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好野人]《专业硬汉》 作者:湛清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晚上八点钟。 该玩乐的都去玩乐了,该休息的也都去休息了。街头有些冷清,偶尔飘过一阵凉风,让街上孤单的人影显得更为凄凉。 街角飘来一抹鼠灰色的影子,正缓缓地、缓缓地匍匐前进着…… 骆品沁原本就够缓慢的脚步停在某家店门口,一阵风吹过,她按住乱成一团的头发,一个抬头,差点被旁边的人给吓到。 “啊!”她惊叫着弹开。 惊魂甫定,仔细一看才发现,吓到她的是店家的透明玻璃门反射出的人影——等等,反射? 那么玻璃上那个披头散发、模样狼狈,看来像只灰色老鼠的人是她自己骆品沁捂住胸口,慌乱地整了整因加班搬动一堆档案、再被风拂乱的发,然后用力地挺起原本垮得很惨烈的肩膀,深吸了口气才继续往前走。 “呼,好歹也结束了一个工作,去吃点好吃的吧!”她将手边的提袋抱在胸前,逐步往水杨街方向前进。 每次想吃点好吃的,她就会跑到水杨街来。以前曾有段时间她就住在水杨街附近,那个时候她每天都在这条街上觅食,她几乎都可以画张水杨街的美食地图了。 像是街角这家猪脚店,她吃着吃着还吃到人家店都改名了,不过改名后猪脚还是一样美味。可惜分量实在太多,她一个人吃不来,所以通常是有朋友来,或者买去送朋友时,她才有机会顺便享用。 当然,今天也没办法吃猪脚,那选择就很明显了,猪脚店附近的乔妈妈面店也是一时之选。 “乔妈,我要榨酱面跟酸辣汤。”骆品沁低着头走进那个小摊子,径自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这一坐,肩膀一垮,那模样恍若又变成一只灰色小老鼠了。 这家面店她很熟,除了乔妈妈的面很好吃外,她跟乔妈妈也很有话聊,来的次数自然很频繁。 “品沁,妳怎么现在才吃饭?刚下班?”乔妈妈有点丰腴的身子挤了过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就坐了下来。 “对啊。”骆品沁才回答完,马上惊讶地抬头。“客人满多的,妳不用招呼我,需不需要我帮忙?”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乔妈妈一把将她按回去座位上。“不用不用,我今天有帮手。” 骆品沁顺着乔妈妈的目光一转,看到面摊前多出了一个高大的家伙,正一脸严肃地煮着面呢! 或许是那个身影的出现太令她意外,也或许是那男人看来太冷酷,她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妳妳妳请的员工吗?哪里找来的?”这男人不茍言笑、认真的模样,彷佛手上做的是五星级的料理,而且他脸上的表情看来好吓人喔,好象你要是敢说不好吃,菜刀就会飙到脸上一样。 “自己来的啊!”乔妈妈咧嘴一笑。“免费帮手。” “这么好?学徒吗?可他当学徒会不会……太老了?”他看来应该三十岁左右了。呃……那男人应该听不到她说话吧?骆品沁担心地瞄了那高大的男人一眼。 ※※※※“三十岁算老吗?品沁,妳几岁?”乔妈妈话锋一转,却得到面摊前男子警告的一瞥。 骆品沁正巧看见那男人对乔妈妈使出的表情,心底感到诧异——他居然敢对自己的老板这么凶,还瞪乔妈妈呢! “我二十五啊,大学都毕业两、三年了。”骆品沁很有礼貌地回答。 “啊,那正好呢,阿隽跟妳差五岁,你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乔妈妈开心地笑着,原本已经瞇成一条线的眼睛,现在联机都不见了。 “交往”骆品沁庆幸自己不是在喝汤,不然恐怕会呛到。她慌乱地摸了摸桌上原本就很整齐的筷子汤匙,无措的目光飘到那男子身上,这一看却教她呆住了。 一个客人正面红耳赤地对着那男子咆哮,看来应该是喝多了酒,存心闹事的客人。 “阳春面为什么是三十?我在前面巷口吃,明明才二十五,你凭什么卖得比别人贵,这根本是黑店!”客人的声音愈来愈大。 骆品沁觉得那位客人看来真是乱可怕一把的,满嘴的槟榔痕迹,搞不好是混道上的,她踌躇着该不该上前帮忙。 迟疑间,那个被称为阿隽的男人摘下眼镜,冷冷地、不带任何温度地盯着那客人看了五秒钟,然后好看的薄唇仅仅吐出几个字。“总共一百三十。” 那冷厉的眼神吓住了对方,也吓住了骆品沁。 就这么一记眼神,闹事的客人竟乖乖地掏出钱来,而阿隽面无表情地收下、找钱。 接着阿隽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榨酱面,直接放到骆品沁面前,那力道有点大,差点吓到了她。 “喔,谢……”她的谢字消失在他那双冰眸中。奇怪,明明已戴着眼镜遮去锐光了,她怎么还是觉得他的眼神太过犀利。 就在他的眼神吓得她正考虑着要不要干脆闪人时,居然听到转身要离去的他低声说了句:“加卤蛋比较好吃。” “啊?”骆品沁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恐怖的男人刚刚跟她说话吗? 她还在发呆时,阿隽居然回头瞄她一眼,然后眼睛眨了下。 那动作快得只有她看见,事实上她还是很怀疑刚刚那一幕是不是真的出现过,但是低头一看,碗里面赫然有颗卤蛋,那么……他是真的对她眨眼了…… “阿隽,你这什么态度?”乔妈妈根本没发现他俩的“眉来眼去”,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那妳开除我啊!”阿隽只是耸耸肩,无所谓地走回摊子前。 “生到你这种儿子真不可爱,早知道就生女儿,这样也可以贴心一点,每天有人陪我聊天,还可以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 “够了没,老太婆。”阿隽又走回来,这次拿了一盘水饺放到乔妈妈面前。 “闲着也是闲着,把这吃掉。” 骆品沁好奇地看着他已经又往回走的背影,那宽阔的肩给人一种安全感。没想到他是乔妈妈的儿子啊,现在年轻人肯帮忙的实在不多,加上刚刚他那些小动作,她忽然不怕他了,对他的好感也增加了一些。 “乔妈妈,那是妳儿子?” “是啊,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叫我把摊子收起来,我哪舍得。当初就是靠着这摊子才能好好养家,让他爸爸有时间去冲刺事业的。人啊,可不能忘本,怎可以说收就收,万一老朋友要来吃面,吃不到可是很难过的。”乔妈妈碎碎念着,难得逮到一个年轻女孩肯听她念,她不把握机会可不成。 “可是他还是来帮妳了,不是吗?妳儿子还是很孝顺的啦!”她对孝顺的人很有好感,毕竟在大台北这样一个都会区,很多感情都变得太过于冷淡了。 现在很多同年纪的人没跟父母住之外,可能好久才回家一趟,更别说什么关心父母之类的。 骆品沁的观念还是很保守的,甚至还常被同事笑称为远古人类。不过她无所谓,就算他们要说她是北京人也可以,有些观念跟坚持她一直都持守着,完全不怕人家笑她不合潮流。 “哈哈,妳这女孩虽然年轻,却顶会看人的,将来肯定挑个好老公。”乔妈妈说着目光又飘向低头煮面的儿子身上。 骆品沁尴尬地笑笑,脸颊却微微红了。 “乔妈妈妳快吃,水饺都冷了。”骆品沁帮乔妈妈拿了双筷子,彷佛自己才是老板似的。 乔妈妈看了品沁一眼,笑得可满意了。这女孩对长辈很有礼貌,她喜欢。唉,要是不帮儿子留意点,依他那个工作狂的性子,配上那张没有表情的冷面,恐怕他们家会绝后。 若不是儿子的名声太惊人,恐怕早有人传说他是同性恋了吧?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长得又是一表人才,居然没有固定女友,很难不被做不当联想。 人家都说他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硬汉,她却宁愿儿子是出了名的浪子,流连花丛,说不定一个不小心还会留下个小儿子、小女儿的,可照眼前他这副样子,女人不被吓得发抖就很难得了,还嫁给他呢! “品沁,妳看我儿子怎么样?”脑子一转,乔妈妈心动不如马上行动,水饺都没空吃,就抓住骆品沁问。 “苏噜!”骆品沁吸进了一条面条,差点被呛到。“什么……怎么样?”乔妈妈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就是这一型的妳喜欢吗?”乔妈妈的眼神闪亮亮的,彷佛找到宝物般的兴奋。 “我、我、我……”骆品沁“我”了半天,赶紧舀起汤喝了一口。“什么这一型的?我不懂。”不管懂不懂,先装死比较安全。 “哎呀,你们年轻人不是都追求快餐爱情的吗?看对眼就在一起了,妳怎么说不出个所以然。”乔妈妈急了,恨不得人家马上点头同意当她媳妇。“还是说妳嫌弃他只是个卖面的?” 当然,她乔肃瑶的儿子平常不是以卖面维生,甚至她本人卖面也只是打发时间,顺便跟老朋友串门子聊天,但她可不想先跟骆品沁说,因为她想知道这女孩的想法跟价值观。 “我怎么可能会嫌弃,这年头肯脚踏实地工作也就是很不错了,哪还分什么行业。再说,卖面哪里不好?”骆品沁倒是不能理解乔妈妈这句话。 “那就好、那就好。”乔肃瑶开心地说,她笑得像是骆品沁已经成了儿子的女友似的。 “乔妈妈,我不是那意思,妳别误会。”天哪,乔妈妈好象已经误会了。骆品沁不由得捏把冷汗。 “妈,妳别骚扰客人了。”严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们两个旁边了,一句话打破了他老妈满脑子的幻想画面。“我们收了吧,都快九点了。” “那你先回去,我晚一点再收摊子。”乔妈妈聊得正起劲,怎肯就此收摊回家,再说这话题正火,还得再加把劲…… “我怎么可能让妳自己打烊?若不送妳回家,爸会不高兴的。”要不是今天他请来帮忙的人请假,而他老妈又坚持要来开面摊,他有必要在这边当苦力吗? 以他平日工作的时薪换算,他一个小时的进帐搞不好都比这摊子一整个月收入还多。 “乔妈妈,妳儿子都这样说了,就早点回家休息吧!”骆品沁也正乐得可以结束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那好吧,我们收一收,你等一下顺便送品沁回去。”假装没看到儿子脸色一沈,乔肃瑶转向骆品沁。“我记得妳搬家了,今天还特别绕过来吃面,我让阿隽送妳回去。” “乔妈妈,不用了。我正好想走走路,走回去也不是非常远。”半小时应该可以到达。“我过阵子还要搬家,离这边才算真的远呢!” “跟我客气什么,我们认识也好一段时间了。”乔肃瑶转向儿子。“品沁常在我忙不过来时帮忙,你正好送人家回去,帮我谢谢她。我自己可以打电话叫人来接,这样你也不用再开车回住所。” 严隽并没有跟父母亲住,自己住在市区内,只有偶尔回家吃饭。 被母亲这么一说,他原本是不愿意的,却因此而改变了心意。“好吧,我帮妳打电话给爸。” “不用客气了。”骆品沁非常讶异这个面无表情的男子会答应,她原本以为他会拒绝母亲的提议,她打圆场地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反正我刚好想走走路。” “那我陪妳走吧。”严隽很肯定地说一句。 这男人彷佛是个老板似的,有种“我说了算”的气势,害得骆品沁一时间忘记推却。 于是帮忙收完摊子之后,乔肃瑶就赶走了他们两个。 骆品沁不疾不徐地走着,却也清楚地察觉到身后那个安静身影的存在。他没有说话,她也没试图找话题聊天,只是抬眼望望街灯,难得自己不必拥抱孤独,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充实感。 骆品沁大学时就搬出来住了,这么多年来她很能享受一个人独立的生活,只不过有时也会有寂寞的感觉,虽然不常觉得寂寞,但只要寂寞一找来,就会引得她情绪起波动。她不是没有家人,只是唯一相依的家人,也就是她的母亲,却不是那种会呵护、任她撒娇的女人。 家对她来说,就是自己所在的地方,孑然一身的潇洒,孑然一身的孤寂。 “送到这边就可以了,你回头去开车回家,我可以自己回去。”骆品沁停下脚步,回头去望着严隽。 严隽没有说话,只是以那双清亮的眼眸牢牢地看了她一眼,一动也不动,完全不准备离开的模样。 这个女人从一到摊子上就问要不要帮忙,可见得她平日也满常帮他母亲的,现代的女孩子很少人会这样吧?所以他一开始就对这女孩有些好奇。 “好吧。”骆品沁只好叹口气继续往前走。“我猜你是那种意志力很坚强的人,我还满佩服这种人的,像我,意志力就不够坚强。” “为什么?”幽暗街灯中,他的嗓音让她停顿了下,严隽还差点踩到她。“为什么停下来?” “喔,我只是不确定你真的开口说话了。”她吶吶地说,这男人不是惜字如金吗? “我不是不爱说话,只是当你有个爱碎碎念的老妈,家里声音已经够吵了,自然而然就养成只说必要的话。”严隽耸了耸肩。 骆品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开来。“早说嘛,害我对着你都紧张兮兮的。如果你是我老板,我恐怕会紧张到天天说话吃螺丝。” “妳做什么工作的?”严隽打量着她及膝的A字裙,同色系的上衣,就连头发也拘谨地用一个暗色的大发夹束在脑后,怎么看就是很公式、很没创意的打扮。 要不是刚刚听到母亲跟她的谈话,肯定要以为她比实际年龄老上几岁。 “小小的企划,毕业到现在换过两、三个工作了。”这次她原本想撑久一点,但因为有个不错的工作机会,所以就毅然决然离职了。 他闻言一掀眉毛。 “我朋友老说我是个傻子,只会做事不会做人,所以在大老板面前永远不出色。相反的,我的直属上司看来就非常亮眼,我呢,似乎就是那种为人作嫁的料子。”她自我调侃。 不知道为什么跟他说这么多,或许是这样一个夜,跟这样一个气质沉稳的男子在一起,她忍不住多敞开了一点。 “好的上司是能够看穿这些伎俩的,这种人无所不在,不过如果妳总是遇到这种事情,也该适度修正一下自己做事的方法。”他很中肯地给予建议。 他没有当她是陌生人光说些场面话,不知怎地就让她开心起来。 “嗯,我明天要去做新工作了,是家大公司,希望我可以有不同的结局。” 她应征上了JR生化科技的职缺,本想开口分享这喜悦,又觉得自己似乎太唐突了。 两个人聊着聊着,很快地她住的地方就到了。 她停住脚步,敛眉。在抬起头的同时也敛去眼底的些许不舍。因为怕他有过多压力,毕竟晚上乔妈妈开的玩笑很难让人忘记,就算她对他有着好感,却也不想因此让彼此尴尬。 “我家到了,谢谢你陪我走这一段路。”她笑了笑,顿觉一天的劳苦减轻了不少。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扯动嘴角,举起手挥了挥,然后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她隐隐觉得有种淡淡的快乐,还有一种淡淡的落寞。 过没几天,骆品沁开始忙着搬家的事情,这一忙,加上新工作,让她也忘记了那段面摊插曲。 骆品沁从没想到自己也有住进高级住宅区的一天。 打量着五十几坪大的公寓,她的行李在这大房子里显得渺小不已。住进来两天了,她还是觉得很不踏实,每天张开眼睛她都会愣了好久才想到自己搬家了。 “大哥,我知道,我会把这边当自己家照顾的。”骆品沁对着电话里的人再三保证。“国际电话很贵,你不用每天打来。” “我至少要在美国分公司待半年,妳就把原来房子退了,住我那边,所有的东西妳全权负责。管理费我已经缴清一整年份的,妳不用缴了,还有水电费,我放在书房桌上的那本存款簿,直接会扣缴……”俞以鸿在电话那头唠叨着。 他是品沁同父异母的大哥,所以他跟着父亲姓俞,而品沁却是跟着母亲姓骆。 她母亲是父亲在外面的小老婆,这她很早就知道了,不过跟大哥相认却是父亲过世之后的事。 “大哥,我住你这边,管理费、水电费应该我来付才对。你让我省了很多房租了,我怎么可以占你便宜?”品沁不喜欢从俞以鸿那边占太多便宜,她对那个家一点企图也没有。 “什么占便宜?我都还没付妳管理费用呢,还说占什么便宜。小沁,妳不要太见外,这么多年了,妳都没真心把我当成妳大哥。”不知道是线路的关系,还是俞以鸿真的太难过,他的声音听来有点怪异。 骆品沁心果然软了。 “大哥,我不提钱的事就是了,你别生气。”能有个大哥对她来说意义很大,她不愿意为了小事情弄得大哥不愉快,所以在可能范围内,她都会妥协。 妥协似乎是她常干的事情,朋友总是无奈地这样说她。 她们不知道,在她的生命中,妥协是一件省事的事情,不用费力地去做过多的解释,反正只要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就够了,而且很多事情就算解释清楚了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就像她的母亲从不跟她解释她的身世一样,因为解释太多也不能改变什么。 “那妳好好保重,户头里面的钱是给妳用的,妳别跟我客气,不然我又要生气了喔!”俞以鸿很清楚妹妹肯定又要抗议了。 “好啦。”反正不去动用就好,何必跟他来段口舌之争,骆品沁也学乖了。 “大哥,我得去收衣服洗澡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那就这样,有事情打电话给我。” 挂掉了俞以鸿的电话,品沁微微笑了。她的大哥真的像个唠叨的阿婆,不过让她很窝心。 她的母亲从不唠叨,总是冷冷的,很少开口说话,更别说跟她聊些私密的话题了。几年前因为父亲过世的关系,她在告别式之后认识了俞以鸿,让她多了个关心自己的亲人。 她很高兴有这样一个大哥,补足了她某些遗憾。 “啊,十点多了,快点洗澡准备睡觉。”骆品沁看了眼墙上的钟,人跟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立刻冲到后面阳台去收衣服。 没想到过于匆忙的后果,就是发生意外。 “啊……”她看着刚收下来的内衣,一个失手往楼下飘去。 这一区高级住宅区警卫森严,所以根本没有装设铁窗,当然这也是为了不要破坏设计的缘故,不过这下可苦了她。 粉色的蕾丝内衣挂在楼下的阳台边缘,她探出身子往下看,眉头差点没有拧成一团。黑暗中她只看得到淡色的胸罩,却看不清胸罩是不是真的挂在阳台的墙缘。 她拿了一支竹竿,伸长了手往下探,希望能把内衣勾回来。 “拜托,不要掉到一楼去,这件我很喜欢耶!”她低声念着。这件进口内衣是她最喜欢的内衣之一,很难再买到了。 她伸长手正要使力一戳时,那胸罩居然移动了。 “如果妳可以不要使用那武器,我可以把妳的内衣还给妳。” 内衣说话了喔不!是楼下有人。 “啊,你你你……”是个男人。 她终于看到了,楼下阳台上站了一个男人,此时正缓缓地从头上拿下那件浅色的蕾丝内衣,然后抬头看她。 “真巧,我怎么不知道妳住在这边?”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原本正在考虑一头撞死,或是转身逃逸的骆品沁愣了一下。“我……认识你吗?” 把内衣掉到一个男人头上已经够丢脸了,万一这男人又刚好认识她,她岂不是可以去撞墙自尽了? 男人低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困窘,她很努力地想要辨识出对方的脸,怎奈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对方是个高大的男人。 “妳要不要下楼来拿?还是要我拿上去给妳?”男人低声问,没想到人靠在阳台边缘抽烟,也会有内衣从天而降。 “我我我……”她比较想当鸵鸟,当作没发生过这件事。“我下去好……好了。”天哪,真丢人,干脆蒙面去算了。不过这样做显然太蠢,因为对方明明就认出她是谁了。 既然逃生无门,她只好换了件衣服,硬着头皮下楼去了。 轻按了下楼下的门铃,她忐忑地站在门口等。没多久,门锁开启的声音响起。 她的眼睛随着门后出现的身影愈睁愈大,最后连嘴巴都张成O形。 “怎、怎么是你”天哪!为何要这样对她?居然是那个让她颇有好感的男人,什么人不好被她内衣砸到,居然是他“原来我的声音这么没有特色,妳居然认不出来。”严隽斜倚着门,相对于她的扭捏,他是自在许多。“要不要进来?” “喔。”她看着他退开,很自然地踏进了人家家门。 楼下的格局跟楼上是一样的,只是装潢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楼下走的是日式风味,整间房子都透着温暖的感觉。 “喝点咖啡还是茶吗?”他随口问。 她这才看见他穿著白色休闲麻裤,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上衣,倒有几分艺术家的味道。她看着他好看的身影,人又发起呆来。 “喝点绿茶吧,我刚好泡了一些,来一杯?”直到他询问的目光再次迎来,她才醒了过来。 “喔,好,谢谢。”她脸微微红了,而心跳居然后知后觉地开始加速了起来。 天哪,她好象更喜欢这男人了,怎么办? 光这样看着他都有一种快乐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呢?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这样的体验,她有点兴奋,又有点无措。对于这样来得毫无预期的好感,她无法掩饰,也不知如何处理。 “这个妳先收起来吧!” 当他那只手朝她伸来时,她还兀自沉溺在自己的混乱思绪中,反应不过来。 “啊?”她呆呆地看着他。 “我想妳是下来拿这个的,妳不是说很喜欢这件吗?”他话语中的取笑这么明显,让她在终于听懂的时候,脸跟着胀红了起来。 