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丫头,毕业后我们再相爱吧(全本)》  修订本 麦田的颜色——写在本书之前 麦田的颜色——写在本书之前 亲爱的们,看文之前君君先申明下: 《丫头,毕业后我们再相爱吧》分两部,第一部纯爱校园,有点拖沓,有点沉闷,有点长,但是全部免费哦,嘿嘿! 第二部暂时命名《魅影殇:蓝色妖姬》,背景转移到社会,如果不想看第一部纯爱校园,也可以直接跳到第二部,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影响,序号183开始!不过,第二部已经上架了!嘻嘻…… 第二部简介: 五年前,她在他最爱、最需要的时候决然离开,他恨她! 五年后,她是樱枫最豪华娱乐场所魅影殇的红牌公关经理“蓝色妖姬”,他是掌控樱枫经济命脉W.D集团的总裁…… 他们同为樱枫市为人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当两大传奇人物站在一起,不知道又会生出另一种怎样的传奇! (这是《丫头,毕业后我们再相爱吧》第二部简介,文字基本上延续第一部的风格,情感的碰撞可能会要激烈一些。 希望大家喜欢! ………………………………………………………………………………………… 花开的声音,用心聆听,方能感受; 花落的凄美,逐流水而逝,于是美丽无痕。 花开时,无须过分激荡; 花落时,也不必太忧伤。 无论花开花落,花香已是永恒。 还记得吗?八年前,我们都是懵懂的小孩,纯真得只需一个笑脸,便可让阴霾的天空阳光灿烂。那时我们无忧无虑,记忆却少得可怜。 四年前,我们是青涩的少年少女,单纯得令人心疼,连所谓的复杂,都是单纯。我们有小小的心思,小小的梦想,小小的坠落…… 那中间的四年,是最令人怀念的岁月,那里有我一直无法忘记的人,一直无法不去怀念的事。 或许现在,有的人我已记不清他们的样子,有些事也已记得残缺不全,但是想起那段岁月,你们便会不由自主地从脑海里跳出来,影像也渐渐清晰: 西西,马乔,德哥,花花,江枫,文武,俏俏宝,敏敏,木西,紫荞,鸭子,青青,雅婷,雅娜,川哥,彭总,老大,班长,琪琪,欧阳希子,小曼,104,302……很多很多人,你们一直在我的记忆里。 因为分开后一直都没有联系,所以特别想念。你们呢?记忆里有我吗? 不管你们在当时的岁月里与我的关系是怎样,因为那一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早已不重要,我只是常常会在孤单寂寞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想起你们,想起那段共有的岁月。 想起你们,想起那些发生过的事,都会让我产生不同的感觉,或温馨,或愉悦,或感动,或开心,或心痛,或无奈,或悔恨,或感激……有时候很多感觉一齐涌上心头,让我无法自拔,回不到现实中来。 记得吗?那时的我们总是很开心,是那种源自心灵深处的开心。 哭的时候一起哭,笑的时候一起笑,不矫揉,亦不造作。 也可以在一起肆无忌惮海阔天空地海聊,彼此尊重,彼此信任。 常常以为,朋友就是我和他(她)在一起时,我很喜欢他(她)也很喜欢我自己。 朋友们,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们每一个人。 你曾听见过花开的声音吗?那来自心灵深处的声音。 我听到过,在自己的心里,也在别人的心里。 它们开得那么盛大热烈又不动声色,或许有过一两朵,是招摇的,我们每个人都看得见。 可是,那谁又能否认,它是美丽的呢? 你或许听到过,或许没有。我们最终在热闹中离去。 那时关于友情,是最温馨的话题;亲情总是因我们的任性被遗忘;而青涩的爱情,我们渴望又害怕。 只是我们终究会长大,我们已长大。经历过风吹雨打之后。 那些时光似一杯没有加糖的咖啡,带着淡淡的苦涩,现在回味起来,却有一缕醉人的清香为我们停留。 虽然现在,我们都已各自散落在天涯,但仍有理由相信,我们会在另一个日出中相逢。 常会不由自主地哼朴树的《那些花儿》: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的每个角落静静地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在哪里呀 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记得那个时候吗?我们都喜欢唱这一首歌,其实那个时候的我们,是不懂得离别的痛的,更不懂得怀念是什么。但是我们都唱得那么投入,那么用心!现在知道了离别的滋味,这首歌却再也不能代替怀念的心境了。 时间是一条永不停息的河,它的流逝,带走了许多,只留下一些精彩的回忆沉淀在心的最底层。谁曾说:时间就是心灵的河! 何尝不是! 流水就是流年,流过去了,便不会再回来,只留下轻轻的流水声。当我们意识到珍惜的时候,那该珍惜的一切,已成为记忆。 曾伤人,也曾让人伤,只是那些日子都清清朗朗,所以未曾忘怀。 欢乐也好,痛苦也罢,我们都应该好好记住,我们曾心相印,手牵手,共同演出过这一部漫长而又短暂的青春浪漫曲。 曾经的往事,过往的时光,即使令人痛不欲生,也应该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因为它永远不再回来,而我们也永远都回不去了。一直记得《小王子》中那只等爱的狐狸说:每次看到金黄色的麦田,我就会想起你,所以你离开了,我并不伤心,因为我还拥有麦田的颜色。 蓦然回首走过的路,才发现原来这人生中最美好,最难忘,最值得留恋的生活,正是在校园里的那一段。 谨以此书悼念我们无法挽留的青春岁月! 2008年3月1日夜 上海 张惋君 修订本 第一章最初的相逢(1) 第一章 最初的相逢(1) 九月的天空,如水的蓝,阳光明晃晃地耀眼。 沉寂一个暑假的樱枫三中已恢复生机,空气里肆意了活跃的分子。 少男少女青涩稚嫩的面孔,无忧无虑的恣意欢笑,自然不做作的肢体语言,昭示他们像初升的太阳,充满薄发的青春活力。 校内的花草树木亦随着喧嚣起来。苍松翠柏傲然挺立,绚烂红枫摇曳生姿,花草丛生,丹桂飘香,石榴飞红,满园风景美不胜收,令人眼花缭乱。 原本只是热闹的校园,忽然之间沸腾起来。 人影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涌出,汇聚成一片,如潮水般,齐齐向校门口涌去。 “来了!来了!” “快点!快点!” 喧嚣。嘈杂。混乱。 走在最前面的男生女生手里举着几条巨大的横幅: “欢迎‘王子’归来!” “祝贺原野王子重返校园。” “期待‘王子’再度叱咤风云。” …… 杜一辰在校门口徘徊,他是一个清秀的男生,表情温暖,有香草冰淇淋般的谦和与美好。 他的目光散落在人群,有一丝期待的喜悦,这丝喜悦映射到脸上,变成暖暖的微笑。 他等的人,却始终不见影。 望潮水汹涌而来,他不禁微微皱眉,转身走向一处“安全地段”。 “潮水”以势不可挡之势汹涌到校门口,保安惶惶然想去阻止,却被“浪潮”无情打翻,摔进花坛,可怜一爿菊。 男生女生无人理会他,各自捡了位置站好,引颈张望。 不多久,一辆黑色宝马缓缓停在校门口,车门打开,出来三位翩翩少年,瞬间聚焦所有目光: 陈原野身着白色衬衣、米色休闲长裤,单手闲闲地插在裤兜,碎发随风飞扬,眼神里藏有一抹难言的忧伤,干爽素净的气质,左耳一颗耳钉,闪着紫色光芒。 陈泽川一脸温暖的笑,粉色T恤,纯白棉质休闲长裤,与他温暖的表情水乳交融,一派祥和。 林枫木着大红衬衣,浅蓝色牛仔长裤,顶着一头猩猩发型,是上了啫哩水的缘故,眼神犀利,嘴角隐了一抹邪笑。出来后又返身对着车子的后视镜摆弄猩猩头,“臭屁”一番后,回身朝众女生源源不断地放射电磁。 波涛汹涌夹着排山倒海的尖叫: “王子!王子!” “原野王子!原野王子!” 人潮涌动,你推我挤,混乱却又井然有序,两排中间始终留有一条宽敞的通道。 原野望这“壮观”场面微一愣,瞬间敛住。 枫木满意地笑了:“帅哥你看,都没有人把你遗忘!” 原野眉心微拧,望一眼狼狈爬起的保安,“让他们散了吧,扰了秩序。” 声音虽轻,语气却是不可抗拒。枫木张口想说什么,终于闭住,大手一挥:“散了!”一场热烈的欢迎仪式,就这样撤消了? 没有一个人情愿,甚至有女生带着哭腔绝望地喊:“原野王子!” 虽如此,潮水还是落了,却不如潮起时迅速!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步一退离开。 喧嚣声渐渐远去。仍有零零落落的女生远远张望守候。 “你要在这里等原原么?”泽川问候过保安并将车钥匙交给他后返回微笑问原野,人潮尽散,他却没有动的意思。 原野灿然一笑,“知我者,泽川也!” “帅哥,你还没求得原原那小丫头片子的原谅啊?太逊了你!”枫木大笑幸灾乐祸像个小孩般。 原野耸耸肩无奈一笑,“我又不是真的天才!而且,就算是天才,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啊!”话到此,低头神情一黯,敛住后抬头笑,“何况,她身边还有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小魔女,茜茜公主,许茜如!” 话才完,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倾刻涌上心头。只因,眼前站了一位漂亮女生。 修订本 第一章最初的相逢(2) 第一章 最初的相逢(2)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闪亮闪亮,樱桃小嘴粉嫩粉嫩,扎一个斜斜的马尾,带一丝英气的眉宇间难掩俏皮的神色,正甜甜地望着他笑! 怪了?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女生对着他笑,他竟想转身就逃!他嘀咕一声“小魔女”真的就转身要逃。 可他只来得及转一个身,便自动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口中的“小魔女”说:“陈原野,原原说已经原谅你了!” 他高兴地回头,却看到“小魔女”诡异的笑脸及明显要躲他的原原翻着白眼的脸,他立刻知道上当了,早该想到原原会同“小魔女”一同来的!他这一跑,岂不是让原原误会他了么? 他已经没时间与“小魔女”计较,跨出一步抓住即将与他擦身而过的原原:“妹,你要一直这样躲着你老哥我吗?”都躲了他半年了还要躲! 被抓住的陈原原也不挣脱,只回头仰望他,心里倍觉委屈:“你是什么狗屁老哥啊!自以为是又不守信用,答应的事情没有一件做得到!你刚刚不是要跑吗?你去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好了,管我做什么!!”原原说着挣开他的手,“走开啦!你这臭混蛋!”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极具穿透力,因为生气,这股穿透力似乎更为凛冽。 原野摇头微微一笑,果然她误会了,但是妹妹的个性简单明了,她跟他说话生气,已经原谅了他一大半。 枫木对着“小魔女”许茜如早已涎了笑脸,“茜茜公主……”他话未完,茜如已假假地笑着上前揪住他两只耳朵左摇右摆着:“木头哥哥,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哟!” 枫木吃痛,哭笑不得:“当然当然,美丽可爱的茜茜公主,我怎么可能忘记!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呐!”咳,这小魔女…… 茜如俏皮地松手,走向泽川挽住他的手臂:“泽川,你妈妈还好吗?” 泽川淡淡一笑,“好多了,前些日子还念起你呢!” 茜如敛了调皮的表情,换之成熟的面容,“我会去看她的!” 泽川微笑不语,冷暖自知。 “许茜如!走啦!跟他们磨蹭磨蹭什么!”原原不悦地叫道。 “原原你干什么啦!我们这么多东西需要他们帮忙呢!”茜如递一个眼神给原野,嘴角却有了看热闹的笑。 原野伸手要接原原的行李箱,原原却直接走向了泽川,而且绽放了笑颜:“泽川,你帮我!”她笑的时候嘴角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天才帅哥,也有人不卖你的账啊!”茜如放开泽川拍手揶揄原野,看泽川也耸肩,原野只有摇首叹息。 见泽川拿了原原的行李箱,茜如马上意识到了危机,“陈原原,那我怎么办!” “我管你咧!”原原挽着泽川,向茜如示威,谁让你磨磨蹭蹭的!而后,她便挽着泽川先行。 “我帮你呀!茜茜公主!”枫木讪笑着上前。 茜如又假假地笑了,这让枫木大感不妙,拔腿便跑,一边跑一边朝原野大叫,“帅哥,欢迎仪式既然泡汤了,你自生自灭吧!” 原野摇头笑笑,“你的就给我吧,小魔女!” “我才不要咧!我自己找人帮忙去!”茜如皱了皱鼻子,躲开原野的手后游目四顾。 原野的手尴尬地落在半空,看来他今天注定要不顺! 修订本 第一章最初的相逢(3) 第一章 最初的相逢(3) 一辰看尽潮起潮落后,嘴角在一瞬间竟然隐匿了嘲弄,目光在原野身上稍稍停留,一种前世宿敌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没去细细思量。 此刻,他双手静静地插在裤兜,低着头,轻轻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头,表情温和,完全没有等待的焦急。 丫头应该快到了吧。他看看手表微笑。 “这位同学,你是负责接待新生的吧!麻烦你帮个忙!”一个清甜的声音响起。然后,这个声音的主人已笑着将行李箱一股脑儿塞进他手里,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一跳,不由自主地接过行李箱。 等他醒悟时,他身上已挂满了东西,他这才着急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抬眼看眼前这漂亮女生,他一时竟忘了说下去。 “哎哟!不管你是不是负责的啦!反正,男生帮女生天经地义。”漂亮活泼的女孩语气里,竟有隐约撒娇的味道,充满诱惑。 “可是我在等……”杜一辰感觉今天说话特别不流利,反应好似也变慢了。 “等人啊!没关系,一会儿再过来等嘛!就一会会。”女孩一面说,一面用手推他。 高大的杜一辰几乎没有反抗地提起箱子,背起大包小包。他想,他大概被某种东西迷惑,弄得反应失常了。 离开时他只求丫头不要在这时到达。 原野看他们一个个离去,无奈只得耸耸肩,看来他这帅哥的魅力也尽于此了。原原对他的不满及误解将更深,他也得再次领教小魔女一张拐弯抹角骂人不带脏字的利嘴及颠倒黑白的本事,饶他号称天才,也将要死掉不少脑细胞。 他这样想着转身,顿时眼前一亮:一湖深蓝深蓝的水,泛着淡淡雾气的水。 你,可是来赶赴前世天涯的约定? 停在气宇轩昂的樱枫四中校门口,夏琳轻轻吁一口气,心里有抵不住的兴奋,终于梦寐以求了!脚步轻快迈进校门,门卫室的玻璃窗映出她的影子:蓝色粗布连衣裙映衬略带忧伤的眼,长发齐腰,轮廓清淡,给人神秘的梦幻感,表情却是安静冷漠。 蓦然转头望着这个影子,不禁停驻脚步,明明心里是欢愉,怎的还是这样的表情? 无奈苦笑,学识这个表情,仿佛很久以前,仿佛就在昨天。 这样一张表情,可以挡去许多不必要的烦恼。 她全名叫夏燕琳,夏是爸爸,琳(林)是妈妈,燕是她,但是所有人包括林亦寒,都习惯叫她夏琳。 她于是没了自己,却早已习惯,甚至自己都已忘却她到底该叫什么。有什么关系呢,一个称呼罢了。 熙熙攘攘的少年少女擦身而过,她听见两个女生情绪激动地议论着: “原野王子真的好帅呵!看见他的那一刻,我都透不过气了!” “是啊!是啊!他总算回来了!可惜他总是不爱理人,如果可以引起他的注意该有多好!” “或者,来一场意外的邂逅!” “呵呵,想得美喔!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我们连灰姑娘都算不上!” “做做灰姑娘遇见王子的梦总可以吧!” “你看,他好像站在那里呢……” “啊!在哪里在哪里!真的!我们要不要……” “……” 无心听别人议论,她的目光散落在人群,搜寻着杜一辰的身影。 杜一辰是同她一起长大的邻家小孩,很漂亮的男生,有香草冰淇淋的谦和与美好。他因体育特长被提前录取,暑假时已到学校接受训练。他是除了亦寒之外,另一个非常了解她的人。 他隐匿在人群,遍寻不着。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感到彷徨、无所适从,甚至,莫名的不安。 九月的阳光依旧有些刺目,她努力地将笨重的行李箱拖到一棵巨大的月桂树下。桂花花期未至,有零零星星的淡黄花朵点缀其中,空气里氲氤了淡淡的桂花香,清远幽静,沁人肺腑。 她安静地站在月桂下,表情萧索落寞,如一湖沉静幽深的水,泛着淡淡的雾气。远远望去,宛如月桂女神。 一刻钟过去,一辰仍未到。 或许已经错过了吧!她想。 如果这一切都错过了又会怎样?蓦然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得心一沉,继而疼痛。她不知道这经过再三思虑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踏进校门时的高昂情绪瞬间下滑,跌至谷底。 修订本 第一章最初的相逢(4) 第一章 最初的相逢(4) 夏琳轻叹一口气,这是一种习惯。 耳畔有人叫:“丫头?!”惊喜中,带着不确定。 “一辰!”她微笑转头,只有他才会这么亲昵甚至宠溺地唤她丫头。这是他对她专有的称呼! 然而她回头看到的,不是期盼中的一辰,而是一位高大帅气的阳光男生。 白色衬衫,米色休闲长裤,单手闲闲地插在裤兜,细细碎碎的发随风轻轻扬起,一抹紫色光芒自左耳闪现,眼里藏有一抹难言的忧伤,干爽素净的气质,露出灿烂的笑容,正认真地看着她。 失望。笑容随之一点一滴地荒芜,他定是认错了人,没有谁可以把一个陌生人叫得那么亲昵。 只是,她被他大胆的目光盯红了脸。哪有男生这么盯着女生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微窘低头。 在低头的一瞬间,蓦然撞上他的眼神,流转的眼波里,嵌了明亮的黑宝石,黑宝石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灰,一抹深邃的忧郁。 心莫名地一疼。一双似曾相识的眼。 时光刹那间,仿佛风遥就在眼前。风遥是她的笔友,在同一座城市却从不曾见面甚至不曾知道对方真实姓名的朋友。 她的笔名叫云遥。风一吹,云便会飞。在这个写信都用E-mail的时代,这是一份难得的情缘。 他曾在信中描述过他的轮廓:高高的个子,轮廓分明且有型的脸,细细碎碎的发,看第一眼,便有种阳光灿烂的错觉,其实骨子里却是阴郁而冰凉。 他说,如果在茫茫人海相遇,他定能一眼认出她。 “丫头,行李箱给我。”他伸手,依然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抹忧郁倏然不见。 她只觉阳光洒满一地,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双眼在这一刹那间,毫无预警地生了幻觉:她置身于一片花的海洋,笑容随百花绽放,伸出纤长优美的手拉住她……他的指关节明亮白晰,指甲修得整齐…… 她承认,他的微笑,忧郁而深邃的双眼,把她迷惑了。而且,除一辰之外,风遥是第二个称呼她丫头的男生。 是你吗?风遥。我的柏拉图,我最熟悉的陌生人,我生命中的守护神! “从现在开始,除了好好念书,你什么都不该想!”临行前妈妈的话语跳入脑海将她惊醒。 现实不允许她血液沸腾。 “谢谢,有人来接我。”她定了定神,婉拒,礼貌而疏离。也为一瞬间对他产生美好的感觉而脸红。这种“花痴”行为前所未有。 修订本 第一章最初的相逢(5) 第一章 最初的相逢(5) “哦……”他点点头,似因她的拒绝笑得有些许尴尬。 对此夏琳倍觉歉意。只是她无能为力。妈妈说得对,除了学习,她什么都不该想! 只是他给的感觉温暖又熟悉,她不禁有回头再看他一眼的冲动,却终究因为羞涩而放弃。倒底还是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脸皮还薄得可以看见血脉的清晰运行。 温软的触感自指尖传来,是他用温柔又霸道的方式拉过了行李箱,不容她反抗。 她一时愣住,勾了勾被他触碰过的手指,电流似乎还在。 “走吧,丫头。”他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刘海。像极了与她相识已久。 夏琳僵住,不知该忤在那里,还是迈开脚步,这样的方式……思绪不禁惘然。 “丫头!”熟悉又亲昵的声音由远而近。 抬眼看到一辰,嘴角有隐约的笑意,秀发在风中轻扬,柔和的俊脸,暖洋洋地走来。一个暑假的训练让他黑了不少,却也更见阳光健康。 夏琳笑了,如绽放的清水百合,清且浅。亦寒说过,她笑起来便是这样。只是她不常笑,他离开之后,更日渐少了。 一辰的到来,解了她的困窘。 她迎上去,“一辰,你来了!” 一辰温暖一笑,熟稔地接过她的背包,微微侧头询问,“你没带行李箱么?” “带了!”她慌乱指向阳光男生,目光望过去后,手僵在了半空。阳光男生已不再阳光,先时灿烂的笑容已完全收起,只剩下没有一丝表情的酷。身形微侧,仿佛固定在那里。 一辰走过去,伸手要接行李箱,却似乎被用力攥住,两人僵持在那里,剑拔驽张的样子。 她正待上前,一辰已走了过来。 “他是谁?” “不认识!”她耸耸肩,“他刚刚想帮我。” 一辰张了张嘴,倏又闭住,她侧头望他,眼神带着询问,他才说:“他似乎认识你很久的样子。” 她陷入迷惑中,那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装作不经意回头,他还站在那里,目光悠远深长。 她慌乱转头,不敢再多想。 竟然被划分在一辰所在体育班,一辰告诉她时,有掩不住的欣喜。她默然。宿命仿佛一定要将他们固定在一起。 找到教室后,夏琳便让一辰离开。他有负责接待新生的工作。 “你一个人可以吗?”临走时一辰问。 夏琳点头,嘴角牵出一个笑。“可以的。”害怕一个人,却依然希望一个人,习惯一个人。 “一辰。”她又唤住即将转身的他。 “丫头,让我帮你好吗?”他回身急切地说,话语里无不透露着担心。 她心一凛,摇摇头,“我只是想说,我们的约定,从今天开始。”这是一份伤人的约定,约定之一,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轻易打扰对方,就算相遇,也要当成陌生人。 “一定要这样吗?”一辰的眼中盈满忧伤。 夏琳点头,她无能为力,“一定要这样!”话语里,已失了温度。 一辰无言转身,一堵落寞的影。只能如此。 修订本 第一章最初的相逢(6) 第一章 最初的相逢(6) 交了学费找到分配的宿舍,推门而入,宿舍内很凌乱,地面到处都是试卷和废弃书本。一个暑假未住人,书桌和床铺都布了浅浅的灰尘。 这是双人宿舍,显然另一个人还未到。 夏琳动手收拾,做惯了家务,床铺、地板、窗户、书桌……不多久后便收拾得干干净净。 有人推门而入,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拉得很顺的直发,垂在胸前的发梢上,夹了排排展翅欲飞的蝶,蓝色雪纺连衣裙裹着一身瘦骨嶙峋。她进门便双眼发亮,惊呼:“哇!这个房间好干净哦!”声音甜腻清脆,带了一点鼻音。 然后她才发现夏琳,扔下东西跑过来便朝她鞠躬:“你好!我叫林清秋,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的清秋,请多多关照!” 夏琳睨她一眼,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名字倒有诗意,但是点头哈腰的,她在演韩剧吗?她在演韩剧吗?无言转身继续擦书桌。书桌一定要弄得干干净净才好。 “你裙子上的蝴蝶结好漂亮哦!”眼镜女生说。 蓝色粗布连衣裙,裙背上有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蓝色雪纺连衣裙,一流的做工与剪裁,显然是富家女。夏琳看她一眼,如此强烈的对比,她无语,明显地与她保持距离,富人与穷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看得出来,她是话多的女生,聒躁得很,对这样的女生,唯一的办法是沉默。看得出来,她是话多的女生,聒躁得很,对这样的女生,唯一的办法是沉默。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你叫什么名字?”夏琳对她冷漠,她却不依不饶。 “夏琳。”夏琳轻轻吐出两个字,不再理她,转身去了盥洗室。眼镜女生开始整理东西。 洗了脸走到阳台,阳光依旧灿烂,风在天地间肆意游荡,云随了它的脚步自由徜徉。 蓝天下,偌大的园子里种满花草树木,石榴花开片片红,垂柳依依傍水起;小雏菊铺成一片,开了星星点点的花;修剪整齐的桅子花枝,以及高大的法国梧桐……还有凉亭、郁郁葱葱的青草地,铺了青石板…… 素有“芳园”之称的樱枫三中,果然名不虚传啊! 一阵微风吹来,倍觉清凉,连同心一起。 低头看见墙角一个破旧的花盆,水仙花的叶子已经枯萎,只在根部留有一丝青绿,许是上一届学姐留下,一个漫长的暑假无人照料,尽数枯萎了。 怜惜之心油然而生。 抱起花盆放上栏杆,取一些水浇上,林清秋在身后说,“都已经死了,扔了算了。” 她未回头,依然用手捣鼓着松土,只说:“水仙易活,土壤里有了水和空气,便可活得悠然自得,扔了可惜。” 林清秋未回话,她仍兴致盎然,自小爱花,房前屋后都种满了指甲花、美人蕉、鸡冠花、夜来香、菊花……看到花,便爱不释手。 花是有灵性的,与花接触多了,人也会变得有灵气。 楼下有穿白色衬衣、米色休闲裤的男生缓步走来,漫过一束紫色阳光,她心一紧,一恍神,背后林清秋惊呼“原野王子”扑了过来,怀里的花盆顺势被推了出去,一时抢救不及。 她用泥泞的双手挡住眼睛,以免看到世界末日降临的灾难。 呵,水仙啊,你的坠落,是地球引力过重,还是你抵不住那束阳光的诱惑? 楼下传来花盆碎裂的声音,伴着“啊——”的一声低呼,然后没了声音。 不会砸到人了吧!她一慌,忙移开手,阳光男生好好地正拨弄那一堆泥土。 她吁一口气下楼,阳光男生已用碎裂的花盆抱着那堆泥土站起。 她走过去伸出泥泞的手,“对不起,谢谢你!”一贯的礼貌而疏离,虽然这于她,已是和熟悉人说话的方式。 阳光男生抬头看她,眼里有一丝玩味,避开她的手,微微侧身唇角微微勾起,一抹邪笑倏然隐现,夏琳一愣,警觉地盯他。他却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喂!你把我的花抱走干嘛!”她回神朝他背影叫。 他回了头,挑挑眉似笑非笑望她一眼,脚步并未减慢,眨眼间越过屋角,不见了影。 夏琳摸不透他的意思,丧气回到宿舍,林清秋冲她兴奋地叫:“夏琳!我又看到原野王子了!他的出现好令人振奋哦,可惜欢迎仪式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她漠然扫她一眼,什么王子!还公主咧!“原野王子是谁啊?很了不起吗?”她漫不经心说。这已经是第N次听到这个名字了,才进校门便听到有关他的议论,尔后无论走到哪里,每个人嘴里都说着这四个字:原野王子。就是那个要帮她提行李箱,又莫名其妙抱走破碎花盆的阳光男生吗? 林清秋见夏琳反应冷漠、语气不屑,瞪大了眼,“夏琳,你不知道原野王子?他在高二体育班,是学生会主席,三对三‘王子’组合主攻手,校篮球队队长……体育项目全能,学习成绩百分百,画画,音乐……(此处省略N字)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的天才少年啊!你竟然不知道!!!”原野王子重返校园的事迹已经轰动了整个樱枫,不似她知道得多,也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夏琳很有耐心地听她报完那一连串头衔,然后说:“那又怎么样?”这与她有何干系? 只是林清秋看她的眼神,像见到了白垩纪的恐龙,然后抓着她的肩直摇,“夏琳,看到他这样的天才帅哥,你难道不会脸红心跳么?我光听听就已经脸红心跳了!” 会又怎样!夏琳瞟她一眼,“我又不是花痴!”说着拂开她的手,拿了饭盒,忙了一上午,好饿! 修订本 第二章倒霉纪念日(1) 第二章 倒霉纪念日(1) “荷包蛋一块五,青椒肉丝两块五,好贵!”望食堂菜单的价格,夏琳一下子没了食欲!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响,只得赶紧搜索最低价格! “茄子八毛,水煮豆腐八毛!嗯……还有没有更低的?没有了,那么就这两个吧!”她自言自语。因为家境不如人意,她必须精打细算,省吃俭用! 打了饭菜,她再次盘算着,“一顿一块六,两顿就三块二,早餐一个馒头五毛,加起来一天的伙食费就要……” “啊——” “啊——” 两声不同程度的惊呼伴着瓷碗撞击地面发出的巨响后,整个食堂彻底安静了。 见被撞到的倒霉蛋一套白色衬衫和米色休闲裤瞬间变得色彩斑斓。夏琳清醒地知道,今天是她的倒霉纪念日。不过在计算一天的伙食费罢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低头连声道歉,沮丧得懒得抬头。 “你会不会走路啊!眼睛瞎了还是长天上了!”穿红色衬衫的男生冲过来抡起拳头粗暴地骂起来。 夏琳心里一紧,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担心他的拳手落下来,要命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拳头终究没落下来,是倒霉蛋适时伸手拦住,只是他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她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听到他竟很无奈地叹口气,转身离去。 “帅哥的行为举止越来越奇怪了,不会他脑子也被车撞坏了吧!”粗旷的声音响起,一听就知道是有暴力倾向的人。 “帅哥”是指倒霉蛋吗? “别胡说八道!”另一男生接口,有好听听声音,如一股清洌的泉水声。 夏琳只感莫名其妙,却也不及多想。 “你没事吧!”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抬头,一张淡定微笑的脸,粉色T恤,纯白棉质休闲长裤,与他温暖的表情水乳交融,一派祥和。望着眼前这微笑男生,她呆住了,就在这惊鸿一瞥中,看到了林亦寒的影子。 没入茫茫人海杳无音讯的林亦寒,有着如春风般温暖笑容的林亦寒,阳光帅气活力四射的林亦寒…… 眼前这男生的微笑,分明就是林亦寒。 可是林亦寒已不再,已决绝地离开,已弃她而去…… 她下意识地摇摇头,微笑男生已转身离去。 她愣了一下,这才拾起地上的瓷碗。洗碗的时候又不禁想:那叫“帅哥”的倒霉蛋是谁呢,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不过他也够倒霉的,她已说不清是她比较倒霉还是他比较倒霉。 但是,当她端着碗坐下来时,才知道更倒霉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然不是她坐下去的时候被人抽了凳子,也不是不小心滑了一跤,如果是那样倒也好了。 她才一坐下,眼前便晃来一个白色物件,她心知肚明,麻烦惹大了,这套衣服可赔不起。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这一望,只想到一个词:失望!如果要给这个词加些修饰,便是:彻底失望!若还要给这个词加个深度,则是:失望透顶! 总之,这感觉无法言说,在她心里造成了巨大的落差:天堂与地狱,深海与长空,现实与酣梦! 修订本 第二章倒霉纪念日(2) 第二章 倒霉纪念日(2) 他果然是“帅哥”啊!当然,如果只是帅哥而已,她也许不会这么失望,如今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人多了!可他是在校门口主动要帮她提行李箱的阳光帅哥啊! 而且见他第一面,便产生无法言说的熟悉感,还对他产生那样美好的幻觉,甚至,以为他是她的守护神,风遥。http:/// 现在他竟然做出这种举动,颠覆甚至毁灭自己的形象,表情冰冷像刚从古墓走出的僵尸,要知道他当时笑得多么动人,多么灿烂,多么耀眼! 虽然此前落下的花盆差点砸到他,那也是因为他太有吸引力花盆才会掉下去的呀!不然他以为地球吸引力真有那么大啊! 他不是把那堆泥土都抱走了吗?可见他是故意引诱花盆坠落的,那可不关她的事,还没让他赔呢! 搞不好刚刚也是他自己故意撞上来的!感谢那盆生命垂危的水仙,感谢那盒饭菜……因为这些,她才彻底看清他的真面目,免去被他引诱沉沦的灾难。 此时夏琳的心里,已在无形中筑起一道厚厚的墙,原来美好的影像已裂成碎片,泛着淡蓝的光,她甚至听到那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心里忽然空了一下,若有所失。 原野看夏琳失望得不知该如何形容的表情时,忽然有了一种做错事的不祥预感。他不过一进食堂看见她忍不住走过去,没想她就那么没头没脑的撞上来。 她的表情阴晴不定,他耐心地等下一步反应,可是她半天都没有反应。 他于是换一副酷酷的表情,将衣服往她怀里一扔:“丫头,帮我洗一下!” “为什么?”夏琳脱口而出,回答得很快,心里自然是不悦的,她为什么要给他洗衣服,又不是他什么人!而且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他们熟悉得快要烂掉似的,还那么亲昵地唤她丫头,浑身长鸡皮疙瘩。要知道“丫头”这称呼,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叫的!他是风遥,才怪!而且,他怎么一点都不像在生气的样子,遇到这种状况,他不是应该生气的吗? 如此快的回答让原野小小地一愣,但是她冷漠而疏离的样子,让他的征服欲渐渐躁动,他倒想看看她抓狂的模样。他所认识的云遥,是古灵精怪才对。 “因为……”他眯了眯眼看她,一副正在研究的样子,见她无所畏惧地迎视他,他很坦然地说:“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什么?”夏琳问得波澜不惊,其实她若在喝水,已被呛死。这是什么世道啊!有进校第一天就成人家女朋友的么? 原野很无奈地看她,她是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吗?他很是怀疑。 “女朋友给男朋友洗衣服,天经地义。”他挑挑眉,说得理所当然。 “你!……你年纪大了发花痴了吧!”夏琳竭力保持冷漠,盯着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却在他冰冷而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捕捉到一簇一闪即逝的笑意。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那是一双流转了异样情愫的眼,像一个旋涡!“你得把那盆水仙花还给我!”她别开脸。 原野嘴角微微牵扯一丝笑,又立刻收敛冷冷地说:“两件事不要混为一谈。而且,它砸到了我,你撞到了我!”都是你的不是,你不知道吗? 夏琳听了也不知怎么的就冒起了莫名的火,拍案而起:“哦!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故意砸你故意撞你了!我还没说是你从楼下经过花盆才会砸下来,刚才又是你故意撞上来的呢!而且,我都已经道歉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一阵噼哩叭啦吼完后,食堂突然安静了!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修订本 第二章倒霉纪念日(3) 第二章 倒霉纪念日(3)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会和他叫嚣,或许,是他高大帅气英俊阳光乐于助人的完美形象破裂了,她忍不住扼腕叹息!又或许,她原希冀着他是风遥,蓦然又发觉自己判断出错,觉得丢脸极了! 当然,她亦知道,这次是彻底完蛋了,摆出的这理由是多么幼稚可笑,这明明就是在强词夺理嘛! 安静! 静! 她开始盘算怎么脱身,有没有谁可以来帮帮她呀!可是谁也不认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手!那么,七十二计,跑为上计!可是瞄瞄他的长腿,没有十足十的把握跑得过他! “孤立无援了!”她悲哀地想。 原野大感意外,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发现啊!看似安静的她竟会有泼辣如此蛮不讲理的一面。 他不禁好笑地看着面红耳赤的她:“你难道不该为自己的行为过失负责吗?” 夏琳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他的话亦让她语塞,只敢在心里应一句:“负责!负责你个大头鬼呀!”然后就气鼓鼓地盯着他,如果眼光可以杀人,他早横了,哪容得他在这里如此嚣张! 原野依然用那双黑色旋涡眼盯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很好听,充满诱惑。夏琳情不自禁说:“我叫夏琳。”猛然又醒悟过来,赶紧改口,“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她怎么就这样受了他的诱惑了! 原野灿烂一笑,挑挑眉,“你是我女朋友,怎么不关我的事!”他说得斩钉截铁,跟真的一样! 夏琳气得莫名其妙,一句话也说不出!恨恨地抓起怀里的衣服,看了看后,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她拿起衣服便在狼籍的餐桌上狠劲地擦着,然后挑战地盯着他,看到他一时惊愕的表情,她满足地笑着说:“洗就洗呀!没什么的,反正都已经脏了,再弄脏一些,也没什么关系,是不是?” 原野气得莫名其妙,大感挫败,吐一口气。 夏琳笑靥如花,窗外的阳光暖暖地照脸上,舒服呀!她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原野却笑了:“算你厉害!”有一点咬牙切齿!转身离开时又回过头说,“哎,要洗得干净点!记住了,你的男朋友叫陈—原—野!”他捉弄地笑了笑,调皮地眨了眨眼。 看他那表情,夏琳恨不能再将一碗饭菜倒上去,想想已经浪费了一碗,再浪费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于是瞪他一眼咬牙切齿:“去死!”——这是她所骂出口的最恶毒的话了。 倒霉蛋早已淡出视线,想起自己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顾形象地大嚷,还真是头一遭,而且,明明是自己无理有错在先,还叫得那么理直气状,不禁暗自吐舌嘲笑自己。 又想起校门口那一幕,如此气量狭小既霸道又蛮不讲理还心胸狭窄的人,竟会对他产生那么美好的感觉,她为自己感到脸红。 但是,她实在不知道该说到底是谁比较倒霉。 修订本 第二章倒霉纪念日(4) 第二章 倒霉纪念日(4) 回到宿舍打来开水,“泡!最好把它泡烂!”她恨恨地想。 泡了半个小时,她才开始动手狠着劲儿搓,可那些油渍怎么样搓洗都残留黄色印迹,‘重灾区’自然是她当抹布使擦过的地方,米色休闲裤已被搓得一块一块泛着白。 “哼哼,不是要我洗干净吗?我就给你洗个‘干干净净’、‘洁白无瑕’、‘一尘不染’”,她恨恨地想,狠着劲儿搓。 蓦地又想起在校门口见到的他,看他第一眼,就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那种感觉很淡。很遥远,又似乎近在咫尺,飘忽不定。她以为,他是风遥。 他看起来是个很阳光的人,可他眼里淡淡的忧郁,又让人过目不忘,这与她所了解的风遥神似。 但是,一个人怎么能拥有两种不可能同时出现的气质呢? 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当她意识到她竟在念着他的好,便赶紧用湿漉漉且沾满泡沫的手拧自己的脸。 他那么霸道,又蛮不讲理,还心胸狭窄,人品太差劲了!空有一副英俊的躯壳,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伤心!至极! 他若有故事,也是和那些地痞流氓打群架的故事吧!他扔衣服时,她清晰地看到他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用膝盖想也知他一定是让老师头疼的问题学生。 唯一的优点,就是帅,养眼!可到处招蜂引蝶,扰乱学校秩序,不就成了缺点。 唉—— 如果他没有这些缺点,他的确是赏心悦目的,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她相信,只要盯着他的眼睛看五秒,便会不由自主地陷下去,陷入到他的世界,无法自拔。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抽自己,这种花痴行为前所未有,她怕是中了他的毒。说好了在高中时代要心如止水,保持冷漠…… 可是辗转思虑中,她一会儿想着他的好,当她意识到自己竟想着他的好,又马上想起他的坏,可不知不觉地,又会想到他的好,脑海里总会浮现他那忧郁的双眼,灿烂的笑容,以及那句理所当然的话:“丫头,行李箱给我。” 她这样胡思乱想着直至用完一盒洗衣粉,才把那些油渍洗掉,她瞪着眼睛看确实干净了,才拧干准备晾到阳台。 只是,那米色休闲裤惨不忍睹。 站起来才感觉脚已麻木,一动,脚底板像是有千只蚂蚁在爬,一直爬到膝盖漫延至大腿。 她捶捶腿又想:“一套男生的衣物这么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挂在女生宿舍,会不会引起恐慌啊!如果有人知道是我洗的,我难不成要解释说我有异装癖!我要保持的冷漠形象岂不要全毁?!” 正想着,宿舍门开了,她一慌,要是让林清秋看到她在洗男生的衣服会怎么想啊! 本想找个地方把衣服藏起来,林清秋已经进来了,慌乱中衣服掉到地上,她尴尬地朝林清秋干笑两声。 林清秋看见她也笑了:“夏琳你在做什么?”忽然又双眼发亮,“哦嗬,被我发现了,你在给原野王子洗衣服对不对?” 修订本 第二章倒霉纪念日(5) 第二章 倒霉纪念日(5) “什……什么,洗,洗衣服?没,没有,哪有啊,我洗的是自己的衣服。”她回答得慌张又结巴,冷漠的她到哪里去了!蹲下去捡起衣服扔到桶里,完了才发现这举动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还说没有!哈哈!他拿衣服给你的时候我都看到了!”林清秋像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很得意地看着她。 夏琳知道完蛋了,林清秋那么聒躁的女生,一定是守不住秘密的,可她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圆自己的谎,结果愣在那里。 林清秋却笑着说:“你放心吧夏琳,我会替你保密的。” “真的吗?”夏琳半信半疑,却希冀着是真的!但是,她一定有什么要求或者是目的吧。 果然。 “不过呢,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林清秋“要挟”道。 “什么要求?”被她抓了把柄,夏琳问得是心不甘情不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你做我的姐姐好不好?”林清秋突然跳过去揪住她的手臂,笑嘻嘻地看着她。 夏琳机伶伶地打个寒颤,做她的姐姐?犹豫。只是这样而已? “你不答应我就诏告天下!”林清秋很“严肃”地“威胁”她。 她最讨厌威胁了!可她确实威胁到了! 她只得赔了笑脸,“只要我答应这么简单么?”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啊!乱七八糟的笑,怎么全到脸上了?她不是很少笑么? “那你是答应了!”林清秋很用力地揪着夏琳。 夏琳无奈地点头,干巴巴地笑了笑,“可是你为什么要认我做姐姐呢!我又没什么好!” “因为你是原野王子的女朋友!”林清秋毫不掩饰她的目的。 “我不是……”夏琳百口莫辩。“可是谁是原野王子啊?”这名字听着似乎熟悉! 林清秋瞪大眼睛,“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她仰天长叹,“我再来告诉你一次吧!他是高二体育班的,‘王子’组合主力成员,校草……”林清秋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着。 夏琳听着头大,午饭之前才说过的!她没兴趣听,自然记不得了!可是就算记得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赶紧挥挥手阻止林清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算是,她又能得到什么!何况还不是呢! 林清秋很是兴奋,嘴里还咕哝着自言自语着什么,然后开心地跑出宿舍,夏琳没听见她说什么,但是看她的表情,怎么就有种被设计的感觉? “这全都要怪倒霉蛋,怎么样才可解恨呢?”她嘀咕着。 重新用清水滤过衣服之后,夏琳扯着白色衬衣突发奇想,拿起小剪刀将腋下的线撬掉,留下两个大大的口子。 “这大热天的该让你凉快凉快!”她恶作剧般笑着。 眯缝着眼又盯上他的米色休闲裤,小心翼翼地挥起刀,将裤裆的线给拆了。 拆完后解恨了:“你这三岁小孩!”她像孩童般天真地笑了。 其实,她也是有一点点坏的,只是每个人看她安静又善良,都把她当成了乖乖女。 最后,夏琳取了衣架,将衣裤左右对折,横搭在衣架上,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是男生的衣服了! 想想那三个洞,她不禁又咧嘴一笑,拍了拍手:“大功告成!你坏,我比你更坏!” 呵呵!杰作! 嘎?今天是不是笑得太多了?而且都是奇奇怪怪的笑?咳!保持冷漠,冷漠!把可以免去许多烦恼的面具戴起来! 回身望镜子里的自己,冷了。果真如冰山一样。嗯!就是这样了。 修订本 第二章倒霉纪念日(6) 第二章 倒霉纪念日(6) 篮球架下。 原野斜斜地靠着栏杆,嘴角含笑。 泽川耐心地回答一位已经来了不下三遍的女生所问的同一问题“食堂在哪里”之后,侧头看一眼原野,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的枫木也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撞了撞泽川的胳膊,“泽川,向来只会装酷的天才帅哥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性情大变了?他受过伤的心,真的已经修复了么?” 泽川双手环胸,“只有他知道吧!只是我有不祥的预感,他将要再一次离开我们!”他淡定的微笑里,似乎有一种窥透人心的力量。 原野侧头望他们,眼睛微微一沉,“喂,你们就这么当面编派兄弟么!” 泽川微微一笑,“编派?!除了她,你可没有承认过谁是你的女朋友喔!”虽然,这太突然了!一见钟情也没有这么快吧! 原野含笑不语。 枫木听得莫名其妙,左看右看终于忍不住:“喂!你们两个说什么!帅哥有女朋友了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泽川微笑:“因为你去追美女了!错过了一场好戏,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枫木对原野双目圆瞪:“就是那撞了你的小女生?”他不可置信。 原野摸摸鼻子笑:“算是吧!”在兄弟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遇见她,是一场意外,也是一场惊喜,缘分终于让他们从虚幻走到现实,虽然,她还没意识到! “帅哥你脑子不会也被车撞坏了吧!”枫木警戒地看他,这简直就是王子爱上女刺客嘛!太没品味了!而且,那小女生又不见得有多漂亮。“要喜欢也要喜欢像幽幽那样美得让一般女生感到绝望的美女!” “你才脑子被车撞了!眼里只有美女的大猩猩!”原野用胳膊肘顶他,薛幽栖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女,更为重要的是,她有她的骄傲和自尊,不似一般女生庸俗。 但是,能与他灵魂交织的人,才是他应该把握的。 “我有事要宣布。”他说着又顿一下,待泽川和枫木齐齐望着他,才说:“我决定,下放到高一体育班就读。” “帅哥你疯了!好不容易休学半年都可以直接升到高二,又要跳回去!”枫木大叫!学习是那么痛苦的事情! 泽川亦不解了:“原野,跳过高一直接升高二,你应该不会有问题啊!”原以为他只是会花较多时间在她身上,却没想到…… 原野指指脑袋说:“我的IQ是没问题啦!但是。”他又指指心脏的位置,“我的EQ似乎不允许呃!” “帅哥你重色轻友!”林枫木听懂了原野要为他所谓的“新任女友”再入“苦海”,不禁大叫,大叫过后,又笑到不行。喜欢那小女生也还罢了,居然还……这简直是天下奇闻啊! “可是原野,这样等于浪费一年的时间,是不是太不值得了?而且,伯父希望你可以早一点接管公司呢!”泽川说得很慎重。 原野笑笑,“这个我也考虑过了,如果老爸要我早早接管,也没关系的。但是,我不想错过这一次机会。你知道的,我的生活像风一样没有中心,见到她,我忽然觉得生命有了中心。”他的话说得那么意味深长。 泽川微笑不语,他的决定无人能更改,就像去年,执意休学一样。 那女生他也留意过,不见得有多漂亮,只是多了一股特别的气质,是什么吸引天才帅哥甘愿再耗费一年的时光呢?他很少对某人某事感到好奇,但是这一桩,他实在好奇,忍不住好奇! 修订本 第三章又见倒霉蛋(1) 第三章 又见倒霉蛋(1) 第二天,夏琳早早地到了教室,教室里甚是热闹,陌生的面孔,纯真的笑容。 她的位置是第三组倒数第二,喜欢离老师远一点,人与人之间,有必要保持一些疏离感。 拿出语文书,安静地阅读,一恍神,那张淡定微笑的脸在脑海中浮现,和亦寒那么像,淡定从容,有望天上云卷云舒,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气质。 记忆与伤痕占据脑海,将她淹没,甚至都没注意到教室里引起的轰动。 “那不是原野王子吗?”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好帅好酷好有气质哦!” 原野忽略各种目光,径直望向夏琳的方向,这么热闹的场合,她竟然可以视若无睹,神游太虚!他不动声色又很坦然地走过去。伸出大手用力翘起她的椅子并说:“丫头,让一让!” 夏琳被突如其来的一用力,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来,被人这么蛮横地打扰她相当不爽,惊觉这声音这称呼甚是熟悉,慌忙转脸,果然是倒霉蛋。 她的表情立刻由生气转为惊讶再转为警戒!怎么会这么衰啊! “狭路相逢啊!我们的缘分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原野看她表情扭曲故意说。 夏琳很快恢复冷漠表情:“冤家路窄还差不多!”呃?林清秋不是说他高二的么?“你是不是跑错教室了?你不是高二体育班的吗?”她脱口而出。 “哦?你这么关注我?”原野邪邪地笑着。 夏琳嫌恶地别开脸:“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关注你!吃饱了我! 原野闲闲地盯着她懒懒地说,“我的女朋友在这里,我当然也要到这里来喽!” 夏琳瞪他一眼,“谁是你女朋友啊!”有没有搞错!真以为一句话就成他女朋友啦!科技高速发达,就让脑子却不好使了是吧。 原野吃吃一笑,邪恶地盯着她,“我有说你吗?啊?” 夏琳气结!“哼!”别过脸不理他,气自己往他圈套里装!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女朋友自然多到数不清了!不就一朵到处招蜂引蝶的玫瑰花嘛!切! 原野微微一笑,逗她很有趣。想起她拍案而起的一番‘义愤填膺’,他抽出一张A4纸,拿起铅笔,片刻以她为原型创造了一副夸张的梅超风漫画造型,张开血盆大口,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想了想又在旁边标上:我都已经道歉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满意地笑了,递过去说:“丫头,送给你作为同桌的礼物,这可是别人想要也得不到的喔!” 夏琳转头瞟一眼,只差没把鼻子气歪,这分明就是她昨天中午“奋起反抗”、“据理力争”之后说的那句话嘛!竟然说她是梅超风!“好!就让你尝尝九阴白骨爪的厉害!”她想着便伸出右手张开五指朝他的天灵盖抓去。 原野没料她会来这一招,而且来势汹汹,一时闪避不及,从椅子上跌落在地,发出巨响,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丫头,你疯了!”他痛得脱口而出!这是他所了解到的女孩吗? 夏琳翻了翻眼皮:“自作自受!” “夏琳,你今天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有漂亮女生对她竖起大拇指! 唉!来了一个为她提高知名度的人!夏琳无奈又尴尬地望过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闪亮闪亮,樱桃小嘴溢满了耀眼的笑,扎一个斜斜的马尾,带一丝英气的眉宇间难掩俏皮的神色。她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原野望漂亮女生一眼摇摇头,懒得理会,他落难至此,她自然幸灾乐祸了,她是谁啊!她是惟恐天下不乱的小魔女茜茜公主呀! 昨天被她一通搅和,妹妹对他的误解又深一层了。不过,如果不是这一场误会,他或许不会遇到她吧! 他想着微笑看一眼夏琳,她倔强地偏着头。他不打算立刻爬起来,索性趴在椅子上给那幅画加工。 修订本 第三章又见倒霉蛋(2) 第三章 又见倒霉蛋(2) 半晌,夏琳发现倒霉蛋还未起来,忍不住睨他一眼,他正趴在椅子上给那幅画加工,一个滑稽的小丑已跃然纸上,隐约有他的影子,也配了台词:“女侠,饶命!” 她忍不住轻轻一笑,见他抬头,立刻敛住笑,装作不经意瞥过。哼! 原野见她装出不经意的表情,也不予计较了。伸了伸懒腰,将画递过去说:“疯丫头,收下吧!留着作纪念。”他看一眼坐在地上的自己,“这个行为,我原谅你了。” 夏琳用余光看他,撇撇嘴,不予理会。 “这么珍贵的东西留下来不要太有意义哦!独一无二!”原野语气很傲,表情也超酷。 夏琳伸手抢过,夹进语文书,“收下便收下,这是‘犯罪证据’!”这卡通还蛮好看! 然而说完这句话,她便觉得毛骨悚然,似乎有很多目光要将她千刀万剐。虽然强自镇定,还是被这些目光盯得心里发虚。 她惹谁了她! 不过,她对倒霉蛋的反感稍有减轻,一半缘于初见他时留下的好印象,以及,他是风遥的错觉,这让她总忘记他的恶行。 年轻的班主任兼体育教练古跃龙斜斜地倚在门边已许久了,嘴角始终含笑,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原野的方向。 昨天来校便听说他回来了,这个曾让他耿耿于怀的男生。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刚大学毕业到这所学校任体育教练,不出一个星期,学校便疯传被称为“王子”的三对三篮球组合打败全校所有实力派组合,包括才获得“高校界篮球风云赛”的冠军“沙漠狼”。 沙漠狼——安靳沙、安靳漠、安靳澜,三胞胎兄弟,拥有天然而成的默契,球技精湛,投篮快、狠、准!防守,进攻,一等一的狠,如其名,“沙漠狼”! 那时他年轻气盛,对自己的球技也颇为自负,于是叫上另两位年轻体育教练,见到了“王子”的三位成员:陈原野,陈泽川,林枫木。 三位男生虽然高大,却都还稚嫩,但是挑战的结果却是,他们三位老师败得很惨。他们不得不承认,“王子”的年龄虽然稚嫩,球技却很老练,尤其,三人默契的配合程度,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们三个于是像学生一般,只要有时间,便在一起训练默契感。 而陈原野却在不久之后,忽然之间办了休学手续。下一场决战,遥遥无期。其后虽然与陈泽川、林枫木两人打过,却也只打个平手。 他年轻而浮躁的心,被这样的惨败压制,另两位老师也不敢再触碰篮球。 现在陈原野回来了,无庸质疑,“王子”将再度笑傲江湖。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心里涌过一丝期待,终于还是压下了。一年的时间够长,足够他成熟。只一年的时间,他获得市里最具潜力体育教练的称号。 他来找他,竟然是,要求下放到高一,理由很简单,重新开始。他答应了,不过问其深层次的原因。如今他是学校体育部总管,要调动一个体育特长生的学籍档案易如反掌。 他指定要与叫夏琳的女生同桌,他也微笑点头答应,一年的时间,他学会了波澜不惊。而这位叫夏琳的女生,他是注意过的,没有办法不注意,超出年龄的成熟,漠然的气质。 收回心神,古跃龙环顾教室,学生们依旧笑笑闹闹不停歇。 修订本 第三章又见倒霉蛋(3) 第三章 又见倒霉蛋(3) “请大家静一静!”古跃龙的声音低沉,却有足够的威力。 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他环顾教室,桌子乱糟糟的,卫生工具也乱七八糟地在角落里站着、躺着、靠着。他微微皱一下眉:“把桌子摆齐,卫生工具也整理一下。” 一阵声响后,教室已变得井然有序,舒畅多了。他的脸上再度出现了微笑。 例行公事安排一些事情后,便开始班干部竞选。 竞选方式很民主,采取自荐为主,推荐为辅的方式。有心者已在个人资料上写好,然后便是竞选者陈述竞选理由,再由同学们投票,如无人竞选某一职位,便由同学推荐。 首先自然是班长,人选两个:倒霉蛋陈原野和胖女生凌晨。 凌晨说:“班长这个身份有助于我行侠丈义,打抱不平。”她的这一理论引来了哄笑。 原野说:“我只想为大家服务。”一句普通的话,却羸来了阵阵掌声。 可想而之,原野获得了压倒性的优势,支持凌晨“女侠”的人屈指可数,夏琳自然选她!理由显而易见! 除了夏琳之外,便只有另外两个女生支持凌晨了!她看过去,是漂亮女生和她的同桌。 当夏琳举手支持凌晨时,原野使劲要按下她的手,她用力挣脱并低声嚷:“你干什么!” “别人都可以投她,你不可以!”原野说着又按下她的手。 夏琳再挣脱,朝他横眉冷对:“奇怪了,为什么不可以!”这个人莫名其妙啊!她选谁还没有自由? 原野这才嗫嚅着放开手,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可是她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么? 他用忧伤无辜的眼神盯着夏琳,夏琳慌忙移开视线,怕陷入他的世界,却又听到他在耳边一字一顿说:“因、为、你、是、我、女……” 夏琳唰地转头,愤怒地盯着他。 原野乐了:“你以为是什么!我只是说,你是我的女同桌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 夏琳气得莫名其妙,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反击,这样的游戏很好玩么?她真是败给他了,一次次地落入他的陷阱。 这样的结果凌晨不乐意了,对着古跃龙大嚷:“古老师,这不公平,他就占了长得帅的便宜,你问问这些女生哪个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才投他票的!男生也是的!” 古跃龙愕然,同学们一阵哄笑。凌晨还真是可爱啊! “长得帅那是他的资本!”不知谁嚷了一句,又引来一阵笑。 “就是,班长是要代表咱班形象的!”有人附和,言下之意自是嘲笑凌晨了。 这样的话夏琳听着相当不爽,资本?招蜂引蝶的资本!形象,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罢了! 凌晨竟然不生气了,而且很快做出了妥协:“那我要当副班长!” 古跃龙含笑点头。夏琳不敢想象凌晨脑瓜里是什么结构。 “怎么样!疯丫头!你把四肢举起来也无济于事!”原野毫无悬念当选后,故意洋洋得意地气夏琳。 闻言夏琳倍觉不爽,看他的得意劲,撇撇嘴表示不屑:“切!不就凭一张比一般人帅气的脸、一副比一般人高大的身材才当选的嘛!如果你长得离谱点,看哪个会选你!” “你的意思是说,你长得很离谱喽!对哦,你是长得够离谱的,梅超风她妹。”原野慵懒地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夏琳气急,举起手咬牙:“你是不是想再尝尝九阴白骨爪的滋味!” 原野装作吓得抱头:“女侠饶命!”忽而又从臂弯里探出滴溜溜的一双眼。夏琳刚收回手,又听见他一本正经地问:“丫头,我的衣服洗好了没有?” 夏琳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他就那么开心惹她生气动怒吗?天!她为什么又老是会被气到啊!她的心如止水呢! “扔掉了!”她没好气,声音却不敢放大,害怕别人听到。 “啊!”原野故意表现得很震惊,然后又一脸诡笑:“我看,是想留作纪念吧!唉,你早说嘛,早说我就不问你了!” 看到他一副自以为万众瞩目的样子,夏琳就气得忍不住举起手狠狠地朝他砸去,“先将水仙花赔给我!”她压低声音恨恨地说,砸下去一点也不含糊。 原野躲闪不及,手臂被打到,痛得面目扭曲呲牙咧嘴,多损帅哥形象,“丫头,你下手真够狠!” 夏琳转脸不再理他,不对你狠点儿,就是任由着你欺负了!她对他的反感,开始呈直线上升,速度可以与发射火箭媲美。 可是为什么,向来安静心如止水的她,为什么一对上他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修订本 第四章茜茜小魔女(1) 第四章 茜茜小魔女(1) 放学后,小魔女许茜如跟上原野抓住他:“陈原野,你老实交待,为什么跑到我们班里来!”早晨她才进教室,便看到他正被夏琳——泽川和枫木频频提到的女生——赏一记‘九阴白骨爪’跌落在地,她忍不住大叫:“夏琳,你今天干了件大快人心的事!”枫木一张大嘴巴已将原野下放到高一种种原封不动告诉了茜如。 “很奇怪吗?”原野装酷,许茜如是唯一一个让她无法招架的女生,他送她小魔女称号,古灵精怪的,不知道她脑子里在下一秒会想到什么,跟她说话他通常都是很低防的。 “当然奇怪了!你应该上高二的,就算休学好几个月,你那么聪明,比老子孔子还要聪明,现在参加高考都没问题,你干嘛跑到高一来,而且是我们班!”茜如大大的眼睛盯死他! 原野微微皱眉,现在还不能告诉她真正的原因,那会让她一天到晚取笑。 只能拿妹妹陈原原当一次挡箭牌了。 他严肃地说:“为了补偿原原。你知道我一直换不来她的谅解,我想陪她一起读完高中。”说完他就意识到是真的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补偿原原了,所以他这理由也不能算是瞎说。 茜如狐疑地看他,仿佛要将他看穿,“我不信!”她忽然诡异的笑了。 “信不信由你!”原野看她诡异的笑急待脱身,扔下一句转身要走,离她越远越好。 “你是因为夏琳对不对!”茜如在后面叫。 原野倏地住了脚,这才多久的事儿,枫木嘴巴就那么大吗?他回头眯缝着眼看茜如,想知道她脑子里想什么!她会对夏琳产生敌意吗? 茜如忽然跳脚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相当严肃地吼:“陈原野,我才是你的正牌女友呃!你现在竟然抛弃我去追别人,你准备把我怎么办哪!” 原野笑了,“你好像也在打另一个人的主意吧!”小魔女古灵精怪,常常以他的正牌女友自居来吓唬那些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女生,现在她没有直接去捉弄夏琳,就不会对她产生敌意了。而且,那天原原同泽川走后,她也拐跑了一个很温和的男生!只是不明白为何他的眼神里蕴藏了敌意,他过来拉夏琳的行李箱时,他本不想放手的。 茜如似被窥中了心事,赧然娇喝,“你胡说八道什么!”忽然眼睛咕噜一转,走近原野挽住他的手臂,“我只喜欢天才帅哥篮球王子陈原野!对其他人没兴趣!” 原野拂开她,嘴角隐匿了笑,“那你死缠着杜一辰给你搬行李箱又是怎么回事呢?”是你“背叛”我在先的,你不知道吗? “嘎!”茜如竟然扭捏起来,然后松开他,“那是好玩你不知道么!”她说完便跑远了。原野望着她一跳一跳的身影摇头微笑,惟恐天下不乱的小魔女!转头间他的神色一凛,他是真的应该趁此机会好好补偿原原了。 如果是上一辈欠下的债,就由他来偿还。 修订本 第四章茜茜小魔女(2) 第四章 茜茜小魔女(2) “原野!”一声娇呼。 原野抬眼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牵动嘴角微笑,“菲儿。”她是陈芳菲,现在的父亲的养女陈夜晴的妹妹,刁蛮任性的个性最让人受不了,但是,他答应过陈夜晴,也答应父亲会好好照顾她。 “原野,你重回高一,怎么不早告诉我!今天看到你进教室,我都高兴傻了!”陈芳菲一脸怎么都掩不住的喜色。 原野淡淡一笑,“也是昨天才决定的!” “太好了,原野,我们在同一个班,可以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了!”陈芳菲笑靥如花。 原野微皱眉峰,“我住校。” “为什么?” “我还要参加体育特长训练呐!” “那我也要住校!” “随你高兴。”原野的语气不平不淡,不曲不折,“但是菲儿,你现在长大了,很多事情都不能任性了。” “我哪有任性。”陈芳菲嘟嘴抗议,见原野不语,她才说,“我不对坐在你旁边或者对你献殷勤的女生使坏还不行么!但是你不能喜欢她们!因为,夜晴姐姐还没醒来呢!” 原野神情一黯,“再说吧!” 归来的原野王子重读高一,这个消息很快传了开来,这一重磅炸弹无疑比他的回归更具振憾力。 一时之间,猜测,臆想,不满,及其它各种情绪,纷纷传了开来。 传得最多的是,原野王子有女朋友了,就在高一,这令很多女生伤心欲绝。 当然也有人诋毁,说陈原野又不是什么天才,休学这么久,凭什么直接跳回高二! 仅半天时间,传言满天飞。 原野只是笑笑,流言传来传去,不久后就会被遗忘,会被更新鲜的流言所代替,没什么好在意的。如果在意,未来他不知道该在意多少呢! 早晨的空气清新得可以洗肺,校园早已热闹起来,校园路上气氛很活跃,很灵动。 夏琳独自一人,抱着书静静地走在通往教学楼的寻芳路。无人作伴,只能形单影只,孤独如风。 新鲜的空气里,弥漫了淡淡的桂花香,令人心旷神怡,肺腑清澈,清爽的感觉笼罩全身,夏琳的心里是溢满欢喜的,脚步轻盈,表情却依然安静、稳重。 这才是正常的她吧! 一个人的感觉也不错。她本来,就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享受一个人的寂寞,习惯一个人的孤单。 闭上眼睛,将氲氤了淡淡桂花香的清新空气深深吸入肺腑,然后再缓缓呼出,身边有漂亮清纯的女生结伴欢笑而过。 心里突然涌起一丝感动,为她们天真的欢笑,简单的快乐。热闹一点,总是好的,毕竟有着如此灿烂的年纪,不够热闹,好似浪费。 只是,有谁来陪她热闹,陪她欢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空,而她,又是很无趣的人,任谁和她在一起,也一定会倍觉无聊吧! 在樱枫她没有朋友,只认识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辰,却被一个约定束缚。确切来说,是被她自己束缚。约定是她固执订下的,她不解除约定,他就必须执行。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夏琳轻轻叹一声,现实很无奈吧! 修订本 第四章茜茜小魔女(3) 第四章 茜茜小魔女(3) 如不订下这约定,以一辰的出色,势必要有许多蝴蝶蜜蜂或以她为桥,或视她为眼中钉了,她就不会有安静的学习空间。 况且,有些教训吸取一次就够。 初中时候,因为与亦寒、一辰熟识的关系,常常被扰,不得安宁,后来又牵涉到爱情这个字眼。 她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原本简单的关系就开始变得复杂。她喜欢亦寒,也喜欢一辰,但是这种喜欢与所谓的爱情无关,他们都是她生命里重要的人,给过她温暖,给过她欢笑。 喜欢亦寒的雅婷,她唯一的好朋友,却执意要她在亦寒和一辰之间作出选择,她只觉荒谬可笑,未料亦寒和一辰却当了真。 那时她才知,他们对她,原来已不是纯洁的喜欢。 她不顾一切地躲了,不再与他们一起上学放学,即便遇见了,也如惊弓之鸟。她实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他们。 后来,亦寒拒绝了雅婷,雅婷从此一蹶不振,成绩一落千仗,也从此与她绝裂。时值中考在即。 再后来,亦寒觉得雅婷与她绝裂都是他的错,中考都未及参加,便背上行囊浪迹天涯了,未留下片言只语,走得那样绝决,那样凛洌! 那些往事,让夏琳的心情非常沉重。 欢声笑语自身后不远处响起,笑,本是少年少女们最单纯的快乐。而她,却不能拥有,不知道是真的记不得如何笑了,还是固执地不让自己快乐。 如果当时,她可以坦诚地面对亦寒,勇敢地面对朦胧的感情,亦寒也许不会走了吧! 笑声忽然止了,一个声音甜美的女生抱怨说:“原原,你哥是哪个星球来的怪胎啊!他现在要抛弃我去喜欢别人了!” “你是吃饱了撑着才会头脑发热嚷嚷着去做他的正牌女友啊!他就是一采花大盗,如果哪一天他会收敛,那才叫奇怪咧!”回话的女孩声音极具穿透力,说话的语速也极快,咬牙切齿的像是在念仇人一样,因为此,这股穿透力更为凛洌! “也不能把他说成采花大盗啦,好歹他也是一超级帅哥,不然怎么配得上我这超级大美女呢!”声音甜美的女生咯咯笑着,“他顶多是一招蜂引蝶的玫瑰花!” 夏琳听了心酸,有一个招蜂引蝶的哥哥,确实够让人头痛,就像她有两个这样让人头痛的邻家小孩。 她只是桥梁,所以没有朋友。 经过那一场是非,她便与一辰订下一个约定,约定之一是,在学校里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轻易打扰对方,就把彼此当成陌生人。一辰对她,也已不再是小时候玩伴那样简单,而这,不是她所能承受的。她应该与他保持一些距离。 一辰一开始怎么也不同意,他说他们之间没有必要弄成这样的!夏琳也知道,只是不想让噩运再次发生。而且,妈妈说,除了学习,她什么都不该想! 双重原因,她不得不如此做! 修订本 第四章茜茜小魔女(4) 第四章 茜茜小魔女(4) 嘴角挂起一丝苦涩的笑,听得声音极具穿透力的女生说,“花花草草采花大盗都无情无义!管他作啥!” “那可不能这么说,好歹他是我男朋友咧!而且,他对你可不是无情无义哦!”声音甜美的女生说。 “他是什么狗屁老哥啊!只会贪图荣华富贵!享受安逸!” “你可能误会他了!他说要陪你读完高中呢!” “他的话你也相信啊!” “可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为了你,他没有必要再读一年高一啊!以他的IQ现在参加高考都没问题!他脑子又没坏掉!” “我才不信咧!他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密秘!茜茜,我可警告你!你最好别告诉别人我是他妹妹,要不然,你就死定了!” “有这么严重吗?哥哥都不要认了?你还生他的气?” “有!有!有!就有这么严重!如果你泄了密,我就跟你划地三尺——绝交!” 夏琳听着不禁微笑,两个女孩好有趣!只是她们口中的男生,是……难怪倒霉蛋说他的女朋友在他们班呢! “夏琳!”声音甜美的女孩唤她,是快乐如精灵般的声音。 她,就是倒霉蛋的女朋友了? 夏琳想着缓缓回头,看到两张灿烂的笑容,漂亮女生是昨天在班会上大叫说她干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的女孩。另一个女生是她的同桌!呃?她是他女朋友,他被人整了,还叫大快人心? “你不知道我们的名字吧!”漂亮女生见她茫然,笑了,不容她作答,便介绍道,“我叫许茜如,这个家伙叫陈原原,不是圆嘟嘟的圆,是平原的原!” “许茜如你怎么每次都这样说我!还有,不要老是叫人家家伙家伙的好不好!很难听呃!”陈原原抗议。 夏琳看着她,她说话的语速极快,声音也极具穿透力!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陈原原?陈原……嗯……原来如此!只是,她似乎很痛恨倒霉蛋呢!为什么? 她微笑招呼,原原亦笑着回应。 “夏琳,你怎么一个人啊!你没有朋友吗?”茜如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她竟没有抗拒,亦很自然地轻轻反握,仿佛早已习惯,这肌肤的亲密接触,没有丝毫陌生的感觉,虽然,这是她们第一次握手。这种感觉很奇怪。 夏琳微笑一下说:“没有认识的人。”她的表情温暖,不似人前冷漠。 “哦,你以后可以同我们一起啊!一个人多孤单啊!”茜如很热情。 “是啊!”原原附和。“不过夏琳我好羡慕你哦!茜茜从来都不牵我的手,你看你才认识她,她就主动牵你的手!”原原吃醋了。 夏琳心里一笑,仿佛和茜如一见面便是好朋友,说不出为什么。是因为她那一句“干了大快人心的好事”吗?不知道呢。 茜如调皮地笑着说:“那是因为你的手太小了,牵着你们就像牵着一小孩,好没意思的……”她说着举起和夏琳相握的手看了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夏琳就不同了,牵着她的手,就像左手拉右手,自然亲切!” “原来你嫌我的手小啊!”原原当了真,叫起来。 “那我两只手放在一起让你拉着。”原原把两只手放到茜如另一只手里,像孩子一样“争宠”。 “小傻瓜,这样我们怎么走路啊!”茜如扑哧笑了。 夏琳看着听着,和她们在一起,轻松又愉快,她是喜欢的。很久没享受到这种轻松的感觉了。 爬上楼梯,在转角平台遇见古跃龙,原原灿然一笑,说:“古老师早上好。”夏琳只低了低头,茜如则调皮地行童军礼:“Goodmoring!龙哥!” 古跃龙微笑,伸手拍了拍调皮的茜如,目光扫过夏琳,“夏琳,小魔女,今天大扫除,你们两个帮忙打扫办公室。” 夏琳只微微点头,在这个年轻的老师面前,也是冷漠。 茜如再次行童军礼:“Yes,sir!”然后俏皮地一笑。 修订本 第五章爱你没商量(1) 第五章 爱你没商量(1) 大扫除紧张有序地进行着,沉寂一个暑假的办公室,灰尘着实落得厚,茜如话匣子一打开,便没完没了。夏琳只是听,偶尔说两句,却也开心不已,虽然开心,却仍然只有浅笑,这对她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擦了桌子、椅子、门和窗户后,夏琳便拎起一桶脏水往楼下跑。下到二楼,迎面遇见原野,她瞟他一眼准备侧身而过。 原野咧嘴一笑,伸手接过水桶并说:“丫头,给我吧!” 那一瞬间夏琳想起校门口见到的他,这让她没的抗拒,即将松手却又想起他的种种恶行,不禁用力攥住,换了冷漠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谢谢!不需要!” “来!我帮你呀!”他的表情温和,手上的力道却在暗暗加大。 “不需要!”夏琳瞪他一眼,每次他出现都让她心情大打折扣。 “干嘛那么客气!” “……”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去僵持着,夏琳懊恼自己总对他毫无防备,因此说话的分贝比往常大。原野则像谦谦君子,语气温和,这更令她生气,每次他出现都会让她超级倒霉,谁知道他是真心帮助还是假意戏弄! 僵持不下,她忽然灵光一闪,对他温柔一笑,清水百合绽放式的笑,然后将手一松。 原野促不及防,往后一退,一脚踏空,幸而及时抓住栏杆才稳住身体,那一桶脏水却不可幸免顺势倒在他身上,成了一只从臭水沟里出来的落汤鸡。 看他狼狈的样子,夏琳竟忍不住哈哈大笑,完全忘记了应该保持冷漠,踩着这一路笑声,她拧起水桶溜之大吉。 因跑得太快,差点又撞到了人,幸而闪得快,抬眼看是微笑男生,她立刻敛了笑,一时失了神。微笑男生点头招呼,她迫不及待逃离。那么像!那么像! 林亦寒,你到底在哪里?雅婷与我决裂,与你有什么相干?你何苦逃得如此远! 原野稳住身子,定了定神,正要发狂,看夏琳哈哈大笑而过,呆若木鸡!这丫头怎么会笑得这么狂!这完全不像她现在的风格啊!这才是她的真性情吧!他想着嘴角不禁歪了歪! “什么事情让天才想不通啊!需要往身上倒脏水清醒?!”揶揄声响起。 原野回神,见是泽川,深吁一口气:“泽川,我这次算是掉进自己的陷阱了!” “后悔了?”泽川笑。 “你知道,是她让我觉得生命有了中心!”原野答非所问,眼里却透露着坚决,他找到了生活的乐趣,怎么会后悔。 “那么祝你好运了,兄弟!”泽川的话语里有调侃的意味。 “去!”原野挥起着拳头,轻轻击泽川的肩头。 泽川却躲了,指着他脏湿的衣物,示意不要弄脏他的衣服,原野无奈一笑,转身下楼! 修订本 第五章爱你没商量(2) 第五章 爱你没商量(2) 回来办公室后,夏琳的心情已蒙了一层灰,茜如忽然问起杜一辰,她只愣愣地说:“不错啊,还蛮帅的,很漂亮!” 茜如见她失神,也不再多问,心里却似乎藏了一个小秘密。 原来夏琳离开后,她爬得高高的去擦窗户,结果一不留神,踩着的椅子向后侧翻,眼看她就要摔得屁股开花,一股力道却将她稳住了,她回头看,是如香草冰淇淋般谦和美好的杜一辰,来学校时还强行让他帮忙搬行李。 原野说得没错,她在打另一个人的主意,这个人就是杜一辰。第一次见到安静地站在校门口暖暖微笑的他,她的心便被电流直击,这是对原野、泽川、枫木甚至其他男生完全不同的一种感觉。她知道这种感觉叫一见钟情! 她也在不知不觉间,将夏琳当成朋友,不由自主地问起她的意见! 大扫除完结后,夏琳趴在宿舍的阳台上望远方,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不见的地方。 原野拎了还在滴水的衣服出现在楼下,仰头对她说:“你下来!”语气是命令的! 夏琳依然望远方,装作没看见也没听见,这家伙又想干嘛! 原野邪邪地笑了,扯开喉咙大叫:“丫头——” 夏琳唰地低头盯他,慌乱地示意他不要乱叫。“你干什么?”她忍不住咬牙切齿。 原野拎起手上的衣服,挑挑眉,意思再明白不过! 夏琳双眼一瞪,这男生怎么老和她过不去呀!不就拒绝他的“好心帮助”而“不小心”将一桶脏水倒在他身上让他“有幸”成为“落汤鸡”嘛!雪上再加一点霜便是她不顾形象幸灾乐祸哈哈大笑两声嘛!而且,那桩事情距离现在都两个小时了,有必要这么小气么!小心眼! 见他不为所动,依然邪邪地笑,算了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懒得跟他计较了!夏琳骂了一句“小气鬼”拎了水桶出宿舍。 这惟恐天下不乱的混蛋!她暗暗咒骂! 拎了水桶下来,夏琳迅速换了冷漠的表情,愤怒地盯着原野像见了仇人,话也不说,只将桶递过去。 原野笑着将衣服扔进桶内,“这样的态度才对嘛!”每次逗她,心里都会觉得很快乐。 夏琳昂头冷冷地盯他,如不是担心事情会闹大,引起路人甲的注意,她一定会施展“九阴白骨爪”加“凌波微步”将他打得趴下!不然这梅超风岂不让他白叫了? 阳光暖暖地映在她的脸上,她的冰冷却不能被融化,粉唇倔强地闭着,阳光耀进她眼里,却成了寒冰,原野看着不禁心疼起来。 夏琳忽然在他深邃的眼里捕捉到一丝心疼,心莫名的一颤,这是什么前兆? 原野情不自禁俯下身在她的粉唇上轻轻一啄,如不是怕吓到她,他还真想尝尝‘吻’的味道呢!虽只轻轻一触,却依然感受到她的温软,不似看上去寒冷。 夏琳只感觉忽然之间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嘴唇边温软的触感形成一股电流又忽然离去,待意识到她竟然被这可恶的混蛋轻薄了却没丝毫反抗,脸不禁红了,竟也忘记了还击。 为什么会有电流直击心脏的感觉?她一时愣在那里! 修订本 第五章爱你没商量(3) 第五章 爱你没商量(3) 原野迅速直起身后,看夏琳有点愣住的眼神,他故意冷冷地说,“别在我面前假装冷漠,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如果你执意要戴这张面具,我会让你‘享受’意想不到的后果。”他满意是盯着夏琳红透的脸,说罢眨眨眼含笑离去! 这是什么话?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应该生气的不是吗?可是她竟忍不住在他背后做鬼脸并说:“你有本事就摘下我的面具,让我笑口常开!”她在希冀有人可以摘下这冷漠面具么? 原野忽然回头,露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我当然会!”真正的她,分明是活泼可爱古灵精怪的!他的脸上不禁澜了笑意,他一定要为她摘下面具,让她快乐地生活。 夏琳这回吓得转身便逃了,他这也听得到?MyGod! 进了宿舍楼,夏琳直接停在一楼洗衣服,竟抵不住回味那轻轻的一吻,虽然只轻轻地一啄,却感到了肌肤相亲的甜美,这是从未有过的触感啊!如果深入下去的话……她忍不住浮想联翩,忽然意识到她竟然有这种奇怪的幻想,立刻揪自己的脸:“夏燕琳,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水进脑子了!他是你的灾星知道不知道!你真应该像电视剧里一样,扇他一个噼叭响的巴掌才对!”是啊,她为什么没有用力地扇他一个耳光呢! 嗯,下次应该用力地扇他一耳光! 额?竟然会期待有下次!果真是脑子进水了! 修订本 第五章爱你没商量(4) 第五章 爱你没商量(4) 星期一早晨,学校各大显眼位置,都贴着“沙漠狼”挑战“王子”的硕大海报,吸引了来来往往的学生驻足。无疑,这又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也是极具看点的事。 “沙漠狼”和“王子”曾经的一战,是史上最酣畅淋漓的一战,场上的打得畅快,台下的看着痛快。 “帅哥,这挑战书接了!”枫木说着便要上前去揭海报,“自你走后,我没打过一场过瘾的篮球赛了!” 原野笑笑,“别揭了,枫木,一个星期之后再说吧!” “什么!”枫木霍地转身。 泽川亦侧目,却看见原野的目光飘向了远处。他望过去,一道白色倩影,缓步前行,长发随晨风清扬,他的心一动,这个影像深深印入他的脑海。 “枫木,走吧,王子如今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泽川回复一如既往的微笑。 枫木捏了捏拳头,近乎咬牙切齿的,“我要找那小女生算账!” 原野对他的行动,只付诸一笑。枫木还是小孩的性格。 朝读课铃声响,原野风度翩翩踱进教室,夏琳刻意忽略,他走到她桌旁:“丫头,让一下!” 她不予理会,他却将她按到桌上跳了过去。 “喂!你就不能绕个弯,一定要从我这里过去吗?知不知道这严重干扰了我!”被他按到桌上害她差点撞破鼻子,她恼羞成怒,冷漠也装不成了。 他却一点都不觉得过意不去,“我说过不要在我面前装冷漠。”他说得很轻松,“你相不相信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故意停住不说,直勾勾地盯着她。 夏琳一听,赶紧收了怒气,脸却红了,情不自禁地咬了咬嘴唇,温软的触感还残留着。她知道,她和倒霉蛋绝对是犯冲的。他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只要他愿意,随时可能引爆。看他像是很认真的样子,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了!也幸而周围甚是喧嚣,应该不会有人听到! 她竭力镇定,眼睛骨碌一转,假假地笑着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呃,那个同桌,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你多大来着?哪个中学毕业来着?多高来着?……” 她打起了迂回战,顾左右而言他,必须尽快转移他的注意力。一下下不够冷漠也是可以的。 原野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继而肩膀剧烈地颤动,脸憋得通红,她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表情啊! 看他扭曲的表情,夏琳气不打一处来,白白浪费这么多可爱的表情!于是抬起脚就朝他的大脚狠狠地踩下去,痛得他低吼:“丫头,你疯了!” 夏琳很快恢复干净女生的气质:“对不起,不小心用尽了全身力气!”看着他干瞪眼,她才暗自松一口气,他终于暂时忘却那个敏感的话题。 但是,他似乎不惹她生气发怒,就会全身不舒服。 修订本 第五章爱你没商量(5) 第五章 爱你没商量(5) 语文课。 夏琳将笔记工工整整抄在书上,漂亮的蝇头小楷,语文课她总是听得特别用心,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她注意到当她忙着记笔记的时候,她的同桌倒霉蛋陈原野,只用钢笔轻轻勾出一些记号,偶尔写几个字,她心里冷笑:“哼哼!这样一个懒人学习成绩能好才怪呢!” 谁知她心念刚完,他像是洞察了她的心思一样,望着黑板淡淡地说:“丫头,记那么多笔记没用的,学习语文的关键是理解,记一些关键性的东西就够了!笨——蛋!”骂她的那句明显有嘲笑的意味了。 夏琳霍地望向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关你鸟事!”然后她望向黑板,又不由自主地解释:“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何况我记性不好。” 原野一愣,继而似笑非笑地偏头,然后掏耳朵装出一副恶心要远离的样子。 夏琳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爆了粗口,平时自己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耳痒,现在好了,遇到这个令她抓狂的人,自己觉得耳痒的话,竟然顺口就骂出来了! 她感到脸发烧,原野不看她,盯着讲课的苏萍慢理丝条说:“像你这么‘看起来’很‘文静’的女孩子,不要老是暴粗口,影响你的形象。” 夏琳气得咬牙切齿,解释个什么劲啊!抬起脚正要踢过去,原野又开口了:“不要这么暴力,像你这样看起来很‘淑女’的女孩子,要温柔一点才对!把脚收回去吧,我不会让你踢到第二次!” 夏琳恨恨地收回脚,心里却嘀咕:“难道他脚上长眼睛了?知道我要踢他!” 心念刚完,耳边又传来:“丫头,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乱想与学习无关的事!” 夏琳狂晕,败给他了! …… 数学课。 夏琳暗暗叹气,高中数学怎么比初中的难许多呢!听得真是费劲!下课时间快到,孙逸老师讲题的速度也加快,她一闪神,一个步骤没听懂,便自顾自地去研究这一个步骤是怎么来的,当她终于弄懂时,孙逸已将例题讲完,她急得用力抓头发,下课铃声也响了,孙逸已收拾教具匆匆离开。她看着那些数字及符号猛敲脑袋。 “敲脑袋有什么用啊!敲破头皮解题方法也不会自己蹦出来!”原野又在一旁教训她。 “我没听懂嘛!”夏琳倍感委屈,理科是她的头号公敌啊!而且在他面前,她总是无法戴上冷酷的面具,所有伪装都要被他一眼看穿。 “你怎么那么笨哪!不懂的先圈出来!不要因为这一步丢了后面所有!你怎么总是不听呢!……”原野唠叨着。 她看着他翻白眼。前面不懂后面怎么会懂!没有鸡哪有蛋! …… 化学课。 受够了原野像老妈子一样碎碎念,夏琳干脆学“乖”了,她很认真很用心地听,但是,仍有不明白的,她不作记号,也不敲脑袋……反正,一节课她什么也不做,只用耳朵听听。 果然这一节课耳根清静不少,但是一下课,温鸿均才出教室,耳边又传来:“我估计你这节课什么都没听懂吧!笨——蛋!” 夏琳正觉懊丧至极,听他骂她笨蛋越发难过委屈,本来就讨厌理科,能全神贯注听半节课就不错了,又想着这一整天他都在耳边唠叨她这也不是,那也不对,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咆哮起来: “喂!你这男生不是普通的挑剔呃!我将笔记记得详细又怎么啦!数学没听懂敲脑袋又碍着你什么了!化学搞不清什么都没听懂又关你什么事啦!……”叫到这里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喉咙似乎哽住,看原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周围同学都投来各种目光(好奇、惊讶、嫉妒、愤懑……)她恨恨地坐下,嘴里依然大叫:“做你的同桌,真是衰透了!” 她吼完就很无辜地仰头看着他,愣是忍住了眼泪,才不要在他面前示弱! 原野好气又好笑:“你是不是韩剧看多了?说话生气都跟一韩国人似的!” 夏琳一愣,继而生气,为了不致情绪失控,她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稍平心绪后,偏头望着他,一脸控诉,半天撇出一句:“你说话耍酷欠扁才跟一韩国人似的呢!” 原野失笑,举手投降。他不过不忍心看她学习方法不对搞得手忙脚乱的,提醒一下罢了。而且这样,她的冷漠已在无形中消去。 第二天,陈原野依旧是陈原野,该挑刺的地方一个也不会放过,挑得夏琳心里直发毛,似乎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监视了似的。 这样的日子,不觉就是一个星期。 修订本 第五章爱你没商量(6) 第五章 爱你没商量(6) 接触到高中的课本,夏琳只觉得吃力到不行,特别是数理化,虽然原野会用他特有的温柔又霸道的方式给她讲解,可她当时懂了,运用起来又是稀里糊涂。 下课的时候,数学周测试卷发下来,望着那些鲜红而夸张的红叉叉,夏琳就有流泪的冲动。伤心的感觉。她趴在桌上不言不语。 要是让爸妈知道她这样的学习状态,不知道该怎样伤心呢!她拿什么给他们交待! 她立刻又想到这个错误的选择,顿时悔恨不已,真想放弃算了。 越想越伤心。 “夏琳,你怎么啦?”茜如关切的声音。 夏琳抬起头,勉强笑了笑,下意识地盖住试卷,只说:“没事。” 茜如笑笑,她这一小动作已尽收眼底,“不用难过了,你再仔细做一遍,不懂的我教你。”心里却在嘀咕,陈原野是怎么搞的,都不帮帮她! 夏琳眼圈一红,已说不出话,茜如的话是那么真诚。 历史课铃声还未响,古飞扬便进来了,神采飞扬。 “古老师。”原原甜甜地叫。 古飞扬是这班同学这喜爱的老师,年轻,漂亮,穿着时尚,却又不拘小节,喜欢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她喜欢在上课前到教室和同学交流。 “原原,什么事?”她记得每一个学生的名字,她的嗓音有点粗,没有温柔细腻的感觉,但是同学们都喜欢,不管男生还是女生。她穿过过道时,同学都对她笑。 “没事。”原原灿烂一笑,“就是想跟你说,你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 “真的吗?”古飞扬愉快一笑,她穿的不过一套普通的休闲装,但是得到称赞,心里还是很开心,她甩甩直发,“谢谢。” “飞扬姐姐。”林清秋唤她。 “林清秋,你上次的课堂作业写得不够工整哦!”古飞扬指着林清秋给她一个小小责备的眼神。 林清秋做作地吐舌,“我下次不敢了!”表示“忏悔”后她又嘻笑着,“飞扬姐姐,你今天要去约会吧?” “哦——小孩子不认真做作业,脑子里尽想着约会的事啊!”古飞扬给她一个开玩笑的表情。 “飞扬你是要跟龙哥去约会吗?”茜如笑嘻嘻地。 古飞扬这里一郝,嗯哈一笑,然后“严肃”地说,“小魔女,太平天国运动的历史意义是什么?你背一下!” 茜如嘟起樱桃小嘴,“飞扬你欺负人!这个历史事件你还没有讲到!” 古飞扬阴阴脸看着茜如,点头她的额头说,“你有时间关心我约会,怎么没时间提前去预习呢?”说罢也不理茜如是什么表情,转身穿到夏琳的桌旁,“夏琳。”她喜欢这个安静的学生,上课的时候眼睛总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特别认真。 夏琳抬起头,看到古飞扬,轻轻唤一声:“古老师。” “怎么啦?心情不好吗?”古飞扬含笑问。 “没什么啦!”夏琳勉强微笑,这个老师她打心里是喜欢的,讲课条理清晰,上完课后基本上不怎么需要复习。 古飞扬瞥一眼她压在手臂下的试卷,笑笑说:“别太在意,都会过去的。” 夏琳的心里,暖暖的。 修订本 第五章爱你没商量(7) 第五章 爱你没商量(7) 又是数学课,夏琳听到一半又卡了壳,只好拿着笔头无奈地敲脑袋,原野在一旁轻轻敲桌子:“不懂的先作记号!”这丫头怎么就是不听呢! 听不懂夏琳心里正感委屈难过,听了他的话又想发作,猛然发觉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和,甚至是关切,没有一丝要讽刺的意思,她只得压下愤慨,依言做了记号,继续听课。往后遇到不懂的,她都先圈出来。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饿极了的同学一窝蜂涌出教室,片刻后教室空荡荡地只剩下几个人。 原野收了课本,不由分说拿起夏琳的书本,将她做过记号的地方仔细讲解,夏琳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热心。 难道他意识到要她洗衣服太过分,心里感到愧疚了?怎么可能!他心胸那么狭窄,他人生字典里根本就不存在愧疚这个词吧! 她不还他衣服,他在讨好她?也不可能,他大可光明正大来问她,他又不需要顾忌别人会否知道。 她一直以为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可他似乎成绩很好,林清秋就很八卦地说他是IQ200的天才,花痴一样地唤他“天才帅哥原野王子!”IQ200是有些夸张啦,但是也由此可见,他是很聪明的。 可是,他也没有理由智商过剩一定要帮助她啊! 作为同桌互相帮助!这种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会不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啊? 她胡思乱想,原野讲了什么她半点也没听进去。 原野讲完,看见她竟然看着他发愣,就拿笔轻轻敲她的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你在浪费我的时候跟口水知不知道!”完了又闷闷地咕哝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有义务教你!” 夏琳回过神,听了他的话本想生气,但是想想免费资源不加以利用实在太可惜,而且,后面的话她虽听得不算真切,却感觉到了语气里说不出来的心疼。更重要的是,她确实需要有人帮助解决这些理科难题。 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同样如此!她咬咬嘴唇,以难得温顺的语气说:“你再讲一遍。” 原野瞟她一眼,嘴角漾了微笑,她就像一只温驯的猫,总是张牙舞爪地不让人靠近。现在她终于收起了利爪。他又低下头仔细讲解,可是他发现在理科方面她真的是很笨,相当笨,笨得没话说,某道他只瞄一眼便明白的题讲了三遍,她还是不懂。 “笨蛋!”他忍不住骂她,准备再讲一遍。 夏琳霍然抬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委屈的样子,半晌迸出一句:“你混蛋!”她说着抢过书本塞进课桌,跑出了教室。 听不懂她正伤心呢!他还骂她笨!真是超级大混蛋!本来不笨都被他骂得笨了! “夏琳,请问原野还在教室吗?”好听的声音飘入耳内。 修订本 第五章爱你没商量(8) 第五章 爱你没商量(8) “不在!他死了!”夏琳没好气,也不看是谁就直接吼了出来。当一张淡定微笑的脸映入眼帘,心里咯噔一下,她刚刚在什么状态中啊!尴尬窘迫,却不知该如何化解。 微笑男生的笑意比以往更深一层,咧了咧嘴角:“好,我知道了!”夏琳的头顶又冒了一大串符号,莫名其妙的符号。他为什么比往常的笑意要深啊?正疑惑间,他忽然回头微笑说,“夏琳,我叫陈泽川!” 夏琳愣在一圈阳光里!林亦寒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泽川站在403门口,微笑,“原野。” 原野被骂混蛋正摇头苦笑中,见是泽川,站起来走过去,搭了他的肩:“泽川,什么事?”每个傍晚体育特训都见他欲言又止。 “夏琳怎么一副被气到不行的样子啊?”泽川依旧浅浅淡淡的笑。 “本来就很笨还不准我骂她笨蛋!真是!”