道自己喜欢这男人,搞不好离爱他很近很近。她不怕去爱他,所以也不打算让任何因素阻止她受他吸引,不过显然他并不这么想。 “你比我小七岁,我会有罪恶感。”他往后靠向墙壁,第一次觉得自己很脆弱。 原来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他的自制力只有这样,一点都不值得骄傲哪! “你又没有强迫我,为什么要有罪恶感?”她爬到床尾靠近他,身子攀上他的肩膀。 “尔晴,不要考验我的自制力。”他低声警告。 “不然呢?你要把我怎样?关在房间不准出来吗?”她娇俏地眨了眨眼,他倒抽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被唤起了。 “该死的你。”他抓住她,将她压进身后柔软的床,狂烈地吻着她。 尔晴被这惩罚似的吻吻得透不过气来,差点昏厥过去。她抵住他的唇还不忘抗议:“你要扫五十块。” 他的反应是咬住她的下唇,让她惊呼出声。 他的大手罩上她胸口,接着马上一僵。“你没穿内衣?” 她刚刚就只套了件T恤,跟他窝在书房? “要睡觉了干么穿内衣?很不舒服耶!”她不能理解他为何问这种问题。 他又咬牙切齿起来。“等一下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不过现在我要先吻你,吻到你投降。” “看谁先投降。”她不服气地勾上他,四肢缠上他坚硬的身子,嘴巴用力地吻上了他。 他申吟一声,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张了开来,清楚地意识到她的每一寸柔软。 “裴圣。”她忽然停住吻问他。“那个戳着我的东西是那个吗?”她非常好奇地问。 “该死的,你最好赶快推开我。”她居然有胆问这种问题?想把他搞疯,还是把他搞死啊? “你又说脏话,一百块了。”她得意地宣布。 “你尽量加吧,希望你等一下还会记得。”他的手袭上她柔软的身子,开始还以颜色。 “啊,小气鬼。”她低呼,被他那游走的手给搞得脑子开始模糊了起来。 或许他说得对,这样还要同时算罚金,确实很困难。 所以当他在激情当中不断骂着该死的,她也只能模模糊糊地计算着,毕竟那些陌生的激情太过于刺激,让她脑子来不及运转哪! 第七章 尔晴醒来的时候觉得房间有点不大一样。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还没转过来,翻了个身,手伸出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胸膛,却扑了空。 “裴圣。”她坐了起来,薄被单滑下她的身子,落在腰际。 然而她的注意力却被坐在床尾椅子上,背对着她的男人所吸引。 裴圣依然赤裸着上身,但是长裤已经穿上了。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光裸的背上,让她忍不住欣赏起他背部的线条。 嗯,他真是个好看的男人。好吧,他虽然是个思想有点古板的老男人,但也是一个好看的老男人。尔晴甜甜地想着。 不过这个老男人看起来可不大好。 他的手肘支在膝盖上,脸埋进了手掌中,看起来一副很懊悔的模样。 “如果你不要看起来像是后悔得不得了,我会谢谢你昨天给我的美好经验。”尔晴的声音不高也不低,但是清楚地回荡在房间里。 裴圣终于发现她醒了,转过头来看她,却看到她白皙而美好的身子沐浴在晨光中的模样,他身子一紧,随即诅咒起自己。 “你穿上衣服吧!”他别过脸去,再次咒骂自己控制不住的欲望。 “你可以再表现得差劲一点。”尔晴生气地说,掀开被子跳下床,就这样光裸着身子走到衣柜拿衣服。 他就算后悔,有必要在她面前表现得这么后悔吗? 跟她上床难道辱没了他?! 她更气自己心中清楚浮现的那抹受伤的感觉。 裴圣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走过来握住她正在套上上衣的手。“尔晴,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以为的怎样?”她甩开他,顿时委屈了起来,眼眶也红了。“我只知道你一脸后悔莫及的样子,难道我有误会你吗?”她索性冲过去拿了面镜子举到他眼前,好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脸。 裴圣不管那面镜子,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拖进怀中。 尔晴抗议地挣扎着,但是他一点都不肯放松,紧紧的抱住了她。“听我说,尔晴。我只是有罪恶感,你这么年轻,我不该引诱你……” “是我引诱你的,你不必模糊焦点。”她抹去眼角偷偷渗出的水雾,抬高下巴很跩地说。 裴圣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是个成熟的成年人,应该有足够的自制力,这样好像在摧残幼苗……” “停。”她捣住他的嘴。“我告诉你一千遍了,我早就成年了,我想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我有足够的自主意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真是死脑筋,明明说过了,还要她一再重复。 他就不能单纯地抱抱她、亲亲她,让这一天有个美好的开始吗? 裴圣低头看见她眼底一片的澄澈,终于确认了她非常笃定自己做的事情。这下他稍稍松了口气,在心里暗暗发誓不要再重蹈覆辙,下次一定要抗拒诱惑。 “对不起,我让你委屈了。”他揉了揉她的短发,亲了亲她的鼻头。 她伸手圈住他的腰。“如果你给我一个很棒的早安吻,我就原谅你。” 她喜欢他抱住她的感觉,很踏实,很充足,也很快乐。 “是的,遵命。”他抬起她的下巴,给她一个深吻。 “真是的,我还以为醒来就有热呼呼的早餐跟热呼呼的猛男等着我呢,你下次要改进。”她开玩笑地说。 “是啊,少爷有什么了不起,少女比较了不起咩!”他笑了起来。 “你不要再笑了啦!”她随着他的视线转到墙上自己贴的那张标语。昨天晚上他跟她正在温柔缠绵之际,一抬头居然看到那张标语,笑得整个人都抖动了,差点没办法继续。 “你真是天才耶。”他亲了亲她头顶,走过去看旁边那张美食图。“这张密密麻麻的涂鸦是什么?” “那是我爷爷画的,全都是你爱吃的。”尔晴一边穿起短裤,一边回答。“看吧,毛豆在这边。我没乱说吧?”她指了指角落画得大大的毛豆。 “廉叔画的?真有趣。”裴圣笑了起来,不得不佩服这对祖孙。 “有趣?爷爷居然还打电话来确认我有没有照这个做给你吃,真是偏心。一点都不关心我这个孙女有没有被老头子奴役,只担心他的少爷有没有吃好住好睡好,哼!” “哈哈哈。”裴圣这下可真的大笑出声了。“那是因为廉叔把这个当成工作,他是个工作狂。” “哼,他会画我也会。”尔晴走过去书桌那边,到处找,找了半天才在角落找到她画的图。“喏,拿去。” “这什么?”他好奇地打开她塞给他的图。“尔晴的美食图?” “多学着点,以后要多弄这些东西给我吃,做个体贴的好情人。”她很好心地指导他。 他的反应是另一阵狂笑声。“这什么啊?通通是零食耶,谁会把零食当饭吃?” “我。”她肯定地说。 裴圣无奈地摇了摇头,收下她的图,妥善摺起来,打算拿回去他房间贴起来。 “你先梳洗一下吧,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他有点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昨天晚上他并不是一直都非常温柔。 “你陪我吗?”她笑着问。 “我不行,今天早上有门诊,总不能让病人等吧?你早上休息好了,门诊我跟小可就可以了。” “那你快点去准备,时间也不早了。”尔晴虽然孩子气,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耍赖。 “那我先下去了。”他亲了亲她的脸,不敢信任自己继续吻她会舍得离开。 ※※※※ 虽然裴圣要她早上多休息,但尔晴根本睡不着了,梳洗过后就下了楼去。 门诊时间已到,病人陆续来了,裴圣已经开始看诊。 “小可,我来帮你。”尔晴自动走向她平常坐的位子。 小可讶异地问:“裴医师不是说你今天不下来了?我可以自己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裴医师帮你看过了吗?” 身体不舒服?他是这样告诉小可的啊! “我好一点了,所以想说下来帮忙。”尔晴瞄了一眼,果然看到大厅有不少病人在等待。 “这样好吗?不要勉强。”小可犹豫地说。虽然她觉得尔晴的脸色满好的,不过既然裴医师这样说,那她也不会质疑。 “尔晴?”原本在隔壁看诊的裴圣探过头来。“果然如我所料,你根本闲不下来,厨房有早餐,先去吃了吧!” 尔晴发现小可正满脸好奇地看着他俩,她这才有点别扭地说:“嗯。” “等看完病人,我带你去找你要的东西。”裴圣笑着对她说。 “我要的东西?”她愣了一下。 “你忘了吗?”他抽出口袋中那张摺叠好的图,扬了一扬,她马上看出来那是她画的那张“尔晴的美贪图”。 “知道了啦!”她的脸居然微微泛红。 她说完赶紧跑掉,但还是听到众人取笑的笑声。惨了,全世界都知道她跟裴圣在搞暧昧了。 跑进厨房,她看到桌上放着一盘蛋饼,还有一张纸条,告诉她冰箱有新鲜果汁。她走过去拿出果汁,边吃着蛋饼,心里头倒是甜滋滋的。 没想到他也有体贴的时候。 吃完了早点,她回去帮忙小可,满心期待着他所预告的寻宝之旅,没想到才工作不到一小时,裴圣又探头过来。 “尔晴,你去把那些毛豆煮一煮,我们下午出去顺便带一些送给朋友。”裴圣想到那五大箱豆子头就痛,让他想将毛豆这一项从她那张地图画掉。 “全部吗?”那要煮多久啊? “你斟酌。然后拿一些出来这边,看有人想要的可以带一些回去吃。”裴圣交代着。 “嗯,好呀!”她赶紧去办这件事情,以免最后真的要她吃那么多豆子。 ※※※※ 忙完了所有病患都已经快一点了,尔晴老早煮好午餐在等他了。 她殷勤地帮他摆好碗筷,甚至帮他倒好冰果茶,只盼他赶奇.сom书快吃完,好带她去找传说中的蛋糕店。 “你吃快一点,这个鸡肉好吃,来一块吧!”她挟了一块糖醋鸡肉给他,然后又看了一下旁边的菜。“吃点青菜。” “你别忙,我慢慢吃。只有我们两个,饭菜又不会跑掉。”相对于她眼神里面的急切,他倒是挺悠闲的。 “可是我想要赶快吃啊!”她辩解,又不肯承认她根本是等着吃蛋糕。 来到这边几个礼拜了,她已经好久没吃过蛋糕了。以她爱吃蛋糕的习性,口水都快滴下来了。若不是他说这附近有蛋糕店,她恐怕再忍不了几天,就会骑上她的破烂小绵羊,千里迢迢跑回市区一趟,就只为吃一块蛋糕。 “你怎么不吃了?才吃那两口饭怎么会饱?”裴圣看到她胡乱扒了两口饭,就算交差了事。 “我饱了啊!”开玩笑,肚子当然要留着吃蛋糕,她若真的找到蛋糕店,绝对狠狠吃它个两块,嗯不,三块好了。 “吃那么快不好,你多吃点。”他继续优雅地用餐,丝毫不理会她眼神中热切的催促。 “不要,你吃快点啦!”他的动作慢得她想帮他扒饭。 结果虽然她猛催促,但他还是慢慢地吃完了午餐,然后慢慢地开口:“把你煮好的毛豆拿来。” “为什么?我都打包好了,一袋一袋装好,生的跟熟的总共有五袋,分不够可以再回头拿。”为了早点吃到她的蛋糕,她连这种细节都准备妥当了。 “不是那个,是我要吃的。”他笑着看她的气急败坏。 “你干么吃?”没看她急着要出门吗?她又开始怒瞪着他了。 “你刚刚还一直叫我快吃快吃,怎么马上翻脸不认人?”他故意逗她,有时候发现她气唬唬的样子可爱极了。 “我那个……这个是这个,那个是那个。你可以回来再吃啊,何必急着现在吃?家里多得很呢!”那么多箱,分也分不完的。 “可是外面太阳那么大,我还不想出门。”他为难地看了下窗外。 尔晴翻翻白眼。 他打赌她的耐性已经快到尽头了。 “裴、圣!”她站了起来。“你再不快点,我要自己去。” “那你找得到吗?”他缓缓地问。 “我……”她气恨的一瞪,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哼,我不会去找襄小姐?她一定知道。” “嗯哼,满聪明的。”他看到她的表情变得颇得意,又举起一盆水缓缓淋下。“可是你知道筱海住在哪里吗?” “我……可恶。”她恨声道。“好啦,那我拜托你快点,行吧?” “行,当然行。”他干脆地说。 尔晴横他一眼。这家伙就只为了让她拜托他吗?幼稚。 不过裴圣可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幼稚呢! 终于他吃足喝足,打算不再捉弄她。“走吧!” “耶!”她开心地奔了过去,像只快乐的小狗。 裴圣拿起她已经分袋装好的毛豆,用箱子装好后抱了起来,迈步走向前院。尔晴很自动地跟了上去,却发现他正把东西放在门口一辆脚踏车上。 “你干么把毛豆放在脚踏车上?”她眯起眼,不断告诉自己,他应该不会是要骑脚踏车吧? “因为要骑脚踏车啊!”他的回答让她幻灭。 “这样我要坐哪里?后座放毛豆都满了。”她才不想骑脚踏车出门呢,那要骑多久才会到啊? “前面啊,这边有条横杆,看到没?”他拍了拍脚踏车前面的横杆,理所当然的说,那表情仿佛在说她是笨蛋。 “呃,如果你不想开车,我有机车,我去拿钥匙。”她说着转身就要回去拿钥匙,因为她对于两人挤一台脚踏车这种“浪漫”的行为没有兴趣。 开玩笑,浪漫?那恐怕会很狼狈吧? “那么近,干么骑机车?”他拉住她的手,将她拖了过来。 “哪有这样的?!”她抗议着,还是一边被拉上脚踏车坐好。 “出发喽!”他长腿一蹬,将脚踏车推出院子,两个踩踏,车子就上路了。 “你忘了锁门啦!”她慌张地转身要提醒他,却差点因为不能平衡掉下去。“碍…”好恐怖哪! “门不用锁,小鹅会顾家。”他哈哈笑着回答。 “它只会吃跟鬼叫,其他还能干么?”尔晴咕哝着。 不过随着脚踏车穿梭过大街小巷,她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别的地方去了。 “哇啊,这边居然有家小说店耶,我那天明明有骑过这条街,一点都看不出来。你看你看,那边还有一家好可爱的精品店耶!”尔晴兴奋的又叫又嚷,完全忘记自己坐的地方只有一条横杆。 “所以我才说要骑脚踏车,你就是骑机车才找不到。”他笑着说,一边努力地要维持平衡,毕竟有个人蹦蹦跳跳的,这个任务真的不大简单。 “是这样吗?”尔晴非常怀疑,这些店都开在巷子里面,而巷子口根本连招牌都没有,好像故意隐藏起来不被发现一样。“我怎么觉得这些店都很神秘?” “会吗?这些店都开很久了,从我搬来之前就有了啊!” “难道所有人都知道哪里开了什么店吗?”尔晴不大相信,这种开店方法居然能够撑下去,那还真不简单。 “那当然,只要哪边来了什么陌生人,大家都会知道,然后彼此争相走告的。”裴圣知道一直生活在市区的她很难理解这样的人际关系,毕竟冷漠可是都市的特产哪! “骗人,那我去你那边的时候,全村子的人都知道来了一个生面孔吗?难道这边的每一个人都认识彼此吗?” “是啊,不然你以为你刚来那天家里怎么人那么多,那可不是只有来看病的人。很多人还打电话给我,问问看你是谁。” “真的假的?这么神?”她才要怀疑地看他,就看到他一路上不断跟路人打着招呼。“太扯了吧,认识这么多人。” 说话间裴圣将脚踏车骑进一个私人宅院,停在门口大喊:“赵爷爷,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结果没多久,院子里冒出了一颗头,一个上了年纪的爷爷就走了出来。“裴医师,你来啦,进来坐。” “不用了,我还有事,这个给你吃。”长手长脚的裴圣连下车都不必,转身从后面的箱子拿出一袋毛豆递给赵爷爷。 “呵呵,忙着跟小女朋友约会啊?去吧去吧,老头子不耽误你了。”赵爷爷笑得眼睛都眯了。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裴圣挥了挥手。 “赵爷爷再见。”尔晴也跟着挥了挥手。 接着他们又送出了几袋毛豆,尔晴终于开始相信他真的认识每一个人了。 真有趣,这是她想都没想过的生活方式呢!一开始她只觉得裴圣是个怪人,没想到慢慢的她居然爱上这种怪,看来她也挺有当怪人的潜力。 “剩下一袋,你什么时候要带我去找蛋糕店?”尔晴又想起她心爱的甜点了,赶紧追问。 “还不承认你是小鬼,这么爱吃甜点。”他取笑着说。“有人的美食图上居然画满了甜点跟零食,看到我傻眼。” “不行吗?”她捏住他的脸,威胁地问。“你还不是跟这个小鬼睡觉,居然还好意思说。”她选中了他的痛处戳了回去。 裴圣露出一个中弹的表情。“你真知道怎么打击我。” “哈哈哈。”她唇边滚出了一串银铃似的笑声。 “啊,到喽,你的蛋糕在等着你呢!”裴圣将车子停在巷弄中一个别致的店门前,尔晴已经迫不及待跳下脚踏车了。 “哇啊,看起来很赞的一家店耶!”她瞪大眼睛看着装潢得宛若欧洲乡间小木屋的店面,此时还飘出阵阵的面包香跟咖啡香,让原本就没吃什么午餐的她肚子更饿了。 “你跑慢点,尔晴。”裴圣的警告一点也没被听入耳中。 尔晴早一马当先冲进店里头,不断发出“哇肮的惊叹声。“裴圣,你快来,这边所有东西看起来都非常好吃,我不要回去了,我要赖在这边。” 裴圣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板点了点头。“你先选一块坐下来吃,我帮你点杯咖啡。” “好,谢谢你,你真是太棒了。”尔晴勾住他脖子,啾了他一下。 裴圣迎上老板取笑的表情,无奈地走到柜台去。“给我们两杯冰拿铁。” “裴圣,我可不可以吃两块?因为这个跟那个看起来都好好吃喔,我没办法眩”尔晴的眼睛简直要黏在一整排的柜子上了。 这家面包店属于欧式风味,整个店里头装潢得非常温馨,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好,就两块,不能再多了。”裴圣笑着应声。 柜台后的老板笑眯了眼。这老板是个年轻女子,也认识裴圣。 “她就是传说中那个小女朋友?”老板笑着问,一边煮着咖啡。 “是埃”裴圣的目光落在那个纤细活泼的身影上,眼里的爱恋超过他所以为的。 