他那宽大的手中握着的,正是她的蕾丝胸罩。 她最爱的内衣,此时正被她喜欢的男人亲密地握在手掌中,剎那间,那种莫名的亲昵感重重地撞击了她的胸坎。 当她仓皇地抬头看他,他那灼亮的眼睛更让她心跳失速。 毁了,面前恍若有个洞张了开来,把她包了进去。 她陷入他的诱惑中了…… 第二章 “你你你也住在这里喔?你也帮人家看房子吗?”喔,真该死,面对一个好看的男人,她就不能说点称头的话吗?骆品沁真恨自己的口拙。 “也?”严隽斜倚着落地窗边的柜子,看着她的模样带着几分慵懒。 “对啊,我帮我大哥看房子,他出国去工作,所以我就搬进来住,一边帮他看家。”她紧张地说了半天,没发现他根本没回答,更别说去察觉到这屋子里有这么多他个人的物品,怎样也不像是来看房子的人。 奇怪,她怎么觉得他今晚看起来又不大一样?上次看到他,觉得他很斯文,这次怎么觉得他眼底那抹感兴趣的笑意,好象若有似无地在勾惹她。 应该是幻觉吧? “妳大哥?”他嘴角噙着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今天终于没再穿那套装了,任何人对那种严肃的衣服都会自动倒退的,成套的灰、款式又很老古板,很容易造成与人之间的距离感,或许这就是她那样穿的原因。 “对啊。”她点点头。终于发现他哪里不一样了,是眼镜。他今天没戴眼镜,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双好看的眼睛。“其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哥,平常也没住在一起。”她很自然地交代起来,或许是因为他是乔妈妈的儿子,让她觉得没必要隐瞒一些事情。再说,她也已经过了那种为自己身世自卑的时期了。 唉,他的眼睛也没特别大,怎么就看来特别好看呢?男人生这款眼睛,会被说成是桃花眼吧? “就是因为这样,我妈才要我戴眼镜,少惹桃花。” “什么?”骆品沁愣愣地回过稗,遇到他促狭的笑容时,才发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蠢事! 刚刚那段说他眼睛好看、是桃花眼等等的一串话,原来不是心里想想而已,她是真的说出来了。 天哪!为何她遇到他除了出糗,还是出糗。 她的脸红得不得了。手不禁捏紧,这才又意识到她还拿着自己的内衣,那瞬间,她简直糗到不行。 “我我我我告辞了!”她霍地站起身来,咚咚咚三两下倒退到门口,胡乱鞠了个躬,不等他说话,转头就夺门而出。 才关上门,她停在门外喘息时,竟听见门内传来他宏亮的笑声。 喔! 她蒙住脸,真想用手里的胸罩勒死自己算了。 中午时分,上班族填饱肚子且略作休息的重要时刻,骆品沁手捧着一盒寿司,跟同事坐在小公园内吃饭,座椅旁边还摊着一份企划案。 “品沁,别看了,休息一下。妳看妳饮料也没喝,寿司也吃没几块。”同事萧巧轩略带抗议地说。 “我快看完了,这一份弄完,下午就可以写我的企划案了。”骆品沁连抬头都没有,只是塞了一口寿司进嘴里。 “拜托,妳这么拚,是想把企划室所有人都干掉吗?还是妳想取代我当主任?” 萧巧轩好笑地说。 “我没有。”骆品沁这下赶紧抬头,慎重地摇了摇头。“巧轩,妳知道我没那种野心的。”她急着解释,深怕被误解。 ※※※※萧巧轩噗哧地笑出来。“妳真单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妳之前的工作明明表现得很好,年终考绩却还是难看得要命。妳这种老实头,老是埋头苦干,简直是肥了妳以前那些上司。” 萧巧轩认识她很多年了,看多了她这几年在职场吃的亏,简直是看不下去了。 骆品沁工作认真,能力也不差,但就是老实,偏偏老遇到那种很会说场面话,却不会做事的上司。每每她做出来的案子,就被改了个名字往上呈。 做得好有赏,那赏上司领了;做不好有罚,要罚当然是推她出去了。 这一路过来,看得萧巧轩猛摇头。私下教授了她一些职场求生术,偏偏那些伎俩她一样也没学到。 “没关系啦,反正案子对公司有利最重要,功劳记在谁头上有什么关系。” 骆品沁对于这些事情倒不真的那么在意,或许正因为她这样的态度,看得她身边的朋友都忍不住为她打抱不平。 “当然有关系!”萧巧轩瞪她。“若不是这样,妳怎么才毕业两年,换了那么多个老板?” “可是我也因此认识了妳啊,妳不就介绍我进来JR上班了吗?巧轩,我很喜欢这边耶,工作制度规划得很好,公司福利也很棒。”才来上班两周,骆品沁已经相当喜欢JR生化科技,这个她的新东家了。 “嗯哼,那当然,我们JR可是这两年台湾化妆品界的传奇呢!妳没看那些媒体三天两头都想采访总裁,偏偏总裁总不露面,便宜了公关部门的那只孔雀。” 萧巧轩说到自己的公司,忍不住就骄傲起来。 确实,JR生化科技是近年崛起的一个传奇。老总裁买下了当初几乎倒闭的公司,开始花心力筹组自己的实验团队,这些年光卖化妆品的收益就足以吓死人了。 这个高单价的化妆品牌,从欧洲红回台湾,简直是一个特例。所以当JR开始在台湾设柜,各种年龄阶层都因着不同的因素,投靠到JR的怀抱中。 年轻人想尝鲜的,JR有最可爱、最多变化的包装。有钱人想表现品味的,JR有最高档的保养品、彩妆品装饰门面。 很难得的,JR一网打尽所有的女人,成了业界的一则传奇。 “巧轩,妳说的那个孔雀,是指孔绍迎?”哪有人帮自己的男朋友取这种惊人的外号?一定是孔绍迎平日一副风流倜傥样,让巧轩不悦了。 “哼,全JR有人比他更像孔雀的吗?整天穿得像送往迎来的男公关,二十四小时都张着彩色的羽毛。”萧巧轩不以为然地说。 “他是公关部经理,穿著打扮注重一点也是必要的,妳何必这样酸他?”骆品沁嘴角含着笑说。“再说,孔先生的条件也真的满不错的,配妳正好。” 萧巧轩的个性直爽,正因为如此,让骆品沁觉得跟她相处很没压力。所以当巧轩说JR正好在征企划时,她就很开心地跑来应征了。 “不错?那还是有个错字。瞧他那骄傲的样子,要不是我们总裁不喜欢接受媒体报导,轮得到他出风头吗?要说有才能的男人,总裁比他有资格太多了。” “妳见过总裁?是个什么样的人?”品沁有点好奇,虽然坊间媒体对JR总裁有诸多报导,但是从没刊载过照片,所以她只知道是个满年轻的男人。 “见过一、两次,上次有个案子要直接对总裁负责,我每天窝在那会议室跟着老板开会呢!”巧轩眉飞色舞地说着,然后忽然垮下肩膀。“不过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我忙着应付都来不及,居然没有机会多看总裁两眼,唉!” 看着她失望的表情,骆品沁笑了。“有那么可惜吗?下次见到再仔细看清楚就好了啊!” “妳不知道,总裁有一种气质,让人不敢一直看着他。妳不知道业界都传闻着总裁是商业界的硬汉吗?” “硬汉?”现在是在演哪一出? “据说总裁会戴着眼镜,都是为了掩饰他那锋芒太露的眼睛,只要总裁摘下眼镜,通常就表示要开始厮杀了。” “厮杀?”不是谈生意吗?为何需要厮杀?骆品沁愣愣地回望着口沫横飞的巧轩。 “对,传说只要他摘下眼镜,态度就开始硬了起来,之前的斯文有礼都会不见,然后在他精锐的眼神中,生意就按着他的条件谈成了。” “那么神?”难道大老板会催眠术? “没错,所以人家才给他一个外号,称他为硬汉。总裁太有英雄气概了,一点都不妥协,我要是有机会待在总裁身边学点皮毛就好了,说不定哪天我也成为女强人。” “可妳现在也算是女强人了,年纪轻轻也当到企划室主任了。”骆品沁其实还满佩服萧巧轩的,她觉得巧轩是个兼具外表与能力的女子。 不像她,只能用严谨的衣物将自己武装起来,好让自己看来专业一点、权威一点。 “拜托,这种小小的成就,跟大老板那种动辄上亿的生意怎么比?”萧巧轩话锋一转。“品沁,妳还没有男朋友吧?过段时间我多派妳出去谈企划案,说不定妳就认识了个优质男人,到时候记得把人家把起来。” “优质男人?把起来?”她前不久是认识了一个优质男人,虽然不怎么有钱,但她是满想把他把起来的。 “妳发什么呆?”眼尖的巧轩马上逮到她。“妳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快说,哪个部门的?” “哪有哪个部门的。”品沁慌乱地否认。 “喔,这么说不是我们公司的人?”萧巧轩瞇起眼。 “八字没一撇,妳妳妳说什么?”她脸差点红了,因为眼前浮起严隽那要笑不笑的脸,紧接着又浮起他大手捏着她蕾丝内衣的情景,这下子她不脸红都不行了。 “还说没有?脸都红了,快招来。”萧巧轩掐住她。 骆品沁嘴角含笑,带着一点腼觍。“我那天去乔妈妈那边吃面认识的人,算不上朋友,只是刚好他也住在我家楼下。” 她带过萧巧轩去乔妈妈面摊吃面,所以巧轩对那面摊并不陌生。 “面摊?听起来不大像王子会出没的地点。”萧巧轩评论道。 “他是个不错的男人,这年头很少人这么孝顺了,还帮母亲顾面摊……”品沁忍不住为严隽说话。 “面摊?”巧轩惊叫起来。“难道他是面摊老板的儿子?”瞧她那羞中带怯的模样,好象见到梦中的男人一样。居然是个面摊王子?有没有搞错? “对啊,是乔妈妈的儿子。”当然关于她蠢得把内衣弄到人家头顶上的糗事,她没有说出来。 “天哪!”巧轩快昏倒了。“我看是妳认识的男人不够多,我这两天就派妳出去谈案子,给妳机会。我先回办公室了,妳吃完休息够了再进来没关系,我看妳需要清醒一下。” 骆品沁看着巧轩摇着头离开公园,不大懂为何自己需要清醒。 她知道在世俗的标准下,严隽的条件不见得是最优的,但人在一起若是能够用条件来衡量,那么感情跟直觉这种东西又该置于何地? 低头吃完盒子里的寿司,她拿起饮料喝了两口,走到附近的垃圾桶把垃圾丢掉。才一抬头,就看到刚刚被讨论的主角出现在眼前。 “严隽?你怎么会在这边?”骆品沁瞪着眼前穿著笔挺西装的男人。 他看起来又下大一样了。 剪裁得近乎完美的西装包裹着他颀长的身子,让他看来很……高贵,和那个站在面摊后面煮面的人完全不同。 他怎么有这么多面貌? 她见到他三次。三次的模样都不大一样。 “妳在这附近上班吗?”严隽那原本没有表情的脸,在看到她时露出微微的笑容。 “嗯,你也是吗?”谁让她那天糗成那样,没能跟他多聊。 “妳在JR工作?”他略瞇起眼,看着她手上卷宗的封面。那上面有JR生化科技的标志跟字样。 “对啊,我做企划,你……” “如果妳请我吃饭,我就不跟妳计较妳那天对我做的事情。”他忽然打断她。 骆品沁愣了一下。 “我那天对你做的事情?”什么事情?她脑子好像没转过来。 “就是拿性感内衣扔在我头上,然后拿竹竿要打我的那件事。”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也不慢,享受地看着她的脸由白皙变成窘红。 “你你你……那个那个,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抗议着,嘴巴紧抿着,还有点噘嘴。 她的细小动作看得他心头一阵荡漾,直想伸手去碰碰她的唇,看看是否如看起来那样弹性很好。 他耸了耸肩。“我等妳来约。”说完摆摆手,人就走掉了。 “哪有人这样的?!”她看着他兀自走远的身影,气呼呼地直跺脚。 她怀疑他是个多面人,每天变化不同的模样,今天刚奸变化成无赖,瞧他说那什么话? 幸好接下来有好一阵子的忙碌,让骆品沁没时间想那双带着诡异笑意的眼眸。 她连着忙了好几天,又加班又熬夜的,终于赶出了进入JR以来第一个企划案,而这个企划案刚巧颇受她的直属上司萧巧轩的欣赏。 骆品沁坐在日本料理店里面,疑惑地问:“主任,为什么我也要来?” 今天她是陪同萧巧轩到春天百货谈进柜的合作事宜。整个早上都关在春天的会议室内做演示文稿,到了中午,她居然莫名其妙地被拖来吃饭。 “妳当然要来,这案子是妳写的,人家陆总经理很欣赏妳的案子,中午邀大家一起吃饭,妳总不能先走吧?”萧巧轩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去洗手间的陆士沂回来了没。 “难道企划室的案子都要自己来谈吗?”骆品沁怀疑地看着自己的上司,就她之前被告知的工作内容,出外洽谈合作事宜不是她主要的工作啊! 企划室负责的案子实在很多也很杂,虽然是隶属于公关部门底下,案子也是由公关部经理直接把案子拨给她们,但通常她只要把企划案交出去就行了,可是这阵子她跟出门的机率实在颇高,让她有点困扰。 “也没有,大部分还是公关部直接负责。不过这次扩大营业点的案子是我们企划室提的,所以工作重点摆在我们身上也是正常的。放心,妳的这个案子一谈完,这个月工作上最难的部分也就弄完了。” 萧巧轩可不希望把人吓跑,毕竟她已经见识到骆品沁的工作能力有多好,真的很能让人信任。 “喔,那我下午把今天商谈的几个重点打出来,再把公文给妳。”品沁脑子里面转的都是工作。 “妳真是……哎呀!”萧巧轩踢了踢她的脚。“枉费我帮妳制造机会,等一下可要好好把握。” “机会?什么机会?”她满天的问号。 正巧此时春天百货的陆士沂回到了座位上,向两位微点了下头,在她们对面坐了下来。 “这边的料理很道地,两位等一下可要好好品尝,先把工作放一边,好好休息一下。” 陆士沂算得上是天之骄子,年纪轻轻就继承了春天百货,家业不小,更难得的是,无论谈吐或是修养,陆士沂都像个翩翩公子,是女人眼中标准的白马王子。 “谢谢陆总经理,等一下刚好可以把刚刚几条附则讨论清楚,明天就可以进行签约了。”只要搞定这个,她就可以进行下一个案子了。骆品沁脑子里面还是一堆公文。 说这话的当下,品沁又被踢了一下。 她怀疑地看向对面的陆士沂,不像他干的,于是乎转头看看萧巧轩,这一看换得了一个白眼。啊,是巧轩干的。 只是,为什么? “骆小姐真是敬业,我听说JR的企划都很专业,今日一见两位,果然名不虚传。”陆士沂说的虽是两位,但目光可是大多逗留在品沁的身上。 萧巧轩当然看出这位青年才俊对品沁不无好感。所以拚命加把劲想要替好友争取到机会,偏偏旁边坐了像头牛似的品沁,丝毫不觉得有此必要。 “品沁才刚到JR不久,做事情很认真,往后如果有需要,陆总经理可以直接跟她联络,关于春天进柜的事情,就由品沁负责了。”刚巧她也省下一桩事情,可以专心做其它案子。 “啊?”品沁在旁边听了吓了一跳,要她负责?很多细节跟合作的惯例,她都不是百分之百清楚,这下惨了,今晚又要加班了,看来她得把近年内相关的合作案子,通通调出来看一遍。 “有什么问题吗?”萧巧轩笑得很合宜,却让骆品沁苦了脸。 品沁摇了摇头。 “JR这次要推的新柜算是很特别的风格,紧接着我们春天在东区的分馆也要于下半年开幕了,招商的动作都在进行中了,如果妳们有兴趣,不妨来提案。” 陆士沂难得主动提供合作机会。 其实他确实满欣赏骆品沁的做事态度,这几天接触下来,他被她温润含蓄的气质给吸引了。 虽然她每次都穿著拘谨到不行的套装,头发也是紧紧地束在脑后。但他看得出来她那拘谨之下的认真,他喜欢认真的女人。 “那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要是有机会参观一下要开幕的分馆就好了,可丛让我们在设计专柜风格走向时有一点参考。”萧巧轩依然三句不离公事。 春天百货是近年相当火热的一家百货公司,在陆士沂的领导下,很快地打出了百货业的新风格,而那不同于以往的风格正巧是JR喜欢的合作对象。 “那有什么问题?下午我带妳们去一趟,装潢大多已经完成,可以看到九成九的东西了。”陆士沂慨然允诺。 “啊,那真是太好了。”萧巧轩开心地说。 骆品沁则是暗自苦了张脸,毁了,今天晚上恐怕要加班到很晚很晚了。 同样的一家日本料理店,同一时间,里面的包厢内有另外一组人马在谈生意,一桌四个男人只顾着谈生意,桌上的精致怀石料理几乎都没什么动到。 “我们的条件已经很优渥了,严总裁可以比较各家的条件,加上我们在欧洲市场的开发有很强的后盾,跟我们合作,对JR有很大的助益。”石董事长说得口沫横飞。 石董事长旁边坐着个同行的男人,他紧张得频频拿出手帕来擦汗。无怪乎他会这么紧张了,实在是对面的两个男人,一个从头到尾都嘻笑着一张脸,但是条件一点也不放松;而另外一个几乎不大说话,偏偏又很有存在感。 两人来谈这桩生意之前就听说过JR的总裁很难搞,据说他会在你搞不清楚状况之下,就答应了让自己后悔莫及的条件,所以来之前,早就沙盘演练过很多回了,这一坐下来就迫不及待说出自家公司的优势。 “石董事长,你光顾着说话,饭都没吃呢!”孔绍迎,也就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嘻笑着脸的家伙,开口说话了。 “我不饿,生意要紧。”急着推销自己的石董事长一点也没听懂暗示。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工作呢?来,先用吧!”孔绍迎说话的模样好象自己才是作东的人。 孔绍迎瞟了一眼坐在旁边不动如山的老板,看来耐性所剩无几。唉!这姓石的家伙真不懂事,自己可是在救他耶,看在之前合作关系不错的分上,本想帮帮对方,好让他们在这个合作案上的条件别被压得太低,可是这家伙似乎没有慧根。 “可是……”被称为石董事长的男人犹豫着,没想到坐在对面一直不说话的JR总裁终于有了动作。 他摘下一直挂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揉了揉鼻梁,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精芒一闪。“好,既然石先生急着谈生意,我们就先来谈吧!” 孔绍迎暗叫一声苦。 对面原本急着要搞定这件生意的两位,在看到那双眼睛之后,居然很自然地停止了从进这家店再也没停过的嘴巴,乖乖地看着JR总裁摊开文件,乖乖地听他说话…… 十分钟之后,包厢内只剩孔绍迎跟他亲爱的总裁大人。那两个家伙签妥合约,已经抱着合约窜逃了。 “唉,你就不能手下留情一点吗?”孔绍迎边吃着烟熏章鱼,边翻白眼。 “我不过是肚子饿了,不想再听他们废话。”总裁大人好整以暇地吃着料理,动作优雅从容,没了刚刚的躁动之气。 “好你个硬汉,早知道你十分钟要搞定他们,干脆就你自己上场就够了,唉! 再这样下去,你那个眼镜的传闻会愈传愈夸张。”孔绍迎继续抱怨着,完全不把旁边的家伙当作老板看,居然敢抱怨起老板来了。 “我只是摘下眼镜休息一下,而通常休息之后就觉得再这样耗下去很无聊,所以才赶快把生意谈好,就这样而已。”严隽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 “可是你三两下就把人家刚刚说了几小时的东西说完,然后把人家说的数据、引用的案子里错误的地方一一点明,三两下把人家吓得呆住,这样很不厚道耶。” 孔绍迎跟着老板出来谈过几次生意后,才知道这家伙的狠,绝对不仅是在于他那双传闻中很吓人的眼睛。 这家伙的组织能力、记忆能力实在太强,之前看似没在听对方废话,偏偏人家说的他都一点不漏地记住了,甚而还能引用对方的话来打败对方。对方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当然就兵败如山倒,由他来主导整个合约的方向了。 “不要灰心,我还是需要你来跟他们哈拉前面的这一段时间,所以你还是有功用的。”严隽拍了拍他的肩膀,擦了擦嘴站了起来。“我先回公司了,你下午去把合约搞定,别给对方后悔的机会。” “好,知道了,老板。”孔绍迎拿起筷子继续吃他的料理,目送着老板出去。 严隽离开前上了洗手间,出来后,差点撞上从女厕出来的骆品沁。 “啊,怎么又遇到你了?”骆品沁看到他,第一个反应是惊叫。 “怎么,妳因为没电话所以找不到我吗?”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枝笔,拉过她的手,将一串号码写在她手心中。 “我哪有找你?还有,你在做什么?”她呆愣地看着他从容的动作。 “妳不是要请我吃饭吗?没找到我怎么约我呢?”他笑着将号码写齐,然后优雅地收起笔来。“妳来这边吃饭?” “我来谈生意的,有个案子刚好是我写的,等一下还要去春天百货新的分馆,哎呀,我今天铁定要加班了。”品沁脑子乱乱的,一边瞪着手中的那排号码,一边回答着他的问题,却觉得好象有什么还没想清楚。 关于那排号码的作用,她似乎还没问,那个……该不会是他的电话吧? “没关系,我可以等妳有空,反正我们住得近,联络也方便。”他笑着说。 “喔,那那那我走了。”她这才想到陆士沂跟巧轩还在等她,她赶紧跑了出去。 严隽站直身子,看到骆品沁走向门口的一男一女。女的他认得,男的他也认得,只是陆士沂眼底过于热烈的光芒,让他的眼眸瞇了起来。 “老板,你还没走啊?”刚走出包厢没多久的孔绍迎叫了严隽。 严隽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啊,那顺便载我一程,老板。”孔绍迎追了上去,一边还在疑惑地想,他刚刚真的看到老板在笑吗?还对着门口笑耶……好怪! 第三章 晚上八点钟,骆品沁出了捷运站,缓缓地散步回家。 这几天她忙着写新的企划案,每天都加班,但她每天闲着就会做一件事!把手心摊开来看。 萧巧轩已经不只一次问过她这么做的原因,她总是说没什么。 只有她知道,困扰她的、让她每想到就心跳一阵快的,正是曾在她手心停留过的一组号码。 那组电话号码早已经被她输入手机里面,偏偏她没种打。人家就住在她楼下,她每天出门搭电梯时,跳到他的楼层都要抖一下,但她就是没胆打那个电话。 “早知道就把我的电话给他,让他找我比较不用烦恼。”走过街角,再过几个路口就到她住的社区了,骆品沁放慢脚步,一边碎碎念着。 其实就算是她给他电话号码,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肯定会变成每天神经兮兮地等着手机响。 不知道这种忐忑的感觉是好还是不好? 