原野说,虽如此说,嘴角却情不自禁溢出了笑。 “对了,‘沙漠狼’已连续三天向我们下挑战书。”泽川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现在流言蜚语很多,说“王子”是缩头乌龟,不敢接受“沙漠狼”的挑战,而更多的是对原野不利的流言,不仅说他是缩头乌龟,还把他下放到高一的事情扯在一块,说他被车撞了脑子,聪明才智全被撞掉了,以致不得不重读,不再聪明的陈原野,就像是纸老虎一样可以轻易被打败。关于这些,他想对原野说,却始终未开口。原野从来不在乎流言蜚语。 “他们太沉不住气了。”原野笑,“我现在没心情跟他们打。”他只想静静地看着他的丫头,看他上课认真听讲的样子,看她听不懂暗暗咬笔头敲脑袋的样子,看她对他张牙舞爪的样子,看她和小魔女、原原说话时微笑的样子……他只想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任时光飞逝,凭岁月沧老。 泽川耸耸肩,渐渐明白,他为什么说,她是他生命的中心。 “枫木呢?” “他说,在你接受‘沙漠狼’挑战之前,他不准备理你。” 忽然。 “陈原野,你要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雷鸣。 “林枫木那猴子呢?”顽皮。 “你们不是起内讧了吧!”尖酸。 伴着三个声音,三个壮硕的面貌几乎一致的肌肉男双手抱胸横在眼前,挡住了原野和泽川的视线。 无疑,这三个人就是“沙漠狼”:安靳沙、安靳漠、安靳澜。三人面貌虽一致,只要一开口,立见分晓。老大安靳沙沉稳,老二安靳漠顽劣如猴,老三安靳澜阴沉冷漠。 “星期五,中午十二点整,篮球场。”原野双手插在裤兜,镇定自若。泽川侧目,微微一笑。 “你总算没让我失望。”安靳沙说。 “告诉猴子,我要打得他屁滚尿流。”安靳漠挥拳。 安靳澜阴着眼盯着泽川,只哼哼两声。 三堵肉墙离开,阳光好灿烂。 修订本 第六章你给的感觉(1) 第六章 你给的感觉(1) 经过几天与陈原野同桌的煎熬,夏琳恨透了他也恨透了自己,她真想随便找个人换了这座位,要知道班上觊觎她这座位的人不要太多!她只要一开口,肯定有人争先恐后、前赴后继。 连做早操都被他挑毛病后,回到教室的夏琳抓着自己的头发差点要发狂。一个晚上没睡好,做早操心不在焉手脚无力怎么啦!都不知道哪里碍着他了,居然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要矫正姿势! 得离他越远越好!越远越好!她恨恨地想。 “夏琳?”茜如唤她。 “嗯?” “你那么狠抓自己的头发做什么!”茜如看她暗暗憋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做早操时原野的举动是令她惊讶的,蝶儿终不游戏花间了么? “我掉地狱了!”夏琳呻吟。 “喔!”茜如眨眨眼,然后笑了,古灵精怪的,“我跟你讲啊,做陈原野的同桌,你可要小心一点!而且,你最好别跟他有什么牵扯,不然你的麻烦就惹大了!”难得有一个对超级大帅哥不屑一顾的女生,恰恰这女生她又看着顺眼!哈,陈原野你完蛋了!这些天她已从枫木和流言蜚语里知道原野与夏琳之间发生的一些事。 “???”夏琳头顶冒了一串问号,有这样编派男朋友的么?喔,是了,这是警告她离他远一点,她还不屑呢!怪了,她对茜如的警告居然没有反感,而是点头。 “你现在是班级头号公敌!别把自己弄成年级甚至整个樱枫的头号公敌呵!”茜如神秘兮兮地说。 “???”夏琳依然冒问号,外加表情莫名其妙。“头号公敌?”她忽然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眼睛一闪,“许茜如,你跟我换座位好不好?”茜如是他的正牌女友,只有她能救人于水火之中了! 她充满希冀地望着茜如,眼睛睁得大大的,害怕遗漏任何信息。 然而茜如立刻收起笑脸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夏琳,如果是其它事情,我们肯定会全力助你!可是,这个换座位嘛!……”她一副为难的表情,没有再说下去。 夏琳失望到底,见原原走过来立刻像见了救星抓住她说,“原原,你跟我换座位好不好?” “换座位?”原原眼睛瞪得老大,一连退三步,“夏琳,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除了这件!”原原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拉着茜如便走。 夏琳的脑子里立刻又冒出了许多问号,她俩的表情好奇怪,好像这个位置是十八层地狱,坐上去就是世界末日!怎么说倒霉蛋也是一超级帅哥,她们又不会知道倒霉蛋心胸狭窄等等之类的毛病!如果她没有经地这些事情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跟他同桌说不定她会很开心甚至兴奋的。 知道真相有时候是一件很残酷的事。难道她们早就……原原真的是……她不想再往下想! 不过也由此可见,倒霉蛋是多么地令人讨厌,那自大狂居然还以为他是万人瞩目的玫瑰花呢! 既然这位置是地狱,就不能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看茜如和原原离开教室,她打定主意,不想祸害他人!这时,一个女生气势汹汹地横过来双手抱胸:“死丫头,我要跟你换座位!” 修订本 第六章你给的感觉(2) 第六章 你给的感觉(2) 夏琳抬抬眼皮看这女生,漂亮是漂亮,只是这漂亮中,沾了太多凶戾之气,实实在在一母夜叉。她微微皱眉,竟也有人将这地狱当天堂!但是,她不喜欢不懂礼貌的人! 她冷笑一声,低头不说话。 “你听见没有!”母夜叉咆哮! 夏琳看母夜叉一眼,不语。你就莫名其妙生气吧!你就抓狂吧!你就气极败坏吧!形象损失的可是你自己。而且,倒霉蛋的价值能立刻显现了!做人要善良,要知足,他好歹也是一超级帅哥,多遭人嫉妒啊! 瞥见原野双手插裤袋很有风度很潇洒地走进教室,她有一丝惘然,忘记了应付母夜叉,待看到他射过来的目光,她收回神,很自然地想起了他的恶行。可惜了一副好面孔,一副好身材! 母夜叉用力抢掉夏琳手里的书扔到地上大声叫嚣:“死丫头,你耳朵聋了吗?我要坐这个位置!已经让你霸占了一个星期,该知足了!”她说着伸手要推夏琳。如不是不想惹原野生气,她早被一脚踹了!能坐上一个星期已经是她的运气!这一个星期忍得她吐血! 夏琳正想出手教训,母夜叉的手却被走过来的原野抓住:“陈芳菲,你在闹什么!你忘了对我说过的话么!” 陈芳菲一愣,他干嘛发那么大的火还直接叫她的全名!但是她立刻换了表情,对原野撒娇:“原野,我要跟你同桌嘛!你答应夜晴姐姐会好好照顾我的!” 夏琳打了一个寒颤,抖落一地鸡皮疙瘩,瞟了瞟原野,冷笑不理他们,接下来的事,与她无关了! “胡闹!”原野表情严肃,每次都拿夜晴要挟他,“人家喜欢坐在这里,不愿意调换座位,你强迫人家像什么话!” 什么!喜欢坐这里!鬼才喜欢咧!夏琳霍然抬头盯原野,却撞上他挑衅的目光。他是故意的!她气得七窍生烟,以至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她刚刚还要和许茜如、原原换座位呢!你问问她喜不喜欢坐这里!”陈芳菲盛气凌人。 夏琳说喜欢也不是,不喜欢也不是,只气得干瞪眼,两个混蛋! 原野弯下腰盯着夏琳的眼睛问:“是真的吗?”她就这么讨厌他吗? 夏琳被盯着心虚,甚至,心乱。不禁脱口而出:“是,我很不喜欢坐这里!我要换位置!” “原野你看,是她自己说的。”陈芳菲得意地说。 “我不准!”原野在她说完时已脱口而出,声间大得唬了周围人一跳,他是生气的,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咳嗽一声说:“谁准许排好的座位随便换的!以后谁也不许提换座位的事!”他大手一挥,“都回去读书!”说完竟绕到后面回了座位。 夏琳心里好奇怪的,干嘛生那么大的气发那么大的火! 他有生气吗?不像!他都有心情朗读课文了!抑扬顿挫的声音从他口里发出,清脆悦耳。 “装模作样!”夏琳从心里鄙视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她怎么会知道,原野生气的时候就喜欢大声读书呢! 不过原野发火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一跳的,有点骇人! 修订本 第六章你给的感觉(3) 第六章 你给的感觉(3) 体育课。 体育部长杜一辰在整队,同学们极不严肃,嘻嘻哈哈的。 陈芳菲突然回头对站在她身后的夏琳说:“夏燕琳你不是比我矮吗?怎么还站在我后面!”原野居然为了她对她大吼大叫,她一定会给她好看的! 夏琳正觉得自己站在陈芳菲后面背气之极,听她如此说心里掠过一丝不快,却没有反唇相讥,她想或许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淡淡地说:“如果你想站后面的话,我不介意的。” 陈芳菲似乎很出乎意料,愣一下后与夏琳左边的女生换了位置。夏琳懒得再理她! “向右看齐!”杜一辰发令。 “向前看!” “向右——转!” “啊——” “啊——” 两声不同程度的惊叫,有人摔倒了,女生中乱成一团,摔倒的是陈芳菲和夏琳。 茜如立刻抢上去扶起夏琳关切地问:“夏琳,怎么样,有没有摔痛!” 夏琳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微笑摇头说:“没事。” 陈芳菲自个儿爬起来后大叫:“夏燕琳,你欠扁啊!故意绊倒我!”她说着用力猛推夏琳一把。 才站稳的夏琳又一个趔趄,向后一仰,立刻要摔倒,关键时刻,一只强有力的手搂住她的腰,她稳稳地靠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夏琳惊魂甫定,听到一声怒吼:“菲儿!你这是做什么!” 她一个激灵,这才看清正靠在原野怀里,她心一乱,立刻要挣脱,却被他紧紧搂住。她心里一急,脸便涨得通红,见陈芳菲恨恨地盯她,她反而不动了,无惧地迎视陈芳菲的目光,告诉她,她夏燕琳可也不是好欺负的。就是要气死你又怎样! 是她绊倒了陈芳菲,她也是故意摔倒的!这都是因为陈芳菲自作自受。 她的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散了,陈芳菲故意踩她的鞋带,幸好她反应及时,回身狠狠扫了陈芳菲一腿,让她摔个人仰马翻!为防止恶人先告状,她顺势倒了下去,并没有摔痛哪里。 夏琳在暗自得意中,没有发现杜一辰冲过来又停住的脚步及黯然的表情,甚至,已经忘了还在谁的怀里。 “我的怀里舒服吗?”热热的气息在耳旁萦绕。 夏琳全身一震,立刻跳出原野的怀抱,她怎么会在他怀里这么久还这么理所当然啊!真是该死!他更该死!她为什么要应付他的那些蝴蝶蜜蜂啊!这样想着夏琳挥手便要给他一巴掌,但是巴掌打到一半,忽然改成拳头,重重地击在原野胸口的位置,骂一句:“你混蛋!” 骂完夏琳才意识到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有多双圆瞪眼睛盯死她,甚至,她看到了古跃龙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天!他是班主任吗?出了乱子也不管管! 修订本 第六章你给的感觉(4) 第六章 你给的感觉(4) “原野,你为什么总是护着那个死丫头!”宣布自由活动后,陈芳菲揪住原野大嚷。 “菲儿,你太任性了!”原野避其锋芒,淡淡地甩开她的手说。 “我看不惯她自称是你的女朋友!”陈芳菲怒吼。 “她没有错,这是我亲口承认的。”原野的语气依然淡,淡得像一缕风。她急切逃离都来不及,怎么会自称是他女朋友? “那你为什么会承认她是你的女朋友!”陈芳菲的表情忽然变得冷静,冷,是下了霜的冷;静,是静得可怕的静。 “我的事需要向你交待吗?”原野的语气依然淡,只是这淡然里夹了一丝寒气。 “夏燕琳不会喜欢你的!她早有喜欢的人了!”即便他不相信,撒个谎歪曲事实又如何。 一丝黯然涌上心头,“我知道。”原野淡淡说。他一直都知道。 “那你把姐姐当成什么了!”陈芳菲忽然大声叫嚣。 原野的身子明显一僵,侧影忽而变得落寞忧伤,有风卷着落地的红枫叶吹过,他的秀发轻轻扬起,寂寞。 “夜晴是妹妹。”淡,语气依旧的淡,淡中,有一簇落寞,像落地的叶,打着弦儿。他说完迈开了步子。夜晴只是妹妹。 夏琳一个人默默地划着饭,从被原野搂住的那一刻起,那种亲密接触的感觉就一直没消散。她想极力控制自己转移注意力,却一直无能为力。 把他当成了风遥,才会那么心安理得地呆在他怀里那么久吧!只是他的所作所为,又不得不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风遥! 一道白影在她面前停住,坐下,默默地吃饭,一言不发。 夏琳抬头看他一眼,他仍低头,未语。她心下疑惑,一辰有重要的事情吗? 杜一辰始终不说话,当她是陌生人。夏琳心下惶然,他用这种方式默默地守护她!既与她接近,又不与约定相违背。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她想着端起碗便要走,却被一辰伸手拉住。 “丫头,这样你都不许么?”一辰的语调里,充满忧伤。 “一辰!”见许多目光集聚,夏琳只得坐下,“你现在不要逼我好吗?” “丫头!”一辰无奈,她的固执,她的倔强,他是真的没办法。“如果亦寒没有离开,如果我知道亦寒的下落,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必如此?”他哀哀地问。 夏琳身心俱震,眉眼间尽是忧伤。是啊,如果亦寒没有离开,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他们三个在一起,会有多好!可是,一切都已经发生,如何能挽回?“我不知道……”她的喉咙哽咽了。如此此刻亦寒出现在她面前,他们三个是不是又能回复到最初?她不知道。 一辰心疼地看着夏琳,一时之间说不出话。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他站起,无言转身离去。 修订本 第六章你给的感觉(5) 第六章 你给的感觉(5) 与亦寒有关的记忆占据夏琳的脑海。饭后她游荡在校园,不觉已漫步红枫下。红枫树的另一边,是广阔热闹的球场,有少年飞扬青春。 两排红枫,美得绚目。风,掀起她如丝般的长发,空气里,有一点点燥热。 一个篮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热闹的加油声,喝彩声,掌声,还有人高呼篮球王子。 球场上的热闹,与红枫路上的幽静,形成鲜明对比。 她落寞又孤单,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她的念头里,只有林亦寒。校内广播里,仿佛为了呼应她的心情,放着薛之谦的《你过得好吗》,一遍又一遍地,“你过得好吗?你过得好吗……” 林亦寒,你过得好吗? “沙漠狼”挑战“王子”,早在几天前就轰动了整个樱枫,却迟迟未见“王子”应战,一阵流言蜚语过后,终于尘埃落定,“王子”的原野王子亲口接受挑战,时间定在本周星期五中午十二点。 此消息一经传出,立刻造成了轰动。 一年前,“王子”在樱枫叱咤风云,只用一个星期的时间,便将樱枫所有三对三组合尽数打败,包括“高校界篮球风云赛”冠军“沙漠狼”。 此次“沙漠狼”如此迫不及待向“王子”挑战,无非是为雪恨而来。 一时之间,若大的篮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六道长影屹立,剑拔弩张。 破空而响的哨声后,场上便人影晃动,激烈异常。 喝彩声,掌声,口哨声……不绝于耳。 可以说,“王子”这次遇到了对手,一年的时间,“沙漠狼”成长不少,战术更是前所未有!而“王子”即便一年时间没合作,战斗经验和默契度却依然未减。 如此下来,“王子”与“沙漠狼”竟然打成平手。 有人高声叫篮球王子。喝彩声与掌声不断。 时间只剩最后一分钟,三人意气奋发,众多女生为他们尖叫,枫木更是得意非常,把玩着各种花样,为的就是吸引更多女生的目光,而且,他看了那个美丽得绝望的女生校花薛幽栖,一年,他的目光紧紧追随了她一年,只是她对任何人都一样,不管是他还是泽川,甚至其它普通男生。如果说对谁特别,只有原野,但是那种特别也只是一点点!于是他只能远远地观望。 泽川一如既往地嘴角含笑,仿佛得与失,皆与他无关,望天上云卷云舒,看庭前花开花落。他是原野和枫木的桥梁和纽带,起传承和衔接的作用。 原野阳光灿烂的笑容里,有过一闪即逝的阴郁,丫头不在。是的,她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而且,若她在,又会是为谁喝彩? 修订本 第六章你给的感觉(6) 第六章 你给的感觉(6) 得失之间,便是如此吗?可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只要丫头对他的感觉,可是她给的感觉,太漂渺!气若游丝,他抓不住。他也看到了杜一辰,这个对夏琳若即若离的男生,让他的心闷闷地难受。现在的他正处于巅峰状态,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即逝,原有的一小些失望,被众多热情淹没。 最后时刻来临,投中此球,便赢了! 奔跑,跳跃,旋转,反手投篮,干净利落又漂亮。 掌声、喝彩声、尖叫声、口哨……连绵不绝,然而,“王子”没有赢,这一场决战,“王子”与“沙漠狼”平。 原来原野在投球后立在原地不动了,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沙漠狼”的安靳澜跳起来将球挡下后反身上栏,进一分球。 全场愕然。 “沙漠狼”三兄弟也没有想象中的高兴,虽然打破了“王子”只赢的局面,却依旧只是平手。他们原预计一定会赢的!他们黯然离去。 枫木早已跳脚,大声叫原野,不明白他为什么在关键时候跑神了。“王子”居然会与别人打成平手,这是相当丢脸的事情! 但是原野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透过栏网,透过密密的枫林,锁在一道倩影身上。 她的身影孤单又寂寞,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 泽川过来拍他的肩,这一拍中,有询问,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表情又忽然变得忧伤? 原野看一眼泽川,无语,被一群Fans高声叫着篮球王子簇拥着出了球场。 人潮涌动,漫延到红枫路。 当泽川看见孤单的夏琳,瞬间明了原野的失神。 夏琳看到微笑王子被簇拥着过来,心里咯噔一下,眼前又出现了幻觉,仿佛看到林亦寒。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停留在他身上,同他一起移动。 泽川见她总是用一种异样的目光锁住他,忍不住点头微笑,与她招呼。 夏琳看着这微笑,眨了一下眼,便看见了走在微笑王子后面的一辰与原野,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她,她慌忙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与他们擦肩而过。 一辰见夏琳的目光紧紧跟随泽川,瞬间黯淡了眼神。她在想念一个人。 原野的心被蜇了一下,夏琳看泽川的目光……这让他的心一颤。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人群散去,他站在原地,看那一道孤独的影,他仿佛进入到她的世界,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这个世界静了。 泽川唤他,他听不见;呼啸过的男生女生,他看不见;球场上还有篮球此起彼落发出清澈的声响,他看不见也听不清。 泽川拍拍原野的肩,悄然离去。他忽然间明白了原野何以执著地为了这个女生甘愿复读一年。她和他一样,有着无比孤独的灵魂,这种孤独无人能懂。是的,有些孤独,无人能懂,像他内心的孤独,也一样无人能懂,他只是微笑地看着云聚云散,直至成为一种习惯。 修订本 第六章你给的感觉(7) 第六章 你给的感觉(7) 夏琳走到红枫路的尽头,那里有一块空地,空地上两架秋千安静地吊着,她仿佛看到一群孩子在争着抢着荡秋千,一个小女孩站在角落里,羡慕地望着在秋千上荡得欢快的小男孩。 她闭上眼睛,可是这些被刻意忘记的画面与声音,紧抓着她不放。 她睁开眼,又似乎看到长大的小女孩坐在秋千架上,男孩将秋千架推得很高很远,女孩开心地笑着…… 她无意识地坐到秋千架上,脑子里空了。这个曾经给过她欢乐与温暖的人,已在她视线之外,不可触及,他离开得如此凛冽,如此绝决,不留一丝痕迹,没有一丝留恋,就这样悄无声息。 “幼时 秋千架是引起战乱的罪魁祸首 几个孩子争着抢着 有人哭,有人笑 我是被遗忘的小孩 在角落羡慕观望 长大了 秋千是梦的天堂 是心情寄存的地方 有你在 心像秋千架忽上忽下 那时我是快乐的女孩 耳畔有你的笑声 现在 秋千架上只剩回忆 回忆很轻 看不见摸不着 回忆又那么重 我坐上的秋千架 再也荡不起来 ……” 原野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向夏琳。 他的脚步很轻,因为她的背影很忧伤; 他的表情很忧伤,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他的落寞。 她是唯一懂得他的人!但是她却不知道。 现实里的陈原野,无人能懂,枫木不能,泽川亦不能!他们只看到他呈现在人们面前的一张面具,泽川或许能懂,却无法触及他的灵魂深处! 或许是他太苛刻,可他只是想要在现实中寻找能与他灵魂共舞之人,让他的生命有一个中心。 他知道,她定是在想念那个人了,那个童年时给过她欢乐,长大时给过她温暖的男孩。 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那种感觉,明明知道她喜欢的是别人,却还愿若无其事地守候在她身边。 现在的原野,便是这种感觉。他就是她的守护神。 他是一时冲动才说她是他女朋友吗?不是!他只是为了征服为了彰显魅力才强迫她做他的女朋友吗?不是!谁也不会知道,他对她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无论如何,他孤单的灵魂有了一个伴,她让他的生命有了一个中心。因为,她是他的柏拉图,他生命中的精灵。 在这个写信都用E-mail的时代,他用风遥这个笔名,薄薄的信纸,飘逸的钢笔字交到一位有着同样怀旧情怀的笔友:云遥。 彼此灵魂交织300天有余,在同一座城市,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却从未要求见面,也不曾要对方照片,甚至,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对方的影像,只存在于想象中,却都喜欢这种美好。 他们曾在信中描述各自的轮廓,她古灵精怪地写一些不着边际的描述如:个子高高,长发飘飘,魔鬼身材,天使脸庞,一半忧郁,一半明媚,一半火焰,一半海水,蓝色妖姬,清水百合,人间精灵,地狱幽魂……末了才正经地写一句:我其实是再普通不过的女孩,落在人海里便会被淹没的女孩…… 他知道,那些不着边际的描述,才是她的本质。 他记得开学第一天,看到站在月桂下如湖水般沉静的夏琳,她穿蓝色粗布连衣裙,略带忧伤的眼。他的心瞬间被电流直击。 他曾在信中说:若在茫茫人海相遇,我定能一眼认出你! 他果然一眼认出她,只是她没有认出他。 无论如何,他知道,她是他的柏拉图,就足够。 云遥说:你是我的柏拉图。风遥说:柏拉图可以永恒。在爱情的世界里,柏拉图是精神恋人的意思。 他说她是他女朋友,并没有错。 他轻轻推动秋千架,看她舒展了容颜,露出了浅笑,他想,就算她睁开眼睛赏他一记铜铃眼或是使出‘九阴白骨爪’,也是值得的。 他沉浸在他的世界里,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当然不会看到,不远的红枫树后,有一双忧怨又愤怒的眼。 修订本 第六章你给的感觉(8) 第六章 你给的感觉(8) 安静地坐在秋千架上喃喃自语的夏琳忽然感觉,秋千架荡了起来。 是梦吗?秋千一上一下,那么轻盈;这秋天的风,竟也那么软。 她的心,随风飘了起来。 她不愿睁开眼睛,就这样荡啊,荡啊,她怕一睁开眼,梦就要醒来。 她多么希望,可以永远不醒! “死丫头,你给我下来!”忽然有人发怒并将她从秋千架上推下来。她跌落在地,膝盖撞在水泥地上擦破了皮,听见陈芳菲叫嚣:“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让原野陪你荡秋千!” 原野上前挡住陈芳菲,严厉地说:“菲儿,你又想干什么!” 陈芳菲跺脚:“原野!跟你在一起她不配!” 夏琳忍痛爬起,看了争论的两人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 原野放开陈芳菲:“菲儿,你闹够了没有!!配不配不是由你说了算!”他见夏琳已走远,担心她有没有摔痛,他甚为生气,几乎是向陈芳菲吼的! 陈芳菲气极,却又不敢再说什么,夏琳早已远去,她愤怒地离开。 夏琳陷入了迷宫。 推秋千架的人,是他吗?为什么他给的感觉,是那样奇怪,足以让她沉沦?她沉浸在荡秋千的感觉里,无法自拔。他若是风遥,为何又不能像他所说的,将她一眼认出? 如若不是,校草级的陈原野,怎么会刻意接近她这只作陪衬常被人忽略和遗忘的绿叶?就算他曾扬言她是他所谓的女朋友,也不过是一场戏弄罢了!她怎可以去当真? 下午,她刻意忽略他关切的眼神,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幻觉!她不该胡思乱想,甚至林亦寒都不该想起,除了学习,什么都不该想! 她强迫自己用心听课,记笔记,将学习填满脑海,可是亦寒和原野总在她脑海交错浮现。放学之后,她趴在桌上,懒懒地闭上眼睛,好累。让脑子暂时处于空白状态,想要好好休息一回,拿在手里的笔却在草稿纸上不停地来回画着。 “夏琳!”茜如快乐的声音。 她半睁眼睛,努力地微笑一下,“嗯……”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累不累啊你!”茜如笑问,有事没事就看见她一个劲儿发呆或者趴在桌子上。 “没什么啦!”夏琳郝然。 “还说没什么!风遥是谁啊!林亦寒又是谁?”茜如戏谑道。 夏琳这才发现草稿本上写满风遥和亦寒的名字,赶紧用手遮住慌张地说:“没有谁!”想了想又讪笑着补充,“就是在构思一篇小说啦,两位男主角。”说完这句,她就开始佩服自己撒谎的本事了。 而她是不惯于撒谎的,脸一下就红了,却是不自觉。而茜如看她脸红,以为是被她知道了密秘而不好意思,就打趣说:“写小说啊?那你写完了可一定要第一个拿给我看!” “当然。”夏琳笑了,唉,什么时候学会口是心非了! “看什么看什么!我也要看!”原原突然好奇地凑过来。 茜如望着原原故作神秘,“这是我和夏琳的密秘。” “小气!”原原撇嘴,然后又鼓起眼睛一副不满的样子盯着夏琳,“夏琳,你抢我东西!” 夏琳一愣,“我抢你什么啦?” 原原一本正经说:“我最亲爱的朋友!” 夏琳还未反应过来,茜如伸手就敲原原的头,“你竟然把我说成东西,我又不是东西!” 这话一完,教室里有一秒的安静,继而笑声响起,原原更是哈哈大笑,茜如这才反应过来,赏了原原一顿爆栗子。 夏琳释然一笑,“才没有抢呢!”在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了温暖。而她沉重的心绪,就这样被她们驱赶了。 修订本 第七章该怎么说爱你(1) 第七章 该怎么说爱你(1) 十二点半了,夏琳才收拾书本到宿舍拿了饭盒去食堂吃饭。她总是在食堂快没人的时候去。有两个原因。 第一:她不喜欢争先恐后地去排队; 第二:最后去打饭菜食堂的师傅会便宜几毛钱。 食堂的饭菜难吃是天下第一大公理,但是公理敌不过现实,对夏琳来说,再难吃,也必须要吃,没有其它办法,除非她想饿死。 当然不可以。 所以,她坚持她的坚持,总是拒绝茜如和原原邀她同去的好意。 “水煮豆腐,红烧茄子。”夏琳把碗伸进窗口对打菜的师傅说。 “小姑娘,天天都吃这个没营养的!”师傅探出头来说。她几乎天天都在这个窗口打菜,食堂师傅都认得她了。 “喔,呵呵!”她窘迫地笑笑,并不回答,有什么办法呢!这已经是第三十二顿吃同样的饭菜了,所有的菜里,只有这两个最为便宜。 “小姑娘,红烧茄子没有了,加一个青菜肉丝怎么样!”食堂师傅对她喊。 夏琳迟疑一下,还是说,“不用了,就水煮豆腐吧,我今天没什么胃口。” 接过食堂师傅递出来的碗,夏琳坐上大理石柱旁的桌子,望着碗里清清淡淡的白豆腐,嘴里似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拿着筷子对自己说,“夏琳,坚持!坚持一下!明天就吃一个荷包蛋!”说着拿起勺子狠狠地往嘴里塞一大口。 真的很难吃!难以下咽!夏琳皱起眉头,鼓起勇气,咽下去!咽下第一口,她就吃得很坦然了,失了味觉,只管往嘴里塞,不去管什么味道,可是狼吞虎咽了几口,她实在吃不下去了!真的好难下咽! 望着夏琳狼吞虎咽又如鲠在喉的样子,原野的心里堵堵的,眼里盛满了心疼。 夏琳吃力地咽下一口,正准备再吃,碗忽然被人拿了,不但被人拿了,碗里的饭菜还给倒了,她抬头看见原野,心一乱,脱口而出:“喂,你干嘛倒了我的饭!”虽然难吃,可是也能填饱肚子好不好! “既然吃不下去,干嘛要强迫自己!”原野低低地说,是心疼的语气。 夏琳一赧,继而生气,自尊心开始作怪,冷冷地说,“不关你的事!” “你就不能好好爱惜你自己吗?”他闷闷地说,心内却波浪翻涌,天,水煮豆腐!而且还就这一个菜! 夏琳倔强地偏头,忽略他话语里的关切与心疼。下午又要挨饿了! 原野无奈地看她,又戴一幅冷漠的假面具,他不禁生起气来,将手里拿着的两饭菜推一份到她面前,“吃这个。”声音不大,语气却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不要!”夏琳却偏头不理,从来就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她固执的脾气又开始发作了。 “吃这个!”原野是真的生气了,端起碗递到夏琳面前,“一味的固执可以填饱肚子吗?” 夏琳伸手一拂,“我不要!”瓷碗应声落地,她呆愣一下,站起来拿了自己的碗便跑,不能填饱肚子还不是你的错! 原野望着她跑走的背影,耀了满眼的心疼,却倍觉无力。 修订本 第七章该怎么说爱你(2) 第七章 该怎么说爱你(2) 夏琳回到宿舍,爬上床躺下自个儿生闷气,她可不可以不被他影响到啊!想着迷迷糊糊便睡着了,做着凌乱的梦。 醒来后看手表,离上课时间只有五分钟了,她立刻跳下床,往门口跑去,却倒霉地发现,门竟然被反锁了!急得她团团转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趴到阳台上,寻芳路甚至紫荆园都空无一人。她沮丧地想:“今天死定了!” 她想大声喊,可宿舍楼安安静静,一个人影也没有。一想到朦胧中听到铁链撞击的声音而没有起来就后悔得直抓自己的头。 “肯定是陈芳菲干的!”她恨恨地想,想到这个野蛮的女生就气。但气归气,要出去却毫无办法。 从阳台回到宿舍,看到挂在墙上的电话,赶紧跑去拿起话筒,可她忽然发现不知可以打给谁。她沮丧地放下话筒,又跑到阳台,看到一个人飞奔而过,救命稻草!她来不及多想,大声叫道:“哎,同学!” 原野收住脚,仰头看见夏琳,不禁嘴角泛出一丝微笑,却见她苦笑着咬舌头,又想起她总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心不禁一凉,表情骤然变冷,冷冷地问:“什么事!”他本想一走了之,无奈狠不下心。 夏琳在心里挣扎,哎,她怎么那么倒霉,向人求救都要遇到他!还是先出来再说吧!咬咬牙:“我被人反锁在这里了,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把门打开。” 说完就睁大眼睛望他,一脸期盼的样子,希望他能不计前嫌—— 原野面无表情,步子却不由自主地挪进了女生宿舍楼。 看到门上那一把巨大的铁锁,原野知道她又遭了暗算了!微皱眉峰,取出钥匙串,一阵声响后,门被打开了。 夏琳出来后看着那巨大的铁锁,不禁低骂:“陈芳菲,你岂有此理!” 原野斜斜地倚在门边,冷冷地说:“你又得罪人了?” 夏琳语塞,却不忘辩解,“我哪有!”一个“又”字,说得她好像很喜欢得罪人似的。 原野不说话,瞟了瞟她手里的铁链,没得罪人能被反锁? 夏琳眼神闪躲,半晌才红了脸说:“我把衣服还你!”她说着就要进去。 原野倚在门边不动,看她的俏模样,他忍不住想逗她来,于是懒懒地说:“算了,我现在没时间回宿舍,衣服放在‘女朋友’这里,应该无所谓!相信,它们都很安全吧!”他说着凑过去看夏琳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似乎看穿他的衣服已经不安全。 听到他又提‘女朋友’,夏琳正要生气,忽然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身上有淡淡的花露水香,历史要重演吗?她吓得赶紧跳开,那股温热的气息始终不散。待反应过来,原野已双手插裤袋潇洒地走了。她吁一口气,原野又飘来一句:“丫头,上课时间到了,快一点!龙哥的体育课!” 夏琳低声惊呼,这才急忙锁上门跑出宿舍。 原野刻意等她,他知道,已经晚了,等待他们的不知道会是什么,待夏琳跟上,他才同她一起跑。 “报告!”两人同时喊道。 修订本 第七章该怎么说爱你(3) 第七章 该怎么说爱你(3) 古跃龙看一眼夏琳,然后盯着原野,眼里有“你惨了”的笑,表情却严肃地问,“怎么回事?” 原野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夏琳已抢先说:“我在宿舍午休,门被人反锁了,他帮我开锁!” “罚跑十圈!”古跃龙不由分说下命令。 夏琳倍觉委屈,这老师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吧,至少不相信也要核实一下吧!她可是有人证物证呢!而且,这老师怎么就像惟恐天下不乱似的啊,上次体育课,他还在一旁看戏来着!什么班主任! 又看到陈芳菲幸灾乐祸的表情,她真想冲过把她摁倒然后再痛扁几下!虽然,这很不符合她一贯的形象。 但是无可奈何,古跃龙似乎有一颗铁石心肠,如果闹下去,就不是罚跑十圈那么简单了!可是800米一圈的运动场,她看着头晕!罚得也太离谱了吧!十圈下来,就是8000米,又不是马拉松开战在即!不是在为秋季校运会作准备吧!他是魔鬼吗? 原野阴了阴眼看古跃龙,十圈八千米,龙哥,有你的!他推一把夏琳,故意说道,“跑吧!倒霉丫头!” 夏琳只有硬着头皮跑起来。原野不禁皱眉,她看起来不像是经常运动的人,八千米能跑完吗?他都觉得够呛! “你最近是不是霉运缠身啊!搞得我都跟着你一起倒霉!”他故意一副受牵连的表情,想逗逗她,让她放轻松一点。 “我……”夏琳想申辩,却理亏,确是因为她,他才会迟到,“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嗫嚅着。 “不是故意的难道是有意的?”原野故意逗她,如果她知道这罪魁祸首实是他,他应该有一记‘九阴白骨爪’受吧!不然就是一记狠踹!龙哥你可真是有礼啊! 夏琳气愤难当,本来心里尚有一丝愧疚,现在因为他糟糕的态度跑得无影无踪,于是抬起脚便照着他的小腿就是一下:“你才有意的!” 原野促不及防,被踢个正着,痛得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疯子,你疯了!”每次逗她总是会惹到自己!岂有此理! “疯子本来就是疯了的啊!”夏琳回敬他。 原野浅笑,悠哉游哉跑到她身边:“疯丫头,看你平时都无精打采的,跑起来还不赖嘛!” 夏琳瞪他,可是她的眼睛大,水汪汪的如一池秋水,怎么都瞪不出凶恶的样子来,看起来很无辜。 原野笑:“不过你肯定很久没锻炼了。你应该多运动,你看你,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机器要时常运转,晓得啵!” 夏琳听他的嘲笑,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关你鸟事!”如果不是初三那一年里发生那么多事,她也应该是运动场上的佼佼者吧! 原野一愣,继而似笑非笑地偏头,然后掏耳朵装出一副恶心要远离的样子。呵呵,她又暴粗口了! 夏琳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又爆了粗口,她不禁感到脸发烧,幸好跑步已满脸通红,她不再理会他,免得说话岔了气。 十圈下来,原野发现,她竟没有大口喘气,还真不简单!她有多少事情是他所不能感知的呢? 跑完十圈,面对同学们惊异的目光,两人镇定自若地喊:“报告!” 古跃龙说了声:“入列!” 原野瞅古跃龙一眼,不动声色地小跑入列。 修订本 第七章该怎么说爱你(4) 第七章 该怎么说爱你(4) 夏琳入列时斜眼看陈芳菲嫉妒得冒火的表情,她高兴得想吐血,又想到陈芳菲嫉妒是因为她和原野并肩跑步,不禁恶心得要吐血。那个自大狂小气鬼外加霸道人! 不过她还是乐了,有机会再报复一次!不过就是要扯上倒霉蛋,还是要免了,成为众矢之的多不划算。 她怎么就没想到,她已基本上是众矢之的了呢! 自由活动时间一到,同学们已四散,有的人已没了踪影。 “姐姐你好厉害!跑完8000米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夏琳才坐到树荫下,就有一群女生围了过来。最先开口的,是林清秋。 “是啊,你好厉害!”有人附和。 夏琳瞟她们一眼,没理会。跑完十圈倒没什么,就是,好饿喔,早餐就吃一个馒头,中午才吃几口就被陈原野给倒了!想到他那德性,她就四处搜寻他的影子,呃,另一棵树下,跟陈芳菲站在一起。她闷闷地转回头。 “啊!你居然可以和王子并肩跑步!好羡慕你哦!”有人发花痴! 夏琳再看她们一眼,一言不发,白痴加花痴,站起来走到另一棵树下,好饿! “她好无理!”有人批评。 “好傲慢!” “……” 听到这些评论,夏琳不予理会,只觉得饿,她坐下趴在膝盖上,目光却望向了另一棵树。 “菲儿,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她并没有得罪你什么,为什么要把她反锁在宿舍内!”原野表情严肃。 陈芳菲倔起脸,“是我又怎样!自私的人不是我,是你!姐姐因为你永远都醒不来了!你却喜欢别人!”她吼了起来。 原野忍住心中翻涌的血气,这一道伤,时隔一年,还在不停淌血。他握紧拳头,躺在血泊里的陈夜晴,病床上一直醒不来的陈夜晴,交错浮现在他脑海,他心里倾刻间悲伤四溢,喃喃说:“我多么希望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 一场车祸,陈夜晴用力推开他,她却因此成了植物人。 陈芳菲看原野眼角隐忍的一滴泪,却又慌乱了,抓住原野的手,“原野,对不起!对不起!”她不该揭他的伤疤! 原野无神地拂开她的手,茫茫然离去。 夏琳望着原野忽然变得落寞的背影,莫名的又想起了风遥……只是,她真的好饿…… 整个下午,夏琳都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听课,终于熬到最后一节自习课,夏琳只等铃声响,顾不了会不会争先恐后排队,也顾不了会不会少几毛钱了,填饱肚子才是正经。 想到自己饿肚子都是因为陈原野,她转过头半闭着眼睛偷偷看他,呼!他竟然也趴在桌上梦游了!只是,他眉头深锁,两片薄薄的唇紧闭,一定做恶梦了! 夏琳忍不住轻轻一笑,活该你!做恶事当然要做恶梦了。 “丫头你笑什么!”咕哝声响起。 夏琳一赧,这也被发现了,她赶紧转头到另一边,呼,好险!看看手表,快下课了,她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古跃龙缓缓地踱进教室,锐利的眼神扫视全班,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巨大的字:早恋! 修订本 第七章该怎么说爱你(5) 第七章 该怎么说爱你(5) 同学们窃窃私语,或有心虚,或有坦然,也有埋头未见的,当然,也有像夏琳一般在桌上软趴趴的。 古跃龙写完再次扫视全班,“请所有同学都停一下,坐好。” 大半同学一听,立刻正襟危坐,不会要来一场审判吧!黑板上的,可是相当危险的字眼。 “小魔女,原原,不要讲话了!”古跃龙和颜悦色,茜如吐了吐粉舌,原原眨了眨眼,两人立刻闭嘴。 “夏琳,原野,你们两都坐起好吗?趴一个下午了,休息时间不能太多!”古跃龙又开口。 夏琳赧然抬头,看见黑板上两上大字及古跃龙和善的笑,立刻坐正了,斜眼瞅瞅原野,他一脸倦意。 干什么?忽然这么严肃!她心里极不舒坦的,“早恋”跟她什么相干,浪费她安抚肚皮的宝贵时间。 “也许有同学会认为自己与此无关,但是听一听总是好的。”古跃龙别有深意说,目光投在夏琳的方向。 夏琳咯噔一下,她的心思这么容易被人看穿么? 古跃龙咳嗽一下,轻声慢语说,“从开学到今天这一段时间,我发现了班上有早恋的苗头。” 同学们又窃窃私语了,教室里的气氛却是严肃的,古跃龙的表情也是相当严肃,语调又缓慢低沉。 “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有青春的萌动,说明你们的心理发育很健康,花季少年少女们有这样的思想也很正常,但是……”古跃龙的声音忽然变成一记响雷,“你们不知道早恋是洪水猛兽要致人毁灭吗?” 他这一阵响雷轰得人人心惊肉跳,肯定是某对“地下党”被撞了正着,不然怎么会发这种莫名其妙的脾气。 而奇怪的是,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夏琳和原野身上。 原野倒是坦然,夏琳一见这众多目光,立刻僵在那里不能动弹,即便有个洞让她钻,她也迈不开脚。幸而体育班以男生居多,不过,只一个女生的目光,便足以将她刺穿,何况,不止一双! “不过呢,”古跃龙的声音缓下来,“我是不反对你们谈恋爱的。”他故意顿了一下,知道学生们该有一番议论,果然同学们议论开了。 夏琳浑身软了下来,趴在桌子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师啊!不下雨打什么雷! “丫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光明正大牵手吧!”原野忽然凑到夏琳耳边轻轻说,本来陈芳菲提起陈夜晴让他一下午陷入忧伤,这会古跃龙居然在班上提起这个问题,当众多目光聚集他和夏琳时,他忽然心情明朗起来,珍惜眼前人。 夏琳只觉忽然一阵热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痒痒的,唰地就红了脸,待想自己他的话及自己的失态时,她重重地打掉他伸过来的手,双眉横皱,“你去死好不好!” 原野不但不恼,反而诡计得逞似的看着她笑。她不戴面具的时候,真的好可爱!他坚信,摘掉她的面具,她会快乐起来。 “但是!”古跃龙的嗓门又亮了起来,“要适可而止!如果你们不洁身自好,如果你们败坏了403的风气,如果因此下降了成绩,如果你们为了恋爱而恋爱,一经发现,即被勒令退学,绝不容情!”古跃龙这几句说得疾言厉色,骇得同学们面面相觑,独原野微微含笑。 修订本 第七章该怎么说爱你(6) 第七章 该怎么说爱你(6) 然后,古跃龙的表情彻底缓和了,“在谈恋爱的时候,希望你们不要以物质条件为基础,那样太俗气了。http:///爱情,应该建立在精神上,在校园里发生的爱情应该是纯净无瑕的。我们所倡导的爱,也是建立在精神基础上的纯爱,互相帮助,互相支持,互相鼓励,是建立在友谊基础上的友谊爱情!”说到这里古跃龙笑了,“像我们这样的成年人,也应该追求一种纯粹的爱!我对你们古老师的爱情,便是这样的!” 哗——愣住一秒钟。 原野带头鼓起掌来,古跃龙口中的古老师,就是古飞扬,是同学们最喜爱的历史老师,年轻,漂亮,穿着时尚,却又不拘小节,喜欢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伴着掌声,口哨声也响了起来,大家都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原本严肃的事儿,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惟有夏琳,翻着眼皮,愣愣得盯着古跃龙,怪胎! 他果然是怪胎,居然朝夏琳眨眨眼!夏琳吁气,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师! 就在这时,原野忽然抓起夏琳的手,把她拉起来,“大家注意啦!我,陈原野,将携夏琳之手……哎哟!” 夏琳愤愤地盯着吃痛的原野,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宣告,这不明摆着想把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么……她气得忍不住咬他一口! 茜如大声叫:“陈原野,你打算抛弃我这个正牌女友啦!”语气,却是幸灾乐祸的。 面对众多复杂的目光,夏琳是不知所措的,只死死地盯着原野,愤恨,烦躁……也许,下一刻就要发作! 原野忽然一窘,云遥是不喜欢万众瞩目的,完了,踩了地雷……他立刻站起来,尴尬一笑,“开玩笑的!” 古跃龙望着闹哄哄的一片,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望着原野,实施新概念教学,他应该是很好的“助手”吧。 “原野王子,那天你说夏琳是你女朋友,也是开玩笑的吗?”林清秋忽然问道,一脸花痴,如果不是…… “不是!” “是的!”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夏琳气鼓鼓地瞪着原野,什么也顾不上了,冲他大嚷:“陈原野,你干嘛老跟我过不去呀!谁要做你的女朋友,外边花痴那么多前赴后继的,你不要招惹我好不好!不要把自己当成万众瞩目的玫瑰花,以为每只蝴蝶蜜蜂都要围着你飞,教你一个成语:自知之明!”几乎是一口气,完了夏琳觉得解气了,也开始佩服自己的口才,平时她是多不善言辞的啊! 然而教室里的每个人包括古跃龙,都投来讶异的目光,平时安静又善良的她,竟然也有这样泼辣的时候,而且,是对着的确是万众瞩目的人说这样的一番话。 一辰怔怔地望着她,转过脸去。 “哈哈!夏琳,verygod!”茜如幸灾乐祸的笑声再次响起。 原野却邪邪地笑了,她的这一面,不是第一次看到,他静静地看着她,不管周围的喧嚣,“你是我的女朋友,在我们见面之前就是了!” 修订本 第七章该怎么说爱你(7) 第七章 该怎么说爱你(7) 云遥对风遥说:你是我的柏拉图。风遥对云遥说:柏拉图可以永恒。在爱情的世界里,柏拉图是精神恋人的意思。 “什么?”夏琳气昏了头,也未细细思量他的话,跳起来便嚷,“你还真不是普通的自以为是,你怎么不说我们前世的前世的前世就是恋人呢!” “我想说啊,怕你不承认!”原野吃吃笑了。逗逗她,居然可以让自己心情开朗,果然是他生命中的精灵啊! “我想承认啊!但是很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比你帅比你有钱比你有才华!”夏琳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原野的身体明显一僵,继而诡异地笑了,装腔作势的家伙! 古跃龙觉得有必要阻止混乱了,任何事情都要适可而止,已经不需要他阻止了,下课铃声响了。 一场激烈的三对三篮球赛后,原野喘气躺倒在运动场的草地上,古跃龙轻轻踢他:“帅哥,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呃!” “8000米、体育特训、篮球赛、你去试试看!”原野喘气,望向正似笑非笑看他的古跃龙,“古老师!龙哥!算你赢了行不行啊!你今天整人是不是太狠了?”整他倒也还罢了,怎么能把丫头也拉下水呢! 古跃龙坐下爽朗一笑:“是吗?你们好像都没怎么样啊!”他另有所指。 “没怎样!”原野瞟他一眼又揶揄他,“你还念着去年输给我们‘王子’的那场球赛吗?” “笑话!我是输不起的人吗?就想检验这一年你有没有长进而已!”古跃龙抱头躺下,曾经的过往,已可云淡风清。 “冠冕堂皇!”原野笑。 “哼哼!”古跃龙哼哼笑两声,半晌他忽然说:“她很特别!” “哪个?”原野仰望昏暗的天空,他是心知肚明的。 “跑完8000米安然无恙,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你叫嚣。”古跃龙毫不迟疑。他从开学那天便很注意这个冷漠又安静的女生,与许茜如这个小魔女相映成趣,一动一静。而且,他注意到那天原野为了她奋不顾身训斥陈芳菲,今天当他们一前一后跑来时,他注意到稍稍落后的原野看她眼神很特别,加上一些流言蜚语,他于是小小地捉弄了一下,将一圈说成了十圈。没想他们竟都顺利完成,秋季校运会有人选了。 原野不语。嘴角却隐现了微笑。 “你准备搞什么新式教学?”沉默片刻,原野问道。在班级公然号令不反对早恋,反而很支持,是史无前例的吧! “哼哼!”古跃龙高深莫测地笑。“你作为班长应该会做出好榜样吧!” “你是针对我的吧!” “怎么可能!别以为你是万众瞩目的玫瑰花。” …… 修订本 第八章不再相干了(1) 第八章 不再相干了(1) 原野静静地望着病床上安静的睡美人,窗外的阳光照进病房,流转的时光在他明亮又忧伤的眼睑消逝。 夜晴,你睡得够久了,真的已太久! 原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他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他的伤疤已结痂,一到这里,便要被揭得鲜血淋漓,可是他却不能逃离,揭开伤疤,结痂,揭开伤疤,结痂……日复一日,再过一个多月,便是一年了罢! 门被推开一个缝,一双大大的圆眼滴溜溜四处转,一道倩影闪了进来,揪住原野的手臂,只一味地笑。 原野略带警戒地望着她,“小魔女,一大早的傻笑傻笑干嘛!”他的声音很轻,怕惊了睡梦中的人。 茜如悄悄拉拉原野的衣袖,“我们出去说。”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有什么事你说吧!”出了医院,原野问。他今天没心情跟她玩。 “你不要老是一到休息天就跑来看她好不好!她不愿醒来是老天保佑她不受世事纷扰知道吧!”茜如略皱眉,言语中虽有不满,却也是一句安慰之辞。见原野沉默,她撇撇嘴,忽而又灿烂一笑,“原野,我们去风火轮吧!” “没劲!”他哪有心情跟她们一起疯。 “你不要后悔喔!”茜如诱惑地盯着他。原野不为所动,他后悔的事情已经太多。 茜如泄了气,“只要你今天去风火轮,我就制造机会让你和原原重归于好。” 原野这才斜了眼睛看她,却仍是一脸怀疑,“小魔女变天使?”她不是一直都捣蛋他和原原的关系吗? 茜如大为不满,“我本来就是天使,小魔女是你叫出来的好不好!”她说着抬腿便走,“反正我随便你去不去,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机会我只制造一次,除非,你根本就没想要原原原谅你!”她说着回头,“好啊,我马上就去告诉原原,她的狗屁老哥根本不屑她的原谅!” “喂!小魔女!”原野跟上她,这惟恐天下不乱的小魔女就是有办法威胁他!而且每次都能成功! 茜如见他跟上这才得意地笑了。 尽管不知道小魔女葫芦里卖什么药,原野还是打定主意前往,他的确不是称职的哥哥,这段时间心思都花在夏琳身上,为了原原才转班降级的官方理由几乎成了冠冕堂皇。这个认知让他差点出一身冷汗! 从小,他和原原就没有母亲,父亲陈远山含辛茹苦把他们养大,因劳累过度,身染重疾,却一直隐瞒着,病痛的折磨忍到去年秋天已是极限,临走前把他和原原交给陈有良,樱枫市有名的富豪,一个他们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并告诉他一个惊天秘密:陈有良才是他真正的父亲。他和原原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陈远山未交待上一辈恩怨情仇,只央求陈有良好好照顾他和原原便撒手人寰。一开始他和原原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也不愿随跟随陈有良。 孤苦伶仃之感萦绕心头,凄风苦雨,心飘飘荡荡不知何以为家。 后来陈夜晴来找到他,她是陈有良的养女,也是他的同学。她劝他,他无动于衷。 修订本 第八章不再相干了(2) 第八章 不再相干了(2) 陈夜晴于是不再相劝,却时来探望,与他渐渐成为朋友,他渐渐知道一些陈有良与父亲陈远山之间的事,陈有良一生未娶,只从孤儿院收养一个女儿,也就是陈夜晴。 原野的心开始动摇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而且,陈有良的一生也是凄苦。只是,原原死也不同意跟着陈有良,她宁愿一个人呆在乡下的破旧的小屋。他放不下,舍不得。 促使他作出决定的,是那一场车祸。 在日日相处过程中,陈夜晴暗暗对他生了情愫,他在困苦中无法面对,一切的一切已让他心力交瘁。当汽车飞弛而来时,陈夜晴推开失魂落魄的他,她却躺倒在血泊里,他跑过去抱起她,只断断续续听得她说,妹……孤儿院……菲儿……照顾她…… 她闭上眼睛后,从此一觉不醒,永远睡于床塌。 陈有良伤心欲绝,几乎一夜之间,沧然老去。夜晴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原野的心,软了。他到孤儿院找到了夜晴念念不忘的妹妹陈芳菲,只是原原依然固执,他狠下心离开来到陈有良的家,却依然每星期回去一次。而每一次,原原都会躲开,不然就是一语不发,开口也只是说,你去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好了,管我做什么! 他是无可奈何的,只得尽力照顾补偿。原原却一直不能谅解。 小魔女是同他一起长大的邻家小孩,古灵精怪,与原原相处极好,她对他的所作所为,亦持怀疑态度,也许她理解他,常常骗他说原原已经原谅他,或者说给他制造机会,他每次都相信,却一次也没得到原原原谅的话。但是他知道,她一方面不想原原误会他,一方面也会原原鸣不平! 现在小魔女说要给他制造机会,就算是又落入她的玩笑,他也要前往。 两个星期只在一恍惚间便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夏琳依然没有回家,为什么,她说不清楚。空荡荡的宿舍,她寥落地望着天花板。 这两个星期像做梦一样,没有一天是安宁的,她的冷漠阻止不了一切事情的发生,她多么想安安静静的,上课、下课、复习、吃饭、睡觉……她多么希望,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她呆在教室里无所适从,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觉得好累,好想放弃! 漫无目的地游荡,本想看会儿书,却怎么也静不下心,她干脆扔了书,出了校门,向新华书店走去,茜如曾建议说如果她没事10点多去新华书店,幸运的话可以免费看书。 新华书店离学校很近,可她走了半个小时。 散步,是的。她常常以散步的形式走路,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忘记了。 到新华书店,找一个地方坐下,抽一本书翻看,才看了一页多,书店管理员走过来大声说:“这里不是租书的地方,请大家配合,不要坐下来看书!” 一群人慌忙站起来,夏琳把书放回书架,索性挤出人群,出了书店,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 高楼。乞丐。人群。还有轿车呼啸而过,在这个小城市,总能发现格格不入、与众不同的东西,譬如:每隔五十米处,有一个乞丐,衣衫褴褛,形容丑陋。 忙碌的城市,冷漠的人群。 她将一个硬币换成十个一角的硬币,行乞者向她伸出手,她便放一个硬币。 这一毛钱对他们或许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且,他们可能是职业乞丐,但是,看他们可怜地伸颤抖的手,给出一毛钱,她良心能安。 修订本 第八章不再相干了(3) 第八章 不再相干了(3) 原野静静地望着那善良的身影,目光久久不愿移开。孤单的灵魂,寂寞地游走,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 “唉——”茜如忽然一声长叹。 原野睨了她一眼,“小魔女你干什么?” 茜如‘委屈’地撇撇嘴,“我亲爱的男朋友,跟我走在一起,却望着别的女生出神!我的悲哀呀!” 原野笑,笑里含了忧伤,阳光下得正好,掩盖了他的忧伤,“我是采花大盗,你早该有心理准备的!” “不过,如果是她跟我抢男朋友……”茜如歪头想了想,“我会拱手相让的。” “哦?”原野的眼里有了笑意,“如果她要抢的是杜一辰你怎么办?”她从来都不会和别人挣什么抢什么的! 茜如神色一正,噘嘴不回答他,她虽然能和一辰开心相处,他的温和善良也让心跳加速,但是他心里似乎有一堵墙,聪明如她亦无法穿越。 但她不是忧伤的女生,她的生活态度是乐观豁达,于是脸上立刻有了笑,“我叫她上风火轮去,你不用跟上来!哈哈!我知道她对你很反感,这是我最喜欢她的地方!有一个讨厌你的人,真是太难得了!”她说着调皮地朝他眨眼后蹦蹦跳跳去了。 原野只来得及喊一句,“喂,小魔女你……”他的心忽而伤感,淡淡的笑里隐了淡淡忧伤。只是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夏琳给完最后一个硬币,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她回头看到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夏琳,我正找你呢!”茜如一脸愉快的笑,充满活力。 “哦?找我?”夏琳疑惑。 茜如吐舌掩嘴,一副失语的样子,她摆摆手说:“没什么,知道你没回家,一个人肯定会无聊,找你出去玩啊!”茜如拉着她便走,她不由自主随着加快脚步。 “去哪里?”她问。 “呵呵,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茜如笑。 “哦。”她点头,别人不说的,她就不问。 茜如拉着她在风火轮前停下来,这是一家地下溜冰场,夏琳迟疑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进这种地方,茜如拉她一下,她便跟了进去。 嘈杂的音乐,沸腾的人声,震得她的心跟着跌宕起伏。她们走进内场,偌大的溜冰场里,许多人影在飞旋轻舞。 茜如扯开嗓门兴奋地叫:“喂!茜茜公主来也!” 马上就有几个人滑了过来,是凌晨,原原和林清秋。 林清秋踉踉跄跄过来看见夏琳很高兴地大叫:“姐姐,你也来了!”话才完,就轰然一声跌倒在地…… 众人一阵大笑,夏琳也忍俊不禁。 “丫头,你也敢来这种地方?叔叔婶婶知道要罚你跪搓衣板哦!”杜一辰滑到栏杆边对夏琳戏谑道。 夏琳眼睛一亮,脸也立刻红了,不要想歪了,脸红是因为小时候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和一辰起过争执,她争不过他便向爸妈告状,结果爸妈反说她到处惹事生非,还罚她跪一柱香的搓衣板,一辰常常以此取笑她。 “你不也来了!你也要被罚跪搓衣板呢!”夏琳也笑道,那次他爸妈看到她跪在搓衣板上,弄清了原委后,也罚他陪她一起跪搓衣板! 一辰含蓄一笑,又问,“你怎么又没回去呀!” 夏琳低了低头,拍拍栏杆说:“国庆回去……” 修订本 第八章不再相干了(4) 第八章 不再相干了(4) 原野一路跟在茜如和夏琳后面,一动一静的两道影,他开始微笑。 随后他跟进风火轮,见夏琳正专心同杜一辰说话,想起初见时她回头微笑的一刹那,她嘴里唤的是一辰这个名字,他留过心,却发现她和他经常像陌路人一样擦肩而过。而杜一辰,对他是存有敌意的。 现在他们说话的神态,像是相识已久。夏琳笑得开怀,然而她这笑,只属于杜一辰,一股莫名的烦忧涌上心头。 转眼看茜如也正愣愣地望着他们,原野走到茜如站立的位置,“小魔女,发什么呆哪!” 茜如一愣故意仰起头掩饰,“没什么!” 原野伸手敲她的额头,荒凉一笑,“看来我一语中的了!现在你准备要我还是要杜一辰?”他问得很认真。 茜如又一愣,立刻嘻皮笑脸,“当然是天才帅哥原野王子喽!我从小到大都只喜欢你一个!你不知道吗?”她虽如此说,脸上却有了羞怯之意。脑海里也浮现了大扫除那天他扶住从窗户上掉落的她的情景,但是眼前的情景却又让她黯然神伤。 原野哼哼笑两声,“很可惜啊,我喜欢的还是别人!” “你还说咧!喜欢她也不早通知我一声,害得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知道一小点点!现在你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她身上!原原呢?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关心过她啊!”茜如忍不住数落他一顿。 原野敛了笑,表情变得严肃,“茜茜,我的所作所为,你能理解么?”原野说这话时,眼神立刻抑郁起来,像昏暗的天空,没有一点神采。 茜如望着他一愣,然后扑哧一声笑,“人家都说你是天才呃,原原早就原谅你了,你一点都看不出来么!” “谁说的!我这辈子都不要原谅他!”原原溜过来抗议。原野才起的笑意又晕了回去。 “好了,原原,你别口是心非了!自己都一个人偷偷跑去看陈夜晴。”茜如这次真变成天使了。 “许茜如!”原原嘟嘴抗议。 原野舒心一笑,难怪他去医院后护士说有个女生来看过夜晴,他还猜不透是谁呢!“原原,谢谢你能理解!”他说得很真。 “好啦好啦!看你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原原泄了气,表情也柔和了许多。转身便要溜走。 “原原,不要惹事生非,知道吗?”原野看着场内另一个人影对她喊着。 “你少管我!”原原回他一句,语气却是轻快的。 原野摇头笑笑,一桩心事终于了了。 “但是,你要接受惩罚的!”茜如贼贼地笑着对他说。 原野虽感头皮发麻,却还是笑着点头了,但是小魔女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次惩罚很简单啦!”茜如贼笑,“赔一盆水仙给夏琳!立刻!马上!”她说完表情立刻变得无比严肃。 原野眯了眯眼研究她,遂又笑了,“无论你喜欢我还是杜一辰,她可都是你的情敌呀!” 茜如灿然一笑,“因为我忽然决定,我要抛弃你追杜一辰,所以,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夏琳喜欢上你!这样她就不是我的情敌了!哈哈,我真是天才!”茜如笑得特得意。 小魔女不愧是小魔女呀,脑子转得比风还快,可是夏琳从不拿正眼看他,要让她喜欢他,谈何容易啊! 见原野不语,茜如似猜透了他心中所想,“亲爱的,你要懂得抓住机会!如果我追不到杜一辰,我便缠你到头发发白!”茜如‘威胁’他。 原野的脸上忽然漾了真心的笑,“我知道了,小魔女,谢谢你。”他说罢转身离去,小魔女说得对,要懂得抓住机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咳,号称天才怎么忽然变迷糊了呢! 修订本 第八章不再相干了(5) 第八章 不再相干了(5) 茜如在后面叫:“我是茜茜公主!人间最纯净的天使!”她叫完后便换好溜冰鞋,看夏琳还在同杜一辰说着什么,便过去推她:“夏琳,你快去换鞋啊!” “你去吧,我玩不来的!”夏琳歉然。 “怕什么,我教你呀!”茜如拉她一下,然后笑靥如花对着杜一辰,“一辰,你也会教她的对不对?” “小琳子,反正都要跪搓衣板了,不玩一次你的损失可大了!”一辰笑道,夏琳伸手就给他一拳,茜如看得莫名其妙,心里有一点点不愉快。她刻意忽略。 “我看看就好。”夏琳摇头,眉心微皱,和一辰有过约定,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在别人面前,就当作不相识。为什么一辰今天会……她不愿多想,也许他忘记了! 看着场地中心疯狂的人们,她只是淡淡的微笑。或许她的骨子里没有这股疯狂劲吧!可是多少年前,似乎有过呢!现在的她只喜欢安静,只享受寂寞。虽然,这嘈杂的热闹的音乐也曾让她蠢蠢欲动,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的心莫名地失落了,再也提不起半点热情。 场内几乎都是樱枫的学生,她的目光滑向了姿态优美的泽川,他一个人孤单地滑着,或快,或慢,造型很优美,这个笑容像极了林亦寒的男生,依旧挂着他永恒不变的微笑,像个优雅的王子。 林枫木便不一样了,花样百出,一会儿倒滑,一会儿围着场地中心的石柱飞速旋转,一会儿又索性蹲下,又突然加速,故意吓唬站都站不稳的林清秋,也会故意挡原原、凌晨的路…… 茜如像一只蝴蝶翩翩飞舞,原原干净利落,凌晨许是才学,滑得很慢,加上林枫木捣乱,已摔倒好多次。 场内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忽然,轰然一声巨响,有人摔倒了,夏琳望过去,茜如和原原站在那里,躺在地上的,是陈芳菲。她也在? 陈芳菲跌倒在地大声叫:“你们干什么!故意撞我!” “谁撞你啦!自己技术不好,还怪别人咧!”原原双手叉腰。听到哥要来,就厚脸皮也跟着来!不知道她不受欢迎吗? “真要撞你,摔的声音也不会只有这么一点点响!”茜如双手环胸。不就轻轻碰她一下嘛! “你!”陈芳菲气极,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什么你呀!你的王子已经走了!”原原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陈芳菲爬起恨恨地说:“不要以为他是你哥,我就不敢动你!以前待你千般好,都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陈芳菲说着伸手推原原一把。 原原也不示弱,伸手将陈芳菲一推,“怎么啦!怎么啦!你以为我怕你呀!如果不是我哥不让我惹事生非,我保证你一定会摔得更惨!何况我今天还没撞你呢!”原原又一阵噼哩叭啦,语速极快。撞你的当然不是我,不过另人其人罢了。原原在心里补充道。 陈芳菲气得说不出话,握紧拳头,眼看要打起来,夏琳皱眉,泽川和枫木已拉开两人。 陈芳菲一脸怒气,又没有人帮她,一向盛气凌人的她这回遇到了克星,终于气哼哼离去。 场内,又恢复了愉快的笑声。 夏琳微笑看着满场飞旋充满活力的他们,已忘记了要假装冷漠。 忽然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丫头,原来你在这儿!” 修订本 第八章不再相干了(6) 第八章 不再相干了(6) 夏琳回头,看到一张最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其它女生却非常愿意看到的阳光灿烂的笑脸,看到他夏琳的脸立刻变成了苦瓜脸,他怎么这般冤魂不散哪!好不容易放假好不容易躲了他一天的追寻现在却还要看到他! 她立刻掉转头,装作未看见,伺机要溜。掉转头却看到林清秋热情洋溢地过来并说:“原野,你来了!” 原野未理会林清秋,抓起夏琳的手臂便往外走。 “丫头,我终于逮着你可以跟你好好谈一谈了!”原野一脸坏笑,星期六他就到学校找她,每次都被她轻易地溜掉,看你这次还躲得了吗? 夏琳看她贼笑贼笑的,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了。 她不由自主地被他拉着,回头想向林清秋求助,无奈她一副花痴似的呆了,她用力挣,却挣不出他的钳制。她想张口大叫,却被原野看出意图,他贼笑道:“你不用叫了,这么吵,她们听不到的!” 夏琳无可奈何被原野拉出大门,一到大街上,她便用力甩开他的大手,无辜地朝他大叫:“喂,你是谁呀!我又不认识你,干嘛拉拉扯扯的!” 原野一愣,没料她会来这一招翻脸不认人,遂而她又笑了,“丫头,看不出来你还蛮厉害的嘛!并非你所说的不善言辞啊!” 夏琳噘起嘴鼓起眼睛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一副受了欺负很感委屈的样子。 原野这下没辙了,也索性鼓起眼睛她,看谁更有耐性。 大街上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路过的人都奇怪地看着这一对俊男靓女,对峙片刻,夏琳看他这般孩子气的表情,忽然觉得很好玩,眼睛一转,就呵呵地笑着去捏他的腮帮子,“你的骨头好硬喔!还能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她的童心,似乎在毫无预警下被诱发了,她还不自觉呢! 原野又愣了,一秒后马上笑了,“你终于承认认识我了!” 夏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松了手故作镇定,“要不然你要我怎么办?”她撇撇嘴,“衣服还给就是了,又不会私吞!”心下却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会做出那样有悖形象的举动! 原野笑,“我又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被她捏住脸的感觉……像触电一般呢! 夏琳不说话了,心里却说:“你没这样说,却是这样想!”她一扭身,走了。 有乞丐伸碗到她面前,她皱皱眉,掏了掏口袋,只掏一个五毛的黄色钢蹦,她看了看,钢蹦在阳光下闪着光,一顿早餐的钱!她又看看眼前这缺胳膊少腿的乞丐乞求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放进乞丐的破碗里,心里有一点点痛。 “这些乞丐你管他做什么!解放路一条街不下五十个!你很有钱是不是?”原野闲闲地在背后说。她的犹豫及决定,他都看在眼里。 修订本 第八章不再相干了(7) 第八章 不再相干了(7) 夏琳嚯地转身,很鄙视地说:“我不像某些人,不懂得穷人的辛苦!”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善良,这么没同情心! “穷人?”原野冷笑,“他说不定比你还有钱呢!” “你这种没良心的人才会说出这种话!”她鄙视他。 原野不言语了,却又以行动推翻她的结论,看见一个乞丐扔一个一元的钢蹦,蹦得叮当叮当响! 夏琳看着却更加鄙视他,装模作样!“有钱人这样扔钢蹦只是卑鄙的施舍!如果我是上帝,绝不会在你的行善榜上加一笔!”她恨恨地说。 原野依旧笑,“我从来不需要别人认为我在行善!”他给乞丐扔硬币的动作,却变成了轻轻的放下。其实他的口袋里每天都会放一些钢蹦,每天经过这些乞讨的人都会放一个。所以这条路上很多乞丐都认识他,那些乞丐也知道感恩戴德,看见他来,如不是实在饿得不行,他们只会对他笑笑,并不伸碗讨要。他依然会主动送上。 夏琳无话可说了。一路上两人也变得默默无语。原野发完了口袋里所有的钢蹦,双手便很自然地插裤兜了。他踌躇着该怎样开口,时而侧头望她,却又欲言又止。 夏琳明知他有话要说,却是不开口,最后原野终于开口,“丫头,我真的令你感到讨厌吗?” “嘎?”夏琳一时愣住,忧伤,她似乎感到了忧伤,可她知道天空是蓝的,今天也阳光灿烂。 “你总对我怒目而视,看见我就跑……”原野的语调变得伤感。 夏琳被这种氛围弄得要窒息,“那——还不是因为怕你报复我!”她口不择言,胡乱搪塞。 “什么?报复!”原野一愣之后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夏琳没好气,“那天你一副北冰洋的表情,我以为撞到了黑老大!后来又找不到机会把衣服还给你……”她口是心非,声音越说越低。 “黑老大?!”原野忍住笑,“我又没动你!而且,我又没再问你要回衣服!” “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欺负我!”夏琳义愤填墉,他不知道她被整得很可怜吗? “我?”原野语塞,嘴角隐现一个弧度,似不由自主地笑,她不知道他也被她整得很惨吗?“没把我衣服五马分尸?”原野打趣他转移话题。 夏琳暗自吐舌,幸好早补好了,但她故意很受冤枉似的说,“你看我像这种人吗?上次要给你,你又不要!你又不告诉你什么时候可以拿给你,我怎么知道该怎么还给你!你难道要我拿到教室里去吗?我可不想被那些女生的口水淹死!”她一阵噼哩叭啦,说完后忽然觉得平时不善言辞的她竟然变得伶牙俐齿了。 修订本 第八章不再相干了(8) 第八章 不再相干了(8) “我想告诉你呀!”原野耸耸肩,“是你自己看到我就跑,见我要说话就转头……”他虽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欣喜,她一点都没有发觉,她和他并肩而行,引起了多少回头率!而且,她似乎,没有抗拒他! 夏琳语塞,“我马上还给你!” “好啊!那我们快回学校吧!”原野答应得很快,脚步也加快。 “我的腿没你长!”夏琳故意放慢脚步和他抬杠。 原野笑,“好,我们‘慢慢地’回学校!” 夏琳觉得他这笑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一路上,他们又恢复了沉默。夏琳感到无所适从,心里像有千只蚂蚁在爬,那种感觉很别扭。 可她没有必要跟他说话! 她于是在心里给自己编理由:一来,她不再喜欢和别人交流;二来,他们不熟;三来,他好像也没话说了;本来,她们之间就没什么共同话题。 她自顾自地想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原野并肩行,原野则一脸灿烂的笑似乎很享受。 回到学校,夏琳到宿舍拿出衣服递给他,“满意了吧!” 原野拿过衣服,放在鼻间闻一闻,这一举动让夏琳莫名地动了怒火,怎么?还嫌我洗的衣服不够干净啊!但是她忍住怒火,只愤怒地盯着他!反正从今以后,就跟他不再相干了! 原野抬起头笑笑,“嗯,好香哦!丫头你用什么洗的?该不会是洒了香水吧!”干嘛这么双眼喷火盯着他! 夏琳心里一宽,却依然撇撇嘴,“洗衣粉的味道好不好!”心里却想,给你的衣服洒香水,美的你!我哪里有钱买什么香水,你送还差不多!想到这里她打住了,她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啊!一头撞死算了!她不禁红了脸! 原野看她忽然红了脸,嘴里嘟囔着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盯着她坏坏地笑问,“丫头,你怎么突然脸红了?” “我热不行啊!”夏琳郝然,却又死鸭子嘴硬,被人发现秘密是很让人恼羞成怒的事!她说完背转身要进宿舍楼。 原野在后面笑着摇头,“丫头。”他叫道。 夏琳回头:“干什么!” 原野捧起一个小花盆,“给你!” 夏琳眼睛一亮,跑了回去,“水仙花!”早见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很重的样子,没好意思问,想不到竟是一盆水仙。 “你好好养着它!那盆坏的就由我来养好了!这两盆水仙呢,就当作是我们友情的见证吧!”原野看她兴奋的样子,不禁愉快地说道。 友情的见证?夏琳抬起头,眯起眼睛看他,忽然诡秘一笑,伸手指他手中的衣服,“这个,我已经洗好了!水仙你也已经还给我,因为你而带给我的那些麻烦和困扰,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从此以后,我们,不—再—相—干!”她说完捧着水仙一跳一跳地回宿舍,头也不回,留下原野一脸愕然,才来得及说一声“喂——”夏琳已跑上楼不见了影。 他看手中的衣服无奈耸肩。 修订本 第九章我有男朋友(1) 第九章 我有男朋友(1) 晚上的时候,林清秋一回到教室便拉住夏琳讨好地笑:“姐姐,你吃过饭了没有?” 没事乱关心!夏琳警戒地看她一眼说:“有什么事说吧!” 林清秋嘿嘿一笑,“没事啊!关心关心姐姐嘛!”她说这话时眼神乱闪,明明被看穿还要继续演戏。http:/// “你讲重点!”夏琳皱眉,一副想避而远之的神态。 “呵呵,讲重点!重点!”林清秋看她一脸严肃的表情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问:“你……你跟……那个原野王子……正在那个……?” “那个?哪个?”夏琳皱眉,不懂。 “就那个!”林清秋比划着两个大拇指鬼笑。 夏琳恍然,“无聊!”白她一眼立刻开溜,这种好奇宝宝兼花痴不好惹! “哎哟!姐姐,我又不是信口乱开河,昨天我都看见他拉着你的手出去了!不是那个,你们会牵手吗?而且,开学那天中午,我明明有听见原野王子亲口说你是他女朋友,你还给他洗衣服了呢!”林清秋追上她喋喋不休。 夏琳听了心里一急,忙刹住脚,那天她也在场吗?难怪洗衣服会被她看到!怎么那么倒霉呀! “那是我弄脏了他的衣服,他报复我的好不好!”夏琳解释。 “是真的吗?”林清秋怀疑,看见夏琳眼睛一瞪,她说:“那算是吧!我也只看到他要你洗衣服的时候,没看到你弄脏他衣服的时候!” “什么算是!本来就是!”夏琳嘀咕。 “可是今天呢?今天你怎么解释!”林清秋穷追不舍。 夏琳心里又一急,为了撇清她和陈原野之间,为了说明她和陈原野之间并无瓜葛秘密,她胡乱诌道:“那是他找我借钱好不好!”她才一说完,便意识到这个理由有多烂。 “借钱?”果然林清秋一脸惊异,“他会找你借钱?奇怪了!原野王子家里,可是很有钱的!” 夏琳一时语塞,但是谎已说了,只能再编下去,“他当时身上……哦,他说钱被小偷偷掉了!”撒谎编故事,夏琳头大。 “真的吗?”林清秋又疑惑,“那他为什么不找别人借呢?原原,茜如,泽川都在啊!”然后她发一个花痴,“如果他愿意,找我借也是可以的呀!” 夏琳白她一眼,“我怎么会知道!或许,她们玩得正开心,他不想打扰;又或许,他找她们借钱会觉得丢脸呢?毕竟,只有我不知道他家有钱!”夏琳不耐烦了,这种事情真麻烦! “说得也对哦!”林清秋释然点头,突然又说,“可还是不对!” “又有什么不对啦!”夏琳被她弄得一惊一乍的,不禁加重了语气,她感觉自己像在受审一样,幽幽说得对,最好别和他有什么牵扯,否则麻烦大了!“好了!你不相信就算了!”她相不相信都无所谓。 “我相信你!”林清秋忽然笑了,自作聪明地说:“你是他的同桌,他当然要找你借,那样还的时候别人也不知道,而且,你的口风紧,不会随便揭他的短让他尴尬对不对!” “算是这样吧!”夏琳敷衍她。 唉,小女生就是这样,对帅哥没有免疫力!她心里一叹。 不过现在好了,衣服还给他了,以后和他再无瓜葛,就不用担心这不定时炸弹突然引爆而死无葬身之地了。 以后,就和他不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她想着不禁咧嘴一笑,“哈哈,开心!” 可是,为什么心底突然有了种莫名的失落感呢?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袭击,剪不断,理还乱,她茫茫然找不到释怀的出口。 修订本 第九章我有男朋友(2) 第九章 我有男朋友(2) 上课铃声响的时候,原野叼着学生证走进教室,一脸阳光的表情,当他看到夏琳立刻想起他说的从此他们不再相干,一丝怅惘跃然心上。 他很快收拾情绪,从后面绕过去坐上坐位。 陈芳菲说,她会给夏琳好看的!除非他和她不再有纠缠!该死的,她竟然威胁他!可是,他确实被威胁到了!他不想夏琳因为他受到任何伤害! 那么,就暂且如她所愿,不再相干吧!他也应该趁此机好好收拾自己的情绪,仔细想想他的所作所为了。爱你的方式,是要给你思考的空间。而且,他以风遥的名义,给云遥写了信。既然她一直都没有认出他,那么他们还是在虚幻的世界里心心相印吧! 原野坐下来时,夏琳的心绪有一丝波动,但她极力克制。她说过他们从此不再相干,她终于可以清静下来了! 一切,终于沉淀了。与陈原野不再相干,她的世界安静下来了。轰轰烈烈的生活本不属于她,这一段时间的不够冷静,没做到的冷漠,只是迫不得已。现在一切都好了。她回复到最初的自己,冷漠,安静。用习学习,是唯一的事情! 几天后,她收到风遥的信,内容不多,只说重新回到学校,一切安好。这一张薄薄的信纸,却让夏琳思绪万千。 风遥回信了,那么陈原野就不是风遥,想到这,她忽然感觉浑身虚脱,好似丢了什么。 但是她很快豁然了,既然他不是风遥,那么她就不需要念念不忘了,她与他不再相干,也不会觉得遗憾了。 吃过午饭,夏琳便抽出物理做练习,然而一道物理练习久攻不下,于是收拾书本放弃。 这些日子,她感觉很疲惫,学习上,情感上。她知道她面无表情,可她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她漫无目的地在校园内行走,想放飞一下这些日子里沉重的思绪。 这些日子以来,总是觉得心神不宁,上课也不能集中注意力,到底是为什么? 想念林亦寒么?想!却不足以让她心烦意乱,只会淡淡的哀伤。 是陈原野!她听到心里的声音。她的心一乱,怎么会!不是知道他不是风遥了么? 可是,他看见她像是大街上迎面遇见的陌生人,干脆当她是空气浮过,他面无表情。在学习上他不再提醒她,她这个理科白痴根本就成了抛在陆地上的鱼,只有干流泪的份,该死的自尊又阻止她去问别人!几天下来,她的心情沮丧到要死! 他于她,竟在一时间成了二氧化碳,她感到难受,可说不再相干的人是她!一切的一切让她心烦意乱! 不知不觉中,夏琳已走到红枫路。 修订本 第九章我有男朋友(3) 第九章 我有男朋友(3) 球场上早已活跃,男生、女生、篮球、排球、喝彩声、喧闹声、跃起、飞奔、接球…… 这就是飞扬的青春? 原野、枫木被一群女生簇拥着向球场涌去。 “原野,一会儿你教我们打篮球好不好?”林清秋哆声哆气说。 “不要!原野,还是和我们一起打排球吧!你好久没有和我们一起打排球了!”陈芳菲一脸凶恶地瞪着林清秋,声音却柔得不行! “原野,打篮球好不好?你是篮球王子呃!”林清秋对陈芳菲有点怕怕,却依然不退缩。 “不要!打排球!”陈芳菲开始大吼! “你们这些笨女生住嘴好不好!你以为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也不看看我大哥愿不愿意!而且,谁要跟你们这些小女生打球啊!浪费我们的时间和精力!“枫木粗着嗓子大吼!他就弄不明白,原野怎么就轻易答应了陪她们打球! “林枫木,你找死啊!”林清秋叫着跑上去揍人,林枫木被她打到痛得大叫:“哎哟——” “对!听原野的!原野要做什么就做什么!”陈芳菲说,这些天,原野果然不再理睬夏琳,她得意极了! 而原野一直没听见她们说了什么,他一踏上红枫路,便看见夏琳孤单的身影,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身边这些女生,就把她们当空气吧! 看她的孤单,她的落寞,他的心一下子堵塞了。他不再捉弄她了,给她想要的空间,为什么她还是不快乐?“丫头,要怎样,你才会快乐?”他喃喃轻语。 那些莺莺燕燕终于发现走在她们中间的王子一直没有听她们说话。 “嗯,原野,原野,你怎么不说话了?嗯?你在看什么?”林清秋问道。 “丫头,怎么啦,不开心啊?”离夏琳不远时,原野终于忍不住上前。 夏琳缓缓侧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笑起来,她是懒得笑了,他是一棵“校草”,身边围着那么多“小蝴蝶”、“小虫子”,反正他又不会在乎多她一个笑容或是少她一个笑容。 他身边蝶舞蜂飞呀,给他的笑脸已经够多了,而且,她与他,早已不再相干,他还问候她什么! 她没有停下脚步,她依然走得缓慢,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更像是他不曾出现过。 原野看着她忧伤而孤单的背影,幽深的眼波里,流转着无奈与心痛! 枫木幸灾乐祸:“帅哥,在这所学校里,她恐怕是第一个不理会你的女生吧!我突然开始喜欢她的个性了!呵呵!”枫木一开始是极力不认同原野的所作所为了,他曾经对泽川乱吼说,帅哥要喜欢也喜欢一个顶极漂亮的女生嘛!泽川倒是笑了,说他是眼里只有美女的大猩猩。那当然,他天生爱美女!不然长那么帅是干嘛事的! 他也一度因为与“沙漠狼”打了平手而怪罪于她。但是,知道她对原野不屑一顾,他乐了,原来也有对“天才帅哥篮球王子”不卖帐的女生啊!喜欢! 修订本 第九章我有男朋友(4) 第九章 我有男朋友(4) “原野!那个小丑,她怎么可以对人不理不睬啊!”有女生义愤填墉。 “就是,我们应该给她一点教训!”陈芳菲叫嚣,原野这些天待她非常好!她就侍宠而骄了。 “你神经啊!揍人!你才欠揍呢!”枫木叫。原野这些天莫名其妙地对她好,他天大的受不了!她虽然有够漂亮,却也够让人头疼。 原野看夏琳渐渐远去的背影冷冷地说:“喂,你们还要不要打球!不打的话我就回去了!”这声音,是没有温度的。 “好呃,打球去了!” 走进球场前,原野忍不住回头,正好撞上夏琳回眸的目光,他怔了一下,目光里荡漾了异样的情愫,夏琳很快转头,他也被男生女生簇拥着进了球场。 见原野被簇拥进球场,夏琳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身边围着那么多小蝴蝶小虫子嘛!她哧之以鼻,生气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又蓦然想到,她这是在生谁的气呢! 她想不明白,也不想去弄明白,反正,他与她已经无关!她回到宿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浑身不对劲,这种感觉,叫怅然若失吧! 为什么会这样?这种平静又安祥的日子,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她爬上床,只想睡觉,也许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恢复到最初。可是,要恢复到哪个最初呢?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朦胧中听到窸窣的声响,她睁开眼睛,眼前晃了一张笑意深浓的脸,咧开一张嘴,露出毛骨悚然的黄牙,她一个激灵,吓得慌忙坐起来,这才发现是林清秋,不知她什么时候爬上了床。 “姐姐,你醒啦!”林清秋笑着。 “你爬到我床上做什么!”夏琳捂嘴打了一个哈欠。 “姐姐,我想郑重地问你一件事!”林清秋眼里充满期待。 “什么事啊!”夏琳梳了梳头,心不在焉地问道。 “就是……我那天问你说,你和原野王子是不是那个……”她比了比两个大拇指,“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 夏琳不悦地白她一眼,淡淡地说,“我跟他无关!” 林清秋不信,“在球场明明有女生因为原野王子要揍你!如果你和王子没有非同一般的关系,她们怎么会嫉妒你!” “你看见了?”夏琳脱口而出,又想起她似乎也在场,于是淡淡地说,“那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果然惹上他就是惹上麻烦。幸好现在和他不熟,如果哪天不小心混熟了,她将遭灭顶之灾! “误会?”林清秋大大地不信。 夏琳无奈,只得说:“你也知道他是校草对吧!” 林清秋点头。 “你也知道校草有很多护草使者对吧!” 林清秋又点点头。 “你也知道校草身边总要围着很多小蝴蝶小虫子对吧!” 林清秋再点头,突然又扑哧一声笑,“姐姐,也只有你才会把围在原野王子身边的女生比喻成小蝴蝶小虫子!” 夏琳撇撇嘴,接下去说,“而这棵校草呢,已经被那些护草使者们宠坏了,侍宠而骄,不可一世,以为每个女生都要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 “原野王子哪有不可一世!”林清秋小声嘀咕,不满夏琳如此贬损她的偶像,却也不敢大声反驳! 修订本 第九章我有男朋友(5) 第九章 我有男朋友(5) 夏琳没理会她的小声抗议,继续说,“在红枫路上,你也看到了,他一时心血来潮要同我说话,我没理会他,那些女生便嚷着要揍我!” “是这样……”林清秋将信将疑,“可是不对呀!”她又叫道,“原野明明一直都看着你的背影出神,而且,你有时候看他的眼神也有点古怪!” 夏琳一愣,情绪开始烦躁,“那肯定是我咬牙切齿恨他的时候!”她说这话的分贝突然放大,吓林清秋一跳。 “这么说你和他真的不是……”见她似乎要发火,林清秋才小声说,想了想又说,“不对啊!你们是同桌,同桌最容易成为好朋友的啊!” 夏琳翻白眼,也小声嘀咕,“最容易成为敌人还差不多!”看林清秋盯她,似乎没有答案绝不罢休,烦躁的情绪不禁又一层,冷冷说,“我跟他除了同学关系,同桌关系,再没有其他关系!你不信就算了,以后,你不要再问我关于他!我不会再解释什么,你要怎样想,随便你!” 林清秋瑟缩了一下,突然又两眼放光,揪住她的手臂:“好,我以后再不问你和他的关系了!但是,以后你走到哪里,我都要跟到哪里!” 夏琳沉默。 她喜欢独来独往,和一辰如不是约好,也很少走在一起。对于茜如三人的相邀,也总是委婉地拒绝,偶尔一起,也是她们太热情,她实在不忍心拒绝。 林清秋接近她,不过以为她和陈原野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想借她这座“桥梁”,而且,林清秋一张开嘴就像廉价的水龙头,哗哗流不停。 “姐姐!好不好嘛!”林清秋见她毫无反应,便开始撒娇。 唉,小女孩!夏琳心里叹,“你爱跟就跟吧,只要你不总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叫不停就行了!” “我保证,只要你不开口,我绝不先说一句话。不,绝不说一个字!”林清秋信誓旦旦,脸上有掩盖不住的欣喜。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夏琳毫不客气。 林清秋欲言又止,见夏琳已侧转身,只得下去,才转身又爬了回来,“姐姐,你真的真的不是原野王子的女朋友!真的真的不喜欢他?” 夏琳暗暗咬牙,吁地坐起来:“不是!不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真的!”林清秋雀跃。 夏琳白了她一眼,“是是是!我非常非常讨厌他!”说完她复又躺下,受不了!受不了! “姐姐你不要这样嘛!”林清秋不满夏琳讨厌她的偶像,噘起嘴抗议,忽而又双眼发亮,“那,你可不可以帮我追他!我自见她第一面,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林清秋作花痴状,不知脑子里想到了什么,竟流下了口水。 夏琳无奈看她,“你可不可以去查一个成语!” “什么成语?”林清秋还在花痴。 夏琳吁气:“自知之明。” 林清秋终于醒悟,打夏琳一下,“姐姐你干嘛这样说我!如果你喜欢原野,那我就不打算追他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夏琳快要燃烧怒火了,生气地对她吼,“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会再喜欢别人好不好!” “你有男朋友原来是真的啊!!”林清秋双眼发亮。“他帅吗?他……” “是!是!是!”夏琳粗鲁地打断她,“他超级帅,超级有才华,超级有钱,我超级喜欢他!”夏琳只想打发她快点离开,一连四个超级都是口不择言。甚至没有注意到林清秋的话里有话。 林清秋看她即将火山爆发,立刻跳下床,欢笑而去。 修订本 第九章我有男朋友(6) 第九章 我有男朋友(6) 夏琳松一口气,爬起来出了宿舍。上课时间要到了。 她才出女生宿舍大门,便被人牵住手臂,“丫头,我有话跟你说。” 她的心脏小小加速了一下,见是一辰,她悄悄松一口气。 可是,看一辰严肃的表情,她不禁皱眉,一辰有很重要的事情吗?看样子似乎很严重! 她疑惑着,任由他拉着到了紫荆园的书香亭。 “丫头,我实在忍不住了!”一辰放开她坐下来说。 “怎么啦,一辰?”夏琳看他的样子不禁好笑,一辰从未如此严肃过。 “你……唉!”一辰吞吞吐吐,夏琳不明所以,大眼睛迷惑地看着他。 一辰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丫头,你老实告诉我,对原野你是抱怎样的心态?” 夏琳一愣,遂而笑了,“你这么心急火燎的,一脸严肃就是问这一个?” “丫头!”一辰懊恼地盯着她,眼里竟也盛满忧伤,“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好,好!”夏琳赶紧打住笑。表情亦变得严肃,开始讲述她心内所想,“坦白说,见他第一面我对他深有好感。”她坐下来把玩着两个大拇指,后来他的所作所为让我没有办法不恼他。现在他似乎也不来惹我了,我就恢复平常心了!” “就这样?”一辰已相信了一半。 “真的!”夏琳笑,“你放心吧!我怎么会因为他而说谎去破坏我们的约定呢!你忘记了吗?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轻易打扰对方,回答对方的问题一定是实话,真心话,心里话,不该有半句虚言……” “好了!我相信你!”一辰打断她,“既然这样,那就好。”他松一口气。 可是夏琳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了罪恶感呢?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吗?是?又不是?她自己也分不清了。剪不乱,理还乱。她不想去理了。 “诶,一辰,你怎么会忽然想起问这个?”夏琳问道。 “哦!”一辰眼神闪躲,“那是因为关于你和他的流言传得很离谱!我很担心崇拜他的女生会对你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噢!”夏琳轻轻点头,一辰的心,她岂会不知!“那些流言让它传好了,我无所谓。” 一辰定定地望着她不说话,她一点都不会担心自己吗? 夏琳低头躲过他的目光,忽又抬头笑道,“一辰,我还没问你呢,对许茜如你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她一时心血来潮,关于他们的流言可也不少。 “嘎!”一辰不料她竟反问上他了,不觉一愣,干笑两声说,“这个问题如果我回答你有可能是骗你的,所以我暂时不回答。”他要怎么回答呢?明明知道许茜如喜欢他,可是他的心,早锁在另一个人身上。但是,现在的状况,他是不是可以喜欢许茜如,然后让夏琳彻底放心以为他彻底死心,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做朋友,不必用一份约定来维系?他不知道。 夏琳笑着指他,“杜一辰,你嗬,你惨了!”她满脸戏谑的表情。 修订本 第九章我有男朋友(7) 第九章 我有男朋友(7) 杜一辰眼神忽然黯淡了一下,似乎很受伤。只说一句,“不要胡说!你知道我的心。”他看她,眼里隐隐藏了什么。 夏琳睛朗的眼睛漫过一片乌云。 “哦,对了,我有亦寒的消息。”一辰打破尴尬。 “真的吗?他在哪里?”夏琳冲动地抓住一辰的手。 一辰瞥一眼她柔软的手,轻轻地抽出,站起来背转身,她的情急让他很受伤,可他不能让她看见。 他走了两步说,“他来信了。” “他说什么?”夏琳上前拉住一辰。她急切地想知道他的讯息。当初他离开,没有留下片言只语,他们三个是那么要好的朋友,他怎么可以走得这样绝决! “一切安好,勿念!”一辰目光却望向远方的天。他的眼里充满忧伤,他分不清这忧伤到底是为谁。 “只有这六个字?”夏琳不信。 一辰从口袋里掏出信给她,她伸手抢过,急切地打开信纸,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可是她拆开信,果然只有六个字,甚至都没落款写日期。她能说什么呢?他离开时都抛开他们这些朋友一句话都没留,她不该寄予任何希望的! “你很想念他吗?”一辰幽幽地问。 夏琳无语,一辰返身,“我也很想他,没有他在身边,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他苦笑,亦寒如果在的话,他有了竞争对手,而他和夏琳,也不会有所谓的约定了。他舒一口气,安慰道,“丫头,我们不要想那么多了,或许亦寒想通了,会再联系的。” 夏琳忧伤地看着他轻轻点头。会吗? 下学后,夏琳无精打采地下楼。一下午的时光,都留给了林亦寒。半节课都没认真听。 后面一辰拉住她,“丫头,你跟我来。” 夏琳皱眉,“一辰,又怎么啦?” 一辰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其实我今天看到亦寒了!” 夏琳的整个身体一震,瞪大眼睛急切地问,“在哪里?”她情急之下又抓住了一辰的手。 一辰跳了一个眼神,很受伤,轻轻地说,“他在一家饭店上班。” “哪家饭店?”夏琳的眼眶充盈了泪珠,语气里的急切,让一辰心如刀割。如果有一天他这样离开了,她也会如此想念他么?她会在即将见到他时也这样激动吗? “我带你去!”他下了决心拉起她的手便走。即便亦寒交待他不要告诉她,他不忍心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如果林亦寒出现在她面前,他们或许就可以解除约定了。 