老板的笑意更浓了。“那很多人要心碎了,裴医师可是年轻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呢!” “唉,幻灭是成长的开始,早点成长也好。”裴圣自我调侃着。 “她看起来很适合你,你爱她。”老板温柔地点出来。 “真的吗?”裴圣愣了一下,开始思考那个可能性。他知道自己对她有前所未有的感觉,只要有她在,他的眼睛、他的注意力很难不跟着她转,但是……爱?或许是吧! “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的。”老板很快地煮好了咖啡。“这两杯算我请你们,庆祝你找到可以忍受你的女人。” 到底是谁忍受谁?裴圣苦笑。 第八章 尔晴吃掉整整两块蛋糕,对这家面包店赞不绝口。 然后在裴圣半拖半拉之下,才捧着一堆外带的蛋糕、甜点坐上脚踏车,离开那家面包店。 “要回家了吗?”尔晴心情好得很,笑眯眯地说。 “还有一袋毛豆,是要给筱海的。”裴圣回答。 “筱海?你跟她……很熟?”尔晴鼻头皱了起来,想起了襄筱海那美丽的容颜,又想起了她跟裴圣那种交情很久的样子,有点怪怪的感觉,不知该如何定位这种心情。 “嗯,她是我到这边来的第一个朋友,包括我在这边买地、盖房子,她帮了我很多忙。” 襄筱海简直是个万事通,在这个村落只要搞不定的事情去找她,一定可以解决,不过有时候她收取的代价也不便宜就是。好比裴圣找她帮的一堆忙,最后在他帮忙医治一个非常难治的病患之后,才得以还清。 “襄小姐是个成熟、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尔晴中肯地说,但心里头还是有点酸。 裴圣并没有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继续踩着脚踏车在巷弄间穿梭。这边到处都是绿荫大道,让人骑起脚踏车很舒服之外,也不会很热。 可惜尔晴一百分的心情这下稍稍往下荡了一下。 几个转弯,裴圣将脚踏车停在一个大宅院前面。“下来吧,到了。” “襄小姐住在这边?”尔晴眼睛又开始瞪大了。 眼前是栋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面尤其古典雅致。那大门分别挂着两块木板,用黑色的字迹题着字,仔细一看,每个字都是刻出来的,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的字迹引人入胜。 左边的板子写着“随便当当随便当”,右边的板子则写着“随便赚赚随便都赚”,横批“大小通吃”。 这不算对联的对子让她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看来古典优雅的襄小姐住在这么有趣的地方。 “是啊,这是她开的店,她就住在后面的宅院里。”裴圣说着领她走进门。 “店?什么店哪?”里面的家具都是红木的,古典又优雅,且铺的布巾看来都是很高档的绣品、织品,让人觉得是走错时空了。这种店应该是茶艺馆吧? “当铺啊,你没看到外面的招牌,写着“随便当当铺”?”裴圣看到大厅都没人,遂往内喊:“筱海,你在不在?” “当铺?!你没唬烂我?靠,真酷耶,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尔晴忍不住好奇,开始东看西看,完全忘记对人家的微酸心情,霎时只是好崇拜这位美人。 “你又说脏话了,已经扣四千了,你这个月还能领多少?”裴圣皱起眉头,气恼着无法改变她那爱骂脏话的习惯。 “拜托,这是发语词,你干么硬要我改勒?”尔晴一点都无法了解他的苦心。 “嗯哼。”一个清喉咙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襄筱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边了。“虽然不想打断两位的打情骂俏,但我还是先问一下好了,两位要喝菊花茶还是乌龙茶?” “谁跟他打情骂俏!”尔晴皱起鼻子对他扮了个鬼脸。“菊花茶,谢谢。” 当然,后面那句是跟襄筱海说的。 “我乌龙茶。”裴圣也回答。“筱海,这些毛豆送你吃的。”他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到桌上。 “这么多毛豆,难道你后院改种毛豆了?”筱海好奇地问。 “并没有。”裴圣转头瞪了尔晴一眼。“她干的好事,有兴趣你问她。” 筱海抿起嘴笑了笑,相信这当中应该有个有趣的故事。 “你最近有什么好玩的玩意儿?”既然这边是当铺,难免有些稀奇玩意儿,有时候裴圣都会来瞧瞧。 “在老地方,你自己去看。”襄筱海说。 “嗯。”裴圣起身往后走,顺便回头问尔晴:“要一起去吗?筱海这边有时候会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想看看吗?” 其实尔晴很心动,但是又更想跟襄筱海独处,有些事情她还是赶快弄清楚,以免让自己闷死。 “你去吧,我没兴趣。”说着眼睛又往后面瞟了瞟,说明了她的不舍。 不过裴圣倒是没继续游说她,摆了摆手就迳自往内去了。 “好吧,现在有问题可以问了。”襄筱海坐在镶贝的红木椅子上显得优雅动人,她冷静的模样让尔晴有点沮丧。 “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要问?”尔晴看着筱海,忽然觉得她真是一个成熟的女人。男人都喜欢成熟的女人吗?裴圣老说她小,连跟她上床也有罪恶感,难道她真的不够有女人味吗? “你眼睛里面写了疑惑,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想知道我跟裴圣的关系吧?”筱海唇边挂着微微的笑容,没有半点不愉快。 “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难怪他对你好像很信任。”尔晴感觉得出来,裴圣把筱海当成很熟的朋友,是那种很能信任的朋友。 其实连她都忍不住欣赏起这样一个女人,如果裴圣对她心动过,那么那也是很正常的反应。 “我喜欢你的坦率。”筱海一笑。“为了回报你的坦率,我也很坦白的回答你,我们是要好的朋友,但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而他对我,我相信也是这样。” “为什么?我是说你跟他挺搭的,你们有种类似的气质。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你是个很优秀的女人。”尔晴对自己的想法是坦白以告,她喜欢筱海那坦荡荡的讨论方式,所以她说的话尔晴相信,只是还是有点困惑罢了。 “既然是类似,又何必配在一起,那多无聊啊!”筱海笑了开来。“你们两个终于在一起了,那时候裴圣叫我帮你做旗袍,我就感觉到你们之间不单纯,果然……” “那时候你就知道了?可是我们那时候没什么的。” “那可不见得,只是你们两个都还没察觉到罢了。我看你们斗嘴的模样,就知道你们早晚会变成一对。” “是吗?”尔晴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对感觉太过后知后觉,她一直到莫名其妙跟他吻成一团,才察觉到自己的心思长时间都被他给占满了。“那我们两个好像都挺迟钝的。” “无所谓啊,迟钝有迟钝的乐趣啊!”筱海呵呵笑着。 尔晴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那我以后可以叫你襄姊姊吗?还是要继续叫襄小姐?” “虚长你几岁,被你叫声姊姊也不为过。对了,怎么没见你穿我做的那件旗袍?”筱海好奇地问。 “说到这个我就气。”尔晴把裴圣干的好事说了一遍,听得筱海哈哈大笑。 接着两个女人一扯开话题,发现彼此还真有话聊,聊到裴圣出来催尔晴回家,她都还不大舍得回去。 ※※※※ 晚上,尔晴坐在裴圣的休旅车上,吹着冷气,吃着零食,快乐得不得了。 “我不知道你车开得不错耶,还有,你这辆车很赞。”尔晴依然穿着她标准的配备,小可爱配上短裤。 她一边跷着脚吃零食,一边还不断把零食塞到他嘴里,好让他“共襄盛举”。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明天裴圣还要在市区的诊所看门诊。正是因为他市区的诊所已经整理好了,所以往后每周一天,他必须得回市区去看诊。 也因此他俩才会开着他的休旅车,准备回去他市区那个旧公寓祝 “你累的话可以睡一下,应该再半小时就可以到了。”裴圣皱着眉头吃进她塞过来的第N片洋芋片。 “我不困。”尔晴像是出门郊游似的,很开心。她准备明天趁他去看诊,跑出去看场电影,然后吃顿大餐,让自己放假一天。“我希望明天赶快来。” “为什么?” “我明天要去看电影,吃大餐。耶,真爽,这个暑假总算有放一点假,再过不久就要开学了呢!”尔晴自顾自说着,没发现某人脸色开始难看起来。 “明天我要看门诊。”