同事们还以为她这几天的反常是因为陆士沂明显的追求动作,当然那也有点困扰她,但并不会让她心脏跳上跳下没个规律。 转个弯过去,街角一家亮晃晃、招牌黑底白字的拉面店吸引了她。 “新开的拉面店?”她停下脚步观看了一下。 “小姐,欢迎光临,今天所有拉面都特价五十元喔!”穿著日本服装的店员热情地招呼着。 “五十元?”好便宜喔!她犹豫了一下,马上转身走了进去。 由于已经过了吃饭的尖峰时间,店里头客人并不多,所以她所点的鳗鱼拉面很快就来了。 “请慢用。”店员亲切地送上免费的笑容。 品沁也跟他笑了笑,拆开筷子吃了起来。 “嗯,嗯嗯……”她吸了一口面。接着又喝了两口汤,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鳗鱼,接着眼睛一亮地抬起头来。“好好吃喔!” 才五十元耶,便宜又好吃的拉面,简直像是捡到的礼物一样!她开心得想跟人分享这意外的收获。 毫不犹豫地,她拿出手机,拨了这几天看了不下二十次的电话号码。 在她后悔之前,电话就接通了,才喂一声,他熟悉的声音就传来了——“我是严隽,妳怎么现在才打给我?”他劈口就这么说。 “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骆品沁的冲动马上消失,又紧张了起来。 奇怪,她从来不是神经兮兮的人,为何每次遇到他,就紧张得说话都会结巴? “骆品沁,还需要怀疑吗?我两天前就给妳电话,为什么现在才打来?”严隽听来有点不大高兴,好像被错待了一样。觉得委屈。 确实,他早就看中了这个小女人,所以一再给她很明显的暗一不,连少给人的手机号码都给她了。暗示得够清楚了吧,偏偏她就是不打来。 “我我我怕打扰到你。”她赶紧说。搞半天,早知道他等着她打电话,“这几天何必在那边挣扎来挣扎去的,乱无聊一把。“你还在加班喔?” ※※※※那天看到他也是穿得西装笔挺,可见得也是上班族,说不定也是很忙的那种。 “我在回家的路上,快到家了。怎么,要请我吃饭了吗?”他居然很自在地跟她聊了起来,好像彼此交代行踪跟状况是很正常的。 “我跟你说,我们家附近新开了一家拉面店,好好吃喔,你吃过饭没?”说到这个,她又开心起来。 “拉面?”他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跟你妈做的面条是不同风味的,你吃拉面吗?”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我吃,在哪边?” “我跟你说,你在转进去我们家那条马路之前的红绿灯……”她开始跟人家报起路线来。 “好,我快到了。”严隽似乎一边讲电话一边开车。 “真的假的?”说到就到,也未免太神奇了吧? “如果我五分钟内出现,妳要怎么办?”他在电话那头低笑着。 “五分钟?”她放下筷子,看了看四周,蓦地看见门口有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的停车格,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里出来,关上车门。 “不相信吗?我看妳输定了,再欠我一顿饭,如何?” 骆品沁张着嘴,看着严隽走进店里面。 “你……作弊。”哪有人这样拐人的引她嘴巴都快嘟起来了。 严隽心情很好,笑着在她旁边的位子落坐。“什么比较好吃?妳吃鳗鱼拉面呀,那我来个味噜拉面好了。”他朝着服务生打招呼,服务生就把他点的记下来了o“你明明就快到了,还拐我,想把我吃垮吗?”骆品沁手里还拿着筷子,指着他的鼻尖说。 “五十块的拉面就能把妳吃垮,那我要跟妳老板抗议,说他虐待员工。”他笑着揶揄,也是种暗示,不过她并没有听懂。 “你少说我老板坏话,我们JR可是非常棒的公司呢!”这段时间上班下来,她真的如鱼得水。 虽然工作也很忙,但至少也很有学习成长的空间,不像以前,再忙再累,做出来的东西也被顶头上司敲两下鼠标就给拷贝过去,然后印出来时还不是自己的名字。 “哦?怎么个棒法?”他倒挺好奇她的看法的。 “制度很完整,同事都很不错,赏罚制度也都很公平,比我以前待的公司要好上许多。”她一边吃着面,一边说。 “妳以前待的公司是怎么样的?”他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目光毫不顾忌地落在她粉嫩的脸颊上。 不知道她身上的肌肤是否跟她的脸一样,看来很好摸的样子。想到她那件性感的内衣,还有眼前她那一成不变的古板装扮,他居然有种冲动,想要一层一层剥开她,看看她的内在是否如外在一般的拘束。 这个欲望不仅是生理的,也是心理的。 他想要知道这个女人,里里外外都知道个透彻。 “我以前也是做企划的,只是做的行业别不大一样。可是我换过几个工作都遇上同样的问题,巧轩都骂我蠢。喔,巧轩是我的朋友,现在是我的直属上司。” 她解释着。“就是每次我写好的企划案,交上去,最后就变成上司写的,印上他的名字往上呈,然后他们就一个个升官发财去了。” 只剩下她,永远为人作嫁,永远待在原地。 “妳不生气吗?”他听她说得平静,似乎该是气愤的事情,她说得却有些云淡风轻。 “当时当然很生气,后来慢慢就比较不气了。”她笑着停下了吃面的动作。 “若不是在那边遇到这样的事情,那巧轩也不会因为看不下去,而在JR缺人时马上推荐我去上班。想想也不用计较那么多啦,只要坚持做着自己觉得对的事,总有一天好事会发生的。”像认识他,就是一件好事。 严隽愣了下,接着深思了起来。 “你怎么了?”她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我说的话有那么难懂吗?还是你有其它心事?你也被老板刁难了吗?还是被老板偷走创意?” 严隽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妳的想法,很特别。” 严隽在商场上做事讲求的是快狠准。虽然很多事情不能意气用事,但通常惹到他的,他也会用同样的力道反击。他的信仰比较类似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第一次听到骆品沁这样的处世哲学,不禁有点玩味。 品沁闻言耸了耸肩。“啊,你的拉面来了,快吃。”她殷勤地帮他拿筷子、递汤匙。“吃完了这个,就忘记我干的丢脸事,一辈子都忘光光喔!” 他停下动作,转头看她。“妳是在催眠吗?再说,妳那件内衣那么性感,要忘记很难耶!” 品沁愣了一下,接着脸上轰地胀红。“你你你一定要这样讲出来吗?” 她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在看,否则她就不知道该把自己的脸埋进汤碗中,还是把他的脸按进拉面里。 “哈哈。”他朗笑两声,埋头吃了起来。 品沁瞪着他的后脑勺,用力克制着把他压进脸盆大的碗中的强烈欲望。 两个人呼噜噜吃掉两大碗拉面,心满意足地结了帐。 “好撑喔!”品沁一口气吃下一大碗拉面,整个胃都被填得满满的。 “妳请我吃拉面,我请妳喝茶吧。”他说着就走往马路对面的便利商店。 “这种茶就想打发我哦?”她半开玩笑地跟着走进去。 便利商店内灯火通明,两个人沿着饮料柜一路晃着。 “妳都用五十块打发我一顿饭了,我为何不能用十五块打发妳一杯茶?”他笑着说。 “你这人很爱记恨喔,那是好吃的拉面,重点是好吃,不是五十块。”经过一起埋在拉面碗中奋战,她跟他相处比较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毕竟已经苏噜噜吸着面条给人家看见了,其它应该也没什么好维持形象的了,更何况她还曾经把内衣弄到他头顶呢! “那妳就去选一瓶好喝的十五块饮料,这不就扯平了?”他反应也挺快。 “好吧!”她开始很认真地考虑了起来。 “算了,去我家喝茶吧,我有很棒的金萱。保证超过十五块。”他一把拉住她,将她往店外带。 “早说嘛,还想用十五块打发我。”她笑着任他拖上车,没多久车子就停进他们住的大楼停车场。 “妳要不要回家换个衣服?”他关上车门,跟她一起走进电梯中。 “为什么?我衣服有沾到东西吗?”她开始检查起自己的衣服。 “没有,我只是觉得妳穿得很严肃,或许会希望换轻松一点的衣服。”他甩了甩手上的钥匙说。 “我习惯了。因为不够专业,只好用衣服营造专业形象。”她自我调侃地说,忽然发现自己的衣柜里面除了这种套装之外,居然没有其它衣服,她总不能穿著运动衣或是睡衣去他家喝茶吧? “怎么,有效吗?”聪明的男人不批评女人的穿著,他倒也没意愿干涉人家的穿著打扮。 品沁只是耸耸肩。“天知道。” 电梯到达他住所的楼层,他领着她进门。 “妳随便坐,我去泡茶。”他将钥匙往玄关前的盘子一放,就自己先走进去了。 品沁终于得以好好打量这间房子,这边的设计很有温暖的感觉,散发着木头与纸的味道。 没几分钟,他去而复返,已经换下西装裤跟衬衫了。“喝喝看这个,我喜欢这个味道。”他将茶杯热过,斟满后放到地面前。 她缓缓闻过味道后,这才喝下去,一入喉脸上的表情说明了她颇欣赏这茶的风味。 “你今天下用去帮乔妈妈?乔妈妈没跟你住一起?”她随口问。 “我请了个人帮她,那天是因为那人临时请假,我叫我妈别去,她就硬要,我只好去帮她了,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边忙吧?”他无奈地说。 天知道都是他老爸把老妈给宠坏了,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明明就不需要去摆摊子了,偏偏就爱去怀旧,真是够了。 “没想到乔妈妈还有固执的一面。”品沁笑了。 “她对那个面摊很有感情,我小时候,在我父亲的事业还在起步时,都是靠我妈卖面来经营家计,所以对于她的执着,我也很无奈。” 每次他妈妈就说,只要他结婚生个小孩给她“玩”,她就可以把摊子收掉。 瞧,这是个五十几岁女人该说的话吗? “妈妈都很辛苦,我妈也是……”说到她母亲,她眼神有些黯淡。 他没有催促她把不想说的话说出来,只是帮她倒满茶,让她得到眼前的一杯温暖。 她感激他无声的体贴,话题一转,就说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一晚,她在他家聊天聊到好晚,让她隔天差点起下了床。 严隽坐在顶楼的会客室,半露天的设计让人在拥挤的城市里能偷得一点空间与新鲜空气。 这边平日若没有招待客人,就是员工可以使用的休闲中心,除了有个时刻供应着各种饮料的吧台外,还有不少杂志可供阅读。 所以当孔绍迎到总裁办公室找不到人时,自然找到这边来了。 “老板,你今天真悠哉,我昨天送的那份急件,大人你签了没?”孔绍迎不改嘻皮笑脸本色,冲着他就问。 严隽坐在阳台边的桌子,桌上有一杯咖啡跟烟灰缸,且跷起的腿上还放着一份企划案。 “签好了,在我桌上,请秘书拿给你。”严隽的注意力还是在那份企划案上。 “你在看我上次呈的那份案子,是吧?写得不错呗?企划室这次来了个狠角色,写的案子都很中用,不像第一次踏进这行业的人。”孔绍迎得意地介绍着,毕竟他称赞的这人,可是自己亲爱女友的得力爱将。 “去年底考核,萧巧轩的表现很不错,接着你手上有几个大案子,我打算把她调上来当你的副手,你意下如何?” 严隽知道萧巧轩是孔绍迎的女友,也知道孔绍迎没有循私,而萧巧轩也没有因此而偷懒,且他几次跟萧巧轩的接触,觉得她是个很认真做事的员工。 “老板要升谁我没有意见,就算要我加班我也认了。” 其实孔绍迎的工作量并不轻,因为严隽除了早期拓展台湾市场时亲自下海之外,现在几乎都不亲自做这些案子了。所以,他这个公关部门的经理就要善尽职责,把台湾这一块做好。 “你知道我们接着要拓展美国市场,我想派你过去。你要有心理准备,尽快把萧巧轩带上手。”严隽言归正传。 “那么我是否该跟巧轩说,让她早日物色好接主任的人?她那边工作也不好接手。”孔绍迎考虑到这一点。 “我再看一下骆品沁的表现,之后这个案子的发展,记得都拿来给我看。” 如果骆品沁知道他不仅不是个卖面的,还刚巧就是她老板,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看来老板挺欣赏骆品沁的,看不出她小小一个魅力这么大。你不知道,我听巧轩说,她们前不久去谈春天百货设柜的事情,春天的陆士沂就欣赏人家欣赏得不得了。” 陆士沂? 严隽想起他那过度热切的眼神,嘴角不禁抿了起来。 “也不知道骆品沁哪来的魅力,成天穿得黑不溜丢的一个,好严肃、好没有美感,偏偏就有人喜欢,好说这陆士沂也算是个条件不错的男人,在女人眼中算得上白马王子类型的吧……”孔绍迎忍不住八卦起来,没发现老板的脸色愈来愈不好看。 “你是不是太闲了?那我马上调你去美国。”严隽摘下眼镜的眼睛看来好严厉,吓得孔绍迎自动弹开了去。 现在是怎样,忽然风云变色了?“我……我还忙着,先走了。”孔绍迎赶紧告退,一边闪人一边还在纳闷,老板今天是哪条筋去拐到。怪怪,刚刚明明看来心情还很好啊! 孔绍迎走掉了,严隽却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看来他得加快脚步了,否则他看中的人就要被拐走了。严隽按熄手上的烟,拿起眼镜戴上。 午饭时间快到了,或许他该去找她培养一下感情。 萧巧轩跟着骆品沁走进公司附近的小公园,嘴里还不断抱怨着——“跟妳说我们去吃那个西班牙海鲜饭,妳就不要,偏偏又爱来公园吃午餐,真没见过妳这种女人,妳是台北人吗?还是乡下来的姑娘?” 骆品沁只是低头微笑,挑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然后摊开手里的便当盒。 “这种天气在公园吃凉面很好啊,可以休息一下。还有,妳没听说过我的外号叫做远古人类吗?南部来的姑娘怎么跟我比?” 说着品沁想到了昨天跟严隽的谈话,他问到她老穿这些套装的事情,在她解释之后却下曾给任何评语或劝告。 她喜欢这样的他。 很多人都喜欢给她意见,仿佛像她这样一个外表不出色的人,任何的意见都只会让她往更光鲜亮丽的方向去,似乎已经再难把她弄得更惨了。 这是她选择的装扮,她不喜欢很多人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评断她。 “哈,妳又在傻笑了。”萧巧轩逮到什么地叫。“妳是下是想到办公室那几盆花?老实说,我没想到陆士沂的手脚这么快耶,我以为还需要给你们多制造一点机会,那天去看他们的新馆,他的注意力都在妳身上呢!” “陆士沂?”骆品沁还呆了一下,仿佛想了很久才想起这名字是什么人。 “拜托,妳该不会忘记送妳花的人是谁了吧?”萧巧轩猛翻白眼。“拜托妳精明点,妳不积极点,那家伙会被别人抢走。我听说哈他的女人很多,我们企划室那几个年轻妹妹就很喜欢,妳要当心。” “当心什么?”品沁不大懂,自从春天百货的案子签了约之后,还有什么需要当心的吗? “他是个很不错的白马王子,妳要把握住,难得有男人懂得欣赏妳。”萧巧轩简直不敢相信,她的敏感度怎么这么低。 “欣赏?”品沁吃了口凉面。嗯,口感不错,下次就这样煮,也可以给严隽吃看看。 “妳很心不在焉耶!”巧轩推了推她。“妳该不会还喜欢那个面摊王子吧?” 面摊王子是巧轩帮严隽取的外号。基本上她觉得任何有脑袋的女人,应该都会选择陆士沂,而不是一个卖面的男人。 “他喔……”说到严隽,她的脸又红了,心神又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 “天哪,怎么会这样?”巧轩看了惊呼出声。“妳喜欢上那个人了?拜托,妳好歹再考虑一下,难道陆士沂的追求妳一点都不心动?” “陆士沂?他算是追求我吗?”前两天是有打电话来,说要邀她参加春天百货新馆的开幕,她已经把电话转给巧轩了。 “天哪,妳不仅是远古人类,根本是恐龙,因为神经的传达实在太慢了。” 巧轩受不了地猛拍额头。 品沁倒是很平静地继续吃她的午餐。 “好吧,那妳说看看,那个面摊王子有什么好,让妳每次都那种梦幻的脸。” 萧巧轩猛吸气,避免自己过于激动。 “他什么都好啊,跟他说话很快乐,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话能投机的人很难得,尤其是个异性。她有时候会从他那边听到一些跟她想法不大一样的观点,她会仔细地听,然后有时候还会拿出来再想。 昨天她跟严隽还不知不觉地聊到太晚,害得她今天早上差点迟到。 她原本早上想打个电话给他,问问他有没有睡过头,但想想,又觉得这样好象太亲昵了点。 他除了聊天以外,并没有其它的表示。他没有送花,也没有再邀她去哪里,但她很清楚地感觉到,他也喜欢她。 他听她说话的样子也很专注,当他那样看着她的时候,有时候会让她忘记自己在说什么,中间呆住很久,才回神过来继续说。 他也不笑她,就任她发呆,任她看着他,仿佛很享受她这样偶尔的出神。 “惨了,我似乎看到有人在卖面的模样了。我问妳,他有念大学吗?”该不会是个没念过什么书的家伙吧?品沁虽不是富家千金,好歹求学过程都是非常杰出优秀的。 在巧轩自己身为朋友的私心中,觉得品沁应该值得更优秀的男人。 不一定是陆士沂,但总要条件还不差的吧!但卖面的……这是否太扯了点? “应该有吧。我看他西装笔挺的,就在这附近上班。”希望今天也能遇到他。 品沁边说还边想着。 “那还好,幸好他不是光靠面摊维生。”巧轩松了口气。 “可是就算靠面摊维生也没什么不好,乔妈妈就是靠着卖面支撑起家计的。” 她忍不住替人家说话。想起昨天他跟她分享的过去,她还是觉得感动的。至少像乔妈妈那样温暖的亲情,是她想要却要不到的。 “算了,我要去买份沙拉进办公室,怕下午会饿,我先走了。”巧轩放弃游说了。“改天把妳的面摊王子介绍给我认识,我帮妳瞧瞧。” “好啊,有机会的话。”品沁慨然允诺。 结果巧轩人刚走,严隽就出现了。 “怎么这么巧?你也来这边吃饭吗?我今天做的凉面很成功喔,可惜这我吃过了,不然你可以试吃看看。” 品沁话都没说完,他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接过她手里的餐盒,就着她的筷子吃起凉面来。 “啊,那个我吃过了……”她紧张地想阻止他,却又已经来不及了。 他似乎根本没听到她的惊呼,兀自吃了起来。“是满好吃的,下次也帮我做一份。” 品沁瞧他吃得津津有味,也就不阻止了。何况,他都不介意吃她口水了,她又何必大惊小怪。 “今天要加班吗?”他边吃凉面边问,唇边隐隐泛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容,不过骆品沁并没有看见。 他回味着之前她跟萧巧轩的对话!她说她喜欢他,还说他什么都好…… 吞了口凉面,他的嘴角又悄悄地勾了起来。 “可能要吧,明、后天都休假,我要把一些工作告一段落。”她回答着。 “那妳要下班时打给我,搭我的车。”他交代着,脑子里面已经开始规划晚上约会的地点了。 “你开车上班?这边很难停车吧?”他的经济状况似乎不像她原先以为的那样,至少应该小有资产,否则怎么买得起那辆又漂亮又好开的进口车? 难道卖面也很赚钱?还是说他工作的薪资满高的? 对喔,她一直没问清楚他怎会住在那高级住宅区,总不能直接问说卖面怎么买得起这种房子吧?那实在太没礼貌了。 “还好,我找得到地方停。”老板专用的停车位,正常来说是没人敢占用的。 “那就还好。啊,对了,你说晚上等我下班,可是我不知道要到几点,你也要加班吗?”如果让他干耗着等,她会很不好意思。 “我也加班,不过我也可以等下礼拜再继续做,所以看妳什么时候结束。” 他决定等一下就去把那姓陆的家伙干掉,警告那家伙别来烦他看中的女人。 更甚者,严大老板已经开始在考虑是否该祭出终极手段,以确保她是他的。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这女人不错。但慢慢地。对她的分数不断往上加,加到后来他想干脆就把人拐来当女朋友算了。 尤其刚刚听到她跟萧巧轩的对话时,他真想跳出来拍手。 毕竟是他看上的女人,真是冰雪聪明。懂得选择他。 “好,那我再打给你好了。”品沁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转的念头,只想着下午工作的分配,希望能快点完成。 她会不会太期待晚上的到来了? 第四章 果然卖力工作是有用的。 “整个下午,骆品沁很俐落地做着手边的工作,纵使忙碌得很,嘴角都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她看起来心情太好了,使得企划室的同事们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品沁,妳……”萧巧轩终于忍不住,把椅子滑过来顶着她背后,神秘兮兮地问:“是不是答应了约会?” 那占据着企划室很大空间的花束跟盆栽,让同事们都好奇什么时候真正的白马王子会现身。因为骆品沁在第一时间就收掉了那随花而来的卡片,全企划室只有萧巧轩知道陆士沂是那个追求者。 “嗯。”品沁小小声地应,脸颊不禁红了起来。“很明显吗?”她担心地问,忍不住还去摸摸自己的脸。 “超明显的。”萧巧轩很直接地说。 “啊……”品沁赶紧正襟危坐。“这样好多了没?”看起来严肃多了吧? “咳咳!”萧巧轩差点被口水呛到,她的动作实在太好笑了。然后她忽然停住笑容。“妳就穿这样去约会喔?白衬衫、灰色裙子,还有灰色的西装外套,天哪,好恐怖的品味。” “会吗?”品沁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衬衫我昨晚还熨过,裙子也是。” 