一辰很快便带她到学校附近的“友谊饭店”,到门口,夏琳却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一辰奇怪地问道。 “我……”夏琳咬了咬牙,最后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不能进去看他!”林爸得了癌症,考取市重点一中的亦寒选择放弃,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一辰和她。只给林爸林妈留了字。亦寒是自尊心极强的人,她若贸然出现,只会逼他离开。 “为什么?”一辰已问出口。 夏琳摇摇头,“我应该为他着想。”她说罢转身离去。 一辰拉住她,“你难道不想看他一眼?” 修订本 第九章我有男朋友(8) 第九章 我有男朋友(8) 夏琳一怔,一辰哀哀说,“你一定很想看他一眼吧!你等着。”他说着进了饭店。夏琳心内忐忑,她多想看他一眼!可是…… 透过玻璃门,林亦寒背对着她,一辰正同他说着什么!看到削瘦穿着邋遢的林亦寒,忍了许久的泪,终于汹涌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转身跑了开去。 林亦寒,你不同我联系,是不愿我看到你的落魄是吗?可你为什么又要离我那么近! 夏琳的泪,汇成两条河,汩汩流出,随着奔跑散落在风里。引一路行人回望。 她才一跑进学校,便和一人撞了个满怀,她本能地侧身而过,不去管撞到了谁。 她心里,只有无法言说的悲伤与难过。 “丫头!”原野看泪流满面跑过的夏琳唤道,可是她听不见!他眼里哀哀地盛满忧伤,怔怔地望着跑走的背影。伤心的长发随风扬起。 “原野,你有看到夏琳吗?”有声音在耳畔响起。 原野缓缓侧头,是杜一辰,“她怎么了?”他无意识地问。心隐隐在痛。 “她见了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可能一时太高兴,激动得哭着跑了!”杜一辰说道。老天可以原谅他存有的一点点私心吗?如果陈原野介入他们,又会是一场怎样的混乱?那种宿敌般的感觉,迫他不得不如此做。 “哦……”原野茫然应着。拖动步子向校外走去。 原野的心,从未有如此忧愁过。这些日子,即便在教室他都刻意不去理会她,他甚至刻意远离她,只要不是上课时间,教室里基本上都没有他的影,在校园路上遇见了也是面无表情,他要给她一定的空间。而且陈芳菲再也没找过她麻烦。 现在,他却开始怀疑这样做是否对。 她依然对他冷漠。甚至,班上开始传言,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这一下午的时光,她精神恍惚,每一节课每一本书上都写满了林亦寒!这让他的心一阵一阵疼。 现在,杜一辰又这般告诉他。曾经,她也在他面前大声咆哮说有男朋友,比他帅比他有钱有才华!他只当她口不择言,原来是真的。 也许,他本不该如此执著。 他去了风火轮,在急速飞旋中,企图忘却这一切。 夏琳跑回学校,一辰随后跟了上来。他看她蹲下地上哭的样子,眼里是满满的怜惜。他缓缓蹲下去,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 “丫头,你既想看到他,又不愿让他知道,想他的时候你就悄悄地去看他吧!”一辰忧忧地说。 夏琳缓缓抬头,挂了满脸的泪,“真的可以这样吗?”那她是不是可以开心地笑一下? “是!”一辰很受伤,却依然点头,他不想看她伤心。 夏琳的脸上,已经绽放了笑颜。 一辰点头,一步一退,看着笑容爬满脸的夏琳,终于转身跑了开去。 修订本 第十章私人信差(1) 第十章 私人信差(1) 知道林亦寒就在身边,夏琳的心情变得好起来。她偷偷地去看过他几次,每次都小心翼翼的。不想让他离开,便不能在他眼前出现。 虽只能偷偷地看他,夏琳还是很开心。非常开心。回到学校又收到姐姐寄过来的生活费,心情从未有如此畅快啊!她在校园路上溜达,脚步轻快,不由自主地,又到了红枫路。 远远地看到球场内热闹而喧嚣,却并无人打球。她好奇地张望,是一群花痴女争相捧着礼物硬往陈原野怀里塞,他无路可逃竟被撞倒在地爬不起来,她竟禁不住开心地拍手大笑三声,看到那一群花痴女望过来她赶紧闪!“护草使者”皆有暴力倾向,不要不相信! 闪开后她依然收不住笑,这就是万众瞩目的下场。唉,见到他狼狈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做出了有损形象的举动! 她爬到双杆上晃着双腿,心情大好。有男生抱着篮球飞奔而过,她仰头望天,真蓝!阳光,真明媚! “咦,你不是我大哥的女朋友吗?”一个声音飘进耳。 她低头,大皱其眉,她何成了别人的女朋友啦!说话的是刚抱篮球跑过的男生,是林枫木。 夏琳望着他眼里射出寒光,“你大哥哪位啊!” 林枫木居然被他的目光盯得发忏,半晌才讪笑着说,“就是那个原野,陈原野了!”他说着赶紧溜,大哥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女生啊!虽然是有性格,但是,唉…… 果然是那个混蛋!夏琳心里骂一句。唉,最近暴粗口厉害了,再回神林枫木已跑远。 她再仰头望天,怎得觉得这头顶的蓝天似乎变淡了?洒在周围的阳光,怎的也变冷清了? 她吁一口气,为了恢复心情,她开始唱歌:“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嘛!”原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 夏琳倏地住口,低头看他,被他眼里的怒火唬了一跳,那三声大笑她有小小的抱歉,可是,他也犯不着用这种冷酷的眼神来兴师问罪吧! “你所谓的男朋友给你寄钱了,你很开心,是这样吗?”原野语气冰冷,仿佛万年冰山。 夏琳不寒而栗,也莫名其妙,除了他这个自以为是的所谓的‘男朋友’,她何时又有了男朋友了?可这话又不能说出口,说出口就等于承认他是她男朋友,她才不会那样傻呢!可是,他有些日子没来纠缠了,为了亦寒的事,她也几乎忽略了他的存在!并且,他们不是不再相干了吗?现在他忽然莫名其妙地说这些话,摆的又是哪一道棋? “不敢承认吗?”原野的声音越来越冷,极具讽刺意味,“为了金钱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 夏琳张口结舌,这是什么跟什么呀! “被拆穿了是不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原野冷哼一声,“没话说了是吧!” 夏琳更加莫名其妙,且不管他为什么会说这些话,他说她为了金钱可以出卖灵魂,他这样诋毁她、诬陷她、不信任她,她的怒火莫名往上窜,腾地跳下双杆朝他大嚷,“对!就是这样的!可是,这又关你什么事!你管我!”她吼完便飞奔离去,眼泪汹涌而出! 他怎么可以这样莫名其妙地说她! 修订本 第十章私人信差(2) 第十章 私人信差(2) 她所谓有男朋友的事,是林清秋那张大嘴巴说的吗?想到此,夏琳气呼呼地冲进教室便对林清秋大嚷,“林清秋,我有男朋友这件事是你在到处宣扬的吗?”这一举动也惊得在教室里的几位同学目瞪口呆! 林清秋吓一跳,跟着赶紧解释,“我没有,在我问你之前很多同学都已经知道了!我是听见陈芳菲说的,她还说你不要脸,小小年纪就乱搞男女关系!” 林清秋一时情急,将听来的这些难听的字眼口不择言说了出来。 听了这样的话,夏琳反而平静了,不过又是陈芳菲使弄的谣言罢了,流言传来传去会传成什么样子,谁能预料!也怪自己那天为了轰林清秋出去口不择言承认莫须有的事,以致自己现在有口说不清! 她默然走出教室,脚步却已凌乱。 为什么会这样?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陈原野!她愤愤地想,又想起他竟然用那样的话刺伤她,不禁又生起气来。 “陈原野,混蛋!我的事情要你管那么多干嘛!你以为你是谁啊!”夏琳生气地踢着脚下的石块,他凭什么这样诋毁她!他真的就那样相信了那些流言么?更令她懊恼的是,他的话重重地刺伤了她的心,他怎么可以这样!而且,她悲哀地发现,只要一跟他对上,她伪装的冷漠面具就会瓦解。 此刻,她的表情不再冷,不再酷,不再让人不敢靠近,她像个被气坏的小孩子! “只是为了揭我的面具吗?太可笑了吧!”夏琳想着重重地踢起石头,任它飞得老远。 一阵喧嚣声由远而近,一群聒躁的女生嚷着“就是她!就是她!”蜂拥而来。 夏琳望着包围她的女生唬一跳,继而迅速换了冷漠的表情,迎视她们虎视眈眈的目光。 “你们想干什么?”她冷冷地说。 一个女生被推到她面前,那女生扭捏了一阵终于鼓起勇气说,“你,你好!你是原野王子的同桌对吗?” 夏琳看她们期待又害怕的样子不语,心里却想,无聊,还王子咧! 那些女生似乎怕她,她冷漠的样子让人不敢亲近。 被推为代表的女生怯怯地望着她又说,“我们,都是原野王子的忠实崇拜者,原野王子下下个星期天生日,就是希望,你能帮我们把这些东西转交给他!” 女生说完不容她反对,迅速地将一只篮球塞过来,转身钻出人群,其他女生纷纷效仿,待那些女生全部走掉,夏琳已被一大堆东西包围:满怀的礼品盒和情书,学身上下被包得严严实实。 她嘴里咬着一封情书,极力压住心内燃烧的怒火,一步一步艰难地向教室走去。一路上经过的男生女生无不对她投出异样的眼光,她视而不见,怒火一直在燃烧。 她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挪进教室,这立刻引起了小小的轰动和惊呼。她不管不顾,一步一步向座位移去,用可以杀人的眼光盯着低头看书的原野。她将手上的东西重重地放在他桌上,最后取下嘴里咬着的信咬牙切齿:“原野王子,这是你忠实的崇拜者,给你的生日礼物和情书!” 原野缓缓抬头,看了她一眼,邪邪地笑着说,“哦?不是你向我告白所精心挑选的礼物和呕心沥血写成的情书么!” 夏琳深吸一口气,为了维持冷漠又孤傲的形象,她强压心中的怒火,“痴人说梦!”她还想说一些更为恶毒的话,但是,怎么忽然感觉有很多双目光要将她穿透?她咽了咽口水,不再说下去。 原野一本正经地抽出一封读起来:“原野王子,你的风度,你的气质,你的玉树临风,让我深深着迷……我知道,我是不起眼的丑小鸭,你的目光不会从我身边掠过,但是,只要你能看到这封信,我就心满意足……”原野很“深情”地读着,读完了点头说,“嗯,不错,这位叫湘灵,好名字啊!” 修订本 第十章私人信差(3) 第十章 私人信差(3) 夏琳早已恶心地捂住耳朵,周围的人,却目瞪口呆地盯着原野。太反常了! 原野不管不顾,又抽出一封,念了起来:“亲爱的篮球王子,Iloveyou!我的心只为你而跳,自从见到你,我的目光就再也无法移开,你利落地灌篮,运动场的飒爽英姿,让我深深着迷!你阳光灿烂的笑容,忧伤又愁怅的眼神……” 夏琳越听越恶心,终于忍不住冲出教室,背后传来一声大笑,出自原野之口!她气得翻白眼,“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啊!” “什么人让你觉得恶心啦!夏琳!”许茜如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一张笑靥如花的脸! 她吐一口气,“还能有谁呀!倒霉蛋啦!陈原野!那个混蛋!” “哈哈!”茜如乐了,“你快告诉我,他怎么恶心啦?” “收女生一大堆礼物和情书,还一封一封地念出来!”想起来就恶心,看茜如发亮的双眼,立刻抓住她的手臂恳求:“茜如,你跟我换个座位好不好?” “呵!哦?哈!”茜如干笑着,抽出手一溜烟溜回进了教室! 她要昏了! 夏琳回头看那一堆疯狂追逐她的女生,一张原本冷漠的面容因厌恶变得扭曲,她加了速度向荆棘路跑过,大口喘气躲到一块巨石后。 这种无聊的追逐已不是第一次,她想她大概撞了邪。 早晨去食堂吃早点,她拿了两个馒头刚要坐下来吃,就感觉有人虎视眈眈盯着她,一开始她还没怎么在意,直到那些女生讪笑着拿了情书慢慢靠近,她这才意识到不妙,昨天的一幕又即将上演! 想起那恐怖的一幕,立刻抓起馒头撒腿就跑,听到后面的女生大喊:“喂,同学,你也帮帮我们吧!” 夏琳哪里敢停,含着一口馒头都没敢嚼直接到了教室!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下第二节课做课间操,她往厕所跑,可是在厕所间里,怎么就感觉有人在偷窥!她抬起头,四五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她身上乱转,她吓得叫了声“我的妈呀”提起裤子便冲出了厕所,直接冲向操场。心里暗自庆幸穿的是运动服,不然拉链都要来不及拉! 跑进队伍喘气不停,在她前面的茜如瞪大眼睛问,“夏琳,你怎么啦!跑那么急!” 她直起腰时侧头瞪一眼原野,“没事!见鬼了!”是咬牙切齿的! 中午捱到十二点,她遮遮掩掩溜进食堂,可是原本“人烟稀少”的食堂忽然窜出好些女生! 又来了!她哀嚎,顾不上吃饭,溜之大吉!可是她们紧追不放,每人手里都拿了东西:篮球、足球、情书、护腕、礼盒…… 她们难道将这些东西都带在身上,随时准备逮她吗?认识陈原野又不是她一个人,不就是同桌而已嘛,干嘛非要抓住她不放! 她躲在石头后面翻白眼,原以为,伪装得冷漠又安静的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那样她就可以安心地读书,不辜负父母的期盼和自己的誓言。可是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和自己预料得不一样,而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那可恶又倒霉的陈原野!害她不能保持安静,不能保持低调,不能假装冷漠,不能假装淑女,她刻意保持的形象要被他败光了! 修订本 第十章私人信差(4) 第十章 私人信差(4) 她想着想着,怎么又有中了埋伏的感觉啊!她低头迅速整理情绪,抬头时已换了一张冷漠的表情,但是,眼前的这几个人还是唬她一跳。http:///这些女生,都是健美运动员吗?或者,她们是刚从动物园里逃窜出来的——金刚?一个个都粗胳膊粗大腿的肌肉发达还人高马大! 夏琳很快镇定下来,站起来双手插进裤兜酷酷地不理她们。呃?她什么时候有和原野一样的习惯了? 为首的金刚一号窜到她面前,双手抱胸,一脸霸气,“小妹妹,找你帮个忙!” 夏琳冷冷地看金刚一号一眼,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她不说话,还能让帮什么忙! 金刚一号横横地说,“小妹妹,找你帮忙是看得起你!我们也知道你逃跑的速度不赖,但是,在我们金刚women面前,你最好不好动这个歪脑筋!否则,你是绝对在樱枫呆不下去的!” 夏琳早被她自称“金刚women”逗笑,掩嘴轻笑时金刚一号已将小盒子塞进她手里并说,“亲自交到原野王子手里!” 夏琳看着手里的盒子乐了:竟然是……内裤!金刚一号的心思果然和她的人一样粗啊,都不知道包装一下! 她忍住要狂笑的念头,以难得的好心情,难得的笑脸说:“好!我一定会帮你转交的!”说完终于忍不住哈哈一笑,再也顾不上什么低调、安静、淑女、冷漠! 金刚一号竟然也在她一笑过后,羞得捂住了脸,慌忙叫金刚喽罗兵将东西塞到夏琳怀里溜之大吉。 夏琳抱着大堆东西,极力想恢复冷漠表情,可一想到金刚一号竟然送篮球王子极品校草帅哥贴身小裤衩,她就忍不住笑得将头埋进怀中一堆里东西里。 原野冷冷地看完全程,从夏琳被追出食堂到金刚WOMEN围攻,那时他本想上前解围,但是看她迅速换一副面孔坦然无惧的样子,他斜了斜嘴角,倚在一棵树下。 只是,是什么事情令她笑得如此开怀?那金刚一号塞什么东西了? 他忍不住迈开步子走过去。只是,想到她为了得到上学资助的钱,竟然可以出卖自己的感情,他就气到不行!他虽然不由自主走过去了,表情却如千年冰山。 “想不到,我竟有幸目睹冰山美人一笑,难得!难得!”夏琳正笑到不行,忽然酷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她笑着抬头,一见是原野,笑容已在一瞬间幻化成千年冰山。 她换脸的速度,还是让原野惊叹,明明抬头时还见灿烂笑容,只一眨眼睛,就变成了千年冰山。 只是这千年冰山,在下一秒似乎要融化。她已将满怀的东西推到他身上,最后手里扬起一个盒子塞到他鼻子前,扬长而去,留下一长串笑声。 原野愣愣地抱着这一堆东西,隐约看到鼻子前那个盒子里装的东西,不禁皱了眉,差点红了脸,难怪那丫头会笑成那样了! 修订本 第十章私人信差(5) 第十章 私人信差(5) 一整个下午,夏琳总也忍不住要笑,弄得茜如和原原甚至周围的同学都莫名其妙,问她她总是不答,只是偷偷地看原野一张臭脸。http:///某人终于不敢对她挑衅了,这是一个愉快地下午。 只是,夏琳的愉快时光,是要牺牲某些代价才能享受的。 那时的夏琳,不再是安静又冷漠的冰山美人,而是,即将抓狂的猩猩。 放学后她故意拖了半个小时出教室,可是,她才一出教学楼,又遭到了围攻。 面对后面的一大截尾巴,夏琳忽然停下奔跑的脚步,双手气得不知该往哪里放。 那一大截尾巴见她突然停住一时不及煞脚,竟然从她身边窜了过去,待前面的发现时猛地煞住了脚,后面的又来不及反应,于是都被撞得跌倒在地,七手八脚爬起来后,都摸鼻子,揉屁股直哼哎哟! 夏琳对她们跳脚:“你们干嘛非要我转交不可呢!直接交给他不就得了!” 有女生摸着鼻子,“可是原野王子说,他同桌是他的私人信差,只有通过私人信差的手,他才会收下情书和生日礼物,并且会给我们回复。” “什么!”夏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私人信差?!” “嗯!嗯!嗯!”那些女生猛点头,个个眼里是企求。 “他亲口说的?”夏琳不信地问。说她为了金钱出卖感情,已经够让她火大了,现在又整一私人信差出来,他到底想干嘛呀他! “是的!星期天在球场上,我也在场的!”一女生说。 夏琳顿时气得闭上眼睛做深呼吸,她怕自己要抓狂,私人信差!哼,好!会让你如愿的! 她睁开眼睛,恢复冷漠的表情,“好,情书放到发宿舍一号楼302室的信箱,我每天中午去拿!”哼,回复,收集一千封情书,看你回是不回!“但是其它东西,你们自己处理!” 一群女生犹豫着,这些东西可是她们精挑细选的呢! 夏琳冷眼一扫,“那你们自己送去吧!” “不!不!我们放到信箱里去!”女生们惶惶! “你真的都会交到原野王子手上吗?”有女生既惊喜,又怀疑。 夏琳揉揉太阳穴,“真的!” 女生们见状很高兴地拿着情书一溜烟往宿舍楼跑了。 夏琳看着跑走的她们,头昏脑胀。但是她打起精神来,哼!倒是要看看,她亲自交给了他,他是不是会一一回复! “丫头。”杜一辰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嗯?”夏琳已经习惯了他忽然出现。 一辰欲言又止,开口说出的却不是想要说话,“你,最近有去看亦寒吗?” 夏琳一愣,最近生活一团糟,她几乎忘记了林亦寒的事!而且,自知道林亦寒平安,她心中的石头似乎落地了。 沉默。 一辰轻轻叹一口气,“丫头,你要懂得保护自己。” 夏琳依旧无语。 “这个星期你还不回家么?”一辰转移话题,“开学后,你好像都没回过家吧!” 夏琳低头,开学这么久,她没回去过一次,不要问为什么,她只是莫名地感到害怕。她是该回家了。 修订本 第十一章如果的事(1) 第十一章 如果的事(1) 放学后,收拾书本,夏琳步行到西站,坐上返乡下的客车,人潮拥挤,躁热难安。开学这么久,第一次回家。 下了客车,还要走很长一段路。天色已暗,路上没了灯光,崇山峻岭,绵延不绝,她一无所惧。 回到家,爸妈看到回来的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妈妈笑着说:“你回来了,没钱了吧!” 夏琳淡淡地点头,唤了声在做篱笆的爸爸一声。爸爸只应一声,头也不回。只说,“还没吃饭吧!” “嗯。”她轻轻嗯一声。 “你快去洗澡吧!水箱里有热水,我去炒菜!”妈妈说。 夏琳怔怔地望着妈妈的背影,有点难过。 她以为,第一次离开爸妈,离开这个温暖的家,她会特别想念,甚至会哭鼻子。可事实上呢? 她自己也弄不清为什么会不想。 见到爸妈时,她试图酝酿情绪挤出两滴想念的泪,但是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很可笑。 “我是一个无情的人么?”她甩甩头,不再去想。也许吧。 星期天吃过午饭,夏琳便背着书包,踏上返校的客车。 曾经以为,家是最温暖的港湾,可是自从自己考上高中后,家里的欢笑,已经很少。夜里听到隔壁房间爸爸妈妈沉重的叹息,她忍不住捂着被子哭了。 白天,爸妈早起贪黑,看到他们疲惫的身影,她转脸忍住即将滑落的泪。 自己所做的选择,真的错了么?夏琳呆呆地望着车窗外,无视一路风景掠过。 她清晰的记得,那天天气特别晴朗,甚至晴朗得有些过分,邮递员送来樱枫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她高兴地跳起来,向来安静的她,竟围着小院子疯跑一圈,还踏坏了两株自己最喜爱的开着白色花瓣的指甲花。 她是多么地开心,多么地兴奋,只觉得她家这破败的庭院霎时有了光彩。 可是,当她把录取通知书递到爸爸妈妈手里时,他们虽然笑了,却笑得那么勉强,那么无奈,那么无可奈何。他们脸上,愁云惨淡;眼里,盛满忧虑。 她的心一颤,挣扎了! 她应该让爸爸妈妈再为她受三年的苦吗?像他们这样贫困的家庭,经济来源并不多,父亲所挣的工钱,只能勉强支撑这个家。而且,他们这摇摇欲坠的土墙房屋,也该翻新重盖了。如果她上高中,势必会加重他们的负担。望着父母脸上渐渐浮起的皱纹,她茫然了。 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重重的石头,压在她心上,难受得喘不过气。 她悄悄地将录取通知书藏起来,不再向他们提起此事。夜里,她的泪汹涌而出。她是多么希望,可以继续上学。 一连几天里,她都是闷闷不乐的,做事也心不在焉,无精打采。 一天晚上,家人坐在一起,开了家庭会议。 妈妈说:“琳子,妈妈知道,你爱读书,妈妈也知道,没有文化没有知识,对你的将来也不好,可是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爸爸妈妈只有这个能力……”妈妈顿了顿,望着屋顶说,“我们的这个房子,再不翻新重盖,下雨下雪的,怕是要倒了!” 夏琳不说话,她何尝不知道,姐姐日琳在外打工,没有学历,加班加点都只能拿到微薄的薪水;爸爸在工地上工资不高,也是做一天算一天;妈妈在家没收入,弟弟正林明年初中毕业,还有一个年迈的爷爷…… 家里没有像样的电器,一台破旧的电视机,一台小风扇吱呀吱呀响,唯一的电话都是姐姐外出打工不得已装上的…… 她动摇了,她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为她受苦。 “妈,我也知道……”她说出这一句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始终说不出放弃的话。 修订本 第十一章如果的事(2) 第十一章 如果的事(2) 妈妈叹了一口气,她何尝不明白女儿从小爱学习,而且成绩一成很好。 “要不,去学一门手艺吧!”年迈的爷爷摇着蒲扇开口了。 她望着爷爷:“学什么呢?” “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技校,那些学校也不需要读三年。”妈妈附和着。 她不说话,技校里,能学什么东西呢?她还想上大学呢! 她没开口,都知道她不愿意,一家人陷入沉默,只有小风扇吱呀吱呀响。 “要不你跟爷爷学医吧!一辈子都用得上。”沉默半晌,爷爷开口说了。 “可是爷爷,您年纪大了,怎么能操得起这份心呢!”她委婉地拒绝,天知道她只要一看到那些骨骼,血液,细胞什么的,就感冒头痛犯晕! 沉默…… 这一次商讨,毫无结果。 而她,彻夜未眠。 父母忧愁的眼神一直浮现在她脑海,她翻来覆去,苦苦挣扎。 最终,她妥协了。她不应该让父母为自己再操心,要学习东西,到社会上了,也一定可以的吧! 一瞬间,她就这样打定主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对厨房里的爸爸妈妈说:“爸,妈,我决定,不高中了!” 爸爸妈妈有一瞬间的愕然,妈妈说:“你都想清楚了?”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嗯!” “反正,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妈妈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笑着走出厨房,一转身,变成了苦笑。 后来的每一天,她都装作开心的样子,抢着做家务,借以表明,她没有为不能上学而伤心。她只在夜深人静时,让夜风吹干脸颊的泪。她不想让爸爸妈妈担心。 那些日子,家里有一些欢歌笑语。 一切,似乎是尘埃落定,结局便该是这样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姐姐日琳打电话回来。 姐姐听说她放弃上高中,劈头盖脸就说:“你不上高中你想要做什么去呀!去当女流氓还是去坐台呀!” 姐姐的话说得极为严厉,她嗫嚅着:“不是,你也知道家里的……” 她话还没说完,姐姐便粗暴地打断了:“不是,不是,你管家里做什么,我们家里只有你读书最用功,成绩最好,你不上,我们家将来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她不说话,姐姐又接着说:“夏琳,你要知道,在外面没有学历没有知识真的很辛苦,姐不希望你走我这一条路。” 她说:“学习东西到社会上也可以的呀……” “不可能的!”姐姐又打断了她的话,“离开了学校不可能还能学进什么东西的,你看我,当时也以为到社会上了,凭自己的意志力,可以继续学习,继续充实自己。可是现在呢?看到那些课本就头痛。你要知道,到了社会上,就不会有那份心了,诱惑太多了,夏琳。”姐姐的语气软了下来,语重心长。 “可是……”她拿不定主意,意志却已经开始动摇。 “没什么可是的!如果你担心爸爸妈妈反对,我跟他们说,如果你担心学费,我省吃俭用也要供你读书。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你把电话给妈妈。”姐姐做事总是雷厉风行。 她把电话递给妈妈,听到电话里姐姐质问妈妈:“妈!你们为什么不让夏琳上高中?” 修订本 第十一章如果的事(3) 第十一章 如果的事(3) 妈妈眼圈一红:“哪里有啊!早都说过了尊重她自己的选择,我和你爸只不过是把家里的困难讲给她听而已。http:///”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琳子从小孝顺,你们这么一讲,她肯定就放弃了!你们应该给她支持,我们家就出这么一个高中生,小弟你看他,成绩一塌糊涂,你还指望他上高中上大学啊!如果你们担心她的学费,那就由我来负担。”姐姐的声音越说越大,妈妈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赶紧抢过电话:“姐,你不要说了,是我不愿意再上高中了,我不想读书了,你不要怪妈妈,他们没有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便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夏琳!”姐姐气得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她不说话。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随便你,我不管了,你将来去当女流氓还是其它我都不管了!”姐姐气急败坏地摔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她的心绪,再次涌起了波澜,没有知识,到社会上肯定无法立足,可是,看到父母日渐憔悴的面容,还有年迈的爷爷,她又实在不忍心…… 那些日子,她又不言不语,郁郁寡欢。爸爸妈妈又开始在夜里哀声叹气,愁眉苦脸。家里的气氛令人窒息,她真想收拾东西放弃一切一走了之。 一天午饭后,她默默地收拾碗筷,爸爸在一旁抽烟。 “你想上高中吗?”爸爸突然问道。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于升学这件事,爸爸没说过一句话,就在爸爸问出这一句话之后,她做出了决定。 她重重地点头说:“想!” 爸爸吸了一口烟,望了望天花板,“那就上吧!”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爸一直信奉读书无用论。 “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你开学的学费你姐姐已经寄回来了,你林叔叔把原本预备给小寒的学费都拿了过来。以后,家里再多养两头猪,我再多做几个工地,多包种几亩田……你和正林的学费应该不成问题。盖房子的事,再推一推吧!但是,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你到城里读书,城里的孩子都有钱,家里没有资本让你去攀比!爸爸一边狠狠地抽烟一边慢慢地说。 她一边听着一边含泪点头答应!那一刻她竟不知是喜还是悲。 车子到站,她蓦然惊醒,原来自己沉浸在回忆中,竟然已那么久。 没由来地,一阵忧伤侵袭,现在看来,那个决定,好像是错误的。 在家里的这两天,爸爸妈妈起早贪黑,年迈的爷爷又开始拄着拐杖出诊,有时候他们虽然在笑,但是笑容里的落寞,无奈,压抑,艰难,让她的心像从高空抛下的铁球一样往下沉。 晚上总能听到爸爸妈妈无奈的叹气,喃喃自语着:“怎么办呢?” 那一刻她真想放弃算了,可是已经开始了,还能后退吗? 她不想面对那一切,提早返校,临走进看到年迈的爷爷在劈柴,心内莫名地一痛,鼻子一酸,年纪这么大了,却因为他的这一群儿孙,还未享过一天清福。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也许,我真的不该点那个头,如果我没有选择,他们是不是能过得轻松一点,快乐一点?为了我一个人,连累那么多人,我这样做值吗?应该吗?我是不是应该退出?我该继续留下来吗?是不是应该要退出?”夏琳走在大街上,思绪万千。 为了省下五毛钱公交车费,她选择走回学校。半个小时,省下五毛钱,第二天的早餐,便够了。 繁华热闹的都市,荒凉孤寂的心灵。 修订本 第十一章如果的事(4) 第十一章 如果的事(4) 原野倒挂在单杆上,双手抱胸,望天上云卷云舒。 风一吹,云便会飞。他一直想着这句话。 “原野。”一辰不知何时已出现。 原野见是他微一点头,这个体育特长近乎全能的男生,性格温和,如春日的阳光与微风,只是每次面对他,眼里都含有宿敌般的仇怨,而他,亦有同样的感觉。他知道因为什么。 一辰说,“原野,请你放过夏琳!” 原野猛然惊醒,脱口而出,“为什么?”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又立刻恢复酷酷的表情,“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一辰咬了咬嘴唇,缓缓说,“丫头,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我不希望有人伤害她!所以请你离她远一点!”他这是近乎乞求了。 原野的心一疼,他也唤她丫头,刻意忽略这种痛,牵动嘴角,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感情!”聪明如他,也中了别人圈套吗?该死的,他都对夏琳做了些什么! 那天知道夏琳有了青梅竹马的男友,而这所谓的青梅竹马竟然和金钱划上了等号,他心痛,愤怒,一个人在篮球场上拼命灌篮。后来一堆女生送他生日礼物,他被挤倒在地,听到有人抚掌大笑,他一看是夏琳,本来气闷的心更加生气,口不择言便指着她跳远的背影说,“她是我的私人信差,你们的任何东西只要通过她的手,我都会接受,并且给予答复!” 现在他后悔自己的冲动了。他是怎么搞的,以冷静著称的他,怎么会被搞得心浮气躁了! “我不过告诉你,夏琳是知恩图报的,有人帮助她,她会不计一切来回报那个人!包括自己的感情!”一辰说道。他只是希望陈原野会因此离夏琳远一点,没想过会发生那样的事!事实也是如此,夏琳开学的学费,是亦寒的爸爸拿给她的。 原野无语,他确实只是这么说而已,是他将它解读错误。 “我绝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他喃喃自语。“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他说。是的,他不该让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他自己! 一辰冷冷一笑,“你的任何人里面,只不包括你对吗?你只一句话,便让她天天不得安宁!就算你不是有意的,你能时时刻刻保护她吗?就算你能保护她的身体不受伤害,心理呢?你能阻止那些恶毒的流言吗?” 原野呆住了,她的问题,他没有一个可以肯定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该怎样保护她!是她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一辰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她曾经受过一次伤害,至今都不能恢复,她只想好好念书,她念书的机会是来之不易的。为此,她跟我订了一份约定,其中一条便是,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轻易打扰对方,只当对方是陌生人!不仅如此,她还戴一幅冷漠的面具,只为不让人靠近,不让人打扰。她就像一只窝牛,柔软的身体躲在坚硬的壳里自我保护,现在,你却把她的壳拿掉!” 原野心一颤,继而冷哼一声,“你是在炫耀如何保护她吗?这样就算保护她了吗?”要保护她,就应该光明正大地去守护她。 修订本 第十一章如果的事(5) 第十一章 如果的事(5) 一辰黯淡了眼神,喃喃自语,“我多想光明正大地守护她……”可是她连守护的机会都不给。 原野无语,可是,他怎么能就此放手?他的生命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中心,但无疑,杜一辰在用一个很好的方式保护她!她也用冷漠的伪装好好地保护了自己!而他,不可一世的陈原野,竟然将亲手将这两种可以保护她的方式破坏!他将她推到风口浪尖,强迫她不准戴冷漠的面具! 天!他都干了些什么!自命天才的他,怎么会做这种不经大脑的事! 他的心狂躁不已,挂在单杆上的脚一松,身体重重地跌落在地,却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想着如何能补救! 一大早,夏琳再一次遭到围攻,这次,她们手里拿的不是礼物和情书,也没拿木头棍棒什么,只是每个人都握紧拳头,对她怒目而视。 “夏燕琳,你卑鄙无耻下流!”一女生张口便大骂! 夏琳莫名其妙! “你昨天叫我们把情书放到信箱,说会亲手交给原野!你竟然把所有的情书都贴到学校公告栏!”另一女生怒吼。 “你真龌龊!” 夏琳傻眼了。她什么时候,做这样的事了! “你赔我们的情书!” “你赔!你赔!”一群女生起哄。 夏琳捂住耳朵只觉得天旋地转,有人推她得踉跄一步,又一双手推过来,她跌倒在地。摔得有多痛,她没有感觉。脑子空了,乱了,不知所措了。 人都走了,她们怎么都走了?她不知道,只无力地倚在一棵树下,泪水漱漱流出。 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念书,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成了奢望! 一堵影停在面前,她泪流满面抬起头,一见是陈原野,她嚯地站起来,积蓄已久的怨愤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陈原野,你是我命中的扫把星吗?你为什么要扰乱我平静的生活,扰得我不得安宁!为什么?看到我这样你开心了!揭了我的面具你得意了,我落得这样的下场你满意了!你是我祸害,求求你离我远一点好不好?!” 声音渐渐由愤懑转为无力,夏琳瘫坐在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原野望着泪流满面的夏琳,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蹲下扶住她的双肩:“丫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此时说任何话都是错误。 夏琳瑟缩着躲开他的手,“你离我远一点,求求你,离我远一点!” 原野无可柰何,眼睛里漫延了无边无际的忧伤。她的泪,她的话语,重重地击碎了他的心。 他原本要向她道歉的,现在才知道,一切都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范围,他没有办法好好地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现在,他成了她的祸害! 他要怎么做?该怎么做?不知道!只知道他聪明的脑子已经停止运转! 而另一棵大树后,一张得意的笑脸一闪而逝!那是陈芳菲。 修订本 第十二章微笑王子(1) 第十二章 微笑王子(1) 夜晚繁星满天。原野叼一根草躺在草地上。他去问了推倒夏琳的一个女生,得知是因为她们的情书被贴到学校公告栏。 他果然如薛幽栖所说,他无法时时刻刻保护她,她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有可能遭遇陷害甚至伤害! 被贴出来的情书,又是何人所为呢?他会找到那个人的!谁伤害他在乎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在他身旁躺下。 “泽川,我的世界乱套了。”原野嚼了嚼草根,依然望夜空。 泽川微笑,最近学校总是热闹沸腾,那个叫夏琳的女生总被人追着跑,好几次他都曾想上前解围,但是每次都能看到原野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一时摸不透原野的心,就放弃了。 听原野如此说,他只是微笑,然后说一句:“你应该用最简单的方式去爱护她,守护她,而不是努力去改变她!她的面具,是她生存的屏障。而且,你要相信她的本真善良而纯净,而不是去在乎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 原野愣了,继而笑了,他是不是该嘲笑自己呢?身在局外的泽川都看得清楚这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他会想到那样复杂!他为什么要宁愿相信那些流言,而不去想她的本质? 他应该花一些时间沉淀自己的心了! 可是,泽川为什么能看得这么清?而一直以来,夏琳看他的眼神…… “泽川,你喜欢夏琳是么?”他脱口而出。 泽川转头看他一眼,再转回去,仰望天空:“我的心是凉的,怎么会知道喜欢的感觉。”他无法作正面的回答,每个人都只看得到他温暖的微笑,看不到他心底里的荒凉。 而且,就算是喜欢,他要怎么说出口。他们之间的局面已经够混乱了,他不想再搅和进去。 “可是她看你的眼神……”原野停住不语,也许他真的把一切想得太复杂了。 泽川微笑,原野沉默着…… 夜色依然无边。 自发了狂似的对陈原野吼过后,夏琳便和茜如调换了座位,虽然茜如只承诺一个星期。她已经很感激了。待她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她就可以回复冷漠。待一切回到原点,她便可以安静读书,不受任何影响。 无论如何,除了学习,她不该想其他任何事! 不坐在一起的这一个星期,原野不再打扰她,甚至在校园路上偶遇,他会悄悄躲开,或者,视而不见。 那种鱼儿被抛在陆地上的感觉又一次来袭,他的确是她的二氧化碳,在与不在,都令她呼吸艰难。她强迫自己忘却这一切。 于是,她安静又平和地度过了一个星期,只偶尔会想想,那些情书被爆光的女生,怎么就没有来找她麻烦了! 只是学习上的问题,让她觉得困扰。 理科总弄得她头昏脑胀,心情沉重得像铁球从比萨斜塔直线落下,然后坠入无底深渊。 数学一窍不通,每周测试都是接二连三的错,物理化学更让人头疼,电阻电流似要将她电死,然后发生化学变化在人间蒸发。 数学测试卷发下来,陈芳菲盯着她试卷上鲜红的“X“笑着讽刺:“哟,夏燕琳,你不错嘛,整张试卷也有两个对的!恭喜恭喜呀!” 夏琳哪有心情和底气反驳她。倒是茜如在一旁打抱不平,“陈芳菲,你也不瞧瞧自己试卷上有几个是对的!” 陈芳菲泄了底,她试卷上只对一半,却依然昂起下巴:“哼,反正就是比她好!” “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原原最看不惯她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 “夏琳,别担心,意外而已。”原原讥讽完陈芳菲,安慰道。 夏琳趴在桌上不说话,意外?每次都是意外吗? 若让爸妈知道她这样的学习状态,不知道要叹多少气。当初是自己执意要选择这条路,现在这条路走得并不平坦,她摔得鼻青脸肿。 修订本 第十二章微笑王子(漏) 第十二章 微笑王子(漏) 夏琳抬头看他,点头。 “你似乎,总在我脸上,找一个人的影子!”泽川看着她的眼睛轻轻说。 夏琳眼神一闪,心下轰然。她再一次去看林亦寒的时候,他已不在,又一次离开。这次夏琳没有伤心,除了学习外,她不该想任何其它事,就算是亦寒,也要放在一边。 她对他,心境开始坦然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被人遗忘的时候,他都会陪在我身边,讲着很冷的冷笑话。但是,他和你一样,有温暖祥和的笑,这总能让我开心起来。我们一起荡秋千,侍弄花花草草,上学放学……可是,因为家境和另外一些原因,他放弃了继续上学,一个人独自离开。其实他就在附近,却又一次离开……也许,他要寻找另一片天空……我对他,其实就和一辰一样,只是感情比一般朋友深厚的青梅竹马而已。” 夏琳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泽川说这些,这些已全说出口。 “原来如此。”泽川微笑点头,又自言自语,“他这个笨蛋!” “什么?”夏琳没听明白。 “哦!”泽川笑,“我的意思是说,你这么关心他,他一定都能感觉得到的。” 夏琳凄然一笑,不再言语。感觉到了,又怎么样呢? “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么?”泽川忽然问。 “嗯?”夏琳侧头,“为什么?” “因为原野。”泽川亦看她,看她的眼睛,心灵的窗户。 夏琳脸色变了变,低下头嗫嚅着:“可不可以不提他?” 泽川失笑,“抱歉。但是,我必须跟你提到他!”如果可以解开她心中的结,或许对得起心里的这份感情吧! 夏琳眉头一皱,“泽川,和你聊天我真的很开心,但是,你不要总是提到那个心胸狭窄狂妄自大蛮横霸道又不讲理还莫名其妙的家伙好不好!” 泽川哑然,再一次失笑,难怪陈原野那家伙…… “其实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泽川替他的兄弟辩解。 夏琳噘嘴,知道泽川是不会打住话题了,她哼哼鼻子说:“不是这样才怪咧!” “他一向聪明过人,处事果断冷静。”泽川不理会她的抗议,继续说,“除了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费尽心神。而你,让他变得不再像原来的他。”泽川顿一下又说,“他给那些写情书的女生都回了信,并向她们道歉!” 夏琳一愣,难怪那些女生没找她麻烦了。嘴里却说,“这又能证明什么?他招蜂引蝶就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上次林清那封情书已经把我害惨了!”她真的害怕会再次发生那样的事。 泽川没有办法不加深他的笑意,这样一个女孩,难怪原野这家伙,会因为她变笨了。 泽川无奈了,低了低头说:“他,原本是直接升高二的,但是自见到你后,他决定重新读高一!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见你一次,便执意如此……” 夏琳身心俱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泽川,他,为了她重读高一?这怎么可能!这简单就是火星撞地球一样,不可思议!为什么?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样做? “他的所作所为,以后你应该会谅解,你抛开之前对他的误解,对他重新解读,我想,你会有新发现。”泽川依然微笑,云淡风清。 “我才不相信他能有什么值得发现的品格!”夏琳脱口而出,心里却依旧想着泽川的前一段话,他为了她重读高一…… 怎么会?怎么会! 那么,他又是不是他? ————————————————————————--- 汗死我了,今天才发现,前面修改的时候把这一章给漏了!!!1捂脸,飘走! 修订本 第十二章微笑王子(2) 第十二章 微笑王子(2) 一个星期就在安静与学习烦恼之中度过。清早,夏琳还在睡梦中,便被林清秋摇醒,在她耳边大喊:“姐姐,一起去打排球好不好?” 夏琳正做着梦,不愿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我不去,我要睡觉!” “起来!起来!好姐姐,茜如她们都在等你呢!”林清秋将冰冷的手塞进被窝,她尽力躲着,最后被闹得受不了,只好举手投降从被窝里爬起来。 “姐姐,你知道吗?原野王子每天晨训完后都要同泽川王子他们打一场篮球!”林清秋挽着夏琳说。 “啊!哦!”走到红枫路,夏琳依旧睡眼朦胧,上课还用不着这么早,就这么被拽起来,很困呢!她完全没有听到林清秋说了什么,只胡乱应着。 “微笑王子你认识吗?就是泽川王子!”林清秋却很兴奋。 夏琳的意识有片刻的清醒,最终又陷入一片混沌,“不认识!你打算转移目标吗?” “哪会啊!不过泽川王子人好好吧!对每个人都保持着一张笑脸……”林清秋喋喋不休,夏琳只当是水龙头在放水,嗯啊几下表示回应。 球场已经热闹。两个篮球场都有人追着球跑得欢。 “你先去吧!我坐一会儿!困死了!”夏琳眼睛半睁半闭,一脸困意。 “好!一会儿我来叫你!”林清秋高兴地说着,一溜烟便跑了。 夏琳靠着球场边的栏网坐下,睡眼朦胧地看打排球的女生们,有人也许才接触排球不久,打得很烂,但是,她们每一个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虽然已大汗淋漓,她们的表情却让人觉得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夏琳闭上眼睛,听着她们精彩的欢笑,似要再入梦中。 “夏琳,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去玩?”好听的声音响起,如天簌。 她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笑脸,那笑,是属于泽川永恒的微笑。 “我还没睡醒就被拉起来,困死了!”她有一点小紧张,干脆闭上眼睛装镇定。 “这里很热闹。”泽川微笑坐下,似在与她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心是热闹的,就会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喧嚣;心若是凉的,人再多,周围再喧嚣,也是热闹不起来的。”夏琳依然闭着眼睛,心里却有一倾诉的欲望。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的潜意识里,泽川仿佛是一个很好的听者。 “你觉得心是凉的,它便是凉的;觉得它是热的,它便是热的!”泽川微笑。 夏琳睁开眼睛,他的微笑依然那样浅,那样淡,那样温和,一如初见时的模样,没有半分改变。 “夏琳,你该上场了,到了还躲在这里睡觉!”茜如忽然如精灵般跳了过来,拉起夏琳又对泽川说:“泽川,你也来!” 泽川摇头,夏琳又坐下去,“茜如,我等瞌睡虫醒了再上好不好?” “我看等你懒虫醒了再上比较好!老喜欢坐着不动!不理你了!”茜如扔下她跑回球场。 剩下两人静默。 “夏琳,很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可以吗?”沉默半晌,泽川忽然问道。 修订本 第十二章微笑王子(3) 第十二章 微笑王子(3) “夏琳,你怎么还不去打球啊!”林清秋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当她看到一旁的泽川时,语调立刻变得柔媚:“姐姐,你这个小坏蛋,还说不认识泽川王子,现在看你怎么解释!” 她虽与夏琳说话,目光却瞟向了泽川。 “呵——”夏琳窘迫地笑一下,“林清秋,我要回去睡大头觉,你跟茜如她们招呼一声!”她想赶紧离开这个电磁波过剩的是非之地,并且,她想好好想想泽川说的话。 “姐姐,不要叫我全名,叫秋秋好不好?我爸妈都这么叫我的!”林清秋撒娇说。 “好!秋秋!我要去睡觉了!”夏琳无奈,只想赶紧抽身离去,虽然,她已完全清醒。 “不要啦!姐姐!”林清秋嘴里虽这么说,却巴不得她快点离开,因为泽川已站起准备要离开。 夏琳才走出两步听到泽川说:“夏琳,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对了!明天他生日,你,应该知道吧!” 她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他生日跟她有关系吗? 听到林清秋嗲声嗲气地说:“泽川王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你一定知道我叫林清秋,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和夏琳一起唤我秋秋!” 她一哆嗦,赶紧快步离去。泽川微笑,对林清秋说一声你好,便抽身离去。潇洒又有礼! 离开后的夏琳,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 她在思考泽川的话。他变得不像原来的他。 原来的他是怎样,她是知道的,就是风遥的样子,就是初见他时的样子,外表阳光,眼里暗藏了悲伤。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的心一疼,只是,他的一切作为,让她无法相信,他就是风遥,她的笔友,她的柏拉图。 一年前的这个时节,她在杂志上看到一首诗: 黄昏庭院茅屋后,凄风苦雨甚时休。 半江烟雨半江愁,一般心事一般忧。 朝朝望断秋水眸,暮暮渴求天涯友。 迷眼乱问风中柳,谁与共饮知心酒。 字里行间透出的沉郁苍凉,她被深深地吸引,那一刻,她觉得与他心灵相通,心性相近。 她照地址回了一首不算诗的诗: 东篱翻书黄昏后,忽见一诗觅挚友。 感知君心事事忧,莫如任它顺水流。 年少纵有万苦愁,任尔漂到天尽头。 花中少女不知羞,欲以拙诗来换酒。 她取名云遥。风一吹,云便会飞。并且,风和云都是无根的,四处漂荡,一如彼此孤寂的心。 他很快给了回信,那种文字的表达方式,是她所喜欢的。那是感性与理性的完美结合,诗意与哲理的水乳交融。 不知为何,她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得很幼稚,古灵精怪的像个小孩子。 现实里,无论在同学还是父母面前,她都是安静成熟懂事的,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展露她似乎遗忘已久的孩子的天性。 开始是他需要找人倾诉,最后来他成了她倾诉的对象。 修订本 第十二章微笑王子(4) 第十二章 微笑王子(4) 她讲在家里不受宠,爷爷奶奶宠爱调皮的弟弟,爸爸妈妈喜欢漂亮又活泼的姐姐,她是夹缝里无人理睬的丑小鸭;她讲没有人关心的时候,只有林亦寒和杜一辰会逗她开心逗她笑;她也讲庭前指甲花开满了,夜晚有很多星星眨眼睛…… 而他,会说他身边的事,他说他很小的时候就没有母亲,父亲因病去世了,却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他说他正面临着一场人生的灾难,感激她给他灰暗的人生注入一缕清泉;他还说,天上每一颗星,都代表地上每一个人,可是他仰望星空,却找不到他思念的人…… 他们就这样,以心交心,共饮知心酒。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陌生的他如此信任,如此坦诚。也许,彼此看不见对方,才可以这么真实而坦然地表露自己吧! 高高的个子,轮廓分明且有型的脸,精神的短发,看第一眼,便有种阳光灿烂的错觉,其实骨子里,却是阴郁而冰冷。这是他给她的描述,他说:彼此不给对方照片,也不要求相见,我给你一个我的轮廓,你给我一个对自己真实的描述,彼此想象对方的模样。 她记得,她古灵精怪地写一边不着边际的描述如:个子高高,长发飘飘,魔鬼身材,天使脸庞,一半忧郁,一半明媚,一半火焰,一半海水,蓝色妖姬,清水百合,人间精灵,地狱幽魂……末了才正经地写一句:我其实是再普通不过的女孩,落在人海里便会被淹没的女孩…… 后来,他便在回信中说:若在茫茫人海相遇,我定能一眼认出你! 最后呢? 他们相遇了,他却没有一点认出她的迹象。她也固执地不去刺穿。甚至怀疑自己的错觉,原野根本就不是风遥,风遥的骨子里是阴郁的,灰暗的。而原野,给她第一眼,便是阳光灿烂。 可是风遥从此再来不曾来信,而且,他曾说,他会给人一种阳光灿烂的错觉。那么,原野的阳光是错觉,还是他眼里那一抹淡淡的忧郁是错觉? 她不知道。他的一切作为,已让她的思绪混乱。他不再像原来的他,果真不像了!泽川说,他的所作所为,以后你应该会谅解,你抛开之前对他的误解,对他重新解读,我想,你会有新发现。 心忽然变得无比沉重。任忧伤泛滥成灾,任无奈恣意漫延。 不觉已漫步到紫荆园,丹桂飘香,流水潺潺,这萧瑟的秋日,竟比不过此刻心里的荒凉。是的,她感到了荒凉。 沿着青石板小路,行至假山旁,流水从假山轻淌慢流,像这美妙又充满活力的青春时光。 压在心上的石,一重接一重,她感觉心快要被压扁、压碎! 假山旁一座凉亭,亭内一张大理石圆桌,石桌上有若干白色稿纸随风翻飞,一张白纸飞至脚边,她蹲下拾起,什么也没有。 空白。一如她的脑海。 半晌,她站起来,拿着白纸走向石桌,才发现石桌旁立着一个画板,画板上是一张女生素描,才画了一半。白衣飘飘。 修订本 第十二章微笑王子(5) 第十二章 微笑王子(5) 她饶有兴致地,好奇地轻轻翻了一页,色彩艳丽明快的风景画,是球场边的两排红枫,红枫下,一道落漠而忧伤的影,她看着这幅画,感觉自己置身红枫下,那么逼真,她甚至感觉到,红枫落下时微微的气息。 越发感到好奇,于是再翻下去,有人物素描,有水墨静物,也有动感水彩,还有动漫卡通! 她惊叹这些画营造出来的意境,给她带来各种感受,明丽,忧伤,似身临其境般。 她静静地看着那些画,心无旁鹜,已然忘却先前所思之事。此刻时光如华,岁月静好。 这会是谁画的呢?是美术特长班的人吗?这人真是一个天才,如果,他能为她画一棵无忧树,甚至一整座无忧森林,就好了。 只是,谁也没见过无忧树,而这世间,恐怕也不存在。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含笑欣赏一幅幅画作,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有人在耳畔轻轻说:“你在做什么?”热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她一惊,刹那惊惶回头,看见是原野,转身便逃,只是她没跑出两步,便被他结实有力的大手抓住。 “丫头。”原野的嗓音嘶哑,好似许久未曾开口说话。是的,自她声嘶力竭向他吼过后,他就不曾开口说话。她和茜如换位置,他想挽留,却发现没有资格,伤害了她,凭什么强留她在身边? 他愧疚,难堪,无言以对,只能一日复一日地,望着她忧伤的背影出神,然后深深记在脑海,再画成素描。 泰戈尔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对于原野来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明明你就在眼前,我却只能望着你的背影思念。 他想尽办法弥补这个错失,甚至花了大把时间给每一位送礼物和情书的女生回信,告诉她们,这一切的一切,与夏琳无关。 他不知道这样做,能否减少一些罪恶。 这一刻看到穿白色棉布连衣裙的她静静地看他的画作,嘴角含了笑,时光在这一刹那间永恒,他终于忍不住向她走去。如果思念可以汇成河,那么,请别让它决堤! 夏琳被抓住后用力想要挣脱,他怎么会出现在面前,他不是看见她都要绕道而行么?她还没有想清楚泽川的话,他不该现在就出现在她面前! 但是无论她怎样挣,都挣不出原野的钳制。“你放开我!”她急了。 “丫头,你好好听我说……”原野松开手扶住她的肩,眼里漫延了无边无际的忧伤。 “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你让我好好想想!”夏琳惊惶跳开,如一只受惊的小兔逃了开去。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是看到他眼里漫延的忧伤,她情不自禁说。 原野望着她逃开的背影,他多想喊一声:云遥,你会记得风遥的生日吗?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云遥曾说:风遥,从相识后,你的第一个生日,我要给你一份惊喜!可是话到喉咙口,又被堵住。 一刹那间如果让她知道风遥竟是这样一个人,她会作如何想? 修订本 第十三章谁的眼泪在飞(1) 第十三章 谁的眼泪在飞(1) 星期天,原野的生日,他却已将这原本值得期待的日子忘却,仍在沉睡中。 他蜷缩在被子里,像个需要温暖的婴儿。 阳光透过灰色窗帘暖暖地停要他眉心微蹙的俊脸。 他梦见了什么?睡着时的神情都那般忧伤冰凉?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挤进两颗脑袋,四只眼睛在灰色调的房间内“扫描”一周后,落在原野躺着的位置。 茜如悄悄地钻进房间,示意身后的枫木保持安静,然后溜到原野的床边,打量一番后,伸手翻翻他的眼皮,又拧拧他的鼻子,确定他还在死睡中,她贼贼地笑着招呼枫木进来。 “他睡得像死猪一样吗?”枫木蹑手蹑脚过去。 “是帅帅猪!”茜如咯咯笑着,“把他的画笔拿来。” “干啥?” “拿过来就是了!”茜如贼笑,嘻嘻,她要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帅帅猪”。 枫木立刻跑到隔壁书房,到书桌上拿了画笔,再醮上原野未用完的颜料:他昨晚定是作过画了!桌上乱七八糟的,咦,不像原野的风格啊!枫木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东西,这一翻,立刻走到门口朝茜如招手,“茜茜公主,过来,过来!” 茜如瞧一眼原野,溜了过去,“干什么啊?拿个画笔这么磨磨蹭蹭的。” “你看这个!”枫木指着桌上。 “什么啊?”茜如凑过去,是素描,她一张一张看过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画夏琳不是很正常么?”她说着抢了画笔要走,画一个“帅帅猪”出来是正经,久了他就得醒了。 “可是奇怪的是……”枫木翻了翻信,“这些信的收件人叫风遥……” “咦?”茜如的眼睛闪亮闪亮,“我拆开看看。”她入下画笔,径自拿出信纸。 “我也看看。”枫木也抽出一封。 “落款是云遥?”茜如嘀咕着,这个名字好熟悉,“对了,四根木头,是那个女生写过来的!” “哪个?”枫木问,写的是什么啊,一首诗: 东篱翻书黄昏后,忽见一诗觅挚友。 感知君心事事忧,莫如任它顺水流。 年少纵有万苦愁,任尔漂到天尽头。 花中少女不知羞,欲以拙诗来换酒。 落款云遥,10月25日。后置一句:风一吹,云便会飞。 不懂……这么短的信。再抽一封。 “就是原野寄信都不让我们看的啊,我抢过好多次,我们还说他神秘兮兮的呢!”茜如一面说一面看。 她拿的信上面写: “罗大佑的《童年》我很喜欢,‘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儿停在上面/……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迷迷糊糊的童年’他唱的童年虽然迷糊,却无忧无虑,虽然这样的童年很平凡,却是我千求万求都求不来的。 风遥,今天跟你说说我的童年。也许从今天开始,你会发现我其实也是个会偶尔伤感的女孩,在你面前曾经的天真烂漫,只是生活中不曾表现的一面。” 看着看着,茜如情不自禁念了出来: 修订本 第十三章谁的眼泪在飞(2) 第十三章 谁的眼泪在飞(2) “我的童年就像一片灰色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光亮。在家里,爷爷奶奶宠着调皮可爱的弟弟,爸爸妈妈喜欢活泼漂亮的姐姐,我是夹缝中无人理睬的丑小鸦。 这对一切,我选择沉默地接受,我没有权利也没有优势去争取,我一无是处,没有让他们笑的忧点,唯一能让他们用正眼看我的,是每次拿回的全优成绩单,也只有那个时候,我才有被关注的感觉,他们终于注意到家里还有一个聪明的小孩。 那是后话。 一直以来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似乎我的出生,给他们带来的困扰,所以才会那样。我不知道。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爸爸妈妈去外婆家,只带了漂亮的姐姐和可爱的弟弟,我嚷嚷着要去,他们不许,我做了生平第一次反抗,‘你们只知道带他俩去,一点都不喜欢我!’我说着便哭了,最令我心痛的是,爸爸竟然说,‘我偏只带他们去!在家好好呆着!’ 我哭,却没人理我,我被遗弃了,晚上他们回来了,姐姐和弟弟手里都拿了烟花,我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在烟火中绽放的笑脸,烟花开得多美啊,可是我得不到,就算只是一瞬间的美也得不到!那时候开始,一个人手里拿着大把大把的烟花,在空旷的地方肆意燃放,是我最大的梦想,我只想体验一下那种尽情欢笑的快乐。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学会了退让,学会了妥协,习惯了不去和谁争什么……原来我是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的……” 读到这里,茜如吸了吸鼻子。 “哈哈。”枫木突然笑出了声。 茜如打他一下,示意他安静,他这才倏地闭上嘴,依旧忍不住笑,笑得茜如忍不住凑过去。“笑什么?你!” “茜茜公主你看!”枫木吃吃笑不停。 茜如拿过来一看,也抵不住笑了。 信上面写:“开心的时候你要看天上,不开心的时候你也要看天上,因为天空真的好广好干净好有趣啊,抬起头,看见了吗?一只白色的小兔子,在对着你笑,可爱吧!‘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呵呵……” “好幼稚也好可爱喔!”枫木笑。 “啪——”原野的房间传来物体落地的声音,茜如和枫木一惊,完了,“帅帅猪”不会醒了吧…… 枫木赶紧将桌上恢复原样,而茜如则蹑手蹑脚溜到门口探头探脑,没有动静,原来原野只是翻了个身,不小心碰掉了床头的一本书。 “四根木头,咱别看了,趁他醒来之前画完‘帅帅猪’,难得的机会啊!”茜如恶作剧地笑着,又推了推枫木,“你去看看泽川和原原,买个生日蛋糕怎么到现在还没过来!” “诶,好!”枫木对茜如向来惟命是从!他说罢悄悄溜了出去。 茜如便拿起画笔醮了黑色颜料,贼贼地笑着靠近原野…… 她一面画一面轻轻地唱: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 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 猪!你有着黑漆漆的眼 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边 ……” 嘻嘻,再画个卷曲曲的尾巴…… “丫头……”原野嘴里忽然咕哝一声,吓得茜如手一抖,完了,尾巴直接卷进他嘴里了……她扔下画笔赶紧,溜…… 修订本 第十三章谁的眼泪在飞(3) 第十三章 谁的眼泪在飞(3) 一股带着水墨馨香的异物滑入嘴里,原野倏地睁眼,看见茜如闪出去的背影,他只唤一声“小魔女……”便又闭上眼睛。 朦朦胧胧中,他早知道有人进来。 这幢房子他独居,虽然承认了陈有良这个父亲,虽然他们血脉相连,但是,对这个在商场叱咤风云,情场却极度失意的人,他只有悲悯和同情,甚至陌生。毕竟,十八年来,是爸爸陈远山陪他长大的……父亲和爸爸,含义相同,情感却不同。 所幸陈有良理解他,还给这一处房让他独居。钥匙泽川和枫木都有,偶尔他们会在这里留宿,当成自己的家。 他知道有人进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不愿睁眼,嘻嘻哈哈的说话声,他不愿起来……他只想好好地休息。 昨天晚上,他翻看了所有云遥的来信,天真单纯的她,古灵精怪的她,偶尔有些小忧伤的她……一一浮现眼前,却怎么都无法与现实里的丫头重合。 他该怎么做?他要怎么做?不是没想过直接告诉她,他是风遥,但是只要一想到她哭着让他离她远一点,他的心就揪痛着。 她讨厌他,甚至见了他都要转身就跑……风遥在云遥心里始终美好,如果告诉她,那么他是不是将要万劫不覆? 脸上皱巴巴粘乎乎地难过,他伸手一摸,一手五颜六色,拧了拧眉,他懒懒地爬起来,拉开窗帘,阳光明媚。 照不暖他微凉的心。 隐隐在玻璃窗上看见自己的“花猪脸”,他只瞪了瞪眼,便转身进了书房。明知是小魔女的杰作,他却没有心情计较。 转进书房,收拾零乱的书桌,晚上看得太晚,都忘记收拾了。发觉信件被人动过,他一惊,肯定是小魔女翻过了,心下微怒,她常常来捣乱,常常翻阅他的信件,他都纵容,可云遥是他心里的秘密…… 一声喟叹,他们都知道了又怎样,她又不会知道…… 心下一凉,将信塞进抽屉,下了楼,客厅空无一人。 泽川推门而入,看见原野的“花猪脸”,忍俊不禁,“你一大早唱戏了?” 原野无精打采地,“小魔女呢?” 门口立刻探出一个头,望着他嘻嘻笑,继而枫木和原原挤了进来,一见他的“花猪脸”,都忍不住笑,枫木更是哈哈笑到不行。 “笑什么!”原野瞥枫木一眼,“你私自翻我的信件,我还没找你算账!”他故意说得极为严肃。 笑声嘎然而止,茜如更是抿了嘴巴,完了,踩地雷了…… “好了,哥,你快去洗脸啦,今天是你的生日,别生气,别生气,当心生气要长出猪尾巴哦!”原原挽住他的胳膊笑着。 原野的表情稍转柔和,转身去了盥洗室。 茜如望着他懒懒的背影,摸摸鼻子一脸研究的可爱表情说:“完了……完了……” “会好起来的。”泽川微笑,似已窥透一切。 “那我们行动起来吧!”原原说。 立刻,四人开始布置生日会场!这里,即将要迎来一场热闹而盛大的Party。 修订本 第十三章谁在眼泪在飞(4) 第十三章 谁在眼泪在飞(4) 夏琳一整天都在校园路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思忖许多,却使终解不开心中的结。 昨天的一整个晚上,她都在翻看风遥的来信。也许她错了,不该一味拒绝,一味躲避。彼此都是戴着面具生活的人,他的阳光灿烂背后,是万里乌云,她怎么会忽略?他的蛮横霸道里,隐藏了那么多温柔和关切,她怎么就视而不见? 如果当初好好跟他说,她只想简单生活,安静学习,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只是,永远都回不到最初的起点,回不到初见他时阳光洒满一地的时候,回不到他微笑说着说‘丫头,行李箱给我吧’的时候…… 而后,她看到一封信里风遥说,“云遥,丫头,生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一直在;惊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一直记得我;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风一吹,云便会飞……” 她想起了在春末夏初的时候,给过风遥一封信,信中提到生日,她说,风遥,从相识后,你的第一个生日,我要给你一份惊喜!其实当时也没多想到了他生日那一天,能给什么样的惊喜,她只想让他开心,只想给他温暖,只想陪他走出阴霾…… 今天,便是他的生日了,她的诺言却无法兑现…… “夏琳!”眼前晃来一道靓丽的倩影。“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嗯?茜如……”她的嘴角动了动,却没有牵扯出一丝微笑。 “喔,没什么。”茜如自知失语,立刻以灿烂的笑掩盖,拉起夏琳的手说,“夏琳,今天我有个朋友生日,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生日……”夏琳的心微微一颤,继而摇头,“我不想去。” “哎呀,你一个人多无聊啊!你要学会习惯热闹嘛,就是一普通的生日Party,又不要你怎么样,嘻嘻,礼物都不用带!”茜如笑嘻嘻的不由分说拉了她就走。嗯,你去了就是礼物了。而且,是惊喜!小魔女就再变一次天使吧! 夏琳任由她拉着,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无法拒绝她。 两人坐上出租车,夜色渐昏。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下,茜如拉了夏琳,“到了,我们进去吧!” 望着绿色漆花大铁门,夏琳隐约感觉…… 思忖间,茜如已按下门铃,门很快被打开。 当夏琳看见穿白色衬衫、米色休闲裤的原野时,她有一瞬间的怔愣,仿佛回到开学那一天…… 但是,她很快转身便逃,为什么要逃?她说不清,道不明,仿佛只是一种条件反射。 原野看见夏琳的一刹那,是惊喜的,云遥,这就是你要给的惊喜吗?看见她又要跑,心里涌起一片黯然,却还是伸手抓住她。 “既然来了,就进去吧。里面还有好多同学。”他有些受伤,声音因此也是闷闷的。 这一次被抓住,夏琳没有挣脱,只是,她要进去吗? 修订本 第十三章谁的眼泪在飞(5) 第十三章 谁的眼泪在飞(5) “进去嘛,夏琳,你就当是陪我来的,好不好!”茜如挽着她撒娇。http:/// 抬头看见原野忧伤的眼眸,她心一软,已被茜如拖了进去。 庭院里甚是热闹,男生女生穿梭其中,嘻戏笑闹,认识的,不认识的。泽川、枫木、薛幽栖、凌晨、林清秋、陈芳菲等皆在其中。 除了在门口不远处的人看到她们到来,其它人都没有注意。 原原窜出来拉住她:“夏琳,你还没吃晚餐吧,跟我来!”然后她转头对茜如说,“茜茜,‘露天KTV’你主持喽!” “知道了。”茜如灿然一笑,原原已拉着夏琳进了屋子。 “小魔女,你怎么会把她叫过来?”原野俯在茜如耳边低低地问。 茜如歪头笑,“难道你不高兴么?不觉得这是惊喜么!”她嘲他挤眉弄眼。 原野无语,高兴有什么用,惊喜有什么用! 茜如转了转眼珠,抓着他的手臂说,“陈原野你完蛋了!你追不到夏琳害我也追不到杜一辰,我赖定你了!”她说得恶狠狠的。本来她也去邀请杜一辰的,可是一向温默谦和的他板起脸孔,然后送她两个字,“不去!” 他的反应及态度令她竟不敢造次。 “好了。”原野摸摸她的头,“开始吧!” 灯光忽暗,庭院中央宽频彩电被打开,茜如和原野拿了话筒走向场地中央…… 客厅内。 夏琳吃完东西拿了纸巾擦了擦嘴,原原从厨房里出来。 “够了么,夏琳?”没料到会有这么多同学来,冰箱都快空了。 “够了!够了!”夏琳显得很拘谨。 庭院里已响起了歌声,原原挨着她坐下,顿一下说,“夏琳,谢谢你今天能来。” “啊?”夏琳有些慌乱,如果早想到,她也许不会来吧!可她还是来了…… “我哥是有够混蛋的啦,老为了一已之私不顾别人的感受!”原原忽然怒气冲冲。 夏琳一愣,不知道原原到底想说什么。 “可是夏琳,他的心坚强也软弱,你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我从未见他因什么事情而失去理智。”原原轻轻地说,然后又放大了声音,“当初他为了荣华富贵、贪图安逸抛下我,都是那么理直气壮的!” “可是夏琳,我原谅了他,理解了他!”原原最后说。 夏琳思绪万千,茫茫然不知作何语。 “好了,外面很热闹呢!我们出去吧!”原原拍拍她的手,她犹豫一下跟了出去,拣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枫木正握着话筒扯破喉咙唱伍佰的《挪威的森林》: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试著将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瑕 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 依然爱我无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 同学们都随着他一起唱,热闹非凡。 一曲终,掌声,吆喝声起,你方唱罢我登场。 夏琳只呆呆地凝望。 原原说:我从未见他因什么事情而失去理智。 那天泽川说:除了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费尽心神。而你,让他变得不再像原来的他。 她其实早已不在乎那些发生过的事了,不是吗?只是理不清心中的感觉,是爱抑或是恨。 修订本 第十三章谁的眼泪在飞(6) 第十三章 谁的眼泪在飞(6) 她的目光茫然而凌乱,原野看着心疼却不敢靠近,怕她惊慌失措逃开。她在,就够了。 “寿星,你来唱一曲!” “麦霸,赶紧上!” 同学开始起哄,枫木已将话筒塞入原野手里,原野回神,捏着话筒走到场地中央。电视屏幕上显示张信哲的《信仰》。 他若有似无地望一眼夏琳的方向,她还在失神中。他在心里说一句,丫头,唱完这首歌,我就放开你了。 伴着旋律,他,饱含深情,轻轻地唱: “每当我听见忧郁的乐章 勾起回忆的伤 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 想起你的脸庞 ……” 庭院安静了,他的歌声悠远深长,在夜空里飘荡…… 夏琳从迷茫中出来,他的歌声吸引了她,抬头撞上他的目光,她低了低头,捏着大拇指,再抬头,他的目光已悄然离去,且背对着她。 心内,忽然涌起莫名的失落。 “我那么多遗憾 那么多期盼 你知道吗 我爱你 是多么清楚 多么坚固的信仰 ……” 丫头,如果不是我自私,如果不是我任性,如果不是太害怕失去,也许今天的我们,不会演变成这样…… “我爱你 是多么温暖 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 不管爱多慌 不管别人怎么想 爱是一种信仰 把我 带到你的身旁 ……” 丫头,我多想回头看着你,可是如果我回头,就会舍不得放开,你需要安静,喜欢平淡,我不得不放了…… “我爱你 是忠于自己 忠于爱情的信仰 我爱你 是来自灵魂 来自生命的力量 ……” 丫头,这曲歌要完了,而我,要跟你说再见…… “在遥远的地方 你是否一样 听见我的呼喊 爱是一种信仰 把你 带回我的身旁——” 丫头,曲终,人也该散了,再见,我最爱的人…… 曲终,所有人都还沉浸其中。原野,轻轻地闭上眼睛。 夏琳一直怔怔地望着原野背影,那是荒凉的化身,那是寂寞的影子,那是一缕无所归依的孤魂!她仿佛听见他心里的挣扎…… 良久,茜如开始鼓掌,枫木也叫:“麦霸,再来一曲!” 人群这才爆响阵阵掌声,众人开始起哄。 原野睁开眼,看看腕上的手表,八点钟。他示意所有人安静,依然背对着夏琳。 “各位同学,今天到此结束吧!别扰了邻居的安宁。感谢你们每一位的到场,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们。”他神情凝重。 唏吁声起,原野又说:“今天,我有一件事情要向大家说明。” 所有人安静下来。夏琳心里闷闷的,他是刻意背对着她吗?茜如走过来,靠着她坐下。 原野深吸一口气,“大家都知道,我一直标榜夏琳是我的女朋友,今天我告诉大家,那只是一场玩笑,因为这场玩笑而带给她众多的困扰和伤害,我在这里向她道歉。”他说着转身朝夏琳的方向深深鞠一躬。 众人哗然,惊愕,都愣在那里,他们这才注意到,原来夏琳也在。 这突然间的转变,夏琳只感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下轰然,仿佛失了什么。她明明就快理清思绪了…… 茜如看见夏琳紧咬的嘴唇,轻轻握住她的手,冰凉、颤抖。 尔后,原野将一切交给泽川,径自回了屋。 人尽散去,夏琳如失了魂,不知是怎么回学校的。 修订本 第十四章期中考试(1) 第十四章 期中考试(1) 第二天,夏琳要求和茜如换回座位,重新和原野同桌,这一举动看得茜如和原原一愣一愣的。她笑笑说:“既然一切都只是误会,和他同桌也不会有什么了吧!” 晨训后回到教室的原野看见搬回来的夏琳,有一瞬间的惊愕,但是他很快敛住,既然说好了放开,既然说了只是一个玩笑,他就不该存有什么幻想。 夏琳的思绪在原野向她道歉时就已经停止,原野坐下来时,她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 不待夏琳有多少念想,期中考试将在一个星期之后举行,不管愿意不愿意,作为学生,没有人可以逃脱。 古跃龙说完后,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在谈恋爱的同学注意了,这次考试成绩如果有所下降,要做好准备了……” 夏琳听了心里一跳,继而嘲笑自己,她又没和谁谈恋爱,担什么心呐! 然后她要做的事,就是临时抱佛脚,前段时间一团混乱,她的学习状况已经很糟糕,就连擅长的文科,也落下不少。 尔后的一个星期,她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原野日日驰骋在球场。 在生日那天向夏琳道歉的事早已在樱枫传开,他是‘王子’,虽然沉寂了一段时间,拥护者并不会少,他的复出,反而令人兴奋。 篮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男生女生高声叫着“王子”,这是“王子”与“沙漠狼”的第二次交锋,是原野主动挑起的。 “沙漠狼”的老大安靳沙对着陈原野歪歪嘴角,“陈原野,这样才算个男子汉!为了一个小女生拒绝所有球赛,也只有你做得出来。” 原野懒懒地瞥他一眼,“秋季校运会时,‘高校界篮球风云赛’会在樱枫举行,‘沙漠狼’是上一届冠军,但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般组合给你们练手,没有效果,‘王子’得陪你好好练练!” 老三沙靳澜鼻子一哼,老二挥拳霍霍,对着枫木,“猴子,我又有对付你的新招了!这次一定要打得你落花流水!” 枫木双手抱胸,吊起眼睛,鼻孔朝天,谁落花流水还不一定呢!现在‘帅哥’都放弃那小女生了,虽然,那小女生他渐渐觉得惹人喜爱了!总之,‘王子’将再度叱咤风云,所向披靡! 泽川的微笑中,有一丝凝重,原野的决定是突然的,就像当初决定从高二到高一一样,让人促不及防。但是他知道,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有道理的。 哨声响动的时候,场上人影乱闪,很是激烈,状况丝毫不逊于上一场决战。 而原野,尤其猛烈,接到球便是投篮,百投百中……不仅把围观的同学看得目瞪口呆,也把安家三兄弟打得愣掉,居然毫无招架之力。 很显然的,这一次“沙漠狼”惨败,但是他们三个却并不服输。 安靳沙冲着喘气的原野说:“陈原野,你果然不同凡响,我天天向你挑战,你,敢应战吗?” 原野嘴角扯出一丝残酷的笑,“随时奉陪!” 最调皮的老二安靳漠与林枫木是冤家对头,这会他对着枫木嚷:“猴子,你打球不文明,踢了我的屁股!” 枫木洋洋得意,“下次踢你屁股的背面!仔细保护好了你!猩猩!”抬起脚作势要踢,吓得安靳漠双手捂住下面,一脸惊恐!待见枫木收回了脚,他跳脚,“猴子,你使诈!” 枫木刮刮鼻子,一副‘我使诈你又能把我咋样’的表情。 往后的日子,都能在篮球场上看到精彩的球赛! 修订本 第十四章期中考试(2) 第十四章 期中考试(2) 晚自习下课后,夏琳离开教室便直觉有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她回头,便看到欲言又止的杜一辰。 缓缓停下脚步,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茜如今天才告诉她,原野生日第二天,一辰打了原野,一拳打在鼻梁上,鲜血直流。只因原野说她和他之间只是一场玩笑……茜如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是黯然的。 一辰走上前,“琳子……”他不再唤她丫头了,而是同家人一起,唤她琳子。 “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一辰。”夏琳开口道,他一定对她再坐回去有异议。 一辰吸了一口气,未接她的话语,只说:“我们的约定,还要继续下去吗?” “嗯?”夏琳抬头望他,暗黄的灯光,照着他柔和的脸,在另一边,留下忧伤的侧影。 “你的世界不会再因为我而混乱,我们的约定,不是就没有必要了吗?”一辰感到哀伤,她可以被陈原野推到风口浪尖,却不愿意和他回到从前。 “……”夏琳无语,与一辰订下约定的初衷,只为有一个安习的学习环境……现在似乎已不由她控制了,少了杜一辰,来了陈原野。 “那么,只解除第一条,‘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轻易打扰对方。’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别对我那么残酷好吗?我保证遵守最后两条。”一辰见她不语,以为她还是不愿意,话说得很急切。 夏琳捏捏手指,最后点点头,该来的还是会来,不会来的,永远也不会抵达。她对一辰,确实够残酷。 “真的吗?丫头!”一辰很欣喜,没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快。 “嗯!”夏琳露出浅笑。 “太好了!”一辰兴奋地扶住她的肩,见她微微侧头凝望,他尴尬放下,脸上仍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这次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夏琳竟也有如释重负之感,也许,一切都是自己固执惹的祸,和一辰之间,本不必这样的。 “就那样呗!”一辰的语气是轻快的。 “呵呵……” 两人步伐轻盈地离开。 跟在后面的茜如,停下了脚步,原本活泼调皮的脸上,染了忧郁之色…… “小魔女,发什么愣呢你!”原野伸手敲一记响头。 茜如回头嘟嘟嘴:“大帅哥,我们两个都失恋了!” 原野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他不是没看到前面的一幕,想起杜一辰打他的那天。 那天杜一辰不问青红皂白,气势汹汹地朝他的鼻梁狠狠地一拳,打得他鲜血直流,然而他面目狰狞地怒吼:“为什么要对丫头开这种玩笑!” 他唯有苦笑,说他们之间只是一场玩笑,无疑对她是一种伤害,可是如果不这样,她势必还是要被推到风口浪尖…… “我一直以为你对她是真心的,也一直以为只有你才配得起她,所以才会选择默默守护,到头来才知道你根本就是禽兽,完全不会去顾忌她的感受!”杜一辰声嘶力竭向他吼,完了挥起拳又打了过来。 这次他伸手接住了,以锐利的眼神盯着他眼里的怒火,一字一顿说:“不要质疑我对她的真心!我比任何人都在乎她!” 想着原野的嘴角隐了一丝苦笑,“小魔女,你还是回来当我的正牌女友吧!”他说着向她伸出手。 茜如看一眼他的大手,忽然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这样比较亲密一些!” “你是想留着手让杜一辰牵吧!” “你难道不想牵夏琳的手么?” “……” 修订本 第十四章期中考试(3) 第十四章 期中考试(3)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http:/// 两天后,考试终于结束。夏琳知道,考试的结果只有三个字:死!定!了!除了语文历史政治感觉稍好外,其他各科均有全军覆灭的感觉。 考完三天后试卷开始下发,第一天的打击是接踵而至的。英语徘徊在及格边缘,物理亮了红灯,地理80分,惟有历史一科尚能给人安慰,满分,与原野并列最高分。可是,这个一百分,无法挽回整个败局。 林清秋听得她历史是全班最高分,便缠着要看其他科目的分数,她不许,林清秋伸手便抢,结果都被一撕成两半。 林清秋讪讪地收回手,她也懒得生气加以责怪,糟糕的试卷,被她揉成团,差点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天她精神恍惚。 语文课,讲习《纪念刘和珍君》,她无法集中精神,被苏萍叫起来,她茫然失措,不知苏萍提了她什么问题,她只是一味地摇头。 原野看她一整天精神恍惚早已心疼,但是他强忍着安抚她的欲望,他说过不再打扰她,一个星期以来,他强迫自己跟各种三对三组合对阵,甚至每天要与“沙漠狼”打一场,只为好好地忘却,其它时间也是尽量对她视而不见,他怕一见她,就会忍不住……可是这会看她茫然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轻说:“念事件的背景。” 夏琳只觉从脸到耳根都是热的,漫延到脖子根,像被火烧过一样。 她不知道是怎样把那一段现成的话读完的,只感觉舌头打结,不听使唤,弄得口齿不清,一段简单的话被她结结巴巴读完。 她无地自容,颓然坐下,没有留意原野关切而隐忍的眼神。一整节课又迷糊混过。 下了课茜如安慰她,她闷头不语,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要哭出来。 第二天,其余四科成绩都出来了,上午公布的两科,让夏琳觉得阴霾的天空有了一丝光亮, 政治95分,而语文,全班最高分,98分,只作文扣了两分……可是这又怎样?下午的两科便让她掉进了冰窟。 数学差一分及格,化学更不用说,红灯亮亮。 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天差地别。 她念阿弥陀佛,不如念经去吧,如来佛祖大概不会在乎成绩。 难过将她淹没…… 茜如成绩很好,一惯的笑靥如花,原原亦是理想中的状态,原野不消说,第一名,她不敢转头去看他…… 一下课同学就互相打听分数,或嫉妒或轻蔑,或松口气,或惋惜……各种表情显得淋漓尽致。 夏琳总是趴在桌上,只是每次试卷发下来,陈芳菲都要与她比较一番,言语尖酸刻薄,她懒得理会。 其实陈芳菲亦遭遇滑铁卢,总成绩出来后,她趴在桌上,眼角有忍隐未落的泪珠。 平日里的趾高气扬,锋芒毕露,不再在她脸上显现,她高昂的头和下巴,都低了下来。 虽然原野宣布她和他的关系只是一场玩笑后,陈芳菲是最开心的一个,但是现在,她忽然有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原来这看似坚强的外表下,都有一颗脆弱的心。 从未如此惨败的她,这次,一败涂地。 修订本 第十四章期中考试(4) 第十四章 期中考试(4)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星期五最后两节课是期中考试总结,地点在运动场的草地上。 年级组长在台上口水四溅,夏琳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趴着茜如的背闭目养神。 茜如早就安慰过她了,说她可能是对环境适应比较慢,期末考试肯定会好起来的。 可她的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年级组长开始宣布年级单科最高分:“语文,403班夏燕琳同学,98分!” 伴随而来的,是惊奇声和掌声。 然后,她听到有人议论: “那个夏燕琳这么厉害呀!” “有人说她和原野王子的关系很不简单呢!” “哼!什么简单不简单,原野生日那天,不是宣布说那只是一场玩笑吗?你还真以为原野会看得上她!” 切,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就爱八卦!无聊女生!夏琳听了不禁鼻子哼哼。 “她学习好有什么用啊!竟然把Fans写给原野王子的情书贴到学校公告栏,真不要脸!” 岂有此理!夏琳听得七窍生烟,不免又暴了粗口,低声咒骂:“呸,你才不要脸呢!搞不清楚状况就不要瞎说,小心烂了嘴巴!” …… “夏琳呃,看来你已经臭名远扬了。”茜如轻轻笑着。 “唉——我还准备遗臭万年去呢!”夏琳一脸无奈。 “喂,英语最高分是原原和原野呢,都是满分!”茜如拍拍她说。 “一点都不意外。某人是IQ200的天才,原原英语也向来很好。”夏琳说着望一眼不远处的原野,他闭着眼睛趴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惜我单科成绩都不怎么出色。”茜如叹道。 “拜托!你那叫平衡,我求都求不来的。”夏琳说,“身在福中不知福。” “历史是你和原野最高呵!”茜如兴奋地拍她。 夏琳未语,又听到一些议论。 “那个夏燕琳这么厉害,两科年级最高分,她的总分肯定很高了!” 夏琳哀叹:“总分啊,总分,真让人悲哀!谁要知道她在班级排名是在30之后,一定会笑掉下巴的。” 她有预感,今天的脸要丢光,然后同学们的牙齿掉光光……笑掉的! 年级组长报了单科年级最高,便是年级前五十名,原野榜首,一点也不意外,夏琳无心听,只想着自己的悲哀。 最后年级组长开始拿偏科说事,夏琳首当其冲,多么鲜活的例子。 然后好戏便上演了。 同学们的反应不亚于宣布她两门单科最高分,不过这次是唏嘘加嘲笑…… 原原拍拍她的肩,“夏琳,我给你无限同情。” 夏琳打掉她的手,“少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偏偏就学不好数理化,在初中时可是很好的啊,也许,在初中好,一是因为简单,二是她过的日子虽非风平浪静,却要比这里太平多了! 理由归理由,成绩不好终归是自己的事。 年级组长在说:“……这样就是学习残疾人,一条腿完美无瑕,另一条腿还是没有发育的婴儿,这么吊着,怎么走路?更别说与别人赛跑了,还有损整体美感!” 同学们哄然大笑,夏琳脸红到脖子根,如果这地上有个洞,她肯定要立刻往里面钻,管它里面是魔宫还是地狱,总比这人间好! 只是她不再沮丧,沮丧是没有用的。她忽然对成绩看开了。 修订本 第十四章期中考试(5) 第十四章 期中考试(5) 再到上课的时候,各科老师均拿夏琳说事。 她估计这几天血液循环系统特勤快,不然为什么她的脸老忽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到办公室拿语文作业本。 古飞扬说:“夏琳,你喜欢我这一科固然重要,但是不要把其它科目都丢下不管啊!这样科目不平衡,历史得了一百分,也是无济于事啊!” 教数学的孙老师说:“……你不喜欢我这一科,你也努力考个及格啊!那几科能学习,为什么数学就不能学好!我看你夏燕琳也不是没头脑的啊,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来问!” 夏琳最后落荒而逃,她知道老师们都是善意的,可是她的脸皮很薄呃! 只是,那个古跃龙,一直也没找她谈话,其他老师说她的时候也一言未发,还似笑非笑地望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老师搞什么古怪? 月下的篮球场。 两个人影在晃动,虽是一对一,却也相当精彩。一攻一守,转攻为守,似守还攻……寂静的校园里,篮球的起起落落声格外清晰。 “陈原野,你在小孩,在我面前你耍什么狠啊你!”被陈原野快、狠、准地连抢攻五次三分球,古跃龙停下来嚷道。 陈原野牵起嘴角邪邪一笑,投篮,“龙哥,别用生理年龄来压我,我的心理年龄已经不是小孩。”进一个三分球,篮球落下来,一起一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有小孩在无力得到的时候,才会想到放弃。”古跃龙似有所指,说着走向休息长椅坐下,拧开一罐啤酒。 原野无语,黯淡了眼神,他亦不知道那样做是否对,他只是想,她需要安静,希望安静,那么就给她安静…… “不去关注她,你觉得你能坚持多久?”古跃龙似笑非笑,已不是用老师的语气与他交流。 原野慢慢地走过去坐下,也揭开一罐啤酒,“不知道,坚持一天是一天。”他是真的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只是用忙碌来让自己忘却。 “呵呵,都说陈原野聪明过人,我却见到了他最笨的时候,真是三生有幸呵!”古跃龙一脸戏谑的笑。见原野无语,他又笑说,“我今天得开导开导你!” “你能怎么开导?自己追飞扬追了那么久,还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原野说话依然闷闷的。 古跃龙一赧,“那是我还没开始追她!还在观察中……了解了她的个性,我才好‘对症下药’。”末了他很严肃地问,“她的个性你了解吗?” 原野一时愣住,从云遥的信中来看,她天真单纯又古灵精怪,偶尔有些小忧伤;而现实里的夏琳,戴着一副冷漠的面具,将别人拒于千里之外……他不知道这些算不算是了解。 “她害怕被人看穿,所以假装冷漠;她有很强烈的自尊心,只因灵魂深处是自卑,所以会固执又倔强,我了解过她的家庭状况,很不好……‘爱’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太沉重。像她这种性格,这种状况,‘霸王硬上弓’的方式是行不通的,对她太强烈太频繁的关注,会让她喘不过气。你要给她关心,但是不要太频繁;表达方式不要太露骨,或者,以退为进,以守为攻,若即若离……”古跃龙一本正经地说着,然后站起来,回头看一眼原野,“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怎样掌握好一个度的!”他说着迈开步子离开,留下一句话,“还有,以后她的理科就交给你了,期末考试如果她还是文理不平衡,你就看着办吧,!”呵呵,为一个学生的爱情不遗余力,恐怕他古跃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 原野望着古跃龙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忽然灿烂一笑…… 修订本 第十四章期中考试(6) 第十四章 期中考试(6) 夏琳终于知道,古跃龙搞什么古怪了。他简直就是一超级怪胎。 那天他终于找她谈话了,文理极端不平衡,这自然是要接受教训的,她早作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这怪胎老师,一不教训她为什么文科能学好理科不能学好,二不语重心长说不懂的一定要问老师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三也不教训她拖了班级后腿,四也不…… 反正他其他话一概不说,开门见山便是一句:“夏琳,陈原野这个天才坐在你旁边不好好加以利用,你的损失很大。”说罢他便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夏琳一见他那表情,不禁机伶伶打个寒颤,这是什么老师啊,说这话还不如批评她比较容易接受一些。因此她无语。 古跃龙灿然一笑,扔下一重磅炸弹:“期末考试如果你的理科还是这样不像话,你就准备退学吧!” 这一“炸弹”炸得夏琳差点吐血,瞪圆了眼只来得及说一句话:“啊?”古跃龙已扬长而去,扔下一句话:“有资源就好好利用,知道么?” 夏琳气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怪胎老师啊!她忍不住在他背后挥拳,皮笑肉不笑的笑面虎! 虽然气,她也只能想办法学好理科了,这怪胎肯定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万一到时候考不好,真要被逼退学,她要怎么跟父母交待啊! 但是,一定要向他求助吗?偏不!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干嘛要找他!他说他们之间只是一场玩笑,她应该生气才对!嗯!她生他的气! 气归气,饭卡里没钱了,这个星期她必须回家。想到要面对家里沉闷的气氛,她就想再坚持一周。 最终还是回去了。 星期六一大早,日琳便打电话回来,夏琳一接电话,她便很生气地大声埋怨:“小妹啊,要听到你的声音真的是很难很难哦,我每次打电话回家爸妈都说你没回来。