他闷着声音说。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没找你一起去看电影,不然就让你请客了。”算起来他也是“好野人”一只,跟他出去她是不会抢着付钱的。 “知道还打算抛下我自己去玩乐?”他开始咬牙了。“也不想想你这个月薪水要被扣掉五千零一百五十块,还不省点花?” “反正都剩下没多少了,何必虐待自己?”她虽然还没完全戒掉说脏话的习惯,不过现在已经少说许多了。 “那你不会等我看完诊,再一起去吃饭看电影吗?”真是一点也没有当人家情人的自觉,这么理所当然就要抛下他。 “你是不是很想去啊?”终于发现他在闹别扭,她好笑地凑过去问。 “你说呢?”他睨了她一眼。 “哈哈,你好可爱喔!”她笑着勾住他脖子,也不管他正在开车,就对着他的脸猛亲一顿。 “你这女人,我还在开车呢!”他咬牙接受她的狠吻。 “那你停车埃”她的吻开始慢了下来,不过却变得甜腻起来。 裴圣被她勾引得心猿意马,索性将车子停到路边,然后一把拉过她,狠狠地、报复地吻住她。 他略显粗暴的动作没有引来她的抗议,相反的,她轻叹了一声,整个人爬过中间的排档,爬到他腿上坐着。 “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吻我了呢!”她轻咬着他的下巴,小舌头滑过他已经长出胡髭的下巴,引来他倒抽口气。 “你这样吻会失火的。”他已经在心里发过誓,在他们结婚前不再跟她上床的,而这女人一定要让这个誓言这么难熬吗? “会怎样失火?”她的手居然拉起他的丁恤,对着他结实的胸膛上下其手起来。那双手虽小,造成的后果可不能小觑。 “该死。”或许他该快点跟她结婚,可是她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呢!那先吻几下好了,再一秒他就放开她。 “你又骂脏话了,五十块。”她任他的吻滑下胸口,隔着没多少布料的小可爱,折腾着她胸前的敏感点。 他拉开她的肩带,露出可爱的内衣,一个撕扯,她那抹嫣红露了出来,他忍不住凑过去含住了她的敏感,也含住了她的惊呼。 “裴圣。”她坐在他腿上扭动着身子,开始感觉到她屁股底下那股不容忽视的压力。 她的手好奇地往下摸,差点让他脑溢血。 “不行,不要,尔晴。”他警告地拒绝,但脑子里却高唱着赞同的声音,搞得他快疯掉了。 她根本不理他的抗拒,打算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为要。 她感觉到他在她手底下膨胀,脉动,感觉到他为她疯狂而奔流的热血,她的心为之一荡。 “我们回家,还是你想要在这边?”她红着脸抬头看他。 看着她半敞的胸口,他觉得自己又再次失败了。 “我们快到了。”他咬咬牙,将她衣服穿好,然后抱回去座位上坐好。随即再次发动车子,用一种过分急切的速度飞车抵达市区的住所。 “天哪,这个楼梯好长喔!”尔晴抱怨着,嘟着嘴娇瞠地看着他。 裴圣申吟一声,觉得浑身的火一点都没有因为开快车而冷却。“来吧!”他弯腰抱起她,开始发挥过人的体能,一路抱着她爬上五楼。 一抵达家门,门才关上,顾不得房子有段时间没住到处是灰尘,他才开了灯就一把抱住她狂吻一阵。 尔晴不仅不打算帮他灭火,还不断配合着他,甚至开始帮他脱衣服,所以两个人还来不及爬到床上,衣物就一路乱丢。 等到好不容易抵达床边,他跟她一样全身都光溜溜了。 她有点羞怯地看了他一眼。裴圣则将她推躺在柔软的棉被间,然后将她身子翻过去。“我要吻你的背。” 她乖乖地侧躺着,让他探索的吻滑过背脊。她轻颤,咬住棉被的一角。 他的吻逐渐变得火热,直到他跟她都再也忍受不住了,他才从她身后贴着她躺下,拉起她一条白皙纤细的腿,一个挺身占有了她。 “裴圣……”她闷声喊,怕自己的申吟太大声。 “叫出来,在我面前无须掩藏你自己。” 再一次的撞击让她心醉神迷。终于,她再也忍不住那一波急似一波的快感,断续地呼喊出她的热情…… 裴圣看着臂弯中累极睡去的人儿,内心真是百感交集。 他一点都抗拒不了拥抱她的欲望。尽管他的理智不要自己这么做,但当她毫不犹豫地迎接他的热情,他有着最直接的感动。 她对他的感情没有犹豫,只有勇敢迎受。当他深深地埋在她的身体中时,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 那是爱。 “真是个可爱的女人。”他拨开她长长了些许的头发,吻了额头一下。 尔晴咕哝着动了下,继续沉睡着。 他忽然想起昨天收到的一封邮件,那是封最近颇热门的转寄信,是一个女人帮她男人化妆后拍下来的照片。这仿佛是股风潮,各种无辜男人被整的脸不断赶赴流行,在网路上风行起来。 当时也看到了这封邮件的尔晴还信誓旦旦有一天一定要仿效,当时他还警戒起来,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给她机会。 不过,或许现在反而是他的机会来了。 他抽出手臂,尔晴只是动了一下并没有醒过来。 他跳下床,从书桌里翻找出所需要的笔,跑回床上开始了他的创作。 没多久后,一张猫脸出现在床上,裴圣得意地盯着她看了好久,并且拍了几张可爱到不行的照片,这才窝回去睡觉。 ※※※※ 啾啾啾……啾啾啾…… 一种持续的噪音不断的骚扰着沉睡着的两个人,直到两人都受不了为止。 “裴圣,闹钟吗?关掉啦!”尔晴戳了戳他光裸的胸膛。 裴圣醒了过来。“不是闹钟,好像是门铃。”他看到时钟才指着七点,发现还有时间睡觉,所以也不肯当那个去应门的人。 门铃声音持续着,一直到尔晴受不了地投降。 “谁啊,怎么响这么久?”她眯着眼睛找到自己的裤子,然后捞起裴圣的T恤套了上去,顶着一头乱发就跑去开门。 结果门外的人大大出乎她的意外。 “爷爷?!”尔晴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你怎么这么早跑来?” “早?都七点了,你还没起床煮早餐给少爷吃?我要是不过来看一看,不知道你要懒散到什么地步……”廉松勤边说着边推开门进来,随即被室内的状况吓得呆住了。 地上到处扔着他俩的大大小小衣物,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裴圣的T恤跟她的短裤,而室内唯一的床上则躺着一个裸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已经很明显,但是廉松勤还是没办法消化眼前的这一幕,一个转头,他差点又被尔晴吓一跳。“你的脸怎么画成这样?” “脸?”尔晴摸了摸脸,冲到浴室去照镜子,结果没两秒,她尖叫着跑出来,冲到床边拿起枕头猛打着已经醒过来,不知道该不该下床的裴圣。“可恶的裴圣,看你干的好事!我要宰了你——” “廉尔晴。”廉松勤制止了她的暴力行为。“你这是成何体统,居然直接叫少爷的名字,还打少爷,你真是太过分了。” 尔晴呆住了。 爷爷真是够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忙着纠正她的行为。 “爷,你要不要先坐一下?等我刷牙洗脸后帮你做早点。”尔晴扯出一抹笑容,有点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到了。 她从来没想过要这样“直接”地让爷爷知道她跟裴圣的关系。 事实上她是根本没想过要怎么让他知道,她忙着恋爱,忙着快乐过日子,根本没想过这个。 “少爷还没吃早点,我出去帮少爷买早点。”廉松勤狠狠瞪了孙女一眼,很严厉地指责她的失职,另外眼底的失望却也明显得让她很难过。 “爷爷。”她忽然觉得一阵难过。从爷爷的眼中看得出来,他并不赞同她跟裴圣恋爱。 廉松勤不理会孙女眼底的难过,转身开门离开。 尔晴还在发呆,裴圣已经跳下床。 “先别想那么多,我们先穿衣服。”他把地上的衣物都捡起来,开始催促她动作。 尔晴点了点头,跟着忙成了一团。 二十分钟后,廉松勤提着豆浆跟烧饼油条回来。 “少爷,你快点吃,这是你最爱喝的豆浆。”廉松勤将早餐放在桌上摆好,每个动作都很确实。 “廉叔,我想跟你谈谈尔晴。你坐。”裴圣有点尴尬地说。 不料廉松勤半点都没有软化。“我很惭愧,没有把她教好,工作都没有做好,居然还让少爷饿肚子。少爷早该跟我讲,我一定早把她叫回来,亲自去服侍少爷。” “廉叔,你不要这么说。”面对一板一眼的廉松勤,裴圣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毕竟他也挺尴尬,吃了人家孙女还被抓奸在床,这一点也不光彩。 尤其他昨天之前还在心里立誓不再重蹈覆辙,结果……唉,真丢脸。 “少爷今天新诊所要开张吧,吃完早点该准备出门了。”廉松勤很尽职地提醒,却不愿意多谈尔晴的事情。 “廉叔,我跟尔晴是认真地在交往,尔晴是个好女孩……” “请少爷别说了,再说我真的无地自容了。都怪我人老不中用,摔断了腿,才要她来帮我。我怎样都想不到会这样,我可不是送她去给少爷制造麻烦的。”廉松勤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他反对这桩恋情。 