那天她被玻璃反照出来的灰色小老鼠吓到了,所以现在都会特地把灰色套装熨得挺一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没精神,又像只灰色小老鼠。但显然她没搞懂的是,让她看起来像只小灰鼠的原因不是熨得挺不挺,而是套装的颜色和款式。 “拜托妳也穿点活泼一点的衣服好不?”巧轩猛翻白眼。“女孩子的衣服最多变化,有花色的,也有格子的,样式更是多得不得了。妳每天不是黑就是灰,不然只在深浅上做变化,黑、灰、深灰、浅灰……真是看了就很热。春天来了,小姐。” “嗯,妳这样说也是,我最近是觉得比较热。但是办公室都有冷气,所以我只是换穿比较薄的衬衫。”品沁点头同意她的看法。 “不是厚跟薄的问题。”巧轩开始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妳想想,陆总经理那么高大,穿起休闲服一定也很帅气,妳就穿这样跟他站在一起,好看吗?会给人很不搭的感觉吧?” “会吗?我是不知道陆总经理穿休闲服怎样,但我为什么一定要配合他?” 今天又不用去春天百货谈案子,就算要谈案子,也没规定要跟对方老板穿搭配的衣服吧? “妳这样不行啦!”巧轩可急了。“妳下小心点会被抢走,那个陆士沂是个抢手货。我跟妳说,妳要好好充实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更棒,以免他被抢走。” “被抢走?妳是说交了女朋友的意思吗?”她愈听愈是一头雾水。 “对啊,难道妳一点自觉都没有?不是我要贬低妳,妳有妳的优点,但在外在的打扮上,妳真是很用力地在帮自己扣分哪!” “等等,巧轩,妳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为什么我觉得我愈来愈听不懂妳说的话?”她终于忍不住问出满脑子的疑问了。 “听不懂?”萧巧轩愣住了。“就是叫妳要抓住陆士沂,免得他被抢走,让妳这个约会对象,成为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对象。” 这下换成品沁愣了下。“可是我不是要跟他约会耶。” 是谁跟巧轩说她要跟陆士沂约会的? ※※※※“什么?!”巧轩傻眼。“害我白替妳高兴!那妳是跟谁约会?该不会是面店王子吧?” 品沁泛开一朵笑容,随即低头继续努力工作。 巧轩则是呆了很久,才有办法回到工作上面。 虽然下午工作进度超乎想象的快。但品沁还是忙到七点钟。 “我先走了,礼拜五晚上实在不该在这边加班。”巧轩收好东西,对着品沁摆摆手。 “掰掰,祝约会愉快。”品沁挥了挥手。 萧巧轩刚走,她也收好东西,关上计算机,却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跟灰裙子。“有那么丑吗?要不要去买新的?” 横竖回家换衣服是来不及了,且就算回家,她的衣柜里根本没有太多选择。 灰裙子、黑裙子跟灰长裤、黑长裤,这些有什么两样吗? 算了,反正严隽都没意见了,她何必庸人自扰。 怔仲间,手机响了起来,她赶紧接起来听。 “饿了吗?还要忙多久?”严隽的声音传来,勾引起她嘴角的笑容。 “我忙完了,你呢?”她提早弄完,说不定他却还在忙呢! “我的工作随时可以告一段落。我去接妳,五分钟后在公司门口见,认得我的车吧?”严隽似乎也边说话边收着东西。 “嗯,掰掰。”她笑着挂掉电话。讶异自己居然兴奋得像第一次去远足的小学生一样。 匆匆把皮包收好,巡视了办公室一圈,她雀跃着步伐走出企划室。 果然,她才一出公司大门,就看到他的银灰色轿车出现在公司大门口。 “你动作好快。”她一坐进他车里,绑好安全带就说。 “饿不饿?我们路上先买点东西填肚子,因为有一段路,晚餐还要等。”严隽低声地说。 她喜欢他说话的样子,总是不疾不徐且字正腔圆,每个音节都似在他嘴里溜过一圈,都那样的恰到好处。 “发什么呆?饿不饿需要想那么久吗?”他笑着拍她额头。 “我只是在想,你说话声音很好听,是不是唱歌也很好听?”她真想听听他唱歌的模样。 “喔哦。”他吹了个哨音。“已经迫不及待订下次约会啦?想约我去唱KTV吗?”他嘻笑着。 “唉,真是幻灭。”她瞪大了眼看他。 “什么幻灭?”他瞇起眼。对她摇头叹气的样子很不满意。 “我第一次见到你,真的觉得你是个很酷的男人耶,想说你一年大约说不到一百句话。谁想到,其实你也满爱讲话的,还油嘴滑舌。” 这种男人在她母亲眼中一定不大合格,看了肯定大皱眉头,可她偏偏就是喜欢这个人,怪了。 “油嘴滑舌?”他的朗眉拧了起来。“就算有人拿钱请我油嘴滑舌我还不肯呢,妳别人在福中不知福。”至少他那些下属跟生意对手一定宁愿他油嘴滑舌,也不愿面对一个硬汉。 “是是是,大爷别生气。大爷要带我去哪儿吃饭呢?我下午可是卯足了劲把工作搞定,今天算是很快了。”品沁嘴角噙着笑,兀自讨饶。 “算妳识相,虽然妳那天对我很过分,企图以五十块钱的拉面打发我,但我大人有大量,决定投桃报李,请妳去吃海鲜。”严隽一边开车一边说。 “海鲜?台北哪里有好吃的海鲜?”她诧异地问。 “淡水。”他笑着说。 “淡水?我们要去淡水?”她叫了起来。 严隽诧异地瞄她一眼。“淡水得罪过妳吗?妳好像很激动。”她这是兴奋还是下可置信,还是失望? “没有啦。”她说着开始环顾着四周。“我们到哪儿了?是中山北路吗?我跟你说,从前面右转,我们去搭捷运。” “捷运?”他惊叫起来,开着车去搭捷运? “对啊,今天是周末耶,往淡水方向一定会塞车的啦!干么去塞在路上,会饿死。”她直接反应就说出口了。才说完就觉得有点唐突,她这样会不会不大礼貌? 不过幸好严隽没有任何不悦。“搭捷运也是可以啦,但妳要怎么说服我?” “既然也是可以,干么还要说服?”这根本互相矛盾嘛! 他耸了耸肩,表示规则就是这样。“那我们就开车好了,等一下会停在便利商店买个面包填肚子。” “哎呀,你怎么这样?”她整个人都转向他,忽然脑子一转,随即垮下脸。 “拜托你啦。人家没搭过捷运去淡水,好想搭、好想搭喔!” “真的那么想?”他挑一挑眉。 她扁着嘴用力的、慎重地点了个头。 “好吧,我们就去搭捷运。”说着,他把车子开进捷运站附近的停车场。 “耶,万岁!”她开心地跳了起来。反正达成目的就好,管他用什么手段,如果他想当老大,就让他当好了。 几分钟之后,他拉着她买了捷运票进了站,两个人站在月台上等捷运。 “啊,你为什拉着我的手?”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被牢牢地握在他手中。是刚刚进来的时候吧,他顺势拉了她一把,就再也没放开过了。 “不行吗?”他不动如山地问,仿佛她的问题很奇怪。 “也……也不是啦!”为了这个大惊小怪好象太过分了一点,毕竟她也是因为喜欢他才答应这个约会的。“可是……” “那就是可以喽!”他打断人家的“可是”,还大剌剌地继续握着人家的小手。 她瞪大眼睛,却说不出话来反驳!唉!算了。 很快地,捷运列车抵达,两个人上了车。 一开始里面人满挤的,毕竟是周末,很多人出来玩乐。他将她护在怀里,让她靠着后面的塑料隔板。 “路上他们本来还在轻松谈笑,但是隔壁一对小情侣火辣的表演,让他俩的对话开始慢了下来。 十几岁的男孩手里抓着捷运列车的手把,随着列车前进身体也会跟着晃动。 而他身上则挂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把他当手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亲昵,让就在旁边的品沁尴尬地低下头,严隽却是毫不在意地看着人家表演。 骆品沁拉了拉他的袖子,引起他的注意力。 严隽低头看她。“怎么了?” “不要盯着人家看。”她小小声地说,怕被听到。 “妳说什么?”他像是听不到,头低得更低,耳朵都凑到她嘴边了。 她跺了跺脚,简直想扭住他耳朵大吼算了。 不过她没蠢得干那样的事,只好又说了一次。“我说你别盯着人家看,很没礼……” 话没说全,列车煞车,他的身子倾向她,耳朵正好压上她的唇。 “啊……”惊呼都来不及出口,她的嘴直接贴着他的耳朵,看起来暧昧得很,不比旁边那一对逊色多少。 他从容地站直身子,低头朝她挑了挑眉。“早说嘛,妳是不想让人家专美于前是吧?”他笑得很不怀好意,然后头慢慢地低低低…… “你想太多了。”她的玉掌啪地一声贴住他的嘴。 他反而仰起头哈哈大笑。 许多乘客都转头看他们,仿佛他们的调情太过招摇了。 她糗得想将自己埋起来,剩下的路途一直低着头,不肯再跟他说话。 车子一停在淡水站,她就迫不及待闷着头往外走。 “妳走慢点,我知道妳饿了,但也没必要走那么快。”他跟了上去。 才出了捷运站,她就停下来,转身,瞪他。 “怎么了?”他举起双手扮无辜。 “你刚刚故意让我出糗的吧?”她咬牙道。 结果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到旁边树丛里面,树丛将人群隔了开来。 “这边够隐密了吧?”他问。 她张望着四周。“是够隐密,但是要干么?” 她话都没说完,他的嘴就堵住了她。 她瞪大眼珠子,双手挥来挥去的,真像只滑稽的鸽子。 他伸手按住她无措挥动的手,将那双手拉到他的腰后,抱住他。接着,他稳稳地将她纳入怀中,舌头也侵入她口中,汲取他想了整晚的甜美。 他的吻既深入又热情,很清楚的说明了刚刚在捷运上,他绝对不只是开她玩笑,他对她的企图明显易懂。 “严隽……”她仰头,响应着他的热情。 他的嘴好热,他的身子也好热。 她环抱着他,脑子晕晕然,浑身却跟着热了起来。她学着他吻她的方式回吻着他,惹来他阵阵的喘息。 “天哪,妳是哪来的高手?”他讶异于她的热情。果然没错,即使外在包装得再严谨、再拘束,她内在奔放的灵魂还是很活跃的。对于她的响应,他非常满意。 “什么高手不高手?”她无辜地看着他,嘴巴都被亲得肿了,那模样真惹得人想犯罪。 “唉!”他叹息。“我想这样做好久了。” 没想到她讶异地抬头看他。“骗人。” “骗人?”他瞇起眼。“我为什么要骗妳?”好家伙,居然敢说他骗人?! “哪可能……我是说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哪可能……”就算男人是感官的动物,她也不是那种在感官上很能满足人的类型啊! 她想到自己遇到他的那天。根本是只灰色小老鼠,怎可能吸引人? “那我们认识才多久,妳怎么就这么喜欢我?”他反问。 “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知道……”停停停,这样不是等同于招认了吗?“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妳自己知道。”他笑望着她,一脸笃定。 她心虚地瞪他,气恨地跺脚。“不公平,为什么你那么确定,好象吃定我似的?” “别生气,所以我自动送上门当妳的男朋友啦!”他笑着说,不忘搂过她,又在她额头亲了一记。 “男朋友?我有答应吗?”其实心跳已经加快了,摆明了很兴奋,偏偏又要嘴硬。 “亲都亲过了,还想赖?”他捏住她下巴,警告地瞪着她,仿佛她敢“忤逆” 他的话,就要当起流氓来。 “你你你又没说为何喜欢我,我为什么要答应?”她鼓起勇气说,不让自己慌乱的心跳乱了这一切。 “妳妳妳都结巴了,还想否认?妳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你你你、我我我个不停。”他的指尖拨动着她下巴细致的肌肤,非常满意于那滑顺的触感。 “我我……哪有?!”硬生生吞掉一个我字,她强辩。 “没有吗?”他说着大手贴上她胸口。“心跳得很快啊!” 她惊得拍开他的手。“你是色狼啊?”居然乱摸女生胸口。 “我连妳内衣都摸过,摸摸胸口可算是循序渐进。”他倒是振振有词。 “循序渐进?”她嘴巴张了又合。“我要慎重考虑,你似乎不是个男朋友的好人选。” “嘿,我有答应给妳考虑吗?”他握住她的肩膀,想威吓人家。 她耸了耸肩,转过身直接往老街走去。“那要看看你能否说服我。说几个喜欢我的理由,我再来考虑看看。” 她嘴角的笑意被隐藏在她转过去的身影中。 他无奈吔眼上,亦步亦趋的。“我从第一次见到妳就对妳很感兴趣了,后来相处后更觉得妳很不错,就决定掳回家当女朋友了。” “就这样吗?为什么你第一次见到我就很感兴趣?我那天看起来很糟,头发也乱,肩膀也垮,像只灰色小老鼠。” “灰色小老鼠?”他笑了出来。只有她会这样说自己。“既然如此,妳干么那么爱穿灰色?”今天不就又穿著同样的灰色套装了吗? “我昨天晚上有熨过了,所以肩膀应该看起来没那么垮了吧?”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自己,抗议地说。 “所以变成一只不垮的灰色小老鼠?”那又怎样?还不都是灰色小老鼠。他不懂,只觉得她很可爱。 “就知道你不懂。”她叹了口气。“等等,你别转移话题。” “喔!刚刚说到我第一次对妳产生的好感……” “嗯哼,说下去啊!”好感,嗯,听起来满不错的。 “因为妳很特别,一来就问我妈要不要帮忙。”他回答着。 “那是因为乔妈妈对我很好,平日去那边吃面都会特别关心关心我。”她倒是替人家的老妈宣传起来了。 “她只是鸡婆。”习惯有人可以碎嘴,对象是谁根本没差。严隽吐起老妈的槽。 “你怎么这样说你妈?”她还替人家抗议。 “总之,这年头愿意去做这种事的女孩并不多,所以我就注意到妳了。”他说着。“我还可以继续报告我喜欢妳的理由,但是妳不饿吗?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走在她的身侧问。 “吃海鲜吗?”她眼底的笑容跳动起来。 “嗯,吃海鲜。”他点头。 “那我要吃虾子、螃蟹、鱼跟炒面,好饿好饿呀!”她高声喊了起来。 他好笑地望着她。“那快走吧,等一下别说吃不下要求饶。” “谁求饶?我怕是你会先求我饶过你的荷包吧?” “喔,是吗?那等着瞧喽!” “哼,谁怕谁。”她倒是很有架式。 “那走吧!”他拉住她的手往前走。 事实证明她只是架式好看而已。 “哎呀,我不行了,我肚子快要爆开了啦!”她捧着吃撑了的肚子,一手还被他握着,等于被拖着往前走。 “那休息一下。乖,等一下就可以喝到茶了。”他笑着站在阶梯上看着她。 “我不要喝茶,那是不是可以不要爬这楼梯?”她瞪着一路往上去的阶梯,还要爬那奇.сom书么多阶,她不行了。她真想象个孩子似地坐下来耍赖。 都是他,才吃饱饭就说要带她去个地方喝茶看风景,她傻愣愣地被拖着走,现在她发现自己根本爬不上去。 “不行,等妳看到淡水河人海口的风景,那宽阔的视野会让妳忘记劳累的。” 他很笃定地继续往上走,不忘拖着她前行。 就在她一路抗议哀嚎中,两人爬到了坡顶的店。 “好漂亮的设计喔,好有味道喔!”她才喘过气来,就开心地对着人家大门穷嚷嚷。 “我就说吧,往楼上走,可以看到淡海。”他带着她进去。 由于是周末,店里头的人满多的。刚好户外的座位有人要离开,他俩就坐到外面去。面对着淡水河粼粼的波光,还有夜色下隐隐波动的灯光,整个人都觉得平静了下来。 “我喜欢这里耶!”她笑瞇了眼,目光舍不得离开那视野很棒的景。 “就说吧,要喝点什么?”他摊开服务生送来的饮料单。 “我喝不下,只要吹风就好。”风景就满足了她。 “这边没有这个项目可以选,我帮妳点杯果茶好了。”他帮两人点了两杯茶,不指望她提供什么意见了。 “有那么美吗?眼睛都舍不得离开。”他有点不是滋味,她甚至懒得转头看他。 这夜色迷蒙中,一对男女坐在山巅看着风景,喝着茶,吹着初夏的凉风,不是应该含情脉脉地看着彼此,然后交换一个缠绵的吻吗? “是满漂亮的,不是吗?你看那个是观音山耶!”她没注意到有人已经开始变脸了,直指着对面的山头说。 “我当然知道那是观音山。”声音里摆明了不悦,不过跟他的硬汉形象实在差太多了。 “你怎么了?”她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转过头去看他,谁想到嘴巴马上被堵住了。“唔……” “在这种美景下,就该做这种事情。”他抵着她的唇说,然后轻轻地吮住她的唇瓣。 她原本还想抗议的,但随着这个吻愈来愈缠绵,她一时间忘记自己该抗议什么了。 淡水河的水缓缓地流向大海,她的热情也缓缓的流向了他。 第五章 有人在请人家当他女朋友的当天,就把人拆吃入腹的吗? 品沁睁大了眼睛,瞪着头顶上米白色的丝纱蓬顶。她躺在一张漂亮的床上。 有四根雕着花纹的床柱,床柱上挂着纱帐,将两人围绕在一个有点隐密,又有点浪漫的世界中。 可是就算再浪漫,第一次互诉情衷就奔上床,直达本垒,那也未免太迅速了点吧? “我觉得还好啊,反正都已经说清楚了,干么拖拖拉拉?” 一个声音打断她专心的冥思。 “什么拖拖拉拉?这样还是太快了吧?”她兀自低声自语。 “早做晚做还不都是要做的,所以妳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是吗?咦?”她忽然坐了起来,瞪着旁边已经苏醒的严隽,手指直指着他。“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还听到我脑子里面的想法。” “我我我醒很久了,还有,我不会读心术,是妳自己喃喃自语。”这样他还醒不过来,也未免太好睡了。 “你干么学我说话?”她气恼地用力将指着他的食指伸直,用力表达她的指控之意。 结果他仅是饶有深意地看她一眼,然后张嘴将她送到嘴边的手指头含了进去。 “你你你……”她被搞得有点无措,不知道该抽掉还是静止不动。 他的唇吮住她,就像他昨天亲吻她身上很多地方的方式,那样的暧昧,那样的带着缠绵的情欲。 她猛地将手指头抽回,往后退了一大步,然后爬下大床。 昨天晚上一定是淡水河的风吹傻了她脑子,才会被说服留下来过夜,才会魅惑于这栋刚完工没多久的饭店有多美丽,一时不察,居然乖乖地让他带着去要了房间,住了进去。 当然,重点是毫无残留地被吃了个干净。 “这么早要起床了吗?”严隽不以为意地伸展着他光裸的身子,看着她拖住被单往床下跑。 “早?”她才掀开纱帐,停了下来。“几点了?” “才八点多,我们昨天最后一次是三点多吧!” “天哪!”她猛翻白眼。“你可不可以别提了?”人家正在用心忏悔做了坏事,他还拿柴添火。 “提什么?三点?还是说我们做了几次?还是几点起床的事?”他懒洋洋地问,丝毫不以为意。 “不跟你说话了,讨厌鬼。”她拿起地上的衣物扔他,扔完咚咚咚地跑进浴室。 可惜浴室整间都是透明的。 这家新开的饭店就是为了让客人欣赏到淡水河的美景,将靠海的这面做了很大的透明窗,让客人可以泡在偌大的浴缸中欣赏风景。连同隔开浴室跟房间之间的都是使用透明玻璃。 ※※※※这可苦了她。 索性拉下一条浴巾,她将自己包起来,然后才开始刷牙洗脸。 才梳洗到一半,某人就走进来了。 “你做什么放水?”她看到他开始在浴缸注水,然后对着海景大伸懒腰,整个人光溜溜的,一件衣服也没穿。 哎呀,可他身体线条真好看,肯定平日有在运动。 去去去,干么欣赏起他的身材来? “泡澡啊!人家做了个这么棒的浴缸,妳不用不是很可惜吗?”他大大方方地转过来面对她。 她红了脸,只好困窘地转过身去,佯装没事地继续刷牙洗脸。“什么都没带,还留在这边过夜,连保养品也没有。更别说换洗衣物了。” “好好好,都我的错,我等会儿去帮妳张罗换洗衣物,保证不会让妳被臭到。 好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去,一把握住她细小的肩膀。 她一震,还是不大习惯有人碰她。 “本来就是,楼下好像有便利商店,可以去买旅行用的内裤……啊!”她忽然想到什么地说:“不成不成,让你帮我买……不好不好。”想到他去帮她买贴身衣裤,她就觉得困窘。 “有什么关系?”虽然她说得不清不楚,但他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我连妳的内衣都拿过……” “拜托你别提那件事了。”她一巴掌盖上他的嘴。 他嘟起嘴吻了她手心一记,她立刻像被火烫到似地缩了手。 “唉,妳还不习惯人家碰妳呀?那我可要多多给妳练习的机会,以免妳老是不习惯。”他说着一把抱住她,将她抱进浴缸中。 “啊,你做什么?我又没有要泡……”她尖叫抗议,却仍然被丢进浴缸中,连同身上围着的浴巾,整个人都湿透了。 他用腿夹住她的身子,幼稚地不让人起身,然后拿起泡泡浴的起泡剂倒了些进水里,接着手伸进水中胡乱搅一番,很快地就起了泡。 “都说了,共襄盛举嘛。”他伸手想要抽掉她身上湿透的浴巾,她却死握住不放。 “我这样很好,你别动手。过去一点,你那边那么宽,干么跟我挤?”这个浴缸大得可以容纳四个人,他却紧挨着她坐,毛茸茸的小腿还不断在她细嫩的腿上摩擦,弄得她好痒。 “我觉得这边很好啊!”他无赖地耸耸肩,一把搂过她,将她抱坐在腿上。 她的直觉反应就要挣扎,但他按住她。“嘘,让我抱抱妳,宝贝。” 他的声音那样低柔,让她的躁动跟不安都沉静了下来。她放松了僵化的身子,一手勾住他有力的肩膀,乖乖的、温顺地任他抱着她。 他凑过去亲了她嘴巴一下,轻轻地问:“还不舒服吗?” 她被问得脸红了起来,低着头摇了摇。 谁想到他好象不打算就此相信她,另外一只在水底的大掌就沿着她的腿儿往上爬,掠过她的膝盖,直接抵达他关切的所在。 她惊呼着夹紧腿,瞪他。 “乖,我看看是不是真的不疼了。”他边说着边吻住她,让她光忙着应付他的吻就手忙脚乱。 趁此空隙他直夺她的细致柔软,引得她身子一阵虚软,只好半瘫在他身上。 他的指温柔却又坚定地探索着她,她喘息,她叹气。 她时而蹙眉,时而咬住嘴唇,仿佛隐忍着某种既痛楚又舒服的感觉。她的表情看得他浑身血液都往腰间去。 “啊!”她感觉到她臀部底下的变化,扭动着要离开他。 “别动。”他握住她的臀,低声咬牙道。 “不行啦,这边好亮,好象会被看见似的。”她潮红着脸,连脖于、身子都泛着红晕。 