怎么,在学校里过了好生活,就不想回家啦!” “你干嘛我一句话还没说就噼哩叭啦地骂我啊!”夏琳笑着说,她的心情不差,爸爸妈妈不再叹气。 “我这是骂你吗?好,以后我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日琳生气地说,她总是这样,爱较真。 “姐,只是学习很紧张,而且现在的课程有些吃力,一来一去浪费时间。”怕姐姐再较真,夏琳便没有和她说笑了。 “学习再怎么紧张也要记得回家呀,开学以来这是第二次回家是吧?现在在家了一定要帮爹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知道不?不要每天扑在学习上,要劳逸结合,小弟你也要经常督促他,他也应该懂事了,叫他不要老是只知道玩。” 夏琳除了不停地“哦、哦、哦”之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停了一会儿,日琳又说:“小妹,在学校里还住得习惯吗?晚上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不要太省钱,姐姐会寄钱回来的,不要担心,一定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日琳的话说得很轻,很柔,夏琳鼻子一酸,不住地点头说“嗯嗯嗯”。 “姐,你在那边很辛苦是不是?早知道我不读高中好了。”夏琳哽咽着,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如此差,她都没敢在爸妈面前提起,幸而他们不曾过问,他们在乎的,是期末考试成绩。 “傻瓜,姐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姐不喜欢读书,成绩不好,读不了高中,你的成绩好,又喜欢读书,一定要抓住机会,在外面打工没学历没文凭是很难的,只要你们好好学习,姐再辛苦也是值得的。”说到最后,日琳的声音也哽咽了。 “爸妈呢?”稳住了情绪之后,日琳问道。 夏琳悄悄擦掉眼角的泪,“爸一大早工地了,妈妈在烧饭。” “夏琳,谁的电话?”系着围裙的妈妈走过来问道。 “是姐姐。”夏琳说道,又对电话里说,“姐,妈来了,你和她讲吧。” 说着把电话递给了妈妈。 “你这是怎么了?”妈妈看着夏琳红肿的眼问。 “没有,很久没和姐姐说话了。”她掩饰着背转身。 期末考试一定要考出好成绩,不管用什么方法!夏琳暗暗在心里发誓。 第十五章预告:刺猬与玫瑰 (1) 刺猬 在花下徘徊 空寂的心好累 真希望有谁来陪 疲惫 在花下沉睡 小女孩来看玫瑰 索然无味 徘徊 看到安静沉睡的刺猬 像个小孩在等待抚慰 小女孩伸手去抱: 好痛! 鲜血惊醒了刺猬 心都碎 (2) 玫瑰 倾吐芳菲 叹空有芳香花蕊 唯有暗暗流泪 伤悲 小男孩来找刺猬 寂寞跟随 颓废 看到满园怒放的玫瑰 和女孩的微笑一样美 小男孩伸手去摘: 好痛! 鲜血染红了玫瑰 心都碎 (3) 刺猬与玫瑰 柔软的心都在期待: 谁能给我一个拥抱 我全部的爱就给谁 奉上诗一首,与内容无关,嘻嘻!刺猬与玫瑰都是外表坚强,内心柔软…… 修订本 第十五章刺猬与玫瑰(1) 第十五章 刺猬与玫瑰(1) 尔后的一个星期,除了因为学习上的难题让夏琳偶尔心情颓丧外,她过得还算充实,有大量的错误与漏洞需要改正补充,她的模样总是那般安静,那般心如止水。 可是在偶尔停下来的时候,她会忽然觉得这充实中有一个空洞,她知道,没了原野的横挑鼻子竖挑眼,她变得不习惯了…… 对着那些她总也理不清的数字符号,也只能咬着笔头望着天花板发呆了。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茜如,她开始想念曾经上课时的状态,虽然他是哆嗦了些,而且总惹她生气,可是说到底也是真心为她好。而且,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她对他心存偏见和戒心,为了那些可怜的自尊以及自认为很重要的理由,才会气极败坏地和他针锋相对。 这一切,原是自己的不是,太过自尊,原是因为自卑。 真的要向他求助吗?她想起怪胎老师古跃龙的话。可是现在他还愿意帮助她吗? 想到这,她不由自主地斜眼瞥他,他正聚精会神地听课,一副万魔不侵的样子。 不要,坚决不要!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他没有义务帮助她,她也不要死皮赖脸求他! 这一走神,夏琳又错过一道数学例题,而在此时,孙逸老师的声音也飘进耳朵: “夏燕琳同学,请解一下这道题。” 她恍然回神,站起来看孙逸指在黑板上的一道题,暗自咬牙,半晌才摇头吐出两个字,“不会!”说完鼻子发酸,又开始自怨自艾起来。 孙逸让她坐下,又叫茜如,她解答得很圆满。 后面的半节课,夏琳又恍恍惚惚的,听得糊里糊涂。 下课后,她叹一口气,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视线里原野正给林清秋解题,她怅然若失,转脸闭上眼睛,暗自悲伤。 教室里喧闹,她双耳失聪。 课桌被撞动,不知又是哪个冒失鬼疯跑过,有嬉戏笑闹声,她懒得理会。 然后桌子频繁地颤动,她心里忽然冒出莫名的火,是谁呀!闭目养个神都不得安宁!如不是心情正沮丧,她怕是要大吼出声了!只是若心情阳光,又怎么会计较这等小事。 她皱眉睁眼,看见原野面对着她斜斜地倚在旁边的课桌上,长腿正一下一下地抖动她的课桌。 “你干嘛!”她低低地吼一句,生气都无精打采。 原野不说话,双手插在裤兜,只盯着她看,像是在研究她的样子。 夏琳被他看得极不自在,踢了他一脚坐直了身子。 原野一愣,遂而笑了,“你看你,好好的一个文静女生,怎么偏偏喜欢对我使用暴力了呢!” “你活该!”夏琳愤然,却是有气无力,不是不要理她了嘛,这会跟她说话干嘛! 原野摸摸鼻子忍住没笑,转身抽了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夏琳的数学书,“仔细听好了!”说完他却又皱起了眉,“你怎么一个记号都没标?全部都听懂了吗?”他很是怀疑,看她一节课都神情恍惚的。 夏琳听了委屈气闷,又没人给她解决,做什么鬼标记啊!她抿了抿嘴,也不知道要生谁的气,“我全部都没听懂啦!” 原野皱眉,皱得很深,两条眉毛拧在一块,纠成一个结,“你真是笨死了!好吧,我多死几个脑细胞!” 修订本 第十五章刺猬与玫瑰(2) 第十五章 刺猬与玫瑰(2) 他竟然又说她笨,自尊心倍觉受伤,加上一节数学课全部泡汤,夏琳既感委屈又难过,更觉无地自容,自尊心又开始作怪,这已让她忘却‘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古训,恼羞成怒,用力推开他:“是,我很笨!我很蠢!所以,不需要你来可怜!你到底想怎样?你不是说我们之间只是一场玩笑吗?你还干扰我,还理我作什么!”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们之间只是一场玩笑,就不会考虑她的感受吗? 原野无可奈何,“你看你,怎么就像一只刺猬似的见人就刺了呢!”她的自尊心果然重! 夏琳理亏,却不愿承认,撇撇嘴,“那你是玫瑰!带刺的玫瑰!既会刺人,又会招蜂引蝶!” 原野失笑,她这是扯哪里了?看她一脸倔强的模样,只得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是玫瑰,你不要生气了嘛!都是玫瑰不好,做事不经大脑,不该说你笨!对,你一点都不笨,现在,你可以听我讲题了吧!” “我不要听!”夏琳听了更生气,这明明就是在说反语嘛! “你听不听!”原野拉下脸,“例题一……” 他略显霸道的作风让夏琳的倔强坚持到底,“就不听就不听!”她叫着捂住耳朵,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听他的! 原野要拉开她的手,她固执地不松开,他终于叹一口气,窝在心里的火也冒了出来,“好好!你不听!不听拉倒!下周测试你就准备得零分吧!我是吃饱了撑着才会多管闲事!”他一边走一边说,走到教室门口回头看她一脸固执,强忍住泪的模样,咬了咬牙,对站在门口等他的泽川说,“泽川,你帮帮她,我跟她犯冲,不知好歹的家伙!” 他说罢拂袖而去,再也不曾回头。 原以为听了龙哥的话,自己会变得心平静气,可是她偏偏有办法令他失控。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看到原野忽然生气,夏琳心里也愣住了,意识到自己实在太过分,心里正懊悔,听得他安排泽川给她讲题,她不禁又叫了,“不要你管,不会的我自会问别人!”他们是什么关系!她的事情也需要他安排吗? 然而原野已出了教室,她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但是她是一边说一边后悔着的,毋庸置疑,原野是为她好…… 泽川走过来,说好不再干扰夏琳的原野又一次失控,令他这个局外人也看不懂了。如此反反复复可不是他的作风。 “原野他是为你好!”他轻轻地说一句。 夏琳漫然应一句,“我知道。”悔意已潮水漫延将她淹没。 泽川的眼里有了心疼,暗自叹一口气,悄然离开。 夏琳坐在空旷的教室,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心,只有苦涩,她又何尝不知,他是为她好! 发了阵呆,她茫然离开教室,步履沉重而缓慢,自觉自己无理取闹,对原野太过分。 当在寻芳路遇到抱着篮球迎面跑来的原野时,她原想上前说抱歉,在她一犹豫间,原野已如陌路人面无表情擦肩而过。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恨透了自己的臭脾气,这次,原野是真的生气了。 修订本 第十五章刺猬与玫瑰(3) 第十五章 刺猬与玫瑰(3) 无心去吃午餐,夏琳茫然走到紫荆园,躲在一颗月桂下无声流泪。http:/// 风声呜咽,她的心,甚是悲凉。 她以为,她固执、任性,他都会一直宽容与原谅,不曾想他终也有厌倦反击的一天,这一天来得如此迅速。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害怕他的反击。该死的自尊又让她装作若无其事,甚至和他对峙得快意淋漓。 可是,他面无表情地与她擦肩而过,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了整整一个中午,上课时,她颓然走进教室,原野正和茜如说着话,见她过来,他倏地止了笑声,教室里忽然安静了。 她感到了失落。 自答应解除约定后,一辰总是会找时间和她说说话,讨论讨论题目,或者陪她在校园里四处走走。她的心情总是不能明朗,不是茫然四顾,就是灵魂出壳,要么心不在焉,一辰说了什么,她总接不上话,因为她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对此,一辰倍觉心伤。 原以为,解除了约定,他们就可以回到从前,一起说说笑笑,她的态度让他知道,不可能了,有些关系一旦改变过,就不可能回复到最初…… 她口口声声说和原野没有一点关系,却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举动而黯然神伤……她的目光永远不会投注到他身上,也许,他应该好好考虑茜如了,这个平时调皮捣蛋天下大乱的“小魔女”,对他表现得很明显,而且,她的性格他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她的笑令他感到舒服……也许,自己真的沉溺太久了。 星期五的黄昏,他看到失神的夏琳茫然地走在田径跑道上,训练结束后他便迫不及待跑了过去,可是跟她说话她总是心不在焉,他终于忍不住了:“丫头,如果连做朋友你都不可以对我认真,我宁愿我们的约定没有解除,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更加残酷!” 夏琳茫然回神,只怔怔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她对谁不残酷呢? 一辰见她不语,急切地摇她的肩:“你口口声声说和陈原野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他说你们之间只是一场玩笑,你没有生气责怪?和茜茜换好的座位你为什么又要坐回去?你不会骗我的!你不会骗我!”说到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低低的声音里,是不信任。 “我没有骗你!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正因为没有任何关系,我才不生气,才能坦然地坐回去!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夏琳听出一辰的不信任,眼圈红了。 “丫头,别欺骗自己了!”一辰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这样的一辰,夏琳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我没有!”夏琳突然站起来失声叫道,“你不再相信我了,你不再是杜一辰了,杜一辰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对待夏燕琳的!” 一辰低头不看她,她咬了咬嘴唇说:“好,你不愿意相信我,我就去和他扯上一点什么特别的关系,反正你都不相信我了,我为什么不能和他有关系!” 夏琳叫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辰望着暗夜里渐渐消失的背影,终于滴出两行泪,低头喃喃自语:“丫头,原谅我!” *** 嘻嘻,预告一下后面的章节: 就说两句话吧,过了这个小小的冰冻期,就轮到夏琳主动了…… 个人以为,爱情从来都是折磨人的东西,相爱的过程就是一个互相伤害的过程,因为他们年少,所以伤得更彻底…… 修订本 第十五章刺猬与玫瑰(4) 第十五章 刺猬与玫瑰(4) 为什么会这样?夏琳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别欺骗自己了!别欺骗自己了!”一辰的话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她不知道,也许她一直在欺骗自己!想到此她不觉心痛无比,为什么要这样? 她于是跑进了风火轮,那里有嘈杂的音乐,不安静的人,让脑子更混乱一些吧。 溜冰场里,几个穿T恤的男生肆无忌惮地大笑着满场飞旋。 夏琳没有去注意,心里除了难过,便是痛,思维也很混乱,看着他们满场飞旋,她只感觉:这就是所谓的不安静吧!也许她应该学会疯狂大笑来释放心中的不快。 她穿起冰鞋,可是才一站起,便摔了个四脚朝天,周围爆出哄笑和接连不断的口哨。 忍痛爬起,缓缓滑入场地,她笨拙的步伐摔得浑身无处不痛,但是这些痛,又怎比得上心底的痛! 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狠狠地摔自己,将自己摔得痛了,麻木了,心底里的痛,才不会那么明显了吧! 原野、泽川、枫木在滑冰场上肆意飞扬。 原野今天显得很反常,狂笑,尖叫,满场飞旋,倾情肆意。 他只是莫名地觉着生气。 傍晚他正在做准备活动,一抬眼,便看到失魂落魄的夏琳,他望着她,忘掉了手中的动作,有一种走过去的冲动。 在不远处训练的枫木走过来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撇撇嘴,“你第一次为一个小女生在训练时走神哦!大帅哥!”不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告他和那小女生之间只是一场玩笑吗?这个行为真让他这颗脑袋难以理解。 他拿开枫木的手。 “枫木,你不会懂的。”说这话的,不是他,是走过来的泽川。 “你懂吗?”枫木用鼻子哼泽川。 “她身上那种特别个性的味道,会让人念念不忘。”泽川不理枫木,像是自顾自说,又像是特别说给某人听。 “不是吧!难道你们两个对那丫头,一个旧情未了,一个暗生情愫吗?”枫木翻白眼,他大概在想,向来招蜂引蝶的他们,这次怎么变成寒冬里追逐腊梅花的蝴蝶了? 泽川永不褪色的微笑,原野桀骜不驯的表情,让枫木看得心里发毛,“你们两兄弟不是来真的吧!” 泽川微笑开口背诗:“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繁,吾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她是傲雪寒梅,可望而不可及。” 原野亦微笑:“风雪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上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等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是的,现在是“冰冻”时期。他将换一种方式来关注她,守护她!不再有强迫,不再有霸道,不再以风遥的名义…… 枫木一听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念诗,只感觉头大,不禁失声尖叫:“两个疯子!” 林枫木生平有三怕:第一,母亲罗嗦;第二,杨一上课(杨一:他的英语老师,一个相当怪的人,高一下学期会上403班的课,到时候相当好玩……);第三,两个兄弟吟诗! ———————————————————————————— 呼,额滴朋友们,明天我休息,到外面晃晃去,一个月没出去过了,如果没来看你们的文,就小小原谅一下下呵! (*^__^*)嘻嘻……o(∩_∩)o...哈哈 修订本 第十五章刺猬与玫瑰(5) 第十五章 刺猬与玫瑰(5) 原野望着夏琳坐在夕阳下的背影,轻轻地说:“疯子的心,是世界上最柔软、最纯真的心,无人能懂。”是的,他就像一个疯子,一面说着放弃,一面又念念不忘,最后只古跃龙的一席话,他又决定重新去喜欢! 训练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她。 训练结束后,他迈步走向坐在草地上的她,然后离她不远时,看到杜一辰已坐她身边,并且宠溺地唤她丫头。 他神情黯然,她已有人陪伴,已有人唤她丫头。他呆呆地立在那里,甚至听到她大声尖叫着他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没有关系,才不会对他说他们之间只是一场玩笑而生气,才可以坦然地坐回来。 她说得那么急切,那么害怕杜一辰误会…… 他自嘲地笑了,转身离去,两百多个日夜的倾心交谈,竟会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原来还希冀着她坐回来,是有那么一点点留恋他…… 他错了!而且,是他自己执意要放开她,他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的?他说他们之间只是一场玩笑,她应该在心里偷笑了…… 罢了!罢了! 他离开运动场,叫了泽川和枫木,逃了晚自习,跑进风火轮。 和枫木在场内尖叫、狂笑,吸引周围许多人的目光,青春,就这样狂放不羁地度过。 原野漂亮地飞旋一圈后,一眼瞥见情绪低落的夏琳,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来,而是更加放肆地尖叫和狂笑。 “哈——哈——哈——哈——”他怪异地尖叫,然而嘈杂的音乐将他的笑声淹没,他终于停下来,冷眼望着正穿冰鞋的夏琳。 “原野。”泽川的手搭在他肩上,他微微侧头,没有说话。 “你最近,很不正常呃!”泽川说道,他依然微笑,永恒不变的微笑。 “泽川,你话越来越多了。”原野淡淡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让我觉得有说话的欲望,她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听者,不过现在,她好像需要一个听者。”泽川微笑地望着跌倒后欲站起来的夏琳。 原野正欲开口说话,眼看夏琳颤微微地站起来马上要摔倒,他往前跨了一大步,想冲过去扶她,但是他突然停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她摔了个四脚朝天,发出巨大的声响,人群里,发出了尖叫,哄笑,能及刺耳的口哨。 他心里一紧,却有若无其事地装作旋转一圈,借以掩饰他跨出的一步。然后他滑回栏杆边靠着,对泽川说:“她是别人的听者,也有一个很好的听者。” 泽川的笑意稍稍加深,不再说话,看着站起来又摔倒又站起来横冲直撞的夏琳,她大概遇到什么伤心事了,不然不会如此狠地摔自己。 原野看她摔一次,心就抽搐一次,她不是有人陪吗?为什么还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放纵自己?看到她越摔越狠,他的心就越觉得痛,像是在抽筋。 可他不能上前,她不是很排斥和他扯上什么关系吗?他们之间不是已经没有关系了吗? 他索性坐在栏杆上,冷眼看着爬起来又摔倒的她。任自己的心跟着一阵一阵地痛。 “帅哥,小女生也在呃!”枫木滑过来对着他叫。 原野只说一句:“我知道!” 修订本 第十五章刺猬与玫瑰(6) 第十五章 刺猬与玫瑰(6) 枫木看他面无表情,又看坐在旁边的泽川向他使眼色,心里直犯嘀咕,他没有深究,又滑向场地中央。 “帅哥!那个小女生疯了!”不久,枫木又滑了过来,大声喘气夸张叫道,“我从来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人!我的乖乖,她那副骨头还真经得起摔,她明天要起得来,我叫她姑奶奶!” 原野听了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她经不经得起摔,会不会起得来,关他什么事! 泽川微笑撞了撞原野的胳膊,表情里竟藏了戏谑:“你最好去教教她,不然,她真要一个星期下不了床!” 原野噘了噘嘴,想起她迫不及待向杜一辰撇清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便说:“她与我无关!”表情和语气皆冷酷无情。 泽川无奈地笑了,“如果你不去,那我就去喽?到时候,你可别说,我是搞破坏的第三者!” 原野侧头半眯着眼睛研究着泽川微笑的表情,终于移动脚步。 泽川敛了一成不变的笑,他其实真的好想去…… 原野滑过去,眼看夏琳就要摔倒,他迅速冲到她面前,然后她又像开学那天一样没头没脑地往他身上撞,两人同时摔倒,像楼宇轰然坍塌,发出巨响,引得周围人嘲笑不止。 原野躺倒在地忽然笑了,闷在心里的乌云似乎已散逸,然后他才意识到她还躺在地上没动静。 不会摔得爬不起来了吧!他迅速站起来,看不起着她表情并没有痛苦,只闭着眼睛不停地喘气,他又忍不住笑了,向她伸出手。 夏琳被撞倒后,故意重重地、狠狠地摔了下去,可能,她有那么一点点自虐的倾向。 她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像一蹲石膏似的倒下去,巨大的声响引来了众人的嘲笑,她强忍着疼痛,索性闭上眼睛,躺在地上不打算立刻爬起来。 场内嘈杂的音乐,闪烁的灯光,舞动的人影,她置若罔闻。她的世界是安静的,一片纯白。 一辰不信任的眼神及话语,在她脑海里交错闪现。没什么了,都不重要了…… 忽然,她听到一个声音说:“丫头,你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是幻觉吗?那么美好的声音,来自哪一处天堂?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原野。他像在校门口第一次见她时一样,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地看着她。她又看到他深邃的眼眸里,那一抹难言的忧伤。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不说话,原野伸着手说:“你这样横冲直撞当心摔得你一个星期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夏琳依然看着他不说话,动弹不得又怎样? 原野叹了一口气,又伸了伸手说:“起来吧!我教你!” 夏琳没有拒绝他温暖的大手,一辰已经不相信她了,现在她和原野扯上一点什么特别的关系,又怎么样? 她被原野牵引,两人像一对飞舞的蝴蝶,满场飞旋,疯狂大笑,完全不在乎周围人们异样的眼光。 她不知为什么,现在的她,竟会如此地信任他,信任他会保护她的安全。 在一次次飞旋中,她忘记了伤痛,忘却了烦恼,疯狂地笑,放肆地叫,横冲直撞。她从未想过,平日里安静的她,也会有这么放肆的行为。 下章预告:《变换了模样》 (*^__^*)嘻嘻……一首与内容或有关,或无关的算不上诗的诗: 变换了模样 天,还是一样的天 那缘,已不是前缘 开始的开始 你的爱那样深那样满 我的懵懂那样可恶那样可恨 心湖泛起阵阵涟漪时 你一个背转身 岁月凋零 众星陨落 风雪覆盖大荒 对我若即若离 你在想什么 对你依依不舍 我在做什么 修订本 第十六章变换了模样(1) 第十六章 变换了模样(1) 夜晚这一觉,睡得很沉,夏琳早上醒来,全身骨头肌肉无处不痛,早知道就不那么狠地摔自己了。想起和原野昨晚的一夜疯狂,她又笑了。 窗外阳光静好,她的心情很明净。 嗯,她要好好的利用身边的资源,老师的话一定要听! 但是,当她脚步轻快地跳出宿舍楼走在寻芳路上遇见原野想微笑打一声招呼,却换来他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时,她的脑子一时停止了运转。 昨晚的一夜疯狂,难道是做梦么?可是明明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昨晚他的笑容依旧灿烂,她以为,他们又可以和好如初……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空荡荡的。他一定还在生那天的气,他说她是刺猬她说他是玫瑰那一天…… 往后的一整个星期,原野都把她当成了空气任意搁置,只和周围的人说说笑笑,或是一下课便出了教室倚着栏杆远眺。她好几次想开口,可是他总是视而不见或是转身就走。 她怅然若失,他的态度很明显,他不再愿意和她说话。 曾经也闹过多次别扭,却总是会在不久后,恢复往常。而这一次,是不可能了…… 她莫名地想起了风遥,善解人意,温暖人心,解她狐独的风遥,只是她已许久不回信,写了,也不曾寄出。风遥,近在眼前,已不再是风遥。 她自嘲地笑了,在他对她千般好时,她只一味地抗拒一味逃避,那么可恨又可恶,现在他不再理会她,她反而万分想念曾经的时光。 是不是该说一句:她活该? 她的心情极度郁闷,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校园中,耳边有风吹过,菊花香四溢,她形单影只,孤独又落寞。 “姐姐!”一声夸张而清脆的声音由远而近,夏琳眉头一皱,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除了林清秋,不会有第二个人。 她没有回头,林清秋已跑来揪住她的胳膊,“姐姐,你又没回去喔!” “嗯。”夏琳无力点头。 “姐姐,我们去打乒乓球好不好!”林清秋忽然说道,拉着她便走。 夏琳没有甩开她,任由拉着,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运动场的乒乓球桌旁。 “原野,我和夏琳跟你们一起打球好不好?”林清秋叫道,放开夏琳跑上去。 夏琳这才注意到原野他们几个正在打乒乓球,奋力拼杀得不亦乐乎。她暗自皱眉,早知道林清秋是拿她当幌子都不拒绝。现在,她又是哪门子的幌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们走去,她低落的情绪需要调理,她再也受不了原野只对她冷漠,她要跟他讲和,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她的心情忽然好起来,以前都是他投降,这一次,就由她来好了。 她走过去,枫木被原野击退,林清秋抢过球拍递给夏琳,“姐姐,你先来呵!” 夏琳毫不犹豫接过球拍,却发现原野已将球拍递给泽川。 他还在生她的气吗?他要气到什么时候?她嘟嘟嘴叫住正准备离开的他:“喂,倒霉蛋!你男子汉大丈夫气量宽宏一点嘛!犯得着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嘛!” 修订本 第十六章变换了模样(2) 第十六章 变换了模样(2) 原野停下来,却没有回头,只淡淡地说:“我没有生气。”他只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自那疯狂一夜后,他刻意疏离了她,古跃龙说,对她太强烈太频繁的关注,会让她喘不过气。天知道他要怎样忍才可以让自己不去关注她! 夏琳嗫嚅着,“那你为什么看见我一句话都不说就跑啊!”她的自尊心真的很受伤呐! 原野仍未回头,只说,“我不想和戴着面具的人说话。” 戴着面具?夏琳一愣,继而又噼哩叭啦地嚷开了:“我戴的面具不都让你给拆了吗?你看我现在戴了哪门子的面具!你向那么多人宣布我是你女朋友只是一场玩笑,我都没生你的气,你小气就小气,还找什么理由!” 她这是在向他求和吗?原野回头,抬了眼,“可我不想跟菜鸟打球!”他的心情在她的话语里,已经好起来。 “什么?!”夏琳愤然,“菜鸟?泽川,你把球拍给他,看我打得他落花流水!” 然而对阵的结果,在原野面前,她果真是地地道道的菜鸟。 原野讥笑她,“还说自己不是菜鸟,简单比菜鸟还菜!你这个笨蛋!”说到笨蛋他倏地住了嘴,这丫头明明很笨,还不让人说,真伤脑筋! 夏琳并未注意这个字眼,她知道原野已经不生气了,笑着对旁边的人说:“拜托再给一次机会!” 他们打三局两胜,她已经不知道输了多少局,但是每输一局,她都赖着不下线,笑嘻嘻地向其他人请求同意,其他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她果真和以前不一样了,嘻嘻哈哈地笑,像个可爱的精灵。 夏琳总是明着暗着耍赖,原野笑她没球品,她也不气了,笑嘻嘻地接招,没球品总比没人品好! 终于打累了,原野似乎也不再生气了,她将球拍一扔,对周围的人陪笑,“对不住咯,各位!下次再跟你们玩!”跑了两步又回头,“倒霉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后就不要生气了!” 众人大笑,原野宠昵地摇头,只有这没心没肺的丫头才会把这种伤人的事当成“鸡毛蒜皮”的小事吧!他可是大受打击的! “女生中她的球技还不算差。”泽川微笑说。她如精灵般的影子,一直在他眼里跳。 原野笑,“还不是菜鸟。”她,也在慢慢地调整自己了么? “哎,我真搞不懂你们两个,一会儿剑拔弩张要死要活的,一会儿又嘻嘻哈哈了,反反复复的,办家家游戏啊!”枫木皱着鼻子嚷。 “那是你不知道爱情的苦与乐!”泽川笑他。 “你知道吗?”枫木反问。 泽川依然微笑,低低地说,“我当然知道。”只是没他们那么波澜壮阔罢了,他不能,也不该,现实也不允许,就连心里泛起一阵一阵涟漪,都觉得是亵渎。 修订本 第十六章变换了模样(3) 第十六章 变换了模样(3) 经历这次“乒乓球”战斗,夏琳和原野似乎又和好了,但是,却非和好如初,甚至变了一点样。http:/// 原野不再主动跟她说话教她做题,也不再捉弄她不再骂她笨蛋…… 夏琳又觉得这样的日子,还是不习惯…… 她于是主动找他说话,主动问他题目,对学习她也变得积极起来。只是,原野有时不予回应,在他看来很简单的题目便会说:“这么简单的题目问别人去。” 她也不生气了,只嘟嘟嘴便乖乖地去问茜如,茜如同样会给她满意的答案。 只是她心里仍免不了不平衡的,为什么就回不去了呢? 那天,夏琳起得很早,早到令她惊讶,晨光微熹,往常在休息天她都要睡到日上中天才罢休。 外面天光微弱,洗脸,濑口,梳梳长发,并未扎起,任它慵懒地披散于肩。 信步走向她一直喜欢徜徉的红枫路上。 小路两旁粗壮的红枫树仍在沉睡,像年迈的老人,这些树应该上百年了吧,她摸了摸树干想,当年也不知道是谁,要在这校园里栽种这易落叶的红枫。 那人一定是一位艺术家,追求绚烂后的凄清与寂寥。 秋天深了,清晨微冷,夏琳依旧只穿薄薄的衬衫和外套。她并不觉得冷,或许这安静的清晨,让她已忘记寒冷。 她对红枫充满了敬意,那些枫叶在生命的最后,仍留给世间美,只一个晚上,地上又掉了些许红枫落叶,昨晚清扫的划痕还在。 她想,如果一个秋天落下的红枫都不扫去,这一路上满地的红枫,该会美得多壮观! 她轻轻接住一片舞落的红枫叶,放在鼻间嗅一嗅,是秋天的味道。 一阵风吹过,她缩了缩脖子,看落叶随秋风起舞,她的脚步轻快起来,忍不住抱一棵一棵红枫旋转飞扬起来。笑声,在这宁静的早晨,荡漾开来。 她旋到一棵巨大的红枫树旁停下,抚摸它被岁月雕刻的痕迹。这该是栽种最早的一棵吧,历尽风雨,仍这般摇曳多姿、风姿无限、枝繁叶茂。 抬头仰望间,风轻轻吹过,如火焰的枫叶打着弦儿款款落下,像一群穿红衣的仙子。 然后,她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会惊讶的壮举:小心翼翼地攀上球场的栏网,借着栏网跨上红枫树的第一个大分叉,再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爬上枝叶浓密处,站在一个枝丫上。 原来这里别有洞天啊! 透过凌落了枫叶的枝丫,可以看到球场的每一个角落,这时的球场很安静,微微的风吹着枫叶沙沙响。 宁静又美妙的早晨。 她靠着主干坐下,享受这绝美的时刻。 抬头间,蓦然发现更高的枝丫上,隐约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 修订本 第十六章变换了模样(4) 第十六章 变换了模样(4) 她好奇地向上攀爬,看清那人不禁微微皱眉:陈原野!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似乎睡着了。她忍不住趴在另一根枝丫上仔细端详起他来。 英俊帅气的面容,嘴唇微张,剑眉微蹙,呼吸均匀,甚是安祥。 她静静地望他,这个英俊的男生,让她又“爱”又“恨”,因为他,她的伪装渐渐不见,也因为他,扰得她的生活一团糟。 现在,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微笑拿手指比划他的轮廓,画到鼻尖处,顿了一顿,很想用力按下去!最好把他按成塌鼻子,这样就不会招蜂引蝶了!想着她不禁咧嘴轻笑,手指移到耳朵处,咦?有耳机!大清早的他听什么?竟然听睡着了! 她抿嘴小心地取出耳塞,塞到自己耳朵! “什么嘛!英语单词!这么聪明的人还需要背单词吗?”她秀眉微蹙,轻轻嘀咕着取出耳塞。 “不然你真的以为我是IQ200的天才吗?”原野拿过她手里的耳塞,塞进耳朵。 “啊!你没睡着?”夏琳唬一跳,那么刚才她……她不敢往下想。 “大清早的吵死了!”他闭上眼睛不理她。 夏琳伸手捂住嘴,此前的一切他有看到、有听到? 原野忽然睁开眼睛严厉地看她,“你一个女孩子爬到树上做什么!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想到她是在高高的树上,他不禁吓出一声冷汗。 夏琳噘了噘嘴,转身轻轻松松下树,踩到最后一个树丫也不借助栏网就直接跳了下去,急得原野在后面大叫:“喂,你小心一点!不要命了你!” 夏琳看着他也跳下来,“这种高度不是小菜一碟吗?”自己还不是一蹦就下来了。 她鼻子轻哼,转身跳跃在满地的枫叶上。 “你以为你真的是燕子可以飞吗?”原野给她一记厉眼,不知道利害的家伙。 “为什么不可以?!”夏琳停下来歪头看他,看见他眼里的温柔,忽然笑了,然后张开双臂,在红枫路上咯咯笑着飞跑。 原野蓦然发现,她的表情不再冰冷,不再冷漠。他笑了,不知不觉间,她已发生了变化,她对他,似乎也不再有明显的排斥,还会不时地流露出她的天真与古灵精怪。 她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些改变的?为何忽然之间,愿意揭下面具? “倒霉蛋,你可以令卫生部不要求打扫这里的红枫叶吗?”夏琳“飞”到他身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问。 原野收回心神,瞟她一眼,故意说,“我怎么可以让这些枯枝败叶污染环境!” “枯枝败叶?污染环境?你有没有审美情趣呀!学生会主席大人!”夏琳“不得不”收起她的热情,开始对他轻蔑。 原野笑,“你有审美情趣自己去争取呀!”她以笑颜对他,他反而觉得不习惯了,曾经她对他都是张牙舞爪的。但是,这种新鲜奇特的感受,他很是期待,也很喜欢。 “你这个冷血动物!”夏琳义正言辞,“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做不到,你肯定是‘傀儡主席’!” 原野眯眼看她,在她眼里,所有事情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吗?看她微微噘起的红唇,他又想欺负她一次,但是他这次不敢了,现在好不容易开始和谐,他不想轻易破坏。半晌才闷闷地说一句“我要晨训了”便走了。他怕自己要忍不住…… “你这个傀儡!”夏琳跺脚在后面叫,只是他已走远,天光开始亮起来,运动场已有了说话声与脚步声。 她,站在晨光里,笑了。 修订本 第十六章变换了模样(5) 第十六章 变换了模样(5) 当夏琳看见一辰和茜如有说有笑并肩走过来的时候,她的心猛地一震,自那天与一辰起了争执后,他们多久没说过话了? 一辰看见她,附在茜如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匆匆离去了。 茜如待一辰走后神情凝重走向夏琳,“夏琳,你和一辰怎么了?”她问。 夏琳努力地笑笑,“没事!为了某某事起了一点小争执,我大概惹恼了他,我会跟他道歉的!”是的,她要跟他说对不起。她错了,欺骗了他,也欺骗了自己。违背约定的,是她! “呵,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怎么了呢!”茜如恢复了笑颜。“噢,对了,一辰刚刚跟我说起秋季校运会的事,你要参加吗?” “不要!”夏琳想也不想便拒绝!引人注目的场合,她还是学不会喜欢。 “为什么?”茜如一脸惊异,“你跑过运动场十圈都脸不红气不喘的,为什么不参加?” “就是,不喜欢。”夏琳皱皱鼻子。 “没有集体荣誉感的家伙!”茜如哼她,转而又笑了,“随便你啦,你爱参加不参加,有运动细胞不知道利用的笨蛋!” “呵——”夏琳笑,茜如总是让人没有压力。 和茜如分开后,夏琳便想着如何向一辰道歉。 这不禁,让她想起了初中的岁月,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是怎么来的。 那时,出色的一辰和亦寒,是校园里抢眼的风景线,她有机会和他们一块,不过是借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名义。这样一来,有好多女生都以她为桥接近一辰和亦寒,她烦不胜烦,却无可奈何。 徐雅婷,美丽却大大咧咧的女生,常常作她的挡箭牌,替她挡掉不少烦恼,渐渐地,两人成为好朋友。 后来,雅婷大大咧咧的性格,得到了一辰和亦寒的认可,他们四人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她、一辰,亦寒,和雅婷,是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她记得那时候,他们常常玩一种叫“说真话”的游戏,忘了是怎么开始的。 规则是这样的:四个纸团写上四人的名字,每人抓一个,被抓到的都要回答抓到他的那个提出的任何问题,而且,回答的,一定要是真话,拥有主动权的,可以弃权不问,却不能不答!每个人都有被抓到的可能,除非运气好,自己抓到自己。 四人一直热衷玩这个游戏,她和一辰抓到对方次数最多,而他们却很有默契地同时选择弃权,而此时,雅婷和亦寒也总是抓到对方,而他们两个就好玩多了,只要一抓到对方,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都会被问出来。 僻如:雅婷问亦寒有没有口臭几天洗一次头发几天换一次衣服和球鞋……亦寒会问雅婷是不是觊觎他班长的宝座是不是暗恋某某老师…… 一个活力四射,一个大大咧咧,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有一天,他们两个又互相抓到,雅婷问:“林亦寒喜不喜欢徐雅婷?” 亦寒没回答,一脸尴尬,雅婷忽然大笑说:“开玩笑的啦!这个问题作废,换一个!”她一脸促狭,亦寒才暗自松一口气,却听到她的下一个问题是:“林亦寒喜不喜欢夏燕琳?”那一刻她的表情是严肃的。 PShu.gu.zhang.wang.lg.mei.fa.gzi.gong.nengl 修订本 第十六章变换了模样(6) 第十六章 变换了模样(6) 亦寒依然没有回答,脸却涨红了。她和一辰的脸色都不自然,正好上课铃声响,四人不欢而散。 后来,四人再也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中考临近,玩闹的时间也相对减少,四人都一心扑在学习上,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而雅婷在不久后,对夏琳坦白说她喜欢亦寒,执意要夏琳在亦寒和一辰之间做一个选择。 夏琳只觉得荒谬可笑,未料亦寒和一辰却当了真。 那时她才知,他们对她,原来已不是孩童时单纯的喜欢。 她不顾一切地躲了,不再与他们一起上学放学,即便遇见了,也如惊弓之鸟。她实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他们。 不久,亦寒拒绝了雅婷,雅婷从此一蹶不振,成绩一落千丈,也从此与她绝裂。时值中考在即。 再后来,亦寒脱离了他们,见了她,也开始刻意避开。 她忙着复习,忙着各种大小考试,兵荒马乱,自顾不瑕,更遑论顾及其它,她没时间去思考他们之间的问题。 而亦寒,中考都未及参加,便背上行囊浪迹天涯,未留下片言只语,走得那样绝决,那样凛冽。 后来她才知道,亦寒觉得雅婷与她决裂,都是他拒绝雅婷才会造成的后果,他为此深深自责。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怎么可以怪到他头上?她只觉得欠了亦寒什么,如果当时坦诚地面对亦寒,勇敢地面对朦胧的感情,亦寒也许不会走了吧!她因此对亦寒念念不忘。 幸而那时候的一辰,一直保持缄默。拿到录取通知书,她经过一番苦苦挣扎,才得到上学的机会。 为了可以安心学习,为了不再与往事纠缠,为了阻止一辰情感的变质,她订了一个简单而可笑的约定: 约定一: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轻易打扰对方; 约定二:往事不要再提; 约定三:对方问的问题,必须用真心话回答; 约定四:一争吵就喊停; 约定五:如果双方都有错,男生必须先向女生道歉; 约定六:永远都只是朋友; 约定七:谁破坏约定六,友情就此终结,永不再来往。 那些肆意欢笑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现在,约定一已取消,她要和一辰再玩一次“说真话”的游戏,她只想问一问:杜一辰会原谅夏燕琳吗? 当然,她还要写一封信,这是他们道歉的方式,深知彼此都是死要面子的人,当面说不出抱歉的话语,便用写信代替。 她往教室方向走去,正想着要怎么给一辰写道歉信,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她抬眼,看到一辰,一如既往温和的表情。 一辰没说话,只塞给她一个信封,然后离开,与她错身而过。 她疑惑地打开,一张浅绿色的信笺,上面有五个字:丫头,原谅我! 她笑了,如释重负,一辰先向她道歉。 如果双方都有错,男生必须先向女生道歉。他做到了。 望着一辰渐渐消失的背影,她再次笑了,阳光洒在肩上,暖暖的。 朋友!她心里默念着这个美好的词。 回到教室后,她便给一辰写道歉信,内容很短: 一辰,对不起。 争吵的时候,没有马上喊停,夏燕琳请求杜一辰的原谅。 还有,现在我向你坦白,关于我和陈原野,10月15日19点21分之前,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10月15日20点零5分在风火轮遇见他,从此以后,我会把他当朋友。 是的,他曾经或有意或无意伤过我,但是不可否认,很多时候都是我固执任性所致,不能全责难于他。 但是一辰,我仅仅只会把他当朋友。 关于我的一切,我从未对你隐瞒,包括我对亦寒的想念,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很远很远,我也会如此想念你,因为我对你和亦寒,其实是一样的。 我对你们的愧疚那么那么多,你还能给我包容给我原谅,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我不会将我们的约定遗忘,相信我! 她写好将紫色信纸塞进信封,笑了。将信塞到一辰的课桌,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下章预告: 秋季校运会 呵!没啥好预告的也,就是一场运动会嘛。。。。。。。。亲爱的金刚一号会出场。。。。。但是好像精彩不多。。。。朋友们原谅啦。。。。。。。 修订本 第十七章秋季校运会(1) 第十七章 秋季校运会(1) 瑟瑟的秋风吹遍整个校园,大树底下每天都有一层薄薄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悉悉的声响。 红枫路上犹甚,学校已出通知规定此路落叶不许清扫,这条路上的枫叶已是一天厚一天。 这是大自然送给樱枫所有学生的礼物,也是“傀儡主席”送给夏琳的礼物。 樱枫三中一年一度的秋季校运会,已在有声有色地筹备着。 403是体育班,所有体育生都被分派到各个项目做裁判,因此剩下的学生已不多,可以参加竞技的,可想而知,少之又少,处于绝对的劣势。 但是本着重在参与的原则,以及在体育部长杜一辰的努力下,各个项目均有人踊跃报名。 因为跑完8000米留下后遗症的夏琳,再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被强烈要求参加女子3000米、1500米长跑! 夏琳望着他们惊恐地摇头,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她才不要干! “她没有集体荣誉感,你们又何必强人所难!”陈芳菲阴阳怪气地。 原野当众宣布他和夏琳之间只是一场玩笑,她高兴坏了,原野果真只是玩玩而已!可是好景不长,原野再度对她露出了笑颜,虽然他不似从前那般宠她!看到夏琳开始变得主动,她每每都眼里冒着火,不要脸的,被人抛弃了就赶来投怀送抱了! 听了她的话,夏琳气闷,无论什么事情,陈芳菲都是打定主意不放过她了。 “谁说她没有集体荣誉感?她已经在我这里报了女子3000米、1500米、800米。”一辰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过来。 夏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一辰,周围的掌声及一声声“太好了”她置若罔闻,拉着一辰的衣袖竟然咬牙切齿:“杜一辰,你怎么也算计我!” 一辰俯在她耳边悄悄说:“我想,让你在运动场上建立自信。” “可是,如果我不能完成,我会更加自卑!”夏琳推托。 “你行的!”一辰直起腰笑了,“你曾经可也是运动健儿的!我相信你!” 夏琳就这样被哄骗着参加了校运会。的确,在运动场上,她和一辰一样,也曾是叱咤风云的,初中学校里女子长跑记录的保持者可都是她夏燕琳呢。 后来因为发生了那些事,她整个儿对运动失了兴趣。 她天生自卑,自信,真的能够找到么? 放学时光,校园里很嘈杂,也很热闹。夏琳费力地扫着大樟树下的枯枝败叶,这是运动会前夕的大扫除。除了夏琳安安分分打扫以外。其他同学都是扫一会,打打闹闹一会。 瞧,林清秋、原原的扫帚正和一辰、茜如的干上了,僵持不下,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 夏琳已将一大片区域打扫干净,纸屑落叶也已装进垃圾桶。看着他们四人打打闹闹,吁了一口气后,诡异地笑了。 她将扫帚扛在肩上,大踏步走向他们,举起扫帚给他们一个出奇不意,哈,一场持久战在夏琳女侠全力一击之下,两败俱伤。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并不好惹,她立刻遭到了围攻——幸而一辰念着朋友之情,未加入围攻之列——不过其他三个女将也让她累得够呛。 修订本 第十七章秋季校运会(2) 第十七章 秋季校运会(2) “倒霉蛋,救命啊!”看见原野缓步走来,她脱口而出大声求救,原野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可二不敌四,夏琳见势不妙,溜之大吉,留下原野一人孤军奋战,还不忘回头做个气死人不偿命的鬼脸,当然,这更让她身处险境……完蛋了!原野放过了她们…… “夏琳!”耳边传来古跃龙的救命之声,她赶紧答应着飞奔过去,躲掉了他们的“追杀”,然后又回头猛吐舌头:古大侠在此,看尔等谁敢放肆! 他们果然不敢放肆,乖乖地停下装作扫地。 古跃龙微微皱眉,这夏琳丫头最近越来越活泼好动了,可是原野那小孩对她却似乎不如以前好,难道是他的话起作用了?瞥见原野也正饶有兴致地望着夏琳,他不禁得意起来,呵呵,他古跃龙真是高明! “古老师!”夏琳微笑唤一声。 古跃龙微笑点头,“你参加了三个长跑项目是吗?”他曾恶意惩罚她和原野跑8000米,结果顺利完成,他是印象深刻的。 “我?啊!对啊!”夏琳点头。 “那就好!”古跃龙点头,“他们呢?”他望着几个被吓破胆正乖乖扫地的家伙问。 “都有参加!”夏琳说。 “好!哦,对了,投广播稿的宣传工作也要由你负责。”古跃龙说得不容置疑,完了便走,不容她反对。 夏琳觉得古跃龙似乎对她“特别照顾”,承蒙“看得起”,只有在他背后点个他看不见的头。不就写个广播稿嘛,信手拈来的事。 这本是原野的任务,但是他是体育生,是几个项目的裁判。 看古跃龙上了楼,夏琳挥着扫帚走过去,多谢古大侠,他们总算未把事情留下来让她完成,“大劫”是躲过了,似乎这“唾沫之祸”还在后头,她一走近,林清秋便叫:“姐姐,古老师好像特别照顾你啊!” 夏琳给她一超级大白眼,但是看其他人的表情,便知道他们亦作如是想。 她又皱鼻子又噘嘴说:“是‘特别’照顾!我参加了校运会,还要我写广播稿,这个照顾相当特别!” 他们被她古怪的表情逗笑了,原野说:“你放心吧,我会安排人给你帮忙的。”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宠。 “无所谓啦,这点小事我还搞得定!”夏琳眼睛一眨,像个孩童般调皮。 原野觉得心暖,不知不觉中,她已展开笑脸,变成他熟悉的云遥,活泼而古灵精怪,又不失单纯。 但是他不能太心急,要对她保持若即若离,绝不再轻言放弃……因此,他迅速恢复酷颜,冷冷淡淡地说,“好了,卫生打扫完了,回教室吧,明天早点到。”他说罢转身离开。 这忽然冷漠的气息,夏琳觉得窒息,为什么她不排斥他了,他反而变得若即若离?奇怪! 环顾四周不见一辰,脱口问:“一辰呢?” “倒垃圾去了。”茜说说。 “噢,我们走吧。”夏琳的情绪,降到了闷闷不乐中……搞什么嘛! 修订本 第十七章秋季校运会(3) 第十七章 秋季校运会(3) 校运会第一天,天气晴朗,暖暖的阳光,轻冷的风。 整个校园异常的活跃,各个场地挤满了人。 第一天夏琳只有800米一项,她轻松地赢得了冠军,余下的时间,她坐在看台上写广播稿,频传班级捷报,茜如得了三级跳冠军,原原的100米短跑获得了亚军…… 中午时间,夏琳趴在写广播稿的桌子上晒太阳,运动场上人影寂寥。她看见原野和另外几位体育生在测量划线,她的目光里,只有原野的一举一动。 虽如此,她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因为正确地说,她在愣神,只不过眼睛刚好对着包括原野在内的那些人。 “姐姐,你到底答不答应帮我?”林清秋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她身边,摇着她的手臂撒娇。 “帮你什么啊?”她回神问。 “帮我追原野王子啊!你说过你会考虑的!”林清秋一脸焦急。 夏琳这才想起,自原野宣布他们之间只是一场玩笑后,林清秋便乐开了花,一直缠着要她当她的“爱情参谋”,为她制定追原野的计划,那时候她心情正差,便随便溥衍说考虑一下,没想这家伙竟然念念不忘。 她一拍额头,表示记起来了,然后又很无奈地说:“可是他是很难追的!你也知道,他是万众瞩目的‘校草’,眼高于顶……”先给林清秋打退堂鼓,能够说服她,自然最好,她免得死掉可以用来做数学题的大量脑细胞。 “我知道啊!可是不试,怎么能让自己彻底放弃呢?”林清秋说得很真诚。 夏琳心中一动,不禁对她刮目相看起来,不禁脱口而出:“好吧!我想想。” “真的!”林清秋雀跃,然后做作地撒起娇来,“谢谢你,我亲爱的姐姐!认你做姐姐一点都不亏!” 夏琳直呼是自己头脑发昏,或者哪根筋忽然短路。她一点都不亏,她这个做姐姐的可亏大了…… 就应付一下下好了。她想。 闭了眼睛想了想,忽然又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原野这家伙最近总对她爱理不理,若即若离的,他不来惹她,她就去惹他!哼哼,为了期末考试圆满,为了不被怪胎老师古跃龙逼着退学…… 当然,顺便也帮林清秋一小把。呵呵。 打定主意后,她睁开眼,对一脸期待的林清秋“郑重”地说:“秋秋,我只能给你一些小小的意见,而且,你要做好被无情拒绝的准备!” “好!你说!你说!”林清秋迫不及待。 夏琳定了定神,目光转向远处的原野,然后静静地说:“你知道,原野是万众瞩目的玫瑰,你面对他时,不要以崇拜或者爱慕的目光看他。这样的目光,他早已习以为常,不会当一回事。但是,他虽有万丈光芒,内心却是孤独的。你若以同学或者普通朋友的心态去接近他,帮助他,他或许会把你列为好友的行列,会给予你信任和关怀,到那时,你便有大把大把的好机会了……” 说完了,她忽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她说出这样的话,是把原野当成风遥,还是她在不知不觉中,已开始去关注他、了解他? 她不知道。只听见林清秋兴奋的声音:“姐姐,你说得太好了!简直把他看透了!有一次我就看见他呆呆地望着天空发愣,这就是他孤独的时候吧!” 夏琳淡淡一笑,“也许吧。”他喜欢仰望星空,因为有人说,天上的每一颗星,都代表地上的某个人,如果你思念某个人,就抬头看天上的星。 她知道,他仰望天空,是在思念他的母亲,从小就不见了的母亲。 她正思忖间,林清秋已顺手拿了她桌上的水,向原野的方向奔去。她不禁恶劣地望过去……期望能看到一场好戏! ————————————————————————————— 亲爱的朋友们注意啦!!!可怜的君君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额滴电脑这几天老出状况,今天一上网就死机,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出现同样的状况,所以,如果我没来更新或者没去看你们的小说,那说明我死了。。。。。是电脑死了。。呵。。。。抱歉一个呵,我现在还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呜。。。给可怜的君君一个安慰。。。。。。。。 嘻嘻,现在赶着还没死掉,先更新一章,因为不知道明儿还有没有机会。。。。。。。。 修订本 第十七章秋季校运会(4) 第十七章 秋季校运会(4) 原野认真地划垒球区的分界线,瞥见林清秋向他走来,不禁皱了眉。 这个女生一见他就不忘目瞪口呆流口水发花痴地叫着原野王子,弄得他每每耳朵痒痒,鸡皮疙瘩落一地,然后见了她都想绕道而行。 如不是在忙,早起身离开了。就准备耳朵痒吧。 她到了跟前,他装作没看见。 “原野同学,忙了这么久,你一定口渴了吧,这个给你。”林清秋微微地笑着,完全一副对待普通同学的样子,没有嗲声嗲气,没有了肉麻的话语,也没有了谄媚讨好的笑,更没有流口水发花痴。 原野一时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他侧脸望一眼夏琳的方向,她正望着他这里。整个中午,她一直都在。 他回过头,伸手接了林清秋递来的水,微笑着说:“谢谢!”是真诚的。 “不用客气!你为了运动会辛苦了!你继续忙吧!”林清秋说着便跑开了,没有回头。 原野脑子里有一团小小的疑惑,她为什么突然之间将“花痴”的劣性改变了? 夏琳见原野接过了林清秋的水,小小失望了一下,没什么好戏看! 林清秋已笑得吃了蜜似的,跑到她跟前:“姐姐,你的方法真管用,以前原野王子看到我,都是把我当臭氧的。刚刚,我以同学的心态给他递一瓶水,他竟然笑着对我说谢谢!他还愣了一下呢!” 夏琳只是笑,她只不过是看透了他光华之外的另一面罢了。 林清秋乐开了花,“姐姐,你说,原野王子是不是不会再讨厌我了?” 夏琳轻笑出声:“对!你的原野王子不再讨厌你!前提是你不再在他面前发花痴!” “我知道!我知道!”林清秋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运动会的第二天,403班的成绩不错,茜如又拿了一个跳高亚军,林清秋在200米短跑中也得了第四名,有四个积分,当然,还有其它选手都或多或少得了积分。一天半下来,403班的积分在高一年级十六个班中名列前茅,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 下午时,有男子、女子1500米,男子组选手只得了第九,没能给班级加上积分。 女子组1500米竞赛开始了,夏琳所在的小组被安排到最后,前面选手的成绩都不差。 夏琳站在起跑线上,心里有小小的紧张,表情不自觉地变得严肃起来。但是看到本班有许多同学都在给她加油鼓劲,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尽力而为。 “夏琳,你要加油喔!”茜如原原都冲她喊。 她浅浅笑一下,比划一个OK的手势,心里还是不免有小小的紧张。 与她领近跑道的,竟然是金刚women的老大金刚一号,送原野小裤衩,让她差点笑翻。 金刚一号看到她,“夏燕琳,我们又一次公平竞争!有你的!” 夏琳又想起那天她离开时羞赧的神情及现在豪爽的口气,不禁对她产生好感,看着她那金刚般的身段,敢于参加1500米中长跑,也真令人佩服。她于是对金刚一号笑笑。 “夏燕琳,你笑了?”金刚一号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嘎?”夏琳一时愣住,笑有什么好奇怪的么? “我就说嘛,你本来就不是什么真的冰山美人。”金刚一号笑了。 夏琳也只好报以微笑,她本来就不是…… 枪声响,跑道上的选手个个像离弦之箭,但是距离很快被拉得很明显。 夏琳遥遥领先,金刚一号紧随其后,第三位已经有了好些距离! 金刚一号似卯足了劲,闭着眼睛咬紧牙关只管往前冲!却始终与夏琳有半米之差……金刚women成员也卯足了劲给她加油! 君君电脑崩溃,七月代上传新章节 修订本 第十七章秋季校运会(5) 第十七章 秋季校运会(5) 很快就要到达终点,加油声不绝于耳,夏琳看到茜如、一辰、原原、林清秋都在终点站迎接,她甚至看到身为裁判的原野在为她加油! 五米,四米,三米……忽然,她脚下踩到一块小圆石,脚底一滑,重重地跌倒在地,周围有人惊叫,她忍痛立刻爬起,奋力冲向终点,撞线后,跌进茜如怀里。 脚踝处擦破了皮,痛的却是跌到的膝盖,肩胛骨好像扭到了,麻麻的!有人异口同声说:“丫头,你没事吧!”伴着声音,两道高大的身影已立在夏琳和茜如面前。 是原野和一辰,原野愣了一下,看一眼一辰,什么话也没说,便转身回去继续当裁判了。 夏琳望一眼转身离去的原野,暖暖地笑着对一辰说:“不用这么大惊小怪,你看我又没事!”她说着站起来跳了两下,证明她真的没事,一辰这才放心离开。 茜如担心地问:“真的没事吗?” 夏琳放开茜如转一个圈,笑了,“哪能有什么事!”虽如此说,她的目光,却有意无意瞥向了在不远处幸灾乐祸的陈芳菲。 茜如松一口气,“吓死我了!你摔倒的时候像房屋倒塌一样。” 夏琳笑:“有这么夸张吗?” “姐姐,你爬起来的时候像练了轻功一样,好像是飞起来的!”林清秋在一边笑。 夏琳摸摸额头,她不过用双手撑地借力弹起而已,爷爷教她的,借力生力。呵呵,好像真有武学的蕴意在里面。 “夏琳,你得了亚军!”原原跑来开心地说。 “是小组还是整个女子组?”茜如问。 “当然是女子组!”原原自豪且肯定地说。 “冠军便是金刚一号了?”夏琳忽然问道。 “金刚一号?”另外三人莫名其妙。 “就那个长得很粗壮的女生。”夏琳学那女生走路大摇大摆。 三人大笑。 “夏燕琳!”金刚一号忽然闪到她们面前,说曹操,曹操到,把她们唬一跳,都戒备地盯着她。 金刚一号却忽然低下头,“夏燕琳,对不起!” 四人面面相觑,夏琳开口:“金……这位同学,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她大感奇怪。 金刚一号抬起头,“你摔倒了,我应该先扶你起来再冲刺的!可是,我……我煞不住脚了!”说到最后,她憨憨地笑了。 夏琳一笑,“这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 金刚一号拍折胸:“金刚Womem的行事原则向来是公平公正的!” 夏琳眼睛一转,笑了:“我们的比赛是公平的!如果你参加了女子3000米长跑,我明天会让你败得很惨!” 金刚一号忽然伸出小指:“好!我们拉勾!我好久没有遇到对手了!” 夏琳一愣,随即伸出小指与她勾了勾。 她是可爱的金刚。夏琳想。 金刚一号离开后,夏琳立刻发现有三张O型嘴六只圆瞪的眼。 修订本 第十七章秋季校运会(6) 第十七章 秋季校运会(6) “夏琳,你怎么好像跟那怪物很熟似的?”茜如第一个开口。要知道这金刚women崇拜原野,已经到了钻石极的地步了,尤其是刚离开的这金刚一号,天天在原野可能出现的地方守侯,风雨无阻。 而面对她跳出来自称是原野的正牌女友,金刚一号只鼻子哼哼:“你是他女朋友不干我的事,我只管喜欢他就对了!” 她于是送金刚一号怪物之称。真是一个怪人。 夏琳抿嘴轻笑,悄悄地附在茜如耳边,将金刚一号围堵她那天的事告诉了茜如。 茜如听了哈哈大笑,这立刻引来了众多注目礼。她吐了吐舌头,又抓到陈原野的把柄了,嘻嘻! 当然,这也立刻引起了另外两人的强烈不满。 原原揪住夏琳:“夏琳,你每次有事情都只跟她说,这次你一定要告诉我!” 林清秋也扑过来,“姐姐,我是你的妹妹,不能忘了我!” “夏琳,你不要告诉她们,不然你会被追杀的!”茜如跳起来,她要保持独家新闻,嘿嘿! “许茜如,你!”原原指着茜如,握着拳头打过去…… 茜如俏皮地做着鬼脸,躲了原原的拳,转身跑开了去…… 洗手间的水龙头边,夏琳洗了把脸,顿时清爽多了。望着镜子里面色潮红的自己,肩胛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不禁皱了皱眉,这一跤其实摔得够惨的,最痛的不是破了皮了脚踝,也不是跌到的膝盖,而是跌倒时撑地的左手,且爬起来时用力过猛。 不会脱臼了吧!心里涌起一层担忧,因为不想让茜茜他们担心,就没说出来。应该不会有事的。夏琳暗暗安慰自己。 但是明天还有3000米,可怎么办呐!揉着肩胛骨,眉头深锁。 当镜子里出现另一个人的影子时,她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夏燕琳,你今天这一跤摔得可真是漂亮啊!”陈芳菲阴阳怪气地说着,一脸得意。 夏琳强忍心中想揍人的冲动,转过头时已换了一张笑脸,“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往跑道里扔了石头!陈芳菲同学,受损失的可不是我一个人,还有整个403班!” 陈芳菲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是她故意扔石头到跑道上的,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但是她气,她恨! “那又怎样!你以为还会有别人知道吗?”陈芳菲很快恢复趾高气扬,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原野……”夏琳难得好兴致,说话都慢理丝条。 “你敢!”陈芳菲情急之下打断她,接着又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啊?原野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只是玩弄你而已,你的话他会相信吗?你这样做,只会让他认为你在为自己开脱罢了!”陈芳菲得意洋洋起来。“原野不理你了,看你狐狸精到什么时候!配得起原野的,只有我的夜晴姐姐!”她说罢扬长而去。 夏琳再次望镜子里的自己,潮红褪尽,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她努力地对着镜子里的人笑,镜子里的人,也对着她笑了。狐狸精?这词用到她身上来,还真是特别!成精了是不是该恭喜一下自己? 陈夜晴,是个怎样的女生?她忽然对这个只在一些人嘴里出现的女生产生了好奇。但是,她现在要考虑的事情,是如何完成明天的3000米长跑! 可怜的膝盖!可怜的肩胛骨。 从洗手间出来,夏琳漫步到了红枫路,篮球场上,许多少年肆意飞扬。 修订本 第十七章秋季校运会(7) 第十七章 秋季校运会(7) “高校界篮球风云赛”即将在下个星期举行,来自六大高校的三对三精英组合将齐聚樱枫,展开一场激烈的角逐! 篮球场上举行的,应该是校内选拔赛了,只有校内冠军才得以参加“高校界篮球风云赛”! 男生女生都对这场赛事充满期待,不仅有难得一见的球赛,还有难得一见的美女和帅哥!夏琳对此种赛事不过付之一笑,热闹是他们的。 抬头间,看到原野灿烂的笑容,在他进一个球后,球赛终结。 她低下头,踢着满地的红枫叶,心里是满满的欢喜。或许她常常到这里来,并非只单纯地喜欢这里的美景,在开始的开始,心里就很明白,这里可以看见谁!不过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姑姑!”一声响亮的叫喊远远从球场传出。 “姑姑!”又一声,声音渐渐近了。 夏琳听了这两声大喊,不禁想这男生大概是他姑姑一手带大的,不然很少有人会把姑姑喊得如此亲热。 “姑姑!”第三声接着又传来,声音已到了她附近,嗓门大得她保想捂住耳朵,她才皱了眉,已被人挡住去路,定晴一看,原来是林枫木,一脸憨厚可爱的笑。 她不予理会,绕过他壮硕的身体。和他又没交情,虽然他和茜如等人是好朋友,却并不代表也可以是她的好朋友。 但是。 “姑姑,你怎么把我当空气啊!”枫木伸出大手拉住夏琳。 夏琳这才惊疑地瞪大眼睛望着他,什么?他叫她“姑姑”? “丫头!”原野抱着篮球跑了过来,后面跟了缓步微笑的泽川。原野跑过来举起篮球便砸向枫木的后脑勺笑骂:“枫木,你还真叫啊你!” “君子一言。”泽川走过来,对夏琳点头招呼。 “驷马难追嘛!”枫木摸摸被打痛的头。 夏琳疑惑的眼神从枫木转到泽川再转到原野,脑子里的问号像在冒泡泡。 “姑姑,就是因为上次啊,你记得吗?在风火轮!你狠狠地摔自己的那次,我说如果你第二天能起得来,我就叫你姑奶奶!没想到你果然起得来,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枫木已爽朗地笑着一阵噼哩叭啦说了出来。 想起狠摔自己的那一次,夏琳不觉赧然,但是听到“姑奶奶”一词,不觉噘起了嘴,姑奶奶是不是把她的辈分叫得太高了? 枫木仿佛看到了她的不满,立刻又笑呵呵地说:“本来一开始我没打算兑现自己的话,但是刚刚啊,我和泽川在楼上看你跑1500米,如果你没有摔倒一定会得冠军的吧!呵呵,那时候我就决定叫你姑姑,我的姑姑多厉害啊!听说你还参加了3000米,我明天来给你加油!” 枫木像孩童一般的话语,夏琳只得傻傻地跟着他笑,笑得脸上的肌肉僵在一块,叫她姑姑!她又不是小龙女,他也不是杨过!他的脑子是什么结构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原野好笑地望着滔滔不绝的枫木以及五官快皱成一团的夏琳,一手抱着篮球,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夏琳肩上拍了拍,“丫头,你别理他,他开玩笑的!” 可是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夏琳一声惊叫,让他的手像被火烧到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修订本 第十七章秋季校运会(8) 第十七章 秋季校运会(8) 刚要说“我不是开玩笑”的枫木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泽川一贯的微笑里,多了温暖和愉悦。 而原野,被夏琳这一声惊叫竟然弄了个大红脸,他不知道夏琳居然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像是他严重冒犯了她一样,想当初他捉弄她吻到了她的唇,她都没这么反应激烈!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为什么会那么自然而然突然搭到她的肩上,好像鬼使神差一般。 总之,他最后别开了脸,红脸。 枫木乐了,泽川也乐了,难得笑开了颜。 “我看到了天下奇观。”泽川微笑说。 “大帅哥竟然脸红了!”枫木哈哈大笑说。 枫木一脸促狭,但是到底还是兄弟,糗了原野后替他解了围:“姑姑,你别介意,他把你当成咱哥儿们了!”说完又是一阵哈哈。 夏琳只觉得眼前站了三个怪胎,一个像是戴了一张笑脸的面具人,一个追着她喊姑姑现在笑翻了天,还有一个竟然对她动手动脚,然后,竟然红了脸! 莫名其妙呐! 其实,原野的手搭上她的肩,也没什么,反而心里暗暗地欢喜,就像喜欢他揉自己的头发一样。可是,肩胛骨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阵痛,她忍不住叫出声。 当然,她不能说,就算是,怕他们谁担心好了。 于是她装作很大度地原谅了他,顿时就起了玩心,也踮起脚伸手在原野肩上拍了拍:“对啊,兄弟嘛,脸红干什么!” 枫木错愕,泽川惊讶,原野哭笑不得,才对异性的肢体接触产生那么激烈的抗拒,转眼自己的手就搭在人家肩上了,她的心思,拐弯拐得还真是快啊! 女子3000米赛场,是前所未有的喧哗与热闹。夏琳与金刚一号对决的消息不胫而走。 夏琳的膝盖仍感微痛,上场前茜如等人关切地问了好几遍有没有关系,可不可以上场!甚至到这最后关头,古跃龙都前来询问有无大碍,她都点头说可以,没问题! 她第一次感到竞争的乐趣。 班上的同学几乎都在为她加油,林枫木果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站在人群里冲她大喊:“姑姑,加油!加油!”弄得无数双眼睛齐齐射他然后再射向夏琳,夏琳微窘,枫木搔搔后脑勺笑了。而泽川,也静静地隐在人群里观望。 站在起跑线上,金刚一号大声对她嚷:“夏燕琳,这次你能赢我,我便服你!” 夏琳未答话,只作了“OK”的手势,另外一只手还懒洋洋地插在裤兜里,完全不像其他选手还在紧张的热身。 她很早便调动了全身的运动细胞。 昨天晚上,她还在怀疑自己能不能在竞技状态下完成3000米,毕竟那8000米只是在慢跑的状态下完成的。完成1500米摔一跤不说,她也确实累得够呛,毕竟,她已荒废许久不曾运动。而且,肩胛骨处,隔一段时间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如果比赛的时候突然痛起来,那可怎么办? 夜里,她躺在运动场的草地上,琢磨着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她抚摸着又传来阵痛的肩胛骨低低自语。 “如果你觉得无法完成3000米,不如放弃吧!”原野的声音如幽灵响起,“免得你输了比以前更自卑。”他又补充一句。 夏琳早已弹跳而起,看见他在不远处双手抱头懒洋洋地躺着,她不悦地爬起来走过去踢他:“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完成3000米!” 修订本 第十七章秋季校运会(9) 第十七章 秋季校运会(9) “那你还在这里哀声叹气?”原野嘴上问得毫不客气,心里却是另一番光景,明明知道她摔痛了,却介意着杜一辰与他同时唤出那一句关切的话语而转身离开;明明介意着另一个人,目光还是忍不住四处搜寻,搜寻她的身影;明明刻意而为对她保持若即若离的心情,知道她一定会为了3000米的最后决战而担心,他悄无声息躺到她不远的旁边。 夏琳顿时泄了气,他总能将她一眼看穿。看着地上懒洋洋的他,她眼前亮出一片天光,伸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他拉起,“你陪我练跑!” “我吃饱了撑着!临时抱佛脚毫无意义!”她不是排斥和异性肢体接触吗?怎么这会?原野小心地挣开她双手撑地,免得又引起她的惊叫。 夏琳早已习惯他的忽冷忽热,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别扭的表情,“你是班长怎么可以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她不由分说揪住他的手臂,完全没注意到这姿势有多暧昧,“我跑不完3000米丢脸的也不是我一个人!” 她这样突如其来的与他亲密,原野一时愣住了,她温软的身体紧紧地靠着他,散发着淡淡的体香,一如白兰花香,清新淡雅,他一时忘了言语。 “就算是我一个人,你也有点同情心好不好!”见原野无语,夏琳揪住他不放,像个小孩在耍赖,声音却变成哀求。 原野望着他们这暧昧的姿势坏坏地笑了,既然她不抗拒了,就好好享受一下好了。她变了,真的变了,变得开朗,变得可爱,变得古灵精怪……不,不是变了,是她寻回了自己…… 他偶然听见林清秋跟小魔女说,夏琳现在是她的“爱情参谋”,正在为她制定追他的计划! 他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她什么时候变得多事起来了? 而傍晚的时候,小魔女笑嘻嘻地提起金刚一号,提起小裤衩……然后一脸恶劣地看着他! 他的脸扭曲了…… 这件事只有他和夏琳知情,金刚一号和小魔女没交情,自然不会跟她说,小魔女会知道,自然是夏琳说的了。 她什么时候像小魔女一样搞恶作剧了…… 但是,他喜欢这样的她,也喜欢现在她揪着他的姿势…… 夏琳见他坏笑,这才注意到她已近乎扑到了他怀里,立刻红了脸爬起来,赧然冲他叫:“喂,你要不要答应?” 原野坏坏地笑着,半晌才说,“答应我一个条件!” “还要讲条件?”夏琳鼻子皱皱,眼睛眯眯,“你说吧,我看看划不划算!” 原野看着她的表情差点失笑,她这短时间内发生的变化太奇特了,搞得他以为遇到了性格迥异的双胞胎姐妹。 “高校界篮球风云赛在秋季校运会后即将展开,我的每一场球赛你都要给我加油!”“王子”轻而易举地赢得了校内冠军,获得“高校界篮球风云赛”的参赛权利,她的存在,一定会让他更有力量,而且,向来不喜欢热闹的她,会不会可以为了他…… 修订本 第十七章秋季校运会(10) 第十七章 秋季校运会(10) 夏琳伸手刮刮鼻子,说实话,那种热闹的场合,还是学不会喜欢!但是…… “是不是我不答应,你就不帮我?”她小心翼翼地问。 “嗯哼!”原野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 “好,我们成交!”夏琳忽然笑嘻嘻地拉起他,“我就测试一下下,跑完3000要用多长时间!” 原野一时怔住,哪有表情变得这么快的!小魔女恐怕也不过如此吧!难怪她们能成为好朋友!“你的膝盖不疼了?”他忽然问道,话语里是满满的关切。 夏琳只觉心里一阵温暖,“没关系啦。”下意识地摸摸左肩,未将想说的话说出口。 天空有微弱的星光,两道长长的身影站在暗夜里,昏黄的路灯懒洋洋地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美好和谐的轮廓。 原野拿出计时表,看了看忽然对站在跑道上作好准备的夏琳说:“你跑不完可不许哭鼻子!” 夏琳嗔他一眼,“谁要哭鼻子!快一点!废话那么多!”然后她凝神以待,忽然又转头望站在跑道外的他,“喂,站那干什么,到跑道上来啊!” 原野奇怪地看她一眼,“我给你计时的,站跑道上干嘛?” “你要追我的啊,不然我怎么有压迫感!”夏琳愤愤,这么聪明的他怎么突然就变笨了呢?当然要制造现场的感觉呗。 原野却吃吃笑了,低低地说,“我一直都在追你啊,可是都被你给打回来了!”见夏琳瞪眼了,他立刻收起笑,走向另一线跑道,心里却无比舒畅。 随着他一声预备令下,两人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他总与她相距半米,迫使她加速,不时地指点她匀速呼吸、摆臂的幅度及频率…… 急速完成3000米全程,夏琳瘫倒在草地上,四仰八叉地大口大口喘气。 原野微微喘气拉起她,“丫头,起来,跑完之后要走动一下。” “我不行了!快死了!”夏琳气喘吁吁,有气无力,真的,可以累死人啊! 见她不为所动,原野索性学她躺倒在地,呼吸却很均匀。他笑道:“明天你跑不完3000米,可也不会怪我没有同情心,没有集体荣誉感了!” “你这张乌鸦嘴!”夏琳笑骂,仰头望天空的星,天上的星星亮晶晶,好美! 在这静谧的夜里,万籁俱寂,只剩他们均匀的呼吸起起伏伏。这是个美好的夜晚。 夏琳离开时,原野说:“明天,凝住心神,忘记一切,找到你的自信!”她测试跑出的成绩,得前三名是肯定没问题,就怕这丫头想着得第一名。 夏琳歪歪脑袋看他,黑夜里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如星光。她点头,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修订本 第十七章秋季校运会(11) 第十七章 秋季校运会(11) 在女子3000米长跑赛场上,夏琳从一开始便遥遥领先,金刚一号奋力追赶仍与她相距甚远。 她只是记住了原野的话:“凝住心神,忘记一切!”她忘记3000米有多长,忘记所谓的集体荣誉感,忘记膝盖上的伤,忘记了尖锐疼痛的肩胛骨,忽略周围的热闹与喧嚣…… 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战场,为赢得自信而战!她唯一的敌人,是她自己。 最后,她成功了!成功地跑完3000米全程,成功地赢得了冠军,成功地战胜了自己,成功地破了樱枫保持了四年的纪录……(嘿嘿,有点夸张) 周围的欢呼,朋友们的拥抱,她的身心俱兴奋起来。 她嘴角微扬,感觉自己真的在这一次运动会上找到了自信,她不再是不受重视,被人遗忘的小孩,这一刻,她是万众瞩目的一颗星。 她冲着远远观望的原野挥手,大声叫:“陈原野,倒霉蛋!谢谢你!” 原野笑了……是满足的笑,发自内心的笑,他远远地望着笑得灿烂而开心的夏琳,竟有说不出的幸福和甜蜜。 “那么令人赏心悦目,这才是真的她,是吗?”泽川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 他微微侧头,眯缝着眼盯着泽川,好像害怕他有什么图谋似的。 果然泽川有所谋动了。 他微笑着说:“干嘛这样看我?现在夏琳,好像、已经、不、是、你、的、女、朋、友——了!”那些字眼随着泽川一步一步后退,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从他嘴里挤出来。 最后泽川脸上的微笑褪尽了,说到“友”字的时候他拔腿便溜,“了”字都是跑了远远的才喊出来的!因为原野的表情已经越来越黑,越来越臭…… 温文尔雅的泽川,可是第一次做这种拔腿就跑的举动啊!而向来重情重义的原野,可也是第一次对兄弟摆一张臭脸呐! 杜一辰笑望开心的夏琳,转身欲离去,却听到了夏琳的高声欢叫:“杜一辰,谢谢你!我终于找到了自信!” 他转身回头给她一个灿烂的笑……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欢呼…… “姑姑,你果然厉害啊!来拥抱一个!”林枫木冲过来不由分说张开种满肌肉的胸膛就要拥抱夏琳。 周围发出惊呼,那是枫木王子啊!女生们都露出羡慕又嫉妒的神情。 夏琳一见他这架式,慌张得直退着往后躲,突然,左肩又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按,却因为急着躲掉枫木的“熊抱”和后面的同学相撞,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露出痛苦而扭曲的神色。 没有人注意,注意了也只以为是因为急着躲眼前这“王子”的“熊抱”。 茜如见枫木这架式诡异地笑了,左手推一把身边的林清秋,右手顺势将夏琳拉开,枫木如愿以偿地抱得了“美人”归! 这一场面惹笑了所有在场的人,当然,也不乏喜欢枫木的女生,对“美人”投以恨恨的目光,茜如则是拍手大笑,“哈哈,四根木头,抱得‘美人’归哈!” 被茜如推一把踉跄跌到枫木怀里的林清秋,一见抱着她的人,立刻尖声叫起来:“死猴子臭猩猩,吃我豆腐,占我便宜!还不放手!”恐怕,只有林清秋,才会对这“爱的拥抱”作如此反应吧!如果换作是另一个人,她大概不会这样了。 修订本 第十七章秋季校运会(12) 第十七章 秋季校运会(12) 枫木一看怀里抱着的人,手立刻像触电般松了开来,嘴里大嚷:“四眼妹,丑八怪,投怀送抱也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吧!” “死猴子臭猩猩,得了便宜还卖乖!”林清秋说罢冲了上去对枫木一阵拳打脚踢,枫木慌忙冲出人群躲了开去,哪里还有“王子”风范。http:/// 运动场上更加热闹起来。夏琳小心地揉着肩膀,也忍俊不禁,真是一对活宝哇! 忽然,金刚一号冲过来紧紧的勒住她,“夏燕琳,老大,从今以后,金刚women任由你调遣分派!” 夏琳一个愣神,所有的笑容都僵在脸上卸不下来……她,做金刚women的老大?那她岂不成了金刚一号?不干!她想着忙挣开金刚一号,对她又摇头又摆手: “这种玩笑就别开了呵!”她僵硬地笑着一步一步后退,最后见一群金刚围过来,她赶紧溜之大吉,乖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广播里很快播出了这个喜讯,散落到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运动会也在这辉煌的一刻拉下了帷幕,403也因夏琳的这一场奋战获得了总分排名第一。 校运会结束了,或满载而归,或一败涂地,不管结果如何,都已成为过去,整个校园很快恢复浓郁的学习氛围。 对于那几天,夏琳是怀念的,偶尔经过运动场,那充满激情的声音犹在耳旁回响。 她生平第一次受到这种关注,像万众瞩目的一颗星,承载了众多目光。 只是欢笑过后,便是一片沉寂,那辉煌的一切,都成为了过去,她投身于繁忙的学习中,偶尔,在秋日的黄昏,漫步于校园的某一个角落。 瑟瑟的秋风吹遍了整个校园,满地黄叶堆积,天不再蓝,树不再绿,日子如水般逝去不复返。 她,依然是她,无奈地玩味着自己小小的孤单,冷眼旁观着别人细细的精彩。茜如、原原的热情,她渐渐学会去接受,去喜欢…… 只是她自己不曾注意,她的表情早已不如先时冷漠,偶尔,会有阳光的味道。 然而她的灵魂依然孤单,孤单不是因为没有人做伴,而是陪你的人,不是你可以把知心话说出口的对象,茜茜也好,原原也罢,终究不是释放心灵的对象。 脚踝处的伤口早已愈合,膝盖也早已不痛,只是这肩胛骨,尖锐疼痛发作的间隔越来越短,心里有隐隐的担忧,却坚持忍受。 如果去医院检查,一定要花不少费用吧,还是忍耐一下下好了。她将这个伤势隐藏得很好,没有被谁发现,只习惯性地将右手放在左肩,轻轻地揉捏着。嗯,过几天一定会好的。她安慰自己。 在校园里金刚一号看见她,会热情地打招呼,笑容爬满脸,而她,会微笑回应。知道金刚一号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唐笑。内部成员都叫她笑笑。 很多时候走在校园里,都会听到枫木大声地朝她喊:“姑姑!”表情像极了天真的孩子,有时候顽皮起来像极了布谷鸟的叫声,这总让她忍俊不禁,久而久之,也已习惯。 林清秋依然缠着她不放,在她耳边嗡嗡讲原野王子不再讨厌她,她该如何如何开展下一步……偶尔提到枫木的那个“熊抱”,总是愤愤说她的清白没了。 她默然无语,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原野依旧对她若即若离,忽冷忽热,她偶尔感到怅然,却已坦然接受。开始的开始,他对她千般好,她只一味地逃避拒绝,现在一切都过去,她不应该再期待什么。 现在的状态,也很好,像朋友,却比朋友的心灵更贴近一点点。 无论身边有没有人,她孤单的灵魂,都在这菁菁校园里肆意游荡。 —————————————————————————————— 呼呼,运动会终于开完了。。。。。好漫长。。。。。。 照例,君君要预告下一章内容了。。。。 嘿嘿,好像也没什么好预告的,君君的文拖沓又沉闷。。。。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 本来想以《篮球风云赛》作标题的,但是想想这个赛事太难搞定,还是算了吧,我绕过去。。。。。风云赛的场面少写一点啦,君君以前从不看别人打篮球,所以不知道怎么写。。嘿嘿。。。。 内容就不说了呵,因为没有存稿,所以不知道该预告一些什么。。。。 唉,君君说这么多都是废话。。。。。赶紧码字去,小鸦那边也没存稿了,亲们别追杀我呵。。。。。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1)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1) 两年一届的高校界篮球风云赛,即将在樱枫火热登场! 一夜之间,樱枫各大公告栏贴满了“高校界篮球风云赛”的相关巨幅海报! 这次篮球风云赛是一场人人期待,激动人心的盛事,参与这次赛事的三对三组合都是六大高校——樱枫、樱花、南鹦、青篱、西桐、北川——自校内评选出来的“冠军”。 对于男生来说,一场接一场的比赛不亚于看NBA,当然,目睹各大高校的美女校花,也是期待中的事情之一。 而对于女生来说,欣赏各大高校中校草的风采,才是惟一目标。 上一届风云赛总冠军是安靳沙、安靳漠、安靳澜三胞胎兄弟组成的“沙漠狼”,但是他们在去年被原野、泽川、枫木组成的“王子”组合打败,一直不能释怀,虽然在今年也曾打过平手,但这对于“沙漠狼”来说,无疑还是一种屈辱。 他们暗暗卯足了劲,誓言要在风云赛上一洗耻辱。 风云赛以时下流行的PK形式展开,上一届风云赛冠军直接进入第二轮,剩下的六大高校组合以抓阄的形式决定对手,开展第一轮比赛,胜利者直接晋级,其余淘汰。进入第二轮,由胜利的三组与上一届风云赛冠军展开PK,胜利者晋级终极PK,失败者淘汰! 因为一旦失败,便不再有翻身的机会,所以更加惊险和刺激! 高校界第十三届篮球风云赛名单: 第十二届风云赛冠军: 樱枫—— 组合名称:“沙漠狼” 成员:安靳沙、安靳漠、安靳澜 高校界第十二届篮球风云赛冠军,以快、狠、准著称,堪称高校界最野蛮的组合。 六大高校校内冠军: 樱枫——重点高校 组合名称:“王子” 成员:陈原野、陈泽川、林枫木 高校界传言最神秘的组合,崛起迅速,又突然销声匿迹,如昙花一现般,此次属重出“江湖”,却并未在高校篮球界造成轰动,是打球最文明也是最具默契的组合; 樱花——普通高校 组合名称:“Longo” 成员:龙希澈、尹夏初、林岩立 高校界最令人敬畏的组合,因其与时下最为强大的黑帮组织“Longo”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朔风——皇家军事学院 组合名称:“无极” 成员:南宫朔风、独孤溟灭、轩辕流枫 高校界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组合,战略战术要多邪门就有多邪门……仿佛与玄幻界扯上了某些关系,甚至与未来世界有着莫大的联系,谁知道呢,军事学院毕竟与众不同一点。 青篱——皇家音乐学院 组合名称:青篱 成员:杜笙歌、韩小洛、宁晓晨 此组合来自皇家音乐学院,新近组成的组合,默默无闻……也许皇家音乐学院的学生都修身养性去了…… 西桐——美术学院 组合名称:“静水流深” 成员:陈远、楚晗水、简小宁 高校界最有成人感的组合,凝练、稳重,默契程度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北川——重点高校 组合名称:北川 成员:萧一扬、温默涵、邵子力 全新组合,此前在高校界不闻一名,但是崛起迅速,大有与“王子”倔起时的风采媲美! ——————————君君废话来了————————————— 嘿嘿,君君列出这些人名甚至校名的意图是……当然凑字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是,如果写完《丫头》和《小鸦》,君君命还在的话,君君的脑子还没退化的话,君君还能保持纯情的话……总之,可能的话,剩下的四大高校,君君列出的帅哥们,都有一个故事(樱枫和樱花都已经写了)嘿嘿……你们期待吗? 我名字都想好了…… 朔风——《爱上未来的你》嘿嘿,跟未来世界扯上关系了呵,当然玄幻因素也要来一点点,太科幻了不好玩撒。。。 男主:南宫朔风 女主:尹离唤 青篱——《我对你的喜欢,像指甲》这个是关于暗恋滴。。。。嘿嘿。。。。。。 男主:杜笙歌 女主:舒纯 西桐——《今天,你娶新娘》这个比较悲惨……其实这个君君用另一个ID写过一个短篇,有兴趣的朋友在红袖搜搜这个名就看得到了。。。。。把它改编成长篇,是想让落落的结局不那么悲惨。。。。嘿嘿。。。。 男主:陈远或者慕容子川(这个意思是,如果陈远是男主,落落的结局就像短篇里那样悲惨;如果慕容子川是男主,那么我要给落落一个圆满的结局) 女主:陈落 北川——《爱过一秒以后》这个其实只想个名字……这个文暂时基本没戏,凑数的,嘿嘿。。。。。。 男主:萧一扬 女主:白雪扬 其实君君还有好多文文可以写。。。只是没那么多脑子。。。有段时间我专门构思故事,只写开篇的一到两万字,然后留着以后慢慢写。。。。。。现在才知道,君君没那么多脑子。。。。。。。。我要有九个脑袋就好了。。。。。嘿嘿,谁愿意借脑子给君君哇? 当然,现阶段君君不会自不量力地去写这些文,我得尽力把《丫头》和《小鸦》圆满结束,才动笔。。。。。不然君君挖了坑不填,一定会被世人唾弃。。。。。。。 调查一下,你们最先望哪一部先出来?给君君留言呵。。。。。。当《丫头》和《小鸦》没灵感的时候,我就好构思构思了。。。嘿嘿。。。。。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2)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2) 原野拿着风云赛名单看过后,递给泽川。 “枫木呢?”他问道。这段日子枫木极其奇怪,尽管他们不同一个年级,但是三人向来不会分开的。最近老是一转头就不见了枫木的影。 泽川盯着名单,轻轻说:“他找他姑姑去了。”嘴角,依旧是那抹轻轻浅浅的笑。 “姑姑?”原野眯了眯眼,马上意识到他所谓的姑姑是夏琳,立刻不悦地说,“他去找她干什么?”空气里,弥漫了浓浓的醋味。 泽川抬头,微笑里有了戏谑,想起校运会结束那天他露着危险气息的臭脸,咽下一口口水不打算再戏谑他。 前面不远处,穿大红外套的枫木正双手插在裤袋吹着口哨,一脸开心的模样,脚步轻快向他们走来。直至走面他们面前,他脸上的笑还一直在荡漾。 “你小子今天又寻到什么乐子了?”原野第一次对兄弟说话板着脸。 泽川微愣,枫木倏地敛住笑,认真地看着原野绕着他转一圈后,笑了,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头发,动作简单帅气,“从今天开始,我叫杨过!” “?” “?” “因为只有杨过才可以追姑姑!”枫木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语气也变得十分正经,但是眼珠,却滴溜溜地朝原野转去。 一张臭脸!臭得不能再臭的脸! 泽川忍俊不禁,断定枫木是故意的。见原野又开始摆臭脸,他恢复往常的微笑表情,对枫木使眼色,“枫木,别跟原野开这种玩笑!” 枫木莫名其妙地盯着泽川,“我不是开玩笑!姑姑都答应了我可以追她的!”他的表情像极了不被相信的小孩。 泽川愣住了,目光瞥向原野,他的面部线条变得扭曲,双手已紧紧握成拳,“不可以!”他忽然吼了起来。 吼完后三个人都愣住了。 泽川愣住了,原野的对夏琳的情,究竟深到了何种程度,以至于对兄弟如此? 枫木愣住了,帅哥从来都不曾对他和泽川大声说过话的…… 原野自己也愣住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去,他恨自己,竟然对自己的兄弟如此大吼大叫,更恨自己明明放不下,却要装着对她若即若离,忽冷忽热,以致现在别人可以对她趁虚而入。 泽川对她默默的关注,他不是没有知觉,但是他知道泽川不会,泽川微笑的面具下,是全然的泪水,他不会轻易涉足一段感情。 现在枫木竟然也对她动了心,而且,她竟然答应了他可以追她!再也不能忍受将自己的冲动和感情压抑在心底!再也不能忍受! “陈原野,她已经不是你的女朋友了!为什么不可以!”他听到枫木在背后大声说。他倏地停下脚步,心内轰然一声! 是啊,他放开了她,她已经不是他的谁!他有什么理由去质问她?脚步变得缓慢,颓丧,凄凉……风起,秋叶舞,深秋了,风好冷! “枫木,你到底在做什么!”泽川收起了一如既往的微笑,表情严肃。 枫木伸手摸一下鼻子,双手插入裤袋,一副吊儿啷当的样子,“我做什么?我没做什么,只不过说的是事实而已!姑姑本来就不是他女朋友了,而且姑姑确实同意我可以追她!”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3)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3) “夏琳同意?”泽川不可置信。 “是啊!就刚才!”枫木一脸认真的表情。 原来放学后他去找夏琳,乱七八糟扯东扯西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姑姑,我追你好不好?” 夏琳先是一愣,最后歪歪脑袋看着他笑嘻嘻的,“你又不是杨过!只有过儿才可以追姑姑的!” “那我改名叫杨过!”他也笑嘻嘻的。 夏琳像是慎重考虑了一下般,然后很爽快说:“好啊,反正我旁边的位置空着!” “真的?”枫木不可置信,心内竟也有隐约的期待。“我不信,你是帅哥的人!常言道,朋友妻,不可欺!兄弟妻,那就更不可以了!你同意我都不敢!”他故作潇洒地说。 夏琳变了变脸色,什么朋友……兄弟……但是她很快嘻皮笑脸,“那只是一场玩笑,他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开了么?你当时不也在场吗?” 枫木眯了眯眼睛看她,然后爽朗地笑了,“说得也是啊,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叫杨过,开始追求姑姑!” 夏琳只嘿嘿笑着一言不发,那一刻她有奸诈的感觉。 泽川听完枫木的陈述,淡淡地说了句:“唉,两个冤家!” “什么?”枫木一时没听清。 泽川回复微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放心大胆地去追你的姑姑,但是这一世所谓的杨过与小龙女最后能不能在一起,就看你的造化了!而且,你要担心原野的拳头!”最后泽川好心地告诫。 “我本来就没……”枫木差点脱口而出,立刻改口说,“那有什么,努力过就是了!如果帅哥敢因为这事赏我拳头,我一定赏回去!狠狠的!”然后他很快把话题转到高校界篮球风云赛上。那可是他相当期待的一件事! 既然那么期待这一场盛事,这件事就是目前最为重要的事!追求姑姑的事情都要暂时放在一边!他其实极不愿意,但是又无能为力。 每次他准备开溜去找姑姑,都会被原野霸道地叫住,训练!想得风云赛冠军就必须留下来训练!每次走出几步的他都耷拉着脑袋走回来。 得风云赛冠军,的确要比追求姑姑稍稍重要那么一点点!而且,追姑姑这件事做到最后,直接受益者并不会是他! 想到这一层,他就心灰意冷了。但是也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可以混水摸鱼,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小心思了。 他也曾求泽川装个病痛什么的,免去一场训练,让他寻一个机会哪怕只一小会儿,可是泽川总是微笑,一副万事与已无关的样子。 