原本一直枯站在旁边的尔晴,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爷爷从刚刚到现在一眼都不看她,简直把她当透明人。 “少爷,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是先去诊所,我等一下会跟我爷爷谈。”尔晴出来打圆场,不希望情况更恶化。 原本还想谈的裴圣只好叹了口气。“那廉叔你跟尔晴坐着聊,一起吃早餐吧!我先去诊所了,改天再跟你好好聊聊。” “少爷要上班,我也该走了。”廉松勤跟着裴圣要出门。 “爷爷。”尔晴无奈地看着不愿讨论的爷爷,只能目送两个对她都很重要的男人出门。 天哪,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九章 新开张的诊所到处光鲜亮丽,有最高级的设备跟最赞的装潢,再加上各处闻名而来的病患以及来凑热闹的人,简直可说是完美了。 可惜相对于满屋子热闹腾腾、喜气洋洋,那个摊坐在角落,宛若一摊烂泥的女人就有点妨碍观瞻了。 烂泥几乎不动,直到有人蹲到她面前。 “要不要去吃饭?”裴圣顺手将尔晴拨乱的头发抚顺,语气很轻,温柔得让人想哭。 “病人都看完了?”尔晴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发现病人都走了,前面玻璃门也挂出休诊的牌子。 “对埃”他望进她眼中的沮丧,心里着实有着不舍,他从没见过她这模样,平日的她可是生气勃勃的。 “抱我。”她伸长手。 裴圣将她抱起来坐下,让她坐在他腿上,然后将她拥入怀中。 有好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彼此享受这种无言的温存,重新从对方的身上得到一种力量。 “你不要沮丧,我会再找时间跟你爷爷谈的,只要好好跟他说,他会了解的。”裴圣安慰她道。 “我没想到爷爷会这么生气,他今天连话都不跟我说,他从来没有那样过。”尔晴觉得伤心难过,爷爷是她在台湾唯一的亲人,也是她最重要的亲人。 “他只是太震惊了。”裴圣苦笑,早就说不能屈服于欲望,果然出事了。只是任谁跟这颗小冲天炮恋爱,都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一切的,关于这点,他已经认命了。 “他一定觉得我配不上你,才会这么反对。”尔晴闷声说。她本来就强烈怀疑爷爷偏心,今天他看到两个人发生关系,居然只愿意跟裴圣说话,这也让她很受伤。 “我倒是觉得他对我生气。”裴圣捏了捏她哀怨的脸。“所以该担心的是我,不是你,他反对的应该是你的对象不在他许可范围内。” “怎么可能?!”尔晴跳了起来。“你不知道爷爷每次说到你,就像在说他所崇拜的神一样,把你捧得无敌高,所以我一开始才那么讨厌你。” “原来你以前那么讨厌我?”他挑了挑眉。 “唉呀,那不是重点啦。”她微红着脸反驳,但显得有点无力。 裴圣没好气地看她一眼,露出一种认命的表情。“我刚才已经答应我爸晚上回去阳明山吃饭,我也跟我爸提了我们的事情,他邀请你一起过去吃饭。” “吃饭?你爸?”尔晴开始局促不安起来。“爷爷都还没摆平,再来一个吗?”电视中的好野人爸爸一定会反对平民女人的,想到就头痛。 “停止你脑袋瓜子里面的幻想。”裴圣敲了下她脑袋。“我爸很高兴他儿子终于有人要了,一副想要大力感谢你的样子,要我保证一定带你去。” “他知道我是谁的孙女吗?”尔晴怀疑地问。 “我会瞒他吗?我已经跟他说了,他说他很想认识你。”裴圣亲了亲她嘟起来的嘴。“拿出活力来,这样真不像我所认识的尔晴。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去喝你最爱的下午茶。” “蛋糕吗?”她的眼睛又开始闪亮了起来。 “唉,我是否该怨叹自己魅力不如蛋糕?”他叹了口气。 “怎么会?你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了,亲爱的、亲爱的。”她谄媚地在他下巴印满很多口水的吻。 裴圣无奈地接受她小狗式的吻法,完全无法抗拒这个小女人。 ※※※※ 尔晴跟裴圣两人享受了认识以来第一次的约会。虽然有时候尔晴会露出愁苦的表情,但大部分时间她都玩得很开心。 傍晚时尔晴主动要求他陪她去买了一件洋装,换上洋装后才跟他开车回阳明山。 “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你穿得最多的一次。”裴圣边开车边调侃。 “那是因为你认识我的时候是夏天,慢慢等,我会愈穿愈多的。”她斜瞪他一眼。“你都不紧张吗?我有点紧张耶。” “坦白说我有点讶异你会想穿洋装,基本上你若会用T恤取代小可爱,已经很难得了。”他又看了她两眼,发现自己的小女朋友也是个小美人,穿上洋装让她多了一点温柔与羞涩,让他恨不得想停下车来好好吻她。 “我不喜欢穿啊,可是我们已经有一个反对者了,难道你想要再来一个?”她可不希望他爸也加入反对的行列,到时候他们岂不是要私奔? “我爸不会啦,他会跟我一样喜欢你的。”他保证。 “跟你一样?那你有多喜欢我?”她偶尔也会想听听甜言蜜语。 “跟你喜欢我一样的喜欢。”他笑着回答。 “你真贼,一点都不吃亏。”她戳了他一下。 说话时车子已经转进裴家的车道,尔晴又有点紧张起来。 停好车,两人从大门进去。已经听到声音的廉松勤早已经尽职地站在门口了。 “爷爷。”尔晴开心地叫了一声。 “少爷,欢迎回来。”廉松勤并没有看她,只对着裴圣说话。 尔晴委屈地马上垮下脸。裴圣握住她的手捏了捏,那动作却引来廉松勤眼角的光芒一射。 啊,裴圣心里头被刺了一下。果然,廉叔反对的是他。 “廉叔,我爸呢?”裴圣整了整面色说。 “老爷在等少爷吃饭,饭菜都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廉松勤站得直直的,走路的姿势也很挺。 “廉叔,你的腿都好了吗?我请人送来的药有没有效?”该问的还是要问,裴圣再度开口。 “我都好了,少爷医术高明,我痊愈得很快。” 两个人才走进内室,裴英宇的笑容就迎接着两人。 “哈哈,这位一定就是尔晴了,过来,还记得裴伯伯吗?你小时候来过这边,我都还记得你。”裴英宇跟裴圣的长相有几分相似,只是年纪大了一些,不过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裴伯伯好,我当然还记得,谢谢裴伯伯邀请。”尔晴乖巧地说。 “那好,我们先来吃饭吧,饭菜都准备好了。老廉,一起来。”裴英宇招呼着。 “老爷,我有我的工作。”廉松勤并不跟大家一起入座。 顿时,尔晴的身子一僵,裴圣的头也痛了起来。 “唉呀,我叫你坐就坐,哪那么多问题?!”裴英宇倒不以为意,还是招呼着,仿佛很轻易地看穿这位老仆人,也是老朋友的别扭。 尔晴沉默着不说话,只用眼神哀求着,只不过爷爷根本不看她,当然也看不到她眼底的祈求。 “老爷,这是我的工作,我坚持要做到最后一秒。”廉松勤像颗臭石头一样的固执。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裴英宇还跟廉松勤眨了眨眼,表示他很清楚这个老朋友在闹的别扭。 廉松勤难得的赧红了脸,不过随即回过神来,指挥仆人开始上菜。 裴家果然家大业大,虽然这个大宅已经存在很多年,但内部还是一样的簇新、高贵。家里虽然只住了裴英宇一个主人,仆人也比过去精简了不少,但还是有几个老仆人留下来继续工作。 “尔晴现在还在念书吗?”裴英宇开始从一般的话题切入。 “对,今年要升大四了。”尔晴喝了口浓汤。 “那好,等一毕业就可以结婚了,在那之前先订个婚吧,老廉,你看如何?”裴英宇倒是干脆。 廉松勤身子一僵,没有回话。 “看来老廉还舍不得宝贝孙女,裴圣你可要多加油,否则没资格当人家孙女婿。”裴英宇朗声说,整场最开朗的大约就是他了。 尔晴暗暗庆幸,好在裴圣的爸爸看来并不反对他们,爷爷是唯一的反对势力了。不过也是最固执的一个。 “少爷很优秀,尔晴配不上他。”廉松勤只吐了这么一句。“老爷,我去厨房看看甜点准备的进度。”说完也不给大家反应时间,人就走掉了。 尔晴跟裴圣对看了一眼,苦笑。 结果廉松勤这一退开就没再出现了,甜点照样送了上来,只不过他似乎只在厨房打点一切。 “尔晴,你别放在心上。我会找机会跟老廉聊一聊,我们就跟朋友一样,平日好在有你爷爷陪我,不然我也挺孤单的呢!”裴英宇笑着说。 “裴伯伯都跟爷爷做些什么?”尔晴倒是很好奇这个。 “发展我俩的兴趣啊,去散步,有时候也去泡泡温泉,我们两个快活得很。”裴英宇开始聊起廉松勤来了。 尔晴听得津津有味。 吃完了饭,三个人回到客厅喝茶,裴英宇话还不绝,真是挺有话聊。 “我们裴家人口真的下乡,裴圣也不跟我这老头子住,有时候空空的。要不是还有几个老朋友,我一定很寂寞。”他说着。“所以以后有空你就多来这边玩,裴圣没空的话你就自己过来,来陪陪裴伯伯。” “裴伯伯也可以去裴圣那边啊,他住的地方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下次来我带你去逛逛。