虽然观景浴缸视野很好,经过设计面对着大海,旁人也看不到,但心理上来说还是无法克服。 “好,就依妳。”他起身拉过一条浴巾,顺手将她身上湿透的那条扯掉,接着将两人擦了擦干,随即将她抱进卧室中,掀开纱帐,将光裸如婴儿的她放在柔软的床上。 她来不及脸红,他的身子就压了上来。 “这样可以了吗?”他根本不给回答的时间,唇马上占有了她的嘴,一点空隙也不给,直接用热情烧灼她。 “阿隽。”她在他咬住她细致的下巴时轻呼,接着他的唇往下探索,滑动的速度远超乎她想象,她伸手抓他,只来得及让手指穿过他浓密的发。 他用最亲密的方式占有了她。 她喘息,轻轻扭动着身子,为这陌生的情欲不安,为心头过于澎湃的热情不安。但是很快地,什么想法、什么不安都无法存在脑子里面。 她感觉他温柔地拉起她的腿,然后他刺进了她。 炽热。 饱满。 火一般的烧灼折腾着她的四肢百骸,她只能攀住他的肩膀,将身子拱向他,挺身收受这所有的热烈情感。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体内也有火苗。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热情的因子。 她被点燃,她无法自拔,只能任他拉着她进入熊熊的火中,撕扯着彼此,深入到对方都无法想象到的境地。 坐在客房的阳台上,面对着淡水河,微风徐徐吹来,感觉舒服得很。就算桌上的早餐并不丰富,咖啡也不特别好喝,品沁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这边不错吧?”严隽优雅地用刀叉划开盘子里的蛋,一边抬头问。 “嗯,是不错。那边的船是不是要开到渔人码头的?”品沁拿着手里的叉子,指着河上的船问。 “对啊,那边晚上去不错。”他笑着应,感觉此刻置身在这,一整个礼拜,甚至一整个月的疲惫好似都轻轻地飘走了。 “我没去过耶。”她笑瞇了眼,暗示得够明显了。 怪的是,她在台北工作一段时间了,从不爱玩。但遇到他,才跟他来一赵淡水,她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或许不只是因为淡水对了她的味,而是他对了她的眼。 “那有什么问题?下次再陪妳坐捷运来。”他笑着答应。 “捷运?等一下回去你别故态复萌喔,小心我翻脸。”她好歹也是人称远古人类的女人,观念自然比较保守。至于被他拆吃入腹,则完全在她的预想之外。 唉,可能是大意失荆州吧,低估了他的魅力。 “我哪有什么故态?”他装死。 她横他一眼。 严隽只好求饶。“好,我答应在人前会收敛一点,然后把那些行为留待没人的时候再做。” “没人也不能那样吧?我我我们还认识不够久。”她拢起眉头,试图解释给他听,但他的表情却让她气馁。“你怎么好象听不懂?” “当然听不懂啊,认识的时间跟感情的进展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可以制定时间表的,难道妳也要为我们的交往写份企划书吗?”他反问着。 “当当当然不是啦!”怪了,她干么气短?“我是说我们应该多认识彼此,再有亲密关系,这样比较妥当。” “人生若只照计划跟规矩来,那会少掉许多乐趣吧?所以就让我们顺其自然吧!”他不肯接受她那种谬论,只好快点结束这话题。“快点吃,我们回台北去逛街。” 这果然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为什么要逛街?”她疑惑地问。 “我需要添购几件衬衫,陪我去看看吧!”他拈去她唇边一块蛋屑,放进嘴里头吃掉。 她呆看着他的动作,有点不好意思。“可我不大会看耶,你看我衣服就知道了,没什么变化。” “怎么会?妳身上这件就不错啊,谁买的,这么有品味?”他指着她身上南洋风味的连身洋装。 那是他刚刚趁她休息时跑出去帮她买的。 “真是自己夸自己,好骄傲喔,好不要脸喔!”她笑话他。 “哈哈哈,没关系,妳别嫌弃我就可以了。”他笑着站起来。“走了,我们回台北吧!” “嗯。”她临走时回头再看一眼阳台外的风景,她想她会记得这一切的。 结果他们俩回到台北先回家去一趟,没有马上跑去逛街。 在她的坚持下,她先回楼上的家里整理一下自己,说好了晚一点才出门。谁想到她才洗过头,冲过澡,连头发都还没来得及吹干,他就出现了。 “怎么这么早?不是说要先休息一下吗?”她去开门时还愣了一下。 他苦着张脸进来。“可是我想待在妳身边休息。” 对于自己那么想跟她在一起,他也有点困扰。不过要屈服于这种渴望并不困难,所以他换了套衣服还是上来找她了。 “进来坐吧,我得先吹个头发。”她兀自进房间去。 “我带了咖啡豆来,煮杯咖啡给妳?”他朝房间朗声问。 “好啊,咖啡机在厨房。”她坐在化妆台前大声回话。家里的配备齐全,全因为她大哥也是个懂生活的雅痞,什么家电配备都是最新、最时髦的。所以她住在这边,生活过得实在是高级得有点心虚。 她吹整着头发。所以连他进来了她都不知道,差点被他吓了一跳。 “这些是妳的?”他看到她桌面上的瓶瓶罐罐,职业病又犯了。 “对啊。”她回答。 他的反应却是皱眉头。“妳不是在JR上班,为何没用他们的产品?不好用吗?” 对于自己公司的心血结晶,居然不被她欣赏,他是有点酸啦! “好用啊,不过我只用过其中一、两样。”她看到他一脸愤慨,还觉得很好笑。“拜托,公司又没有送员工保养品,员工买也没打折,那么贵的品牌,我这种一个月三万多块钱的上班族怎么买得起?” “妳觉得员工买自家产品没打折,很不合理吗?”他还是皱眉头。 “我知道他们是怕员工开起小店铺,到外面去贩售吧?可是大可以每一年或是每一季限量买一套啊,或者是限制多少额度。不然自家产品都没用过,写了一堆好处都是看着广告上面写的,不觉得有点本末倒置吗?” 他听了之后沉思了一下。“妳说的也不无道理,或许新产品可以给员工超低价认购,或者干脆在年终给员工一些礼券去购买产品,这也是一个方法。” “对嘛,我们老板要是有你这么聪明就好了。”她用力地拍了他一下,算是在赞美他。 但他脸上的表情可复杂了,一脸不知该喜还是该忧的表情。“你怎么了?” 品沁倒是没有特别怀疑什么。“你咖啡煮好了?” “好了,快点来喝吧,等凉了很难喝。”他先退出房间,心里已经有了些盘算。 他俩在家里喝过咖啡,然后休息了一段时间。其实也没特别做些什么,就是坐在厨房喝咖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就这样也消耗掉不少时间。 “我们要不要出门,你不是要买衬衫?”她忽然想到,看了下表,居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他们两个连午餐都没吃呢! “经妳这么一说我倒是饿了,顺便去吃饭吧!”他站了起来,帮忙把杯子收到流理台去。“杯子我洗,妳去拿包包。” “喔好!”她乖乖地依命去拿皮包。 几分钟后他们就上路了。 由于他们住的地方就在市区,所以很快地抵达百货公司。严隽将车子停到地下停车场,两人再搭电梯上来。 先去地下美食街简单吃了迟来的午餐,然后两人搭着手扶梯往男装部门前进。 “男装在几楼?我们要不要直接去那一楼?”她拉了拉身旁的他。 “我们沿路逛上去,妳不去化妆品区做一下市场调查吗?”真不知道是谁想去做市场调查。 “市场调查?你说JR的柜喔?有道理,我怎么都没想到。我们去逛逛,看看专柜对产品的介绍能不能吸引顾客。”这下她兴致来了,勾着他的手臂就往前走。 “不用急。”他笑着扯住她。 因为假日的关系,人潮还真的不少,JR专柜上也是满多人的。他跟她在专柜旁边站了满久,都没人理他们。 今天他穿得非常休闲,牛仔裤配上球鞋,上身也是件T恤,配合上她没有换掉的南洋风味连身洋装,味道倒是挺搭的。 可惜这种打扮看起来跟好野人实在有段距离,难怪没人理他们。 “这个新出的保湿产品应该满适合妳的,适合春夏的肌肤,可以帮助代谢。” 他拿起柜上的试用瓶,拉出她的手。点了些在她手背上,还帮她推开来。 “哇啊,你好专业,该不会卖过保养品吧?”她诧异地看着他,顺便调侃他。 “算是卖过吧!”现在也还在卖啊,他的公司就是生产保养品的。 “你们两个不要随便动我们的东西。”柜上有服务人员看到他们自动地在试用,跑过来制止。 “可是这不是试用品吗?再说我们在这边站了老半天,根本没人理我们。” 严隽目光深幽,直接反驳。 专柜小姐愣了一下,应该是被他那眼神吓到了吧!不过她还是坚持着:“没看到我们客人很多吗?请耐心等候。”再说也不见得买得起吧?她那句话虽然没说出口,但眼神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严隽挑了挑眉,暗自记下她名牌上面的名字。 “品沁,这是妳们公司的服务品质耶,妳有什么感想?”他懒得跟人家吵架,拉着她离开那个专柜。 骆品沁死皱着眉头。“我明天要跟我的主管报告这件事情,看来员工训练的企划案有必要重新考虑。还有,你真是提醒了我,我会建议我们主任往上呈,应该定期找人抽检各专柜的服务态度与素质。虽然是高单价产品,但客人若觉得服务满意,也许以后经济许可时,就会考虑买了啊!” “妳说得对,这样是会损失掉很多潜力客源,我看妳满适合做这一行的嘛!” 对于品沁的能力他可是很肯定的。 “是吗?希望我老板也这么想好奸了,好让我试用期满后能够待下来。”她笑着说。 “我想那并不困难吧?”他倒是挺有信心。“走吧,我们上楼去。” “对喔,衬衫都还没买到呢!不知道有没有特价的?男人的衬衫有的好贵喔,有一次我看到我大哥的一件新衬衫扔在家里,一看标价我差点没晕倒,五、六千块耶。” 他笑着没说话,心里想,希望她等一下也别昏倒,因为他的衬衫通常也不比那个价格便宜。 第六章 过了一个愉快的假期,星期一回到办公室,品沁工作起来格外有精神,没有所谓的星期一症候群。 “巧轩,妳看我文章这样写可以吗?”她正在整理前天到专柜时得到的一些想法跟建议,打算做成一份报告往上呈。 萧巧轩拿过来看了几分钟。“写得还不错,我明天开会时可以提出来,不过这份可以先呈上去,让孔经理先看。我看就这样,妳这份就先给我吧,我正好要过去孔经理的办公室,直接给他好了。” “这样喔,那也好,我把它装订好,弄个公文夹。”品沁才要回头,办公室门口就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啊,不用去了,人自动送上门了。”巧轩推了推品沁。 她转头看,发现孔绍迎走进企划室来了。 “孔经理,来企划室有何贵干?”萧巧轩挺起胸膛,略带挑衅地间。仿佛他要是特意来嫌弃她们哪个案子,她就要奋力迎战。 这一对情侣也真是诡异,乐于做对方的敌人。 “我又不是找妳的,我是来找品沁的。”孔绍迎对着骆品沁绽开一个饶富魅力的笑容,然后又给了萧巧轩一个示威的瞪视。 萧巧轩气得走回自己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孔经理找我?”原本还在专心装订打奸的文件,她赶紧起身。 “不用那么紧张,来,这个给妳的。”他将手里提的一个大大的提袋直接放在品沁的桌上。 “这什么?”品沁疑惑地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是一整套的JR保养品,从化妆水、乳液、保湿凝胶、眼霜、日夜用的霜类,甚至是洗脸、卸妆等产品一应俱全。 这一大袋,市值少说超过四万块。“为什么给我这个?” 企划室的几个同事也都忍不住围过来看。 “哇啊,好好喔,这一瓶美白乳霜就要三千八耶,还有这个化妆水,三千块,还有这个……” 同事们好像生怕她不知道用途跟售价似的,逐一地念了起来,一时间场面有点混乱。 “嗯哼!”萧巧轩清了清喉咙,几个同事赶紧收敛起来,各自回位子上。 唉呀,毕竟经理都还在这,她们确实是不大庄重。 “经理,你还没说为什么给我这个?”虽然知道手里捧着几万块的保养品,她还是满脸困惑。 “是总裁的意思,他说妳这几个案子都写得很好,妳是新人,给妳几样公司的产品试用,然后针对各样产品的市场性与发展方向写一份综合报告上来。”孔绍迎解说着,其实别说是骆品沁好奇,他也很不能理解,毕竟公司不曾有过这个先例。 今天一早严隽就将他叫进办公室,要他去调一整套保养品给骆品沁。自然他问过为什么,然后严大总裁也给了这么个官方说法,可他压根儿不信。 他这个公关部门经理又不是干假的,连这点八卦的嗅闻能力都没有,那他还能在JR这样的大公司混吗? 他总觉得有鬼,一直追问,老板又死不松口。让他猜,他又猜不到。 ※※※※骆品沁是新人,老板连见过她都不曾,更别说跟她有什么暧昧。再说,瞧骆品沁那种打扮,严隽的品味应该没这么差吧? 就连他,当初要不是巧轩力荐,他也不知道骆品沁这个穿得教人倒足胃口的女人,竟然会这么能干。 “总裁怎么忽然关心起新人来了?”看品沁呆愣愣地,萧巧轩跳出来说话。 “总裁说驼品沁给了一些对公司很好的建议,这也算是给她的奖品。当然啦,这些不能拿出去变卖,毕竟她也是要交报告的。”孔绍迎回答。 “可是这还是不大寻常……” “妳有意见?那我帮妳拨电话给总裁,妳亲自问他好了。”孔绍迎真的拿起电话来,就开始拨分机号码。 萧巧轩咬着牙一把将电话按掉。“不劳孔经理费心。” 孔绍迎开心地看着她。“还有,总裁打算把妳升起来当我的助理,以后每天下午妳都来找我报到,我要先教会妳一些东西,正式的公文下周才会出来。” “升?那是降吧?”萧巧轩瞪着他。 “好说好说,还有,以后妳的工作就交给骆品沁,所以妳也最好赶快教会她所有的工作。”他交代着。 “是的,孔经理大人。” 孔绍迎笑嘻嘻地离开了。 他一走,大家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围着品沁。 “品沁,妳上次的企划案借我看吧,我想学习一下,居然让总裁这么欣赏。” “对啊,不过这还是有点奇怪。” “难道是总裁喜欢上品沁了?” “怎么可能?总裁根本没见过她。” 看着同事围着她那一大袋保养品讨论着,骆品沁反而苦恼。“这些用完就要好几个月吧,那要多久才能把这份报告写完?唉,真苦恼。”她脑子里面想的可都是公事。 “放轻松,这也不错,妳将有机会因此写出更切合我们产品的企划案啊!不过老板干么叫我去当那只孔雀的助理,真是气死人了。” “可是孔经理说那是升官呢!”品沁倒是替她高兴,完全不知道刚刚孔绍迎的意思,不只是巧轩升官,而她也即将升官。 “于职等上是升官,但是却让那只孔雀更能够指挥我。”巧轩不服气地说。 “唉,我们中午一起吃皈吧,我请客。” “中午?”品沁呆了一下。“可是我已经跟人家……” “有约了?”巧轩看着她不好意思的脸,叹了口气。“我看妳是准备当面摊王妃了,陷得可真快。” “对不起,明天吧,好不好?”品沁拉了下巧轩。 “能不好吗?”萧巧轩叹了口气。 品沁腼腆地笑了,低头继续办公。 原本是打算赶快把工作告一段落,中午才能跟严隽一起吃饭。昨天她答应了他中午在那个公园碰头,一起吃午饭,还说好他负责去买午餐的。 谁想到十一点刚过,品沁有了个意外的访客。 “喂,有人找妳,在大厅等着耶!”萧巧轩接到楼下警卫的电话,转身戳了戳骆品沁。 “谁找我?”怪了,她的朋友并不多啊,再说现在是上班时间耶! 巧轩神秘兮兮地说:“陆士沂。怎样?要去吗?”她说话声音近乎无声,一手还捂着话筒。 毕竟巧轩也是个成熟的女子,虽然她觉得陆士沂的条件比那个面摊王子好上太多,但是品沁都明显地有了选择,她当然要帮骆品沁。 “好吧,我去见他。巧轩,如果我没有马上回来。就帮我请一下假。”上班时间,她也怕耽误到,似乎有溜班的嫌疑。 “去吧去吧,我不相信妳能谈多久,妳中午不是还有约吗?如果妳十二点还没回来,我就下去拯救妳。”巧轩义气地说。 她感激地看着她。“谢谢妳,那我下去了,妳先跟警卫说一下。” 巧轩挥了挥手催她快走。 骆品沁搭着电梯下到一楼,陆士沂马上就迎了上来。 “骆小姐,我找了妳好多次,都没找到妳。”他的目光果然很热切。 “呃,我们去对面公园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她踌躇了一下,还是毅然决然打算直接摊牌。 陆士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没问题。” 于是她大踏步率先往前走,走进公司对面的小公园中,人比较少的地方。 “很不好意思,让你到这边来。”品沁还是有点尴尬。 “怎么会呢?我约了妳好几次都约不到人,妳今天答应跟我出来,我就非常高兴……” “我想你误会了。”她鼓起勇气说。“对不起,陆总经理,我先确认一件事,你……是在追我吗?”她到现在都还很怀疑这一点。 果然她的问句让他狠狠呆了五秒钟。“我是在追求妳啊,我觉得妳是个可爱的女孩,我想跟妳交往看看。” “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想耽误陆总的时间,所以原谅我很坦白的直接说了,希望没有冒犯到你。”品沁抬起头来直接迎视着他错愕的表情。 “为、为什么?”他讷讷地问,显然颇受打击。 正因为他觉得像骆品沁这种传统的女人会很保守,应该很难被追走,所以他几次邀约被拒绝,都当作是因为她性格腼腆所致。本以为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应该会鼓起勇气尝试接受他,可是这…… 难道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遇到了,就彼此喜欢。然后……我就有男朋友了。” 然后还顺便被吃掉了。当然这后面的一句不用报告啦! “他条件很好吗?还是长得很好看?是不是他比我优秀?”陆士沂简直没办法相信这种失败。毕竟他一直都是颇受女孩欢迎的人,而他所追求的女人,还没有追不上的。甚至以前的那些女朋友跟他分手了,都还说他是个好男人,他不相信自己会就这样落败。 “他条件不算很好吧,陆总经理应该很多女孩喜欢,会追求我也令我感到很讶异。不过我觉得感情的事情实在是太奇妙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心里头的人是谁。”品沁不卑不亢地说。 “既然他条件不算很好,妳难道不能再考虑一下?我可以给妳时间,有些情感是需要时间来厘清的。”陆士沂如果那么容易放弃,那么他也不会做出那么出色的业绩了。 “条件不是我看人的指针。或许你会认为这样的我很傻吧,我喜欢的他也只是个家里头卖面的男人。如果我看重的是外在条件的高低,也不会跟他在一起了。 若我今天因着你的追求,因为你条件比较好就选择了你,那么我想聪明如你,应该也不会喜欢这样的我吧?” 陆士沂还想要抗辩什么,却发现他没办法撒谎。因为今天她若为了外在的条件而变心爱他,他确实会怀疑这样的感情,他也不愿意要这种次等的感情。 “妳这么聪慧,让我更惋惜不能与妳交往。”他惋惜地回视着她。 那眼底的失望确实让她同情起他来,不过她还不至于昏了头,因此答应跟他在一起。 “那么往后如果有机会,再请陆总欣赏我的专业才能。这次的合作应该会使两边的公司都蒙受其利,所以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的,不是吗?”她又把话题绕回到公事了。 陆士沂只好苦笑。“JR能请到妳真是好福分,哪天妳想换工作了,记得来找我。我们春天百货欢迎能干的女人来加入我们的行列。” “谢谢陆先生的赏识,有机会的话,我们还可以在公事上合作。”她知道事情已经搞定,唇边终于泛起一抹微笑。 “妳真是三句不离工作,或许我没追到妳是好的,我可受不了女朋友天天跟我谈工作的事。”陆士沂也好风度,就这样说说笑,化解了彼此间些许的尴尬。 “那我就祝你找到一个合适的女人了。” “不好意思,让妳困扰了。”陆士沂歉然。 “你别这么说,那么陆先生,我们有机会再见了。”她准备告辞,偷瞄了眼手表,果然快十二点了。 “再见。”再怎么惋惜,他还是得放弃哪! 之前跟陆士沂的谈话,让品沁中午吃饭时显得有些失神。 “妳怎么在发呆?”严隽曲起手指头在她额头敲了下。 中午是他负责去买的便当,一家好吃的鳗鱼便当,照理说该吃得津津有味才是,但她却在发呆。 “没有啦,在想事情。”她咬了口鳗鱼,这才睁大眼睛。“好好吃喔,你去哪儿买的?” 严隽笑道:“妳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会吗?我喜欢这个味道。”她开始用力地吃起饭来,那好吃的鳗鱼完全勾引出她的食欲来了。“哎呀,我果然饿了,谈感情的事情确实让人消耗太多能量。” 她只是自己碎碎念,没想到耳尖的他听到了。 “妳跟谁谈感情的事?”她不是只能跟他谈感情的事吗?“又有人来追妳了吗?”他脸色开始不大好看。 她没听出他的语病,那个“又”字说明了他知道她有人追求的事实。 “他已经放弃了啦,我跟他说清楚了,而且陆先生是个明理的人,他会接受的。”其实她真的觉得陆士沂人不错,当朋友应该很好,可惜谈不成恋爱要当朋友还是有点尴尬。算了吧! “陆?他还在缠着妳?”他皱起眉头了。 “缠?没有啦,他没有缠我。只是送送花,有时候约我出去,但都被我拒绝了,真不知道他是看上我哪一点?”她又喃喃自语起来。 谁想到这话就得罪他了。“妳怎么这样说,那妳怎么不问我看上妳哪一点? 好象自己很差似的,那么喜欢妳的我不就显得很笨吗?”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激动的脸,吁了口气。“你……是不是饿过头了?”怎么忽然脾气变差了。 “我……”他气结。“算了,反正妳拒绝他了吧?要不要我出面……” “不用,你出面不是把事情搞得更复杂吗?拜托,人家已经说了解了,我想他以后不会再送花,也不会再打电话了。” “那就好。”他有点窘然。 “我跟你说,我的工作量又增加了,我看我今天还是加班好了。”她想到那一大袋的保养品,她就头痛。 “为什么?”他诧异地问。 今天早上一进办公室。他就找人事经理来,吩咐他去处理那个专柜人员,然后要人事部门以后着重在人员的培训上。 接着他又让孔绍迎送了套保养品给她,找了个藉口让她使用。其实他另外准备了刚出炉还未上市的香水准备送她,那是法国实验室那边刚完成的,还要几个月才会正式上市呢! 他真想看她“穿”着香水的模样,白皙的肌肤上只有阵阵淡雅的香味,肯定很诱人…… “因为老板没事送来了一堆保养品,还要我做一个大报告。”她有点气愤又有点无奈地说。 “妳……不开心?”他可不是要去惹她不快乐的。 “可以用那些保养品当然不错啊,毕竟你上次说的也对,我没用过那些东西,写出来的企划案可能会不能完全切合。可是这次我得到的是一整套耶,你知道有多少样产品吗?我还要一一写报告,我可能会忙到死透。” “不会的,妳只要把自己试用过后的感觉简单写一写就可以了。”他原本就没要她做多伟大的报告出来。 “是吗?你又不是老板,怎么知道老板怎么想的?”她一句话把他堵回去。 “我……”真是哑口怨言。早知道就早早跟她说自己刚好是她的老板,都是因为贪好玩,所以一直没有特别说明,导致眼前有口难言。“其实,品沁,我有件事要跟妳说……”他才正打算坦白,一个惊讶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品沁,被我抓到了,妳居然在这种地方约会,不帮我介绍一下这位王子?” 萧巧轩远远的走过来,一路上就拉开嗓门了,但愈走愈近时,她不禁讶然。“总裁?对不起,我以为你是……你们怎么会在这边?刚好遇到吗?” 萧巧轩一张脸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弄得脸上表情有点尴尬。 “妳叫他总裁?”骆品沁缓慢地问。目光回到严隽身上,某种风暴正在形成中“是啊,妳不认得我们总裁,怎么会在这边跟他吃饭?啊……”巧轩忽然领悟什么似的住了嘴。“我真是唐突,那我先回办公室了。总裁,你们慢用。”她说完转身就走,且速度快得惊人。 骆品沁可没打算就此遗忘这个插曲。 “你是JR生化科技的总裁?”她盯着他。轻轻地、轻轻地问。 她的语气让他害怕起来。“品沁,这只是个……该怎么说,恰巧吧!我发现的时候也很讶异。”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我老板的?”她瞇起眼睛问,一点也不放过他脸上的蛛丝马迹,仿佛只要他一说谎,她就会看得出来。 “什么时候喔?”他认真想了想。“就妳提到妳工作那一次,我一听到妳说妳在JR工作,我才发现居然这么巧。” “那你当时为何不说?”她继续问。 “当时觉得没必要吧。”一开始他还不是那么肯定他要追她。 “所以就算我们变成了男女朋友,你还是觉得没必要?”她受伤地说:“还是因为你想我们可能玩不了多久,让我知道你的背景反而不方便?” “妳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瞪她,不敢相信她暗示,不,是明示他只是打算玩玩罢了。“妳这么说是侮辱自己,也是侮辱我们的感情。” “像我之前那样呆呆的被你骗,才是侮辱我们的感情呢!”她想到就生气。 “那么那一袋保养品也是你叫孔经理拿来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天地良心,我只是希望自己的女朋友能用我公司的产品,要说我私心也可以,我就是希望妳能用那些东西。”他简直气结,一片爱意被曲解,他真是有苦说不出,偏偏他又不能对她发脾气。 他可以用眼睛解决掉生意对手,他也可以直接命令部下听命,但是他这个硬汉,在她面前就完全冷硬不起来。简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气短哪! 再说,其实也是他比较理亏,所以他讲话实在没办法太大声。 “那你不能自己拿给我,然后顺便告诉我你是JR的总裁?害我一直以为你家境中等,哈,我这傻蛋当初还问你那房子也是帮人看管的吗,简直可笑极了。你当时怎么没有哈哈笑出来?” “品沁,妳别这样,是我不好,我玩笑开得过火了,我跟妳道歉。妳别这样说了,这是折煞谁呢?”他怎么会笑话她呢? “玩得过火了?”她站了起来,一把推开他。“走开,我要好好想一想这件事,我看我们暂时不要见面。” “妳说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什么叫做暂时不要见面?我不能接受。”难道她要因此闹别扭,甚至闹分手?会不会太夸张了? “就字面上的意思,还有,我没有询问过你的意见,所以这不是选择题。” 她说完转身就走。 严隽追上去一把拉住她。“小沁,是我不好,我道歉。但妳别不见我,妳要生气要骂人,我都让妳骂,晚上妳来我家好好骂个够好了。妳看怎么样?”有男人比他更没尊严的吗?还送上去让人家骂着玩,这样诚意还不够吗? “我不想骂人,我说过我要想一想,就这样。”她推开他,直接跑回公司去。 严隽无奈地看着她逃开的背影,傻住。 第七章 中午休息时间结束,骆品沁回到办公室,觉得自己灰头土脸,再次成为一只灰不溜丢的小老鼠。 “品沁,老实招来。妳什么时候跟老板混在一起的?”巧轩忍了好几分钟的八卦期待心情,在看到她进办公室时完全汹涌而出。 不料骆品沁抬起头来,脸上不是腼腆的笑容,而是灰败得可以的脸色。“巧轩,我下午可不可以请假?”她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萧巧轩整个呆住了。 为何她的表情跟预计的不一样?品沁应该欢天喜地的分享着她甜蜜的恋爱才对啊,她刚刚看总裁那样子就是很在意她,可见得两人关系已经很明朗化了啊! “妳……怎么了?”很会说话的巧轩这下也结巴起来。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临时请假,但……我想我需要透透气。”品沁为难地看着萧巧轩。“如果妳觉得不方便准我假,我就放弃。”只是今天的工作效率恐怕会比较差了。 萧巧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几秒,然后站起身来,从抽屉拿出皮包来。“走吧,我们一起跷班。” “跷班?”品沁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对。”萧巧轩转身跟旁边的同事说:“素美,帮我跟品沁填个假条,我们两个下午请假。” “没问题,巧轩。”同事欣然答允。 骆品沁还站在那边愣着,萧巧轩干脆帮她将桌上的公文盖起来,计算机关机,然后拿起她的皮包塞到她手中,然后拖着她走出JR生化科技大楼。 十五分钟后,骆品沁跟萧巧轩已经坐在一家咖啡店喝起下午茶了。 “我早就想来吃这家下午茶了,一直没机会,它是只有周一到周五才有供应的。”萧巧轩喝了口咖啡,然后用力地吃了口起司蛋糕,看起来挺惬意的。 相对于光鲜亮丽的萧巧轩那开心的模样,坐在对面的品沁又垮着肩膀,哭丧着脸,看来果然是阳光与阴影的差别。 “好啦,妳可以开始说了。”萧巧轩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根本没有动嘴巴吃东西的欲望,所以直接切入正题。 “说什么?”品沁还有点恍惚,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有她想请假,为何巧轩会坐在她对面。 “拜托,小姐,妳回回神吧!”巧轩握着叉子的手用力的抖动着,好象威胁着她再不醒来就要把它刺向她。“就是总裁大人跟妳的恋史啊!” “哪有什么恋史?”这一切搞不好都是他玩的一场游戏,只有她傻傻地喜欢他,然后还爱上他,现在想来,格外的难堪。 “哪没有?我明明就看见你们两个很亲密地在吃便当,别跟我说你们是普通朋友,打死我都不相信的。干么?吵架了啊?瞧妳这张脸,真丑。”巧轩干脆掏出皮包里面的化妆镜子,直接堵到她面前。 品沁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忍不住又是吁了口气。“我本来以为我们在谈恋爱,但现在不确定了。” “怎么说?妳不是正跟面摊王子打得火热,成天傻笑着就想着他……” “我哪有成天傻笑?”想着他是常常有啦,但成天傻笑……没有成天吧?品沁很用力的想为自己辩解。 ※※※※“妳有。”巧轩非常笃定地说。“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妳怎么会离开面摊王子,然后跟老板在一起的?” “我没有。”说到这个,她又垮下肩膀。此时她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嗯,不大好喝,她比较喜欢严隽煮的。唉唉,惨透了,到现在还在想他,或许她确实是成天傻笑吧!“严隽就是妳口中的面摊王子。” “什么?”巧轩轻轻地问,眨了两下眼睛,一直觉得自己一定听错了。“妳是说妳一直交往着的那个面摊王子就是老板?” 品沁点了点头。“我今天才知道他是老板,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乔妈妈的儿子,他在公司附近上班。没想到他就在我们公司上班,然后还是我的老板。”想到这个就更气,他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说,为何都不提? “可是他用假名吗?那个面摊王子不是没什么钱?跟老板……这怎么搭得上关系?”巧轩想象的面摊王子模样跟严隽那冷酷的脸差太远了,根本兜不起来。 “他没用假名,只是我一直没注意到公司的总裁叫做严隽,我想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想到是同一个人。不过他妈妈确实在卖面,我带妳去吃过的。水杨街那家乔妈妈面摊,记得吗?” “妳是说老板的妈妈真的在卖面?你们是在面摊认识的?”巧轩每问一个问题,她就点一次头。“这样很好啊,妳捡到好野人了!妳知道我们老板身价有多少吗?几百亿身价跑不掉吧!哇啊,真像小说情节,好浪漫喔!” “可是……”品沁的脸看来更愁苦了。 “妳那什么脸?”巧轩一把举起叉子逼近她鼻子。“干么一脸世界末日的样子?男朋友有钱很痛苦吗?” “问题是他一直都没跟我说他的身分,让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有个摆面摊的妈妈。” “他没跟妳说是他不对啦,那妳罚他好了,叫他说一百次我爱妳,呵呵!” 说着巧轩自己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还挺浪漫的。“难道妳因为他欺骗妳,气得要跟他分手?” “我不知道。”品沁闷闷地说。“我想生气的成分没有沮丧的成分多吧!他是JR的老板,我们的世界相差这么遥远,我不适合跟这么有钱的人交往,我们根本相差得太多,这样不好……”其实是因为这种差异让她不安,不过要她毅然决然放弃他,她又做不到。 “天哪!”巧轩拍一拍自己的额头。“搞半天妳是嫌弃他太有钱?这什么跟什么?难道有钱也是一种错吗?”搞清楚没,有的人千方百计找有钱人还找不到呢,她随便捡到了一个,还嫌弃? “没有,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想。”该说她是乱了吧!需要时间去整理自己乱到不行的思绪,也需要时间去考虑彼此的未来。 “天哪,妳别钻牛角尖。现在乖乖吃完蛋糕、喝完咖啡,等一下我陪妳去逛街买几件衣服,反正女人不管失恋还是恋爱,都要好好妆点自己,让自己从里到外都亮起来。” “我不需要……”买衣服。她的话在巧轩凶恶的目光下奇.сom书又吞了回去,只好乖乖拿起叉子吃蛋糕。 严隽是曾经预期到她会需要一点时间沉静一下,然后他再好好跟她道歉一次,让彼此言归于好,没想到这跟他预期的完全都不一样。 品沁根本就不见他。 他打她手机,关机。 他在上班时间去逮她,萧巧轩就把他挡着,或者借故让她离开。每天中午,萧巧轩都陪着她出去吃饭,他根本找不到她人。 站在家里的阳台上,他烟一根接着一根,觉得整个人烦躁不安。 想起那天她的内衣飘到他头上,她又羞又窘地跑下来拿,她那模样他到现在还记得非常清楚。 每当她紧张时,说话会结巴,有时候眼神反而因此而闪亮亮,比平日更有生气。或许是因为如此,他总爱惹得她哇哇大叫,或是羞窘得差点同手同脚走路。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不特别漂亮,却有着一颗柔软的心。从外面看她,她没有光芒,没有显眼的外表,也没有张扬的能力。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内敛的,包括那颗珍贵的、柔软的心眼工作上无限的创意和能力。 即使挑剔如他,看过她写的企划案,都不得不激赏。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将她拔擢上来,准备让她接萧巧轩的位置。 若是以私心来看,他根本不该升她这个官,但他知道她喜欢这个工作,所以也不愿意为了自己的私欲,为工议她更有时间陪他,而下让她在职场上发光发亮。 他居然将她的喜好与快乐置于他的之上,这也已经很明显了——他恐怕是爱上这个女人了。 “该死!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连着三、四天找不到人,他已经从焦躁变成恐慌了。 可怜他一个大老板,说个什么话人家就照办,偏偏他就是搞不定这个女人。 因为关心,所以很容易混乱失措吧!他无法用眼神吓唬她,趁她被吓住时对她催眠,要她原谅他,而且就算要用这记烂招,也得见得到人再说。 “不行,这样下去她会继续逃,而我最后会失去她。”即使只有一点点可能都不成! 他按熄手里的烟,走到玄关,拿起手机、钥匙就出门。他连电梯都没搭,直接走楼梯到楼上。 “妳总要回家的吧?我就下信守着还会等下到妳。”他到她家门口,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然后开始打她手机。 当然,她是没开机,于是他就坐在她家门口,对着语音信箱说起话来,也不管她会不会听,反正他就想灌爆人家的语音信箱。 夜色渐渐深了,他一通接一通地打,对着电话温柔地诉说起自己对她的感觉…… 骆品沁其实在家,她也听到门铃的声音,但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去开门。 她知道他在外面,但她不确定自己已经想清楚要怎么做了,索性逃避。 没想到她却发现他似乎就待在她家门口,然后一直在说着话,只是她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为了怕他影响她的心情,干脆去做自己的事情,偏偏没一件事情做得顺心。 于是她拿起室内电话,拨打到自己的手机门号系统业者那边,听取她的手机留言。很快地她就发现,这些留言就是他在门外说话的内容。 因为留言的时间跟现在很接近。 “小沁,妳这几天想我吗?我很想妳。我起先找不到妳很挫折,很生气,妳知道的,我在公司是老大,说什么算什么。偏偏遇到妳这个小兵,说什么不算什么,偏偏我是个傻蛋,什么也说不清楚……”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从电话语音系统传来。她忽然激动得差点滚下泪来。 才三天吗?她怎么觉得好象一辈子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我知道我让妳不安了,妳完全没预期到我是妳的老板,相信我,刚开始知道时我也很讶异。但是,小沁,身为一个老板,我很庆幸有妳这个员工,妳写的企划案很优秀,我不是为了让妳跟我合好才这么说的。”他的留言继续着。 她已经忍不住握着话筒缩在沙发上了。她的情绪激动,但是手仍然继续按着按钮,让那语音一则接一则地被打开。 每当她听完一个,就会有一则新留言出现,可见得他正坐在她门口说着。 “我喜欢跟妳在一起,真的非常快乐。妳说话的模样,妳垮着肩膀的模样,妳害羞的模样,我想我永远都无法忘记吧!小沁,妳不会真的因为我太有钱而不再理我了吧?还是因为我是个欺骗妳的男人,所以妳再也不想理我了?那我可不可以重新追求妳?因为我发现……” 她听到了他声音中故作的轻松,她听出了他声音的恐惧与焦虑,而泪水偷偷地滚出她的眼眶,她将脸埋进曲起的膝盖中,轻轻抽泣着。 随着他的声音,他俩相处的画面一一闪过,她愈哭愈厉害,终于决定受够了。 她将电话挂回去,随意抽了张面纸,胡乱擦了一下,大跨步地走到门口,用力将门打开。 “……我不能没有妳……”他的声音消失在她乍然出现的身影中。 “你有话不会进来说,你知不知道听语音信箱也要钱的?”她对他生气地说,说完就走了进去。 才一转身,她想到他那高大身子蹲坐在她门口的样子,眼泪又跟着涌了出来…… 他走了进来,将大门关上,缓缓地走向背对他的她。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着,他知道她在哭,刚刚她开门时红了的眼睛已经泄漏了秘密。 他一把抱住她。“品沁。” 他叹息,好低的叹息,听来是那样的萧索,那样的寂寞。 她的身子一僵。 他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低声地说:“我好怕……” “怕什么?”她忍不住问,身子还是僵着。 “怕妳再也不要我了。”他说着抱住她的腰,身子还微微震颤着。 她的心一软,原本冰凉凉的胸口忽然有道暖流被引了进去,她觉得自己又开始会心跳,开始有感觉了。 “你……”她转过身看他,才说了一个字,眼眶就红了。 他看得心痛。“对不起,是我不好,让妳难过了。” 他这几天想她的时间多了,再把这件事情从头至尾想一想,他的确没有考虑到她的心情。 他因为听到了她跟萧巧轩的对话,所以他很清楚她喜欢他,也很清楚她不是为了外在条件才接受他的。但是她并不是这样,她不能确定这个第一天跟她求爱就带她上床的男人,是不是真心爱她?她不知道这个忽然变成有钱人的男朋友,是不是只是在玩弄她? 她的不安跟彷徨是可以预见的,但他居然都没有替她考虑过这些,简直是太猪头了。 以前他不觉得自己自以为是,但这一次,她让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这个部分,虽然不好受,但他还是得面对这个部分的自己。 “你干么骗我?你不知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吗?我这样像个傻瓜……”她抿着嘴哭,模样看来好可怜。 他不舍地将她抱进怀里。“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只是觉得好玩,都没考虑到妳的心情。小沁,我一直都是真心喜欢妳的,喜欢得太多太多,以至于什么时候变成了爱,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等等。”她打断他的话,抹干自己的眼泪,抬头看他。“你刚刚说……爱?” 如果他说的是那个字,她才不想因为顾着哭而错过呢! 他被她的反应弄呆了,满肚子想说的话就全都缩了回去,只能傻傻地点了点头。“是啊。我是说爱,对啊,我是爱妳啊!”难道他说错什么话了吗?他用力地回想着之前说的话,不知道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呦呵!”她尖叫一声,勾住他的脖子猛亲他下巴。“你说你爱我?喔耶,我也好爱你喔!”她边说着边热情地亲着他,那漫天而至的乱七八糟的吻洒满了他的下巴、脖子。 他还在呆着,她却跳着叫他。“你可不可以低下头,你太高了,我亲不到你。” 她抗议地攀在他身上,徒劳无功地跳着。 他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抱起她,让她双腿能勾在他腰间,顺利地亲吻到他。 他也不是傻子,那个吻直接让他接个正着。他迫不及待地重温这个令人怀念的缠绵,吻得他舍不得放开她的嘴。 她勾住他的肩膀,热情地响应着他。很快地,她就察觉到她勾住的他正被唤起。 “我好想妳哪,小沁。”他嘴巴不肯离开她,手却忙着剥她的裙子。 “我也是。”她只能响应他色情到不行的吻,然后任他的狼爪三两下剥掉她的裙子。 “不行了,我一定要拥有妳。”他觉得自己快爆炸了,那样的热情来得又快又急,或许是这几天情绪像在坐云霄飞车l样,起伏太大,以至于现在连热情都没办法控散好。 “嗯。”她神智不是很清楚,仅能发出这种单音。 他抱着她,寻找着适合的地点。目光扫到半开着的盥洗室,发现她的浴室跟他家一样都是干湿分离的,且那个洗手台旁边刚好有一块不大不小方便使用的台子。 他将她放上去,顺手关上盥洗室的门,接着一把扯掉她碍事的小裤子。她都还来不及脸红,他就释放了自己的亢奋,直接冲进她的柔软中。 “阿……阿隽。”她轻呼。 她毕竟经验有限。于是,他缓缓地探至最深处,让她的紧窒适应他的入侵。 在他觉得自己大约快爆炸的同时,她已经先不耐地扭动着身子,似乎在抱怨着他此时多余的体贴。 “该死。”他的额头上都是汗,握住她的臀,将她白皙的双腿挂上他的手臂,他将她压向她身后的镜子,开始猛烈地冲撞着她,释放这阵又急又凶的欲望。 