他崩溃! 而且原野简直就是一魔鬼,训练就训练,连着打几个小时干嘛!他有那气力,他林枫木还力不从心呢!亏泽川大汗淋漓了还能保持微笑,果然是戴了人皮面具的! 那天晚上从六点放学一直打到晚上十点,原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累又饿的枫木终于忍不住了,将篮球重重地砸向地面,“陈原野,你什么意思啊你!不当兄弟的命是命了?!”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4)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4) 枫木这一声吼后,球场寂静了,整个校园也是寂静的,只有篮球起起落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泽川停了下来,暗自叹一口气,希望他的纵容,不会引起兄弟间的战争。 原野停了下来,白色灯光拉长他寂寞而疲惫的影。 良久,他终于开口,“对不起!”说完他便拖着疲惫的脚步慢慢离开球场。 “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放开她!轻易放弃是你陈原野的作风吗?”枫木的怒吼再一次传来。他的一声对不起,他疲惫的身影,枫木终于忍不住,兄弟,没有什么比兄弟的情谊更为重要了。 原野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泽川拍了拍枫木的肩…… 夏琳有那么一丁点郁闷,因为忽然觉得坐在旁边的原野失了真! 向来尊重老师的他,竟然在上课的时候睡大头觉,而且一课都不落下!而各科老师知道他的实力,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 而下课时间一到,他便没了踪影。 纵然习惯他的忽冷忽热,却对他的安静感到无所适从,有一瞬间几乎要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还是从前的时光好,尽管吵吵闹闹,剑拔驽张,心里却不会像现在这般空落落。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便是永远的失去,再也寻不回。 数学课自习,下课时间快要到了,夏琳一手抚着肩膀,一手转着圆珠笔,盯着B组一道练习题,好半天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斜眼看还在睡的原野,再也移不开目光。 秋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窗,静静地照在他干净的脸上,眉毛又细又密,微微蹙起,尖挺的鼻子安静地横在薄唇之上…… 唉,除了他还有谁睡觉都能帅得这么不可思议的? 咬了咬嘴唇,漾出一丝调皮的笑,拿起笔便敲他的脑袋,轻轻地喊:“小猪,起床喽!猪睡多了容易变笨的哦!” 但是,敲了半天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自讨没趣,“果然是猪睡!”她没劲地嘟囔着。 下课铃声响,她轰然趴在桌上,下巴抵着课桌,望着同学蜂涌而出,眼珠不知不觉又斜向了原野,他已站起来准备离开。 呼!他是故意不理她的! 轻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感觉到他迟疑了一下,最终挣脱,有一种决绝的味道。 她直起身子,再次拉住他的衣袖,指着那道久久动不了笔的练习题,像个要糖的小孩般,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这道题不会!做好久了,还是不会!” 原野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最终忍住,重新坐下来,拿起她的书。 夏琳的笑里,抹了一丝小孩诡计得逞的色彩!但是,眼里的那抹光瞬间黯淡了!原野迅速将解题步骤详细写在书的下方,还给她便走了。 她重新趴回桌子,下巴抵着硬梆梆的课桌,望着他慢慢离开的背影。 中午的阳光暖暖透过玻璃窗照进教室,他走过一段光,走过一段阴暗,走到教室门口,阳光一片灿烂,而他,是阴影,阳光忽然走掉了,他也走掉了。 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5)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5) 呵,可能,他所说的他们之间只是一场玩笑,是真的吧!本来就是真的呢。 还是算了吧!他是风遥,她是云遥,原本只在虚幻的世界才得以美好。 那么就算了吧!从今天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坚持笑得太久,还是会累啊! 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休息一下过后,就可以再坚持了! 可是什么东西在心里发芽了呢?扰得心窝里痒痒的,根须也开始牵扯纠缠了呢! 这颗种子在什么时候种下去的?初见他的那一刻?剑拔驽张的时光?还是从知道他是风遥的那一瞬间? 不知道呢。 原本她的心应该是肥沃的绿洲,是自己执意让它变成沙漠,这颗种子落在沙漠里,缺失水分和营养呵! 在缺失水份滋润的沙漠里长出的嫩芽会很矮也很小,但是根须会植得很深很深。 不在水份充足的时候破土而出,可选得真是时候啊! 但是也很好呢,在水份充足的地方长出来的花,根须会很浅很浅,被人轻轻一拔,就出来了呢! 那么,让花从荒漠里长出来吧!尽管矮,尽管小,却会根深蒂固呢! “夏琳,你没事又发呆!肚子不饿啊你!”忽然茜如对准她的头一阵爆栗。 “茜茜!”夏琳睁开眼睛抬起头,五官皱成了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 “嘿嘿,那是对某人习惯了!”茜如笑嘻嘻的一脸快乐,忽然又对她左看右看,一脸研究的样子,“夏琳啊,你才慢慢地开始笑,怎么忽然又变回去了呢?我研究来研究去,还是不明白!不如你告诉我吧!” “哪有!”夏琳被她的表情逗笑。每次只要茜如在身边,都会觉得心情愉快。 “这就对了嘛,你笑起来的样子其实很好看,就像绽放的清水百合。”茜如朗朗地笑了。“走,我们吃饭去!原原,走了!” “哎,好!”原原答应着。 夏琳的心一沉,清水百合?她咀嚼着这四个字!亦寒曾经是这么说她的吧。可是她多久没想念过亦寒了?除了学习以外,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原野! 待她意识到这一点,心里忽然痒痒的,嫩芽的根须在往沙漠底下伸长呢! “喂,原原,你哥最近怎么搞的,前段时间明明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天天上课睡觉了?叫他也不理我!”茜如嘟着嘴问原原。 原原望一眼还在失神中的夏琳一眼,悄悄伏在茜如耳边说:“听说,四根木头要追求夏琳,她答应了!老哥可能在郁闷中!” “呃?”茜如眼晴一闪一闪,一丝狡黠隐约其中,“可是我怎么不知道?四根木头好像没有行动过啊?” 原原哼她一声,取笑她,“你当然不会知道了,天天跟杜一辰粘在一起,哪里还会有心思管别人!” “嘿嘿!”茜如干笑着,笑里却是隐藏不住了幸福和喜悦! 原原白茜如一眼,一副‘你就得意吧’的样子,“老哥根本不给四根木头机会来找夏琳,每天像疯子一样拖住他练球!”泽川这次竟然也任由着老哥胡来,都不知道他怎么想……那简直是折磨人嘛!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6)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6) “我忽然觉得你老哥是超级笨蛋。”茜如扭头望一眼沉默无神的夏琳,“夏琳为什么会答应四根木头?白痴都想得到的啊,以前她把学习摆在第一位,现在居然要跟别人谈恋爱,不觉得奇怪吗?” “哦!”原原恍然大悟,指着夏琳悄悄说,“所以,她是故意的!” 茜如赏她一反应迟钝的白眼! 原原吐了吐粉舌,转头看夏琳一言不发,不禁伸手擢她的脑门,“夏琳,你没事就走神!到底知不知道旁边还有我们啊!” 夏琳回神揉揉被擢痛的脑门,不满地叫:“喂,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都变得这么野蛮了?野蛮女友早过时了好不好?”在她俩面前,她的真实情绪总是表露无遗。 “陈原野你是大白痴,大猪头!”茜如突然扯开嗓门大声叫。 夏琳抬头望过去,穿黑色外套的原野抱着篮球正同泽川、枫木向球场方向走去。 黑色,是代表孤独吧。夏琳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一个想法。却听到枫木远远地朝她喊:“姑姑!明天风云赛,你要来给我加油喔!” 她笑一笑,不管远处的人看不看得到,枫木虽然看似人高马大,但是心理却像个小孩,单纯的小孩。所谓答应杨过追姑姑,不过是逗他玩,也许潜意识里,对某人有一些期许。 好像,失败了呵。 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了呢?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冷血无情一点比较好吧,或者再次戴上面具好了。可是种子好像已经发芽了呢。 怎么办!把它给掐断? “啊——”夏琳忽然尖叫一声抚着左肩蹲到地上。 才搀住她左臂的茜如像触电般倏地松开手焦急地询问:“夏琳,怎么啦?怎么啦?” “夏琳,你的肩膀怎么啦?”原原见夏琳抚肩,表情痛苦得流出了泪,不禁慌张地问。 夏琳已痛得咬紧嘴唇说不出话,往常她都会留意不让茜如揪左臂的,刚才走了神,茜如揪得力道又够大! “原原,别问了,我们先扶她到宿舍。”茜如当机立断。 茜如和原原小心翼翼扶夏琳进了宿舍,替她脱去外套,解开衬衣的纽扣。 当红肿得像一个馒头的肩膀映入眼帘,茜如和原原惊得目瞪口呆! “夏琳,这什么时候弄的?你怎么都不说呀!”茜如关切的语气里,隐了怒气。 夏琳小声嗫嚅着,“我原以为,忍忍几天就会好……”昨天好像还没这么肿呢! 茜如叹一口气,替她整理好衣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什么事情都一个人闷在心里!这种事情是好忍的吗?到时候手臂废了,看你怎么办!” 她是真的生气,好生气,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不知轻重!她也生自己的气,运动会那天摔得那样声势浩大,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也怪自己最近都把心思放在了杜一辰身上,不然早该发现她的异样了! “走,我带你去医院!”她命令!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7)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7) 夏琳却坐在床上不肯起来,“茜如,不需要去医院,比前些天已经好多了!”如果去医院的话,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本来想双休天回去让做医生的爷爷看,可是,答应了原野在风云赛上要给他加油的!虽然,这些天他又莫名其妙地不理人,她还是要兑现诺言! “好吧好吧,那去医务室检查一下总行了吧!”茜如知道她固执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因此也不勉强。 夏琳犹豫了一下,才轻轻点头。 茜如让原原去食堂打饭,自己扶着夏琳往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的黄校医检查过后,下了结论:肩关节脱臼!拖延的时间太长,最好去医院治疗! 夏琳和茜如怔愣得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伴着一阵冷风,古跃龙闪了进来:“黄校医,麻烦给我一些感冒药!” 瞥见夏琳和茜如怔在那里,不禁过去问:“喂,你们两个小孩,在医务室发什么愣呢!” “龙哥,夏琳的肩关节脱臼了!”茜如嘟着嘴,一副郁闷的样子。 “哦?脱臼?是上次摔倒弄的吗?”古跃龙皱了皱眉望向夏琳,当时他也在场,和同学们一起为她加油,亲眼见她重重地摔倒在地,又迅速爬起!原以为没摔到哪里,没想到竟然……这个倔强的女孩,居然忍到了现在! 夏琳低了低头,没说话,脱臼应该只要接一下,就会好的吧…… “古老师,这个小姑娘拖的时间太长了,肩部都肿起来了!她是怎么给弄的呀!”黄校医递了感冒药给古跃龙说。 “校运会的时候摔了一跤!”古跃龙说着拉起夏琳的左臂,“你忍一忍,我给你接一下。” 夏琳抬头怔愣地望着他,接一下?他会? 古跃龙一笑,“放心吧,我不是庸医,我的老父亲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跟他学过!” 夏琳这才偏过头闭上眼睛。 一阵骨骼“咯咯”作响伴着剧烈的疼痛过后,古跃龙轻轻放下她的手,“好了,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只是轻微脱臼,会肿起来是拖的时间太长,注意这只手不要有大幅度的动作,也不要提重物,免得造成习惯性脱臼,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星期内会自动痊愈!” 夏琳再次用怀疑的目光看他,这么折腾几下就能好?人家脱臼不都要弄个崩带什么的固定么? 古跃龙摆出一副‘你还不相信我’的表情…… 不管会不会好,也应该感激他!看古跃龙那表情,夏琳赶紧说了声谢谢!完了小小地吐舌,有咸咸的血腥味……因忍受剧痛而咬紧牙关,嘴唇都被咬破了皮…… 谢了黄校医,三人出了医务室。 “哇!龙哥你太厉害了!只这么一下就搞定了!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茜如高兴得直拍手。 古跃龙伸手敲她一个爆栗,“好好照顾她!作为她的朋友怎么现在才发现!”夏琳这丫头,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茜如吐了吐舌头,赧然,见他手里拿了感冒药,立刻转移话题:“龙哥,你感冒了?” 古跃龙将药塞进口袋,“不,是你们飞扬老师!” “嘿嘿,龙哥快要抱得美人归了吧!”茜如没大没小,当然又得赏一顿爆栗。 “小孩子管这么多闲事!管好你自己!”古跃龙笑骂。脸上有掩不住的幸福和笑意。 “你赶紧赶紧把飞扬姐姐追到手,我要等着吃喜糖!” “吃,就知道吃!把你吃成胖猪,看某人还会不会和你在一起……” “嘻嘻……龙哥明天篮球风云赛当裁判?” “嗯哼……”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8)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8) ++++++++君君++++废话++超级华丽的++分割线+++++++++++++ 先说几句废呵,君君明天到外边呼吸清新空气去,又N久没出去了。 今天更新这一章,明天就不更了呵…… 今天的这一章以及下一章,其实跟《丫头》关系不是很大,可以忽略掉的……但是怎么办呢?这与我将要写的系列书有些些关系,所以各位对不起了呵……没兴趣的,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呵! 君君个人觉得呵,其实也蛮好看的,这章!嘿嘿,奸笑中…… ++++++++君君++++废话++超级华丽的++分割线+++++++++++++ 高校界篮球风云赛,正式开赛! 风云赛第一轮特意选在星期六举行,第二轮星期天,总决赛在下个星期六!这无疑吸引了包括樱枫在内的六大高校的学生前来观战! 此刻樱枫校园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除了东道主“沙漠狼”和“王子”组合的人在校内,其它组合皆未到达。 学生们激动又兴奋,有许多女生换下了校服,穿上了漂亮的裙子,这深秋的天气,虽然阳光灿烂,到底还是有些寒冷。可是她们一概不在乎,据说今天到场的,都是来自各大高校的“NO.1”呢! “来了!来了!”随着一声惊叫,人群已如潮水般向校门口涌去,其中夹杂着排山倒海的尖叫,在半路上的学生们一见这场面,也跟着去了。人越聚越多,仿佛一场洪灾。 不过这场洪灾尚有相当的理性,不论人群里是多么地混乱,始终有一条宽敞的通道供人出入。 首先进来的,是来自西桐美术学院的“静水流深”组合。他们步行而来,走在中间的男生淡然从容地抱着篮球,脚步稳健;左边一人体骼单薄,脸色略显苍白;右边一人双手插在裤袋,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他们分别是:陈远、楚晗水、简小宁 人群里好像有人要失望了,这三位,除了抱篮球的男生比较养眼外,别两位给人的印象却不怎么样。 但是,后面还有无尽的期待不是? “静水流深”组合进校后不久,突然一辆重力摩托车呼啸而来,卷起一阵风尘,顿时消失了踪影。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隐约看见车上的穿黑色运动服的男生帅得基本上没了人性!酷酷地将一抹凛洌留在空气中。(看过《丑女当道:我是丑女我怕谁》的都知道呵,这是咱桀骜不驯的龙希澈大帅哥!) 尔后,一辆黑色宝马缓缓驶进。知情人都知道,樱花的“Longo”组合到了,前面飙车的少年,是传说中最强大的黑帮组织“Longo”最年轻的帮主龙希澈。 车内,定然是另两位成员尹夏初和林岩立了。不禁有人屏住了呼吸!虽然他们的背景令人望而生畏,但是他们的出场还是很令人期待! 宝马停下后,从里面跳下来一个女孩,齐肩的碎发,清爽的红白相间运动服,眼睛闪亮闪亮,皮肤粉嫩粉嫩,嘟起樱桃小嘴,一副气极了的样子。(嘿嘿,咱米小鸦不久后就不是丑女了呵!我要给她来个华丽转身滴说!) 待一穿白色运动服、表情温暖、嘴角含笑的男生下车后,女孩冲着他大叫:“夏初哥,龙希澈那混蛋又把我给甩了!” 被叫夏初哥的男生笑着拍拍她的头,转头对车内说一句什么,车子便缓缓退出学校。男孩牵着女孩的手,向校内走去! 这一场面,所有人都还在目瞪口呆中。女生们羡慕着那个可爱的女孩,目光垂涎地盯着她旁边的帅哥。甚至有人看见车内还有一帅哥,绝对美少年!(那是林岩立呵,他脸上的青春痘那时候没了,嘿嘿) 待他们走后,人群里才发出一阵惊呼,像是刚缓过气来。 但是,又一口气缓不过来了。 三个美少年带着耀眼的光环缓步走入。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9)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9) 萧一扬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眼神犀利,酷酷的目不斜视,嘴角隐隐透着邪气;温默涵在他左边,表情沉静内敛,黑色风衣将其身形衬得更加修长唯美;邵子力走在右边,一身黑色,不过都是休闲衣,看起来松松懒懒的样子,冷漠的眼神,冰冷的表情,却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心思透了出来!(邵子力在这里先亮个相呵) “黑马王子!”人群里早有人惊呼出声。 此组合来自北川重点高校,是升学率唯一能与樱枫一较高下的高校!他们因是新晋组合,尚没有组合名称,但是绝大多数人都知道,此组合崛起迅速,势不可挡! 当人群中惊呼“黑马王子”的时候,这个组合的名称,就这样诞生了。 最后,只剩朔风皇家军事学院和青篱皇家音乐学院的两大组合未到达。这两大学院的人都是天之骄子,上帝的宠儿,要么太有钱,要么太有才!迟迟不来,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学生们期待的心情依然不减,等待之余,人群里有人叽叽喳喳: “哇,今天一次性看到这么多帅哥,我今天晚上一定会梦到桃花!” “唉,如果我今天穿着够漂亮,一定能吸引他们的目光!” “听说皇家军事学院的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能够目睹他们的风采,真是三生有幸!” “天才音乐王子韩小洛怎么还不来啊!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 “嘿!看,那是杜笙歌!”人群里忽然有人叫,所有目光齐唰唰地望向校门口。 身材修长的男生拉着瘦骨嶙峋的女生…… 男生眉眼狭长,泛着妖娆的雾气,眉心镶了一颗钻石,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的,性感的薄唇紧闭着,霸道地抓着女生的手腕,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 女生面相清纯,齐眉刘海,又长又直的黑发像瀑布般披散,着天蓝色紧身牛仔裤,黑色T恤,腹部微微隆起,挣扎着想要挣脱男生的钳制,却无可奈何。(呵……这不是《我对你的喜欢,像指甲》的女主角呵,但是,却曾经是男主角杜笙歌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这里,是那个故事的前奏……《丫头》和《小鸦》完结后,就会写这一部喽……嘻嘻……) 众人目瞪口呆望着他们走过,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可是,另两位成员却迟迟未到。皇家军事学院的,也毫无消息。 又是漫长的等待……有人离开,有人赶来…… “球赛马上要开始了!”不知哪里传来这一句话,场面立刻轰动起来,伴着排山倒海的尖叫,又一场“洪灾”向球场汹涌而去。 为了此次篮球赛,樱枫特意赶建了观看台,尽管如此,篮球场还是围了水泄不通,人头涌动,喧嚣异常! 夏琳很早便被枫木请了过去,这个像小孩一样的大男生,尽管因为原野的魔鬼训练而折磨得清瘦不少,见了她依然笑嘻嘻,并且为了她和茜如、原原等女生占好了观望的最佳位置…… 茜如始终站在她的左边,小心地护着她的左臂,避免被别人碰到!早劝说了她不要来,她却固执得像一头牛,非来不可!聪明又伶俐的小魔女茜茜公主,实在看不透她和原野一直以来在玩着什么游戏! 好像都是独角戏呃!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们两个都是她的好朋友呢!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10)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10) 篮球场上! 陈原野、陈泽川、林枫木; 陈远、楚晗水、简小宁 龙希澈、尹夏初、林岩立 南宫朔风、独孤溟灭、轩辕流枫 杜笙歌、韩小洛、宁晓晨 萧一扬、邵子力、温默涵; 六组十八人,个个长身玉立、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英姿飒爽地与对手面对面站立着,某些人眼里,隐约透着杀气。 人群里,又有了一些奇怪的议论: “朔风皇家军事学院的‘无极’组合是什么时候到的?我很早就守在校门口了,怎么会没看到!” “听说,他们是通过四度空间来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现在居然能看到他们,真是死也甘愿了!” “啊?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四度空间?” “……” 而更多的,是关于各大高校其它组合的议论。嘈嘈杂杂的,没有一句听得真切。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第一场樱枫对阵西桐的球赛已然展开!其他球员各自拣了位置观看! 绝对精彩!绝对刺激! 嘈杂。混乱。喧嚣。 尖叫声、欢呼声,一浪高一浪,响彻了整个樱枫校园! 夏琳和茜如等占据的位置得天独厚,樱枫的学生几乎都聚在这一块,他们为“王子”欢呼尖叫,茜如、原原更是活跃异常,又跳又笑又叫,光她们俩的声音,就足够鼓舞人心了! 一直喜欢粘着夏琳的林清秋也不例外,声音又细又尖…… 金刚一号唐笑,看见夏琳就叫老大,待看夏琳一脸郁闷的样子,她才傻呵呵地摸着后脑勺讪笑着。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原野王子加油,见旁边的林清秋声音似乎比她尖锐,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扩大音量,一定要超过她! 林清秋意识到有人与她竞争,她也不甘示弱,专门针对着唐笑,唐笑叫一声响的,她就要叫一声更响的! 这一堆,因她两的竞争,哗啦啦的好不热闹! 夏琳一直安静地坐着,单手抱膝,下巴枕着膝盖,目光随着原野奔走跳跃而移动。 她眼里只有他,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把其他人也都当成了空气。 她只看见他,每一个动作,每一种步伐,都发着耀眼的光芒。这天阳光灿烂,而在夏琳眼里,阳光在他面前,显得黯然失色。 沙漠里的嫩芽在疯长,根须往它的最深处伸长,牵扯纠缠…… 如果可以,她也想像茜如、原原他们一样,跳起来为他喝彩,可是,现在他还会在意她的喝彩吗? 她沉浸在自己制造的悲凉世界里,对球场上的那道帅气的身影饱含深情地凝望着。 此刻不会有人注意她,她的目光可以贪婪,可以肆无忌惮,可以肆意放纵…… 那么此时此刻,就让她卸下所有的防备,任性地放纵自己一次吧! 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如黑色琉璃的眼珠被照耀得熠熠生辉。 那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光芒,生涩而热烈; 那是一份无法言说的默默情怀,稚嫩而懵懂; 这个眼神,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秋日的阳光,也因她的目光而温暖,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菊花香。 或许,时光应该在她的这一凝望里,永恒停住,停驻成最美好的时光底片,含着一脉幽微的香……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11)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11) 原野的脸上,始终是淡淡的哀伤,哀伤中有一丝彷徨,彷徨中有一丝无力。 他眼睁睁地看着枫木兴高采烈地为夏琳忙着忙后占据位置,俨然男朋友的样子,而他的丫头,竟然一点都不抗拒他亲昵地拉着她的手臂,而且,还对他笑靥如花,如同阳光一般灿烂,俨然享受王子宠爱的公主。 他除了握紧拳头闭着眼睛深呼吸不让自己看那恼人的画面,什么也不能做! 他总不能冲过去对准自己的兄弟赏一拳头吧! 球赛开始后,他企图忽略她的存在,可是她无处不在。 在他眼里,每个跳跃的身影都是她,每一声呐喊都仿佛从她嘴里发出…… 而事实上,所有的人都在动,唯有她安安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这更让他不想移开目光! 那个有星星有微风的晚上,她曾答应他,风云赛上要为他加油,可现在,她坐在那里,是为谁加油,又是为谁喝彩? 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恼怒,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帅哥,防守!”枫木一声吼,他猛然惊醒,懊恼自己这会儿竟在这里儿女情长! 横跨一大步,跃起,大手一伸,硬生生将“静水流深”投向篮框的球抢了下来,落地后旋转180度,双手轻轻一扬,篮球在阳光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落进篮框…… 口哨声,喝彩声不断传来,小魔女和原原的尖叫尤为激烈和突出!N多的人齐齐为他喝彩! 此时夏琳亦站了起来,仿佛在笑,他甚至听见她朝他大声喊:“原野王子!加油啊!” 是她的声音吗?人群那么嘈杂,他却听得真真切切! 那是幻觉吗?不!“原野王子,加油!”又一声传来,那是她和小魔女、原原等女生一齐喊过来的! 呵!那是不幻觉!丫头在为他加油啊!丫头在为他喝彩呵! 虽然,“原野王子”从她嘴里调皮地喊出来显得不伦不类,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一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应了她的承诺,她是为他加油,为他喝彩! 原野顿时心花怒放,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灿烂的笑!比阳光还灿烂的笑,闪着耀眼的光芒! 他的丫头哦! 自此以后,他心无旁鹜,全力以赴,任你“静水流深”默契程度炉火纯青,也抵不住“王子”齐心协力全心全意的全力一击! 夏琳一开始是静静地观望,原野进那一个球的时候,她原本没打算站起来喝彩的。 站在她旁边的林清秋拉起她,“姐姐,给原野王子加油啊!他一定希望听到你的加油声!”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扯开喉咙朝球场内俏皮地学林清秋喊:“原野王子,加油啊!” 是的,她答应为他喝彩,就不能只是静静地观望。 茜如和原原见她反常,奇异地看她一眼,会心地笑了。她像是受到了鼓舞,又扯开嗓门跟着她们喊了一句:“原野王子,加油!” 大声喊出这两句相同的话,她感觉自己像极了花痴!但是花痴有什么不好呢?花痴可以疯狂,可是不顾一切呵! “姐姐,你看你看,原野王子笑了!他笑了!呵呵……”林清秋在她旁边又跳又叫! 她望过去,他果然在笑! 她又一次感觉,此时的阳光,亦不如他的笑明媚耀眼! 身心很快随着这热烈的气氛活跃起来,是的,她也可以很疯狂的!就像当初和原野在风火轮疯狂尖叫一般,她的体内也有着疯狂的因子! 此后,无论原野、泽川或者枫木谁进了球,她都跳起来为他们喝彩。 因为这样,她忘记了拥挤推桑的人群,忘记了该好好保护的左肩。 茜如因为兴奋也离开了保护她的位置,此刻她左边站立的,是处处看她不顺眼的陈芳菲。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12)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12) 原野又投中一个完美的三分球,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夏琳也跟着欢呼,虽然不如别人热烈,却是她可以散发的最大热情了! 突然,一股强大的推力从她后面袭来,促不及防之下,她重重地从看台跌落地面,情急之下用双手撑地,只听得几声骨骼磨擦的声响,夏琳已痛得面目扭曲滚在地上爬不起来。 周围惊呼声不断,有人摔倒有人爬起,场面一片混乱。 茜如在夏琳跌倒后立刻去扶,见夏琳痛苦地闭着眼睛,似乎陷入眩晕状态,她急得连声问:“夏琳,你怎么样了?夏琳,你别吓我!” “姐姐,你的手又摔到了吗?”林清秋慌手慌脚地竟然已经流下了泪,仿佛此刻痛的是她。 夏琳早已痛得说不出话,这一小块地方已在混乱中,一向处事谨慎而沉稳的茜如此刻亦手足无措起来。 原原一眼瞥见陈芳菲一脸惊慌站在一旁,不禁怒从中来,冲过去便对她嚷:“陈芳菲,夏琳倒底跟你结了什么深仇大恨啊,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作弄于她!” “我没有!”陈芳菲一脸委屈,“我没有推她!” 这次陈芳菲真的没起过加害之心,但是已经没有人相信了,周围的人纷纷指责她!现在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已说不清! 夏琳隐约听见原原指责陈芳菲,她挣扎着想要说不是陈芳菲推的,可是她发不出声音,只艰难地摇头。 茜如见她痛苦的表情,已然手足无措。 这时,一个穿黑色休闲衣的高大男生蹲下抱起夏琳,对还在慌乱中的茜如说:“快,跟我一起去医院!” 声音沉稳,稳中带着一丝冷漠。 茜如抬起头,看到一张冰冷而漠然的脸,她怔了一下,拉起还在责问陈芳菲的原原跟着那位冷酷男生挤出人群。 “茜如,我也一起去!”林清秋跟在后面。 “秋秋,不用了,你留在这儿吧。”茜如说着望一眼球场的方向。 林清秋立刻会意点头。 其它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球场,很少有人注意他们离去。 原野在投中那一个三分球后,看见夏琳跳起来为他欢呼喝彩,只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他知道,她的目光一直都在,她也会一直都在……她不会离开…… 他的丫头,会一直在…… 他心无旁鹜,不再有杂念! 进球! 进球! 进球! …… 仁爱医院。 夏琳的左肩已上了夹板,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 茜如一脸悔恨,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如果不是她兴奋过度,如果她一直一直站在她左边的位置好好保护她,她的左肩就不会再次脱臼了! “我算什么朋友嘛!”茜如的眼泪叭嗒叭嗒直往下掉。 “茜如,你不要这样……你看我现在又没事!”夏琳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声音有点虚弱。 “你原本就有旧伤,现在又添新伤,如果留下什么后遗症可怎么办呐!”茜如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好了,茜茜,夏琳不会有事的,医生说在医院休养观察一段时间就会没事的!我去办理住院手续。”原原安慰道,如果他们谁稍稍注意一下,都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无济无事了。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13)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13) “是啊,茜如,我不会有事的。”夏琳勉强挤出一个笑,伸手轻轻拭去茜如眼角的泪,眼神却渐渐暗淡,在医院要一段时间?怎么办,住院费听说吓死人的高!但是又不能让茜如她们担心。 抬眼望向站在窗户边默默伫立的黑衣男生,他双手插在裤兜,背对着她们,逆光而立,周身却仿佛笼罩了一层隔膜,将别人拒于千里之外。 “茜如……”夏琳小声唤道。 茜如会意,轻笑,“是他抱你过来的。”说罢站起来走向窗边,轻轻拉了拉男生的衣袖。 黑衣男生转过身,漠然的表情,冷酷的眼神,俨然一座冰山,这一瞬间,夏琳仿佛在他身上,看到最初的自己。 他也如她一般,戴着冷漠的面具吗? “谢谢你。”夏琳朝他微微一笑,如绽放的清水百合。 男生微微点头,并未开口说什么,只淡淡地盯着她一动不动,看不出任何情绪。 夏琳微窘,哪有男生这么盯着女生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蓦然想起第一次见原野时,他也是这般盯着她,只是他的眼里多了一股认真,一股莫名的熟悉,甚至让她的眼睛毫无预警地生了幻觉…… 因为他是风遥,所以才会觉得如此亲切! 而眼前的这男生,眼里只有淡淡的漠然。 茜如嗅到这一尴尬的气氛,立刻笑着对男生说:“邵子力,今天谢谢你了。” 呃?他们认识? “不客气!”邵子力淡淡说,话语里几乎没有任何温度。 茜如仿佛早已习惯,依旧扬起笑脸:“你的球赛要开场了,你先回去吧,我改天来谢你!呵呵!” “好。”邵子力轻轻点头,回头望一眼夏琳,“再见。” “再见。”夏琳点头微笑,笑容里有一些僵硬,他真的好冷哦! 以前她这样对别人的时候,他们会不会觉得她也好冷? 茜如送邵子力出去后再回来,“夏琳,都是我不好。”她嘟着嘴抱住夏琳。 “茜如,你很好,如果没有你在身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夏琳轻轻抚着茜如的头,她感觉好幸福,又望向为住院办手续忙来忙去的原原,“还有原原,谢谢你!谢谢你们!” 原原嗔她一白眼,“这么见外,谁让你是我们的好朋友呢!” “就是!”茜如放开夏琳,走向窗边的水果盘,“我给你削个苹果。” 夏琳微笑地望着她忙碌的身影,幸福感萦绕心头。 “你跟那个男生很熟吗?”她漫不经心问道。 茜如回头,“你说邵子力吗?他,是泽川的弟弟。”这个回答,有些小心翼翼。 “弟弟?亲弟弟吗?”夏琳有点愕然,难以想象他们竟然会是兄弟,一个脸上常带着微笑,一个却冷若冰霜。 茜如刚要张口回答,门忽然被推开,杜一辰喘气冲了进来,“丫头,我听说你从看台上摔下来,有没有摔到哪里?”他站在另一角落观看球赛,是林清秋过来告诉他的。 话才完,他的耳朵便被人揪住了…… 夏琳还来不及张口,便看见茜如揪住一辰的耳朵,似乎在生气的样子,她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 “一辰,你答应过我什么?”茜如假假地笑着,一只手拿水果刀,另一只手用力地揪着他的耳朵,那模样像极了老婆正在审训不听话的…… 一辰柔和的脸,顿时变了形,或者因为痛,或者因为做错事,他立刻回头讨好地笑着,“知道了,知道了!”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14)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14) 夏琳望着他俩打情骂俏的,忍不住轻轻一笑,一辰已回过头,对她耸耸肩,歪歪嘴,“以后,我只能,叫你夏琳了……” 夏琳已忍俊不禁,望向茜如时脸上便有了戏谑,见茜如朝她挥了挥水果刀,赶紧收起笑,朝一辰点头。 门再次被撞开,林清秋和金刚一号唐笑挤进来便嚷: “姐姐!” “老大!” “你没事了吧!”两人异口同声! 暖流渐渐涌向心头,夏琳绽放了最真挚的微笑,摇头表示没事,她好像有点激动了。 蓦然抬头,对上一双深邃而闪着黑色光泽的双眸,眸子里闪现着心疼、害怕、担忧、懊恼、悔恨……各种复杂的情感。 这双眸子的主人,正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围在病床边的人,情不自禁让了开去。 夏琳的心,微微颤抖,嘴角刚扬起一个弧度,便被紧紧地、小心翼翼地拥住。 他拥得紧紧地,紧紧地,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又拥抱得小心翼翼,仿佛害怕冒犯了她,身体也因此有轻微的颤抖! 一同来的泽川、枫木,以及原本在病房的人,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都目瞪口呆起来。 夏琳只感觉被紧紧地拥着喘不过气,企图挣扎却动弹不得。 那是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是令她心安的怀抱,她一时有些迷乱,放弃了挣扎,拥着她的人仿佛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抬眼,居然看到几张带着戏谑的脸,一股热流涌上脑门,脸上顿时绯红一片。 免费让他们看了一幕韩剧。 “呃,那个,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她垂下眼睑,难为情地别开头,不去望那几张看戏的脸。 原野闭着眼睛,双臂再一次紧紧收住,在她耳边轻语:“不放!再也不放了!我的丫头,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当他们赢了球赛后,他一脸灿烂地笑望夏琳的方向,急切地想看到她为他欢呼喝彩的样子。 可是在人群里,他再也看不见她,再也寻不着她,当他茫然四顾时,陈芳菲跑过来告诉他,她从看台上摔下,已被送往医院。 他的心揪痛揪痛,仿佛被掏空一般! 陈芳菲在一旁似乎向他解释着什么,他听不见; 大群大群地人为他们喝彩,他看不见; 赶来的路上,他懊恼着,悔恨着…… 他再也不要任性地说为了她好而放开她了! 他再也不要小气地对她忽冷忽热了! 他再也不要孩子气地压抑自己了! 再也不要了! 不管她能不能承受他满满的喜欢,他再也不要放了! 夏琳愣住了,他的深情透过强有力的双臂,以及喃喃轻语,一波一波地传进心窝,像春天的细水长流! 沙漠里看见绿洲了是吗?还是他已将她的沙漠灌溉成了绿洲? 那朵从荒漠里长出的花,好似在疯长呢!一时之间,已然枝繁叶茂,含苞待放了! 听见了吗?那是花开的声音,盛大热烈又不动声色; 看见了吗?那是花开的样子,舒然伸长又带着羞怯; 闻到了吗?那是花开的馨香,芬芳馥郁又悠远深长。 但是,吃吃笑从原野身后传来,夏琳从美好的感觉中醒来,偷偷将头伸出原野的肩,半睁着一只眼望那些看好戏的家伙们!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15)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15) 果然,除了一辰,每个人脸上都是戏谑,枫木则像个孩子般朝她眨眼。 她赶紧闭上眼睛将头缩了回去,伸手轻轻戳原野的胸口,“哎,先放开我好不好?”声音闷闷地细如蚊鸣。 那个窘迫啊,他们都盯着看呢!没脸见人了! “不放!”原野无动于衷,想也没想便说了出来。 他知道背后有无数双目光在望着,他只想拥她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夏琳皱皱鼻子,头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呃……那个……大庭广众之下,男女授受不亲……”她无奈地提醒。 这丫头!蹭得他心窝痒痒的,涌起一股莫名的渴望! 该死!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亲昵的,然后轻轻放开她。 夏琳终于得以喘出一口气,满脸依然绯红,原野已站起来朝他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走去。 目光是杀人的目光,意思再明显不过:识相的,就别让这地儿成为‘大庭广众’,否则,不排除把你们一个一个扔出门外! 杜一辰第一个走了出去,丫头,已不再是他的丫头,这个称呼,也已不再是他的专属,甚至已经没了资格。现在和他牵手的,是美丽活泼可爱的茜茜,而且他答应她,不再唤夏琳丫头!和茜茜在一起,可以感受前所未有的快乐! 她的心,无论如何也不会在他身边停驻; 他和她之间,从不能跨越友情到爱情的距离; 她受伤,已不需要他的心痛和呵护; 刚刚这一幕,心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痛,还是不免黯然神伤,毕竟在一起长大,喜欢了那么久! 能怎么样呢?不属于他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那么,丫头,就最后一次这样唤你,别了! 从此,他大概可以毫无芥蒂地,和茜茜一起吧。 面对原野杀人的目光,茜如依旧笑嘻嘻,“陈原野,你怎么可以这样,好歹这么多人都是来看夏琳的好不好!” 他们不再唱独角戏,她就可以没有芥蒂地,去抓某人的心了吧! 枫木也孩子般跳起来,“帅哥,你很不讲道理呃!好歹让我跟姑姑说几句话问候一声嘛!” 早就知道混水摸鱼是不可能,但至少,现在她还是他的姑姑嘛! 泽川只望着原野微笑摇头,转身出去,这就是陈原野了吧!他们终于功德圆满了,而他,依旧默默守望关注,或许,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幸福,也是一种幸福吧! 而且,他原本是个得不到幸福的人,现在能拥有这种默默关注的幸福,是上天给他的怜悯吧! 眼前漠然浮现一张漠然而冰凉的脸,他呢?上天是不是也应该对他慈悲一些? 不管愿意或者不愿意,他们几个人最终被一步一步赶到了门口,原野一面伸手拦他们出去,一面严肃地说:“好了,韩剧播出到此结束,以下场景儿童不宜!”蛮横又霸道! 听闻此言,茜如更是乐了,贼贼地笑着还要往里面挤:“陈原野,你想干嘛!你脑子里想到了什么?” 但是,回应她的,是一堵厚厚的门!她不死心地想从门缝里看些什么,可是门一个缝都没留。她这才无比泄气地放弃。 见外面的人干站着,她跳到一辰身边,眼睛咕噜一转,“走,我们吃饭去,茜茜公主今天请客喔!” 扬起脸望一辰,他回一个微笑……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16)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16) 病房里,静悄悄的,仿佛听得见各自的心跳声。夏琳的头低得很低,脸上依然绯红一片,原野的拥抱仿佛还在,他的气息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原野轻轻合上门,转身见夏琳低着头,娇羞的模样令他忍不住想起一句诗: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少女的羞涩,令她看起来有另一种动人的美,那种美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 他轻轻地走过去,嘴角扬起因心喜而更为漂亮的弧线,深邃的眼里,是满满的深情。 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夏琳的心跳频率,忽然发生了大的变化,待那气息近在咫尺,她倏然抬头,便对上他噙着邪魅笑意的薄唇,这令她不禁打个寒颤!又对上他深如海的目光,目光里含着浓浓蜜意,甚至还含有一点点……Yellow?!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鼻间,她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呼吸也开始变得艰难! “你要干什么?”夏琳偏头向后躲了躲,警戒地问,声音有一丝颤抖,他不会要趁人之危吧! “你说呢?”原野坏坏地笑着,再一次向她逼近,“现在已经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了……” “啊?!”夏琳盯着那近在咫尺的眼,Yellow越来越浓,无处可逃只得慢慢地向被子里移去! 已经躺平了,左肩极不方便,已然无法动弹,他的脸越来越近,两张脸几乎已看不到距离…… 原野轻轻吐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在鼻间萦绕,他只要再往前面一点点,就可以…… 夏琳吓得闭紧眼睛大叫:“啊!我是病人,你不能这样对我!”这一叫,五官已然皱到一块! 然而并没有预期的结果,头顶上好半天都没了反应,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忽然唇齿间一凉! 啊!被轻薄了! 倏地双眼圆瞪,却看见一张似笑非笑的脸,这张脸的主人,正伸手将一瓣苹果塞在她嘴边! 俏脸再次嫣红,再一次落到他的陷阱,被他打败! “苹果不要吃吗?”原野满意地看着她的惊讶,却故意一脸无辜,嘴角噙着的一抹坏笑却摆明了他在捉弄她。 夏琳噘噘嘴,对自己的反应大为懊恼。 “你很失望是吗?要不……”虽然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逗弄她,但是她又羞又恼的俏模样就是让他忍不住! 这好似回到了最初的那段岁月,他一次又一次地捉弄她,只是现在,她不再张牙舞爪。 看着原野再一次慢慢逼近的俊脸,夏琳的心跳立刻漏掉不止一拍,不是吧!又来了!他怎么这样啊! 无处可逃,又无法动弹,此刻她像极了砧板上的肉,或者说,待宰的羔羊!她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17)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17) 温软的唇印上她光洁的前额,轻轻浅浅,蕴藏了无限温柔与爱怜。 一股甜蜜蓦然涌上心头,如溪水般清澈流过,那朵花儿,已然全部盛开!这种奇异的感觉,夏琳心里欢喜又抗拒,可是,这不是她该有的感觉吧! 轻轻睁开眼,无比帅气的脸,透着高贵的气息,嘴角含笑,目光不含一丝杂质,清澈透明!耳畔一线紫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她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呼!她也变花痴了吗? “干嘛这样看我?我长得太帅了是吗?”见她一瞬不动地盯着他,原野又忍不住打趣。 夏琳赧然,原来她看见帅哥跟花痴的反应是如出一辙的,为了掩饰自己的窘境,她皱皱鼻子,“你身上的汗水味好重!” “啊?”原野一愣,继而笑了,“看来你还没适应我身上的味道!”他是直接从球场赶来了,现在身上穿的,可还是球衣呢! “呃?”这回轮到夏琳发愣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一起都那么久了,我的气息你还不熟悉吗?”原野再一次忍不住逗她。 又来了!什么在一起那么久啊!根本就没在一起过!不理他了,闭上眼睛,哎,这歪歪地躺着好不舒服,想挪动一下,竟然动弹不得。 刚要张口向某人求助,某人已伸手扶起她,小心翼翼的,支起枕头,给她找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那天摔伤了,你怎么都不说!”抚着她上了夹板的左手,原野低低地问,语气里有责怪,更多的是自责。 一路上,林清秋已将一切告诉他。 如果他不耍小孩脾气,如果对她关心多一点,也不致于一点迹象都发现不了,现在居然还让她弄得新伤加旧伤。 “我不知道那是脱臼嘛!”夏琳忍不住辩解,而且也以为忍一忍疼过去就没事了! “你是笨蛋吗?”原野忍不住骂一句,手长在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居然都不知道! “笨蛋就笨蛋!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夏琳低低地顶一句,若是以前他骂她笨蛋,她非跳起来不可,可是现在,他骂出这一句笨蛋听起来觉得分外悦耳动听,充满了情趣!她想跳,也跳不起来了。 原野只浅笑不语,静静地望着她,仿佛怎么看都不够。 夏琳被他盯得不自在,便岔开话题:“你们比赛的结果怎么样?”没能看完全场,好可惜。 “你猜猜?” “输了!” “?”有那么差劲吗?居然毫不犹豫就猜他们输。 “嘿嘿,当然是赢了!” “丫头!” “……” 好像是忽然之间发生的变化,其实又有谁知道,他们心中曾经历过那么多牵牵扯扯、迂回曲折的想法。 就是这样啊!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不需要惊心动魄,不需要痛彻心扉,一切,只要来得简简单单,清清纯纯便好。 空气里,流动了醇美芬芳的桅子花香。 不久,茜如等人送了饭菜过来,原野打开一个门缝接过饭盒便把门死死关掉,不给任何人有进来的机会,只甩出一句“有我在就行了”。 气得茜如直跳脚却不敢大声吵嚷,在医院里可是需要保持安静的!最后没办法,一群人悻悻回学校看球赛去了。 夏琳半眯着眼望原野霸道地将茜如他们阻在门外,稍有不满。 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们呢!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18)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18) 原野回头便看到这一张生气的脸,不禁讪然,压抑了太久,他只想和她静静地独处,无人干扰。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你就让我任性这一回。”深色的眼如一个黑色漩涡,语气有请求的意味。 夏琳的心一疼,莫名的。再也不忍心对他生气。 整个下午,原野出去过半小时,回来后神情有些冰凉,但是很快敛住。其余的时间,他都静静地陪在病房,两人很少交谈。 夏琳看书,原野看夏琳。 夏琳被他看得不自在就拿书打他,他不躲不闪,依然静静地望她。她无奈,瞪大眼睛噘起粉唇,直直地盯着他! 原野灿然一笑,有点无奈地站起来走向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晚上,茜如、原原又来过一次,这一次,没有被挡在门外,当然茜如狠狠地用拳头为自己泄了愤。 球赛很精彩,北川和樱花分别获胜,茜如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精彩的场面。 第二天一大早,原野便赶过来陪伴她,虽然安静,却一点也不会觉得孤独。 期间去做了CT,夏琳强烈要求的,如果没有大碍,她打算出院。 原野拗不过她,早已见识过她固执与倔强,大不了寸步不离小心看好她,过些日子再来做复查。 她进去后,他拿出手机开机,短信一条一条唰过来,电话已被打爆。 “喂!重色轻友的大帅哥!刚才干嘛挂我电话!挂了电话还关机!比赛时间都到了你怎么还不出现啊!”电话才接起,枫木的大嗓门便震晕了他的耳膜。 他偏了偏头,躲过那超强声波的攻击,待电话那头吼完了才轻笑着:“我忘了。” “什么!你忘了?老兄,你怎么可以忘了!你不知道这个比赛很重要吗?你太有礼了吧,还叫人家等你!姑姑虽然很重要,可是比赛也很重要好不好!”枫木在那边估计已经跳起来了。 “再等我一下啦!马上就过来!”原野的声音依旧轻柔,仿佛春日里的微风,相信此刻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让他提高音量。 “MyGod!我要被你气晕了……”那边传来枫木的哀嚎,电话似乎被另外的人拿了去,很快传来泽川的声音:“原野,你那里有麻烦是吗?” “丫头在做CT检查……”原野也觉歉然,“好啦,我马上过来。” “知道了,你尽量快一点吧!” “嗯。” 夏琳不久就检查好了,医生说不住院也行,但是一定要定期复查。 可以不住院,夏琳已经感激得偷笑了,等拿到检查报告,下午便可以出院。 打点一切后,原野才匆匆赶去学校。自然,枫木的嘴不会饶过他,一些人不免对他投去一些奇异的目光。 原野王子的时间观念可向来是很强的。 当然有人心知肚明,原野倒好,一概不在乎。 他心情很好,在球场上超常发挥,加上三人的默契配合,很快领先于樱花的Longo组合。 只是,Longo组合的成员似乎都没有全力以赴,尤其是那神情冷俊的据说是Longo帮帮主的龙希澈,好几次明明可以突破他的防守进球,他却放弃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君透露一下呵,他心不在焉是小鸦遇到麻烦了……)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19)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19) 奇怪!但不容原野多想,他也想快一点结束比赛。 毫无悬念的,“王子”赢了,Longo组合的三位成员竟也无任何懊恼之色,结束后便匆匆离去,好似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是为了他们心爱的女孩吗?”原野望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冒出这一句话。 “你以为他们都像你呀!”枫木不满地撇出一句,Longo组合差点都弃比赛而去了,但是听到他发飙怒吼原野重色轻友之后,他们竟然奇异地同意等待。 原野只是笑,开始的开始,枫木就是这么一路嘲笑他过来的。他一点都不在乎。 返身寻找泽川,却不见了影。 “泽川呢?”他问。 “可能,找那座冰山去了吧!”枫木不以为然。 原野微微拧眉,终于没说什么。 夏琳躺在病床上无所事事,一只手翻书真是不方便。蓦然回忆原野捉弄她的画面,不禁面红耳赤起来。 意识到自己乱想,不禁暗骂一句:“白痴加花痴!” 大概喝多了水,她想去上厕所,也真不走运,这一楼层的厕所间居然满了人,而且都是吃坏了肚子的,等的话又忍不住了。 楼上应该会有厕所吧!她这样想着便进了电梯间,这电梯还真没坐过几回,不知道哪按哪,最后一不小心按到了顶层! 不敢再乱动,不得猛拍额头认命。 到达顶层,出了电梯间,夏琳倒被这里的幽静雅致给震憾了,一时迈不动脚步。 刺眼的白色粉墙,安静的走廊空无一人,静得仿佛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会这么安静啊!是医院有病房应该会有护士出入的啊!好奇怪哦! 她屏住呼吸,轻抬脚步,虽如此,她的脚步声还是很清晰。 忽然,一阵轻微的啜泣从某个房间里传出。她感觉手上的寒毛竖了起来,不会误入什么恐怖的地方吧!难道这里是医院的太平间?大白天的不会突然冒出一个长发坠地身穿白衫的女鬼吧! 这样想着不禁毛骨悚然。可是厕所应该在走廊的另一头,她硬着头皮扶墙挪过去。 啜泣声越来越清晰,夏琳的心吊到了嗓子眼,怎么会溜到这么恐怖的地方啊!但是,也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仔细侧耳倾听,声音就在下一个病房。 她顶着一身鸡皮疙瘩挪过去,轻轻打开发出声音的那间病房的一个门缝,探眼望进去。 里面的情形更令人惊异。她仿佛看到了公主的城堡。 宽大的房间,粉色墙壁,蕾丝花边的粉红窗帘随风轻轻舞着,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雅致的床,蕾丝被底下,安静地躺着一个睡美人! 床边趴着一个女孩,啜泣声呜呜从那里传出,夏琳望着那背影觉得熟悉。 侧耳倾听,女孩隐隐约约听见在说着什么,“姐姐……你……醒来……好不好,菲儿……真的好……孤单……好孤单……醒来好不好……菲儿……再也不任性了……你醒来……菲儿……什么都……答应你……” 好悲凉的声音! 菲儿?夏琳拧了一下眉,一不小心推动了门,发出轻微的声响,趴在床上女孩蓦然抬头,夏琳慌乱中看清了她的脸……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20)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20) 陈芳菲! 一时之间,夏琳绝对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梨花带雨、面容悲泣、楚楚可怜的女生是陈芳菲吗? 她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有办法把眼前这女生与飞扬跋扈、趾高气扬、看谁都不顺眼的陈芳菲联系在一起! 只是,陈芳菲蓦然抬起头看过来时,夏琳忽然有种心疼的感觉,似乎她以前的嚣张不过是一种掩饰其脆弱的假象。 因为太过错愕吃惊,夏琳就这么愣在那里。 陈芳菲抹干眼泪朝她走过来,脆弱的表情已然收起,夏琳有些尴尬,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陈芳菲冷冷地盯着她说。 果然,她的脆弱才是幻觉!只是,这床上躺的,是陈夜晴吗?那个在风遥也就是原野最彷徨时伸出温暖的手,最后又为了他出车祸变成植物人的女孩? 从门缝里望过去,看到淡淡清凉的轮廓,绝对是一个美人。她是个怎样的女生?夏琳忽然感到好奇。 “你的姐姐,陈夜晴?”夏琳指了指里面。 “不关你的事!”陈芳菲伸手把她推出门外,恢复一贯的刁蛮。 夏琳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一步,跌进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保护的姿态。 “到处乱跑,怎么不好好躺着!”原野在她耳畔低吼,赶到医院发现病房里没人,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我……”夏琳本待解释她不是故意要乱跑,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看见陈芳菲怨恨又愤怒的目光。 原野放开夏琳走向陈芳菲,“菲儿……” “昨天我没有推她!”原野才开口,陈芳菲便迫不及待开口,仿佛怕极了他会训斥她。声音里,隐约有着委屈,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来质问她吗? 夏琳见状立刻拉了拉原野,“她没有推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那天人潮实在太拥挤,她自己也没加以注意。 “不需要你假惺惺地可怜!装什么好人!”陈芳菲愤怒地盯着她,根本不领情! 夏琳不禁吞了吞口水,这目光还真不是普通的妒恨。 “菲儿,我知道你没有。”原野说。 “你相信我?”陈芳菲有些错愕,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是。”原野点头,陈芳菲虽然是刁蛮了点任性了点,也是一个可怜人。自小无父无母,与姐姐陈夜晴在孤儿院长大,相依为命,后来父亲收养了夜晴,陈芳菲却依旧留在孤儿院,直到夜晴出了车祸,昏迷中一直央求他照她的妹妹,这才把陈芳菲从孤儿院接出来。 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心灵或多或少会受到创伤。现在夜晴又长睡不醒,她只是用利爪来伪装内心的脆弱。所以很多时候,他选择纵容。 “我相信你。我只是想说,你陪夜晴一天一夜了,回去休息吧。”原野的笑容里,带了疼爱。她也是他的妹妹啊! 修订本 第十八章荒漠里盛开的花(21) 第十八章 荒漠里盛开的花(21) 原野很快为夏琳办理了出院手续,却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像小孩子生气闹别扭。 坐在车内,夏琳皱着鼻子歪着头研究他,好好的怎么又成这副德性了?得研究研究! “坐好!别打扰我开车!”原野低吼,摘下面具的她,怎的变成一个调皮得不行的小孩了? “你在生气?为什么?”夏琳直言不讳,气她不该跑到陈夜晴的病房吗?又不是故意要去的!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他霸道地命令,看不见她,天知道他心里有多慌张。 “不许?”夏琳咀嚼着这个词儿,语气是霸道了点儿,听着却有说不出的受用,一时又调起皮来,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那么,你睡觉的时候呢,也不许么?” “丫头!”原野低吼,他在生气她看不出来吗? “我又不是你的谁,干吗要听你的!”夏琳忽然发现,闹别扭的原野好可爱! 她也很快发现,他不仅可爱,而且可恶。她话才完,嘴巴便被人蛮横堵住了,含着微微的怒气。 双唇贴合,清凉的薄荷味吸入鼻腔,沁入唇齿间,这突如其来的吻令夏琳一时懵在那里,瞪圆了双眼脑海里一片空白,神志也渐渐迷离。 原野原本只打算惩罚一下她,但是触到她芳香的唇,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野姜花香,就忍不住温柔细吻着她的唇瓣,仔细描绘她的唇形,轻轻分开她的唇齿,温舌小心翼翼滑入她口中与她的粉舌交缠,轻柔地品偿她的甜美芳醇。 很显然的,她没有接吻的经验,她若有似无的回应显得相当生涩稚嫩,仿佛是不由自主的。 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吻一个女生,动作也有些生硬和笨拙。 但不是有话说,男人天生懂得接吻技巧么? 他的吻由最初温柔的浅尝,逐渐转为炽热浓烈的深吻…… 于是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一辆黑色宝马在无人掌控的情况下,缓缓滑行,车内温润如玉的少年小心翼翼地亲吻有梦幻般轮廓的少女。 少年闭着双眼,睫毛轻轻地颤动,阳光停在上面轻轻跳跃,少女神情呆愣,目光迷离,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原野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樱唇,瞟到她微肿的红唇及略微呆滞的目光,嘴角不禁扬起了优美的弧度,可能,有点吓到她了,会不会被赏一耳光呢? “你的唇齿间烙上了我的痕迹,从此,你专属于我!”他温柔又霸道地宣告他对她的所有权。 夏琳早已被这陌生的感觉迷乱了心智,整个过程只感觉混混沌沌、晕晕乎乎、轻飘飘的,心,跟着轻微地颤栗。但是,她似乎并没有抗拒。 闻言她有些懊恼,怎么这么轻易就让他得逞了呢! “大庭广众之下,你……”羞赧,却又没有办法生气,一时之间,弄个面红耳赤,声音细如蚊鸣。 原野望着她像水莲花般娇羞的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呢喃:“那么,下次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了……”说完还故意在她耳边轻轻吹着气。 夏琳倏然抬头,对眼也满眼的笑意,藏了一点坏,她有些恼怒,恼怒中又带了莫名的情愫,她假意镇定,“你这样,可是有些无耻了啊!” 呵,原野轻笑,她并没有被吓到,或者说,她已经完全接受他了。 “你不喜欢我这样么?”气氛变得轻松,他开始大胆地坏起来。 “……”夏琳早已低了头,这人怎么这样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 ——————君君————有话说—————————————— 没啥,就是预告下一章了,呵呵,荒漠里盛开的花一呼儿就写了二十一节……其实可以分成两章节,君一偷懒就……呵…… 第十九章:《美丽的日子》 请各位原谅君君的啰嗦,原谅君君设置的故事情节发展缓慢…… 给他们一段美丽的时光,成为他和她后来最美好的回忆; 时光是美丽的,未来是残酷的,愈是美丽的东西,愈发觉得它的美在向残酷转化…… 是否有这样一种心情 喜欢发自内心的聆听 是否有这样一种情怀 喜欢源于真诚的敞开 是否有这样一些记忆 将永驻你心底 是否有这样一个知己 可以伴你度过今生 是否有这样一段时光 沉淀着刻骨铭心 是否有这样一个年代 记载着美梦与纯真 这是美丽的日子,干净透明的日子,空气里莫名其妙的,会有花的香味。 这香味不是散发于自然之花,它来自青春之花,来自花样少年少女,来自青涩年华! 在这美丽的日子里,风是冷的,心是暖的;阳光里夹着冰凉,心窝里却散发着热情。 青春的日子,就是美丽的日子。 ——-————哈哈————废话完了————码字去—————— 修订本 第十九章美丽的日子(1) 第十九章 美丽的日子(1) 这一切发生之后,夏琳与原野的关系已全然改观。 女生们羡慕又嫉妒,却没人敢对她怎么样!陈芳菲偶有冷嘲热讽,却不如先时嚣张霸道。 茜如更是明着暗着刮鼻子取笑她,终于还是被俘虏了吧! 夏琳不怒也不恼,贪恋地享受着他的宠溺和霸道。 她知道心中开了一朵花,盛大而热烈地绽放着。 见了他,有一丝羞怯,却仍装作若无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跳的频率有了变化。 在书上看到原野二字,倍觉亲切,甚至于有人说一声真倒霉,心里也甚甜蜜,只是这花中少女,将这种感情在心中酝酿,绝不外现。 她将这一切隐藏得很好,自信无人知晓,却浑然不知,自己目光里的真情总会在无意间流露,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花开是甜蜜的,这甜蜜中,又带着恼人的忧愁。 那次浓烈炽热的深吻,更令她回味又羞于想起,他在旁边,她忽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了,总是扭扭捏捏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弄得他莫名其妙,自己也莫名其妙。 懊恼却有如波涛,一阵一阵袭来,凛洌慑人。 原野自然不晓得她别扭的心理,白天的时间,他果真不允许她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上课,吃饭,做课间操,无论何时何地,他始终在她左边的位置,甚至不再去参加黄昏时的体育特训。 他时时刻刻陪在身边,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总是内心暗流涌动,表面无话可说; 他偶尔离开,她又会张惶着四处观望寻找。 这真是一种折磨人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又像罂粟花,让人欲罢不能。她花了好些时间才慢慢调式自己的心态。 他不再去参加黄昏的体育特训,她就瞪着眼睛生气地望着他,直到他无奈地走向运动场,她才得意洋洋地笑了。 他总是霸道地命令她不许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她一调皮,就开始捉弄他。 下课后,她站起来要往外走,目光故意若有视无掠过他,果然他拉住她问:“去哪里?” 她回头嫣然一笑,“去个地方,你也一起去?”眼里尽显狡黠。 原野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她蹦蹦跳跳地僵硬着左臂在前面,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将他带到女厕所间,然后指挥他站在门外候着,他好气又好笑,果然跟小魔女是好姐妹! 他斜斜地倚着墙角,任冷风拂过脸颊,经过的女生都好奇地打量着他,说实话,头皮有些发麻…… 渐渐地,原野也明白他对她太过专横独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这是她的格言。 他如此宠溺着她,枫木一而再再而三地嘲笑,泽川看这样的他嘴角噙着的笑意也有了戏谑。甚至,高校界篮球风云赛也因此输给了北川的“黑马王子”组合,把枫木给气得指天发誓说不再理他,也不再理姑姑! 小孩脾气! 原野也终于不再时时刻刻护在她左右,对她的感情太过浓烈,害怕压得她喘不过气,又重蹈覆辙。 修订本 第十九章美丽的日子(2) 第十九章 美丽的日子(2) 常言道,早恋是洪水猛兽,过早陷入爱情里的孩子,就不再有心去学习。 原野有聪明的头脑,学习对于他来说,易于反掌。夏琳就不同,文科尚好,一点就通,理科就不好说了,加上偶尔分神,可以说,受了不大不小的影响。 因此美丽的日子,有时不免要出现乌云密布。因为人生变幻无常,但是人生也因变幻无常而显得更美丽。 周五物理测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夏琳几乎要崩溃。 一整张试卷,可谓正确与错误各分半壁江山呐! 她认命地把试卷柔成团扔进课桌,看来,她要绝望了,她无药可救了。 终于熬到放学,夏琳抱着书,下了楼,经过寻芳路,越过石桥,行到紫荆园,她的心和脚步一样沉重,神情茫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坐到喷泉池边凉亭的大理石椅上,发了会呆才翻开书,拿出物理试卷,鲜红的“X”刺痛了她的眼,更刺痛她的心,一张试卷,居然一半都是错误的。 悲观和沮丧,从心底氲氤开来,弥漫全身。 她想起盛夏时光,接到录取通知书时的喜悦,又想到那些惊心动魄又不动声色的挣扎,然后再看眼前的试卷,只觉得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想起父母在烈日下佝偻着身子艰辛劳作,而她给他们回馈的,竟然是这错误连篇的试卷,当初梦想金榜题名的决心与豪情,此刻已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她拿起笔,在试卷背后写着什么。 写完后,她的鼻子发酸,伏在石桌上,不愿哭出声。 夜风已凉,肆意地贯满整个空间,却无论如何抵不住她心里的悲凉。 夜色渐深沉,她任自己被一片无边的黑暗包围,任冷风肆意掠过,不轻颤,不动弹,倔强地维持着趴下去的姿势。 良久,她缓缓直起腰,眼角有浅浅的泪痕,在暗夜里微弱地闪着迷蒙的光泽。 她将试卷折成纸飞机,轻轻一抬手,纸飞机掠出凉亭,载着她的悲凉在水面上打两个弦,飘然落下,在水上荡出一圈一圈波纹,消散,消散……水面再度恢复平静。 夏琳呆呆地望着浮地水面的纸飞机,脑子里什么也不能想,甚至不敢想。 她有了放弃的念头,反正自己学不好,考大学无望,放弃还可以让父母的负担不那么沉重。 “姑姑!”夏琳正想头,布谷鸟叫了! 春天到了吗?没有。她抬眼看到寻芳路上的石桥边,原野、泽川静静伫立,枫木已沿着水池边的石块踩了过来。 她望他们,没有笑。她如何笑得出来?呆呆地望着他们,眼神迷茫,神情呆滞,原野和泽川也已向凉亭行来。 枫木跳进凉亭,伸手开了凉亭里的灯,一屁股坐到石椅上:“姑姑,黑不拉叽的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嘛?” 夏琳看着满头大汗的枫木,没有话说,怕自己一开口,所有伪装都会被撕破,她努力地平复内心的波澜。 原野和泽川走进来,亦是满头大汗,衣衫尽湿。她将头低了再低,不敢看他们。 ————————————————————————-- 接下来的几个章节在情节上没什么进展,就是有些小情趣,呵呵…… 君君目前绝对不会申请什么收费阅读,所以请亲爱的们放心读下去…… 修订本 第十九章美丽的日子(3) 第十九章 美丽的日子(3) 原野走过去,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将她折成纸飞机的试卷展开递过去:“重新做一遍。”他的话语很平和,温暖如春。努力了却依旧得不到好的结果,这种强烈的挫败感他能明白,因此试卷发下来,他假装没看见她的分数。 夏琳鼻子一酸,哽咽着说:“我做不出来。”她咬着嘴唇别开脸,此刻她心灰意冷。 “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原野依然耐心地说。 “第一次做不出来难道第二次就做得出来吗?”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夏琳的泪,触动了原野心里最柔软的神经,他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充满爱怜。 “姑姑,你先试试看嘛!做不出来再让原野教你好了!”枫木的大嗓门突然变得轻声细语起来。 “丫头,要相信自己,知道吗?”原野鼓励着。 夏琳终于点头,拿着试卷将题目重新审视一番,然后写上新的答案,有两道题是自己粗心大意。写完后她递给原野。 原野看后笑了,“做得挺好呀!最后一道题我给你讲解一下,有两个知识点你可能没有吃透,还有,等会儿你告诉你前面这些答案是怎么得来的,这样我可以知道你的漏洞在哪里。” 夏琳点头,听原野细细碎碎地讲解着,原来有些知识点,是自己上课闪神没听懂的,自然做不出来,听完讲解后,她豁然开朗。 然后,她将她将解答题目的思路说出来,原野指出漏洞,她认真听着,完全忘却了周围。 泽川静静地走向喷水池,池里映出他美好又忧伤的倒影。枫木站在凉亭望着忘我的两人,耸耸肩向泽川跳去。 “他们,终于圆满地在一起了。”枫木轻轻说道,语气里,有淡然的失落。 “他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泽川静静地望着水面,淡淡地说,嘴角的微笑依然还在,只是多了不真实的感觉。 “不明白……”枫木摇头。他们一开始,可是剑拔驽张的。 “他们是彼此的柏拉图。”泽川的语气依然清淡。灯光投到水面,泛起鳞鳞微光。 “柏拉图?精神恋人!”枫木惊叫,看到泽川示意,赶紧回望一眼他们,他们还在讨论,他这才压低声音,“就是每个星期都给帅哥写信的小女生?” “嗯。”泽川依然微笑。 “你怎么知道姑姑就是原野的柏拉图!”枫木不信地。 “猜的。”泽川胸有成竹。 “狗屁。”枫木暴粗口。 泽川并未对枫木的粗口介意,望着水面缓缓地说:“夏琳在外形上,并不特别出众,却多了一股特别的气质,她的这股气质让人忍不住去探测她的内心。她是有内涵的,性格也很特别。你也知道,原野从来不在乎一个人的外表。” “说得也对哦。不然我也不会心甘情愿叫她姑姑了!”枫木得意地一笑,“可是,如果原野不知道姑姑就是他的柏拉图,说不定就不会注意她了?” “只是时间长短罢了。”泽川淡然一笑,“你知道原野为什么会忽然决定复学吗?” 修订本 第十九章美丽的日子(4) 第十九章 美丽的日子(4) 枫木扭头看他,一脸不明白,“自然是该复学就复学了。” “呵——”泽川轻笑出声,“你难道忘了我们如何劝他早点复学,他都坚持不肯吗?” “也对哦。”枫木搔搔头,当初他和泽川费尽唇舌,都撼不动他的坚持。“那为什么?你会知道?”他一脸不相信望着泽川。 “每次他收到她的信,脸上都会露出笑容,他作决定那一天,收到了她的信。”泽川缓缓地说。 他记得那天清晨,原野坐在庭院里,手里拿着一张信纸,脸上露出令人无比心安的笑容,他在信的背面看到几个大字:阿哈,风,我终于可以到樱枫读书了!漂亮的楷体字,充满活力的语言。 原野重返高一的时候,他就想到这个原因,只是那时的夏琳,他没办法与说那句充满活力话语的女孩对号入座。直到夏琳渐渐褪下面具,露出俏皮可爱古灵精怪的一面,他才恍然大悟。 “所以,原野是因为知道姑姑考上了樱枫,才决定复学的喽?”枫木还真不敢相信。 泽川旦笑不语。 “唉——好遗憾呐!”枫木忽然仰天长叹,一脸失望。 “遗憾什么?”泽川心知肚明,却明知故问。 “原野那小子,事事都比我们幸运,成绩比我们好,人比我们长得帅,喜欢他的女生比我们多……”枫木一大串说着,却没有半点嫉妒的意思,只有自豪,顶多调侃。 泽川微笑不语。他想要说出口的,并不是这句话。 “你难道不觉得遗憾吗?”枫木看泽川一副与已无关的样子,不信地问道。 “这个世界,所有的故事都与时间有关,早一步,晚一步,便是天差地别。原野比我们早认识她,我们都迟一步。”泽川直言不讳,然后在心里补充一句:纵然心潮澎湃,也只能平静如水。 “所以嘛……”枫木爽朗一笑,却不再言语。 “所以你上次其实是真的想追她,却又悄无声息地放弃。”泽川的目光,点缀了夜幕。 “嘿嘿。”枫木干笑两声。 “其实他们相遇太早,恋爱的时机未到,他们都要长大,都会变化。时间有时候是风景,有时候是捉弄。其实在青春年华里,有一段纯净美好而不含一丝杂质的感情,并不见得是坏事,只要处理得恰当,便是人生的一笔财富。只是我们的青春年华,都要与学业陪葬,如果可以相互促进,为什么不可以!这才是真正的遗憾。”泽川感到话越来越多,自己都控制不住。并且,说得好像无头无尾,又混乱。 原野已将整张试卷的知识点细细梳理,看夏琳恍然的表情,知道她都已听懂,这一章试卷,其实囊括了目前所学知识的所有重点难点,她能在讲解之后明白,已经有了长足进步。 “我说了你可以的,要相信自己。”原野开心说道。 夏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此时的心情已然明朗,她也没想象中的笨嘛! 原野看她吐舌头的样子,有一点小小的可爱,她并不是那种可爱类型的女生,安静中带有一丝可爱与调皮,有一种不事张扬却又令人过目不忘的美。 修订本 第十九章美丽的日子(5) 第十九章 美丽的日子(5) 他望着她不禁闪了神,见她羞赧地低了头,才收回目光,“来,我再出一道难一点的题给你做。”他说。 夏琳低下的头猛然抬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要做啊?我可不可以晕倒?” 原野心内一笑,耸动了肩,这表情还真像个孩子。“好吧,今天也差不多了,下次再做好了。” “嘿嘿。”夏琳得逞地笑了,然后向泽川、枫木叫道:“泽川、枫木,你们在那里说什么呢?” 枫木立刻跑了过来,泽川则缓步而来。 “姑姑,都搞定了?”枫木问。 “嗯。”夏琳点头,突然很不满地对原野说:“你是体育生学习怎么会那么好啊!” “人家是天才嘛!”枫木的大嗓门立刻嚷开了。 “墨守成规!思维古板!想法简单!以偏盖全!”原野说一句用食指戳一下夏琳的额头,戳得夏琳的头一下一下往后翻,“在你的概念里,体育生便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吧!”原野佯装生气地盯着她。 “姑姑,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用在我身上正好。”枫木插嘴,“但是用在他两身上……”他摇摇头,“没戏!” 夏琳一手拿着试卷,一手摸着被戳痛的额头,嘟着嘴不说话,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而且全国人民都知道! 泽川微笑地望着他们,没有言语,在他平默温和的外表下,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微笑地看着夏琳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突然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试卷,翻到背面轻轻念起来: 《钗头凤》 白素纸,红印章,寂寥庭院刹时光。夜静时,泪风干,求学崎路,倍儿凄凉,伤!伤!伤! 考试卷,对一半,无语凝噎向天望。石阶凉,夜色苍,前路磕绊,题名金榜,难!难!难! 他读完后,深色的眼眸里刹时有了光亮,笑意渐浓:“你写的?” 夏琳伸手抢过试卷,左手摸了摸鼻梁,“呵呵,为赋新词强说愁,胡诌的。” “写得不错!”原野赞道,然后又戏谑道,“哦,难怪理科学得不好,原来全偏到这上面来了!” “上帝要我偏科,又不是我的错!”夏琳低声咕哝着,忽然又抬起头,如水的眸子如天际明星般闪亮,“你们也来填一首,好不好?” “没兴趣。”原野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填一首嘛!”夏琳不自觉地撒起娇来,完全没有注意,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你不是天才嘛,天才应该什么都会啊!” 原野睨一眼又近乎扑到他怀里的丫头,只管装出一副没兴趣的样子。 夏琳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不说话就代表同意,于是扬起笑脸又望向泽川,“泽川,你也来!” 泽川点头轻盈一笑,瞥见原野的大手正用力扳转夏琳的头不让她望他这边,他不禁无奈摇头,这家伙的独占欲是不是太强了点! “Stop!Stop!”枫木忽然大声抗议,一脸痛苦到不行的表情,“你们又要把我孤立了!你们明明知道,我生平三怕之一便是你们两兄弟吟诗!” 修订本 第十九章美丽的日子(6) 第十九章 美丽的日子(6) 原野朗声一笑,“那你做裁判怎么样?” “裁判?”枫木一听安静了,想想便来了精神,“好!好!球场上的裁判通常都可以不讲理的,我也去享受一下那滋味!” 原野敛了笑容,开始寻思,泽川和夏琳早已思索。 夏琳折了柳枝,走到水池边开始戏耍。 泽川微笑背手仰头望天,原野靠着亭柱双手抱胸,一副陶醉的样子。 片刻后,枫木窜到水池边夏琳身旁蹲下,问:“姑姑,想好了没有?” 夏琳望他一眼,扬起沾了水的柳枝往他脸上一扫,看他慌忙想躲最终仍被弄一脸水的狼狈样,促狭一笑。 枫木抹了脸上的水,走到泽川身边,看见泽川望天时眼睛一眨不眨,不禁探手到他眼前,才伸过去便被泽川伸手挡开,他没提防,手反弹而回,打到自己的鼻子。 摸了摸鼻子,走向原野,原野睨他一眼,他再迈不动脚步。 枫木自讨没趣,悻悻走回石桌坐下,嘴里嘟囔着:“这个裁判一点也不好玩!没劲!无聊!” 时间慢慢的过去,枫木终于等得烦躁,站起来大叫:“Stop!Stop!时间到!” “你的嗓门真可以震破人的耳膜!”离他最近的原野笑骂。 “我都快要闷死了!”枫木叫道,“下次你们要作诗什么的,千万别叫上我!这个裁判当得太无聊了,没一点成就感!” 夏琳轻轻一笑,“枫木,你就这么痛恨作诗吗?这是一件很有情趣的事呃。” 枫木瞪大眼睛如铜铃,“有情趣?唉——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疯子!”他哀嚎。 “都有了?”原野问。 “有却有了,只是不好。泽川你先来。”夏琳说道。 “好。”泽川点头,走向凉亭边吟: 《苏幕遮》 月影疏,菊花残,玉露深秋,帘幕无重数。寂寥秋心同谁诉,流水无情,狠把光阴度。 晨光嘻,嘤嘤语,学业艰巨,安能借天羽。不知不觉夜已深,叹年华苦,回首方有悟。 泽川念完便说:“尚须斟酌!” “不知不觉夜已深,太过直白,不如改为‘无知无觉夜已深’,如何?”原野说道。(君君偷笑,好像改得也不咋的!但是君君才华有限,改不出更好的,只能这样了。) “嗯。”泽川点头表示赞同,并无不悦。 “流水无情,狠把光阴度。‘狠’字用得妙,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复返,对我们来说,确是够狠。”夏琳也说道。 “叹年华苦,回首方有悟!我也懂!我也懂!这句太好了!”夏琳话音刚落,枫木便大叫起来。 “无理裁判,你说说好在哪里?”原野笑问。 “这个,叹年华苦嘛,你看我们这些读书的孩子们,真是辛苦啊!起早贪黑的,整天都泡在书本里,还要忍受爱长老师的罗嗦,你们说是不是很苦?”枫木一脸痛苦的表情,惹得夏琳和原野大笑,泽川仍然微笑,只是笑意比以往深浓许多。 “那,回首方有悟呢?”夏琳笑问。 修订本 第十九章美丽的日子(7) 第十九章 美丽的日子(7) 枫木抓了抓后脑勺,又露出孩童的表情,“回首方有悟嘛,曾经大好的读书时光全让我玩完了,现在想学,也跟不上了……”他嗫嚅着,有些沮丧。 原野停止了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枫木,只要真的想学,一切阻碍都不是问题。” 枫木抬起头,泽川也已走近,将手按在他的另一个肩,给他传递温暖和鼓励。 枫木望着两个兄弟,重重地点头。然后他一脸调皮地望向夏琳,“姑姑,我们其实可以学得很好的,对不对?” 夏琳的心中早已盈了一股莫名的温暖,“林枫木会成功的!加油,林枫木!” 气氛一下子就轻松起来。 “丫头,你的呢?”原野温和的问。 “嗯,已经写好了。”夏琳将写在纸上的诗递给原野。 原野接过轻轻念了起来: 《青玉案》 萧瑟秋风横扫箐,叹飘零,满地金。傲霜秋菊怅西风,恨意难停,愤懑难平,懒懒对月吟。 衣衫还薄冷风侵,理思绪,乱纷纷。露秋深处有谁怜,明月无情,流水无心,冰肌彻骨冷。 原野读完后,没有人出声。 原野抱了抱她的头,“丫头,你应该自信一点,勇敢一点,坚强一点。” 夏琳笑笑说:“我知道,只是今天太郁闷了,不知不觉不写成这样。你的呢?快念念。” 原野点头,一曲词缓缓由口中泻出: 《蝶恋花》 伤情最是春归处,杜鹃啼血,樱花乱辞树。年华流景何处住,莘莘学子寻芳路。 球场少年挥汗舞,天色又暮,光阴成虚度。学海竞争沉与浮,成败岂在赢或输。 “好一个‘学海竞争沉与浮,成败岂在赢或输’!”泽川第一个开口赞。 “这句,我最喜欢!”枫木的大嗓门又嚷开了。 夏琳早呆了,她以为自己小有才华,但是,在他俩面前,她好像是个尚在成长的小学生,写出的意境都很自我,而他们的,都很开阔。 “朱颜辞镜花辞树!樱花乱辞树,妙啊!‘辞’字用得传神!”她不禁赞道。 “其实也不好,前一段到底不合时令。”原野谦虚。 “正需要你这种不合时令呢!我和泽川都未能跳脱现在所处季节的束缚!你的眼界,已经开阔到春天了!”夏琳感叹。 “正是如此。”泽川亦道,“If-winter-comes,con-spring-before-behind!你的目光,比我们看得长远。” “我也同意!我也同意!虽然其他我是不懂啦,但是最后一句我最喜欢。”枫木又叫开了,就会瞎起哄。 夏琳望着他们三突然扑哧一声笑,他们莫名其妙,目光齐唰唰地望向她。 夏琳掩嘴,“你们穿着运动服,在这里学古人写诗作词,够滑稽的。” 三人笑。 “岂止是滑稽,简直是另类!都可回古代了你们!”枫木嚷嚷,“我也突然想到一首呃,你们要不要听!要不要听!”他兴奋地叫。 “说说看。”原野笑说。 枫木摆好架式,学古人摇晃着脑袋念诗: 一人两人三四人,今夜狠把诗词寻。 卑微如我自无心,胡编瞎凑乱弹琴。 “哈哈……”三人爆笑,枫木说完作揖:“献丑!献丑!” 清朗的笑声,一时间响彻了校园。 …… 修订本 第二十章We-are-students!(1) 第二十章r1) 亲们久等了哈!鞠躬!鞠躬!嘻嘻—— ——————————华丽滴————————————不说了————-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简单明净,转眼到了星期六,原野打算带夏琳去樱枫市最大的公园天堂公园去坐摩天轮,因为某次她听小魔女兴奋地讲摩天轮,她眼里闪耀着渴望又隐忍的光芒。 夏琳在一瞬间惊喜过后拒绝了,就算只玩个摩天轮也是要钱的啊!况且她还欠着原野好几百块医药费! 医药费!想到这,她才记起一直没跟他说什么时候还,唉,她实在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得还!但是也不能不声不响吧! 她立刻拿了纸写了一张欠条递给他,原野的脸立刻拉下了:“丫头,你这是做什么!” “医药费啊!我暂时没钱还……就只有先写个欠条了……”她小声地嗫嚅着,不敢抬头看他。 “丫头,我不准你提医药费的事!”原野有些生气了,他这点事情都不能为她做吗?而且,这家医院是父亲名下的医院,他付了钱也等于没付。 “不行!”夏琳也固执起来,他喜欢她是一回事,原则问题没得商量!“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流于金钱之上。”她说得斩钉截铁。 原野拗不过她,而且她的话确实对,风遥和云遥,是精神恋人。夏琳和原野,也应如此!他只得悻悻接过欠条,看了看然后扬起来笑得有点坏:“如果还不起,你打算怎么办呢?” “会还得起啦!保证会还!”虽然心里没底,夏琳还是暗暗下决心,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钱还给他! “如果还不起,那么就以身相许吧!”原野坏坏地笑着,她的固执虽然可恨,但是也可爱。 夏琳立刻跳脚:“喂,我就值这几百块啊!”有没有搞错! 原野笑得贼兮兮,她在乎的只是不值而已呵…… 一整个上午,原野都被夏琳拉着助她解决理科难题,现在有了天才在身边保驾护航,期末考试,应该不会像期中考试一样惨兮兮吧! 她贼贼地想着,理科成绩一定要在期末考试时取得飞跃进步,不然被勒令退学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认真地看例题,做习题,甚至都不肯休息,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劳逸结合。 原野拿她实在没办法,只得在她做了一段时间练习后,逗逗她让她可以休息一小会。 小魔女及枫木也会时不时地来瞎捣乱,笑笑闹闹一上午过得也惬意,夏琳也终于搞定了不少难题。 下午,原野带夏琳去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CT扫描后,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可以松了夹板,只要小心维护保养,就不会有大碍了。 松了夹板后,夏琳感觉分外轻松,伸个小懒腰,朝原野嫣然一笑,“终于解放了!” 原野轻轻揉了揉她柔亮的黑发,把她的头按到胸口,“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再担心了,知道吗?” “知道了……”夏琳轻轻允诺,心窝里都是甜的。 医院的走廊里,少年少女轻轻相拥,柔和的白色灯光洋洋洒洒落在他们身上,周围流动着流萤般细细碎碎的光。 这个画面温馨纯洁,清爽干净,经过的护士皆忍不住驻足。 终于,夏琳抬起头,仰头望着原野:“我们,去看看夜晴吧!”从茜如口中得知,原野到休息日都会过来陪沉睡的夜晴,这段时间他陪在她身边,已经好久没去探望了。 修订本 第二十章We-are-students!(2) 第二十章r2) 原野轻轻拧眉,每次走进那间房,都会感到无以复加的悲伤,情绪也会变得颓丧,那时的他,无力又苍白,他脆弱的一面,不希望在丫头面前表露,更不希望她跟他一起处在那种氛围。 丫头,应该每天每时每刻都是开心的。 “我……听茜如讲过了……想去看看她……”夏琳依旧仰望他,如湖水的眼眸清澈明静,又仿佛洞察一切。 陈夜晴的故事她怎会不知,原野的脆弱与悲伤她又岂会不知?只是每个人都有一张面具,用来掩盖脆弱藏起悲伤。如果他不愿意,千万不要轻易揭开。 既然上天安排他和她在现实里相遇,那么就让她为他做点什么吧! “好吧……”原野终于点头,她清澈明净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他不忍拒绝。 他一切的一切,到最后始终该让她知道。 他是风遥,她是云遥,她不是别人,她可以窥见他的脆弱与悲伤。 看见陈夜晴的一刹那,夏琳仍有惊艳的感觉。 精致如芭芘娃娃的面部轮廓,长长的卷发安静地覆在两边,细细的两弯月牙眉,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间,有流萤般的阳光跳跃,秀气小巧的鼻子,粉唇失了血色,面容也显得苍白,却毫不掩饰她惊天的美丽。 她,就像百年沉睡的公主,在等待王子将他吻醒。 “她,真的好美!”夏琳由衷地赞叹。 仰头注意到原野渐渐苍白的面庞,心里一疼,看他平时阳光灿烂,其实心里的伤依旧没有愈合,那是他的暗伤,无论如何都鲜血淋漓。 转回头刻意忽略,扬起清浅如百合花的微笑,“睡美人,为什么不试着唤醒她呢?” 原野没有回答,她没指望他会回答,此刻他沉沦在无尽的悲伤中,所有一切,他都不会听得见。 “夜晴,你好,我是夏琳,呵,你真的好美好美啊!我好嫉妒你呢!嗯,不过,如果你一直这样沉睡下去,你可是要嫉妒我了!外面的阳光好温暖,虽然冬天快要到了,这个世界依然很美喔……学校里开了好多好多菊花呢,空气里弥漫了淡淡的香味,好舒服的……怎么样,嫉妒我了吧!嫉妒我的话,就睁开眼睛看一看吧……” 夏琳伏在床边,低低地对着床上的睡美人说着一些像孩童般的呓语,她的笑容干净明亮,周身似乎萦绕了如月光清辉的光晕,此刻的她,像极了上帝派来的圣洁天使。 原野回过神后看到这样的她,不觉痴了,他怎么没想过,唤夜晴醒来呢!每次他在这里,都只是静静地陪着! 他站在窗边,身心似乎放松起来,不再感觉悲伤,不再觉得颓丧,是暖暖的心安,这是在这个房间,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是丫头的魔力吗? 是啊,想让夜晴醒过来,就用心唤醒她,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人在乎她,还有人希望看到她淡雅的笑容…… 夏琳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他倚着窗,逆光而立,含笑望着她…… 修订本 第二十章We-are-students!(3) 第二十章r3) “我以后,可以常常来看她吗?”站在电梯里,夏琳仰头望原野。 “嗯,你喜欢的话。”原野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刘海,笑容温暖,眸子灿若星辰。 夏琳忽然盯着他一动不动,眼里流露了异样的神彩。 原野发现她这一小动作,眼睛微微一沉,“喂,你也会看见帅哥就流口水吗?越来越大胆了哦!”心里沾沾自喜,却又忍不住打趣她。 夏琳赧然,却不像以前匆匆收回目光,反而更放肆地上下打量他,然后作花痴捧心状:“原野王子,你今天真的好帅哦!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怎么办呢?”那神情那语气像极了标准花痴女。 原野轻轻赏她一爆栗,哭笑不得,她就像云一样,变幻多端呵! 出了电梯,刚走出几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两辆救护车推着一男一女两具血肉模糊的躯体匆匆掠过,夏琳转头便看见原野脸色苍白,知他脑海里定然浮现了陈夜晴躺在血泊里的画面,她不禁握住他的手,有微微的颤抖。 一个女孩踉踉跄跄奔进来,泪眼模糊地哭喊着:“爸爸,妈妈……”经过夏琳身边时,忽然无力地倒下。 夏琳伸手扶住晕厥的女孩,原野已弯下腰抱起女孩大喊:“医生!