有个朋友开了一家很特别的当铺,酷得不得了耶!”尔晴跟裴英宇熟了起来,说话也就不那么拘谨了,开始露出她素日活泼的模样。 裴英宇倒也很开心,两个人又聊了一下。 “裴伯伯,我去看看我爷爷,先离开一下。”尔晴怕爷爷气得连晚餐都不吃了,所以决定去看一看。 “去吧,我跟裴圣聊聊。”裴英宇挥了挥手,把她当家里人。 尔晴笑着站起来,穿过大宅走到后面的房间,找到爷爷的住所,敲了敲门。 “爷,你有没有吃饭?”尔晴打开门,看到廉松勤正坐在自己床旁边的沙发上。 廉松勤依然不说话。 尔晴顿时觉得很难过,整天累积的压力就这么涌了上来,她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连喉咙都梗住了。 “是不是因为我跟裴圣在一起,所以爷爷永远不跟我说话了?”这一刻她真想妥协,告诉爷爷她会跟裴圣分开。但这念头也同样让她难受,顿时间她只觉得进退无门,心里头的酸楚更多了。 “我不该让你代我去照顾少爷,我要知道会变成这样,说什么也不让你去。”廉松勤懊恼地说。 “我就真的那么差劲,配不上裴圣吗?”她眼睛里的水雾开始啪答啪答地往下掉,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廉松勤这才看到孙女在哭,整个人都慌了手脚。“你怎么说哭就哭呢?傻瓜,哭什么哭?” “呜呜,爷爷都不要人家了,还不准人家哭,我好可怜哪!”尔晴索性张嘴大声哭了起来,简直是耍赖。 廉松勤抱住她,顿时心里有万般舍不得。 “爷爷怎么会不要尔晴,尔晴是爷爷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爷爷死了还要你送终呢,怎会不要你?” “说什么死不死,坏嘴巴。”尔晴抗议地瞪着他。 “好好,不说不说,那你也别哭了。笨丫头,又没说你配不上人家,自己乱想一堆吓自己。”廉松勤无奈地松了口,毕竟他也有部分赌气的成分在。 孙女原本跟他很亲,这下偷偷谈了恋爱居然都没跟他报告。更何况那个对象如此出乎他的意料,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那爷爷为什么不高兴我跟裴圣在一起?”虽然被抓到跟一个男人睡在一起确实不大好看,不过也不用反对得这么强烈啊! “尔晴,人家在说门当户对是很有道理的,你今天也看到了,裴家的世界跟你的世界距离那么遥远,难道你不担心吗?”说穿了,他是怕孙女受委屈。 裴圣说得没错,廉松勤反对的是他。裴圣身家背景已经太好了,他自己又那么优秀,而他这个傻孙女除了活泼好动外,跟优秀实在距离太遥远,嫁了恐怕要吃亏。 “为什么要担心?”尔晴终于搞懂爷爷在反对些什么了。“爷,你认识裴圣很久了,觉得他是会用阶级或是其他条件区分人的人吗?” “他不会,但是我还是怕你受伤。你这么年轻,傻呼呼的,万一受了委屈怎么办?你爸妈长年不在台湾,也不大管你过得怎样,我又这么老了,谁知道哪天说走就走,谁保护你?” 傻呼呼?裴圣要是听到一定会抗议的。毕竟裴圣也常被她整,光一个毛豆便当就够他受的,更别说她那个脑袋时不时冒出的怪念头。 “爷,你记得我曾经搬到美国跟爹地、妈咪住,没多久又跑回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住在美国吗?” 尔晴有一对长年在国外参与研究的父母,近年来更是定居在美国了。她曾一度在父母的要求下跟着移民过去,但不到两个月又回来了。极度想念孙女的廉松勤什么也没多问,带着她租房子,重新入学,就让她待在台湾了。 “那时候我没有问,就算后来你爹地要我再送你去,我也都没答应了。”廉松勤不得奇.сom书不承认,这个唯一的孙女对他太重要了。 “我在美国就像只被关住的小鸟,不是说我没有朋友,但是你知道吗?爹地跟妈咪期待的女儿不是像我这样子的。我们彼此都适应得很困难,爷,你知道我都是被你宠坏的,说话没大没小,我爹地可受不了我这样。” 尔晴也受不了自己老爸的样子,管东管西,管到她怀疑除了当个洋娃娃之外他都不会满意的。 “是我宠坏的,所以我就让你回来喽!”廉松勤宠溺地笑着,一点也不介意儿子把孙女还给他。 “但是,爷,裴圣是一个很能包容的人。当然他也很凶,有时候也很恶劣,可是他对人与人之间那种差异是非常能够接受的,所以他交的朋友三教九流都有,你要是看到就知道我没骗你。” “真的吗?但他真的可以这样任你耍任性吗?”廉松勤开始感兴趣了,或许先听听尔晴说说,再来决定要不要反对,或者是要激烈反对,还是一般反对,还是轻微抗议。 看到爷爷有了软化的迹象,尔晴心里一阵雀跃。 “我跟你说,他住在一个很怪的地方喔,我第一天去到那个郊区的房子,差点没被吓死,他居然养了一只鹅当宠物,你说怪不怪?他真的是个无敌怪人,哪个医生会去住在乡下,然后成天晒草药,还上山帮人家义诊。” “真的吗?少爷真是太优秀了。”廉松勤听了忍不住赞许起来。义诊好呀,这孩子是个善良的孩子。 “爷你真偏心,我才说两句,你就说他优秀,他明明就是怪人。还有,他也是个坏蛋,动不动就给我扫薪水,是个暴君。”尔晴想起她被扣的那几千块薪水,还是恨得牙痒痒的。 “他没事怎么会扫你薪水,一定是你做错什么事了。”廉松勤又说,非常了解自己孙女。 “你果然偏心,我只是说了几句发语词,他就给我扣钱,不是坏蛋是什么?”尔晴准备大力数落裴圣的罪状。 “又说脏话了?我要你改都改不掉,他可真有心。”廉松勤说着得意地哈哈笑了起来,想到尔晴被扣钱时一定气得猛跳脚,不禁开心起来。 “爷,你怎么这样啦!不跟你说了。”尔晴开始跺脚、耍赖。 “你瞧你真是小孩心性,少爷怎么受得了你?我就怕你嫁出去哪天还要被退货,我这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藏。” “爷,你怎么这样说?我没嫌他是老头子就不错了,他还给我退货,他敢?!”尔晴对于爷爷一面倒的评论非常不以为然。 “我敢说他一定会后悔的。记得你小时候老是欺负别的小朋友,爷爷成天被人家家长告状,让我耳朵都快长茧了。”提到小尔晴的丰功伟绩,廉松勤可以回味上三天三夜。 “那是他们太大惊小怪,又不是我调皮。”尔晴大言不惭地说。 “真是个厚脸皮的小孩,唉,都还是个孩子心性,怎么结婚生子呢?”廉松勤又忧虑了起来。 “谁说要结婚了?”尔晴可不觉得有那必要。她至少要再玩个几年,省得一天到晚被管。 唉,只不过就算不结婚,裴圣也会管她的。 “我怎么开始同情起少爷来了?”廉松勤替裴圣掬一把同情泪。 “爷爷,你说那什么话啦!”尔晴又开始了她第一百次的抗议。 廉松勤哈哈大笑,笑声难绝。 第十章 廉松勤的软化让尔晴跟裴圣都放下块大石头。 日子终于回到原本的快乐惬意,暑假很快地结束,尔晴大四了。不过她的日子并没有太大的改变,由于已经大四,课很少,几乎集中在其中两天。所以裴圣就调动了门诊时间,这两天陪着她住在市区的小套房,顺便他也在市区的诊所看诊。 他依然有两天要留在大房子那边看门诊,也依然上山义诊,只是现在义诊连尔晴都要跟了,因为她发现荒郊野外、深山林里比都市有趣太多了。 廉松勤跟裴英宇有时候会跑来,喝喝茶或是跟尔晴聊天打屁。尔晴发现两位长辈很有当怪人的天分,所以也拉着他们到处逛、到处玩,有时候甚至让裴圣找不到人。 不过这两天尔晴可要无聊死了。 “小鹅,我好无聊喔。”尔晴蹲在树下帮鹅准备饲料,对着这只鹅大声抱怨起来。 因为裴圣去美国开一个医学研讨会议,三天才会回来,虽然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她还是无聊得快死掉。 然后廉松勤正式退了休,这两天跟裴英宇去大陆看厂房,根本也不在台湾,所以她更无聊了。 无聊到必须跟一只鹅吐露心事,悲哀哪! 不料小鹅也不打算鸟她。 “嘎嘎。”它敷衍地叫了两声,摇摇摆摆地扑向它心爱的饲料,喔喔,吃才是正道。 “你真不够意思。”尔晴瞪着鹅的后脑勺,随即发现自己是在耍白痴而已。 “不管你了,我要去接裴圣。”她回头去换了衣服,带上外出的小背包,骑上她的小绵羊,打算先回去市区。 骑了快一小时,她回到市区,由于时间还没到,又到处晃了晃,逛逛街、吃吃东西。 可惜没有裴圣在身边,这些事情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好玩。 “唉,当初爷反对的时候,我怎么会觉得自己可以妥协而离开裴圣呢?”她根本离不开他的,光这三天就够她受的,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这么依赖。 爱一个人可以一直一直加多的吗?难道都没有终点吗? 每当她觉得自己爱这样多就好,过一段时间,在某个奇妙的时刻,她就会体会到自己好像又更爱他一点了。 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终于再也找不到事情好做,尔晴干脆提早搭车去机场,去机场喝杯咖啡吧! 