她没有办法说话,只能喘息着任他用最激烈的热情将她撕裂,将她炸成碎片,在空中化成片片轻飘飘的碎片,这才缓缓地飘至地面…… 她喘息着,累极地靠着身后的镜子,整个人都被这暴风雨般的情感冲击得散掉了,就连他释放在她里面,也无法多考虑其它。 “对不起,累坏妳了。”他倾身吻了吻她,这才退开来,将她衣服剥干净,也顺便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脱掉,然后抱着她走进淋浴间,洗了个澡。 骆品沁觉得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天亮了,她醒来时神清气爽,除了身子有些酸痛外,其它都非常的好。转身看看睡在她旁边的男人,她忍不住牵起一抹笑容。 昨天她终于跟他合好,他整晚赖在她家不肯走,她只好让他睡她这边。 昨天他像个无法餍足的孩子,一再索求着她的温柔,缠着她不放。或许也真是累了,所以他到现在还沉唾着。 她想到这个男人的眼睛,素日是那样有威严,但昨天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温柔。 蓦地,她想起那个传闻,关于他摘下眼镜就会大开杀戒的说法,她不禁觉得可爱。 随即她又联想到最近流行的一封转寄邮件,那封转寄邮件有好几种版本,都是几个女人帮自己的男人脸上加工过,拍了照片供人欣赏的,结果这些邮件传来转去,居然也形成一种另类流行。 她偷偷摸摸下床,拿来那天跟巧轩去逛街被迫买下来的化妆品,然后找出自己要用的“色笔”,开始帮他化起妆来。 “说你眼睛很吓人是吧?那我帮你画个漫画那种闪闪发亮的眼睛,就像小丸子感动得闪动光芒的那种,啊,我该画什么颜色奸呢?” 她笑着在他闭上的眼皮上画出一对闪亮亮的眼珠子,让他就算闭着眼,眼睛都能闪亮亮,就跟综艺节目中艺人画的搞笑妆一样。 “噗哧!”她看着那张无辜的脸,笑得差点吵醒了他。“啊,拍照拍照!” 她跳下床,跑去挖出数字相机来,对着他猛拍一番。最后还把自己的脸贴在他旁边,腾出一只手帮两个人拍合照。 “成功没啊?”她才要检视数字相机,没想到他就有了动静,她赶紧将相机藏好,躺回去装睡。 严隽一张开眼睛,就转头寻找她,她来不及闭上眼睛,只好咧开嘴对他笑。 “妳醒啦?今天不是周六,怎么不多睡会儿?”他摸着她的脸,凑过去就要吻她。 但他眼皮上那个随着他眼皮张掀而开合着的“眼睛”,让她差点笑出来。她啄了下他的嘴,然后溜下床去。“我去做早餐,你先去刷牙洗脸喔!” 他的手扑了个空,嘴里还喃喃抱怨:“跑那么快做什么?我都还没抱够。” “嘿,你知道再抱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我不想整天都躺在床上。”她其实是怕亲热时张开眼睛的话,会因为他眼皮上的“眼睛”而笑场。到时候他肯定会气死的,还会怀疑起自己的男性魅力。 她很善良的,不想看到那结果,所以赶紧选开。 “我走了,你动作快点喔!要洗干净喔!”不然等一下她可不敢跟他出门,毕竟他眼皮上的“眼睛”实在太惊人了。 “妳溜得真快。”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赶紧跑进厨房,开始做起早餐来。 才没多久,她正在煎蛋时,他顶着那个可爱的妆,直接跑到厨房问她:“这样很可爱吗?” 她转头一看到他,还是噗哧地笑出来。 “显然很取悦了妳,要下要我别洗掉了,这样出门去?”他没好气地问,简直被她打败,没想到她也有调皮的一面。 “可以啊,那记得离我五公尺远,然后千万别跟我说话。”她才下想跟画这种妆的人走在一起呢! “妳还真现实。”他瞇起眼看着她,说完无奈地回头去洗睑。 唉,亲自养坏了个女人,他也只能认命。 第八章 又是一个周末,两个人因为之前的风波,这个周末显得格外甜蜜。彼此都不愿意离开对方,致使她好几晚没回家睡觉,都被他绑在他家腻一起,简直是过着半同居生活。 到了周一,晚上约了跟孔绍迎、萧巧轩这一对情侣吃饭,品沁有点尴尬,但还是得去这一趟。自然,这一顿严隽负责当金主请客。根据孔绍迎的说法,这是他们应得的补偿。 身为这对情侣身边最亲近的一对朋友,却被隐瞒得这么彻底,所以孔绍迎毫不客气的敲了严隽一笔,选了最贵、最有气氛的西餐厅吃晚餐。 晚上七点半,两对情侣开着两部车抵达餐厅。 “这家餐厅真不错,还有现场钢琴演奏,好有气氛。”巧轩坐在品沁身边,低声跟她说话。 四个人分别点了餐,只有严隽的脸色依然很严肃。 “干么臭着一张脸,老板?”孔绍迎笑嘻嘻地对着坐在他旁边的严隽说。 “约会多了电灯泡,你说我的脸能不臭吗?”严隽皮笑肉不笑。 “别这么说嘛,这是你该请的啊!你就忍一忍吧,反正吃完饭后就各自活动了。” “对啊,老板,你别太计较了,人家品沁都没说什么。”拜骆品沁之赐,现在萧巧轩也敢对老板开玩笑了。“唉,品沁,快给我看那个。” “哪个?”品沁一头雾水地问,看到严隽好奇的目光扫过来了。 “就那个啊,妳在办公室给她们看到那张神秘照片,我都没看到。”下午巧轩去孔绍迎那边学着接手整个部门的工作,却错过企划室喧哗一时的照片。 “照片?天哪,饶了我吧,没什么好看的。”品沁心虚地看了一眼严隽,发现严隽正询问地回望着她,她真恨不得巧轩赶快闭嘴。 今天她拿钱包要还同事帮忙订便当的钱,被眼尖的同事们看到她放在皮包里面的照片,正是那天她帮他化妆后拍下来的好笑照片,还好她们没有认出来那是她们严肃又有威望的总裁大人。 不过大家看了照片后,全哈哈笑成一团,说她真是可爱,把男朋友整成这样。 好几个人都说要回家试看看,一群女人显得跃跃欲试。 “我知道妳不方便。”巧轩暧昧地瞄了一眼老板,她当然猜得到照片中的人是谁。“我一个人看就好,看完马上还妳。” “等一下不行吗?”品沁为难地看着对面的严隽。 “不行啦,我快好奇死了!我已经听说了妳在里面藏帅哥照片,不给我看我就用抢的。”巧轩开始耍赖。 品沁没办法,只好掏出皮包,神秘兮兮地说:“妳小心点,我只给妳看。” 巧轩猛点头,接过皮包掀开一看,然后随即盖上。看了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瞄了对面面无表情的严隽一眼,很想笑却又不能,忍得非常辛苦。 不过严隽的脸色可就不大好看了。 女朋友皮包中有男人的照片,他怎么高兴得起来?他怎样都不会承认自己也很想凑过去看的。 “好啦,汤来了,大家赶快喝吧!”品沁看到侍者上菜,简直高兴得不得了。 ※※※※这件事情于是被转移了焦点。 不过两个半小时后,当四人用完了餐,各自开车回家时,严隽开口了。 “可以也借我看看妳皮包里面的神秘照片吗?”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自然,只有握方向盘的手稍微使劲,而让手指关节有些凸起。 “照片?”品沁惊跳起来。“那个不行。”开玩笑,给他看了马上就曝光了。 “为什么不行?”他更觉得有鬼。瞧萧巧轩看完后笑得那么诡异,肯定有古怪。“妳整个企划室都看过了,我是妳男朋友,为什么不能看?” “很多人都可以看,就你不成。”她抵死不从。 “好,不看就不看。”他闷着声音说。 她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似乎没什么情绪起伏,心下松了口气。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她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她被送到她家门口,而他说完再见转身就走,完全没打算留下来,或者邀她到他家去的意愿。 “阿隽。”她不安地叫住他。 严隽停下脚步,但还是没有回头。 “你生气了吗?”她咬着唇低声问。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呵,果然生气了。嘴上答应说不看了,结果还是因为没看到照片就使性子,真像个孩子。 “好啦,我让你看,但你看完可要保证别生气喔!”她无奈地妥协。 他终于转过身来,肯看她了。 她走过去,叹口气掏出皮夹,然后摆到他手里。 他闷着脸自己打开看,却在看到那张照片时,脸色变得很奇怪,一阵青一阵红,好象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反应。 “就叫你别看嘛!”她忍不住笑出来了。 “唉,比起妳摆别的男人的照片,我是不是该感到安慰了?”奇怪,他怎么有种愈来愈被她吃定的感觉? “是该安慰了啊!”她笑着说。“怎么样?我可以回家了吧?”她指了指自己的家门。 他伸手握住她。“今天睡我那边。” “又睡你那边?我好几天没回家睡了耶!”她连保养品都被他自动自发地搬去他家了。 “明天再回家睡,算了,下辈子再回家睡好了。”他说得可直接了。 “别闹了,那我先回去梳洗一下,拿点东西,等一下下去找你?”她好几天没在家里睡,好歹该把家里稍微整理一下。 “好,我只等妳一小时。” “那超过一小时怎么办?就不给我进门了?”她好奇地问。 “超过一分钟吻一个,妳想要我吻妳几次,妳就迟到几分钟吧!”他笑着威胁道。 她对他吐吐舌头。“走了,掰掰。” 品沁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一进门就觉得房子里面怪怪的。她直觉房子里有什么不同,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将钥匙放好,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回头叫严隽进来确认一下,说不定真有歹徒闯入。 不过这个社区的保全是以严谨出名的,普通小偷很难进得来吧? 犹豫间,其中一间房间的门被打了开来。 “啊!”真的有人。 她跳开,准备搜寻可用的武器,却在看到门边出现的身影时惊呼出声:“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俞以鸿高大的身体站在房门口,要是真的是歹徒,恐怕她根本没胜算。 “我连打了几天电话给妳,要跟妳说我要提早回台湾,结果电话都没人接。 不管我什么时间打来妳都不在,小沁,妳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半夜三点妳不在家吗?”不愧是做人家大哥的,很快就抓到重点。 不过骆品沁可惨了。“我我我去朋友家玩得太晚了。所以住在朋友家。” 她大哥虽然自己很花心,但管起妹妹可是严得很,跟她妈的保守有得拚。她妈妈是因为自己是人家婚姻的第三者,难免不想要女儿重蹈覆辙。但是她大哥则纯粹只因为活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有个妹妹,所以一点也不希望任何不够格的男人抢走妹妹。 “连续三天?妳不用上班吗?”俞以鸿也是个精明人,他手底下有一间规模很大的公司,自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同事啊,因为要熬夜弄企划案,所以就干脆在“他”家过夜,隔天直接去上班。”品沁飞快地说着,想要唬瞬过去。“大哥,你刚下飞机吗?一定什么都没吃吧?我帮你下碗面。” “好啊,在美国真是吃那些粗糙的食物吃到怕了,还好我回来了。”俞以鸿看着妹妹进厨房,话题暂时是被转移了。 品沁动作迅速地找出食材,拿出菜刀开始切菜。“大哥工作结束了?要回台湾定居了吗?”她边动作着,边跟倚在厨房门口的俞以鸿聊天。 “告一段落了,剩下一点收尾的动作,把工作移交给那边的总经理,我就可以回台湾了。不过因为我实在待到闷死了,所以先回来一趟。”俞以鸿看着妹妹快速地开火、爆葱、热炒,随着香味流溢出来,他也跟着饿了起来。 “那我最近可以找时间去看房子,等你回来我好搬家。”品沁盘算着,却也清楚严隽恐怕会把她半哄半拖地带回他家去,她能够自己住的机率满低的。 “不准妳搬。”俞以鸿更狠,直接命令。“这边就是妳家,妳要搬去哪里?” “大哥,我只是来帮你看房子的。有我住在这边,你带女朋友回来很不方便的。”她知道她大哥的感情生活非常精彩。 “那无所谓,我说妳不能搬就不能搬。”他好不容易把她拐来住这边的,可不要地又回去窝个小得不得了的鸟房子。 之前他就一直想买间房子给她,但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可倔强得很,不接受就是不接受。 “大哥……”她将煮好的面条起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俞以鸿接过那碗又热又香的面,拿出筷子跟汤匙,找了个位子大快朵颐起来。 “老爸都死了,妳跟我客气做什么?按我意思,我是要把老爸财产分一半给妳的,妳不肯要,我买栋房子给妳,妳也不要。现在连跟我住都不要。小沁,妳是真的要跟大哥我撇清关系吗?” “大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品沁为难地看着他。 “那就住下来。”俞以鸿果然是个生意人,很快就达到自己的目的,然后要起承诺。 “好吧,我不搬就是了。”她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 说话间,门铃居然响了起来。 “啊!”她想起来刚刚跟严隽说好要下楼的,她赶紧跑去开门——果然是严隽。 “小沁,妳怎么那么久还没下来?我以为妳发生什么事了。”严隽自动进门,没看到她猛对他使眼色。 “小沁,他是谁?”俞以鸿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看到严隽扶住她腰间的手,眉毛还夸张地挑了一下。 严隽倒是没被吓到,也没因此把手缩回去。 “啊,我替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哥,俞以鸿。大哥,这是严隽,我……” “把你的手放开。”俞以鸿打断妹妹的介绍,怒瞪着严隽。 严隽耸了耸肩,在她哀求的目光下,手不情愿地放开来。 “小沁,这个人就是妳这几天夜不归营的原因?”俞以鸿不是笨蛋,当然猜得到这么晚还会出现在这边的男人,肯定跟妹妹关系亲密。 “我我我……”品沁尴尬地看着有点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 “小沁是我的女朋友,跟我在一起是自然的。”严隽好整以暇地说,不喜欢俞以鸿说话的态度。 “什么叫做自然的?你一个大男人当然无所谓,但她是我妹妹,你也要替她想想。”俞以鸿对这男人的自以为是很感冒,完全没想到自己也成天跟女人在床上滚,女友还一个换过一个。“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我……”严隽的眉头锁住了,他看起来很不能接受这个结论。 “阿隽,你先回去吧!”品沁拚命跟他使着眼色。 严隽只好退一步。“好吧,那我先走了,晚安。”说完还在俞以鸿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亲了她嘴巴一下,引来了人家瞪大了虎眼。 品沁深怕两个男人吵起来,赶紧将他推出去,挥手说再见后立即把门关上。 “转身,她就面对了一脸沈思的俞以鸿。 “大哥……” “来吧,煮杯咖啡,然后坐下来聊聊,把妳跟他认识的过程跟大哥说一遍。” 俞以鸿显然不打算就这样算了。 “天哪!”品沁呻吟着,大哥有时差,可以不要睡觉,她明天可是要上班呢! 更何况她等一下还得打通电话安抚安抚严隽呢! “咖啡我来煮好了,妳去洗澡。”俞以鸿干脆帮她作决定。 她只好乖乖地去洗澡,准备面对比老爸还严格的大哥。 如果问严隽什么叫做飞来横祸,他的答案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俞以鸿。 是的,这个姓俞的家伙简直是回来整他的,不仅不让小沁住他家,就连两人见面都要受他约束。 已经三天了,他每天下了班都没办法快乐的约会去,更别想晚上可以快乐地抱着女友睡大觉,他的好日子结束了。 俞以鸿那天听小沁交代完两人交往的简史,还是觉得两个人进展得太快了。 所以决定要严隽像个绅士一样的追求她,而他则将自己提升到父亲的地位,管东管西不够,还想要管南管北。 以至于他堂堂的JR生化科技总裁,这会儿得待在这阳台上好跟女友私会,不过就算他拉长了脖子,也看不到站在楼上阳台的女友。 “小沁,妳在那边吗?”严隽的身体几乎有一半都伸出阳台了,但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看得到楼上的隋景。 “我在这边。”品沁也靠在阳台边,往下对他挥挥手。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稍早严隽按照“正常程序”到他家拜访她,中间夹着一个俞以鸿,三个人一起看电视吃水果,然后聊一些有的没的。其实大多是俞以鸿自己在跟品沁聊天,严隽没说多少话。 他们两个中间像是隔着大海,只能偶尔遥望彼此,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 不到十点,俞以鸿就宣布时间太晚了,将他这客人送出门去。 好在他机警,传了简讯要品沁十一点到阳台碰面,虽然隔了一层楼,但总比隔着一个杀风景的人来得好。 “妳大哥睡了没?”他咬牙问。说到这个俞以鸿,他真是咬牙切齿。 “睡了,他还有时差,所以十点多就睡了。”品沁笑着说。 “妳还笑,我都快闷死了。”严隽抱怨着。 “哎呀,你再忍耐几天,大哥好象还得回美国去处理些事情。”她不能常常跟他在一起,也很想念独处的机会,但是俞以鸿毕竟是她大哥,她很重视的。 “那他就不回来了吗?”严隽的问句中含有太多太明显的期待了。 “处理完就回来,这次要回来定居了。”品沁叹了口气。 “那怎么成?那我要在他回来之前把妳偷走。”严隽也不知道是认真还是说笑的,居然这么说。 品沁莞尔。“怎么偷?难道你要学罗密欧爬上来跟我私会,那可不成,我不敢爬阳台,我惧高。” “妳不用爬。我来爬。”他认真地承诺。 虽然看不到他,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也很诚恳,听得她心里一暖。 “阿隽,我忽然好想见你喔,我想抱抱你。”她靠着阳台,低声地说。声音里面有种醇厚的感情,还有些许落寞。 “妳探出头来,我就在这里。”严隽对着楼上的她说。 品沁真的趴到阳台边缘,往下看,真的看到了那双抬头看着她的熠熠目光,心跟着一烫。“阿隽……” 两人彼此对望,觉得真是咫尺天涯。 他想抱她,想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想到心都痛了。 “不行,我一定要见到妳。”他真的忍耐不住了。“我从这边爬上去。” “爬上来?不好吧?这里是五楼耶,掉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品沁觉得非常不妥,赶紧阻止他。 “不会,这个很简单,并不难,妳等着。”他估量了一下环境,发现这还难不倒他,于是他攀上阳台,靠着他还不错的体能,就这样一步步攀上楼去。 “你小心点,天哪!阿隽。”品沁阻止不及,担心得不得了,只好挂在阳台上担心地看着他爬上来。 就在快要成功时,楼下忽然有手电筒的灯光闪动着。 “那是什么?”品沁有着不好的预感。 “先别管,我快成功了。”他攀住她阳台的边缘,打算将身体甩上去。 谁想到他还来不及整个爬上去,手电筒的灯光就直直的打在他身上,楼下的警卫一手用手电筒指着他,嘴里还“哔哔”吹着啃子警告。 “天哪!毁了。”小沁赶紧抱住他,怕他因为一时的混乱而掉下楼去。 严隽才不管已经造成骚动,他一把搂住她,用力地吻了起来。 品沁一边响应着他火热的吻,一边还要担心楼下的警卫。 他一定被当成小偷了,惨了,这边保全系统做得不错,恐怕麻烦大了。 “天哪,我有一辈子没有吻妳了。”他拚命地吻着她,简直要把她整个包进怀中。 “阿隽,警卫……我们得去解释。”她分神地提醒着他。 严隽哪听得进去,他好不容易才见到佳人,一点放开她的意愿都没有。 不过不管他肯不肯放,楼下警卫显然是效率不错,很快地她家门铃就狂响起来。 “完蛋了。”品沁才想要去开门,她大哥已经起床开门去了。 俞以鸿才打开门,几个警卫就闯了进来。 “俞先生,我们发现你家阳台有小偷闯入,请让我们检查一下,以确保安全。” 警卫很专业,开始前后检查了一逼。 “小偷?”俞以鸿瞇起眼睛,转头就看见站在阳台上紧抱着品沁的严隽。“你为什么在这边?” “大哥,这是误会。”品沁急忙说:“警卫先生,对不起,是场误会,你们刚刚看到的人是他,他是我男朋友。” 警卫看到品沁身边的男人,诧异地问:“严先生。你不是住楼下?” 哎呀,好尴尬哪! “对不起,都是我们一时好玩,造成你们的困扰,你不会报警了吧?”品沁想到了这个更严重的问题。 “原来是误会,我们已经跟总公司联络,我现在马上取消,以免警察还要来一趟。”警卫倒是挺镇定的,不过看得出来嘴角闷着笑。 “对不起。”品沁说。 没多久,警卫联络好了,其它警卫也顺便检查了屋子一圈,这才跟他们说: “严先生、骆小姐,阳台还是有高度的,这样爬来爬去是很危险的,希望你们以后要注意安全。”没事别造成他们的麻烦了,真是太扯。 “麻烦你们了。”严隽点头,他那严肃的脸看来不大好搞,明明是他做错了事,偏偏警卫也没什么胆训他。唉,人脸蛋长得严肃凶恶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不吃亏。 “那今天就这样,但我们还是得做个纪录,明天早上请两位上班时顺便到警卫室签个名。”