护士!……”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惶恐。 女孩昏迷了很久才醒过来,她的爸爸妈妈皆已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她挣扎着爬起来大声哭喊:“爸爸!妈妈!” 这是惊天动地的悲泣,是无以复加的绝望,一波一波地震憾着夏琳的心。 她看着原野抱着哭得伤心欲绝的女孩,任由她的眼泪洒在他的肩膀,甚至女孩在濒临崩溃前,张口咬住了原野的肩!促然间失去两位至亲至爱的人,是一种怎样的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也无法言说,无法体会。 原野咬牙忍受着肩上的疼痛,他们素不相识,但是女孩的痛苦,令他想到了同病相怜,他只能这样抱着女孩,给她一些力量,给她一些温暖。 女孩在极度悲伤中再次昏了过去,夏琳抚着她布满泪痕的脸,不知该说什么,望一眼原野,看见他眼里无尽的哀伤,这个场面,唤起了他无尽的伤痛。 她伏在熟睡女孩耳边轻轻说:“你知道吗?每个人的心都是一整座天堂,至亲至爱的人不见了,只是住进了你心中的天堂,所以不要悲伤知道吗?住在你心中天堂里的爸爸妈妈,一定不希望看见你这样……” 她是说给女孩听,也是说给原野听。 虽然她知道,这些话在这个时候显得多么苍白多么无力。 回学校时,已然深夜,两人坐在车内,默然无语。原野眼里盛满忧伤和难过,夏琳的心,也跟着压抑。 “人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死。”她打破沉默,想说一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可是一说出来,竟然是这种话。 “只是热爱生命罢了。”原野勉强笑笑,知道他的忧伤感染了她,只是他无力阻止。 “是啊,如果不解释成热爱生命,又能把它当成什么呢?总不成像我们这般平凡的人,遇到死的时候,还能心平气和吧!”她真想借这些话,让他暂时忘却忧伤。 修订本 第二十章We-are-students!(4) 第二十章r4) “能这样做的人,一种是已经看透生死;另一种是,见过太多死亡,知道死亡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http:///”原野轻轻说,似乎知道了她的意图,他很默契地配合。 他不能一直沉浸于悲伤。 “可我们都是世俗之人,不能看到死亡,若看到,便会心痛、难过、流泪、哭泣,久久不能恢复。” “热爱生命,相信未来。谁曾写这样的诗句?” “死者已矣,生者唯有快乐地活,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安慰。” “一切词汇,在死亡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偶尔欺骗自己又如何,我们不能永远活在悲伤中……” “……” 分别时,夏琳的心是惆怅的,她知道这一晚,属于风遥和云遥,他们是心心相映的。 原野的哀伤,已悄然收起,他知道这一晚,属于风遥和云遥,他们是心心相映的。 站在女生宿舍楼前,夏琳终于忍不住轻轻拥抱原野,闭上眼睛,期望能给他传递一些温暖。 被她伸手环住腰身,原野的身体有轻微的颤栗,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他,平时他心痒痒地想跟她亲近一点,都被她巧妙地挡回或者拒绝,她始终会与他保持距离,不是因为没有接受他,只是她固执地要被现实束缚。 伸手轻轻环住她,彼此都是需要温暖的人,那么,就让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昏黄的路灯下,身形修长的少年嘴角含笑,轻拥着只及他胸口的少女,淡黄的光晕洒在他们身上,勾勒成美好的轮廓,他们静静相拥,空气里流动着微冷的风,轻轻掀起他们的发。 夏琳在原野温暖的胸口蹭了蹭,想结束这个拥抱,却发现她虽然没有被紧紧拥住,想要离开他的势力范围却有点小困难。 小小的懊恼,这回可是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仰起脸,望见他深邃眼眸里嵌着的明亮黑宝石,闪着动人的光泽,他像初遇时那般认真地看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的珍宝。 他看不够,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的视觉和神经,紧紧地盯着她白皙的脸庞,双眸似起了一层淡淡的雾,微微噘起了粉唇,他忍不住低下头,慢慢地靠过去…… 微冷的风里,氲氤了暧昧的气息,他的呼吸略微急促,在这静谧的夜里清晰可闻,温热的气息慢慢地向她逼进。 夏琳的心有轻微的颤栗,气息也有点迷乱,剪水双瞳起了迷迷蒙蒙的白雾。 忽然,她雾蒙蒙泛着水气的双眸顿时如天际明星般闪亮,并且调皮地左右转了转,嘴角扬起了顽皮的弧度,原野还未有反应,她已伸出右手弹向他的鼻子。 “喔!好痛!”他放开环住她腰身的手抚着被弹到的鼻子低声呻吟。 夏琳趁机跳开,微微喘气轻语:“喂,大庭广众之下……” 原野揉着鼻子闷哼着接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嘛!不亲你就是了!想冒犯你的是我的嘴,关我鼻子什么事了!”鼻子那么柔软,经得起她的“弹指神功”吗? 闻言夏琳倒觉歉意了,下手好像真的有点重哦!但是原则问题不能随便破坏的呀! ——————完了—————— 我的评论区回复通通没用!!!!晕死我也! 修订本 第二十章We-are-students!(5) 第二十章r5) 刮了刮鼻子,再次向他靠近,有点忐忑地解释,“We-ar,rstand?” 虽然他吻过她两次,但那两次都是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发生的,无论如何,他们不该被这新鲜的幸福感冲昏头脑而忘记他们还只是学生这个事实。 而且,接吻会上瘾,所以在还没上瘾之前,一定要把持住自己。:P 这个解释,有点意外。 呵!只有她这样特别的女孩,才会在这种情况下想着学生这个身份吧! 他的傻丫头啊,还真是特别!但是他喜欢! 心里喜欢,却依然不动声色,露出的表情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他这表情令夏琳相当的挫败,好像她明明有糖果却偷偷藏起来不给他吃似的!可是,他应该明白她的想法才对呀! 唔,一定是刚才下手太重,把他的鼻子弹痛了! 认命地抓起他的手,轻轻地摇着,不动声色的撒娇。 可是他的表情虽然缓和了不少,却依旧像没吃够不满足的小孩。 夏琳无奈地看着他,唉,这个小孩! “好吧,你闭上眼睛。”不就弹痛了鼻子嘛!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原野的眼里闪出一丝狡黠,听话地闭上眼睛后,嘴角扬起了浅浅的弧度,似染了蜜一般。 夏琳微笑着,踮起双脚,小脸慢慢地靠过去,吐出粉舌,轻轻地舔了舔他尖挺的鼻梁,像舔糖果一样。 原野缓缓睁开眼,她的表达方式永远那么干净透明。 只是,他睁开眼却看到一张皱成苦瓜的脸,他不禁微拧眉,她怎么会出现这种表情! “你的鼻子好像不怎么光滑呃!”夏琳皱着一张脸,像极了吃到不合味口的糖果。 原野再一次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在这种氛围里,亏她还说得出如此煞风景的话。他只得呻吟一声:“丫头!”但是,因为那个陌生女孩而唤醒的悲伤,此刻似乎已然消散。 夏琳咧嘴笑了,如盛放的清水百合,散发着浓郁的芬芳。 这是美丽的日子,干净透明的日子,空气里莫名其妙的,会有花的香味。 这香味不是散发于自然之花,它来自青春之花,来自花样少年少女,来自青涩年华! 在这美丽的日子里,风是冷的,心是暖的; 阳光里夹着冰凉,心窝里却散发着热情。 青春的日子,就是美丽的日子。 当天边漏下第一缕微光,躺在八角楼天台的少年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嘴角自然地扬起了微笑的弧度。 他仿佛还沉睡中,微笑并非做了好梦,只是习惯了在黑夜以外的时间扬起嘴角,仿佛与生俱来。 时光菲薄,静默流逝,阳光渐渐将他包围覆盖,光的因子在他的眉眼间轻快跳跃。 他终于睁开眼睛,缓缓坐起,伸个懒腰,身形美好。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俯视紫荆园,一大爿一大爿菊花开得纷繁如乱,轰轰烈烈。 紫荆园的凉亭里,身材修长的少年临水而立,双手浅浅地放在裤兜,温默静好。 纯清的少女趴在大理石圆桌上,咬着笔杆似在冥思苦想着什么。 阳光漫过亭角,调皮地溜到亭子里闪动跳跃。 修订本 第二十章We-are-students!(6) 第二十章r6) 少女拿起笔杆敲头,最终无奈地望向少年。 少年很快坐在少女身边,洋洋洒洒笑着拿起笔,细细碎碎地讲着什么,时而用笔敲少女的额头,时而轻抚她的秀发。 他们的相处已然和谐得无懈可击。 天台上的少年依然微笑,昨天晚上的画面也如这般温馨动人,清新明亮。 少女踮起双脚亲吻少年的时候,他感觉心忽然突出了一大块。 有时候会嘲笑自己,明明是自己选择放弃争取世间一切,为何还是会有这般空落落的感觉? 用微笑代替一切心情,看来也只能是表面罢了。 如果他学着在脸上表现喜怒哀乐,他是否也能和凉亭里少年一般,勇敢地抓取自己的幸福? 永远不能够了罢。 他不能像凉亭里的少年,勇敢固执牺牲一切去抓取幸福。 幸福,从不曾在心里停驻。 心已经凉了,这世间是否还有真正的幸福? 他相信又怀疑。 一张微笑的脸庞,谁也看不见他心里卑微和怯弱。 凉亭边忽然多出一个人,黑衣黑裤,表情冰冷漠然,仿佛来自最夜里的深渊。 “子力?”他疑惑一声,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原野一大早便拉着夏琳给她补习,这丫头的理科还真是一蹋糊涂,不早一点辅导,期末考试又得光荣地在总结大会上点名。 有时候他真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懂了还装不懂,按说她的脑子并不笨,唬弄他的时候脑子转得比飞机还快。 不过也无所谓,这么早不顾她抗议拽她起来就是想和她呆在一起。 “喂!这个过程讲得不够清楚啦!”夏琳嘟着嘴向原野抗议。 原野揉了揉太阳穴,这已经是第三次讲解同一道习题了,他终于相信她不是在装笨,而是真的就很笨。 而越是笨的人就越不喜欢别人说他笨,谁说跟谁急。丫头就这样,说她笨她张牙舞爪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所以他很无奈,可谁让他那么喜欢这个笨蛋呢? 谁说的,只有笨蛋才喜欢笨蛋,所以综合来讲,他也是笨蛋。 “丫头,你怎么老对着我叫‘喂’的?我就没一个合适的名让你称呼么?”心思百转千回后,他忽然说道,一脸不乐意。喂是什么概念?看见不认识的人想说一句话才会叫‘喂’! “啊?”夏琳正等着他再讲一遍,闻言不禁鬼鬼地一笑,“不然叫你什么?阿猫?阿狗?” “喂!丫头!”什么跟什么啊,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的名字……但是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喔,不满意啊!”夏琳眼睛眨吧眨吧,一本正经地,“那叫你倒霉蛋好了!”说完她便站起来咯咯笑了,她也得防着他使坏。 原野彻底被她打败了,他一大帅哥难道就只配阿猫阿狗倒霉蛋这种不入流的名字?他的表情不禁委屈起来。 “你又这表情啦?”夏琳皱起鼻子,有点困惑,他的孩子气怎的也这么重呢? 原野的孩子气忽然敛住了,目光也越过她的肩膀。 夏琳好奇地转身,一根黑色电线杆已立在身后,促然后退一步,看清了电线杆,冰冷的表情,漠然的眼神。 修订本 第二十章We-are-students!(7) 第二十章r7) “嗨,邵子力。”她勉强露出清水百合式的微笑,她记得茜如说是他送她去医院的,但是他的冰冷令她有些局促。 邵子力朝她淡淡点头,原野已站到她身侧,轻轻用手揽过她的肩,一种独占的姿态,“子力,你来找泽川?” 邵子力依然淡淡点头,目光似有若无扫过落在夏琳肩上的手。 “泽川,子力过来了,在紫荆园。”原野已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完了后对子力说,“他马上过来。” 邵子力轻轻点头,这才轻轻吐出两个冰冷的字:“谢谢!” 夏琳轻轻打掉原野揽在肩上的手,对邵子力极不自然地笑着说:“上次,多谢你了!” “不客气!”邵子力淡淡地说,目光落到她的左臂,“已经好了?” “嗯,都好了!”夏琳挤出笑,跟这种没有表情的人讲话还真是难过得不行。 “子力!”泽川朝他们走过来,一脸温和的微笑,带了动人的暖意,“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秋姨。”邵子力说。 泽川温默平和的眼里霎时亮出一片光,“好!我们一起去!”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微笑变得真实起来,不待与原野、夏琳招呼,便与邵子力相携离开。 夏琳困惑地望着两个背影,茜如说他们是兄弟,可实在看不出他们有哪一点像兄弟。 她的这一动作,已经引起了某人强烈的不满,某人也终于忍不住霸道地扳过她的脸,把她推到石桌边,“不准你盯着别人目不转睛!”他命令。 夏琳极不情愿地被她推到石桌边,看到他臭臭的表情忍不住笑嘻嘻,“帅哥总是会吸引人的目光嘛,我又不是百毒不侵。”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他闷闷地说,以前她的目光里都不会留下任何人的影像,连对他都是不屑一顾。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夏琳坐下来支着下巴,如湖水般沉静的眼里,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纹,动人明亮。 原野望着他无可奈何,越来越发觉说不过她了,而且,是自己执意要揭下她的面具,现在的她那么真实,他却无法接受她望别人的目光。 暗暗地生着闷气,“听好了,这道题,我再讲一遍。”他只得转移注意力,不由分说。 “这道题我已经会啦!”夏琳脱口而出,完了看到他臭臭的表情便知道,踩某人地雷了。于是她赶紧挨过去,“我只是想听你多讲一遍,这样比较不会容易忘记。”她是找到了一个规律,一个知识点只要原野连续讲三遍,她敢保证,就算她丢了记忆也不会忘记…… 原野忍不住朝老天翻白眼,把小魔女这外号送她比较合适。 夏琳见他生气的样子,就伸手捏住他的脸左右摇摆着:“别生气啦!像个女孩子一样,一点都不帅!” 经不住她的折腾,原野终于露出了笑,伸手覆住捏住他腮帮子的手,满眼深情地盯着她,这丫头,不给点教训越发胆子大了! ——————说两句———————— 最近几章自己都看着没劲了,哈,快点传上来,感觉,后面的情节也很无趣了呃。。。。。。。。。。。 我完了。。。。。。。。。。。。。。。。。。。。。亲们凑合着看哈。。。。 修订本 第二十章We-are-students!(8) 第二十章r8) 夏琳一见他这眼神立刻抽出手跳起来:“大色狼,以后你跟我至少要保持一米的距离!” 原野望着她情急吓怕的模样忍俊不禁,这就是她的弱点哦! “你笑什么,大色狼!”夏琳戒备地盯着他。 “你就那么怕我对你做什么吗?”原野的嘴角始终有难掩的笑意。 夏琳吞了吞口水,不怕才怪呢!什么狼都可以不怕,色狼没有理由不怕。 “好了,跟你开玩笑了!”原野笑睨她一眼,然后很正经地说,“以后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再冒犯你!”她不喜欢,他绝对不做。 夏琳脸一红,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跟她讲这个?心里却是甜蜜的,他尊重她! “那个,秋姨是谁?她病了么?”她转移话题。 “嗯,秋姨是泽川的妈妈,在318医院。”原野凝重地说。 “318?”夏琳讶然,318是精神病医院呐! “嗯,泽川……他的故事很复杂,很沉重。”原野轻轻抚着她的秀发。 “因为太沉重,所以习惯了用微笑代替一切心情?”夏琳记得很久以前泽川说过这句话。抓下抚着她头发的手,拿着圆珠笔在他手背上画着什么。 “是。” “那你呢?”夏琳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沉默。 “……”夏琳稍停手中动作,无语。或许,不该在这时候触及他的伤痛。 “你在我手上画什么?”原野转移话题。 “乌龟。” “丫头!”某人一脸郁闷。 “你帮我把这一个星期的物理知识点梳理一下后,我们去看看那个失去爸妈的女孩好不好?” “帮我把乌龟洗掉就去!” “不要,我还要在它后面画几个乌龟蛋蛋!” “……” 杜一辰倚在一棵月桂下已经很久了,他想,他一定要跟丫头告别了,如果再关注她,就是自己的不是。 他应该彻底放开她了么? 不放开又怎么样呢?她的心,从来都不在他这里。而且,如果伤害茜茜公主,他也实在不忍心。 那么,就把丫头,藏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吧,也许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他如香草冰淇淋般谦和美好的脸庞,染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和怅惘。 眼睛忽然被一双嫩手覆住,有淡淡的青柠檬香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是熟悉的味道。 “小瓷,不要闹啦!”他轻轻柔柔地说。 说完这话的结果是,他的眼睛被捂得更紧了,嘴角的笑意却更加深浓。 “不是小瓷啊?那是妮薇!”语才完,他的颧骨已经被捏痛,他忍着。 “又不对啊!肯定是安嘉!”这话导致的直接结果是,他被狠狠地推倒在地,拳手雨点般落下。他这才朗声笑着求饶:“我的茜茜公主,别闹了!别闹了!” “杜一辰,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坏了?”茜茜公主娇斥,他嘴里居然报出那么多女生的名字,正要生气,最后才知道他竟然是故意的。 一辰笑着坐起来,心情没由来地好了,“说吧,今天想去哪儿玩?”他的微笑如春风般温暖,柔顺的眉眼间,有细细碎碎的阳光轻舞跃动。 茜茜公主甜腻一笑,大眼睛扑闪扑闪,像水波微微荡漾,“去坐摩天轮。” “上个星期才去玩过,还去啊?”一辰皱眉,那东西虽然刺激,却令他忧郁。 据说坐在摩天轮上转一圈,你心里的爱情便会回到原地,可事实证明是不可能的,就像人不能在两个时间踏进同一条河。 过去了,就永远都回不去。只剩下永恒的记忆。 “上次不过瘾!去嘛去嘛!”茜茜公主使出撒手锏,摇着他的手臂撒娇。她笃信,摩天轮转一个圈后,一切都会跟原来不一样,她真的很想让摩天轮把他心里的影子转掉。 “好吧好吧!”一辰无法拒绝,也不要拒绝,他现在没有理由拒绝。 茜茜公主扬起清甜的笑,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和她在一起,美丽的日子是她陪他一起度过。她一定会取代他心里的那个影子。她是谁?她是无所不能的小魔女茜茜公主,她想要的,定会全力以赴去争取,即使困难重重。 而且,她很欣喜地发现,一辰看她时的目光,多了一份柔情。 修订本 第二十一章如果夜晴醒了(1) 第二十一章 如果夜晴醒了(1) 美丽的日子,轰轰烈烈又悄无声息地流逝。 茜茜公主和一辰相处很开心,两人学习成绩都好,除了偶尔探讨学习外,有时间就会出去玩。 而夏琳和原野很默契地达成了共识,一切以学业为重。 确切地说,是以夏琳的学业为重。在原野的辅导下,她的理科渐渐上了正轨,小测试基本都能顺利通过,有错误或者不明白的地方,只要拿起书往旁边一放,钢笔指指,立刻能得到圆满解决。 关于学习,其实并不是不够聪明,用上正确的方法,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定能得到理想的成绩。 学习上没有了烦忧,不用担心无法向父母交待,加上原野的宠爱,此刻的夏琳完全变了一番模样,不但笑口常开,还尽显调皮之本性,有时候同茜茜公主一起搞怪,几乎所有同学都开始喜欢她。一向看她不顺眼的陈芳菲,虽然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却也莫名其妙地不再找她麻烦。 和原野的相处,变得温馨、和谐、干净、透明。 学校的林间小路上,常常会出现一对手牵手漫步的少年少女,经历那么多风风雨雨,大部分学生尤其是金刚WOMEN对他们在一起表示赞赏,看见他们在夕阳下手牵手的背影,甚至会羡慕地称之为“金童玉女”,他们也被誉为樱枫最般配的“少年情侣”。 一切,似乎该就此尘埃落定,灰姑娘变成公主与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只是,再相爱的恋人,也会有矛盾冲突,对于还只是少年少女的他们来说,如何相爱相守,仍是需要学习探索的难题。 冬天的脚步轻盈而凛洌,肆意地将冷的感觉遍布每个角落。 夏琳的手开始红肿,有了生冻疮的迹象,但是,她舍不得花钱买手套,坚韧地忍受着肿胀麻痒的感觉,为了还原野的医药费,她常常在半夜躺在被窝里写青春校园小说,这更加重手的负担。 结过不懈努力,一篇名为《掌心里的幸福》终于被一家青春杂志社看中,这天收到了四百元稿费,她心里乐开了花,留下一百元作为生活费,余下三百元还给原野。 原野一见,立刻拧紧了眉,“丫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上次收了她的欠条只是权宜之计,想她暂时也没有多余的钱还他。虽然她说不能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流于金钱之上,可他不希望她有任何负担。 “还钱啊!”夏琳一本正经地笑着,完全一副无公害的样子。 原野看着她不语,她就不能学着接受他的心意么? 夏琳大抵上知道原野在生气,但她有她的原则,眨了眨眼,立刻笑嘻嘻地把钱塞进他的口袋,“你在生气?生气我没有全部还给你!你放心吧,还有三百块我有了再还你!一定不会食言。” “那张欠条我丢了,所以你不欠我的!”原野摆出这一个理由。抓住她放进兜里的手,不容许她抽出,她的手好凉!下意识握紧冰凉的小手在手心,给她传递着温暖。 “你丢了是你的事,我欠你的是事实啊!”夏琳皱着红红的鼻子仰望着他,见一副臭臭的表情,忍不住踮起脚伸手抚平他的眉,“不要老是皱眉啊,像个小老头似的!” 原野郁闷地看着她,他会变成小老头,还不因为她! “啊!完了!”夏琳突然跳脚叫起来,“今天的数学课堂作业还没做完,那道题我不会!”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原野跑起来,嘴角隐现一抹顽皮的笑,她太有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了。 果然,原野忘了已经在他口袋里的三百元,被她拉着跑起来。冷风扬起他们的长发短发,心情却分外的阳光。 修订本 第二十一章如果夜晴醒了(2) 第二十一章 如果夜晴醒了(2) 冬日一天冷一天,夏琳依然坚持半夜写小说赚稿费,她仔细想过了,除了还原野的医药费,连生活费,她都可以自己赚了!嗯,这样爸爸妈妈的负担就要减轻很多。 因为这样,加上洗衣服经常下冷水,她的手不可避免地生了冻疮,肿得像肉馒头一样。 上课的时候,如非必要,双手总会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和原野在一起时,也巧妙地不让他牵手。如果被他发现,一定会责备她不懂得爱惜自己。 他给的宠爱,已足够多,足够满,她知足。 放学的时候,原野收拾课本,对还在奋笔疾书的夏琳说:“丫头,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去医院。” 现在每次他去看夜晴,都会拉上她,因为他发现,当她细细碎碎地和夜晴说话的时候,他就再也感觉不到绝望和悲伤。 而且,上一次他们遇见的促然失去双亲的女孩,在她的安慰下,也开始慢慢有了微笑。 “喔,等我把这道数学题搞定!马上就好!”夏琳头也不抬,快了快了,马上就要解出来了!最近做题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心里才小小得意一下,写到最后忽然发出一声哀嚎:“啊!写错了!” 原野凑过去,轻轻一笑,“X的平方加Y的平方合成(X+Y)的平方要加一个2XY,再减2XY,小笨蛋!” “哦——”夏琳恍然大悟,低头写下两字忽然又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小笨蛋!” 原野郁闷,他又没有说她笨的意思!明明很笨却不让人说笨的毛病到现在还没改掉! 正郁闷中,却又听见她说:“我是大笨蛋!” 原野更加郁闷了,感觉头皮有汗在往下滴,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魔了,没事一本正经害他以为又踩了她地雷! 仁爱医院,夜晴的病房。 夏琳伏在病床边细细碎碎地说着什么,原野静静地立在窗边,望黄昏的天空。 在这里,他再也不会感觉悲伤和绝望,他笃信,夜晴很快会醒过来。 办公室,陈芳菲虔诚地坐在安岚医生的对面。安岚是夜晴的护理医生,四十岁出头,模样略显苍老。 “……夜晴小姐对外界的刺激慢慢有了反应,她完全有苏醒的可能。”安医生露出慈祥的微笑,这对他们还说,无疑是一个喜讯。 “安医生,为什么姐姐过了一年后,才对外界的刺激有反应?”陈芳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和担忧。此刻的她,完全褪去了嚣张盛气凌人的架式,那样子看起来,倒显得柔弱可怜。 “夜晴小姐一直在进行自我催眠,不愿意醒来。因为她从孤儿院出来,或许她担心醒来后,看到的仍然是人世的冰凉,依然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所以宁愿沉睡不醒……”安医生分析着。 “可是,姐姐十岁不到就被有良爸爸收养了呀!据我所知,有良爸爸待她像亲生女儿一样!”陈芳菲有些不信。 修订本 第二十一章如果夜晴醒了(3) 第二十一章 如果夜晴醒了(3) 她自小性格孤僻,孤儿院的小孩都欺负她,她把自己变得很凶,装成刺猬保护自己,除了两年前离她而去的那个男人,自小只有大她两岁的夜晴姐姐保护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她。 后来夜晴姐姐被有良爸爸收养,还常常会偷偷地跑回来看她!甚至还想过把她也带回陈家,她不愿,她不要夜晴姐姐为她牺牲什么,毕竟,姐姐也只是被人收养。虽然,夜晴姐姐常常说,有良爸爸待她非常非常好! 去年夜晴姐姐出事,还对她念念不忘,原野因此把她接到陈家。夜晴姐姐待她,可谓恩重如山。 “孩子,人在脆弱的时候,总会往坏的方面想,而能够记起的事情,往往是不愉快的!”安医生怜惜地望着眼前的女孩,“所以,希望你能多陪夜晴小姐说话,以唤醒她求生的意志。” “可是,我一直都在跟她说话啊……”陈芳菲希冀地望着安医生,希望他能告诉她方法。 “或许,一直以来,你只是跟她倾诉你的不愉快,而最近经常跟少爷一起来的女孩,虽然不知道她说些什么,却总是显得很开心,或许这美好的一面,唤醒了她求生的意识!”安医生静静地说。 陈芳菲低头不语,她习惯了向夜晴姐姐诉苦,完全没有想过,夜晴姐姐此刻最需要什么!那个让她看不顺眼的夏燕琳,却做到了。 “我知道了,谢谢安医生。”半晌她终于说道,以后,她也会将开心的事情讲给夜晴姐姐听,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等着她醒来! “丫头,已经跟夜晴聊得够久了,你也累了,我们下次再来吧!”原野走到病床边。很奇怪的,每次她絮絮叨叨地说话,他总是听不清她倒底说了什么,那些像梦一样的呓语,竟奇异地让沉睡的夜晴有了微妙的反应。 “嘘——”夏琳示意他别吵,“我还有话没讲完呢!” 她俏皮一笑,伏在夜晴耳边故意放大声音说: “夜晴,你一定要早点醒来哦!你难道不想再看看原野的笑脸吗?很阳光很灿烂的那种,只要看一眼,一整天都会心情愉快哦!” “还有你的妹妹芳菲呀,嗯,她的脾气有时候是有点坏啦,不过,她真心真意笑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呐!我悄悄告诉你哦,昨天她不知道收到了谁的信,笑得好灿烂好甜蜜呀!可惜你都看不到……嘿嘿,我就是要让你嫉妒我呢!” 她此刻说着这些话,又怎会料到有一天,嫉妒的那个人,是她自己呢! ——————-说一句————不算废话———————— 这章更新得好像有点少喔,嘻嘻,米关系,如果我记性好,下午再更一章吧!我的意思是说,我记得更的话! 坦白说,我的记性真的不是太好!:) 修订本 第二十一章如果夜晴醒了(4) 第二十一章 如果夜晴醒了(4) 陈芳菲站在门口有一会儿了,听见夏琳的话语,心里涌起的感觉怪怪的。 他们终于还是在一起了,她愤慨、不满,却始终没有再作出对夏琳不利的事。 自夜晴姐姐变成植物人的那一刻开始,她唯一的信仰便是留住原野的心,那样夜晴姐姐醒来后,心爱的人还会一直在身边。 因此任何接近原野的女生,她都会以她的方式迫她们远离,对于原野主动接近的夏琳,她的仇视尤甚,夜晴姐姐的幸福,随时有可能被抢走! 可是无论她做什么,原野都会以保护的姿态站在夏琳身边,经历那么多次波折和误会,他们还是在一起!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夏琳常常会随原野一道来看姐姐,并且奇异地让姐姐对外界的刺激有了反应。 对夏琳,她开始有感激,当然,她不会轻易表露出来!但是,姐姐醒来后,她照样会用她的方式,迫夏琳自动退出!夜晴姐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心绪是复杂的,听夏琳提到她,她终于推门而入,不冷不热地说:“偷窥别人的一举一动是你的嗜好吗?” 夏琳抬头,原野转身,见是她立刻以保护的姿态横在她和夏琳之间:“菲儿……你来了……” 陈芳菲立刻有些不悦,也太紧张她了吧!再怎么不爽也不会当着夜晴姐姐的面给她难堪! “原野,你放心吧,她不会当着夜晴的面对我使坏心眼!”夏琳站到原野身后探出头笑嘻嘻。 陈芳菲对她使过多次坏心眼,她可以不以牙还牙,但要她一点芥蒂也没有,那也是不可能,因此她的话里,带了一根小小的刺!她夏燕琳也有小心眼的时候! “是!”陈芳菲频频点头大声说着,表情却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但是你出了医院大门,我不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我的恶毒你见识过!”她有些咬牙切齿。 夏琳依旧笑嘻嘻:“恶毒倒不至于啦,恶魔倒是有一些!”她能感觉,陈芳菲对她的敌意已不那么明显,若是以前,早已连推带骂把她轰出病房了,现在却只跟她磨磨嘴皮子。 “我会再让你见识的!”陈芳菲不愿在她面前露出好脸色,心有芥蒂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朋友。虽然打心眼里觉得,她夏燕琳其实也没那么令人讨厌,瞥见原野仍旧一副保护的姿态横在她们中间,不禁冒出一句:“你放心,我也不会当着你的面欺负她,我会在背地里!”最后一句她咬牙切齿的。 原野有些莫名其妙了,这两个人虽然在针锋相对,气氛却并不剑拔弩张。 “死丫头,感谢你不遗余力地唤醒夜晴姐姐,不过,夜晴姐姐有朝一日醒了,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陈芳菲若有似无扫一眼原野,“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坚信,夜晴姐姐醒来后,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夏琳一时无语,敛了笑容,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倘若夜晴醒了,她和原野该何处何从?星眸逐渐黯淡,他们将会何处何从? 夏琳的沉默黯淡,原野立刻感受到了。“菲儿,今晚你陪夜晴,我们先走了!”他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夏琳出了病房。 ————嘻嘻————记性还不算差————- 修订本 第二十一章如果夜晴醒了(5) 第二十一章 如果夜晴醒了(5) 入夜的城市,被灯火点缀得色彩斑斓,热闹喧嚣的街头,逛街的行人来来往往,各式车辆去去留留。 夏琳低头行走在人群中,看不清表情,深蓝色的外套有些单薄,她微微缩着脖子。原野轻轻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开人群,身形修长匀称的他,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出。行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投向他,他却忧心忡忡地望着夏琳。 他知道她在担忧,从医院出来后,她就一语不发,只顾低头行走。 行了远远一段路,他终于停下来,夏琳仍自顾自地向前走,她在为陈芳菲的话闷闷不乐,心里还有一些小慌张,如果夜晴醒了……她一旦陷进自己的思绪中,就会忘记周围的一切。 一股力道将她拉回,不意外地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丫头!”原野无奈地唤着,把她的头按住贴着胸口的位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是,她是他生命的中心,即使有可能遇到阻力,他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怀里的人不安份地蹭了蹭头,贪恋地感受着他胸口的温暖及心脏的律动,心是不会撒谎的! 霓虹灯忽明忽暗,来来往往的行人,无不对这一对少年少女投去欣赏一瞥。 夏琳终于仰起头,明眸清澈如水,扬起明媚一笑,“我知道啊!”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单纯得不含一丝杂质。 原野头顶冒问号了,伸出长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微拧剑眉,“那你一路上都在郁闷什么?” “我肚子饿了!”夏琳皱着鼻子小声嗫嚅着低下头,陈芳菲的话让她慌张,原野一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却奇异地让她心安,仿佛这就是他许给她的诺言,一辈子的诺言。 不过,她肚子饿了倒也是事实,还没吃晚餐呢! “笨蛋,肚子饿了你不会说啊!”原野无奈地捧起她的小脸,宠溺中藏着责备与心疼。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夏琳委屈地噘噘嘴,谁知道一呆就这么晚啊! 原野算是服了她,她就没想过跟他说吗?这种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的情绪莫名地低落。 “傻丫头。”轻轻地,心疼地拥紧她,“你想吃什么,我请你!”他实在不忍心去责怪她。 夏琳贪恋他胸口的温暖,听着他的话探出头,蓦然发觉自己正被来来往往的人行以“庄严”的注目礼,她羞涩地把头埋进原野的胸膛,她竟然已经习惯他的拥抱以至忘记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不安地想要挣出他的怀抱,他不许,双臂收得更紧,她赧然低语:“好多人看着呐!” 原野哧得轻笑出声:“你才发现啊!”反应真的好迟钝!虽作如此想,心里却甚是甜蜜,她不排斥他的拥抱。有些不舍地放开她,“说吧,你想吃什么?” 夏琳自然地抓着他的手,放眼四顾,看见路对面不远处有路边摊,立刻双眼发亮,扯着原野的手:“我们去吃酸辣粉丝好不好?” “酸辣粉丝?” “是啊!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喔!”不容原野再言语,夏琳已拽着他向路对面跑去。 修订本 第二十一章如果夜晴醒了(6) 第二十一章 如果夜晴醒了(6) 简易路边摊的摊主是一位年约五十岁的老伯,见他们跑来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孩子们,想吃什么?” “两碗酸辣粉丝,一个大碗,一个小碗!”夏琳兴奋地说着。 “小姑娘有口福,酸辣粉丝可是我最拿手的!先坐,马上就好!”老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两人相对而坐,淡黄的光晕轻盈地落在他们身上。 片刻,老伯便端了两碗满满的酸辣粉丝到他们面前,“孩子们慢慢吃啊!老伯的手艺可是不错的哟!” “嗯!谢谢老伯!”夏琳嫣然一笑。老伯乐呵呵地到一边去忙了。 原野静静地夹起粉丝,缓缓放入嘴里,动作从容安静,一副很有教养的样子。 夏琳望着满满的一大碗粉丝,如水眼眸闪着盈盈光亮,吁一口气,夹起一团粉丝“呼——”地一声吸入口中,表情陶醉的模样让人以为吃到了上等美味佳肴。 原野抬眼看夏琳如此“不雅”地吃粉丝,嘴角不禁扬起优美的弧度,伸手温柔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辣椒籽,低下头后“呼——”地一声大口大口吃起来。 夏琳惊异地看着他,撞上他抬头宠溺的目光,相视一笑,两人又立刻低头大口大口地吃,“呼呼”作响相当不文雅。 老伯笑眯眯地望着两人吃得开心的样子,有人说,吃面吃得有多响,证明面就有多好吃!吃粉条是同一个道理。客人吃得开心,他自然满足。 终于吃得碗底朝天,一口汤都不剩,夏琳才缓缓放下碗,拿纸巾擦擦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酸辣粉丝汤好好吃哦!” 原野宠溺地望着她笑了,一碗酸辣粉丝汤就能满足的丫头! 老伯笑眯眯地走过去,“小姑娘,老伯的手艺不是吹的吧!” “嗯嗯!”夏琳连连点头。 “好吃下次再来啊!”老伯笑眯眯地目送他们离去。 “好!老伯再见!”夏琳返身挥挥手。 熙熙攘攘的人流里,穿深蓝色外套的少女脚步轻盈地跳跃着,少年缓缓踱着步伐,望着少女嘴角含笑,眼里是满满的宠爱。 “原野,酸辣粉丝汤真的好好吃喔!”夏琳停下来回头一笑,像个天真的小孩。 “丫头,这句话你都说了不下十遍了!”轻轻点点她的小粉鼻,摇头一笑。 “是真的很好吃嘛!” “好!你喜欢吃我们下次再来啊!” “好!下次我请你!”夏琳很自然地说。 “……”原野稍停脚步,还是点头,“好!” …… “丫头,要吃羊肉串吗?”原野举着一大串羊肉串。 闻着羊肉串散发的香味,夏琳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要!”刚要伸手去接,原野却在她即将触到手的时候猛然拿了回去并高高举起:“你来抢啊!抢到了全都归你!” “喂,你怎么这样啊!同情一下小馋猫会怎样!”夏琳说着便跳起来伸手去抢。 人群里,穿深蓝外套的少女围着高高举着大把羊肉串的俊美少年跳啊跳的,却始终够不着,最后终于噘着嘴泄气地停下来。 少年坏坏地笑着指指自己的脸颊,少女一脸委屈地嘟着嘴示意他蹲下一点,小脸凑过去后,看见少年陶醉地等待她的亲亲,双手毫无防备地放下来,她眼睛骨碌一转,嘴角浮起一丝调皮的笑,趁他不备伸手便夺过大串羊肉串,迅速跳开,拿起一串塞进嘴里,诡计得逞后,笑得像孩子一样开心。干净,透明。 少年无奈地望着她,眼里却是满满的笑意。空气里,弥漫了糖果的香甜。 ——————说两句————呵呵—————— 有人投诉剧情发展缓慢,嘻嘻,从一开始看这篇文就应该知道,这是一篇情节严重缓慢,废话严重多的文…… 不要着急于情节如何发展,如果愿意,就好好感受我的文字所营造的感觉,将这种感觉记住,现在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光…… 当残酷降临时,这种美好的感觉或许还能给你一些安慰。 君其实不适合写小说,有时候写到一个地方,灵感会忽然断掉,就会想到放弃!对于后面如何发展,也很茫然…… 茫然中…… 修订本 第二十二章我不是菟丝花(1) 第二十二章 我不是菟丝花(1) 那一晚的风很冷,夏琳却倍觉温暖。在闹市区逛了许久,吃了很多从未吃过或者说没有机会吃的美食,她肆意地享受着原野的宠爱。 最后,她双手捧着圆鼓鼓的肚子苦着一张脸:“撑死我了,都走不动了怎么办?” 原野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嘴角含笑半蹲到她前面,见她没反应,便回过头说:“上来啊,我背你!” 夏琳眼睛左转转,右转转,好多人看着呐! “傻丫头,这不是在学校,在外面就不要顾忌那么多好不好!而且只是背你而已啊!”原野有些服了她了,瞻前顾后想那么多,真是傻得可爱的丫头。 夏琳这才咬着下唇羞涩地趴到他厚实的肩背,脸颊轻轻贴着他的颈脖。 温软酥香的身体,却轻得像一片羽毛,“你好轻。”原野不禁说道。他心里盈满了欢喜,她对他的需要和依恋,让他奇异地感到满足。 “排骨型身体啊,怎么折腾都长不出肉。”夏琳轻轻回答,她有些懊恼自己了,自心里那一朵花盛大而热烈地绽放后,她便渴望与他亲密一些,只是理智一直在克制着自己,而现在,对他的依恋,好像已经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了。 走过一段路,原野抬头看见以纯专卖店,迟疑了一下折了进去,丫头好像只有两件单薄的外套…… “你要买衣服吗?”夏琳问。 “嗯。”原野点头自顾自走向女生服装区。 立刻有漂亮清纯的女服务员过来问侯,并用新鲜的眼光打量着两人,有羡慕,有欣赏,宠女朋友居然宠到这份上了!真是幸福的女孩。 夏琳注意到女服务员的目光,才惊觉自己尚在原野肩背上,该死,对他的依恋好像越来越理所当然了。 “原野,放我下来。”她把头埋向原野的颈脖低声说,羞死人了! “这样背着你逛街不好吗?”原野轻笑,她已经习惯他到反应迟钝了!感受到她在肩背上的不安,还是把她放了下来,而且,他看中了一件米白色休闲风衣。 夏琳落地后,便被原野拉去了外套,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已套在身上,大小正合适,简直为她量身定做。 “小姐穿这件衣服太衬气质了,从来没见过比你穿得更合适的!”女服务员适时赞美着,语气里完全没有奉承的意思。 “小姐,买单。”原野满意地看着漂亮的丫头,立刻对服务员说。“就这样穿着吧,不要脱下来!”他拍拍夏琳的头走向收银台。 直到原野掏出皮夹要买单,夏琳才明白他的意思,慌忙脱下看上面的标价,天啊,四百多,够她两个月的生活费。她立刻跑过去把衣服递给女服务员:“小姐,谢谢,不要了!”说完拉着原野便出了以纯专卖店。 原野一时不明所以,“丫头,你又哪根筋不对了?” ——————我也不知道我哪根筋不对了—————————— 修订本 第二十二章我不是菟丝花(2) 第二十二章 我不是菟丝花(2) 夏琳停下来,有些气恼地盯着他:“原野,你不要这样!” 原野有些明白了,却不理解:“丫头,只是给你买一件衣服而已!” “原野,你明明知道,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流于金钱之上!”夏琳有些无奈,他宠她,待她千般好,已经够了!在精神上,他们之间已经很富足。http:/// “丫头,这钱本来就是你上次放在我这里的啊!”原野真的是,拿她没办法。 “原野,你要我怎么说才明白呢!”夏琳真的是,拿他没办法。 “丫头,我可以接受你拒绝我对你越界的亲近,但是,我没办法接受你拒绝我对你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没有半点勉强,你明不明白!”原野有些生气了,几乎是冲她吼的。他以她为中心,为她做可以做的一切,却只换来她的拒绝。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奇地回头看这一对吵架的少年少女。 夏琳有些急了,感受到周围奇异的目光,她脱口而出:“陈原野,我说不过你,你一个星期内不准理我!” 她说着冲到马路边拦了一辆的士便跳了上去。她怕是昏了头,车子行过一个路口才惊觉根本就没带一分钱! 她懊恼地抓自己的头发,原野啊原野,你怎么就不能理解呢!我不是攀附的菟丝花,更不是缠树的葛藤! 原野望着的士呼啸而去,有些无奈地叹气,又像开始的时候,把她迫得喘不过气了吗?他是不是,宠她有些过分了? 好像把她当成生命的中心,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了!风一旦有了中心,就会怎么样呢…… 也许,该改一改宠她的方式了!这丫头,扔下他一个人说走就走,还要他一个星期不理她!还真狠得下心!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是父亲陈有良。接完电话后他微微皱了眉,父亲近段时间身体欠安,提过多次希望他能帮忙处理公司事务,他一直舍不得离开丫头,总是狠心地拒绝,刚刚这一通电话,父亲的大意仍是如此。 也罢,他终归也是父亲。 不知道,他无端消失一个星期,他的傻丫头,会不会想念他,又会不会担心他! 这样想着嘴角便扬起了弧度,顺便拨一个电话给龙哥请假。 龙哥听说他要请假,立刻在电话那头就取笑起来:“小子,怎么,跟夏琳小丫头天天粘得像块牛皮糖,这会儿舍得放手了?” 原野轻轻咬牙,这个亦师亦友的龙哥,一高兴就拿他开涮,开起玩笑来令他头皮发麻,但是什么办法也没有!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哦,对了龙哥,上次去‘魅影殇’……” 他说这话的同时,电话那头有娇媚的女声:“龙哥,谁的电话?” 他正准备再说下去,电话里却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娇媚的女声变成了恶狠狠的母老虎:“什么,古跃龙,你去‘魅影殇’那种地方……” 接着又听见龙哥远远地冲着电话大吼:“陈原野你这死小孩……”然后没了声音。 他一时还没弄清楚状况,惊觉电话里的女声是古飞扬,他立刻再次把电话拨了过去,却传来忙碌的嘟嘟声! 原野耸耸肩,“龙哥,你自求多福吧!” 魅影殇是樱枫市最著名最豪华的“娱乐场所”,他这一句话,可能惹下麻烦了。 收了电话忽然想起丫头身上根本没带钱,立刻拔了一通电话。 修订本 第二十二章我不是菟丝花(3) 第二十二章 我不是菟丝花(3) 坐在的士上的夏琳正忐忑不安中,的士不准进校门,不知道到时候让司机在校门口等她回宿舍拿钱会不会被认为是骗子噢! 这样想着的时候,的士已在校门口停下,她僵在那里不知如何开口,司机有些不悦地提醒:“小姑娘,到了!” “哦!”夏琳慌乱地应着,手在衣袋里捣鼓着。 “小姑娘,是不是没有钱啊!”司机有些轻蔑地看着慌乱的她。 夏琳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正不知如何是好,司机旁边有人敲玻璃窗。 下车后,夏琳懊恼自己竟然一气之下跑上出租车,真是昏头了! “原原,你怎么知道我没带钱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原原。 “哥打电话叫我来接应你呀!”原原说。宿舍就她一人,都上床睡觉了,硬是被电话声一而再再而三叫了起来。“你们又吵架了?” 夏琳有些讪讪然,摸着额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原戏谑一笑:“你们两个还真是爱闹别扭的小孩,一开始就没完没了地吵个不停,现在你们心结解开了,还是吵!” 被原原这样一说,夏琳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回想起过去的那些日子,她和原野瞎折腾好像真的没停消过!“这次不算吵架啦!”她低声说。“啊!完了!”她突然一拍额头,“我把他扔在那里了!” 原原被她一惊一乍弄得一愣一愣的,“你……你放心啦!他不是三岁小孩,自己会回来的!” “喔,那也是喔!”夏琳不好意思地笑了,而且,说了让他一个星期不理她,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原原奇怪地望着她脸上丰富多样的表情,不禁感叹:“夏琳你以前那张没有感情的死鱼脸是怎么整出来的啊!” “……”某人郁闷中……装的呗! 星期一上学的时候,夏琳就暗自告诫自己,如果原野跟她说话,一定要忍住不回应他! 只是,她很快就失望了,原野根本没有来,她有一些失落,一些后悔,不会是被她那话给刺激的吧!不会不会!她安慰自己,不至于那么严重,她很快振作起来,投入到学习中去,不就缺课一天而已嘛,对于他这种天才型少年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缺一个星期都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困扰。 虽然如此,她的精神还是有些萎蘼,毕竟坐在旁边的人忽然不见了,有些空荡荡的。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就再也不见了,会怎么样?想到这个问题她的心一沉,他会不见吗?不会不会!她想到了他说的话: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她,应该相信他才对! 在她闷闷不乐的时候,居然也发现到了,有人比她更郁闷,甚至颓废。那人是“怪胎”龙哥,完全一副失恋的样子:说话有气无力,下巴胡子拉渣,头发乱糟糟……再也不与同学们说说笑笑…… 尔后她惊奇地发现,向来神采飞扬充满活力的古飞扬第一次在同学面前板起了面孔,讲课亦不如先前生动有趣,弄得一班同学大气也不敢出! 修订本 第二十二章我不是菟丝花(4) 第二十二章 我不是菟丝花(4) 下课后茜茜公主和原原跑到夏琳座位边,“夏琳,你说飞扬和龙哥是不是吵架了?”茜茜公主说。 “最近很流行吵架吗?”原原冒出一句。 夏琳刮刮鼻子,“大概是的吧!”这一句,既回答了茜茜公主,也回答了原原。 “奇怪了,他们两个怎么会闹别扭?”茜茜公主并未注意到原原的话,搔搔头又说,“他们现在应该是感情最稳定最如胶似膝的时候呐!”像她和一辰就不会吵架,呵—— 夏琳的心一沉,她和原野可不也是在这种状态中,不也是,闹别扭么?想着不免有些心虚:“可能,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考验吧!”她低低地说。 原原哧地一笑,别有深意地说:“考验的方式还真特别!” “放学后我们去找飞扬!”茜茜公主双眼发亮,她最是“热心肠”的人。 夏琳迟疑一下点头,想了想又说,“直接问龙哥比较好吧!吵架一般都是男的不对!” “夏琳你经验丰富啊!”这回茜茜公主与夏琳异口同声,一脸戏谑。 “……”夏某人郁闷中…… 放学后,三人还没来得及去找龙哥,龙哥已经到了夏琳面前,劈头盖脸就说:“夏琳小朋友,麻烦你不要跟陈原野小朋友闹别扭好不好?你一跟他闹别扭,他就失去理智口不择言智商为零!” 夏琳眼睛眨吧眨吧望着胡渣满脸的龙哥莫名其妙,她跟原野吵个小架,碍着他什么事了? “哈哈,夏琳你跟陈原野到现在这程度了还吵架啊!”茜茜公主立刻“幸灾乐祸”起来,对着龙哥又立刻奇怪起来,“可是,他们吵架,怎么会惹到你了?一定是你做了对不起飞扬的事!”茜茜公主突然义正严辞起来,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 “小魔女你懂什么!”龙哥双眼一瞪,大手一挥,“一边儿去,我现在跟夏琳小丫头算账,然后再去找陈原野那小屁孩算账!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茜茜公主眼睛骨碌一转,“好!你跟她算!”然后她笑嘻嘻地坐到一旁,双手撑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听。 夏琳张开的嘴就一直没合拢过,这龙哥果然是怪胎啊! “好了,夏琳小朋友,等你旁边那小孩回来我会找他算账,现在班级一切事务暂由你代为负责。”不待夏琳开口,他又说,“小朋友,不要太惊讶,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还有,圣诞节学校有个晚会,规定每个班级要选出两个节目,你负责组织!” “为什么?”夏琳终于可以问一句话。 “哼!”龙哥双手抱胸,“你要跟那小孩早保持距离,我也不会找你麻烦!” 夏琳整个儿蔫了下去,有这样的老师么?况且这种事情她根本就不在行,而且她有些气闷,不就说一句一个星期不准理她而已嘛,犯得着一个星期不来上课么?简直就是大少爷脾气! 你就消失吧!看着茜茜公主慧黠的眼神,夏琳愤愤地想着,可是自己这张乌鸦嘴干嘛要说那句话呢! 修订本 第二十二章我不是菟丝花(5) 第二十二章 我不是菟丝花(5) “龙哥,搞了半天,你都还没说你跟飞扬的事啊!要咱帮忙你就直说吧!”坐在一旁的原原终于忍不住,不就想让夏琳组织圣诞晚会的事嘛,不就想找她们三帮忙缓解他跟飞扬的矛盾嘛!拐弯抹角说那么多! 龙哥有些讪讪,却依然邈视:“就你们三小孩?能有什么办法!” “你就说要不要帮忙吧!”茜茜公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嘿嘿!”龙哥干笑两声,立刻板起脸对着原原,“你那狗屁老哥,昨晚跟夏琳小丫头吵架,完了跟我请假,然后在电话里说我去魅影殇……结果飞扬听到了……”龙哥最后也蔫了下去。 原以为会听到茜茜公主哈哈捧腹大笑,结果等了半天没有声音…… 茜茜公主的脸色有些难看,原原也静默不语,只有夏琳问出一句:“魅影殇是什么地方?” 龙哥正疑惑间,茜茜公主已绽放了笑颜:“哈,龙哥,是不是啊,就说你做了对不起飞扬的事!这个要我们帮你还真有点难!” “那你们爱帮不帮!我会去那里,也是有很重要的原因!”龙哥扔下这一句径自走了。 夏琳皱了皱眉,她直觉,茜茜公主对魅影殇好像心存忌讳! 龙哥离开后,茜茜公主、夏琳、原原三人还是决定去找古飞扬,结果找了半天,才看见她在运动场一圈一圈地跑! “飞扬!”三人奔过去拦下满头大汗的古飞扬。 古飞扬喘气停下来:“你们三个小孩,跑来做什么?” “飞扬你不都喜欢早上运动么?”茜茜公主一脸狡黠。 “我高兴晚上也运动不行啊!”飞扬像吃了火药,吓得三人齐齐缩脖子。 “如果我伤心,就会去跑步,因为跑步会让人流很多汗,这样就不那么容易流泪!”夏琳莫名其妙冒一句,直直地盯着古飞扬。 古飞扬此刻终于卸下防备,像个受伤的小孩:“魅影殇是什么地方!古跃龙那混蛋那种地方也去!”她说着往光秃秃的草地上一坐。 “啊哦,飞扬你看你,不问清事情原委就乱生气!龙哥去那里有很重要的事情啦!”茜茜公主坐下来劝着。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天天跟着他!” “那话是陈原野说的啊!他们俩开起玩笑来,你也相信啊!” 古飞扬的心动了动,嘴上却依然强硬:“就那小孩说的话才好信!别人说的我还不信了呢!” 夏琳、茜茜公主、原原三人互望一眼,耸耸肩无语。误会中的男女说什么话都不顶用!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怎么办?” “凉拌。” “夏琳,龙哥不是说要你组织圣诞晚会的节目么?我们拿这个做做文章怎么样!” “嗯,有理呃!” “我有办法了!飞扬不是会跳国标舞吗?”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1)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1) 第二天,夏琳会在班会上征询意见,愿意参加跳舞的同学举手,结果除了茜茜公主等人外,没有人愿意参加。http:/// “你们都不愿意参加啊?”夏琳有些丧气,这种站在讲台上被人盯着还是没学会习惯。 “跳什么舞啊,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有人大声说。 “就是啊,备战期末考试已经很辛苦了!” “你高兴自个儿去跳好了!” “……” 望着这些可恶的家伙们,夏琳咬咬嘴唇,忽然抛出灿烂一笑:“好,既然都不愿意,那么全班同学都得参加!”既然不打算支持她,那么她就恶魔一点吧,只是奇怪呵,跳舞这种事情不该是很受欢迎的么。 “啊!姐姐,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林清秋第一个哀嚎。 “是啊,我现在比较喜欢以前那个谁也不要理的你!” “……” “喔——”夏琳了然,依旧笑嘻嘻,“那我回复到以前的样子怎么样?” “好!”异口同声。 “那好!”夏琳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板起脸,戴上自以为冷漠的面具,一本正经地说:“好,现在我宣布,全班所有同学必须跳舞,不参加者扣个人操行分50分!” 教室里立刻传出一片哀嚎,一个学期的个人操行分100分,都快期末了,有些人已经被扣得濒临红灯,再被扣五十分,还能混吗?就算是一分都没扣过的,被扣50分也剩下个不及格! “你没有这个权利!”有人叫。 夏琳悠哉游哉,“你们的班长会同意的!你们的龙哥,也会同意的!所以不用担心!如果参加的话,每个人都奖励10分!而且,是飞扬教我们跳哦!到时候,还会有surprise。” “恶魔!为什么扣的是50分,奖励却只有10分啊!” “到底是谁把她变成这个样子的啊!不过,是飞扬教倒可以考虑!” “都是原野啦,把她惯的,拽哦!但是,会是什么样的Surprise呢,有点期待……” “……” 唯有茜茜公主、原原不声不响地看热闹。 最后,那些可怜的同学们在夏琳不动声色的威逼利诱下,全体同意跳集体舞,并且迫得每个人举手同意。 夏琳和茜茜公主、原原去找古飞扬的时候,她还在生气中,她们三的提议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可是茜茜公主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后,她答应了。 夏琳和原原虽然奇怪,却也没追问。 国标舞里,古飞扬最擅长也最喜欢华尔兹。华尔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潇洒自如,典雅大方,波浪起伏接连不断地潇洒旋转,极具风情。将一些动作稍加改良,很适合这群充满青春活力的高中生。 果然她的想法是没错的,她这群可爱充满青春活力的学生们,虽然一开始只教了基本步,却都喜欢上了华尔兹。华尔兹的独特魅力,不可阻挡。 当然,喜欢不代表一学就会,华尔兹包括四大技巧:倾斜,摆荡,反身,旋转。起承转合要做到轻灵流畅,对于才接触的孩子们来说,还有一定的难度。 不过,用了三四天的课余时间,这群活泼聪明的学生也学得有模有样了,学会了基本步,古飞扬便将步伐与动作组合变化,编排成一曲简洁而不失韵味的华尔兹舞。 “1、2、3……”古飞扬轻轻地打着节拍,嘴角始终挂着明媚的笑。那天晚上乍然一听龙哥去“魅影殇”,她一下子气昏了头,静下心后仔细想想,就觉得事出有因。果然小魔女告诉了她真正的原因。只是她难以置信,怎么会跟小魔女有关呢! 她心里虽然已经原谅了龙哥,但是脾气也发了,气了生了,收也收不回了,总之他没告诉她去过那种地方就是他不对,所以她得等着他来道歉。 不过,她好像也有点不分青红皂白哦,气昏了头都不给解释的机会!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2)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2) 结束一组动作,古飞扬拍手:“好,现在我们将所有动作连贯起来,男生女生自由配对。” 一时之间,学生队伍里热闹起来,各自寻找舞伴,有人欢喜有人忧。 “屎壳郎,怎么会是你!”女生甲尖叫! “你以为我愿意啊!”被称为屎壳郎的男生扯开嗓门叫,“谁跟我换,谁跟我换!” “臭痱子,你是故意的,干嘛挡着我!我的帅哥!”女生乙。 臭痱子不甘示弱,“死神兽,是你挡了我的路,害我错失良机,我看中美女呢!” …… 同学们轰笑不已,夏琳好笑地看着他们耍宝,古飞扬冲她招手:“夏琳,你过来!” 她四顾张望,才发现唯有她还孤身一人,只得认命地走过去。 古飞扬笑着耸耸肩:“咱两单身,凑和一下吧!” 夏琳稍有犹豫,茜茜公主不是说,会把龙哥叫来的么?怎么现在还不来! 余光扫视,没人影,罢了,是他不想争取机会的,她伸出手:“好,咱两个可怜人……” 话未完,古飞扬伸过来的手被人拉了过去,头顶响起一个声音:“夏琳小丫头,不好意思啊,她的手只能由我来牵!” 夏琳抬头便看到古跃龙笑得得意地拉着有小小挣扎的古飞扬往墙边走去。她郁闷地黯淡了眼神,伸出来的手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一只修长的大手覆过来,关节明亮白皙,指甲修得圆润整齐。 “那么你的手,就只能由我来牵了!”熟悉又宠溺的声音响起。 抬起头,是一张日夜想念的脸,俊朗中带着倦容,眼珠有黑宝石的光泽,熠熠生辉。 只是她脱口而出的却是:“不要!”说话的同时顺便抽出了手,一个星期还没到,他不准理她!这也是她对自己固执的惩罚。 原野深感挫折地盯着她,他明明在她抬头时捕捉到了惊喜和开心,于是俯身附到她耳边:“你生气已经够久了,当心长皱纹哦!” 热热的气息刺激着夏琳敏感的耳际,心里一阵悸动,头却倏然偏开,噘着嘴把身体转到一边,她就喜欢这样任性地等着他哄她! 另一边,古跃龙拉着古飞扬站在排练厅的窗户边,古飞扬气恼地挣脱他的手低吼:“拿开你的脏手!” “好了,飞扬,在这么多学生面前就别任性了好不好?有什么事咱回去再说!”龙哥压低声音。 “谁要跟你任性,我没空!”古飞扬一脸委屈,心里却甜丝丝的。 “飞扬,我真的是因为小魔女的事情才会去那里的,你要相信我,不是你想的那样!”龙哥扶住飞扬的双肩,将她按到窗户边,一脸急切地解释着。 “你去哪里跟我没关系,我不是你的谁!”飞扬气鼓鼓地瞪着他,去那种地方不会先知会她一声吗?那是多让人容易误会的地方,如果事先给她打个预防针,她能那么生气吗? “你!”飞扬蓦然否定他们之间,心里倏然升起一股怒气,按住她的双肩便扑了过去。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3)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3) 飞扬身后的窗户是敞开的,龙哥用力扑过来,把她压得向后倒去,她只来得及低呜一声,红唇便被覆住,鼻息里充斥着熟悉的烟草气息,她的肩背已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托住。 于是在排练厅所在的“雏艺楼”三楼的窗户外,一女子的半个身子倾出,被一双手托住,她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缱绻,高大的香樟树叶沙沙地唱着动听的歌。 排练厅内,一群学生的目光由惊讶转为欣赏,他们只看得见两个贴合的身体。 夏琳还在与原野闹着小别扭,原野望一眼窗户的方向,嘴角漾起一抹邪魅的笑,伸手指指窗户边,俯在夏琳耳际:“我们也来一出怎么样?”龙哥啊龙哥,这回你得感谢我的无心之语了吧! 夏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瞧见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又听得原野如此说,她立刻面红耳赤地跑进队列,他要认真起来,这大庭广众之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就像窗户边的那一对! 当然,跑进队列前她还不忘推他一把,可恶,每次都这样欺负她! 原野得逞地笑着跟过去,真是傻丫头,他答应了不会轻易动她,自然不会再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她! 终于,窗户边堪称经典的一幕完美谢幕,龙哥牵着双颊绯红的飞扬朝正看好戏的学生们走过去。 飞扬低着头,羞死人了,居然在这群学生面前…… 而这群活泼可爱的学生们早已起哄地吹起了口哨,响起掌声,最后齐声喊:“surprise!” 龙哥脸不红气不喘,神态自若地看着这群哄闹的学生,重重地咳嗽一声,“就当看了一场电影啊,切勿模仿!” 这话又引起了一阵哄闹,大大咧咧的古飞扬此刻又羞又恼地捶一下龙哥的胸,但毕竟她是成年人,很快镇定,平复迷乱的心绪,跑过去打开了音乐,“好了,我们开始练习!” 但是,她可爱的学生们并不打算放过她。 “飞扬,刚才那一幕绝对堪称经典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茜茜公主扬起手机调皮地笑着,在一群人惊讶的时候,她已溜过去猛拍了几张照片,甚至趴到另一窗户外抓拍到了飞扬长发在风中缱绻的镜头。 “飞扬,龙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呐,我们等得好着急!” “是啊,等着吃喜糖呢!” “我要当伴娘,我要当伴娘!”林清秋举手大叫。 “Stop!”古飞扬一见这混乱场面,不禁大叫,这群孩子,太调皮了!“谁再乱讲扣个人操行分50分!” “飞扬,怎么你也这样!” “你也没这个权利!” “放心!”飞扬双手抱胸,余光扫向龙哥,“你们的龙哥,会答应的!” “什么啊!” “你在学谁啊!” …… 夏琳额头皱成三条黑线,可不就是在学她嘛! 这一招果然奏效,古飞扬重新打开音乐,悠扬的旋律响起,古飞扬和龙哥已如行云流水般舞动起来。 一曲终了,龙哥和飞扬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学生们立刻奉上雷鸣般的掌声。 “龙哥,你根本就没看过我们是怎么编排的,你怎么会跳这支舞?”茜茜公主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对啊,难道你们真的心有灵犀不点也通?”原原附和着。 “……”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4)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4) 龙哥脸上要冒黑线了,这群小家伙们!“好了,你们!废话那么多,那是我们大学时代的订情之舞!” “Yeah!好浪漫!” 飞扬娇嗔地瞪一眼龙哥,龙哥咳嗽一声,“好了,开始练习!”他大声吼。“谁在捣蛋谁一边儿去!” 老虎不发猫,你当我是病危啊! 这一声吼后,纷纷乱乱的一群人立刻站好,悠扬的音乐再次响起。 男生礼貌地伸手,女生微翘兰花指搭上去…… 夏琳瞄一眼原野修长的手指,他都没学,会跳吗?管他呢,本来没生他气了,偏偏又想欺负她,她决定,生完整整一个星期的气,对,生气哪有那么容易消掉的!她这样想着迅速从头顶解下蓝色丝巾,附在手上,意思再明显不过,说好了一个星期不准理她,手也不能让他牵! 原野偏头看她的举动,好气又好笑,这丫头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拿下丝巾塞进裤兜,抓起她的手,跟上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他只是看了龙哥和飞扬跳一遍,便基本上会了。 夏琳有些惊奇,果然是天才,一看就会,想着他拿下丝巾,心里不禁又有些高兴,就当是送他好了!嘻…… 圣诞节日趋临近,利用课余时间练习华尔兹舞曲,不但丰富了生活,也得到了劳逸结合。 这群调皮的学生有事没事就拿龙哥和飞扬开涮,直到他们终于甜蜜地松口,期末考试结束后他就将举行婚礼。 这消息一出,立刻有人商议着要送什么大礼才好,一时之间排练厅又闹轰轰地不可收拾。 夏琳坐在一边双手撑着下巴无聊地望着喧闹的同学们,她彻底被遗弃了。 原野每天都不知道忙什么,自那天出现后,他再一次消失,哎,谁让人家是孝子呢,父亲身体不适,公司事务无人打理,总不能让他袖手旁观吧! 况且,又不能因为每天都想见到他让他变成一个不负责任不知道什么是大局的人。 郁闷的就是每次练舞,她都孤身一人,眼巴巴地望着别人成双成对,唯她一人独舞,有时候她干脆坐在旁边看,或者懒得去练了,反正练来练去就那几动作。 已是隆冬时节,一天冷一天,这天夏琳没去排练,她去商铺买了一些毛线回来,像雪一样纯白的毛线,她要织一条围巾,手织的围巾挂在脖子上一定很暖和。她这样想着就笑得有点甜,郁闷也一扫而光。 每天穿梭在教室、食堂、宿舍,忙忙碌碌的,空下来的时候想念一下那个人,这样很快便到了圣诞节。 圣诞节这天全校放了假,夏琳终于把一条长长的围巾织完,一片纯白,没有一丝杂质,若仔细看,还能看出“风云”二字的纹路。 最后她剪了一些线吊在围巾的两端,再用针线稍稍固定,弄到最后一个,一恍神,细小的针戳进手指。 她低声惊呼,像是预感到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一样,心忽然绞痛起来,“一定是十指连心的缘故。”她拿了纸巾拭去冒出来的血安慰自己。 ————————————————————————————— 我想让第一部快点完结……要疯掉了我……最近脑子里有杂草在疯长……阿门!上帝保佑!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5)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5) 止血后,她依然觉得心神不宁,胸口有窒息的感觉。 围巾彻底完工后,她决定出去透透气。 才出宿舍楼大门,陈芳菲便火烧眉毛般冲进宿舍楼,经过她身边时撞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体,陈芳菲已经奔了下来,肩上多了个书包,再一次风一般地从她身边刮过,脸上,有情难自禁的喜悦。 夏琳正疑惑着,陈芳菲忽然跑回来在她身边停住,扬起得意的笑脸:“夏燕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夜晴姐姐醒了,你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说完她又变成一阵风,瞬间消失在夏琳的视线。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夏琳一时之间无法完全消化,呆立了半天,脑子才有了反应:夜晴,终于醒了! 夜晴醒了,原野将不会再感到愧疚,他的伤口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撕裂,她为原野感到高兴,动了动嘴,想笑,唇边有了一个弯曲的弧度,却夹杂着苦涩。 真正的公主醒了!她记得陈芳菲说,有朝一日夜晴醒了,她要做好心理准备! 而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迅速。仿佛突然而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八角楼天台的,自那天陈芳菲说了那番话后,她常常会跑到天台,一个人发呆。 她无意识地靠在墙角,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中间,双目无神。 夜晴,终于醒了,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甚至有时候希望这一天早一点到来,因为只有夜晴醒来,原野的伤才能彻底痊愈,他的开心、他的幸福才能真正地发自内心。 可是她醒了之后呢? 原野要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她不敢再往下想,以往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总是会往坏的方面想,这一次,她不能纵容自己想那么多…… 她维持着一个姿势坐着一动不动,冬天的风冷凛地刮过,她听不见风声,也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冷。 她一旦陷入到自己的世界,就会忘记周围一切。 空气渐渐变得干躁,下午时,天空纷纷扬扬下起了雪,有人欢笑,有人喊叫,她在天台一动不动。依旧是最初坐下来时那个姿势。 黄昏时,她的头发上,肩上已覆了一层薄薄的雪,雪开始越下越大,夹着冷冽的寒风,她的发丝随风飞扬,缱绻在风雪中,她一动不动,像一个雪人。 六点多时,天色渐渐暗下来,大礼堂灯火通明,热闹喧嚣,圣诞晚会将在八点钟开始,一直延续到午夜十二点。 古飞扬穿梭在后台,给参加演出的学生们化妆打扮。因为403班的校园华尔兹被安排为开场舞,她就先为换好裙子的女生们化妆。 实际上,大多数女生都能自己动手,这样一来,她只需为不会化妆的少数几位女生忙碌。 “飞扬姐姐,你一定要把我画得漂亮一点!再漂亮一点!”林清秋仰起脸僵着脖子,嘴却一点都不安分。 “好啦,青春本身就是一种美……”飞扬给她描了描眉,“稍事雕琢、化个淡妆,便是亮丽耀眼的美人!” 另一边,茜茜公主给原原化好妆,也给自己精雕细刻了一番,自然都选择了淡妆。 虽然如此,化完妆后的她,竟然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6)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6) 两弯细细的眉,大眼晴里的慧黠依然闪现,顾盼之间眼波如秋水流动,樱唇虽只淡淡地抹了粉红唇膏,在灯光的照射下却闪着诱人的光泽,整个人乍然一见之下,竟有勾魂的感觉。http:/// 飞扬给林清秋化完妆后看见这样的茜茜公主,有过片刻的怔愣,尔后她便笑着戏谑,“哎,小魔女,化妆后的你,好像多了股女人味,完了,你将来一定是红颜祸水!”她煞有介事地说着。 “飞扬,人家还是小女孩好不好!什么女人味,红颜祸水,说得我好像是妖精一样!”茜茜公主不满地抗议,心中却不免欣喜,如果一辰看到这样的她……嗯,反正女孩子听到夸赞的话,一定都会开心的。 “姐姐呢?你们有没有看到姐姐?”林清秋忽然冲进来问道,化妆后她迫不及待地想让夏琳看看她有没有变得更漂亮,可是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人,这才想起好像一整天都没见过她了! “夏琳?好像今天一整天都没见着她呢!”原原说道。 “啊,完了!”茜茜公主乍然惊呼,见化妆间的人齐唰唰地望着她,这才压低声音说,“她会不会知道陈夜晴醒了,原野不能参加晚会,躲到哪里伤心去了?” “那赶紧去找,这丫头有时候就爱钻牛角尖,外边下这么大的雪,可别出什么事儿!”听得茜茜公主如此说,飞扬一脸焦急。 “好,我们马上去!”茜茜公主应着拉了原原和林清秋便走。 “回来!回来!”古飞扬在后边叫,拿着他们各自的羽绒服,“穿上这个,别冻着了!小心一点啊!” 茜茜公主、原原、林清秋披了羽绒服出了化妆间,迎面便撞见一辰。 一辰乍然一见茜茜公主,顿时眼前一亮,还没来得及开口,原原便拉住他说:“杜一辰,夏琳不见了,你赶紧跟我们一起去找!” “什么!她怎么会不见了?”忽然听到这个消息,一辰显得异常急切,急切到抓住原原的肩用力地摇晃,痛得陈原原呲牙裂嘴。 原本被他的目光盯得脸颊绯红的茜茜公主脸色开始铁青,他的急切深深刺痛了她!原来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夏琳的影子一直都在,她一直占据着那个位置,而她茜茜公主无论如何努力,都没办法驱逐那个影子。 夏琳不见了,她们也着急,可一辰也太激动了吧! 但是她很快收拾情绪,现在不是她想这些的时候,因此她心里虽然难过,却还是说:“我们先去找人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雪的关系,她的声音有点冷,冰冷。 “夏琳——” “姐姐——” “夏琳,你在哪里?” 雪在下,纷纷扬扬的不曾间断,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大礼堂,整个校园因此显得空旷而寂静,他们的呼喊也被衬得更加清晰明亮。 可是回应他们的,只有雪花落下时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声响…… 找遍了整个校园,他们一无所获。 “夏琳她会去哪里呢?如果她到了校外,那就难找了!”茜茜公主有些焦急,尽管夏琳占据了一辰的心,她却始终恨不起来,相比把她当作情敌,她更愿意彼此是朋友。 “要不,打电话给我哥吧!”原原提议。 “不行,原野的父亲不会让他离开陈夜晴的病房的!”茜茜公主反对,不到最后,不能打电话给原野。 “啊!我想起来了,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去!”林清秋忽然叫起来,然后来不及说什么就朝八角楼奔去。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7)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7) 最近一段时间,姐姐常常会去八角楼的天台,说什么站得高,看得远,站在天台,就看得见自己的未来。 她累得气喘呼呼地爬上顶楼的天台,借着雪光,终于在天台的一面墙角边看见一个“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姐姐!”她惊呼一声奔了过去,因为太匆忙太焦急,突然脚底下一滑,她整个人趴在雪地上,因为天台的表面镶嵌的是一粒一粒花岗石籽,她摔下去后只感觉膝盖处传来一阵火热的疼痛。 她忍痛爬起,向夏琳的方向奔了过去,洁白的雪上,留下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她跑过去摇晃着夏琳的双肩,“姐姐,你醒醒!你怎么会一个人坐在这里呀!” 茜茜公主、原原、一辰此时已赶了上来,一见夏琳基本上成了个雪人,都着急地拍掉她身上的雪,一声声呼喊着她。 夏琳朦朦胧胧只觉得好吵,她不想睁开眼睛,可是真的好吵,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见模模糊糊的几张脸布满焦急,她莫名其妙。 看到夏琳终于睁开眼,大家齐齐松一口气,但这气儿舒到一半,心又被吊到了嗓子眼,另一半气还憋着,因为夏琳看着他们一脸疑惑地问:“你们都跑到我宿舍干吗?” 一辰先缓过气来,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已是全然的冰凉,他立刻伸手要抱起她,却被她焦急地喊停! 夏琳环顾四周,好一片银白世界,她的眼前立刻亮出一片天光,“哇,下雪了!”她惊呼着要站起来,从小就喜欢雪,冬天的第一场雪犹为喜欢。可是她还没站起,立刻双腿一软,眼前一黑,跌倒在一辰的怀里。 “我背你去医务室!”一辰抱起她匆忙下了天台。 跟在后面的林清秋一蹶一拐,这才发现膝盖已经血肉模糊,传来钻心般的疼痛,原原望一眼失神的茜茜公主,推了推她,转身扶了林清秋,跟着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黄校医为夏琳测量了体温、血压,又做了简单的按摩疏通经脉,活络气血运行,原原替林清秋包扎了膝盖上的伤,痛得她直喊唉哟。 一辰急切地问着黄校医夏琳会不会有危险……茜茜公主木然地望着忙碌的他,脑子里已然一片空白,如窗外洁白的雪,泛着丝丝冷气。 经过一番努力后,夏琳终于苏醒过来,一辰焦急地坐到旁边: “夏琳,到底又发生什么事了?你一个人跑去天台做什么?你在那里坐了多久啊!下那么大的雪你难道不知道吗?”他忍不住责问道。 她从小就这样,每次遇到事情,都会坐到某个地方像个小木鸡一样一动不动,有时候会坐上一整天,甚至更长。她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一件事情想不透就会往死里想,明知道是死胡同却依然走得义无反顾。 “我没坐多久啊……”夏琳心虚地嗫嚅着,“不小心睡着了而已……嘛……”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8)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8) 一边的原原无可奈何地白了她一眼,“不知道该说你什么,真是服了你!”幸好及时找到了她,不然让哥知道了,这个世界就要疯了! “我现在又没事了,不要说我了嘛!”夏琳小声地嗫嚅着,也许是习惯了寒冷,也许是忘记了寒冷,她真的没有因为雪的覆盖而冻醒。http:/// 黄校医端来一碗姜汤,说是驱寒,并告诉他们夏琳并不碍事,她的体质很好,会晕倒只是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又猛然站起来,导致气血逆流并突然加快所致。 喝完姜汤后,夏琳感觉浑身发热,头有点晕晕的。 “真的没事了吗?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安静了很久的茜茜公主终于调整了情绪,走过来问道。 “没啊!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夏琳假装笑得很灿烂,然后转向林清秋,“秋秋,你没事了吗?膝盖痛不痛?” 林清秋苦着一张脸,“姐姐,痛!还有我的裙子都摔坏了,怎么办,只有半个小时晚会就要开始了!” “你还能坚持跳舞吗?”夏琳有些心疼地问。 “能!再痛也能!”林清秋信誓旦旦地点头。 “你穿我的裙子吧!”夏琳笑笑说。 “那你呢?你怎么办?”因为痛,林清秋的脸还是皱成一团。 “我……”夏琳眼神黯然,低下头调整情绪后扬起笑脸,“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都上不了台啦!”原野一定不会来了吧!与她共舞的舞伴都不会出现,她上台还有什么意义? 转头望向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如她纷繁如乱的心情。 离晚会开始还有十五分钟,所有人连同夏琳一齐回到大礼堂,本来让夏琳躺在医务室好好休息的,她却坚持要跟他们一起走。 一直焦急等待却又不能擅自离开的古飞扬看到他们平安归来,松了一口气。林清秋很快换上夏琳的裙子,再痛她也要坚持上场。 所有人整装待发,夏琳坐在后台的休息椅,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心里难免失落。伴随着这阵失落,冷的感觉侵袭到骨子里,鼻子开始不透气。 她拿了林清秋的羽绒服紧紧地裹住身体,并不打算立刻离开,也许心里希冀着,奇迹会出现,原野会在最后的关头出现。 “403班准备好喔,校园华尔兹马上要上场了!”有老师在前面叫。 “夏琳,你真的不想上场吗?”茜茜公主忽然跑了过来,“如果你想上,我让你和一辰……” “茜茜!”夏琳打断她,微笑着摇头,“一辰,一直以来都是个好哥哥!你不要想那么多!”她知道,今天一辰的行为,又刺伤了茜茜公主。 茜茜公主垂下眼睑,夏琳可以把一辰当哥哥,可是一辰呢?她清楚地知道绝不是。虽然一辰待她,比一般男朋友待女朋友都要好许多,可是他今天的行为,却让她没有了自信,她已经完全不能把握,一辰到底是哪种心理在和她交往。 最后她还是点点头,回到队伍。 还有十分钟,晚会就要开始,夏琳默然地离开后台,她不等了,与其坐在那里等到最后只换到失望,不如,早点让自己认清事实。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9) 第二十三章(9) 夏琳低着头,缓缓地走着。以前从来都不会觉得一个人走路有什么孤单有什么寂寞的,现在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个人真的好孤独。 以后的她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行走?明明记得原野说过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他说得那么笃定,像允诺她一辈子的誓言,可是还没发生什么事情,她心里就开始觉得不安了。 她在杞人忧天吗?原野对她的喜欢,从开始到现在,都是那么满那么浓烈,甚至都要把她宠坏了! 可是心里的慌乱到底从何而来? 手忽然被牵住,熟悉的触感,心没来由地一阵颤栗,转头,是熟悉的笑脸。 “丫头,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原野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 “我……”夏琳忽然觉得鼻子一酸,“我以为你赶不过来了!” “傻丫头!”原野刮刮她的鼻子,“我怎么会错失与你共舞的机会呢!” 夏琳傻傻地笑着说不出话,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她会像这样患得患失。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因为太匆忙撞到她的胳膊,原野的笑颜和手心的温暖倾刻消失不见,她傻傻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雪冻成冰一样。 原来只是幻觉呢! 舞台上,403班的同学已翩翩起舞,她终于错失了与原野共舞的机会呢! 好冷! 她缓缓地向宿舍行去……睡一觉吧,睡着了就不会乱想,也许睡一觉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舞台上,随着音乐的节奏和旋律,403班同学们的舞姿如行云流水般,每个人脸上都扬起灿烂的笑容,林清秋因为膝盖的原因,笑得有些涩,但是她忍痛坚持。 茜茜公主心不在焉,她的舞步有了轻微的差错,自己却浑身不觉,一辰带着她勉强混过。 “茜茜……”一辰欲言又止,原以为不去关注,不去想,对夏琳的感觉就可随着时间而淡化或者转移,可是今天的她依旧让他心潮起伏。然而和茜茜公主在一起的日子,心情总是愉悦的,有着前所未有的快乐,他知道今天的行为刺伤了她…… 他对自己的心,感到糊涂了。 茜茜公主不说话,以往她都会强颜欢笑,可今天她做不到! 反身,旋转,落进他的胸膛。 华尔兹又叫“圆舞”,无论舞者转向何方,只要一直跳下去,总有一天会遇到最初的那一个人,一日遇不着就一日舞下去,一生遇不着就一生舞下去,即使曲终人散,只要曾经共舞,就是毕生快乐。 可是她无论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他真心的回应,现在想来,原是两人都跳错了一支舞。 舞曲就要完结,最后一次旋转,最后一次倾斜,最后一次靠你的心那么近……总是有曲终人散之说,虽然跳错一支舞,但是能在一个舞台上演出,也算是她毕生的幸福。 至少,这一段回忆是无比美好。 “茜茜,给我时间……”靠在一辰胸口,耳边传来他的低语。 旋转,反身,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她定定望着他,清澈如水的双眸泛起丝丝迷雾。 时间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一辰眼里有痛苦的挣扎,有莫名的情愫荡漾…… 一个眼神,便是千年,她,甘愿等待。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开场舞耳目一新,潇洒的华尔兹就这样拉开了圣诞晚会的序幕。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10)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10) 圣诞过后,所有学生都进入了紧张的期末考试备战之中,教室里少了喧嚣,多了一份安静。 夏琳更是如此,如非必要,她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历史、政治等文科,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的知识点都可以倒背如流,语文方面她就是一本活字典,理科方面,基本知识点都已掌握,运用起来偶尔会卡壳,想起原野曾经教过她的方法和解题技巧,就会豁然开朗。 每每完成一道题,她都会激动地对着题目说“Yeah”! 茜茜公主和原原无论如何也猜不透看不懂她,关于圣诞节那天晚上她坐在天台上到底想些什么她只字未提,开场舞结束后,她们去找她,却发现她早已在宿舍睡着。 她们担心她胡思乱想,没想到第二天除了因为严重感冒说话含糊不清外,她像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对所有人都扬起了笑脸。 原野已经很长时间没来学校了,她们亦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他也常常打电话过来,每一次都是问夏琳过得好不好,她们没敢把圣诞节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他,只说她天天往死里念书,反过来问他都在干什么,他不是说开会就是在跟客户签合约,没说两句话就挂了。 她们也去医院看过陈夜晴,说是苏醒了,其实也不过是所有生理机能都恢复,人却没有真正清醒过来,不过主治医院说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醒过来。 两人看着夏琳没日没夜的用功会莫名地感到心疼,有时候想拉她一起去散散步,休息一下,她却总是拒绝,说什么她要努力,如果理科再像期中考试那样,会被龙哥开除的! 两个人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真正领会到了她骨子里那种莫名的固执和坚持。那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夏琳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放下笔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她只是想让自己忙碌一点,忙昏头了,便不会对她和原野将来会怎么样胡思乱想。 她不该胡思乱想的,不是吗?夜晴醒了,原野暂时陪在她身边是应该的,等夜晴完完全全康复了,原野的心就轻松了,到时候和他在一起,一定会更幸福吧! 有些事情,应该试着往好的方面想才对!想至此,夏琳又振作起来,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去。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期末考试。 考试的前一天晚上,夏琳悠哉游哉地棒着一本小说看得入神。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复习,应付期末考试是没问题了,最后一个晚上,没必要再虐待自己,放松放松,准备迎接大考。 书忽然被人拿了,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你现在倒是想得开了啊!大考前看小说!” 夏琳又惊又喜,抬起头却换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茫然地望着一张俊脸,眼睛眨吧眨吧:“这位帅哥你哪位啊?怎么从来没见过?到这里来有何贵干呐?”她说得一本正经,嘴角掬起的一抹浅笑却出卖了她。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11)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11) 原野无奈地笑着伸手戳她的额头,忽然大手一伸,翘起她的椅子把她按到桌上跳了过去。 “喂,你就不能绕个道……哈哈……”夏琳摸着鼻子严肃地吼,一句话还没讲完,便笑出了声,惹得周围的人看着她莫名其妙。 她乐在其中。曾经,她被他按到桌上撞疼了鼻子,她气得张牙舞爪,而今,再次演绎那一幕,她却笑场。如果让她当演员,一定会被导演大喊“NG”! 原野看她笑趴在桌上,表情却严肃起来,按理说,此刻她应该闷闷不乐才对,也许他多虑了,她并非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如果这样的话他就放心了,即便前路坎坷,他们也可以一起承担。这样想着他便露出了微笑。 期末考试终于顺利结束,几家欢乐几家愁,夏琳自我感觉良好,一定能给家人一个满意的答案。 考完后茜茜公主便把原野拉到紫荆园的凉亭,把夏琳在天台坐一整天的事情告诉了他,当然,她把与一辰有关的细节隐去不说,就说她自私吧,她只想做一些什么让一辰彻底断了对夏琳的念想,她的等待才不会无望。 原野听完后,陷入了沉默。他的丫头,把所有的心事一个人承担,她不想给他压力,她知道他的责任。 “原野,”茜茜公主表情难得凝重,“夏琳的心是极其敏感的,你将她坚硬的外壳卸下,她的心变得更加脆弱……” 原野不语,他何尝不知道呢,以前的她总是把自己伪装成刺猬,张牙舞爪地拒绝别人的靠近,其实心里比谁都软弱,和他在一起后,她愿意为她褪下坚硬的外壳,展现真实的一面,却更容易受到伤害。 “夏琳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一条路不通还是会往死胡同里钻。”茜茜公主继续说,“她骨子里的固执和倔强很可怖。陈夜晴才刚刚醒来,她敏感的心里就产生了恐慌,等有一天,陈夜晴活生生地站她面前,她骨子里的自卑会让她自惭形秽……” 原野望向她,她扑哧一声笑,笑里却染了悲凉,“别说是她,就是我天生充满自信的茜茜公主,站在陈夜晴面前,亦觉得黯然失色。她一旦觉得配不上你……”她故意停住不说,直直地盯着原野。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会离开我?”原野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会发生。他能感觉到,丫头对他的依赖和喜欢。 茜茜公主认真地看着他,点头,“所以啊——”她故意拖长音调,“你最好做些什么,让她相信你会永远和她在一起,也让她相信自己足够配得起你!” 原野再一次沉默,他的傻丫头啊,他要把她怎么办才好!都对她许过了一直在一起的承诺,她对他就一点信心都没有吗?做些什么……他想了想,嘴角隐了一抹笑,他已经心里有数了,“爱情参谋当得不错啊,小魔女!”他笑道。 茜茜公主黯淡了眼眸,是啊,她当别人的爱情参谋讲得头头是道,自己的呢?还是一蹋糊涂呢!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爱情里,总是这个样子。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12)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12) “怎么了?小魔女!”见她突然不说话,原野不禁问道。http:/// 茜茜公主收拾情绪,扬起脸灿然一笑,“还有陈原野,这一个月你的父亲让你处理公司事务,不仅仅是身体欠安吧!我估计你和夏琳啊,最大的阻力是来自他!” 茜茜公主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原野的父亲陈有良,他那睥睨一切的目光让人看了极不舒服,仿佛只有他高高在上。向来和谁都自来熟的她那一次怯场了。 “知道!这种事情我会想不到吗?”原野睨她一眼,心里却无比沉重了。 父亲的确没有生病,这一段时间,一方面是在培养他,另一方面,父亲已经知道了丫头的存在,在父亲心目中,他的另一半已经有了人选! 但是他绝对不会妥协,哪怕失去一切!反正,陈家的一切,原本就不属于他!他只要能和丫头在一起,就够了! 夏琳坐在八角楼天台的墙角,无意识地仰望昏黄的天空,目光是没有焦距的。 考完后她去找原野,却看见他被茜茜公主拉走了。 她很努力地说服自己,要对自己有信心,可是只要想到沉睡中的陈夜晴都美得令人惊艳,苏醒后的她,又该会有多美?像别人说的那样,美得令人窒息吗? 想象两个人站在一起,她根本绝对是丑小鸦嘛!原野那么优秀,配她简直亏大了。 “哎——”她幽幽地叹一口气。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吧!”