三个小时后,裴圣所搭的飞机终于着地,在她的引领期盼中,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入境大厅。 “啊,裴圣!”她跳起来冲过去,像列特快的火车往他身上冲去。 “尔……”他连她的名字都喊不齐全,人就被冲上来的她给撞得晕头转向。 “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喔!”她像只无尾熊似地攀在他身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嘴巴开始落下一串湿湿的招牌口水吻。 “呵呵呵,你真热情。”他被弄得又痒又开心。 实在很怀念这个小女人,没有一个人成天在眼前跳动,真是不习惯到了极点。下次他再也不要独自出去开会了,要的话也要等她放假,不然实在太难熬了。 “你有没有想我?”尔晴赖在他怀里直问。 “想,非常。”他抬头看她,眼底的热情与思念说明了一清二楚。 “呵呵。”她傻笑着低下头,跳下他身体,然后顺势勾住他的手臂。“这个给你喝,我已经把车票买好了,我们搭车回台北。”她不知从哪边变出一杯咖啡塞给他。 “我应该教你开车才对。”不过想到她那种凡事都好奇,又超爱逞凶斗狠的性格,裴圣马上又摇头。“算了,当我没说过。” “你怎么这样?!好像我开车会危害社会一样,我回去马上报名驾训班。”尔晴不服气地说。 “拜托你不要,小鬼。我愿意当你的司机、你的仆人,拜托你别去开车。”他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握住她的手,走到客运候车处等车。“我们这样不也很好,等一下甚至不必自己开车,我们可以好好聊天。” “你说你要当我的司机跟仆人喔,不可以后悔喔!”她笑得甜滋滋的,好像他说的是什么伟大的甜言蜜语。 一个男人认真的说出这种话,确实比什么甜言蜜语更窝心。 “好,不后悔,一辈子都当你心甘情愿的仆人跟司机,这样可以了吗?”他拉着她上车,很快地车子往台北的方向开去。 “跟你说喔,爷跟你爸好过分,居然忽然跑去大陆看厂房,我都快无聊死了。”尔晴坐在座位上,身子半摊在他身上。 裴圣依然握住她的手,不大愿意放开她。 他真的很想念这个小女人,唯有现在这样将她的手握在手中,他才踏实一点。其实他最想做的事情是好好的抱她。 “爷爷跟你完全合好了,现在真的把我爸当成好朋友,退了休可以到处走定,这样很好,下次请爷爷来跟我们住吧!” “不行啦,他一定每天对我猛皱眉头,说我没把他的宝贝少爷照顾好,然后我煮个饭也会被他嫌弃到死,整天耳朵都会很痒。”爷爷摆明了就是偏心,且是偏到裴圣那边。 “我看爷爷现在耳朵应该也很痒,因为你一直在抱怨他。”裴圣笑着回答,喜欢听她说这些琐碎的事情,感觉是那么的……幸福。 没错,幸福。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上,他常常感觉到幸福,所以即使生活平淡没什么波澜,他依然过得很快乐。这种感觉不是不曾有过,但跟尔晴在一起之后,这种感觉常常出现。 “他念了我那么多,我当然要多说他坏话。下次找你爸来住好了,裴伯伯对我最好了,什么都买给我,还叫我别做家事。”尔晴开心地说。 “那是因为他宠你,不过我看你很快又会被他宠得无法无天了。”裴圣很清楚这丫头的性格,老爸那种性格根本压不住她,光会把她宠坏。 至今她说脏话的习惯还没完全改正过来。 “我哪有无法无天?”她不以为然。 “还说没有?”裴圣举例来说。“光说订婚结婚的事情,你跟我爸反悔几次了?每次答应了又用哀兵政策,简直太无耻了。” “无耻?靠,你说什么无耻,趁人家睡得迷迷糊糊时胡乱求个婚,这样就不叫无耻吗?”她可不服气了。 “你又说脏话了,扣一百块。”他真是拿她没辙,现在扣钱这招也没用了,因为就算他把薪水扣光光,他老爸就会给她零用钱,她根本有恃无恐。 “扣就拙,反正你又不是没扣过。”尔晴大方地说。 他无奈地瞪她一眼,随即打了个呵欠。 “你是睡不饱吗?看起来挺累的。”她发现到裴圣的脸上有点疲态。 “为了赶快回来,把事情浓缩在一起处理,难免要牺牲睡眠。”以往他去开这种研讨会,除了会期之外,前后都会待几天,把所有事情处理得妥善。但这次他根本没那个耐性,急着就想奔回来。 “好可怜喔!”她拍了拍他的脸。“你先睡一下好了,到台北我再叫你。”她体贴地说。 “好,那我睡一下。”他说着真的闭上了眼睛。 无聊的尔晴靠在他身上,居然晃着晃着也跟着睡着了,好在到站时司机喊人,不然两个还不知道会搭到哪里去呢! ※※※※ 回到台北,两个人根本等不到开车回去市郊的房子,久违的热情马上延烧起来。几度缠绵过后,尔晴跟裴圣都洗了个澡,窝在小套房的沙发上面看电视、喝茶。 “你帮我买好多东西,我哪用得到那么多?”尔晴看着满桌子的礼物,无奈地看着他。是谁一直说裴伯伯会把她宠坏的,结果自己不是也很爱买。 “这些都用得到啊,你看这件洋装,我就觉得你穿一定很漂亮,我在饭店开研讨会,经过饭店的精品店看到这件洋装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买给你。” “是满漂亮的,可是好淑女喔,不合乎我的风格吧?”她手指头抚过那高级的布料,很清楚这件洋装所费不赀。 “风格是多变才有趣,你偶尔想要装装淑女时就拿出来穿穿吧!”裴圣也不勉强她,反正她想穿就会去穿,他勉强过她一次,那下场到现在还让他想到都捏冷汗。 “好吧,那我去穿看看,你不准笑我喔!”她站了起来,拿起洋装到浴室去换上。 没多久,有抹怯生生的影子贴在浴室门口不肯出来。 裴圣发现后走过去把她拉出来。“不用害羞,让我看看。” “我觉得很怪啦,不要笑我。”她还是不习惯穿裙子。 不过裴圣看着她的目光却让她呆了一下,他眼底的欣赏之意与热情,是无所错认的。 “这样很好,美得不得了,可是太美了,我看你以后就穿给我看就好了,别穿出去了。”裴圣说。 尔晴大翻白眼。“你又来了!暴露的不准我穿出去,好看的也不想我穿出去,那我干脆穿制服好了。” 谁想到他居然很慎重地点了点头。“嗯,这提议不错。” “不错你个大头啦!”她推了他一把。 裴圣将她拉进怀中。“我真的怕你被别人发现,发现我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宝贝,然后想来抢走你。” “你也会怕呀?”她嘴角含笑,得意了起来。 “很怕。”他温柔地说。 “我也会怕啊,我跟你说,这次我真的很想很想你耶,想当初我怎么会以为我可以没有你呢?现在想来都很不可思议。如果失去了你,我一定会很痛苦的。”尔晴很认真地说。 “你曾想过离开我?”他的声音沉了两阶,但她并没有发现。“什么时候?” “就是爷爷反对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不肯跟我们同桌吃饭,你记得吧!当时候我难过得快死掉,觉得与其让我唯一依靠的爷爷这样失望,不如我就妥协离开你算了……” 尔晴还要说她这几天如何体会到自己没有办法过没有他的日子,裴圣居然忽然站直,让靠在他身上的尔晴差点跌倒。 “你说你曾经考虑过离开我?”他火气都冒了起来。在他这么这么爱她的时候,她怎么敢考虑离开他?!就算只是考虑也不行。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你生气啦?”尔晴开始觉得情况不好笑了,原本聊天聊得好好的,他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对,我当然生气。难道你觉得我不该生气吗?如果我不在乎你,根本不需要生气,你居然还好胆问我是不是生气了。”裴圣的头顶都快冒烟了,他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可以被牺牲掉的,这种感觉真是太受伤了。 “我只是考虑而已,又没有做,你干么对我吼?!”尔晴也开始火了起来,这男人怎么这么番,都跟他说清楚了,他还闹。 “你还不认错?”裴圣牛脾气也上来了,其实只要她撒撒娇,他就可以被安抚了,只是尔晴并不知道这一点。 “你很番耶,干么一直说这件事情,我们别讨论这个了。”尔晴看到他最近少有的生气表情,不禁有点不安。 裴圣怒瞪着她,然后几个深呼吸之后,他站起身来。 “我看我们今天不要关在一个房间里,我先回去,你今晚就住这边吧!”说着他抓起车钥匙,转身就离去。 “裴圣!”尔晴不敢置信地瞪着关上的门,眼泪就这样滚了下来。“你这坏人,坏人,坏人……” 她趴在沙发上嚎啕大哭起来。 ※※※※ 裴圣开着车在公路上奔驰着,原本快一小时的车程,他半小时就开到了。 回到家里开了灯,忽然觉得一抹很浓的孤单感袭了上来。 房子空荡荡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最重要的是没有她的身影,没有她的笑声,这房子居然变成这么大,这么的空。 满肚子的气一下子消掉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到底在干什么呀我?” 