毕竟出动到警力。这不是开玩笑的。 “好的,几位慢走。”严隽脸色红都没红,比起品沁来算是镇定得多。骆品沁满脸困窘的红潮,又觉得好笑,又觉得丢睑。 看着严隽宛若男主人似的送走了警卫,俞以鸿的不爽累积到最高点。 “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俞以鸿生气地问。 “不关品沁的事,是我莽撞。不过我之所以会这么莽撞,是因为你这位大哥不肯给我们独处的机会,是人都会反弹的。”严隽倒是不客气地直指问题核心。 “是这样吗?”俞以鸿瞇起眼。“小沁,妳怎么说?” 骆品沁缩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大哥,你不要对严隽那么凶,他是真心对我的。” “妳也觉得我管妳太多?”俞以鸿像个争宠的孩子,有点任性。 严隽受不了地猛翻白眼。 “大哥,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多跟阿隽认识认识,也会喜欢他的。”她总觉得大哥是使尽全力在抗拒着严隽。 严隽看他们两兄妹快要吵起来了,赶紧介入。 “小沁,别说了,今天大家都累了,这些事情改天再谈吧!”严隽看得出来那家伙奇.сom书只是在吃醋妹妹倒向自己这边,所以不想品沁再跟他争辩,免得他真的恼羞成怒。 严隽知道她很在意自己的大哥,所以不想她难过。唉,反正这么多天都忍了,再想其它办法就是。 品沁看了他一眼,只好说:“好吧!” 今晚的乌龙楼台会就到此告一段落。 第九章 如果说之前的日子对严隽来说是地狱,那么接下来这几天该算是炼狱了。 爬阳台也会不到佳人,反而把警卫、保全都给弄到她家集合,这种乌龙事干一次也就够了。 他们两个唯一还剩下可以见面的地方,就是公司了。 “品沁,妳这几天怎么看来都没什么精神?”巧轩关心地看着骆品沁。 “没有啊,我每天作息非常正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正常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说着她的嘴都扁起来了。 “有那么夸张吗?正常有何不好,需要令人发指?”恐怕是忙着恋爱吧,照她看老板黏她的模样,应该撑不了多久就会宣布婚期了。 “对啊,妳知道我大哥回来了,我现在跟他住。”品沁拿起手上的原子笔甩来甩去,整个人心情也很闷。 她今天是没穿灰色套装,否则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肯定又变成灰色老鼠一只。最近她开始会穿巧轩陪她逛街买的衣服,同事们都说她变漂亮了,殊不知她原本姿色就不差,只是不想把这点突显出来而已。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巧轩困惑地问。这一对应该在热恋才对啊,怎么她昨天还听孔雀说老板最近火气很大,对谁都很不客气。 “我大哥反对我跟严隽交往,也不是反对啦,就是觉得我们进展太快。” “会太快吗?”巧轩不懂。“这种事情有标准值吗?他哪里看老板不顺眼? 好歹我们老板也是个优秀的企业经营者,对女朋友也好,他有什么不满?” “对象是谁根本没差,阿隽说……我是说老板说,我大哥只是爱吃醋而已。” 品沁说漏嘴,赶紧改口。 “拜托,他吃哪门子醋啊?”巧轩听了觉得好笑。 此时,她桌上的电话响起,巧轩接了起来,沉默了几秒后回答:“好,我请她送上去。” “老板找妳啊?”品沁直觉地问。 “对,老板找,要妳把早上送的那份企划案,连同细目的数据都送上去,他现在就要。”巧轩对她神秘地眨了眨眼。 品沁脸红了。 这真的是摆明了假公济私。唉,但他们现在要碰面都颇有困难,所以她也顾不得这样做好不好了。 “好,那我去一下。”她红着脸,收了收文件说。 “快中午了,妳去了之后直接去吃饭吧!如果妳老哥打电话来查勤,我会跟他说妳在开会。”巧轩索性好人做到底。 “好,谢谢妳了。”品沁感激地说,抱起文件就走出企划室。 她搭上电梯,来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我是企划室的骆品沁,总裁要我拿一份企划案上来。”品沁对着秘书说话时,努力使自己不脸红。 总裁秘书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怪异的神色。自然地说:“妳自己拿进去吧,总裁正在等呢!” ※※※※“喔,好,谢谢妳。”她跟人家点头致意,走到办公室前面敲了下门。 “进来。”他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因为她不曾听过他这种公式化的声音。 她缓缓地推开门,迟疑地站在门口。“总裁,我把企划案的细目都带上来… …”她话都没说完,就被他矫捷窜至的动作给吓到了。 他动手关上办公室门。顺手落了锁,马上将她压在门上狂吻一番。 “唔……”她喘口气,他又吻了上来。原本手上的公文落了一地,纸张四散开来。“会有人看见的。”她看着四周亮晃晃的窗户,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他将她抱起来,半挟持着她走向座位,在办公桌上找到遥控器,将所有落地窗的窗帘全都关上,顿时整个办公室就变成一个十分隐密的空间了。 他将她抱坐在椅子上,桌上一堆公文散落,有的还被扫落到地上,但他一点都不想去管。只想好好吻她。 “天哪,我多久没有吻妳了?”他叹息着,想到她那个瞎搅和的大哥,就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不行,你的秘书在外面,会……听到。”她极力在维持理智,但是他剥着她上衣的手可一点都不给她机会好好想。 她胸前的扣子被解开好几颗,他抬眼看她,眼底充满了跳动着的火焰。“今天是粉蓝色的,我喜欢。” 她不为人知的喜好之一,买各式各样漂亮性感的内衣。当然,他乐得她养这种“兴趣”,因为他是受惠者。 “你小声点。”她的手盖住他的嘴。 他顺势吻了她掌心一下,随即从她掌心舔吻而下,一路吻着她的手腕内侧、手肘内侧来到胸口。 “放心,林秘书去吃午餐了,我交代过她,妳来了她就可以去休息了。”他安慰着她,唇可没闲着,透过薄薄的蕾丝亲吻着她的尖端。 她往后躺,差点没瘫软在办公桌上。 她拉住他的头发,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抱住他。 “小沁,我们两个干脆偷偷休假,飞去拉斯维加斯好了。”他一边撕扯着她的衣服,一边低语着。 “为什么要去拉斯维加斯?”她脑子一片模糊,不甚清楚。 “那里二十四小时都可以结婚。”他开始解着她那保守到不行,无聊到透顶的黑色裙子,觉得只穿著裙子跟丝袜的她好性感、好可爱。 “喔,为什么要结婚?”她还是没有听懂。 “因为我想要妳一直在我身边,任谁都不能抢走妳。”他额头开始冒汗了。 为什么在这种激情的时刻,她还能问这种无厘头的问题呢? “等等,你是说你要跟我结婚?”她终于搞清楚了,整个人在他腿上坐正。 “妳小心点。”他觉得自己的坚挺灼热到不行。 “你回答我的问题啊!”她急着问,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正经一点。 “天哪,妳不能在我这种状况下要求我谈这件事,一点都不人道。” “好嘛,那我们什么时候谈?”她也不是不能体谅他啦! “二十分钟后,不,我想我需要一个小时。”他说着不顾她瞪大的眼睛,低头再度吻住她…… 品沁无力地瘫靠在沙发上,责备地瞪了那个罪魁祸首一眼。 严隽倒了杯水给她,顺便将她散落的发丝塞回耳后。 经过了一场激情,她只能勉强穿上衣服,衣物还是乱乱的,头发也还没力气盘起来。 “好了,现在我们来讨论拉斯维加斯。”他坐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中。唉,有亲爱的在怀中是多么快活啊! “什么拉斯维加斯?啊!”她想起来了。“你……是认真的吗?”结婚?她认识他一路就像在飞一样,根本没时间停下来想这些,现在他已经提到婚姻了。 “当然是认真的,我们今天就去买戒指。”他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这并不是冲动之下的结果。 “可是,你为何会想结婚?只是因为大哥挡在我们中间,不让我们独处?” 不可能吧?只为了这个而结婚,未免太蠢。 “之前就在想了,只是他让我更快将结婚这件事付诸实行罢了。”严隽说。 “我记得刚认识妳时,妳那种敦厚的处世态度让我印象深刻。我记得我也跟妳说过,我是那种以牙还牙的人,与妳相比,显得没气度许多。” “哪里?我这种叫做乡愿,巧轩都这样说我。”品沁扁扁嘴,倒也有点认同。 不过她就是改不了。要她因为别人的过分而去报复别人,她也做不出来。 “或许吧,但是妳面让我开始从另外的角度去看事情。认识妳以后,我察觉到我居然是一个颇自以为是的人,这些日子我也不断地调整着自己。” “你很好。”她很认真地抬头看他。“没有人能够十全十美,但你察觉到自己的缺点时很愿意去做改变,很少人做得到,我觉得你很棒。” “真的吗?棒到愿意嫁给我吗?”他笑着看她。 “可是你赞美我的话都还没说完,我还想听耶。”她顽皮一笑。 “好吧,那我继续说。”他沉默了一下。“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有个孩子,我会希望孩子像妳,一样的认真、敦厚,一样的有这样内敛的光华,让人挖掘不尽,一样的让人在靠近他的同时,感觉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 他的述说让她湿了眼眶。 “我没有你说的那般好,但我也想要有个跟你一样的孩子,很珍惜另外一半,很尊重对方的喜好跟自由意愿。”她细数着他的好,感觉到自己心里有抹温暖的情感流过,感觉非常的平静、喜悦。 “这么说妳是答应了?”他惊喜。 “可是可不可以别去拉斯维加斯结婚?我妈可能会很生气。”她想到自己都没有带他回去见母亲,不知道母亲是否会跟大哥一样刁难。 “那没问题,这些细节我们可以克服。”他开心地抱起她大转圈圈。“哈哈,妳要变成严太太了,真棒。” “啊,你放我下来,你乐疯啦?”她惊叫着,只能任他抱着她旋转。 正当两人开心的同时,办公室的门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是哪个王八蛋敢来打扰?”严隽咬牙道。 “我是你妈啦,小王八蛋。”乔肃瑶在门外咆哮着。 “喔,天哪!她怎么会来?”严隽低呼一声,赶紧过去打开门。 “妈,妳要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哎呀,你这死小子,我要是不来见得到你吗?你说说你多久没回家吃顿饭了?叫你找个好女孩结婚也不肯,你是想拖到我跟你爸都死了才肯结婚是吧?” 乔肃瑶一进门就开始连珠炮似地说话。 品沁尴尬地想要整理自己的外表,却徒劳无功。 严隽叹口气,阻止了母亲的碎碎念。“妈,这是品沁,妳认识的。”他将她拉到身边来。 乔肃瑶像是现在才看到她的存在,整个人呆了一下。“品沁啊?好久没见到妳了,怎么没到乔妈妈摊子上吃面?我想妳得紧……” “妈,小沁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刚刚跟她求婚,她答应了。”严隽没有太多耐性听老妈念。 “真的吗?”乔肃瑶目光一扫,发现两个人的衣物不怎么整齐,加上她刚刚敲了半天门,很快地她就想通了这两个人刚刚在里面干么了。“呵呵呵呵,要结婚啦?很好、很好。” 品沁只能腼腆笑着。 “妈,可是我们有困难,她大哥反对我们……” “谁敢反对的,让我来对付他。”乔肃瑶真恨不得手上有把菜刀,能够加强她这句话的语气。 “妈,我会把情形跟妳说,妳要不要坐一下?”严隽将母亲带到沙发上坐好,跟品沁坐在旁边,开始跟母亲报告她大哥的状况。 过没多久,乔肃瑶拍了拍胸脯。“没问题,老妈帮你搞定。” 星期六,今天骆品沁没有上班,整天都陪着俞以鸿。 她缠着他去逛街、看电影,缠着他去吃这个、吃那个,让俞以鸿阴霾的心情好了许多。 “妳今天怎么这么好?放了假没有去约会,还陪着大哥?”俞以鸿很惊讶,以为今天又得跟那个死小子来段攻防战了。 “我跟严隽说我要陪你啊,阿隽也说好。”品沁勾着大哥的手,撒娇似地说: “毕竟大哥很久没回来了,我也很想念大哥啊!” “嘴巴这么甜,有诈。”俞以鸿虽这么说,但笑得可开心了。 自从他们的父亲过世,他就自己担任起长兄跟父亲的角色,对她是又宠又管,无法轻易放下。 这次回国一看到那个忽然出现的“青仔丛”,他简直不能接受。不过慢慢的他也发现,品沁有了些许改变!她开朗了许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外表上用力压抑自己。 她的改变他看在眼底,所以也没有彻底反对严隽,只是要他马上接受那家伙成为他老妹的亲密爱人,他怎样都无法接受。 他自己浪荡成性就算了,但自己的妹子一定要得幸福。 “大哥,你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品沁看着大哥一扫近日的冷脸,心里一喜。 “好啊,去哪儿吃?我请客。妳想吃哪种料理?法国菜?”他很自然反应就是想到餐厅。 “我不要吃餐厅,那些你平常也很多机会吃,吃应酬饭都吃不完。”她大哥其实工作很忙,近日为了盯着严隽。恐怕连应酬都推掉了不少。“我带你去水杨街吃小吃,那边有很多美食喔!” “水杨街?在哪边?”小吃也挺吸引入的,俞以鸿欣然同意。 “我带路,我们搭出租车去吧!”她建议着。 “好,走,这边搭车。”他拉着妹妹招了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水杨街口。 “大哥,我跟你说,这边有一家烧烤丸子很好吃,来一串吧?”她果真领着俞以鸿从第一摊开始吃起。 一整条水杨街有许多卖吃的店铺,经过她的介绍,俞以鸿每样吃一点,觉得真是很不错。 “想不到妳对吃的研究这么多,还真是不错。” “那当然,我在这边也住过一段时间呀!”品沁开心地说。“啊,那家猪脚很好吃喔,我们等一下买一份带回家。然后旁边那家面摊的面条很棒,我们去吃一碗?”她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俞以鸿耸了耸肩膀。 兄妹俩踏进摊子,品沁就问他:“大哥吃什么?” “看妳吃什么,我吃一样的,反正妳是美食报马仔。”俞以鸿轻松地找了个位子坐下。 “老板,我们要两碗榨酱面加卤蛋,然后来两碗鱼羹汤。”品沁故意拉开嗓门说话,让那个沉默地站在摊子后面煮面的男人得以听见。 “老板又不是耳聋,妳也叫得太大声了。”俞以鸿笑着说。 说话间,乔肃瑶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品沁,好久不见哪!妳这么久没来我这边吃面,想死乔妈妈了。” 她很自动自发地坐到他们这一桌来。 “对啊,乔妈妈,好久不见。”品沁笑瞇瞇地打招呼。“大哥,这是面摊老板乔妈妈,我以前常来这边吃面,乔妈妈很照顾我。” 俞以鸿一听到这样,马上对乔肃瑶点头致意。“谢谢妳照顾小沁。” “别这么说,品沁是个难得的好女孩,我非常喜欢她呢!以后你有空也来,乔妈妈煮好吃的面给你吃。” 俞以鸿有点被乔肃瑶的热情给吓到了,他自己的母亲是那种冷淡的女人,所以第一次碰到这么热情的长辈,一点都招架不了。 “乔妈妈,我大哥之前大多在美国,所以都没吃好吃的食物,今天我特地带他来水杨街吃东西呢!” “这样啊,那你一定要尝尝我自己做的泡菜,一流的,只给我喜欢的客人吃,不是谁都吃得到的喔!”乔肃瑶马上拿出她的泡菜来,热络地帮俞以鸿拆筷子。 “快吃快吃,年轻人要吃得饱才能干活。” “谢谢乔妈妈。”俞以鸿被热情招待,脸上的不自然笑容也很快变得活络,没有人能抵挡乔妈妈的热情。 “面怎么还没煮好。”乔妈妈急着喊:“阿隽,你面煮好没啊?都快饿死了啦!” 俞以鸿笑着说:“不急,乔妈妈。” 但乔妈妈这一喊,没多久,面就端过来了。 “榨酱面加卤蛋,还有鱼羹汤,请慢用。”严隽客气地说。 “是你?”俞以鸿诧异。“你怎么会在这边?”严隽居然在这边煮面,还穿著T恤跟牛仔裤,让他大大惊讶。 “这是我妈的摊子,我有时候来帮帮她。”严隽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转身又回去煮面了。 “小沁,妳是故意的?”俞以鸿再傻也知道这是谁安排的。 “大哥,你别生气。”品沁为难地看着她大哥脸色变了。 “年轻人别这么激动,我知道你对我儿子有些意见,事实上我也对他有些意见,但是不如你就好好吃顿饭,顺便观察观察他,再慢慢决定要不要让品沁跟这小子在一起。”乔妈妈毕竟年纪比较长,说话也比较有分量。 俞以鸿听了就不再针对此事发难。 然而,慢慢地在闲聊中,乔肃瑶说了不少儿子的事情,让俞以鸿慢慢对严隽有了多一点的了解。加上自己看到他一个大老板都愿意来帮母亲卖面,那好感顿时增加了不少。 慢慢地,俞以鸿也不那么排斥妹妹跟这男人交往的事实了。 加上今天老妹很有诚意地陪了他一整天,他心里头的闷气也消散了不少,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生这种闷气很幼稚。 当天晚上,他们在乔妈妈那边聊天聊了好一阵子。后来,他跟品沁散步回家,品沁说起自己为何喜欢上这个男人。 最后,俞以鸿终于松口。 “妳不准在我回美国这段时间偷偷结婚,要结也得等我回台湾,否则我不原谅妳。” “那当然,你是我大哥,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哥哥耶,你不来,我怎么肯结婚?” 品沁开心极了,恨不得跳起来。 俞以鸿无奈地笑着,正式的投降。 尾声 JR生化科技大楼里面,十五楼会议厅外面站了几个主管,正在为等一下要开始的会议做准备,但还是有些人在闲聊。 全场最焦躁的,应该就是总裁大人了。 “老婆,妳等一下别站着报告,那样太辛苦了,坐着吧!还有,我帮妳准备了饮料,妳别喝错,喝到茶或咖啡了。”那个人称硬汉的严大总裁,这会儿正追着一个大肚婆跑。 那个挺着颗球走路的,正是JR的企划室主任骆品沁。 “这是公司。请叫我骆主任,或是骆小姐。”品沁很正经地说。虽然她很想继续穿著她的灰鼠色套装,但是没有一件套装塞得下她这颗肚子,于是她只好妥协穿孕妇装。 不过,在巧轩的坚持下,她打算买灰色孕妇装的企图被彻底的否决了。 当时她还不平地说:“我老公都不管我穿什么,妳管得还真多。” 不过萧巧轩可不吃这套。“我为了我自己的眼睛着想,不想看一头大象在眼前晃来晃去。” 萧巧轩已经被升为公关部副理,但还是常跟品沁一起工作。她跟孔绍迎的婚期订在下下个月,等品沁坐满月子好去参加婚礼。 对了,没错,那正是说骆品沁的预产期近了。她现在随时都可能生。 “医生说妳随时都可能生,怎么不在家休息?”严隽苦着一张脸,他发现她怀孕,他比谁都辛苦。 因为这个妈妈实在太爱工作了,背了颗球也硬要来上班,让他这个做老公的心惊胆跳。 “休息?那这个案子你要报告吗?”她瞪他一眼。“我开完这个会就回家,反正后续有别人接手了,你可以不要再担心了吗?总裁大人。” “好吧!”严隽不得不同意。“那我们开始吧!” 在老板的亲自招呼下,会议很快地召开。 轮到品沁报告时,严隽几乎没办法专心听,真怕她太累或是忽然说要生了。 “……所以总裁对这个案子还有什么意见没有?”品沁将问题拋到严隽身上。 严隽没有反应,等到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才发现她刚刚那个问题是在问他。 “我没有什么意见,就按照案子上面写的做吧!”他得到她的瞪视,真不知道谁才是老板。 好在下一个人的报告很快将重点转移。 终于,等最后一个人报告完大家就可以散会了,骆品沁忽然觉得肚子一阵痛。 她皱眉,忍耐了一下,但那痛楚并没有消退,甚至有愈来愈严重的趋势。 “品沁,妳怎么了?”坐在她身边的巧轩马上察觉不对劲。 此时严隽已经忍不住冲过来了。“哪儿不舒服,是不是要生了?” 品沁忍着痛,对他说:“还有人没报告完,等等再去医院。” 这下可惹火严隽了。“去他的会议,妳都要生了,难道还要叫宝宝等一等吗? 妳真是逞强,乱来。” ※※※※场面顿时有些慌乱,大家都停止了会议,站起来专心看着老板的家务事。 “会议延后,谁来帮我开车,我要送她去医院。”他抱起品沁就往外冲。 “我来开车吧!”孔绍迎反应迅速,跟了上去。 骆品沁勾住老公的脖子,还趁着阵痛的空档说:“你刚刚骂脏话,会敦坏宝宝。” “天哪!我才不管教不教坏小鬼,妳最好有心理准备,我要把妳绑在床上一个月,不准妳再乱乱跑了。” “老公。”她轻轻地叫丁他一声。 “嗯。”他的火气终于消减了一点。 “你真的吓坏丁,是吧?”她忍着痛笑问。 严隽闷不吭声,拒绝承认自己的软弱。 “那你等一下千万别进产房,我怕你会昏倒。”她笑着说。 “哼哼,再说。”其实他也很清楚自己可能真的会昏倒,只不过在外面等,他一样会紧张兮兮的,进去与不进去,就让他再挣扎两分钟吧!“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等一下有得妳累的。” “嗯,谢谢你,老公。”她窝进他怀中,嘴角含着满足的笑靥。 “傻瓜。”他骂了声,将她的身子搂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