原野在旁边坐下,抚了抚她的头,“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嗯?”夏琳迟钝地转头,俊朗帅气的面容,心疼的目光,她努力地露出笑容,凝视他半晌才说:“你越来越帅了!” 原野轻轻地把她的头按到肩上,“傻丫头,那也是专属于你的呀!” 夏琳闭上眼睛,肆意地享受枕在他肩上的感觉,闻着他熟悉的体味,不安的感觉却无限被放大,像惊涛骇浪。 如果有一天,他的肩膀再也不属于她,而她已经爱他爱到不能离开的程度,那时候她该怎么办? 仿佛知道她在胡思乱想,原野轻柔地说:“丫头,不要想那么多!”忽然他神色一正,扶住她的肩迫她面对他,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丫头,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一个人独自承担,如果你感到不安或者害怕,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像那天一样,一个人傻傻地胡思乱想,知道吗?” 夏琳微赧低头,知道茜茜公主已经将圣诞节那天的事情告诉了他,“哪有!就是坐在天台上不小心睡着了而已嘛!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会突然下雪啊!” 原野忍不住捏着她的鼻子摇着:“你呀!要我担心死你才甘心吗?从来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他心疼地责怪着。 夏琳不说话,心里却无比幸福着,不安的感觉渐渐被隐藏。 仅仅是隐藏。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13)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13) 那晚,他们在天台坐了很久,没说什么话,心里却都觉得安宁。 冬日凛冽的风肆意地刮过,夏琳缩了缩脖子。原野见状立刻要脱下外套,她伸手制止,摇头说:“不要,你也会冷的!” 原野迟疑了一下,顺从了她,牵住她的手站起来:“那我们下去吧,已经很晚了!我还得回公司处理一些事务。” “这段时间你一定累坏了吧!” “不累!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你一点都不累!” “……” 女生宿舍楼门口。 原野将夏琳耳畔一缕垂下的发丝轻轻挽至耳后,“明天晚上八点钟,到天台等我!” “嗯?”夏琳不明所以,扬起脸仰望他,清澈如水的眸子分外闪亮。 原野微笑不语,只在她光洁的前额轻轻印下一吻。“晚安了,丫头!”声音飘来,他已在几米之外。 夏琳望着他的背影歪了歪头,猜不透他要干嘛,摸摸额头,他的余温还在……嘴角,情不自禁有了微笑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夏琳便期待晚上的到来,可时间偏偏是一个调皮的老小孩,你越是期待它快一点,它反而来得越慢。 期末考试已经结束,寄宿的同学都收拾东西回家了,茜茜公主和原原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东西却未收拾,她无处可处,干脆坐到天台,一坐,便是一整天。 黄昏的时候,她便趴上栏杆向紫荆园张望,期望从那个方向能看到原野的身影。当然是失望的,他要八点钟才会来。 远远地看见茜茜公主、原原、泽川、枫木在紫荆园里的一大片空地上忙活着什么,她眨了眨眼,似忽然想到了什么,飞快地往楼下跑去。 “Hi,你们在干吗?”她跑进紫荆园。 “你该干啥干啥去,别在这里打扰我们!”茜茜公主不由分说把她推得远远的。 她一脸郁闷,搞什么呀!不打扰就不打扰吧,反正只是经过才去看看的。她想着便往宿舍跑去。 她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圣诞节前夕织好的白色围巾,原本是打算送给原野做圣诞礼物的,可那天他却没有来,错失了机会。 反正是要送给他的,就不管什么节日不节日了,送到他手上,亲手替他围上才是正经。 她不能像别人一样买贵重的礼物,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呢!不管了,他要不喜欢就一脚踹……没什么,把脚收回来,舍不得!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她回到天台,时而倚墙而坐,而时转圈,时而蹦蹦跳跳暖身,天完全暗下来后,她拧开了楼梯口的灯,然后无所事事地在灯光下追着自己的影子猛踩。 一道长影渐渐靠近,她浑然不觉,跟自己玩得开心,渐渐地,踩影子的步伐变成华尔兹的舞步,她闭上眼睛,假想自己正牵着原野的手旋转轻舞。 圣诞节晚会错失与他共舞的机会,真是好可惜好遗憾! 原来,想象中与他共舞的感觉也可如此真实,如此充满幸福。 反身,旋转,倾斜……啊,完了! —————————————————— 哦也!丫头第一部终于快要大结局了,亲爱的们,对你们好吧,第一部看到结局也米有上架! 撒花,撒花……(*^__^*)嘻嘻……o(∩_∩)o...哈哈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14)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14) 落下去的那一刻,夏琳已准备承受与地面亲密接触产生的痛感,咦,没有预想中的跌落在地,而是,她落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臂弯,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馨香。 夏琳缓缓睁开眼,一张俊眼近在眼前,挂着幸福满足的笑容,望着这张脸,心跳好没来由地突然加速,双颊一片绯红,他的薄唇已覆上她的,温软酥香,悸动了她的心扉。 原野并没有想这样,说好了不会再轻易冒犯她,可她相隔如此近,让他情不自禁。 没有辗转反侧,只是浅尝辄止。 对于原野的举动,夏琳仍感羞涩,把头低得很低,一直低进尘埃里,直至尘埃里开出一朵花—— 原野递过来一只包装精美的纸盒,“迟来的圣诞礼物。” 夏琳抬起头,却迟疑地没有伸手去接,她怕他一个出手阔绰…… 看出她的心思,原野无奈一笑,“傻丫头,我知道你的雷埋在哪里,不会去乱踩!自己拆开看吧!”他再递过去。 夏琳这才接过,小心翼翼拆开包装,有些好奇他会送什么礼物。 呈现在眼前的,是火一般的红,鲜艳耀眼,温暖的感觉倾刻涌上心头,是围巾和帽子,还有手套。 她看着这三件礼物笑了,他们还真有默契! 原野拿过围巾细心地给她围上,再戴上帽子,夏琳迫不及待戴上了手套,毛茸茸地好温暖。 “喜欢吗?”原野抓着她的一缕长发。 “嗯!很喜欢!”夏琳点头,笑容灿烂,楼梯口的白炽灯光早已黯然失色。 原野心里充盈着幸福的感觉,他的傻丫头,容易满足的傻丫头。 夏琳已转身去拿了白色围巾,在原野还在愣神的时候,已踮起脚尖替他把围巾围上,然后把头低到他胸口,嗫嚅着说:“我亲手织的,没有买的好,你就凑和吧!” 原野已经幸福得说不出话,她给了他一份惊喜,意外的惊喜! 见原野半点没反应,夏琳以为他不喜欢,闷闷地伸手慢慢扯下围巾,“不喜欢吗?不喜欢就算了……” “傻丫头!”原野伸手拉她入怀,“我喜欢,很喜欢!”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真的?” “嗯!” 夏琳这回安心了,头不安分地在原野胸口蹭了蹭,“你知道吗?以前我不肯接受你的馈赠,是因为那些东西太贵重了,我还没有能力回赠。” 原野轻轻抚着她的头,闷闷地说:“我对你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期望你回报,我只希望你会开心就好!” 夏琳心里暖暖的,却依然说:“没有任何回报的付出,总有一天你也会厌倦的。我不能太贪心,更不能太自私,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是都应该平等的吗?” “我的傻丫头!”原野紧紧地拥着她,把她的头按到胸口的位置,已经幸福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他懂她的固执、她的自律,她不像其他女生一味贪求,一味爱慕虚荣。 冰冷的空气里,流动了温暖的气息。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15)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15) 紫荆园内。 茜茜公主、原原、泽川、枫木坐在凉亭的石椅上,枫木不安分地站起来,仰头望向八角楼的方向,然后搓着双手嘟囔着:“他们两个在上面搞什么啊,我都快冻死了!” “啊哟,四根木头你猴急什么呀!事关人家终身幸福!”茜茜公主悠哉游哉翘起二郎腿,一面嗑瓜子一面说,最后又小小地补充一句,“也事关我的幸福!” “欤,夜晴大美女醒了,姑姑最后能不能跟原野在一起,还是个未知数呢!”枫木翻翻白眼。 这立刻换来其它三人的白眼:“乌鸦嘴!”他自知失言,脖子一缩,吞了吞口水,立刻禁声。 “四根木头,我警告你!如果你害我失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茜茜公主柳眉横竖,双手叉腰瞪着林枫木。 林枫木怕怕地躲到泽川后面,“喂,我说茜茜公主,我说那话跟你失不失恋,有着什么密切关系吗?” “你!”茜茜公主语塞,继续嗑瓜子。能没有密切关系吗? “木头哥哥,你说那话,难道还对你的姑姑有非分之想?”原原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她说话常常是,一针见血。 “哦呵,四根木头你惨了!”茜茜公主一脸戏谑。 枫木唰地转过头去,“你们不要乱说哦!原野那醋酝子不是盖的!我可不想再受他的折磨!”想起那时候被原野天天拉着打篮球就不寒而栗! 泽川望着笑笑闹闹的三人,始终嘴角含笑,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八角楼,他和枫木都一样,注定只能仰望吧。谁说仰望不是一种幸福呢! 天台。两人依旧紧紧相拥,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很冷,他们却都觉得温暖。 终于,夏琳蹭了蹭头,在原野胸口小心翼翼地问道:“原野,你说,我们之间,是爱情吗?” 原野一愣,她的心,是那么的没安全感,他用力收紧双臂,“傻丫头,为什么总要说这些傻话呢!你这样,我会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堵,他的傻丫头,脑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夏琳陷入沉默,她这样,好像有点神经质哦!“可是,爱是责任,是承担,是飞扬和龙哥那样才对啊!” “那只是我们承担的条件不够成熟。”原野很无奈,这个时候跟他聊他们之间是不是爱情,真是有够煞风景的! 夏琳再次沉默,或许她不能完全理解爱情,可她清楚地知道,她和原野之间,还没有抵达爱情。 “我是在想,我们之间,比喜欢要深一点,和爱情却还有一段距离……”她有些迷糊了,既不只是单纯的喜欢,又没有抵达爱情,那他们之间,算是什么? 原野松开她,一脸郁闷地看着她,他得研究研究她这小脑瓜,想的东西越来越奇怪了,将来一个不小心,她脑子里蹦出一个怪想法,他就有可能失去她!这个想法令他不自觉地冒冷汗。 “我说错了吗?”夏琳仰起脸,以前她从来不会去想这个问题,最近却很困惑。 —————————————— 明天大结局……然后是国庆节……各位国庆节快乐哈! 修订本 第二十三章我的傻丫头(16)第一部大结局 第二十三章 我的傻丫头(16)第一部大结局 “没有!”原野摇头,他有些明白了,“既然这样,那么丫头,毕业后我们再相爱吧!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承担责任了!”傻丫头,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既然她这样想,那就顺着她的意思说吧。 “呃?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 “相恋啊!” “嘎?” “傻丫头,既然你说,我们之间比喜欢深一点,比爱情又浅一些,那就是相恋啊!相恋是通往爱情的必经之路,毕业后,我们就会到达爱情的彼岸!” 夏琳仰头望着他,相爱和相恋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原野静静地凝视她,恋和爱,是有区别的。“丫头,把眼睛闭上!”他轻轻地说。 “干什么?”夏琳的眼睛清澈如水,微微漾起了波澜。 “听话!把眼睛闭上!”原野伸手覆住她的眼睛。 “哦!”夏琳乖乖地把眼睛闭上,却忽然说一句,“我怎么觉得你刚才那动作像是给死不瞑目的人抹下眼睛似的啊!” 手刚伸进衣兜的原野差点被她这话说得一个踉跄,她可,真是会煞风景! “安静,不要说话!” “哦!”夏琳轻应一声,感觉原野拉起她的手,拿下了手套,然后,无名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心,没来由地一阵悸动。 她缓缓睁开眼,原野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无名指上,是一个闪闪发亮的银色戒指,他的无名指上,也有一个相同款式的,“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丫头,答应我,无论以后我们要走的路有多坎坷,你都要陪我一起走下去,因为你在,我就幸福;你要像云一样给我支持和鼓励,如果你离开,我的爱便无处安放!” 夏琳怔怔地看着他,不安的感觉,似乎已随风消散。她和他,会一辈子在一起,这是他许下的承诺。 “答应我!丫头!”见她半天没反应,原野再次说道。 夏琳情不自禁地点头,她会的! 原野欣喜地再次拥她入怀,“说过的话,不许反悔!” “嗯!”夏琳重重地点头,贪恋地享受他怀里温暖的气息,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拥抱。 “这个戒指不会是铂金的吧!”她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问道。 原野彻底被她打败了! “我知道,太贵重的东西容易将真心掩盖,所以,这两个戒指,只是硬币戒指而已!”他艰难地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说出口!在浪漫时刻煞风景,她堪称天下第一!但那又怎么样呢,无论哪一方面,她在他心里,都是天下第一! 他把手伸进裤兜,轻轻按下快捷键,一秒钟后,紫荆园上空燃起了漫天烟花,夏琳的双眼亮起一片光,兴奋地奔向栏杆边,好美,好漂亮! 紫荆园内,茜茜公主、原原、泽川、枫木正开心地点燃另一处烟花,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盛放,如夏琳心内那朵花,开得盛世磅礴! 夏琳笑容灿烂地回身,今夜,原野给她的惊喜和幸福,足够她用一辈子纪念。 回转身,原野已背着吉他静静地坐在天台边的阶梯,见她望过来,他轻轻地拨动弦,动听的乐章自指间流泻,夏琳背后,烟花仍在盛放,他轻轻张口: “倔强的唇角 水亮的眼眸 冰冷面具下 藏有漫漫忧愁 我的傻丫头 把自己禁锢在无奈世界 不给自由 霸道的温柔 你不肯接收 我对你的爱 要怎么说出口 一生气就扔下我一个人 说走就走 我的傻丫头 爱像空气从不逗留 抓不住它就会溜走 我的傻丫头 花开以前情动以后 许个愿叫天长地久 我的傻丫头 不管前路有多坎坷 你都要陪我一起走 我的傻丫头 让我牵紧你的手 我的傻丫头 让我一生伴你左右 OH~我的傻丫头 傻丫头 ……” 哦耶,第一部的结局就是这样子啦,只看校园纯情小说滴,可以就此打住了哈,虽然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但是也算是圆满的啦,是不? 下面预告第二部,顺便做个小调查: 第二部呢,我打算把背景转移到社会,从六年后开始写,第一部结局后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咱留着吊吊小胃口,亲们觉得这样如何? 当然,如果到时候亲们觉得这样跳跃性太大不能接受,我会考虑接着这个结局按顺序写下去…… 同意从六年后开始写的举右手,喜欢按顺序看下去的举左手! 举手之前把第二部简介附上: 五年前,夏琳在原野最爱、最需要她的时候绝情地离开,他恨她;五年后,她是“魅影殇”的红牌“蓝色妖姬”,他是W.D集团的总裁……(这里的五年前,五年后是从夏琳离开的时候算起的……) 另:《我的爱情被你烧成灰》、《魅影殇:蓝色妖姬》这两个名字哪个比较好? 好了,亲们国庆节快乐!第二部可能要过了国庆节才开始上传…… 修订本 魅影殇:蓝色妖姬(丫头,毕业后我们再相爱吧Ⅱ) 魅影殇:蓝色妖姬(丫头,毕业后我们再相爱吧Ⅱ) 丫头,毕业后我们再相爱吧Ⅱ魅影殇:蓝色妖姬 第二部内容简介: 五年前,她在他最爱、最需要的时候决然离开,他恨她; 五年后,她是樱枫市最高档娱乐场所“魅影殇”的红牌公关经理“蓝色妖姬”,他是掌控樱枫市经济命脉W.D集团的总裁…… 两人同为樱枫市为人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一个吸引女人的目光,一个掌控男人的视觉;一个高高在上,一个身份卑微;一个在樱枫最高的摩天大厦顶楼办公,一个在地下一层坐台…… 有无聊人士说,如果让樱枫两大传奇人物站在一起,不知道又会生出另一种怎样的传奇。 ………………………………简介完毕…………………………………………… 看第二部前,亲们如果有功放,一定记得播放游鸿明的《下沙》: 每个人都有无法忘记的人 思念会像细沙穿过你的灵魂 轻轻开了门 只有风雨声 我觉得爱情让人变得残忍 原本相爱的人变成心头的针 越是爱的真 越是伤的深 就像黑夜和白天 相隔一瞬间 明知道说再见 再见面也只有明天 天空啊下着沙 也在笑我太傻 你就别再追寻 看不清的脚印 天空啊下着沙 也在为我牵挂 把爱葬在沙里 还有你的消息 你走了 就走了 不要想起 风走了 沙走了 不要想起 也可以听听他的《我的爱情被你烧成灰》: 假装不懂你的心 已经有了清楚的决定 不是因为我还在梦里不醒 只想为彼此 留一些余地 故意不听我的心 痛着挣扎虚弱的声音 摒住了呼吸让泪慢慢散去 最后的记忆 还带着一点笑意 我的爱情被你烧成灰 日日夜夜 向无边寂寞里飞 天涯海角 人往哪里靠 只能慢慢的慢慢的逃 我的爱情被你烧成灰 灰色的雪 飘散成昏暗的天 每分每秒 怎么忘的掉 我的心冷冷的冷冷的熬 也不妨听听侯湘婷的《我是如此爱你》 当故事结束 不再谈你 爱你的挫折 留给时间处理 陪你一段路 也让自己想清楚 爱在梦想与真实两边 不可能交集 你在追寻中沧桑 我在无言中转身 我们终究还是回到 各自世界里 我是如此爱你 却只能沉默站在原地 像一个迷失孩子般 遗落在人群 我是如此爱你 明知道得不到你的回应 心情像失群的孤雁 飞在黄昏里 听这三首歌,跟我一起,为爱悲伤! ———————————————————————————— 内容我等会儿再传哈,现在要开始工作了! 修订本 第二部1、两大传奇人物(1) 第二部1、两大传奇人物(1) 六年后。 樱枫市出现了两个为人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一位是掌控樱枫市经济命脉的W.D集团总裁陈原野,一位是樱枫市最豪华最高档娱乐场所魅影殇的红牌公关经理蓝色妖姬。 陈原野,年少多金,英俊迷人,一股冷峻的威慑气势似乎与生俱来,任谁站在他面前,都会觉得矮半截。 他在商场无往不利,叱咤风云四个年头,白手起家,创办的W.D集团迅速倔起,短短的时间内奠定了在商场的地位。 在政府政策的大力支持下,参与城市规划整改,承建所有基础设施建设、整改,仅用四年时间,将樱枫改造成繁华的现代化大都市,如今道路通畅,高楼大厦枇次鳞比。 不仅如此,在这四年间,W.D集团已渗透到多个行业:金融、房产、教育、餐饮、酒店……每一个行业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掌控了樱枫的经济命脉及发展动向,如今W.D已跻身亚洲百强前列,正逐步向欧美扩展。 这一切,归功于W.D集团年轻总裁陈原野。在樱枫市,可以不知道市长姓什名谁,却不可以不知道他陈原野。 与他有过接触的人都知道,他表情冷酷,眼神犀利,深邃的眼眸透露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和魄力,头脑冷静,充满睿智,具有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有独特的领导才能,作风强硬大胆,必要时冷酷到无情。 曾经有家叫天霸的企业,一夜之间资金周转不灵,天霸的老总曹盛荣千方百计企求他给一次机会,甚至在庭广众之下跪下来,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收购了天霸,逼得曹盛荣跳楼身亡。 因此在商业界,他得了一个“撒旦”的称号。 但是不管怎样,这不会阻止女人对他的垂涎及喜爱,更为难得的是,年少多金的他,不曾有风流韵事传出,这令众多名媛淑女、千金小姐趋之若骛,卯足了劲想要获得他一眼青睐。 只是,他很少公开露面,也不怎么参加商业宴会,即使参加,也只是露个面,森然冷酷的气势令人不敢接近。 他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很明显。 于是就有传言,说他不近女色,搞不好是性取向有问题……当然,流言归流言,他是樱枫的一则传奇,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另一则传奇,在魅影殇。 只要有应酬经验的男人,都知道魅影殇有个叫“蓝色妖姬”的女人,生得万种风情,传说她的美会让人的心灵突然变得澄澈,见过他的人会像被天使救赎,洗去一身罪恶。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恨死我了,亲爱的电脑大爷又老是死机!呜呼哀哉! 修订本 第二部2、两大传奇人物之蓝色妖姬 第二部 2、两大传奇人物之蓝色妖姬 她的独特之处还在于,她与一般的风尘女子不同,她不爱笑,对客人不奉承,不讨好,只一个眼波流转,唇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便颠倒众生,摄人心魂。 在男人眼里,她是天生尢物,在女人眼里,她是狐狸精,令许多美满家庭分崩离析。 很多男人只见过她一面,回头便抛家弃子,捧出大把钞票想要包养她,心智稍清明的,也像被鬼魂附了身,一天不来捧场,便浑身难受,他们砸下百万、千万,只求她一眼青睐。 蓝色妖姬是高傲的,她从不出场,也不轻易出台。她不是明星,却比明星更有架式。一个小时坐台费20万,仅限于聊天;如果想喝酒,那么不好意思,请再加30万;若有雅兴邀她跳支舞,请另付50万;想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没有上亿,就别站出来献丑。当然,就算你有,也要看她蓝色妖姬心情好不好,愿不愿接你! 曾经有猥琐的暴发户口出狂言,我就花50万跟她聊天喝酒,把她给灌醉了,还不是令我为所欲为?! 暴发户放出话后果然这么做了,打扮得人模狗样的进去,然而半个小时不到,他被人抬出来扔在大街上,醉得像一头死猪。 熟知蓝色妖姬的人都知道,她是酒国名花,千杯不醉,谁妄想灌醉她,都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暴发户却不甘心,不久后又打扮得光鲜亮丽地再次光临,砸下一百万,聊天、喝酒、跳一支舞。 话没说两句,酒也没喝两口,暴发户便急不可奈地要跳舞,音乐声才起,他便毛手毛脚不安分起来,结果门外立刻冲进四五个高大健壮的保镖,把他揍个结实,不久后,便有传言暴发户破产流落街头。 蓝色妖姬是魅影殇的红牌台柱,自然倍受保护,她入坐的VIP贵宾室都有监控录相适时监控,一旦客人动歪心思,门口侯着的保镖便会立刻冲进去。 暴发户会弄得破产,据内幕消息,那是魅影殇的老板、横跨黑白两道的一哥幕后操纵处理的。 谁敢动蓝色妖姬一根毫毛,下场都会很惨。 传言说,这不仅仅是因为蓝色妖姬是魅影殇的红牌台柱,更重要的是,她是一哥的女朋友,自然不许任何人染指。 暴发户的事,已经是两年前了,这是杀鸡儆猴的范例,如今依旧在酒足饭饱之后被人提起嘲笑一番。 至此以后,也没有人敢对蓝色妖姬不规矩。 樱枫两大传奇人物,一个吸引女人的目光,一个掌控男人的视觉;一个高高在上,一个身份卑微;一个在樱枫最高的摩天大厦顶楼办公,一个在地下一层坐台…… 有无聊人士说,如果让樱枫两大传奇人物站在一起,不知道又会生出另一种怎样的传奇。 修订本 第二部3、变化 第二部 3、变化 零晨两点,樱枫市在一片静谧中沉睡,而市区最高大厦W.D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却明亮如昼。远远望去,像极了天际最明亮的一颗星。 足有两个篮球场大的办公室内,总经理陈泽川缓缓地收拾文件,温暖祥和的微笑里掺了些许疲倦,粉色衬衣的领口随意敞开,纯白棉质休闲长裤,如此装束与他温暖的表情水乳交融,仿佛学生时代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属于男人的淡定成熟。 “陈总裁,你是我见过的最苛刻的老板!我已经连续七天加班到零晨两点了!”齐整了文件,他仰躺进黑色真皮大转椅内,微笑地对坐在对面低头审阅文件的陈原野抱怨着。 原野在一份合同文件上签字后抬头,“恭喜你有幸成为最可怜的员工。”这明明是一句戏谑的话语,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泽川望着这样的他不禁失笑,五年,五年间他没有多大的变化,原野的改变却是翻天覆地。 也许是经历使然,他刚拿到硕士证书从校园出来,而原野已在商场叱咤风云四年。 黑色衬衫,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不苟言笑……这就是现在的陈原野!他还真怀念学生时代那个笑容比阳光还灿烂耀眼的白衣少年。 “我真该像枫木一样,学一个跟你的W.D集团搭不上关系的专业!他现在可逍遥了,不必像我一样被你虐待!”泽川永恒不变的微笑里,多了戏谑的成分。 “他逃不掉的。”原野这回头也不抬,“我准备进军影视业,枫木选的导演系,而且在圈内已小有名气,好的资源,我从来不浪费。” 如今W.D集团已涉及餐饮、房产、金融等多个行业,他仅用四年的时间,便让W.D跻身亚洲百强前列,现在正逐步向欧美扩展,他要让W.D遍布世界,渗透到每一个行业。 泽川耸耸肩,双手一摊,“完了,你要控制谁,谁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虽如此说,心里却清楚,他和枫木都会心甘情愿地帮原野。 唯独她可以。原野心里忽然响起这个声音,脑海里毫无预警地浮现一个蓝色的影子,心没来由地一阵钝痛。 “你去休息吧,泽川。”他忽略那阵痛,拿起一串钥匙扔到对面,“四十七楼有套间,你随意挑选,以后晚了就在这边休息好了。”表情依然冷峻,却非对员工的冷漠,到底面对的是兄弟。 “看来我以后要被你带成工作狂了。”泽川把玩着钥匙,见原野仍然面无表情,不禁敛了笑,关切地问道,“你还是每晚都失眠?” 翻阅文件的手稍有停顿,“嗯。”他轻声应着,不动声色地继续翻阅文件。 “吃安眠药都没有用吗?” “没用,吃多少剂量都没用。” 泽川不再言语,记忆里那个笑容如清水百合的女孩,最终还是让原野痛彻心扉,伤筋错骨。 修订本 第二部4、丫头,我恨你 第二部 4、丫头,我恨你 泽川离开后,原野才缓缓抬起头,坚毅与冷峻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如瓷器般的脆弱,氲氤了无限悲凉,漆黑如潭的眼眸里,藏了深如海的忧伤。http:/// 他缓缓走到窗边,修长的身形,寂寞的背影,夜风轻轻扬起他的黑发。他所处的位置是W.D集团大厦的顶楼,居高临下,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连同心脏的位置。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睡梦中,而他,一丝困意也没有。 五年了,他的丫头在他最爱、最需要她的时候决然离开,如今已整整五年。 依然清晰地记得,五年前风雨交加之夜,她温润光洁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把他带到幸福的最颠峰。第二天醒来,他身侧的白色床单上仅残留她的气息及他们初次全身心结合的证明——一朵开得鲜艳耀眼的红玫瑰! 从此,她消失得悄无声息,他再也寻不见她的踪迹! 从此,他日日寻找,夜夜失眠,五年来再不曾睡着觉! 从此,他奋发图强,只用一年时间完成所有从大学到硕士的学业,开始创造自己的事业! 从此,他恨她弃他而去,让他的爱无处安放,一颗火热的心就此冰冻,他再也露不出一丝笑容哪怕是苦笑! 后来他才知道,她接受了父亲给的50万支票,买断了他们的爱情,残忍地把他推进地狱的最深渊! 双拳不自觉地紧握,指关节泛着刺眼的白,咯咯作响。 “丫头,我恨你!”他无比温柔地说,嘴角却泛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冷笑,深邃的眼眸蕴藏了无比深浓的恨意。 晨曦渐渐划破了夜的寂静,整个城市开始忙碌起来,阳光渐渐洒遍每一个角落,给初春带来一丝暖意,也给绿园小区朝正东方向的一间房里送去了温暖。 房间的布置简洁素雅,乳白色书架整齐地置满了书籍,淡蓝色窗帘在晨风中曼妙轻舞。 窗边,穿浅蓝色外套的女子飞速地敲击着键盘,噼噼啪啪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串成美妙的音符,随着光标的移动,漂亮的楷体字在显示屏上轻盈跳跃: “初春的风里还夹着一丝寒气,夏琳围着原野送她的红色围巾,缓步向球场行去。 球场人声鼎沸,热闹喧嚣,她的目光轻易地锁住一道英俊挺拔的身影。他潇洒自如地运球,上栏,引起阵阵欢呼和尖叫。 她站在人群里含笑观望,球赛很快结束,原野懒洋洋地笑着朝她走过来,四目相对时,彼此眼里再也容不下其它。 人群,喧嚣声,都自动消失,他们只看得见彼此。 夏琳扬起笑脸,望着他愈发英俊的面容,佯装感叹道:‘哎,怎么回事呢,明明只有一个寒假没有见面,怎么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呢!’ ————————————————————————————— 有亲们给君君提意见,说每天一章不过瘾,太磨人……君君也晓得追文的辛苦,君君的工作虽然不累,但是总是有杂七杂八的事情接踵而至,文思总是被打断……写得很辛苦…… 不过从今天开始,我尽量每天更新两章,等我把存稿写得多一些了,再考虑更新更多! 所以,亲爱的们,喜欢的就收藏+推荐+评论吧!你们强大的支持,才是我更新的动力哇! 修订本 第二部5、惘然情深 第二部 5、惘然情深 ‘越来越花痴了你!’原野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也只对你一个人痴啊!怎么办呢,你又长帅了,我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了!’夏琳不满地嘟囔着,看见他脸颊淌着汗,立刻从兜里拿出手帕,嘴角含笑,踮起脚尖轻轻为他擦拭,风轻轻拂过她的长发他的短发,空气里弥漫了莫名的香气。 原野轻轻握着她的手,大拇指揉着她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说:‘傻丫头,那也是专属于你的呀!’ 百听不厌的情话还是让她红了脸,心跳频率也有了变化,扬起笑脸,幸福得令上帝都嫉妒。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落在他们身上,周围流动着幸福温馨的光芒……” 敲击键盘的声音忽然止了,有风拂动浅蓝色窗帘,春日的阳光暖暖地透过玻璃窗,照耀在女子的脸上。 女子长长的睫毛随风轻颤,浅蓝色窗帘映衬略带忧伤的眉眼,嘴角漾起清浅如百合的笑,长长的卷发安静地垂在胸前,泛着黑色的光泽,轮廓清淡,给人神秘的梦幻感,略显苍白的脸庞尽染忧郁之色。 怔忡许久,她终于向后仰倒靠在电脑椅上,下意识地伸手抓着用红线吊在脖子下的银色戒指,闭上眼睛,笑容敛住,长长吁出一口气。 六年了,距离这个场景的发生已经整整六年,如今回忆起来,那时的画面和感觉还是那样清晰,那样逼真,她仿佛回到六年前,听他在耳边轻轻地说着脸红心跳的情话,就连这窗外的阳光,都仿佛是来自那个时刻。 谁在年少时 不曾有玫瑰色的梦 梦中有我有他 静静伫立花前月下 谁在谁的耳边 说了脸红心跳的情话 …… 谁,唱过这首歌,与她的感情,那样契合? “爱上你是我的错,可是离开又舍不得,听着你为我写的歌,好难过……” 宇桐非的《擦肩而过》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她迟疑一下才伸手拿电话: “你好,我是夏琳!” “夏琳啊,我是妈妈。已经下班了是吗?”电话里传来苍老疲惫的声音。 “哦,妈妈。”夏琳坐直了身子,“已经下班了。有事吗?” “小忆和小惜呢?” “林妈送他们上幼儿园了。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那个……”妈妈有些吞吞吐吐,最后终于鼓起勇气似的,“下个星期天有空吗?有空的话带小忆和小惜回家吃个饭,我想看看他们了。” 夏琳沉默,她知道妈妈的用意,定然又给她安排了相亲的对象。 果然,电话里妈妈嗫嚅着说:“我也不勉强你,但是这个人老实本份,不嫌弃你的过去,家境也还过得去,夏琳啊,不要再耗下去了,把那份工作辞掉,你终究不能这样过一辈子啊!”妈妈后面的话,说得语重心长。 夏琳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妈,我知道了。我考虑一下。” 挂断电话后,她瘫在电脑椅里,真的只能这样了么?可是那个刻入她生命深处的人,叫她如何挥得去! 闭上眼睛,电脑里播放着一首歌《惘然情深》,在静寂的房间里清晰地回响: 你说记忆不会被时间风化 我说又一年春天开了满园花 旧时情怀已随旧时花瓣落下 逝去的日子不会被重新开始 你才背转身我就已经怀念 拥有的遗落的都会在夜风中祭奠 我们再也回不去一切再也寻不回 你的情深我的痴心都似烟雨迷蒙 那些唱过的歌写过的诗爱过的人 像樱花飘散又在记忆里永恒 那些说过的话流过的泪受过的伤 像烟花划破夜空留下的微疼 青春岁月里的伤痕浅浅深深 天际飞过流星夜风吹来微冷 …… ——《惘然情深》系原创哈,表到网络上找了,跟《年少的爱情》一样,找8到滴……(*^__^*)嘻嘻…… 亲爱的们,表忘了留言哈…… 修订本 第二部6、不得已的苦衷 第二部 6、不得已的苦衷 W.D集团。底楼。 玻璃旋转门倏然转动,进来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 长长的波浪卷发染成透明的金黄,戴一副墨镜却难掩眉宇间一抹俏皮神色,唇如出水樱桃,闪着诱人的光泽。 米黄色中长风衣,黄绿相错的低胸雪纺连衣裙及至膝盖,黑色高跟长靴有节奏地“嗒嗒”响着,行走间裙角飞扬,无端生出万种风情。 保卫伸长脖子看傻了眼,一排前台小姐很默契地微张红唇,尤在惊艳中。 女子走上前慵懒一笑,很满意他们的反应,轻启红唇,“你们总裁办公室在哪里?”声音甜腻,轻声慢语间竟生出勾魂的力量。 中间一位前台小姐讷讷地伸手指向电梯间,“坐电梯,直接上顶楼!” 女子娇媚一笑,“谢谢。”嗒嗒的声响再次响彻这个因某种神秘力量而显得安静的空间,然后,消失,不见。 保卫及前台小姐们许久之后才恍然回神。 “我完了!完了!”为女子指路的前台小姐忽然低声惊呼,惹得其它姐妹齐齐望向她。 她像世界末日降临般哀嚎,“总裁从来不允许公司职员以外的女人去他的办公室!完了,我一定会被开除,并且在这个城市没有容身之地!”说着竟呜呜哭了起来。 众女齐齐噤声,没有人去劝慰,总裁的冷酷无情是出了名的,想在这个城市生存就别惹火上身。 47楼,泽川的临时公寓客厅内,原野和泽川相对而坐,一个温润如玉,脸上挂着永恒的微笑,一个冰酷冰凉,看不出任何情绪。 泽川轻啜一口蓝山咖啡,也许因为咖啡苦,他微皱了下眉,“原野,你现在这表情让人看了怪别扭的!”一大早还在睡梦中,他便跑下来,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坐了半天一句话都不说,只翻来覆去地将手机翻盖打开,合起…… 健忘的总裁一定忘了昨天他是两点钟以后才睡觉的!他不得不喝咖啡提神。 “我现在还能有什么表情?哭?笑?快乐?悲伤?全都不适合。”原野语气平淡,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总觉得夏琳当年离开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泽川沉默片刻后说。他不知道后来他们究竟发生过什么,那时他已毕业上大学,但是当年樱枫高校所有人都知道,原野有多么宠爱夏琳,他们又是多么相爱,爱到眼里只容得下对方,如果没有不得已的苦衷,她没有理由离开。 “不得已的苦衷?哼!”原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缓缓按下手机的一个快捷键递给泽川,“你听。” 泽川疑惑地接过,手机里传出两个熟悉的声音: “……陈总,我已经考虑好了……” “那就好,你也是一个明事理的女孩子,这里是50万支票,希望你遵守诺言。” “……我同意离开你的儿子,但是,我要100万!” “……” “如果你不同意,我无所谓,反正原野愿意为我放弃陈家的一切!……” “小小年纪不要得寸进尺,否则,你什么也得不到,而我,仍然有办法让他主动放弃你!” 修订本 第二部7、爱与恨的纠结 第二部 7、爱与恨的纠结 声音嘎然而止,泽川愕然,这算是什么状况?当年听说夏琳离开,他只觉得不可思议,都说她因为贪钱而买断了和原野的爱情,他更觉得天方夜谭,可是现在真实地听到她的声音,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原野闭上眼睛,躺倒进黑色真皮沙发内,喃喃地说:“这就是她不得已的苦衷……不得已……”他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信,这就是她决绝地离开他的理由!50万不够,还用他对她的感情来威胁叫嚣着要100万!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年冬天,因为要给她买一件400不到的风衣,她生了他整整一个星期的气,后来告诉他不肯接受是因为没有能力回赠,说没有任何回报的付出,总有一天他会厌倦。 当时听着这些话,他不知道心里有多温暖,多幸福。曾经以为,她不像其他女生一味贪求,一味爱慕虚荣,最后才知道,她,不过是想要得更多! 最后威胁不成,还是拿了50万支票,跟杜一辰去了法国!原来她和杜一辰早有婚约,把他当傻瓜一样欺骗! 可悲的是,她离开后,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停止对她的思念及寻找。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 月桂下穿蓝色粗布连衣裙宛如月桂女神的她,张牙舞爪冲他大喊大叫的她,笑靥如清水百合的她,扑进他怀里撒娇要他陪练3000米的她,接吻后如水莲娇羞的她,调皮地弹痛他的鼻子,吻他却埋怨鼻子不够光滑的她…… 一切的一切,都像电影一幕一幕回放。 那些甜蜜美好的境头,现在却成了他回忆幕布上清晰又刺目的污点! 他恨自己,恨自己在她如此绝情地离开后,还意犹未尽地想念她。 总是在热闹喧嚣的街头,错身而过的人群,看到某个相似的身影,心甘情愿地难过好一阵; 总是在夜凉如水的深夜,静静回忆着曾经,念着某个破碎的昵称,可悲地笑着狼狈的爱情; 回忆看不见重量,思念是一张无形的网,他只有强迫自己日日夜夜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不让自己有停歇的机会。 每当回忆往空隙里钻,每当想念她的时候,他就用这一段录音提醒自己,她是如此庸俗的一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如此想念! 他恨她,恨她弃他而去,让他满满的爱无处安放,最终变成一堆废墟。 他恨她!恨她把他最美好最清纯的爱情,残忍地烧成了灰烬! 可是恨过之后,铺天盖地的想念又如潮水席卷而来,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开。 五年间,他从不曾停止寻她,甚至三番两次去法国,她却像在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不止一次问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可悲地去爱一个人! 既然她已经选择离开,就算有一天找到她,他是爱她?还是恨她? 泽川望着如婴儿般蜷缩到沙发上的原野,微笑的面具第一次全部隐退,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无论如何他不敢相信,夏琳最后的离去会是因为贪图钱财。可这段录音里,她的声音那么真实又那么陌生,那么清晰又那么飘渺。 这个曾让他默默注视的女孩,曾用心听他倾诉的女孩,如今已被弄得面目全非。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已经读不懂。 【投票】+【收藏】+【评论】 修订本 第二部8、花花公主 第二部 8、花花公主 “我的爱情被你烧成灰 日日夜夜向无边寂寞里飞 天涯海角,人往哪里靠 只能慢慢地慢慢地逃 我的爱情被你烧成灰 灰色的雪飘成昏暗的天 每分每秒,怎么忘得掉 我的心冷冷的冷冷的熬 ……” 游鸿明的《我的爱情被你烧成灰》在安静的客厅响起,是原野的手机铃音。 响了许久后,原野才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按下接听键后,已回复一惯的冷酷,目光犀利精锐,脸上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好,我是陈原野。” “……” 挂断电话后,原野拿起沙发上的西装说:“泽川,英国L.V集团亚洲分公司将与我们合作,这是W.D打入欧洲市场的契机,届时L.V英国总部会派人前来洽谈,这个合作案由你全权负责。” 泽川只来得及点头,他已消失在门外。 望着他的背影,泽川有些惘然。五年的时间,世界已成另一番光景。 原野回到总裁办公室,进门便有一股幽香扑面而来,香水味并不浓,只是他的办公室除秘书外从来没有女人进来,因此分外敏感。 锐利的目光望过去,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坐在他的专属高级真皮转椅内,米黄色风衣,波浪卷发,双脚悠闲地高高搭起。 窗外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把她包围在一片透明的金黄里。 原野微微拧眉,“花花公主不好好呆在法国享受浪漫,跑回樱枫这座没有人情味的城市做什么?”他随手把衣服挂到衣架,依旧是没有一丝表情的酷。 “陈原野,我谈恋爱了!”转椅内的女人悠悠叹口气,却没有转过椅子。 “哦,然后呢。”原野走过去倚在窗边,双手抱胸,望着眼前五年未见的茜茜公主,她已由调皮捣蛋的小女孩长成明媚动人的女子,眉眼间的调皮无端地抹上一层忧郁。 阳光的照耀亦是徒劳。 “我爱上一个法国人,可惜,他结婚了。我还没开始追求他就失恋了,是不是很倒霉啊?”茜茜公主仰头望他,不知道是因面对刺眼的阳光,还是因为看到他没有表情的脸,她眯了眯眼。 “有一点。”原野面无表情地点头。明明是戏谑的回答,到他这里却变得正儿八经。 茜茜公主眼珠转了转,眼里霎时露出异样的神彩,明媚俏皮的笑挂到脸上时,她已跳起来扑向原野捏住他的腮帮子左右摇着:“喂,陈原野,泽川说你面部肌肉全部僵硬,我还不信呢!这回见了你本人,果然他形容得半点也没差!” 原野像被电击中一般,呆呆地立着,脑海里毫无预警地回闪着一个镜头: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少年少女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对方谁也不肯妥协,经过的路人都奇怪地望着他们,对峙片刻,少女忽然眼睛一转,呵呵笑着去捏少年的腮帮子,“你的骨头好硬喔!还能有这么可爱的表情!” …… 修订本 第二部9、花花公主(2) 第二部 9、花花公主(2)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是他们的战斗时期吧,那时候他喜欢逗她,她总是张牙舞爪。 那一次,他把她从风火轮滑冰场里拉出来,她来一招翻脸不认人,结果在大街上大眼瞪小眼…… 回忆那么美好,却又那么让人心痛! 心,又是一阵无以复加的钝痛! 茜茜公主蓦然停下手,他果然和她一样,被伤得面目全非。若是以前她这样干,他定然会像打“咸猪手”一样打开她,现在他却一动不动,深邃的瞳眸隐忍着滴血的疼痛。 “陈原野,你至于嘛!十七八岁的小孩谈一场恋爱哪个能走到最后的?对年少的爱情,不要太较真,较真只会伤人!”茜茜公主笑嘻嘻地说,一副豁达得不行的样子。 原野静静地望着笑得百媚横生的茜茜公主,轻轻地说:“小魔女,既然不要较真,那为什么杜一辰离开后,你的每一场恋爱都无疾而终?” 茜茜公主明眸乱闪,回身躺进转椅,笑容灿烂比同阳光,“那是没感觉了呗!” “为什么杜一辰去了法国,你也要去法国留学?” “那是原原说她喜欢法国的浪漫,你看她到现在还不想回来呢!” “为什么你交往的每一个男朋友,或多或少都有杜一辰的影子?” “嗨,那是巧合!” “不,小魔女。你对杜一辰不能忘情,你交的每一任男朋友,都是他的替身,最后却发现,他们谁也代替不了他!你比任何人都会掩饰和伪装自己!从小便是。”原野望着水眸渐渐黯淡的茜茜公主,转过身望向窗外。 曾经,他也想借助别人的力量去忘记他的丫头,可是还没开始,他就知道不行!于她之后,他丧失了爱人的能力。 在心里刻骨铭心的人,谁也无法代替。 窗外天空广阔,他和茜茜公主的爱情,却都无容身之地。是他们太坚持、太固执,还是他们太可悲? 茜茜公主垂下眼睑,原野的话一字一捶砸在她心上,她感到窒息,感到痛不欲生,却只得强颜欢笑。 自从杜一辰带着夏琳去法国后,她便成了游戏人间的花花公主,肆意游走在形形色色的男人之间。 没有人看见她伤心,都以为她够豁达,谁也不知道她曾在深夜痛哭到天明,谁也看不见她的情长。 她不会因为杜一辰的离去就一蹶不起,她只想用深刻的遗忘来纪念她年少的爱人。 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里爱过的人,无论爱的结果如何,都会异常深刻而无理地刻进你的记忆! 因为年少,所以爱得纯,爱得真,也因此一旦被伤,便会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经过时间的洗礼,它会长成一条永远有着清晰疤痕的暗伤,在心里面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永远存在着。 茜茜公主知道,杜一辰是她青春年月里最华丽的断章,是如戏人生里编写错误的一段文字,是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最美丽的一场意外,自他以后,她不再相信爱情,心不再为谁敞开,爱情是奢侈的毒药,游戏人间才是正道。 扬起最妩媚动人的笑颜,“陈原野,我从法国归来,你是不是该为我接风洗尘啊!”俏皮的语气,染了玩世不恭的味道。 谁,可窥见她心底的悲哀和荒凉? 修订本 第二部10、不坐台,我还能做什么? 第二部 10、不坐台,我还能做什么? 入夜的城市,灯火阑珊处,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 魅影殇。 经理室内,蓝色妖姬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春天早已来临,她却依然觉得寒冷。 名贵裘皮大衣,云鬓高挽,淡淡的笑容自嘴角轻巧地勾起,如绽放的清水百合,清且浅,眉宇间淡淡的忧郁令她看起来极不真实,却莫名地摄人心魂,看了令人情不自禁想要抚平她的忧伤。 另一旁沙发上,魅影殇的老板一哥悠闲地坐着,他称不上帅,五官却很有型,身材欣长,有一双如猎豹般锐利的眼,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仿佛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要显得渺小。 而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是温和的,坚毅的线条因为微笑变得柔和。 “夏琳,其实你可以不必坐台的。”一哥说。 眼前的女子,已不再是五年前满眼绝望的小女孩。五年,五年可以改变很多,而她,唯一没有变的,是她干净清澈的心灵。虽然眼底仍有淡淡的忧伤,却已经学会了用微笑代替一切心情。 她独特的美经过多年淬炼,早已能够吸引任何一个男人的目光,而这种淬炼,并非她刻意而为。其实她并不妖艳抢眼,比她妩媚动人的女人多的是,但是所有进魅影殇的男人都会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也许是觉得她的气质实在不该出现在这种声色场所。 她可以是月光仙子,是聂小倩,是森林里迷路的精灵,可以是任何一种不属于凡尘的角色,绝不该是魅影殇的红牌公关经理。 与其说她是蓝色妖姬,莫如说她是清水百合。 “我不坐台,还能做什么?”夏琳拢了拢裘皮大衣酸涩一笑。她已经不是平凡的女人,上亿的身价早已够她过舒适的一生,但是离开这个场所,她还能做什么? 相夫教子?那种平凡的幸福不是她该奢求的,没有哪个正经男人敢娶她这样的风尘女子,跟了谁,都只会沦落为情人,当人家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不配! 离开这座城市去其它地方隐姓埋名?可是心爱的人就在这座城市,她怎么舍得离他那么远?虽然已经没有资格奢望他还像曾经那样爱她,她至少可以时时刻刻感受他的存在,在他的世界之外深深深地爱他! 到外面找份好工作?那更是奢侈,她是魅影殇的蓝色妖姬,有哪个企业敢录取她? 依然清晰地记得,三年前,魅影殇已转到一哥名下,同意她离开这个声色场所。她兴高采烈地去应聘找工作,却被认出是大名鼎鼎的蓝色妖姬,他们用放肆猥亵的目光打量她,仿佛她寸不着缕,理所当然没能通过录取,这在企业界成了一个笑话,接下来,讪笑、嘲讽、屈辱……紧紧抓住她不放。 那时候就知道,她的一辈子,不会再有什么改变,误入风尘,任你再坚强再勇敢,也永远跳不开命运的枷锁和桎梏,风尘女,是她永远也洗不掉的烙印。 而留在这里,她最起码是倍受疼宠的红牌公关经理! 如果没有小惜和小忆,如果没有因巨变而不堪承受造成病魔缠身的妈妈,如果没有因事故而瘫痪在轮椅上的爸爸,早在五年前,她就会选择痛痛快快了结自己短暂的一生。 可是人生就有那么多无奈,无奈到连死都不可以选择! 话题就此断掉,夏琳手捧白瓷杯,热热的蒸气在眼前萦绕扩散,双眼变得模糊。 “玫瑰姐,仲天的皇甫先生点你的台。”小寒在门外喊。 “好。”夏琳点点头,放下一直握在手里的杯子,脱去厚重暖和的貂皮外套,露出白色低胸礼服。 小寒用托盘捧着一朵新鲜的蓝玫瑰进来,细心地别在夏琳白色礼服中间偏右的位置——那里紧贴着心脏。 修订本 第二部11、喝酒的时候,灵魂离开驱体 第二部 11、喝酒的时候,灵魂离开驱体 每次出台,她都会在胸口别上一枝新鲜的蓝玫瑰,她在魅影殇的艺名叫蓝玫瑰,但是所有客人都喜欢称她“蓝色妖姬”。 她并非刻意模仿《茶花女》里的玛格丽特。如果谁懂蓝色妖姬的花语,便会知道她的意图。 但是最好谁也别知道,说出来,那只不过是一种自欺和嘲讽。 “夏琳。”临走前,一哥叫住她。 “嗯?” “开心一点,老顾客了,人家花了五十万棒你的场。”一哥说着。 夏琳掀掀嘴角,可不是,只是聊聊天,喝杯酒,一个小时就五十万呢!她的价码可以媲美知名艺人。 推开VIP贵宾室大门,夏琳优雅进入,淡淡的浅笑勾在嘴角,倒酒,二话不说,举起酒杯一干而尽。 “皇甫总裁别来无恙啊!” …… 经理室,一哥打开监控录相,夏琳正以优雅的姿态坐在沙发上,淡淡的笑容轻巧地勾起,这是她的习惯表情,没有人看得透她真正的想法,她习惯了伪装自己。 旁边沙发上坐的,仲天的总裁皇甫仲天,五十岁出头,算得上一个绅士,除了喝酒聊天,从不会做逾矩的事。似乎每次来,都是向蓝色妖姬倾诉什么的。 他从不过问,那是夏琳与客人之间的事。 基本上点蓝色妖姬台的人,都只会做两件事:聊天,喝酒。 他们都说蓝色妖姬是救赎他们灵魂的天使,要借助她的纯净来洗涤一身罪恶。 夏琳是一个很好的听者,虽然他从来不对她说自己的往事。 每次那些男人向她倾诉,她总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微笑地看着他们,用心聆听他们的心声,适时说一些劝慰的话,因她聪慧敏捷,对人的情感分外敏感,她总是能说到点子上,令人豁然开朗。 她之所以声名大噪大体上是缘于此,她向男人提供了所有酒女无法给予的心灵舒适幸福感。 很多男人和她聊过天后,都感觉一身轻松,灵魂得到救赎。 唯一令人不放心的,那些男人在倾诉之前都需要喝很多酒,因为醉了才会吐真言,因为醉了才可以原谅自己,因为醉了才可以面对自己,因为醉了才有勇气把话说出口…… 而酒,最是伤身。陪了五年的酒,她的胃早已不堪负荷。幸而近一年里,她都只陪少有的几位推不掉的老顾客。 录相里,她一杯一杯地饮啜烈酒,他常常在她喝酒的时候觉得,她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躯体。 因为陪酒是肮脏的,她的灵魂是干净的,所以在这个时候,灵魂应该暂时离开躯体。 五年前,这个女孩子告诉她,无论身陷何方,遭受何种磨难,只要心还纯粹,灵魂还干净,她便拥有整个世界。她的坚决和勇敢深深震憾了他! 五年前,他是名不见经传的萧一扬,爱上富家千金,理所当然遭到激烈反对,苦苦挣扎终于还是被分割在两个世界。他自暴自弃成了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四处打架干不法勾当。 因缘际会,他加入了那时最大的黑帮组织Longo帮,被指派到魅影殇,逼迫因各种原因进入魅影殇的女人出卖身体和灵魂。 修订本 第二部12、逼迫 第二部 12、逼迫 第一次见到夏琳,是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小房间,她饿了三天三夜奄奄一息却依旧不肯屈服,他只得亲自出马。 “我想,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一味地固执和倔强只会让你吃更多苦头。”他坐在她对面,勾起她精致却削瘦的下巴。 青涩,没有令人惊艳的美,眼里透露的坚强却憾动人心,长长的头发虽然凌乱不堪,却掩不住她身上散发的特殊气质。这样一个女孩被弄到这里来,心里虽然替她惋惜,却并没有心软,要怪,只能怪她前世作恶,下场注定沦落。她和他一样,挣脱不开命运的枷锁。 “我不出卖自己!我不会妥协的!”她抬眼望他,眼里透着坚决,瞳仁深处那一根筋的固执撼动人心,嘴角的倔强令人望而生畏,看得出来,她若坚持一件事,至死都不会回头。 “不管你是不是妥协,从明天晚上开始,你就必须接客!”她的气势,她的坚持与倔强,让他心里竟然产生了莫名的震荡,他失去了耐心。 “我会在明天晚上之前自杀!”她说得坚决。 看得出来,她不是恫吓,不是夸大其词,她说会死,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死去! “在我眼前,你没有能力也没有机会自杀!你这样做,只会换来更多的折磨。” “是吗?死的方法有很多种,撞墙、割腕、不吃不喝,听说咬舌头也可以死掉!连死我都不怕,怎么会在乎折磨?”她开始微笑,微笑中带着地狱的森冷,这令他都不寒而栗。 只是那时候,他是没有人性、行尸走肉之人,他的灵魂早已在与心爱的女孩分开时死去! 他恐吓、威胁、拳脚相向、施打毒品,可是她无所谓,一个星期,她没求饶;十五天,她没有妥协;二十五天,她没有开口,只带着噬血的微笑死死地盯着他! 她不吃饭,不喝水,他安排医生给她打点滴,让她日复一日在囚禁中痛苦。 “你以为可以熬到什么时候?”他终于看不下去了,这么倨傲的女孩,他第一次遇见,也令他打心里折服,面对如此逆境,换作是他,不一定能受住这些煎熬坚持到最后。 “到死!”她再一次扬起笑,形如清水百合,却染了噬血的残忍。 “我大可让一群男人进来蹂躏你,我不相信你能坚持!” 他之所以没这样做,是因为在她的眼神里看见曾经的自己。他爱上不该爱的人,事情败露,对方的家人把他抓起来,用尽各种方法折磨他,逼他松口离开他们的大小姐。 曾经他也和她一般坚持,最后却终于放弃!而她,用尽生命也不肯轻言放弃,也许这就是他最终得不到心爱女孩的缘故。 “我不……容许……”她牙关紧咬发着颤,望住他的眼神写满坚定,又夹杂着排山倒海的绝望,他被深深地撼动了。 修订本 第二部13、在他的世界之外,深深深深爱 第二部 13、在他的世界之外,深深深深爱 “你为什么要如此固执?你到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属于你了!你还在挣扎什么!”她和他一样,只能是命运的奴隶。 “不!我的命运操控在我手里!我属于我自己,我还有一颗爱人的心,还有干净清澈的身体和灵魂!只要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灵魂还属于我自己,我便拥有全世界!” 她双手搭上他的肩,泪流满面,艰难地说着话: “我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至少我能……让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灵魂……保持纯净轻灵……可以干净地在他的世界之外……深深深深地爱他!” “如果我的身体……变得肮脏……如果我的心……被掏空……如果我的灵魂……被出卖……将来某一天,我再遇见……心爱的人,我就不会……有资格……大声告诉他:我爱他!那样……才叫生……不如死!” “如果真的……再也挣脱不了……命运的枷锁……如果……一定要肮脏……才能活……我不介意……不能活下去!” 她用力推开他,拔掉点滴,不顾针口血水涌出,踉跄跌下床再次爬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向身后的一堵厚墙!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她的举动深深震醒了他的灵魂,他的良知。她如此固执如此坚决,只为将来某一天再次遇见心爱的人,可以有资格大声说爱! 蹲下身抱起她,探探她的鼻息,他如释重负地吁一口气。 好吧,就依她了! 因为涉及帮规,因为在帮派里说话还不够分量,他不能放走她,却同意她只陪酒、陪舞……不出卖身体…… 他衷心佩服她,她的举动教了他一课,人生操纵在自己手中,只要心和灵魂还干净,就拥有全世界! 从此,他力争上游,全力以赴,不再残忍地对待不肯出卖自己的女孩…… 他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同时净化自己的灵魂,这样,有朝一日重逢心爱的女孩,他就还有资格大声对她说:我爱你! 用了五年时间,他成了帮派里举足轻重的人物,接管了魅影殇,去年参与政府官员竞选,成功当上了政府官员,从此横跨黑白两道。 如今魅影殇已交由夏琳打理,他只是偶尔过来看看她,把她当妹妹一样疼爱着。是她的一席话,令他再世为人,令他再次对无望的爱情充满期待! 那些往事回忆起来,仍然心有余悸,他很庆幸自己最后依了她!否则,两个人都将万劫不覆。 监控录相上,一个小时时间到,夏琳站起来礼貌而友好地同皇甫总裁握手告别,他看起来微醉,却依然彬彬有礼,看得出来是极具修养之人。 “一哥。”夏琳走进经理室,唇角的浅笑依然勾起,在一哥面前,多了一份真实的味道,因喝了酒的缘故,双颊一片陀红,即使妩媚,也夹着清纯的味道。“今天怎么这么有空?”眉宇间,亦多了一丝俏皮。 修订本 第二部14、魔女的本质 第二部 14、魔女的本质 一哥含笑望她,“最近帮派里出了一些事,我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 “棘手吗?” “还好。只是处理周期比较长。我不在,你记得别让自己太累,可以不出台尽量不出。我会吩咐小寒少安排你出台。” “嗯。知道了,一哥。谢谢你!”她真切地微笑着。如果不是一哥当年依从了她,她此刻一定已经生不如死了吧!虽然他给过她诸多折磨,她依然感激,这些年,他把她保护得很好,没让她受过一丝伤害和委屈。 “傻丫头,既然把我当哥哥,就不要说这么多见外的话。”一哥伸手抚了抚她的头,满眼疼爱。她是那种只看一眼便令人心疼的女孩。 夏琳的身体,却瞬间僵硬了。 傻丫头,多么熟悉又带着宠溺的称呼。曾经,那是原野对她的专属称呼,一开始他唤她丫头,后来总是喜欢在前面加个傻字,因为她总是说傻话,做傻事…… “夏琳,你怎么了?”一哥见她忽然眼神焕散,不禁问道。 夏琳猛然惊醒,浅浅一笑,“一哥,没事。你什么时候回总部?”她岔开话题。 “我多陪陪你,明天早上再回去。”一哥望着她说,她总是把心事藏在无人知晓的位置,任其腐烂发酵。他从不过问她的曾经,就像她不问他一样。 不愿主动说出口,一定是不堪回首。他不想,血淋淋地揭开她的伤疤。 W.D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走嘛!走嘛!带我去看一次啦!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你就满足我的要求啦!我好想看看酒国名花蓝色妖姬到底长成什么样子!”茜茜公主拉扯着原野的袖口撒娇耍赖。 一大早上班时间还未到,她便妖娆多姿地到了W.D集团。进来时自然又让前台小姐们及保卫一阵惊艳。他们都私下里惴测着,从不近女色的总裁破天荒肯让除公司职员以外的女人进他的办公室了! 上次她们因为被那女人的美震憾而犯下错误,结果却没有受罚,自那以后,那美丽妖娆的女人会隔三岔五地过来,很多时候出来时会亲密地挽着总裁的臂弯,一副幸福甜蜜的样子,而一向冷酷得像冰山一样的总裁,表情会前所未有的柔和——虽然还是蛮冷的,却比平时要好千百倍。 她们下了一个结论:这个女人是总裁的女朋友! 而茜茜公主一进去便撒娇让原野带她去魅影殇看酒国名花蓝色妖姬,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来的! 原野才没时间理会她的无理取闹,“你去找泽川,我今天放他假!”笑话,她小魔女虽然为情所伤,但是看她现在的样子,魔女的本质根本就没有改变嘛,谁知道她打什么鬼主意! 修订本 第二部15、魔女本质(2) 第二部 15、魔女本质(2) “好原野哥哥,你就带我去一次嘛!”茜茜公主继续耍无赖,不达目的不罢休,“我要看看她漂亮到什么程度,听说她的美会让人的心灵突然变得澄澈,看过的人都会觉得像被天使救赎,洗去一身罪恶,你相信有这样的美人吗?我不相信,可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男人愿意为她抛家弃子?” “都是夸大其词的谣言,不过是个为钱堕落的坐台女,没什么好特别!”原野淡淡地说。他无比痛恨爱钱的女人!尤其为了钱出卖明明比钱珍贵得多的东西。 “你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我对她特好奇,如果她没我漂亮的话,那我也要到那里坐台,就叫‘火鹤’,热情四溢的‘火鹤’,保证要比她混得还漂亮!”茜茜公主一脸憧憬。 原野抬头看着她不禁吞了吞口水:“你想把你妈气死啊!” 茜茜公主抬抬眼皮,重重地跌进沙发,“那有什么,坐台怎么啦,她当年也在魅影殇坐台,我只是继承她的路而已!她现在在法国舒服着呢,管不着我!” 她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心里却一片荒凉。 原野常常说,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戴了面具生活,而她,是最会伪装的一个人。 的确,高中时代,除了原野、原原、泽川、枫木,谁也不知道,活泼调皮的茜茜公主的母亲是个坐台女。她总是用比阳光还灿烂耀眼的笑容来伪装自己,没有人看得见她背后的灰暗。 她不埋怨自己的出身,因为人什么都可以选择,就是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她不痛恨自己的母亲,因为她身不由已,即便身陷水火,也坚强地给了她生命,她不埋怨,不痛恨,不代表她能喜欢!有这样一个母亲,常常令她抬不起头,她只能笑,疯狂地笑,最终养成了她笑看人生的态度。 她不喜欢母亲,却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她唯一痛恨母亲的,是明明可以退出那个声色场所,却一如既往要沉陷其中。 六年前的冬天,两个酒客为母亲大打出手,她真想恨母亲,可是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无奈之下只得请龙哥去了一趟,当是“家访”,结果害得龙哥和飞扬吵了一架。 那一次母亲终于回了头,同意离开魅影殇,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然而可笑的是,母亲的身份,最终成了她通往幸福的绊脚石!怨天怨地怨神明,给了她一个错误的家庭。一定是上辈子干足了杀人犯火的勾当,今生才要受如此惩罚! 原野无奈摇头,不再理会她。 她从小就懂事,荒唐的事情,她自会拿捏分寸。 “陈原野你真的很逊呢!”茜茜公主知道现在的原野早已不是当初的白衣少年,“你不会是没去过魅影殇那种地方吧!”她忽然恶劣一笑,从沙发上弹跳而起,趴到办公桌上,大眼里尽显狡黠。传言他不近女色呃,不会五年来从来没有碰过女人吧…… “那里都是自甘堕落、有钱便是一切的女人,我不屑去!”原野头也不抬,钱!钱!钱!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女人,为了钱可以出卖身体、出卖灵魂、出卖爱情……在她们眼里,没什么比钱更重要了! 半晌,茜茜公主都没了回应,他抬头,茜茜公主脸色铁青,“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嗒嗒出了办公室,没有忘记用力甩门! “砰——”地一声,一切恢复寂静。 修订本 第二部16、不拒绝回忆 第二部 16、不拒绝回忆 原野呆了呆,伸手揉了揉额头,自知失言,他这一席话,打翻一船人,包括了茜茜公主的母亲。 躺倒进转椅,闭上眼,他会有这些嫌恶的话语,是因为谁!他会有这些偏见,又是缘自谁! 丫头!他曾经爱得深入骨髓如今恨得痛不欲生的丫头! 她为了钱买断了他们的爱情! 为什么是因为钱这么俗气的理由?如果五年前他像现在这般拥有的资产不计其数,她还会弃他而去吗? 爱情包括责任,责任包括经济基础,那时年少的他们无力承担,所以他允诺她毕业后再相爱,那时候他就会有能力承担,可是只需要再等一年,她都那么迫不及待! 不过是找到了更好的金主!杜一辰原来是杜氏集团的辰少爷,杜家在法国的产业不计其数…… 她抛弃爱情,跟钱走了!不!在她眼里,他们之间根本就不是爱情吧!曾经她就质疑他们之间是不是爱情!当时还以为她说傻话,不懂什么叫爱情!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 而他,像个傻瓜一样,甘愿全身心地为她付出一切,最终,换来的只是她这样的回馈,他实实在在是一个笑话!连自己都看不起的笑话! 夏琳坐在房间的电脑前,快速又轻盈地敲击着键盘。 三年前,她以惋君为笔名,在一个文学网站上连载青春校园小说,记录她青春年华里一段刻骨铭心却又最终错过的纯爱,取名《丫头,毕业后我们再相爱吧》,这是原野对她许过的诺言,他说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虽然因为她的离开而使诺言无法实现,但每每忆及,寒冷的夜里都会倍觉温暖。 她的躯壳离开了又怎么样呢? 她把干净的身体留给了他,把最纯真的心留给了他……即使她不在他身边,他们也是在一起的! 在每个冰冷的黑夜或白天,她靠回忆与他在一起的日子来取暖,从不拒绝回忆他,即便回忆到最后,会泪流满面,痛彻心扉,她还是会百遍千遍地想念他! 一闭上眼,与他有关的影像便如潮水般袭卷而来。 月桂下初见,他阳光灿烂的笑容耀得她眼生幻觉;总是像恶魔一样捉弄她,逗得她张牙舞爪;虽然霸道地夺过她的书本,讲题时的语气却又那么温柔;陈芳菲一而再再而三设计她,他总是护着她;陪她练3000米跑,医院里疼庞的照顾,在车里霸道地以吻惩罚她到处乱跑,不过弹痛他的鼻子,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要安抚;看夜晴归来,她吃得太撑,他背她在背上逛街;八角楼的天台上,他送她红色围巾,给她戴上戒指允诺他们会一生一世在一起,然后背着吉他唱《我的傻丫头》,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说着脸红心跳的情话…… 想着他,想着那段青春往事,她就会对如一潭死水的生活有了依恋和期待,才能在工作之余悉心地照顾小忆和小惜。如果没有那一段美好的记忆,她不知道该如何度过以后的日子。 她在文章的开篇写: 花开的声音,用心聆听,方能感受; 花落的凄美,逐流水而逝,于是美丽无痕。 花开时,无须过分激荡; 花落时,也不必太忧伤。 无论花开花落,花香已是永恒。 和原野的那一段美好时光,成为她生命里最美好的回忆,回忆有香,香自永恒。他在她心里,已经永恒。 男女主角分别是风澈野、云清浅,风和云,是最纯净的柏拉图恋人,不管身在何方,永远都是在一起的! 文章在网站连载,阅读量不大,她自得其乐,因为不定期更新,读者大体上只有她自己,原本也只是写给自己看的。 “爱上你是我的错,可是离开又舍不得,听着你为我写的歌,好难过……”电话铃声响起,她点击保存文档后接起: “你好,我是夏琳。” —————————————————————————— 亲爱的们,君有必要申明一下哈。 这篇文呢,曾经有很多亲们说是我的自传,还有人说我跟夏琳有十二分像,额滴再重申一次,绝对,绝对不是哈!这么离谱的故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哈! 上面又提到夏琳以惋君之名在网站连载小说,并且小说名都和我现在的一样,又难免会引起误会。 其实在注册笔名的时候,笔名只是与主角相关,我在解释这个笔名也是:惋,惋惜,错过;君,你。只不过是单纯的夏琳在惋惜错过了原野而已。 而且,两个小宝宝的名字,记得吧,小忆,小惜,与惋君合起来就是“忆惋(往)惜(夕)” 我写夏琳在网站连载与她的往事有关的小说的意图是:记得原野说过要向影视业拓展吧,由林枫木负责滴,有一天林枫木会发现这一篇小说,然后想办法让原野和夏琳演他们自己的故事……嘻嘻…… 他们通过拍电视剧重新回到过去……结果又会怎么样呢?嘿嘿,偶8说了,留着吊胃口…… 当然,我不会让夏琳走向明星之路,那是不可能的,会有抄袭泡沫之夏的嫌疑。 所以啦,亲爱的们,千万表对号入座,把偶当成了夏琳,否则额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哦,对了,今天网线不稳定,不知道是我这里的问题,还是该死的红袖系统在抽风,下午那一章可能不能上传,我看情况吧,呵呵,下面小忆和小惜两个小宝贝要出场喽! 修订本 第二部17、幻觉 第二部 17、幻觉 “夏小姐啊,我是天使幼儿园的程老师,你们家小忆和小惜又被同学弄哭了,怎么劝都劝不住,这……这可怎么办呐!”电话里的声音焦急而慌乱,并夹杂着小孩子此起彼伏的放声大哭。 夏琳立刻弹坐而起,精神紧绷,眉眼间尽是焦急:“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夏琳匆匆换了一件风衣,抓起小包慌慌张张跑出家门。 “夏小姐,你去哪里?”保姆林妈在后面喊。 “天使幼儿园!”她头也不回地答道,奔进车库,却懊恼地发现,车钥匙忘了拿下来,她等不及再跑回去,直接奔出小区,慌慌张张扬手招了计程车坐上去。 原野驱车行驶在离园路,他要去机场接枫木,正式替他按管与影视业有关项目。 曾经在樱枫高校叱咤风云的三个人,又将再次重聚,枫木和泽川无疑是他的左膀右臂,有他们的加入,W.D自是如虎添翼。 心里是愉悦的,脸上依旧无甚表情,却少了冰凉的感觉。也许温暖还不够多,不足以融化他心内的冷。 分开,是为了下次更好地相聚,他和泽川、枫木如是,那么他和丫头呢,还有相聚之日吗?丫头,总是在他思绪的空隙里钻,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联想到她! 丫头!前面不远处,穿白色风衣的女子慌张地伸手拦下计程车,一闪即逝!眨眼间,计程车已没入车流。 是错觉吗?是错觉吧。每次走在大街上,总是会看到熟悉的背影,结果追上去,却是无比陌生的脸。渐渐地,看见熟悉的背影,他不再追赶,只会莫名地觉得伤痛,所有熟悉的身影都一定是错觉,因为太想念,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不!他恨她!恨极了她!五年前,她随杜一辰去了法国,怎么还会出现在这座城市?他自嘲地想着,世界这么大,他的爱却无处安放! 猛地加大油门,车子载着他像风一样离去…… 十五分钟后,夏琳赶到天使幼儿园,程老师见到她如遇大赦:“夏小姐,你总算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失职了,这两个小家伙哭起来谁都劝不住,我实在拿他们没辙了!” “他们在哪里?”夏琳喘一口气焦急地问。 “教室。”程老师说说着领夏琳朝教室方向跑去。 远远地便听见两个孩子清脆响亮的哭声像约定好似的此起彼伏,这深深揪痛了夏琳的心。 推门而入,教室中央一男一女两个小家伙正闭紧眼睛哭得欢,一群孩子傻愣愣地望着他们不敢出声。 “小忆,小惜,别哭了,你们的妈咪来了!”程老师喊道。 两个小家伙这才睁开眼晴,泪眼朦胧可怜兮兮地望向门口,大哭不止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咪”。 夏琳心疼地跑过去把他们紧紧抱在怀里,“小忆小惜乖,妈咪在呢,你们两怎么又哭鼻子了?” 修订本 第二部18、爸爸 第二部 18、爸爸 小忆立刻挣出她怀抱,指着一群孩子义正严辞:“妈咪,若若欺负我们!” 孩子中,一个梳着小羊角辫的小女孩怯怯地移动身体,试图躲到别的小孩身后。 夏琳刮了刮小忆的鼻子,“她是女孩,你是男孩,她怎么会欺负你呢!” “她会!”小惜也挣开她的怀抱,奶声奶气地帮腔,“她说我们没有爸爸!” “妈咪,爸爸是什么啊?” “为什么他们都有爸爸接送,我们就没有呢?” “他们每次都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呢!我也要!” “……”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争着向他们的妈咪问着。 夏琳鼻子一酸,每次小忆和小惜都会因为这个被同学弄哭,然后连珠炮似的问着今天这些问题。 而每一次,她都无言以对。她能跟孩子说什么呢?他们有爸爸,可是他却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她也不能让他知道,她和他,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他和她,如今的距离已是地狱与天堂,深海与长空,现实与酣梦! 五年前的风雨交加之夜,她的人生已无力回天,只有绝望和崩溃,她把干净年轻的身子给了最爱的人,他的身体贯穿她的灵魂。从此,她的身体,她的心,都留给了她这一生中唯一的爱人。 离开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从未如此勇敢,从未如此不知廉耻!但是,却从来不觉后悔。 可是现在看来却是冲动和无知,完全没有想过会因此当上年轻的未婚妈妈,也没想过当未婚妈妈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重要的是,她给了小忆和小惜生命,却不能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 她是不是该听妈妈的话,找个本分老实的人嫁了,给小忆和小惜一个完整的家呢?毕竟,孩子健康成长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五年前,在他最爱她、最需要她的时候绝情地离去,纵有诸多痛楚和无奈,她也没有资格再希冀着什么。甚至五年来,她一直拥有他的消息,报纸、杂志、电视,关于他的报道铺天盖地,明明知道他和她呼吸同一座城市的空气,却始终没有勇气出现在他面前。 她已经没有资格。 他是万众瞩目的启明星,她只是卑微的陪酒女,身价再高,也是低贱而卑微。五年,五年的时间,他们早已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凄苦一笑,深深吸一口气,露出清水百合般的微笑:“谁说小忆和小惜没有爸爸?你们的爸爸很快就会回来了呢!” “妈咪,是真的吗?”两个小家伙泪痕未干,却一脸兴奋地异口同声。 “是。”她点头,一直渴望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应该遂自己的愿了。就,听妈妈的话,找个人嫁了吧。 ——————————————————————————— 亲爱的们,8好意思,今天有点纠结,更的内容有点少! 修订本 第二部19、老妈,亲亲! 第二部 19、老妈,亲亲! “老妈,我爱死你了!亲亲!”小忆抱着夏琳的脖子猛亲一口。 “老妈,我也要!亲亲!”小惜不甘示弱,在夏琳脸颊“咻——”的一口,声音异常响亮。 两个小家伙的举动把夏琳弄得冒汗,尴尬地朝站在一边的程老师笑笑,两个小家伙只有在无助哭鼻子的时候才会可怜兮兮地喊着妈咪,其它时间都老妈长老妈短,调皮捣蛋得不行,令她又爱又恨地头疼。虽然只有四岁,却比同龄孩子聪明许多,到下半年,就可以送他们上小学了。唯一不能过关的,就是一群孩子说他们没有爸爸。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家伙,是继续呆在这里,还是跟妈咪回去。”夏琳知道,只要他们一开口喊老妈,不愉快的事情就过去了,她的嗓门不禁粗起来。 “小惜,老妈白天要睡觉觉,我们在这里玩吧。”小忆伏在小惜耳边说悄悄话,声音却大得满屋子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小惜认真地点头,然后转向夏琳,“老妈,我们在这里玩!一定要让老爸早点回来哦!” 两个小家伙虽然调皮,却很懂事,喉咙不禁有些堵,听得他们心心念念要老爸,又不禁黯然。 “那好吧!”她点点头,“但是,要保证晚上我来接你们之前不哭也不闹!” 待两人举手保证不哭也不闹后,夏琳才站起来歉意地对程老师颔首:“程老师,真不好意思,又给您添麻烦了!” 程老师慌忙摆手,“夏小姐客气了,不能照顾好他们是我的失职!” “小忆和小惜就拜托你了。”夏琳的心里,已经一团乱麻。 爸爸,小忆和小惜需要一个爸爸。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程老师望着她缓缓离去的背影,无端地叹一口气。 这个年轻妈妈真的辛苦,每天上夜班,下班后又要送小忆和小惜这对龙凤胎来幼儿园,两个小孩活泼又调皮,却总是会被其它孩子弄哭,因为从来没有爸爸接送…… 两个小家伙哭起来谁也劝不住,不到万不得已,她真不忍心打电话叫她来! 真是前世造的孽啊! W.D集团名下的万豪国际酒店VIP贵宾室,原野、泽川、茜茜公主为枫木接风洗尘,举杯畅饮,气氛甚是愉悦。 原野虽然没有笑容,表情却比平常舒缓不少,枫木早已在机场被他僵硬冷酷的表情震惊过了,心知肚明他的变化,因此很安分地没拿他开涮,只和茜茜公主笑闹。 “茜茜公主,想不到五年不见,你都长得祸国殃民了!”枫木爱美女的嗜好一点都没变。 茜茜公主得意地瞅他,忽然眼珠不安分地转起来,“我才不祸国殃民呢!魅影殇那个叫蓝色妖姬的女人才叫红颜祸水。”她旧事重提,上次原野拒绝带她去,泽川又为了与英国L.V集团的合作案忙得不可开交,她只要有机会就把话题往蓝色妖姬身上绕。 修订本 第二部20、征服 第二部 20、征服 “怎么说?”枫木双眼发亮,只要是美女,都能触动他的神经。http:///说不定,到时候可以请她参演电视或电视剧什么的。他心里盘算着。 “听说她的美会让人的心灵突然变得澄澈……”茜茜公主将近日从各色男人嘴里听来的传言一股脑儿说出来,每次听人提到蓝色妖姬,她总是心里痒痒的想去会一会,无奈没人带她去,总不成她一个女人去找一坐台女吧,听起来怪别扭的! 泽川微笑地望着他两,一个讲唾沫四溅,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津津有味。这些年,他和枫木都在外地上大学,樱枫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也只略知一二。 原野则在一旁自斟自饮,自从他的丫头离开后,他习惯了用酒麻醉自己,也希望自己醉得不醒人事,可以好好睡一觉,可是酒喝得越多,脑子反而越清醒。见茜茜公主和枫木没完没了,便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枫木听茜茜公主说完,情不自禁地感叹一句,“别的不说吧,要说她的美会让人的心灵变澄澈,倒让我想起了姑姑,她清水百合式的微笑,是我今生见过的,最美的笑容。也只有她,才配得起清水百合一词!”他一直习惯叫夏琳姑姑,即便多年未见,他依然叫得顺口。 泽川听了毫无预警地呛出一口酒,“枫木,你在胡说什么!夏琳不是已经去法国了么!”原野给他听了那段录音,他郁闷了好一阵子,却始终不愿意相信她是那样俗气的人,现在枫木把她跟坐台女拉扯在一起,他自然不认同,他心里的夏琳,一直都如莲花般清洁美好。 “我只是说姑姑也有这种美而已。”枫木咧嘴一笑,一定是酒喝多了,才会在这种场合提起姑姑。见原野进来,他立刻闭嘴,现在绝对不能在原野面前提到姑姑。 “不管是谁啦!”茜茜公主不满地叫道,“四根木头,你要带我去见蓝色妖姬!” 进来的原野无奈地看着她,“小魔女你还真是不死心!跟一个风尘女较劲不觉得有失身份么!” 茜茜公主噘噘嘴,“人家太无聊了嘛,你们每天都那么忙,都没有人陪我玩!我不管,反正你们三,总要有人带我去!没有人陪我就到外面找别的男人,先跟他上床,然后让他带我去!” “小魔女你!”原野哑口无言,“你还真无理取闹!好好的正经女孩跑到那种地方……” “就带我去一次嘛!”茜茜公主死皮赖脸地撒娇,枫木有些蠢蠢欲动,不过原野已经将影视业相关任务全权交给了他!这阵子大概都抽不出时间。 “好了!真受不了你!”原野瞪她一眼,“你上大学学的文秘专业吧,暂时给泽川当秘书,负责L.V合作案!下个星期天我抽空带你去。”魔女性格一点都没有变。 “嘿嘿,没问题。”茜茜公主得意地笑了。她就知道,软磨硬泡,原野一定会答应的!这一点,他自始自终都不会改变,心肠不能真正狠起来的人就是这样。 可是杜一辰,为什么你的心肠会那么狠?自你离开后,我对征服男人乐此不疲,若我征服了所有男人,最后剩下你,会是例外吗? 修订本 第二部21、小寒 第二部 21、小寒 凌晨,夏琳换下礼服,穿上牛仔裤和咖啡色毛线衣,到休息室卸下精致的妆容,解开盘发,任长长的波浪卷发披散于肩。 梳妆镜内,她的脸色如病态般苍白,没有血色,多年的夜生活,已让她鲜见天日,身体也渐感吃不消。 医生说她肠胃不好,要她早睡早起,保持规律的生活,以她的身体状况,绝对不可以喝酒,要多吃健康食品……医生的叮嘱很多,却不知道像她这样的人,早已身不由己,不能奢求像平凡人一样生活。 幸而有小忆和小惜,每个星期至少要花三天时间陪在他们身边,今天星期六,她打算带他们去妈妈那边。 也许妈妈的话是对的,离开魅影殇,找个老实本分的人结婚,给小忆和小惜一个完整的家庭。 深深吸一口气,拿起L.V小提包走出休息室。 “玫瑰姐,要回去了吗?”小寒捧着托盘迎面过来,笑得很腼腆。 小寒是一个漂亮而腼腆的女孩,话少,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富家小姐的气质,只可惜才十八岁的她,便早早地沦陷于此,这个世界上,已找不到亲人。 夏琳待她,是分外心疼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嗯。”夏琳微笑点头,见她欲言又止,不禁关切地问道,“小寒,你有事情要跟我说吗?” 小寒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玫瑰姐,我想请三个月的假。” “三个月?”夏琳微蹙秀眉,小寒是她的得力助手,会替她挡下不入流的客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玫瑰姐,没出什么事,我只是有亲人的消息了。”小寒轻声细语,抬起头,充满希冀地望着夏琳,“可……可以吗?” “有亲人的消息?当然可以啦!”夏琳很替她高兴。 “谢谢玫瑰姐!”小寒喜上眉梢,如果不是手里拿着托盘,估计要伸手抱人了! “嗯。哦,对了,这两天我也不能过来了,你交待小拓照看这里的一切,有什么事情让他打我电话。”夏琳说完转身离开,小拓是一哥的得力手下,全名邢拓,她和一哥不在,这里都由小拓负责。 “是,玫瑰姐。”小寒对着她的背影重重点头,欣喜地跑去找小拓了。 她对玫瑰姐是敬重的。 三年前,她还是富家千金小姐,却在一夕之间家破人亡,负债累累。债主把年仅十五岁的她卖到魅影殇坐台,她誓死不从,受尽屈辱折磨,是玫瑰姐把她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让她获得了重生。 她已无家可归,为了报答玫瑰姐,她决定留在魅影殇,做玫瑰姐的贴身侍女。 如果不是玫瑰姐,她便会坠入地狱的最深渊,永远沦陷,她欠玫瑰姐一条命! 有朝一日,她会向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报仇! 修订本 第二部22、耍赖的龙凤胎 第二部 22、耍赖的龙凤胎 夏琳回到家里,黎明未来临,天色仍然昏暗,小忆和小惜还在睡梦中,很多时候她都会赶在他们醒来之前回到家里,以便他们睁开眼能看见她。http:/// 还记得三年前某个夜晚,小忆和小惜半夜里醒来找不到妈妈,哭得昏天暗地,林妈到家里做保姆才几天时间,还摸不清他们的规律,直到发现实在没办法让他们停止哭才打电话通知她。 事不凑巧,那晚一哥所在的帮派里有人抓来一个未成年少女,逼迫她坐台,被她撞见,女孩眼里有着同她当年一样的绝望和坚决,可是一哥不在,那些人邢拓也管不着,她想尽办法才将女孩救出,赶回家里时,两个小家伙已经哭得发不出声音。 她再也不要听到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她交待林妈无论什么情况,只要他们醒来,就立刻打电话给她,她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着他们熟睡的童颜,所有的苦与累都一扫而光。 如果五年前的勇敢和坚持是错误的,那也错得值得,错得无怨无悔。小忆和小惜,是苍天赐予她最好的礼物。 泪水不觉模糊双眼,她掀起被子,悄悄地躺了下去,这样,小忆和小惜醒来后,是睡在妈妈身边。 她是被一串稚嫩清脆的笑声吵醒的,睁开眼,小忆和小惜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笑得极其诡异,她眨了眨眼,脑子里尽力思索两个小家伙又搞了什么恶作剧,手臂触到床单,湿漉漉的,她立刻爬起来,表情开始变得扭曲。 小忆和小惜见她变脸,早已咯咯笑着跳下床。 “老妈,早安!”小惜甜甜地喊着,人已到了门口。 “老妈,你尿床了!”小忆溜出门外,不忘回头做个调皮的鬼脸。 夏琳望着他们又好气又好笑,难怪她睡到了小忆和小惜的位置,又跟她耍赖皮! 抽下床单,走出房间,小忆和小惜早已不见了踪影。 “林妈,小忆和小惜尿床了,麻烦你到浴室准备一下,我要给他们洗澡。”夏琳探头进厨房,林妈正在弄早餐。 “知道了,夏小姐,我弄完早餐马上去。”林妈回头,露出和霭慈祥的笑容。 林妈四十来岁,却很显年轻,典型的贤妻良母,三年前夏琳从家政心找回来当保姆,照顾小忆和小惜很用心。举手投足间,像是富家太太,不过夏琳以为,大概是她以前曾在上流社会哪家做过保姆,无形中被潜移默化罢了。 “林妈,小忆和小惜呢?”夏琳悄悄地问,得把两个小家伙捉到才能给他们洗澡。 林妈朝浴室呶呶嘴,夏琳轻盈一笑,调皮地朝林妈做个OK的手势。当然不能让他们知道林妈“出卖”他们。 浴室的门缝里探出两个头,两对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四处乱转,嘴角都漾起顽皮天真的笑。 夏琳蹑手蹑脚靠过去,两个小家伙不哭不闹的时候调皮得令她头皮发麻,抓他们洗个澡,都得费好大功夫。这次不一定逮得到…… —————————————————————— 亲爱的们,君家评论区崩溃……但是只管评,到评论区点“上一页”就都会回来滴,呵呵…… 修订本 第二部23、调皮捣蛋,天下大乱 第二部 23、调皮捣蛋,天下大乱 果然,她还没到门边,两个小家伙“哐——”地一声打开门,像小泥鳅一样,滑溜到了客厅,还气死人不偿命地朝她吐舌头做鬼脸,虽然是一男一女,动作神态却如出一辙。 “小忆,小惜,你们俩给我站住!”夏琳咬牙切齿叫着踩着碎步追了上去,把他们堵在客厅。可是来来回回绕了好几个圈,把头都绕晕了,还是没能把比泥鳅还滑溜的两小家伙抓住。 “老妈,做运动!”小惜在原地转个圈,踉跄一小步…… “老妈,笑一笑!”小忆拉开嘴巴吐出舌头…… 做完动作见他们的妈咪已追了过来,两人立刻抬腿…… “小惜,向右!” “小忆,向左!” 结果。 小忆向右,小惜向左,两个朝预定的反方向奔去,“砰——”地一声,两具小身体撞到一块,双双跌坐在地,摔疼了小屁屁。 “小惜,说了你向右!”小忆不满地叫。他惯于发号施令,说向右的主语是“你”! “小忆,说了我向左!”小惜也不甘示弱。她有一点以自我为中心,说向左的主语是“我”! 两人相互指控完毕,老妈已近在眼前,他们立刻爬起来,溜—— 可是,小惜反应慢一拍,被夏琳一手捞进臂弯,紧紧地挟住,回身去抓小忆,他已溜到阳台!不过总算可以吁一口气。 “小惜你是笨蛋!为什么每次都是你被老妈抓到!”小忆站在阳台的门口跺脚叫道。 “我不是故意的!”小惜苦着一张脸,四肢乱蹬乱抓,一点都不安分,大眼晴却尽显狡黠。 夏琳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小忆露出胜利的笑容,“小忆,过来吧!你们输了!” “小惜笨蛋!”小忆不甘不愿地走向夏琳伸出小手,不悦地给小惜一个超级大白眼。这是他们和老妈的游戏规则,只要老妈抓到其中一个,另一个要无条件妥协! 小手放进老妈的大手,任老妈牵进浴室。 一场陆战总算打完了! “夏小姐,热水准备好了!”林妈从浴室里出来,她从来不参与他们三的“战斗”,家里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而且,这是夏小姐和小忆、小惜培养感情的宝贵时间。 “好。谢谢林妈。”夏琳微微喘气,幸而学生时代是长跑健将,不然真要被两小鬼折腾得吃不消。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隔三差五地跟他们瞎折腾,她的身体便会如一潭死水,提不起半点精神。 而且,这是她最有幸福感的时光,这个时候才会觉得她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拥有俗世之暖。 浴室里,又悄然掀起一场“水战”! 给安份的两人洗完澡,夏琳才背转身拿衣服,小忆和小惜便站在大浴缸里打起水向对方发起了攻击,咯咯地笑得欢快。 修订本 第二部24、贴心宝贝 第二部 24、贴心宝贝 “小惜,你是笨蛋!下次再被老妈抓到,我就不放过你!” “小忆,你才笨蛋!老妈追了那么久还抓不到我们会被累死的!” “你笨蛋!” “笨蛋!” 浴室里氲氤的雾气里,两个调皮的小身影一口一个笨蛋,打起漂亮的水花,白炽灯光迷迷蒙蒙地倾泻而下,他们的皮肤光洁细腻,笑容天真无邪。 “好了,你们两个小笨蛋,不要玩了啦!再玩下去要感冒了!”夏琳拿了衣服站在雾气里笑着扯开嗓门大嚷。 两个小家伙立刻快速统一地停了手中的动作,对视一眼,交换眼色后,立刻咯咯笑着扬起水齐齐向夏琳泼去! 夏琳举起衣服,“别闹了,妈咪的衣服都弄湿了!” “老妈,你也要洗澡!”两人笑得咯咯叫。 “你们两个再玩我就一个人去外婆家了!”没办法阻止他们,夏琳只得停下来,不动声色地“威胁”着。两个小家伙最喜欢去外婆家,外婆家门前有池塘,池塘里有鸭,有鱼…… “老妈,你很奸哎!”小忆一屁股坐到水里,无奈地抗议。 “妈咪,穿衣服!”小惜却跳出浴缸,一颠一颠跑向夏琳。夏琳把她抱在怀里穿衣服,“小惜最乖了!” “小惜你又背叛我!”小忆也跳了出来,嘟着嘴大嚷,自己拿起大毛巾擦干身子,待夏琳给小惜穿好衣服,他自个儿也穿好了。 浴室里被弄得湿漉漉的,夏琳收拾的时候不禁感叹,“你们两个调皮鬼,到底是谁的孩子啊!” “老妈,那得问你呀!”还没出去的两人异口同声,夏琳哑口无言,只得瞪一眼把他们轰了出去。看来她把儿子女儿养得太聪明了! 一场水陆大战,总算完美谢幕! 夏琳被弄得浑身湿透,匆匆洗了澡到餐厅,小忆和小惜都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旁,一见她进来,立刻同时扬起可爱的笑脸: “老妈,等你一起吃早餐!” “老妈,早安吻,亲亲!” 夏琳舒心一笑,把脸凑过去,一人亲她一口,声音响亮。心里盈满幸福的感觉,两个小家伙调皮捣蛋令人头皮发麻,但是不闹的时候对她却是极为贴心。只要她在家,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嚷嚷着要等老妈一起! 餐厅内,气氛温馨和谐,小忆和小惜争着舀起碗里的燕窝粥要给老妈吃,初夏的阳光静静洒进门帘,三个人的笑容,都干净清澈,不含一丝杂质。 林妈在厨房里望着,嘴角微扬,眼角起了细密的鱼尾纹。如果再多个男主人,一定称得上幸福美满。 眼眶不禁湿润,曾经她也有幸福家庭,事业有成的丈夫,乖巧听话的女儿,却因丈夫的一念之差分崩离析,家毁人亡。如果不是遇上夏小姐这样从来不挑剔的雇主,原本是阔太太的她,早该受不住了。 所幸,她前世积了德,而且,失踪三年的女儿也有了消息……天可怜见…… 修订本 第二部25、爸爸妈妈 第二部 25、爸爸妈妈 早餐后,夏琳便带着小忆、小惜坐计程车去郊区的妈妈家。一路上,两个小家伙又折腾不停歇,她却倍觉幸福。他们的吵闹,就是幸福的声音。 爸妈依然住在原来的地方,因为樱枫市城区大范围扩建修整,原本属于乡下的地方变成了郊区。而爸妈的家在郊区边缘。 本来她要在市区给他们买一幢别墅,或者跟她住在一起安享晚年,他们说什么也不肯,拗不过只好放弃。 心里不是不清楚,她穿得再光鲜亮丽,住再豪华的别墅,终究也只是个坐台女!这是永远也无法剔除的烙印。 她于是给他们在郊区原来的地方重新修建一幢普通的小楼房,不张扬,不显眼,这样不会遭来领居异样的眼光。爸妈都有病魔缠身,留在郊区也好,空气清新,适于养身。 她每次回去,穿着都尽量朴素,从不开车回去招摇。她不希望爸妈因为她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 出租车经过一大片荷花田,时值初夏,荷叶亭亭玉立,荷花含包待放,很快车子停在一家庭院大门口。 小忆和小惜脚未落地便扯开嗓门稚气地大喊:“外公!外婆!”下车未站稳,便飞快地跑进大门。 在庭院晒太阳的夏天良灰暗的脸上顿时露出浅淡的笑容,艰难地推动轮椅迎上去。 小忆、小惜冲过去趴到外公身上,“外公,想你!”两人异口同声。 夏天良苍老而刻满风霜的脸上,展露出和蔼的笑容,“外公也想你们呢!让外公看看你们长高了没?”他颤微微地伸手拉着他们两端祥着。 林凤仙从厨房里踩着碎步出来,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眼角的细纹开成两朵小菊花。“小忆,小惜,你们可总算来了,想死外婆喽!” 