气消了,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太可笑。 居然为了一件已经过去的事情跟她吵架,这是怎样?嫌分开的时间不够久是吗? 抓起钥匙,他转身将门锁了,再度把车开出门。 一个小时后,他打开小套房的门,看到尔晴蜷曲在沙发上睡着了。 “尔晴。”他蹲到她面前,看到她依然穿着那套他买给她的洋装,脸上是干掉的泪痕。 他的心一拧,觉得自己真是个浑蛋,莫名其妙发了顿脾气。 “尔晴,醒醒。”他的手抚过她滑嫩的脸蛋,温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残泪。 她的眼睛眨了眨,这才醒了过来。 “裴圣?”她怀疑地眨了眨眼,仿佛怀疑自己在梦中。 “是我,我回来了。”他叹息,完全的投降了。 “呜……”她又哭了起来。 “怎么又哭了?”他慌乱地将她抱进怀中。 “你把我搞哭了。你是个坏人,人家在台湾等你等得很辛苦,还跑到机场去接你,你知道我光在机场就等了三个小时吗?结果你居然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对我发脾气,那也就算了,居然转身就这样走掉。”她愈说愈委屈,眼泪继续掉。 “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裴圣将她抱得更紧,半点都不想放开她。 不过尔晴实在哭得太夸张了,让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帮她擦眼泪。 “都是你啦!”她槌了他一下。 “是我不好,我是傻瓜。我光想到你曾想过要离开,我就恐惧得很,忽然间就觉得很生气,才会对你乱发脾气。”他低声地解释。 “那你就好好说,就不会吵架了啊!再说那是因为那时候我还不完全明白自己的感情,我以为我可以离开你,但是我都说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才知道我爱你超过我所以为的。” “你爱我?”他惊喜地抓住重点。 “又不是新闻,你干么那个表情?”她愣了愣,不解地看着他。 “我知道,但是听到还是很爽。”他得意地笑着。 “你不是回去了?我以为你应该都到家了。”她忽然想到。 “原本是到家了,但是马上就后悔了,没有你的屋子空荡荡的,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哇啊,你愈来愈会说甜言蜜语了耶!”她格格笑着。 裴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决定吻住她,以免她笑得太得意。 尾声 尔晴有时候爱说脏话的习惯还是改不了,即使毕了业,结了婚,也没能因为成熟而改变她。 裴圣试过许多种方法,还是没有用。 最近他想了一招新招—— “一句脏话一个吻?”尔晴瞪大眼睛,居然有这招? “对,二十个吻就罚做爱一次。平常的上床不算,如果你累积满二十次就欠我一回,我可以不限时间地点选择执行你的惩罚。” “靠,你是色狼啊,哪有这样的,那我不是很吃亏吗?”尔晴双手插腰,用力抗议着。 “一个吻。”他马上抓到,凑过去深深吻了她一下。 尔晴喘息地瞪着他,眨了眨眼。 “哪有人这样的?!”她红了脸。 “好,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去前面准备看诊了,你等一下有空来帮忙。”裴圣为自己谋完了福利,这就走了出去。 尔晴失笑,亏他想得出这等方法。 结果,病人都还没看完,她就后悔了。今天的事情又多又忙,她一边说话一边就忍不住多了一些“发语词”,不到中午,她居然已经累积满十九次了。 “尔晴,你快满二十次了喔,别说我没预告。”裴圣一边看诊一边跟她说。屋子里面还有几个病人,看完才能结束门诊。 正因为还有病人,所以尔晴也不怕。 “裴医师跟老婆感情真好,常常斗斗嘴增进感情,教人看了好羡慕哪!”一个病人这么说。 “谁跟他感情好!”尔晴才说话,眼角看到领药的地方有几个人在那边争先恐后的,她马上转过去对着那边直叫。“靠,刚刚就叫你排队,你听不懂国语喔!” 结果她才骂完,马上感觉到另一边裴圣热腾腾的目光。 她缓缓转了过去,傻笑。“嘿嘿,失误、失误。” “你今天失误得还真多。”裴圣站起身跟病患说。“对不起,等我一下。”他走到尔晴旁边,将她一把扯住,开始往楼上走。 “唉呀,你没看我在忙吗?”尔晴开始意识到这个疯子真的打算执行他的威胁,惊慌地抗拒着。“你有事情我们晚点商量,何必急于一时呢?病人在等你,你不要这样就走掉。” “他们不介意等一下。”他继续拖着她往楼上走。 “不行啦,这样我的面子往哪儿摆?”她这样消失掉,大家会用很暧昧的眼神看她的。 “你还需要面子吗?我知道你想跟我上床,但也不能用这种方法啊!”裴圣故意这么说。 尔晴胀红了脸,被拖进房间之前死巴住门框不放。 裴圣拖着她,将她扛起来。“你想要在这边也可以,你的叫声会被听到喔!”他好心地警告着。 “算你狠,坏人。”她放开手,让他将她拖进房间,就像山顶洞人把食物拖进洞穴中一样。 一个多小时后,裴圣穿回衣服,准备下去继续看诊。 “你要下来吗?”他满足的笑容带着取笑之意。 她的答案是一颗飞过来的枕头。 “我一辈子都不要下去了,丢死人了。”她闷在被子里面自我唾弃。 “哈哈哈哈,亲爱的,我不介意你再多说几次脏话。”裴圣转身离开,笑声还回荡在空气中。 躲在棉被中的尔晴握紧小拳头,发誓她再也不说脏话了。 呜呜,真丢脸。 【全书完】 后记 首先要跟大家说声抱歉,因为这本书出书的日期比原先预期的晚,所以参加活动而得奖的朋友们,要请你们稍等一等,等到这本书出了才一并把奖品寄出去。清在这边也很感谢大家的踊跃参加,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办别的活动。 【捡到好野人】这个系列到这边告一段落了。四个故事同中有异、异中有同,希望清故事说得还不难听,让大家都能享受到一点阅读的乐趣。 其实裴圣这个角色是我为另外一套系列所打造的人物,不过在写故事大纲时,觉得满适合这本书,所以就挪用过来。原本裴圣、筱海跟另外一个不曾出现的角色是打算放在一个叫做“现代古人”的系列中,因为这些人都有某些地方像古人,好比穿着或性格,这个大家在筱海身上应该有点感受了吧? 会写裴圣这个角色,原因来自于清某次的看病经验。 当时清全身过敏,手跟脚尤其痒得严重,半夜里一抓就停不下来,然后就是一整片一整片的浮肿起来。看过几个医生都没效,直到某天清回家去,清爸说隔壁镇有个很神的医生,专门看皮肤病的。 清就死马当活马医,跟着靖爸去看玻才到门口,我就傻眼了,这……不是民宅吗? 是的,门口还挂着一个看板,写着“XX中药行”。 结果清一进到民宅之后,简直看得我傻眼。医生问一问症状,居然拿出中药的药粉,混着西药的药丸,一包一包包起来。 “这是三大份的药。还有这个……”医生拿出一包宛若磁铁粉的东西,黑黑的铁屑让我怀疑是某种金属。“这个用最热的水加满浴缸,然后下去泡,泡到受不了为止。” 接着又挖了一大罐白色药膏。“这给你止痒用。你这个再严重一点就会变成荨麻疹了。” 我到处东张西望,就如尔晴所怀疑的一样,我强烈怀疑他是个蒙古大夫。只不过这一点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答案。 神奇的是,这个清在心中归为蒙古大夫的家伙,他的药居然神奇的一天就改善了我的皮肤痒。靠,真是给他神奇。那个铁灰泡起来虽然会让皮肤变成怪颜色,但还真是他妈的有效。(都是尔晴教坏了我,我是无辜的。) 就是这样一个怪医生,让我想写一个这样的角色,几经琢磨之后,裴圣的设定就此产生。 ※※※※ 清在写这本稿的期间,真的被三只猫给搞到人仰马翻。 三只猫同时生病,饭团身体长霉菌,耳朵长耳疥,所以必须每三天药浴一次,每天吃药、清耳朵加点耳药。蛋卷跟妮妮先是感染了耳朵的霉菌,接着又并发了细菌感染。每天清两次耳朵,如此折腾两周,居然还整个恶化化脓。 清跟清小妹苦命地骑机车带两只猫去医院看病,医生检查后直说很严重,原本还建议给两只猫住院。清舍不得放她们在医院,所以只好每天来回奔波,带她们回去让医生清洗耳朵。如此折腾了一周,又打针又吃药,又是洗耳朵,医药费一下子就飙过五千元。 不过幸好病情好转,现在耳朵已经几乎全好了。 正当清松了口气,准备好好赶稿的时候,饭团的医生跟清说,他强烈怀疑饭团是内分泌出了问题。肝功能低落、毛发稀疏、神经质容易紧张、吃多喝多拉多却体重减轻,这些甲状腺亢进的症状简直都在说她。 于是又做了一堆检查,检查结果出来,果然是甲状腺机能亢进,清是这次才知道猫也有这款玻总之,接着又是吃药治疗喽! 每天跟三只病猫搏斗,日子过得真是忙碌哪! 希望她们少生点病,清才能多写点稿,赚钱养猫……咦?为什么听起来就像个猫奴哪!是的,我是可怜的猫奴,没有尊严的猫奴,呜呜。 最后的最后,谢谢大家对这个系列的支持,接下来清会努力写其他好看的故事,大家下个系列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