小忆和小惜立刻挣脱外公,跑过去双双抱住外婆的腿,仰起可爱的小脸。 “外婆,外婆,我昨天晚上梦见你了!”小惜先开口。 “外婆,外婆,我也梦见你了!”小忆不甘落后。 林凤仙蹲下蹭蹭他们的小脸,“外婆也梦见你们了呢!” 夏琳走进庭院,指甲花开得轰轰烈烈,迎风摇曳,美人蕉、牵牛花、鸡冠花、夜来香……都吐露芬芳。她望着爸妈缓步走过去。 妈妈五十岁不到,已满头银丝,面容消瘦,眼角有细细密密的鱼尾纹,身形单薄瘦弱,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跑。五年前,妈妈可是农田里的一把好手! 再看爸爸,才满五十岁,已苍老如同七十岁,瘫坐在轮椅上,如不是小忆和小惜的甜言蜜语哄得他笑开怀,他的面容就如同死灰,没有半点生气。 五年前,铮铮铁汉的爸爸终于被一连串的灾难压跨。幸好,爸爸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也令夏琳倍感欣慰,否则,当年的牺牲就太不值得了。 爸爸妈妈看见她,都如释重负松口气。 修订本 第二部26、相亲对象 第二部 26、相亲对象 整个上午,她静静地陪伴爸妈,小忆和小惜在院子里疯玩,追得小鸡、小鸭、小猫、小狗又跳又叫,四处乱窜,他们却恶劣地咯咯笑得欢。他们总是对这些在城市里看不到的东西感到新奇。 妈妈说,院子里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这,就是所谓的天伦之乐吧。可心里,却莫名地空出一大块,总归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摘菜的时候,妈妈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说:“夏琳啊,等会吃饭的时候,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小伙子会过来,他能接受你的情况,你自个儿仔细掂量掂量,揣摩揣摩,顺眼合得来的话,就不要再折腾了!” 夏琳稍停手中的动作,不点头,也不出声拒绝,知道妈妈是为她好,她也这样想过,可是真要下决心,心里却总有一个反对的声音。 她从来没向爸妈提起过小忆、小惜的亲生父亲,爸妈只以为她是被糟蹋后才有了他们,根本没法找亲生父亲的!如果爸妈知道小忆和小惜的父亲是谁,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可是她怎么能说呢?说了,又能怎么样! 庭院里忽然传来小忆和小惜的喧哗声。 “你是谁!”小忆扯开嗓门大嚷,稚嫩的声音却掩不住小男子汉气概。 “你是小忆吧?我是你妈咪的朋友。”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音量不大,却充满磁性。 “你骗人!老妈根本就没有朋友!”小惜义正严辞。 “呵呵!”男人爽朗的笑声响彻庭院,“你是一定小惜吧!你们还没出生,我和你妈咪就是朋友了!” “小忆,别拦着林叔叔!快让他进来。”爸爸苍老的声音响起。 “夏伯伯,没关系,小孩子调皮!”男人笑声清朗。 “……” 妈妈已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揩了两下,望着夏琳说:“他来了!” 夏琳引颈望向门口,小惜一路喊着“老妈”匆匆忙忙跑进来。 “小惜,你和小忆在外边跟谁说话呢!”她问。 “老妈!老妈!外面有个很帅的叔叔说是你的朋友!”小惜跑进来拉着夏琳便往外边走。 庭院里,小忆拿着小竹条拦住穿蓝白格子衬衣的男人,嘴里嚷嚷着,“不准到我外婆家里来!” 男人却弯着腰左躲右闪地逗他,笑容温暖。 乍然见到眼前这个男人,夏琳惊讶得目瞪口呆。穿着朴实,依旧难掩其出众的帅气,眉宇间多一份淡定成熟,很多棱角已被生活磨平。 男人看见她后直起腰,露出平和淡定的微笑。 夏琳失态许久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林亦寒!” 她没有办法不震惊,七年前,他在饭店消瘦邋遢的背影永远定格在记忆深处;五年前,他如昙花忽然一现,再次匆匆离开,不再有任何讯息。因为他的出现,还让原野对她产生了小小的误会。 时光遁世流转,她仿佛回到五年前…… 修订本 第二部27、林亦寒(1) 第二部 27、林亦寒(1) 新学期伊始,原野对她百般疼宠,她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然而好景不长,陈夜晴彻底清醒,双腿却因当年的车祸而彻底瘫痪,只能坐轮椅,情绪极度不稳定,原野需要日夜陪伴。 从此,他经常不在学校,陪伴夜晴的时间远远多于她,心里不是没有慌张,如果原野因为责任而必须一辈子照顾夜晴,她除了放弃,无路可走。 每每因为害怕失去而慌张,她都会盯着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一动不动,耳边回响着他给的承诺,在某一处角落久久坐着。 原野依然会挤时间回学校陪她,告诉她不要胡思乱想,他的心始终留在她这里。他陪她看夕阳,为她写歌词,坐在草地上弹吉他…… 渐渐地,她不再慌张,不再患得患失,坚定地相信他的誓言。 她灿烂地笑着生活,开心地与周围的同学交往,所有人都说她变了,变得活泼开朗,甚至偶尔会调皮捣蛋。她不再因为原野不在而觉得空虚,学会了把他的每一次出现当成是惊喜,表面平静无波,心内波澜壮阔。 只是,她从不曾去看陈夜晴,说她自卑也好,说她害怕也罢,她怕看见她的美,会让自己的坚强彻底崩溃。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林亦寒出现。 那时春末夏初,樱枫校园里各种花开得轰轰烈烈,紫荆园里的石榴花更是如火如荼,盛世磅礴。 黄昏时,她和茜茜公主、原原在石榴花下追逐嬉戏,穿蓝白格子衬衫的林亦寒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视野: 淡定从容的微笑,身形单薄瘦弱,却不似曾在饭店目睹的邋遢,他是清清爽爽的干净少年。 她棒在手心的石榴花瓣纷飞而落,因惊讶而微张红唇,好半天才喊出来: “林亦寒!” 与此同时,她奔了过去,因为脚步太匆忙踩到一块小圆石,踉跄中扑进他怀里,因为久久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没有马上放开,而是喜极而泣:“林亦寒,你到底去哪里了?” 亦寒轻拍她的肩背,没有说话,却如释重负般松口气。 “丫头,你在这里做什么?”一声隐着微怒的低语在耳畔响起,有热热的气息萦绕,杂夹着淡淡的薄荷清香,双肩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揽住,是独占的姿态。 她惊喜地转头,扬起灿烂的笑脸,“原野,你来了!”只是她转头看到的,是一张臭臭的脸。知道他的醋酝子已经打开,立刻笑嘻嘻地转身,拉着他的衣角皱起鼻子,“又来了,又来了!他只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而已!” 她的动作神态皆是幸福甜蜜的样子,早已忘记站在旁边的茜茜公主、原原甚至林亦寒。 原野一脸郁闷地看着她,见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这才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刘海。 “下次不要跟别的男生这么亲密,我会生气的。”他小小地警告。 “知道了!知道了!”她嗔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却都是笑意,“啰啰嗦嗦……” 修订本 第二部28、林亦寒(2) 第二部 28、林亦寒(2) 晚上,她和一辰、亦寒坐在运动场的草坪里,繁星满天,夜风夹着花草混合泥土的气息。 亦寒对离开后的经历轻描淡写,提到雅婷,亦言辞闪烁。 她以为,他自尊,不愿过多描述他的落魄,更不愿提到雅婷,因为他的拒绝,雅婷一蹶不振,成绩一落千丈,最终没能考上好的学校。 她不再追问,问得多了,只会让他更觉自责。 静静地坐在他们旁边,像小时候一样,浅浅地笑着听他和一辰天南海北地瞎侃。 最后亦寒说,他要走了,去另外的城市。她和一辰送他出校门。 临别时,亦寒和一辰握拳,撞肩,以男生的方式告别,然后他走向她,露出温和的笑,静静地凝视她,不语。 “一定要记得给我们写信。”她扬起脸,虽然对他淡淡的喜欢随着原野的出现而慢慢消失,但他们终究还是好朋友! “好。”他注视她的眼睛,轻轻点头,似有犹豫后,再次开口,“我每次梦见你,最先看到的,都是你的眼睛。夏琳,我可以吻一下你的眼睛吗?” 她怔忡一下,不忍拒绝他临别前的最后要求。 他温润的唇轻轻覆上她的眉眼。这轻盈美好的一吻,如蝴蝶掠过清莲,珍珠滚落绒毯,露水滑下草叶,春风抚过指尖,明月清辉洒落极清极浅的池塘…… 然后,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她和一辰看着他削瘦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才准备进校门,返身却看见原野脸色铁青。 示意一辰先走,她忐忑地走过去,他却闷声不响进了校门。 “原野,等等我!”她在后面喊,却始终追不上他的步伐,最后无奈地停下,跺脚,“小气鬼!” 第二天,他摆一副臭臭的表情,无论她捏他的脸还是拉他的袖口不动声色撒娇,他就是不理人。 中午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她终于耐不住,趴在桌上小声嘀嘀咕咕:“小气鬼,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乱生气!天天陪夜晴我都没生气,一点都不公平。”她一面嘀咕,一边拿眼色偷偷瞄他。 “如果我吻其它女生,你也不会生气吗?”他终于开金口,只是这话说得…… 她霍然转头,盯着他紧张地问:“你会吗?” 他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漾出浅笑,却一脸正经:“所以,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我可真要生气了!” 她水眸一闪:“你整个上午生气都是假的哦!” ==|| …… 自那天亦寒离开后,答应会写信给她和一辰的他,再次失去消息。 而今,妈妈说的相亲对象,竟然是他!人世轮回,真的不可预测,消失许久的人,又再次回到眼前。 只是如今的世界,早已是另一番光景。望着林亦寒依旧帅气的眼角眉梢,她不禁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午餐后,夏琳和亦寒坐到庭院门前池塘边的柳树下,周围芳草萋萋,野芳飘香,初夏的微风轻轻拂过,池塘里有小鸭子欢快地游来游去。 这棵柳树,还是小时候和亦寒一起种的呢! 林亦寒的微笑依旧淡定从容,温暖祥和,夏琳记得,高中时候,只要一看见泽川的微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像清水百合一样干净清澈。”林亦寒说。 修订本 第二部29、林亦寒(3) 第二部 29、林亦寒(3) 夏琳苦涩一笑,没有答话,就算她自认为干净清澈,在世人眼里,不知道是多么地污秽不堪。而且,在魅影殇那种地方呆了五年,哪还有资格配“清水百合”一词? “无论这些年你经历过什么,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一朵不染尘埃的清莲。”亦寒认真地看着她的眼晴,证明他所言非虚。 夏琳怔忡一下,低头,不敢看他真诚的眼,“亦寒……”她已经不配了! “夏琳,你听我说。”亦寒扳转她的肩,“你只需要听我说!”从她父母那里知道她的遭遇,他只感觉心疼,只想好好保护她,疼爱她!蹉跎了这么多年,不应该再浪费光阴。 夏琳抬起头,水眸望着他,一眨不眨。 亦寒说:“夏琳,从小到大,我和一辰喜欢你都比喜欢雅婷多,你总是很安静,不吵也不闹,安静地看着一群孩子荡秋千,从小我就想保护你!可是我很笨拙,只会讲很冷的笑话。” “七年前不告而别,是怕站在你面前,就会舍不得离开。我离开,不是因为你和雅婷决裂,是当时爸爸已到癌症晚期,我已经没有上学的机会,不得不出去打工!我在离你最近的饭店跑堂,只为能够离得你更近一些,可以远远看着你。” “我不让一辰告诉你我的行踪,怕你看到我落魄的样子。那时候我的自尊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可是一辰最终还是告诉了你。” “那天,我在饭店镶墙镜面里看见你捂着嘴泪流满面,我真想转过身,可是我不能,我已经不配和干净美好的你站在一起!我宁可在离你不远的地方默默守侯关注。只要你开心,我就觉得幸福。” “我知道你经常远远地来看我,我倍感欣慰,毕竟我不是一厢情愿,只是我已没有资格。” “一辰说,有更优秀的少年喜欢你,宠爱你,我想你已幸福,于是选择离开。” “五年前我回来,只想看看你过得是否开心,是否幸福。如果你不快乐,我留下;如果你幸福,就离开。那个白衣少年宠溺你如手心里的宝,你笑得开心,幸福,我再次离开。有人给你幸福,我还担心什么呢?” “现在我又回来了,原本也只是想看看你是否幸福,可是伯父伯母说,你一点都不幸福。” “夏琳,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喜欢你,没有半分改变。” “如果我说,我要给你幸福,你接受吗?” “如果你接受,我会爱你的全部,如果你拒绝,我继续当仰望太阳的向日葵!” “无论如何,我在你身后不远的距离,你只要一回头,一转身,就能看得见。” “……” 那一整个下午,林亦寒说了很多,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他一直喜欢她,现在想给她幸福,接受与否,由她抉择。 夏琳的心里五味杂陈。 在遇见原野之前,她喜欢亦寒比一辰多一点点,因为他总是在她被人遗忘的时候陪在身边,讲着很冷的笑话逗她开心。 只是,她对亦寒也仅仅止于青梅竹马的喜欢而已。自从原野深刻而无理地刻进她的生命,她的心从此遗落,再也寻不回。 七年前,亦寒觉得落魄的他不配和干净清澈的她站在一起;七年后,沦为坐台女的她,又哪有资格跟如春风般美好的他站在一起呢! ———————————————————————— 亲赖德们,米存稿了,咋办捏?每天两更……我的命啊……刚好遇到瓶颈了…… 哭去! 修订本 第二部30、错过(1) 第二部 30、错过(1) 晚餐桌上,小忆和小惜抓着筷子卯足了劲抢外婆烧的好菜。 “小惜,又跟我抢!”小忆大叫。 “小忆,你是哥哥,不能跟妹妹抢东西吃!”小惜抬出妹妹的身份,虽然平时从来不会把他当哥哥。 “……”,小忆无语。 “外婆,你烧的菜真好吃!”小惜得胜,甜甜地向外婆献殷勤。 “好,小惜乖,好吃多吃点,长得又高又漂亮。”妈妈慈爱地笑着,抬头对闷声不语的夏琳语重心长,“夏琳啊,亦寒这孩子不错,你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由他来照顾你和小忆、小惜,我们也好放心。” “妈……”夏琳嗫嚅着不说话,忽然就想起了原野,这让她心乱如麻,狠不下心作决定。 “夏琳,不要再拖了,就算是为了小忆和小惜。别苦了孩子。”一向寡言少语的爸爸也开口了。 自从那一场灾难后,爸爸就很少说话了,有时候会一个星期不说一句话,只呆呆地坐在轮椅上,像中风一样。 妈妈唯有暗暗垂泪。 餐桌上,小忆和小惜吵吵闹闹,夏琳依旧沉默。 老两口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到底在犹豫什么!但是如果当年不是他们,女儿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说来说去,还是他们两把老骨头造的孽! 夜晚九点多,城市灯火阑珊,霓虹闪耀,魅影殇门口,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倏然停下,侍者匆匆跑下去迎接。 车门打开,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下车,冷峻的气势让侍者情不自禁打个寒颤,待看清来者的面容,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结结巴巴地喊着:“陈……陈总裁……” W.D集团的总裁陈原野驾临魅影殇,实在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传言他是不近女色的…… 但是,侍者很快发现另一件惊讶的事,劳斯莱斯里,走出一位千娇百媚的女人,看得他眼珠停止转动,顿时失了魂,已经忘记了要招呼客人! 他觉得惊讶的是,传言陈总裁无论什么场合从来不带女伴…… “嗨,小弟,没见过美女吗?”一声慵懒的娇呼令侍者倾刻回魂,他立刻低头哈腰,“两位请!请!” 望着美丽女人挽着冷峻总裁进入魅影殇,侍者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立刻又发现另一件惊讶的事: 一个男人带一个女人进魅影殇这种地方? 魅影殇内。 原野和茜茜公主吃了闭门羹,蓝色妖姬今天没来上班! 茜茜公主一听,立刻往吧台边的高脚椅上一坐,“欺负我们是生客啊!不要怕我们给不起坐台费!我大老远从法国回来,就是要看一眼蓝色妖姬!”她说得煞有介事。 “小姐,玫瑰姐今天真的没来上班!”小冰无奈地回话,小寒不在,她顶班,这个女人还真不死心,都不知道说多少遍了,还不相信。 “她怎么能不来上班呢!”茜茜公主不满地大声叫道,“叫你们经理过来!” 小冰讷讷不敢说话,立刻去找邢拓,一哥和玫瑰姐不在,这里都由他负责。 —————————— 亲们将就,这是榨干了脑浆才挤出来的! ==|| 修订本 第二部31、错过(2) 第二部 31、错过(2) 原野斜斜地倚着吧台喝酒,冷眼看茜茜公主无理取闹。 邢拓匆匆赶来,让侍者倒酒侍候,“小姐,真的很抱歉,玫瑰姐要到星期一上班!”女人来点另一个女人的台已经够新奇了,居然还是这么美的女人,这不禁令他眼前一亮。 茜茜公主上上下下打量着邢拓,忽然魅惑一笑,“你是这里的经理?” “是。”邢拓微微点头,对方娇媚的笑让他的心轻微颤栗着。毋庸置疑,她是绝代佳人,倾国倾城。 抬眼望向旁边沉默冷峻的男人,他的存在感和气势非常强烈,若一哥和他站在一起,恐怕也要略输半筹。 他认出这个男人是W.D集团总裁,虽然像门口的侍者一样感到惊讶,却并未表现在脸上。只是,他也太宠这个美丽女人了吧! “既然蓝色妖姬不在,那么你说说,我和她哪个更美?”茜茜公主眨眨水灵大眼,刻意放电诱人。 邢拓虽感对方电力十足,还是镇定自若,“玫瑰姐的美属于清水百合,而你,是绝色花仙,热情火鹤!你们分属两种不同境界的美,不可比。”他老实回答。敢情这美丽女人是想和玫瑰姐一较高下的啊!还真是有趣又可爱! “那……”茜茜公主歪歪头,长长的睫毛扇了扇,“如果我以‘火鹤’之名在这里坐台,我和她,谁会更红?” “咳——”邢拓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个……”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了,这美丽的女人真是奇怪,居然说要到这里坐台!是有美丽没大脑吗?可是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脑子聪明得紧。 “又胡闹了!”原野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她便走,果然是闲着没事干的!“我下次再带你来!” 茜茜公主被拖走,还不忘回头娇喊:“小帅哥,我是茜茜公主,要记住我哦!我星期一还会过来的,如果她还没来上班,她那位置就由我顶替了!” 众人狂汗!原野更是巨汗!这就是她游戏人间的态度!只是,他在邢拓说到清水百合时心中微微一动,却最终忽略。 夏琳在妈妈家的大床上翻来覆去不能成眠,小忆和小惜折腾了一天早就进入了梦乡。 窗外银色月光倾泻而下,给窗棂镀上一层淡淡的清辉。 她的思绪纷繁如乱,如藤蔓纠结,不知该为了给小忆和小惜一个完满的家而和亦寒在一起,还是自私地坚守心中那份刻骨铭的爱恋。 她相信,以她现在的状况,亦寒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却又是她最不愿的选择。 她和他在一起,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他能忍受一时,又能忍受一辈子吗? 亦寒应该得到更好的幸福。 而她,只在回忆里幸福。 原野送茜茜公主回住处后返回W.D集团大厦顶楼办公室,四年来,这里就是他的家。 躺在沙发上,依旧没有半点睡意,最近由于泽川、枫木的到来,他的工作减掉了很多,竟然有很多时间空下来了。 回忆总是毫无防备来袭,他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关上灯,眼睁睁地看着苍茫夜色,等待黎明。 修订本 第二部32、L.V负责人(1) 第二部 32、L.V负责人(1) 机场出口处,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向穿一身深蓝运动服的英俊男子。 面容俊秀,表情温暖中带着淡淡的漠然,如香草冰淇淋的谦和美好里,掺杂了些不知名的成份,想来是岁月流逝使然。 他脚步轻快地离开后,机场大厅入口处走进两个男子,再次吸引了人群的目光。 “泽川,这次L.V派来的是集团继承人,他那么有钱,不会开私人飞机来吗?干嘛还要和别人挤飞机?”枫木对着玻璃门理了理头发,不满地嚷嚷。 “废话还是那么多,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摆排场。”泽川无奈地望着这个多年好友,除了比以前更臭屁外,几乎没什么改变。 “那我们还给他弄什么接风洗尘的酒会?” “那是原野的意思,他很重视这个合作案。” “可是,我们都不知道来的是谁,名字都没一个,怎么接啊!”枫木很是不满,居然派他来干这差事,忽然他又跳起来,“哦,我知道了,他一定是英国帅哥,蓝眼睛大鼻子。” 泽川摇头笑笑,不理会他胡乱猜测。什么讯息都没有,便只能靠直觉了吧。 可是半个小时后,他们一无所获。 枫木无聊地翻着眼皮,他已经用蹩脚的英语问侯过多位蓝眼睛大鼻子的帅哥了,基本上都看着他莫名其妙。“我看他早开私人飞机到了。” 泽川掏出手机,这样漫无目的地等,好像不怎么明智,“我打电话给他。” “哎——我来!我来打!”枫木夺过手机,“让我来和英国帅哥聊两句。” 泽川好笑地看着他,并未反对,就他那蹩脚的英语……而且,前来洽谈的,也许并非他想象中的英国帅哥。 “You-are-alheart……”(常在心头)电话里传出彩铃,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英语歌词。 “Hello!”电话接通,枫木立刻扯开了大嗓门。 “……Hi!” “L.V-you-are-the-heir-of-the-Group?Where-are-you?”(你就是L.V集团的继承人?你在哪里?) “……”??? “Hello!Hi!”电话里没回音,枫木以为信号不好,于是大声喊着。 “你是谁啊?”电话那头传来有趣的轻笑。 呃?不是英国帅哥啊?枫木懵然。 泽川笑着拿过手机,“你好,我是L.V与W.D合作案的负责人陈泽川,请问你到了吗?” “哦,是你呀!我早就到了,现在在酒店。你们不用管我,欢迎酒会也不必了,三天后我们在万豪国际洽谈合作事宜。”对方说话不疾不徐,语气冷然。 泽川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对方已挂断了电话,这个人的作风有点特别,但他陷入小小的迷惑中,因对方一句‘哦,是你呀’,难道这个人认识他?可是他们好像还没有交流过…… “怎么说?”枫木猴急地问道。 泽川微笑,“走吧,他早到了,如你所愿,今晚的酒会要取消。” “我靠——”枫木暴粗口,见泽川望向他,立刻堆了笑脸,“嘿嘿,靠右边走……” 修订本 第二部33、L.V负责人(2) 修订本 第二部34、去没有爱情的地方 修订本 第二部35、重逢(1) 修订本 第二部36、重逢(2) 修订本 第二部37、重逢(3) 第二部 37、重逢(3) 灵魂仿佛被抽空,她扬起清水百合的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是,我就是这里的‘红牌妓女’,蓝色妖姬。http:///”她刻意咬重那四个字,“陈先生是聊天,喝酒,还是跳舞?” 心,无以复加地疼痛,却强颜欢笑。五年来周旋于各色男人中,早已学会波澜不惊! 他的突然而来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表面,她平静无波。 “夏……夏琳,你……”早在一旁被她的出现震惊得说不出话的茜茜公主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心心念念要一较高下的蓝色妖姬,竟然是她青春岁月里亦敌亦友的干净女孩,夏琳!而且,她竟然一副完全不认识原野的样子…… 不是五年前,杜一辰带着她去了法国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谁来告诉她,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这位小姐有什么吩咐吗?”手在轻颤,却强自镇定。曾经因为她,茜茜公主和一辰发生了误会,只是现在绝不是说抱歉的时候。 原野充满强烈恨意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定她,令她有虚脱的感觉。 她怕自己无法坚持到他们离开。 她冷漠疏离、“公事公办”的态度令原野愤怒起来,她乍然见到他,眼里的怔忡分明暗示她认出了他,此刻她竟然泰然自若地像是面对陌生人一样。 她果然是善于伪装的,曾经她假装冷漠,到后来假装清纯,把他骗得团团转! 她是最厉害的骗子,他是最可笑的傻瓜! 极力忍住胸口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懑,他缓缓站起来,身体仿佛不受意志控制般,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他的眼,已被怒火烧红,接近崩溃的边缘。 茜茜公主从震惊中回神,见状立刻提着小包打开门,原野看夏琳的样子好恐怖!还是先躲开一下比较好…… 而且,夏琳一直留在樱枫市,杜一辰带她去法国的传言便不攻自破…… 她也需要理清一下,困扰了她整整五年的事…… 茜茜公主出去后便看见邢拓领着四五个高大健壮的保镖匆匆奔来。 她大眼一转,立刻挺身挡在门口,娇媚一笑,“哟,小帅哥,这是要干嘛呢!” 看到这美丽的女人虽然心颤,邢拓还是面不改色,“小姐,请您让开!我们需要保护玫瑰姐的安全!” 监视器里,男人愤怒地一步一步靠近玫瑰姐,他必须前去查看! 他不想对这个美丽的女人动粗,但是,如果玫瑰姐有任何闪失,一哥会扒了他的皮。 ———————————————— 【温馨提示】亲们订阅前注意,千万不要点全部订阅,因为到大结局后面会有一些可看可不看的内容。 还提示一下亲们,大结局的章节标题是:网络版大结局:繁华落尽,唯爱永恒(2)表把最后一章:至此,结束当成是大结局哦,那个东西会看得你晕头转向不知所云的:) 谢谢亲们支持,喜欢君君作品的朋友,还请关注新文: 青春钝痛:《我对你的喜欢,像指甲》http://novel.hong85094/ 幻情:《魔尊的婴儿宠姬》http://novel.hong95940/ 当然还有全本青春搞笑《丑女当道:我是丑女我怕谁》http://novel.hong66936/ 修订本 第二部38、重逢(4) “放心吧,小帅哥!我们是她的故人,不会伤害她的,你听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她能不大声叫出来吗?”茜茜公主眨了眨眼,又长又卷的睫毛轻盈扇动,无端生出一股魅惑人心的力量。 邢拓疑惑地看她一眼,最终相信了这个美丽女人的话,没有冲进去。 但为了玫瑰姐的安全起见,他贴门仔细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异响,他这才放松了戒备,向旁边的保镖丢了个眼色,留恋地望一眼茜茜公主,吩咐小冰带她去另外的地方接待,返身向经理室行去。 且回去看看监控器,相信,身为W.D集团总裁的陈原野,不至于做出失格的事情来。 只是,他眼里的愤怒……  室内,原野的步伐走得非常缓慢,仿佛靠近她,要跋涉千山万水,穿越风雨雪雾,历尽人世苍桑;仿佛他现在走的,是一条漫长而艰难、坎坷而曲折、布满荆刺的路,他走得异常辛苦,异常艰难。 五年来,他从不曾停下追寻她的脚步,现在她就在眼前,他还是走得那么困难。 她那么近,又那么远;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而每走一步,心里的愤懑便深一重。 夏琳见他步步逼近,心里开始紧张,表面仍强自镇定,手心却冒出了冷汗,不自觉地想抓住什么东西,却只触到真皮沙发。 猜不透他要做什么,他眼里的愤与恨令她恐惧,却鬼使神差地轻轻关掉了埋在沙发下的监控器按钮。 这一刻,他与她相距咫尺,淡淡的薄荷清香扑面而来,夹杂着陌生的烟草气息。 他的薄荷气息那么熟悉,那么,令人着迷; 他的烟草气息那么陌生,那么,令人恐惧! 睁大水眸一瞬不动地盯着他,明知道他现在很危险,却没想过要逃开。 他修长有力的双手撑住沙发的靠背,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 贪恋。眩晕。迷乱。 原野垂下头,与他魂牵梦萦,日夜思念的脸相距咫尺,只是现在,咫尺亦是天涯,她的轮廓模糊得让他以为身在幻境。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他温热的鼻息压抑着缓慢呼出,他的亲近还是像曾经一样,令夏琳脸红心跳。 只是现在,他眼里蕴藏的,不是爱,是无比浓烈的恨意,恨意烧成火焰,变成一道灼热的光,仿佛要将她一并燃烧。 撑住沙发的手轻轻颤抖,原野缓缓偏头,轻轻咬住她的耳垂,这令她全身心一阵颤栗,熟悉又令人怀念的触感…… “丫头。”他无比亲昵,却又无比憎恨地低声唤道,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 她全身瞬间僵住,他的低唤如此亲昵,却又充满浓烈的恨意。 他到底,有多恨她呢? 他恨她,她已无话可说。是她没有信守诺言永远留在他身边。她弃他而去! 他的唇轻轻滑过脸颊,停在她的嘴角,他的薄唇都带着冰凉恨意,甚至,讽刺! 他恨她离开他,讽刺她是魅影殇的红牌妓女。 想到这一层,夏林条件反射般别过脸,心,再一次被刺痛,悲泣地扬起浅笑,用自己都陌生的声音平静地说: “先生,接下来你要做的事,需要另加50万!”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却成功挑起了原野更为盛大的怒气,同原本压抑在胸腔里的愤怒一起喷薄而出。 瞳孔倏然扩大,表情变得可怕狰狞,“你就那么爱钱吗?区区50万,我付得起!我付得起!我现在有的是钱!”他按住她的肩大声咆哮着,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不由分说愤怒地覆住她冰冷的红唇,毫无爱怜之心地辗转吸允! 淡淡的野姜花馨香,是记忆里的味道;柔软的唇瓣,是记忆里的触感;她的清甜是初露芬芳,她的唇齿是醉人乐章。 可是他不能心软,不能迷恋,不能沉醉,只想用这个吻来惩罚她,质问她! 他的理智,已被愤怒燃烧殆尽。 夏琳木然僵在那里,眼珠一动未动。 他恨她,所以如此粗鲁待她; 他恨她,所以他的吻不再温柔不再充满情意! 清清凉凉的薄荷香沁入唇齿间,他的气息那么熟悉,又那么伤痛人心! 唇瓣传来剧烈痛楚,“唔——”她痛得低呼出声,已经透不过气,而他似乎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闭上眼睛,双臂不由自主攀上他的颈脖,与其任他掠夺,不如主动回应。 她,想念他的吻! 她的回应,令他的理智慢慢退回。 终于,他离开她的唇瓣,厚重的男性气息热热地喷在脸上。 “丫头,不过五年的时间,你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现在记起来了么?” 他的声音沙哑,温柔,夏琳心里的防线几乎要在这一刻崩溃。 抬起水眸,却在他幽深如潭的黑眸里,看见比先前更为浓烈的恨意及讽刺。 他恨她,一定深入骨髓了吧! 那就让他恨吧,恨是一种更为深刻的纪念。 “先生,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她平静不带一丝感情地说。 原野粗鲁地推开她,微喘粗气,悲愤地盯着她一动不动,“真的不知道吗?那你还回应我?!” 她的水眸不再含一丝感情,在金钱的世界里,就这么残忍地把他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她何其残忍! 夏琳轻轻摇头,“我只知道你很粗鲁,从来没有客人敢对我如此无礼!而且,回应客人是我们妓女工作中的一环。” 咬重“妓女”一词,在别人面前她从不自贬,自他一声冰冷的红牌妓女,对他仅存的期待与希冀倾刻消失! 早就不该有什么希冀,她生活的地方那么卑贱那么可耻那么肮脏! 现在,她只想,让他快点离开。 她已经,无力支撑,意识开始混沌。 她好怕,自己会晕去过! “如果我对你做出更粗鲁的行为呢!”原野按住她的肩把她压进沙发内大声咆哮!  修订本 第二部39、重逢(5) 她把他当成“客人”回应,一个吻要价五十万,她的甜美有多少男人攫取过! 想到其它男人,他的心一阵纠痛! 身体的紧密贴合,他的温热透过单薄的白色礼服传遍全身,夏琳毫无预警地,想起五年前不知廉耻地主动献上自己,双颊顿时一片绯红。 只是如今,她已不配! 在他眼里,她只是妓女! “要成为我的入幕之宾,至少要三个忆!”她不动声色,企图让他知难而退,身体却贪恋地享受他的温暖。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果然知难而退,迅速抽身而起,以从未有过的讽笑,无比陌生的眼神面对她,一字一字地冷冷吐出: “三个亿?哈,你以为你值吗?不过,是个妓女而已!” 他冰冷的语气,无情词语,再一次像利剑般直刺她的心脏,狠狠地划出一道长长的裂口,鲜血淋漓着在身体里奔腾,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她痛得不能呼吸,痛得心肺俱裂,痛得浑身虚脱……不管有多痛,她不能在脸上表露,这都是她自找的。 “我从来不强求客人……”语气不疾不徐,灵魂却早已被抽走,她木然站起,开门。 背后一个森冷的声音响起:“丫头,我恨你!” 她的背脊寒凉,一开始就看见他眼里的恨意,这会,他终于亲口说出。 闭上眼睛忍住即将涌出的泪,扶墙狼狈离去。 原野重重地甩进沙发,双手狠狠插进头发,喃喃低语: “丫头,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 茜茜公主无聊地坐在吧台边,有男人上前搭讪,她灿然一笑,白眼一翻,敢情把她当成这里的坐台女了!这已经是第N个男人了。 正想着怎么打发,邢拓在关键时候走过来,似笑非笑地对着搭讪的男人,“先生,不好意思,她不是这里的小姐!如果你要点台,我给你安排!” 男人离去后,茜茜公主抿嘴一笑,“小帅哥,你好像总会在我有麻烦的时候准时出现哦!很像,护花使者!” 的确,这段时间内,有多少个男人过来搭讪,邢拓就出现过多少次。 “你是这里的客人,我们需要保护客人的安全。”邢拓抬出官方理由。 他就是看不惯别的男人对她动手动脚。 “你喜欢我?”茜茜公主直言不讳。 任何男人对她是什么感觉,她都能准确把握。 唯独,她最爱的人,再见面,已成陌路的人。 刻意忽略心里的钝痛感,扬眉娇笑。 邢拓没想她会问得这么直接,乍然一听,竟然红了脸,他咳嗽两声慌张掩饰,站起身,他得去经理室看看,VIP贵宾室的监控器似乎被关掉了,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玫瑰姐自己关掉的,他觉得疑惑,但又不敢擅自进入! 茜茜公主好笑地望着邢拓离去,又无聊地猜测着VIP房间里会是什么状况。 一转头,便看到夏琳踉跄着离去的背影。 她立刻起身,匆匆推门进入VIP贵宾室,看见原野痛苦地抓着头发,“原野……”发生什么事了? 原野缓缓深呼吸,站起,表情恢复没有一丝情绪的冷峻。 茜茜公主大气也没敢出。 走出门,小冰恭敬地朝他们鞠躬,“陈先生,蓝玫瑰小姐已经替你们结了账,欢迎下次光临。” 原野脸色铁青,嘴角蓦然勾起若有似无的讽笑,蓝玫瑰,名字都取得那么俗不可耐! 他麻木地走出魅影殇,天空飘了细密浓稠的雨丝。 茜茜公主在后面大声喊他,他听不清;街道上有车辆呼啸而过,他看不见。 他失神地走在人群寂寥的街道,双目失明,双耳失聪,灵魂被抽离,心被掏空,浑身虚脱…… 五年来,他苦苦追寻她的消息,忍受失眠的痛楚,是因为心中有一个信念,希冀着找到她后,要她当面告诉他,她不是因为贪钱才离开他! 而今,他还来不及问出口,残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她身上的每一部份都有价钱。 他还需要问什么? 问了,所得到的答案,不过再让他痛彻心扉一次罢了! 支撑他五年的信念,就这样轰然坍塌。 哈!他多傻呀,居然魂牵梦萦、又爱又恨了这样的女人整整五年!为了这样的女人忍受失眠的痛楚整整五年! 也许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像他一样的傻瓜了吧! 偏偏,聪明如是的他,被誉为天才的他,居然心甘情愿当了五年这样的傻瓜! 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还要为这种女人心痛! 雨,越下越密,湿了他的发,他的衬衫,夜已深,街道安静而清冷,没有打烊的音像店里飘出游鸿明的伤心情歌: “……天空啊下着沙 也在笑我太傻 你就别再追寻 看不清的脚印 天空啊下着沙 也在为我牵挂 把爱葬在沙里 还有你的消息 你走了 就走了 不要想起 风走了 沙走了 不要想起 ……” 这天空的雨,是在笑他太傻,还是为他悲伤?看不清的脚印,不要再追寻…… 修订本 第二部40、悲伤电影(1) 夏琳狼狈地回到家里,赤脚蜷缩到阳台的角落,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紧紧捂住嘴失声痛哭起来! 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小忆和小惜在隔壁房间安睡,林妈也在不远的另一间房里。http:/// 自离开后沦落,除却想念他时会泪流满面,无论面对何种困难,何种情境,她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 她那么怯懦而卑微,这些年一直知道他的消息,都不敢站到他面前!但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要坚强,要勇敢!要干净清澈地在他的世界之外深深深地爱他! 即便因为沦为坐台女的身份而自卑,也还希冀着终于有一天她能勇敢地站到他面前,大声告诉他:她爱他! 只要他像亦寒一样说一句,无论她曾经发生过什么,他都不在乎,她就会认为自己还有资格去爱他! 而如今,他冰冷无情地说着她不过是个妓女。 她在他眼里是那么地不堪,她哪里还有资格说爱他,哪里还敢希冀什么! 因他这一句,整个世界天塌地陷,她唯一的希冀土崩瓦解。 这一刻,她所有的泪,所有的委屈如天崩地裂般,汹涌而出。 脑子早已不能思考,耳边不断地回响着原野最后的一句话: “丫头,我恨你!” 他眼里那么浓烈的恨意,他语气冰冷地说着她不过是一个妓女,就算她说当年是迫不得已而离开,他也不会相信了吧! 眼前,一幕一幕地播放着与他有关的影像: 月桂下初见,他阳光灿烂的笑容耀得她眼生幻觉; 他成了她的同桌,总是像恶魔一样捉弄她,逗得她张牙舞爪;虽然霸道地夺过她的书本,讲题时的语气却又那么温柔; 陈芳菲一而再再而三设计她,他总是护着她;陪她练3000米跑,医院里疼宠的照顾,在车里霸道地用吻惩罚她到处乱跑; 不过弹痛他的鼻子,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要安抚;看夜晴归来,她吃得太撑,他背她在背上逛街; 八角楼的天台上,他送她红色围巾,给她戴上戒指允诺他们会一生一世在一起,然后背着吉他唱《我的傻丫头》,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说着脸红心跳的情话…… 眼前回闪的甜蜜影像,配以“丫头,我恨你”这句痛彻心扉的台词,成就一幕世间最悲伤的电影! 这,是多么强烈的反差! 曾经,他那么爱她!现在,他那么恨她! “丫头,我恨你!” “丫头,我恨你!” “丫头,我恨你!” …… 为什么天地间的风声雨声一切响声,全都凝成这一句话! 为什么捂住耳朵,还是听得那样真切,那样清晰! 夜风,好冷! 飘进阳台的雨丝,好冰凉! 今天的结果,在多年以前,不是早就注定好了吗? …… 春天开学,夏琳围着原野送她的红色围巾去球场看他打篮球,球赛结束,她掏出手帕踮起脚尖轻轻为他擦拭脸颊的汗。他在她耳边说着脸红心跳的情话。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落在他们身上,周围流动着幸福温馨的光芒…… “原野,她就是夏琳吗?”如天簌般的声音忽然响起,瞬间打破了美得像梦境一样的画面。 夏琳转头,看见声音的主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她顿时忘了呼吸:陈夜晴! 精致如芭芘娃娃的面部轮廓,长长的卷发安静地覆在两边,细细的两弯月牙眉,眼眸如星辰闪亮,长长的睫毛间,有流萤般的阳光跳跃,秀气小巧的鼻子,唇角挂着晴朗的笑意,许是大病初起,面容略显苍白,却毫不掩饰她惊天的美丽。 这就是传说中樱枫最完美的女生陈夜晴,真正的公主陈夜晴…… 夏琳没有感觉惊艳,因为惊艳已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震憾,病床上安静沉睡的夜晴活生生出现在面前,而且美得如天仙一般…… 推着轮椅的陈芳菲有些得意地望着她震惊的表情,仿佛在说:夜晴姐姐的美,可以震憾任何一个人。 原野牵着她的手走过去蹲下,表情温柔,“夜晴,她就是唤醒你的人。” 夏琳依旧有些木然,待夜晴拉起她的手才恍然回神,僵硬地微笑,“夜,夜晴,你醒了……” 心,在莫名地慌张…… “呵呵,原野,果真就是这个像精灵一样的声音呢!一直在我耳边咿呀咿呀地说话……”夜晴露出纯洁如同婴儿的笑,美得如同幻觉一般,兴奋地望着原野,瞳眸如星辰闪亮。 原野笑容明媚,夏琳转头却看到他眼角淡淡的忧伤流泻在阳光里,缱绻成令人心疼的无奈。 她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夜晴忽然用力甩开她的手,瞳孔倏然扩大,失声惊叫:“你是谁!你干嘛拉我的手!”她瑟缩着揪住原野的胳膊,“原野,我要回家!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夜晴,夜晴,你又怎么啦!”原野抱着她安抚着,脸上是满满的焦急和慌张,还有,无奈。 “回家,我要回家!”夜晴低低地哭喊着,声音瑟瑟发抖,仿若秋天树枝上颤抖的枯叶,随时可能被风摘走! 夏琳被夜晴用力一甩,跌坐在地,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她吓傻了,都忘记了要爬起来。 原野推着轮椅转身离开,她还愣愣地坐在地上。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阳光识相地躲进云层,天地间肆意着冷洌的寒气,随风向她席卷而来。 冷。 好冷。 冷风贯进脖子,为什么原野送的红色围巾,都抵挡不住这一阵寒冷! “夏琳,你没事吧。”茜茜公主跑过来扶起她。 夏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对茜茜公主的话半点反应也没有,目光还留在原野推着夜晴消失的方向。 耳边又传来茜茜公主幽幽的话语,“夜晴虽然彻底清醒,却因当年的车祸双腿瘫痪,情绪极度不稳定,自她醒来后,一刻不见原野,便大喊大叫,极度慌张,原野只得寸步不离,日夜相伴。夏琳,你不要想太多,这是原野欠她的,他也是无可奈何!” 夏琳呆呆地立着,作不出任何反应。 原以为,夜晴醒了,原野心里从此不再有负担,却不想,更麻烦的事情接踵而至。 不安的感觉,再度被唤醒。 自此以后,她常常一个人坐在某一处角落,久久不记得离开。 樱枫的春天花团锦簇,百花争妍,热闹非凡,在她眼里,都是灰色的黑白底片。 心若是凉的,周围再喧嚣,也是热闹不起来的。  修订本 第二部41、悲伤电影(2) 樱花纷飞时,夏琳坐在紫荆园里唯一的樱花树下,任粉嫩花瓣落满身,目光焕散,没有焦距。 心,好茫然。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歌声,伴着吉他声,在紫荆园的青草地上响起。 夏琳茫然望过去,穿白衣衬衫的少年背着吉他坐在青草地上,含笑望她,眼角眉梢皆是宠溺和心疼。 她的视线一点一滴地聚焦,最后凝成一点星芒,嘴角漾起的笑意,如樱花绽放的慢镜头,越开,越美丽。 然而樱花花期短,她的笑,在走过去的时候悄然敛住,忧怨地噘着嘴,倚着他的肩背坐下,一语不发,像个耍脾气的小孩。 “傻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了?”原野用力靠向她的背,嘴角漾着细微的笑,然而暖阳的照耀,亦无法掩藏其中夹杂的忧伤。 夏琳一震,他的忧伤很淡很轻被掩藏得很好,她依然能轻而易举捕捉到。 为了夜晴,他一定已经够忧心了吧! 见了他,怎么还这么任性呢! 如此想着,她忽然移开身子,语气轻快,“才没有呢!我哪有胡思乱想!” 倚着她肩背的原野促不及防,重重地跌落在草地上,发出低声惊呼,“好痛!”微微拧眉,背心磕到石头了。 “啊,摔到哪里了?”夏琳慌张扶起他,“哪里痛?哪里痛?” 原野无辜地看着她,“嘴巴痛,给我吹吹。”嘴角,挂起了坏坏的笑。 “你可恶!”夏琳赧然红了脸,再次用力推开他,“骗我!” 原野被推得单手撑地,却开怀地笑了,因夜晴的反复无常而郁结在心的烦闷情绪已一扫而光,丫头果然是他生命中的精灵。 拨动吉他,轻轻唱着: “你是我生命中的精灵 你知道我所有的心情 是你将我从梦中叫醒 再一次.再一次给我开放的心灵 ……” 夏琳望着他,再次绽放笑颜,心里的慌张,在他的歌声里慢慢消散。倚着他的肩背坐下,仰望蓝天白云。 风好轻,好软,阳光好温暖,空气里氲氤着花的清香,耳畔是他的歌声…… “……我所有目光的交点 在你额头的两道弧线 它隐隐约约它若隐若现 衬托你衬托你腼腆的容颜 关於爱情的路啊,我们都曾经走过 关於爱情的歌啊,我们已听的太多 关於我们的事啊,他们统统都猜错 关於心中的话,心中的话 只对你,一个人说 你是我生命中的精灵 你知道我所有的心情 是你将我从梦中叫醒 再一次,再一次给我开放的心灵 ……” 歌曲完了,他们都没有开口,静静地享受这静谧美好的时刻。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怎么办?”许久后,夏琳忽然问道。 她突然想到,如果原野因为责任而必须照顾夜晴一辈子,她除了放弃,无路可走。 如果有一天,她不得不离开…… 弹吉他的手稍有停顿,“掀翻整个世界找你!找你,直到生命停止。”他用唱歌回答她。 夏琳心里一震,悲喜交集,却依旧固执地问出口,“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呢?”天上的棉花云,为何无故染了纤尘。 吉他声停了,他回头深深地看她一眼,“我会恨你!恨到心脏不再跳动为止!”他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眼里透露着坚决,仿佛在警告她别想打什么歪主意。 她的心颤动不已,却强自镇定,笑嘻嘻地转过来捧着他的俊脸:“这么一个极品帅哥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呢!脑子里又不是长杂草的!” 原野抓着她的手,“丫头,你要相信我!不许再胡思乱想!”夜晴的反复无常已经弄得他焦头烂额,如果丫头再胡思乱想,他真的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保证不会再胡思乱想!”夏琳举起手信誓旦旦,扬起如清水百合的笑容。 她不该这么不相信他,不相信自己。 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问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她答应过,无论以后的人生路如何坎坷,都会陪他一起走下去。 从此以后,她决不要再慌张,除非有一天,他放弃她! 原野忽然眯了眯眼,坏坏地盯着她,“如果你再胡思乱想,我可会用特有的方式惩罚你的!” 夏琳倏然双眼圆瞪,恶魔的性格根本就还没变嘛!还像以前一样“威胁”她! 但是她立刻笑了,笑得有些坏心眼,刻意诱惑地靠近他的脸,与他的唇相距咫尺,“你特有的惩罚方式是什么?” 淡淡的野姜花香在鼻间萦绕,夹杂着少女特有的气息,原野差点失控,两条眉毛纠结在一块,这丫头,简直是在玩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魔了? 忍住想吻她的渴望,偏头凑到她耳边,嘴角挂着浅浅的邪笑,一字一顿,“比以前的惩罚,更进一步……你猜,是什么?” 夏琳眼睛眨吧眨吧,以前他用吻惩罚过她,更进一步就是……瞳孔倏然放大,嘴也因脑海里想到的而张开,当脸红透脖子根,她才惊叫着跳得远远的,“陈原野,你太夸张了啦!” 原野早已笑倒在地,反应还算可以,只是,她再恶魔,也恶魔不过他! …… 那些忧伤美好的事,仿若电影一幕一幕播放。 走在雨里的原野,脑子是空的,心是空的,都警告如果敢离开,他会恨她,她还是走得义无反顾!这些曾令他开怀放松的情景,如今回忆起来,又是多么刺痛人心! 蜷缩在阳台角落的夏琳,脑子是空的,心是空的,她迫不得已离开,他不问青红皂白,不问一句为什么,就那样恨她吗?  原野回到公司,已是第二天上午,雨依旧下不停,仿佛在为他哭泣。 他全身湿透,胡碴满面,神情木然地进入公司大门。 这立刻引得几位前台小姐目瞪口呆,直到他消失在总裁专用电梯,她们才缓缓回神,一致得出结论:总裁失恋! 顶楼办公室的傍边,是起居室。 原野站在浴室的水龙头下,任冰冷的水冲刷疲惫的身体。  修订本 第二部42、不知名的愤怒 洗漱穿戴完毕,他恢复冷峻的表情,坐在办公桌上批阅各部门必须由他签字的文件。 可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文件上的字通通都变成丫头嘴角勾起的浅笑,仿佛在嘲笑他的痴,他的傻,他的可悲! 愤怒地甩了文件,白色纸张飞扬着散落一地,他按下电话快捷键:“咖啡!” 三分钟,专门负责送咖啡的秘书杨紫莞端着冒了热气的咖啡进来,进门两步,耳边便响起总裁粗暴的怒吼: “速度怎么这么慢!还有,我每天随时都要喝咖啡,还需要提醒你吗?” 杨紫莞被他一吼,手一抖,咖啡杯差点打翻,浓郁的咖啡溢出,溅到手上,她小跑着过去:“对不起,总裁,我下次知道了!” 嘴里如此说,心里却倍觉委屈,总裁一定是吃了火药,平时她送得再慢,也不会有半句话,而且平时如果他没叫,是不准送咖啡进总裁办公室的! 总裁今天太反常了,她小心翼翼地望着他,怯懦的目光暗含关切。 原野端起咖啡,小呷一口,忽然大手一扬,伴着怒吼:“咖啡这么苦,你到底有没有放糖!不想干了就直接收拾东西走人!”为什么连一杯咖啡都会这么苦涩! 他的怒吼如一场雷电,一场席卷而来的暴风雨,咖啡杯直接砸向杨紫莞的额头,她惊呼出声,来不及闪躲,热热的咖啡已顺着额际流下,她只顾着道歉,不知道总裁今天到底怎么了,他从来都只喝原味苦咖啡的! 泽川走进总裁办公室便目睹这“瓷杯砸人”的桥段,立刻叫来其他人帮忙处理并把杨紫莞扶出去。 “原野,你今天是怎么了?”泽川回来后担忧地问。 他从来没见原野这么失控过,而且是对一个小秘书发如此大的火,原野从来不是苛刻的人。 “你有什么事快说吧!”原野冷冷地回答,他也知道自己的失控,可是只要一想到丫头是魅影殇的红牌蓝色妖姬,想到她把他当陌生人,想到她把他当“客人”,他就莫名地感到愤怒,即使此刻面对的是泽川,他也没办法敛住怒火。 “哦……没,没事。”泽川再也无法保持微笑,就算有事,现在好像也不是该说的时候,起身离去,现在的原野已非五年前,再也无法从眼里看出他的心事。 也许相隔了五年,很多人和事已变迁;也许,他的心事藏到别人触摸不到的地方。 泽川离开后,原野重重地捶向办公桌,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平定自己的心绪! 枫木吹着口哨得意洋洋进来,心情好得不得了,影视工作室成立以来,首部魔幻史诗大片《征》的演员、剧本……一一到位,只等举行开机仪式。 他是影视部门经理,也是该片的导演,正踌躇满志,想凭借这部大片一炮而红。 只是。 “一大早吹什么口哨,看看你有没有点经理的样子!”原野森冷的声音响起,当场把他的热情浇成寒冰。 他眉毛吊得老高,并没有意识到进入了危险境地,大大咧咧往对面的旋转椅上一坐,“原野,你今天吃炸药了!” “有事快说!”对面传来怒吼。 枫木吓得脖子一缩,刚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悻悻地说一声“没事”便溜之大吉! 一定不小心踩到地雷了! 以前他再吊儿啷当,原野也不会凶他! 他径直下楼,钻进泽川的办公室,人还没进去便大喊:“泽川,陈泽川,原野今天一大早怎么了!” 正在处理文件的泽川抬头,眉头深锁:“你也被轰了?” “怎么?”枫木吃惊地坐下来,“他连你都……”见泽川点头,他更加不可置信,“我们三是穿开裆裤的交情呢!过去的二十几年,他都没大声跟我们说过话!” “泽川,原野回来了么?”茜茜公主急匆匆地冲进来,昨天晚上她把原野的车子开出来后,他就不见了影,她兜了半天都找不到人。 枫木和泽川齐齐望向她,“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泽川问。 茜茜公主望着他们,一脸严肃正经,这种表情在她脸上极其少见,她一五一十地把昨晚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听得泽川和枫木半天回不过神。 这个消息,太震憾了! 茜茜公主说:她和原野在魅影殇看见夏琳了。 茜茜公主说:夏琳就是名满枫城的蓝色妖姬。 茜茜公主说:夏琳居然一副全然不认识原野的样子! 泽川和枫木面面相觑,半天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我那天就说嘛!”枫木最先回神,猛地拍一下桌子,“这个世界上配得起清水百合一词的,就只有姑姑!” 泽川默然,怎么会!怎么会!她是如此干净清澈的女孩,怎么会混迹于风尘? 当然,这绝对证明了原野吃炸药是合理的,正常的!  夏琳愣愣地坐在经理室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双目无神,赤着脚,双手抱膝。 她没有上妆,也没有换礼服,只穿着来时简简单单的T恤和牛仔裤。 她维持这样的姿势已整整两个小时。 昨天晚上哭得太累,醒来时还蜷缩在阳台的角落里,风吹干了泪,溜下深深的痕,发丝零乱,衣裳微湿,眼睛红肿。 “老妈!你在哪里?跟我们躲猫猫?”小忆和小惜许是睁开眼睛没看到老妈的身影,立刻跳下床四处寻找起来。 她胡乱整理头发和衣服,小忆和小惜已经找了过来。 “妈咪……”小忆和小惜看到她的样子吓坏了。 “妈咪,你怎么哭了?”小惜扑进她怀里,举起小手轻轻地揩拭她脸颊的泪痕。 “妈咪,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小忆稚嫩的脸上充满怒气,握紧小拳头一副保护老妈的架式。 夏琳伸手把他捞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们,再次泪流满面,哽咽着说:“没有,小忆,没有人欺负妈咪……只是刚刚这里刮了一阵大风,灰尘吹进眼里了。” “那,妈咪,我帮你吹吹!”小惜挣开她的怀抱。 “我也要来吹吹!”小忆不甘落后。 两个小家伙是龙凤胎,有强烈的心灵感应,使坏、玩闹、对妈咪好……都绝对统一战线。  修订本 第二部43、他还会再来吗 两个小家伙笨拙而努力地一人吹一只眼睛,夏琳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吓坏了小忆和小惜,停下来讷讷地看着不知如何是好。 “小忆,你是笨蛋,把妈咪吹哭了!”忽然,小惜转眼瞪小忆。 小忆瞪回来:“小惜也是笨蛋,把妈咪吹哭了。” “笨蛋!” “笨蛋!” 林妈听到吵闹声循声而来,看见发丝凌乱泪流满面的夏琳,立刻拉开吵闹的小忆和小惜,“夏小姐,你……” 夏琳努力地稳定情绪,迅速拭去眼泪站起来,“林妈,帮我准备热水,我去洗澡!” …… 一整天,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神情木然…… 晚上本来不想上班,却鬼使神差哄小忆和小惜睡觉后驱车赶去,一路上心里一直响着一个声音,他还会再来吗? 赶来后,她迫不及待问小冰,有没有人点她的台! 当小冰摇头,她松了一口气,又觉浑身虚脱般无力。 然后,她就以这样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期待他来,白天的时候她想过了,一开始他说“你是魅影殇的红牌妓女”一定不是有意的!他不会这样对她的! 可是却又害怕他真的会来,因为他后面那一句真真切切的“你不过是个妓女”以及“丫头,我恨你!” 这是她,最不愿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可是他,会来吗?  原野驱车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飞驰,心空荡荡的,像荒芜的沙漠,不知该拿什么填满。都市里什么霓虹闪耀,什么热闹喧嚣,在他眼里,皆是荒凉。 今天一整天,他什么事也没办成,倒是对几个无辜的秘书及下属包括泽川、枫木在内乱发了几通脾气。 五年的苦苦追寻,他在爱与恨的纠结中沉沦,却从未如此失控过,现在知道苦苦追寻的人身在何方,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汽车的电台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张栋梁的《痛彻心扉》: 回忆充满整个房子 我们的住处 围困我笑也不会茶也不思 一个人恍恍又惚惚 相爱的国度里 没有人居住 回忆混乱我的脚步 阻碍了出路 证明了你的自私你的贪图 残忍的看着我无助 平淡的回应我 虚假的无辜 痛彻心扉记忆的伤 一吋一吋像你的冷酷 否定我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 不能睡的痛楚 不知名的愤怒 不能上诉只能安静的痛哭 …… “魅影殇”三个流动着蓝色萤光的大字出现在视野,他怔愣一下,立刻可悲地嘲笑自己,竟然还会不知不觉把车开到这里来! 车速放缓,他,要进去找她吗? 他还去找她做什么!看她把自己当成陌生的“客人”接待?还是愤怒地大声告诉她,他恨她! 都没有意义了吧! 宁愿她自五年前离开就永远在他的世界消失,宁愿他花一个又一个五年去追寻,在追寻中苍桑,宁愿在孤寂冰凉的夜里一遍又一遍地思念,也不要面对如此现实! 找到她,比没有找到,更痛苦! 劳斯莱斯在抵达魅影殇前,硬生生一个逆向大转弯,然后离开!转开的,不仅是车的方向,还有自己的心! 他再也不要,那么可悲地又爱又恨下去了! 从此以后,他只会恨她!恨她!  夏琳的心,莫名地一阵绞痛,仿佛被人用重捶狠狠砸下!她伸手按住胸口,倒进沙发内,痛得额头冒出冷汗。 “玫瑰姐,你不舒服吗?”小冰再一次进来,看见她痛苦地歪在沙发里,立刻上前扶住她。 今天玫瑰姐很反常,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从来没有见她如此过,因此每隔十分钟,她会悄悄过来探视,却又不敢贸然打扰,只拒绝了客人点她的台。 “我没事。”夏琳虚弱地摇摇头,刚才那突如其来的痛感已经消失,有那么一刻,她以为会痛得死去!那种痛楚,仿佛有人将她的心剜去! “我去找小拓,让他送你回去!”见她的脸色异常苍白,小冰有点慌神,立刻要去找邢拓,玫瑰姐要出点什么意外,一哥会让他们这些相干或不相干的人受到惩罚的。魅影殇谁不知道,玫瑰姐就是一哥手心里的宝! “不用了,小冰。”夏琳拉住她,“我自己能回去。你告诉小拓,我这几天不过来了,让他好好照看这里。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她说着拖了踉跄的步子,缓缓离开。  茜茜公主拖着沉重的步伐出了公司大门,立刻引得几位好事的前台小姐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自从茜茜公主进入公司以来,每天都是神彩飞扬,喜上眉梢。 这段日子她却每天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当然,她们很快便将这个与总裁这段时间的失控反常联系在一起,得出的结论不外是,小两口吵架了! 她们无聊地议论着,茜茜公主已行到路边,等待计程车。 这段时间以来,她总是莫名地走神。自从在魅影殇见到夏琳,自从知道夏琳是名动枫城多年的蓝色妖姬,她便知道,一辰带走夏琳去法国的传言便不攻自破。 传言破得如此容易,却困扰了她整整五年,而如今,他已视她为陌路人。 她是该喜还是该悲? 实在不该有任何奢望了吧! 就算爱情只是一场游戏,她也无力再承担一次失败。 痛彻心扉,一次就足够! 黑色奥迪倏然在她面前停下,收回心神,手棒鲜艳玫瑰的英俊男子从车上走下,空气里流溢着香草冰淇淋的味道。 “许小姐,你好!我是杜一辰,上次我们在万豪国际见过面。”杜一辰玉树临风地站在她面前,嘴角挂着暖暖的微笑,一如和煦的春风。  修订本 第二部44、他来了 “……”茜茜公主愣愣地后退一步,他这是在上演哪一出剧目?还是说,他根本早已经忘记她?怎么可能,在万豪国际洽谈合作事宜时,根本没有自我介绍这一桥段! “许小姐可否赏脸一起共进晚餐?”杜一辰面不改色,绅士地把鲜花递过去。 茜茜公主再退一步,“对不起,我晚上有约。”她冷冷地回应,猜不透他到底要做什么,转身要走。无论他要做什么,在万豪国际他将她视为陌路人,她便决定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他遗忘! “我喜欢你,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走了几步,背后传来他诚挚而笃定的声音。 有风从耳边掠过,她以为是幻觉,可声音明明那么清晰,那么明朗,像一阵突然而来的惊雷,贯穿她的耳膜。 身体有轻微的颤栗,就算时隔多年,就算决定要将他遗忘,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还是对她产生了莫大的影响。 只是,她真的已经不再是五年前天真的小女孩。 她凄然一笑,却没有转身,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杜总,很抱歉,我这里已经容不下爱情!”说完,她拦住一辆计程车,迫不及待坐上去,脚步凌乱而慌张。 她,还敢相信他吗? 多少年前的圣诞节舞台上,他说给他时间,她看着他点头,结果到最后,还是变成了谎言。 一个眼神,便是千年;她的等待,遥遥无期。 而今,她已不相信爱情。 杜一辰望着她消逝的身影,目光悠远深长。 他真的只是想,忘记过去的一切,以新的面貌和她重新开始,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么? 嘴角溢出轻笑,若敢爱,就永远也不算迟! 不管五年前去法国又辗转到英国有多少无奈,现在,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自己主宰。 奋斗抗争了父母五年,蹉跎了最美好的青春年月,错过一次,就够了,他再也不要,浪费时间! 他决定,要在这座城市暂时安定下来。  一个星期后,夏琳回到魅影殇,不露痕迹地问小冰有哪些人点过她的台,小冰说,除了仲天的皇甫总裁,还有几个慕名而来的新客人,都被她打发了。 闻言,她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松一口气。 他是绝对不会再来了吧!就算曾经多么相爱,也抵不过命运的安排和世间的无奈。 换上白色礼服,盘发,上妆……机械地做着这些动作。 一整个星期,她在家里都像个木偶人,再也没有心绪和小忆、小惜玩闹,送他们去幼儿园后,便呆呆地坐在一个地方,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 林妈这段时间忽然忙碌起来,做完早餐后便匆忙出去,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空荡荡的房子里,渐热的初夏,没有开空调,却异常冰凉刺骨。 亦寒打电话过来,她敷衍着这段时间忙,没办法见面。 他说好,我等你! 一句简单的话,她的喉咙再次哽咽。 我等你!等你!这个世界上总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有的人注定只能等待,在等待别人的同时,又被另一个人等待! 爱情就像个任性的小孩,拿着糖果在你面前蹦蹦跳跳地挑逗你,却偏偏又不让你如愿以偿。 就在夏琳以为,原野决不会再来的时候,他再一次来了,微微带着醉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把车开到这里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像每天晚上一样将车逆向转弯离开,却偏偏直直地开了过来,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来的! 他的意志,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自上次悲愤地离开,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要恨她!他以为,从整整五年爱与恨的纠结中走出,仅仅留下恨,他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可是躺上宽大的床铺,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不能成眠。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嘴角勾起的浅笑,双耳盛满显示她自私贪图的话语: “……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另加50万!” “想要成为我的入幕之宾,至少三个亿!”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离不开钱,为什么开始的开始,他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多可悲呀,白天还会为这样的女人心烦意乱,对无辜的下属乱发脾气! 日日夜夜,他忍受着不能睡的痛楚,发泄着不知名的愤怒,嘲笑着自己的可悲! 可最终,行动背叛了意志。 当夏琳听到小冰说W.D集团陈先生点台,说不清是一种怎样的冲动,她几乎是迫不及待过去的,脚步凌乱而慌张。 小冰看着她莫名其妙……她从不曾如此失态过! 推门进入VIP贵宾室,看到发丝凌乱、胡碴满面、微微带着醉意的原野,她一时之间忤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迟迟想不出,该如何对他说出第一句话。 而心口,有一把钝了的大刀在无情地拉锯着,疼,还是疼!他还会冰冷地说着她是一个妓女吗? 听到开门的声响,原野缓缓掀起因酒精作用而略显沉重的眼皮,朦朦胧胧的白影渐渐清晰,该死的,又穿一件白色低胸礼服,每天晚上,她就是这样在别的男人面前晃来晃去吗? 莫名的怒火自胸腔升腾而起,为了钱,这样算什么! “你,就是这样殆慢‘客人’的吗?”他冷冷地说,嘲讽地咬重“客人”二字! 夏琳心中一阵刺痛,在他心里,她就是不堪的妓女!刚才的冲动、迫不及待,到底是为什么! 强自勾起轻盈的浅笑,这个世界多可笑,多滑稽,曾经他们是如此相爱的少年情侣,而今岁月变迁,一个成了坐台女,一个是点台的客人! 这到底是命运的捉弄,还是人世的可悲? 随手关了沙发下的监控器按钮,“你喝醉了。”溢出嘴的,竟是这一句略显关切的话语。 “怎么,还有规定喝过酒的人不许到这里来点台么?你放心,我有的是钱,你要多少,我可以给你多少!”原野缓缓站起,身体略微摇晃,嘴角,是极具讽刺意味的笑。 五年了,他终于又有了笑的表情,只是这表情,自己都觉得可悲!  修订本 第二部彻底否定 夏琳的浅笑,就这样僵在嘴角,比哭还难看! 在他眼里,她已经是极度不堪的女人,她此刻完全不知道,这“台”,该如何坐下去! “你不是能救赎别人的灵魂吗?我被最爱的女人抛弃,我恨她!你要怎么救赎我?”原野踉跄几步,跌进她旁边的另一具沙发,锐利而迷蒙的眼,直直地盯着对面那一张熟悉又陌生、爱念又憎恨的脸! 她假装不认识他,那么,他就假装,是她的“客人”吧! 夏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太多的话语拥挤在一块,像一只只被囚困的小兽,随着血液在身体里奔腾叫嚣,嘶吼吵闹,睁着无辜的大眼望着她,却无论如何找不到喧泄的出路。 “怎么,难道你是徒有虚名吗?”原野再次缓缓站起,嘲讽地望着她。 夏琳脸色霎时变白,此时此刻,他已完完全全把她当成坐台女,强忍着心里的疼痛,缓缓吁出一口气,“你想说什么?”声音如轻盈颤抖的琴弦,是悲凉之音。 “我想说什么?”原野迷惘地走到窗边,双手无意识地放进裤兜。夜色迷茫深沉,一如他的心。 回头,眼里透露着复杂纠结的情绪:悲愤,自嘲,痛苦…… “我要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似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她。 夏琳微微别开头,不敢与他的对视,害怕再次在他眼里看到令她的心无比揪痛的讽刺和嘲弄。 原野目光一直停在她的方向,许久许久,都没有开口。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空气渐渐凝固,凝固成冬日寒冰,感受到他像利刃般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移开,夏琳不敢开口,也不敢别过头去看他,就这样姿势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心里,泛着说不出的苦涩。 “迷眼乱问风中柳,谁与共饮知心酒。花中少女不知羞,欲以拙诗来换酒……这是我和她,最初的开始……”他沙哑着嗓子终于开口,声音语调皆透着无限悲凉。 夏琳的心一阵轻颤,不由自主转过头,他却已背转身,望着窗外。 他的背影荒凉,孤寂。 他一字一句地回忆着他们的曾经,从月桂下初逢到生日那天说放手,从放手后对她若即若离到医院里紧紧拥住她说再也不要放手,从车里的甜蜜之吻到八角楼天台用简单的银色戒指许诺一生一世在一起的誓言…… 那些日子是美丽的日子,空气里莫名地会有花的香…… 这些美好的回忆,让夏琳慢慢放松下来,随着他的字句,眼前播放着一幕幕的影像,她感觉寒冷时,常常以这些取暖…… 此刻,她有温暖的感觉。他将曾经记得那么清晰,为何望她的眼神会那么冰冷带着愤恨? 原野,对于我,你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回忆着那些美好的往事,原野的愤怒渐渐平复,说至后来夜晴醒来后的日子,心绪又开始起伏,“……她曾经是浑身长满刺的刺猬,是包裹着硬壳的夹心糖,她心事重,总是患得患失,就算我允诺会一辈子和她在一起,她还是不愿意死心塌地相信我!” 他说到这里顿了下来,转过身,悲愤地望着坐在沙发上早已被回忆击溃的夏琳。 如果,她当初给予他绝对的信任,他便可放手与父亲抗争…… 可是她没有! 他总是在承受夜晴情绪反复无常的折腾后,还要回过头来照顾她的心绪,他甚至不愿在她面前露出丝毫的苦与累。 不管他做了多少,她最后都那么义无反顾地离开。 他凄凉地笑着,“我到现在才明白,她从来都没打算相信我。甚至,开始的开始,无论我多么爱她,她对我都不曾真!”说到最后,他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语气无比悲愤。 夏琳惊愕地望着他,脑子被轰然炸开,所有思绪灰飞烟灭…… 他一字一句地回忆着他们美好的曾经,到最后,却说出这一句话,彻底否定了他们过去的一切! 心口,一把锋利的刀极尽残忍地捣鼓,绞碎,血肉模糊! 痛!痛到瞬间麻木。 原野盯着她一动不动,继续说,“刚开始的时候,无论我对她有多好,无论我多么地想用一颗单纯爱着她的心宠爱她,她都讨厌我,对我张牙舞爪,恨得我咬牙切齿……甚至,大声哭喊着要我离她远一点,她说,我是她的祸害……” 那时心痛的感觉仍在,她像避瘟神一样,看见他就跑…… “我以为,我真的扰得她不得安宁,所以我愿意放手,让她以喜欢的方式存在。”原野继续说,目光不曾移动,始终望着她的方向。 年少时的痴狂与直白,曾经那么勇敢地去抓取认定的幸福,现在想来,是多么地幼稚可笑! 夏琳无语,那时候,她不知道他就是风遥,只想用冷漠伪装自己的脆弱…… 原野笑了,悲凉地笑了,声音开始放大,“可是我放开她,她却莫名地对我好起来,那种情态就像,刺猬拔掉刺,夹心软糖的硬壳终于被溶化……我一度以为,是我终于感动了她。最后我才知道,因为她到了我住的别墅,知道我有个有钱的父亲,她悔不当初,因此迫不及待回头!”说到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夏琳愣愣地看着她,再也作不出任何反应。照他如此说来,后来的她在他心里,不知道又会是一种怎样恶劣的形象! 心,早已麻木,已经感觉不出痛! “她的演技真不赖,”原野再次冷冷地笑了,夹杂着从未消褪的嘲讽,“真的很不错,居然能让我产生幸福的感觉!你说,这是我太天真,还是她太有手段?” 一瞬不动地盯着她,她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真的只是倾听客人倾诉,他有些癫狂地笑了,“哈,哈哈,你当然不知道了,你是这里的红牌蓝色妖姬,你怎么会知道!她口口声声说不能接受我的馈赠,我幸福得可以立刻死去,最后才知道,她不过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不过是,想要获得更多!”  修订本 第二部46、失控 他并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可笑的是,我却那么笃定地相信,她不是贪图之人!”他又笑了,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犹记得那个冬夜,他要给她买一件风衣,她跟他吵起来,把他一个人扔在冰冷的大街说走就走! 尔后,父亲打来电话让他回家,名义上说身体微恙让他帮忙处理公司事务,实际上却是,父亲知道了她的存在,让他回家,是刻意而为。 晚餐桌上,他和父亲有了那样的对话: “原野,公司的事可还顺手?”父亲和蔼地望着他。 他抬起头,不咸不淡回答,“都很顺利。” “嗯,那就好。”父亲点头,“我叫你回来,只想让你尽快能接管公司。” “我知道。”他简短地回答,心里却不太相信这是最重要的原因,父亲身体并无大恙,现在正是干事业的黄金年龄…… 果然。 “听说,你在学校里有了女朋友。”父亲不动声色,似随意谈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父亲这样提起,他还是怔了一下,然后放下碗筷,双手交叉置于桌面,“是,父亲,她是我非常喜欢的女孩。”他的嘴角漾了浅笑,神色亦是温柔至极。 父亲看着他,目光里含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淡淡地说,“玩玩就好,不要太当真!那些女孩子,看中的不过是你的家世!” “父亲!”他微怒,“我对她是认真的,她是我生命的中心,而且,她不是贪图、爱慕虚荣之人!” “你不要忘了夜晴,她为了你双腿瘫痪,照顾她才是你的责任!我不容许我的儿子是个没有责任感的人!”父亲语气清淡,却有不容否定的力量! …… 原来,父亲的话都是对的!她果然就是那样贪图的人! 愤懑再次涌上心头,冷笑着看她愈来愈苍白的脸,冰冷地说:“她假装好心地唤醒夜晴,却怎么也预料不到,夜晴最终成了她攀附的绊脚石!所以,她转而投进别人的怀抱,因为他们也同样有钱!” 夏琳愣愣地看着他,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连给自己辩白的能力都没有。 那一把钝刀,再次割锯着已百孔千疮、鲜血淋漓的心脏! 痛!痛!痛! 第一次,他冰冷无情不分青红皂白地说她不过是一个妓女;这一次,他彻底否定了他们美好的曾经! 曾经所有的美,这一刻在他的话语里,无情地向残酷转化! 原野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清清楚楚地看着她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可他再也不要为她的一举一动而伤神心痛! 缓缓取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放在眼前凝视许久,最后凄然一笑,“这是我和她彼此约定一生的戒指,很普通的硬币戒指。那时候我以为,她不是贪图之人,所以不敢送贵重的钻戒……” 他缓步走向她,用力抓起她的左手。 纤细白皙的无名指上,一颗硕大的蓝宝石,在白炽灯光下,耀眼夺目。 缓缓闭上眼睛,忍住心里比身在沙漠还凝重的荒凉之感,自嘲一笑,“她一定嫌弃这个戒指毫无价值,早已丢弃了!若当初我送的是钻戒,也许更符合她的心意!” 缓缓走回窗边,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忽然大手朝窗外用力一扬,伴着痛苦的低吼:“我若再留着,除了自欺欺人,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们约定一生的戒指她已摘下,他再留恋,又有何用! 原野扬起手的一刹那,夏琳心一紧,差点要站起来阻止,可是,他都已经彻底否定了她曾经对他的真感情,就算阻止,又能如何? 胸口传来一阵钝痛,伸手轻抚,触摸到一个小小的指环,手,轻轻地颤抖着。 她只是,把戒指放到了离心口最近的位置! 心口的疼痛一波一波传来,痛得她眉心微皱,他缓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冷冷地笑了。 “丫头,你也会心痛是吗?” 直起身,用手指着心脏的位置,悲愤地望着她,“你放心,我这里,比你更痛!” “你该回去休息了。”红唇张了许久,夏琳才说出一句话,或许此时此刻,她的痛已经到了尽头,浑身的力气,早已被抽离。 他如此笃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否定他们美好的曾经,否定她对他的感情,她还能说什么。 “不需要!”原野悲泣地望着她摇头,一步一步后退着跌进沙发,“自她离开以后,整整五年,我从来没有睡着觉,整夜整夜失眠,一晚都不曾睡过!” 夏琳心中,又是一阵绞痛,这种痛,不是被利刃钝刀割锯,而是心疼,因他的话而心疼。 她离开的整整五年,他都不曾睡觉吗?张开嘴,话却堵在喉咙口,他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不用担心我付不起钱!”他冷冷地走向她,将她困于沙发间,低低地在她耳边说,“我什么都有,就是钱多到数不清!我好想知道,现在的她,有没有后悔离开我!” 夏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今天的用意很明显,一遍又一遍地指责她是贪图之人,她不知道在他眼里,为何又多了这么一条不堪的罪状! “知道W.D是什么意思吗?”他固执地靠在她耳边,闻着她发丝里淡淡的野姜花香,声音却无比悲凉,“是Word,是世界!可是我就算拥有全世界,而独独没有了她,又有什么意义!我甚至愿意她爱钱,只要她愿意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给她,我什么都不在乎,W.D是为她而创造的!” 他悲愤地大声吼着,声嘶力竭,情绪莫名地失控起来。 说好了要恨她,决定了要推翻要忘记过去美好的一切,可是到最后,他居然还是那么可悲地说出了心底的话! “先生,你的时间已经到了!”夏琳颤抖着说出这一句,夺门而逃。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在他面前哭出来! 原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半天都僵立着,她又走了!时间一到,她就走了,多留一分钟都不肯,她的时间便是金钱! 他笑了,笑得比沙漠还悲凄荒凉,“丫头,我恨你!好恨,好恨你!”  修订本 第二部47、奢望 午夜,泽川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打开手机,里面传来原野疲惫微醉的声音:“泽川,我好无聊,你过来陪我喝酒。我在‘彼岸’酒吧。” 泽川还来不及说什么,电话已被挂断,他望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爬起来走出门外。 出了门便看见枫木迷迷糊糊走过来,一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样子。 “泽川,陈原野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三更半夜把人叫起来去喝酒!”枫木极不文雅地打着哈欠,“我都困死了!”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他最近心情很糟。”泽川优雅地打着哈欠,“除了去陪他喝酒,我们好像也帮不了他。” 两人开车到达彼岸酒吧,吧台边只有原野一人在喝酒。 一杯,一杯,又一杯。 泽川和枫木从门口到吧台,他已连续喝了三杯。见他们坐下来,只说一句“来了”便叫服务员拿了两个酒杯,倒酒,递过去,“你们两个今晚一定要把我灌醉,让我睡一觉,我好想安安稳稳睡一觉。” 泽川和枫木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陪兄弟义不容辞,不需要过多言语。 三杯酒下肚,泽川放下酒杯,“你去找她了吗?”他的目光总有一种窥透人心的力量。 举到嘴边的酒杯稍有停顿,仰头,一饮而尽,转头望向泽川,深邃迷离的眼眸蕴藏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凄凉,愤懑,无奈,痛苦,悲伤…… 坚毅的面部轮廓,因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下巴和薄唇在轻轻颤抖。 许久,他才终于开口,“泽川,我真的很可悲是不是?明明知道她是那样一个女人,忘记她却做不到,就连恨,都不能恨得彻底!” 泽川无语,也许他体味不到原野心里爱与恨纠缠是一种怎样的痛苦,但他知道,对夏琳,原野现在有多恨她,就有多爱她! 举杯,饮尽。 往返循复。 于原野而言,酒喝得越多,头脑反而越清醒,而负有灌醉他责任的泽川和枫木,已有了明显的醉意。 “原野,那你有没有亲口问姑姑,她拿走了你的50万支票呢?”三人中枫木酒量最差,已喝得舌头打结。 “不需要问了,我不想让自己再痛彻心扉一次!”原野仰头饮尽,喝了这么多酒,仍只感微醉。 喝到最后,枫木趴下了,泽川也不胜酒力,而他,却依然清醒如常! 不嘲笑自己都不行了,想喝得烂醉如泥让自己狠狠休息一回,都是奢望!  夏琳双手抱膝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漆黑的客厅,安静得可怕,她睁着眼一动不动。 泪早已流干,她不该对他抱有任何希冀和奢望,现在的他像他的父亲陈有良一样,毫无理由便认定她是贪图之人! 记忆,飞回五年前春末夏初…… 那个时候,她不再因为原野不在而觉得空虚,学会了把他的每一次出现当成是惊喜,表面平静无波,心内波澜壮阔。 清晰地记得是星期六,她惬意地度过愉快的一天,晚上的时候,宿舍内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急促而响亮。 她刚洗好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电话里传来原原带着哭腔的声音:“夏琳,是你吗?茜茜……茜茜不见了……哥哥的电话……没人接听,给他留了信息,我还叫了杜一辰,你……你也出来帮我找……”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 记下地址后,她顾不上擦头发,披了一件单薄的外套便出了学校,坐上公交车,二十五分钟后赶到原原所在的西宁大街乐购超市大门口。 她赶到的时候,一辰也刚巧赶到。 一辰见到原原便忧心如焚地问道:“陈原原,茜茜怎么会不见了?” “我们从超市里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后她就不见了,我们买的东西还扔在这里,她的手机怎么打也打不通。”原原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慌乱,她走过去抓紧了她瑟瑟地抖的手。 一辰冷静下来,沉思了一下,“这样吧,我们分头往这条街的两边找,有情况电话联系。” 她点头,拉着原原要走,原野在这时赶到,疲惫的脸上亦是满满的焦急。 很自然的,她和原野一起,原原随了一辰。 四人皆惊慌焦急,她和原野穿梭在人群,或游目四顾,或引颈张望,霓虹灯忽明忽暗,脸上的焦急时隐时现。 一路上,原野都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放,仿佛怕她像茜茜一样和他走散。 每隔十来分钟,他们会和一辰那边电话联系,可结果都一样,没有消息。 到了十一点多,搜索了整条西宁大街,四人累得双腿发软,还是没有半点消息。他们根本不知道茜茜公主会去哪里。 按常理,茜茜公主是独立自主的人,就算去了哪里,也会告诉一声原原,绝不会无缘无故丢下她。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的时候,原野的电话响了。 挂电话后他松了一口气,有茜茜公主的消息了,四人立即上了出租车,片刻后赶到“魅影殇”旁边的“也是缘茶楼”。 也是缘茶座不大,但精致,走进去也别有洞天。茶座的一隅,茜茜公主和一中年男人并排而坐。 茜茜公主见到他们,立刻站起来,抿着嘴唇,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这是在她脸上从未有过的表情。 一辰冲过去轻轻拥住她,“茜茜,你担心死我了!”轻轻的责问,却是如释重负的语气。 而她,却极其局促甚至不安。进茶楼,她便感觉被一道凌利的目光锁定,那是同茜茜公主坐在一起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穿烟灰色衬衣,打理得很贵气,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人,也因此让人觉得有一种不可名状的距离感。 走过去时,原野附在她耳边说:“我的父亲陈有良。”他说这话的时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说话,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是手上传来的力度,让她感觉心安,轻轻地反握。 原野走过去对中年男人唤了一声“父亲”,拉着她坐下,没有把手放开。  修订本 第二部48、傻 原野走过去对中年男人唤了一声“父亲”,拉着她坐下,没有把手放开。 陈有良锐利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那种睥睨一切的感觉令她浑身不自在,虽然强自镇定,心里也未免有些发怵,想挣开陈原野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茜茜公主和一辰坐下来,陈有良没有过多言语,只在一辰与他打招呼时露出淡淡的微笑轻轻点头回应。 礼节性地坐了一回,气氛有些窒息,茜茜公主提议回去。 “原野,你等一下!”正准备离开,陈有良叫住了原野。她有些局促地挣脱他的手,正准备走,却也被叫住:“请你也等一下!” 微微皱眉,示意满腹狐疑的一辰他们先走。 有些事情必须面对,她坐下来,不动声色地对与陈有良对视,明显地感觉到他眼里的鄙夷,心里一震,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那时她穿着寒碜,头发因为寻茜茜公主时奔跑而凌乱不堪,可以想象她是怎么一副尊容。 只是,她无惧地迎视他的目光,忽略他眼里的鄙夷,也许她的镇静和冷漠触动了他心里的某根弦,他终于开口,却是对着原野:“原野,她是……” “父亲,她就是我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原野说。他的语气尊敬,却明显的有疏离感。 陈有良轻轻点头,对原野说:“我想跟她谈一谈,你先出去吧。” 原野犹疑了一下,终于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原野!”原野才从门口消失,陈有良便从公事包里拿出支票薄和钢笔。 她一愣,不愧是商人,干净利落,简单直接。她笑了,清水百合式的招牌笑容,带着轻蔑:“这个问题不需要我来回答,你去问问陈原野我值多少钱!有答案了,你到时候再来找我!”她站起来,敛了笑容,“对不起,失陪!” 他是原野的父亲,她很想带着一颗尊敬的心面对他,只是这种以钱来处理事情的方式,她深恶痛绝。 “一个女孩子要懂得廉耻,尤其你现在还只是学生,不要年纪轻轻就异想天开地妄想攀上枝头当凤凰,凭你,还不配。”走了几步,背后传来森冷而轻蔑的声音。 她顿了一下,脊背僵直,胸腔盈满愤懑,却没有回头,穷人与富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又岂会不知? 她只在乎在原野心里,她是一文不值,还是无价之宝。 “你现在不要,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的!”陈有良笃定的语气让她脊背一阵寒凉,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出了也是缘茶座,原野迎上来,“丫头,他跟你说什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没说什么。”心里堵得慌,在陈有良眼里,像她这样衣着寒碜的女孩,跟原野在一起,只不过是攀龙附凤…… 五年后,他以同样的眼光看她,只一句话,便将他们曾经最美好的时光否定,她靠这些回忆取暖,而今,她要怎么办才能让自己不会感觉寒冷! 为什么都到夏天了还是刺骨的冷! 紧紧抱住双臂,冷,还是冷! 慌忙赤脚跑去打开空调,调至30℃,冷,还是冷!她慌乱地一直按着摇控器,35℃……38℃……40℃…… 热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她扔下摇控器,再次蜷缩到沙发…… 不冷!不冷了!一点都不冷了! 客厅里的气温逐渐升高,空气变得异常干燥,渐至火热。她蜷缩在沙发上,维持一个固定的姿势,一动不动,浑然不觉客厅里气温的变化。 她只是觉得,这样就不冷了!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抚着还在眩晕中的头坐起来,茫然四顾,眼前是白花花的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这里是医院。 有人推门而入,是林妈,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她见夏琳醒过来,立刻三步并两步奔过来:“夏小姐,你可醒了!你吓死我了!” “林妈,我怎么会在这里?”夏琳抚了抚头,还晕乎乎的。 林妈坐到床边,心疼又无奈地看着她。 自从完美和谐的家庭破碎后,林妈的睡眠就变得很浅,经常梦见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伸手向她讨债,夜里睡不安稳,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惊醒。 来到这里做保姆后,睡眠质量渐渐改善,尤其前些日子与女儿重逢,更是前所未有心安。 昨天晚上,她被一阵“呼呼——”的风声吵醒,听到这种奇怪的风声,她望向窗外,夜空黑漆静谧,并未有风刮过的迹象。 她爬起来,打开房门,一股燥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夹杂着焦灼的味道,明显的是空调温度超高引起的异味。 慌忙开灯,一眼便见夏琳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奔过去却发现她已经昏厥…… …… “傻孩子,”林妈爱怜地抚着她的头,“你要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跟林妈说说,我也经历过一些风风雨雨,是过来人了,或许能给你出出主意。” 夏琳鼻子一酸,摇头,“没有,林妈,没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已经哽咽。 “你呀,都是两个四岁孩子的妈了,还不知道怎么爱惜照顾自己!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叫小忆和小惜怎么办呐!”林妈的语气既责备又心疼。这三年来,女儿不知去向,她就把夏琳当女儿照顾了。 泪,再也无法抑制地涑涑流出,夏琳扑进林妈怀里,声音哽咽:“林妈……” “傻孩子……”林妈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不作任何言语。这个时候说安慰的话,只会让她情绪更激动。 许久后,夏琳终于慢慢稳定情绪,“小忆和小惜呢?”她问道。 是啊,她还要照顾小忆和小惜,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爱惜自己,他们的爸爸如此残忍地否定她曾经对他的真感情,如果没有他们,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支撑下去。 “放心吧,我已经送他们上幼儿园了。”林妈转身拿了保温杯,“来,我给你做了小鸡炖蘑菇。” 夏琳含泪伸手接过,却茫茫然不知,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 茜茜公主此刻亦不知该如何是好。自从上次杜一辰莫名其妙说了那些话后,他隔三差五便会出现在她面前。 …… 修订本 第二部49、还能信任他吗?(1) 茜茜公主此刻亦不知该如何是好。自从上次杜一辰莫名其妙说了那些话后,他隔三差五便会出现在她面前。 用意很明显,他要追她!他不死缠烂打,她拒绝亦不强求。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每次都让她落荒而逃。 她该嘲笑这个世界呢,还是嘲笑自己? 在她对爱情彻底失望后,爱情居然回过头来找她,更可笑的是,她的心,竟然在痒! 她还能信任他吗? 在某个地方摔倒是意外,若在同一处再次摔倒,那是愚蠢!没有谁的心经历伤害后还能保有最初的纯真,而她,尤甚。 并且,她的母亲是坐台女,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她这样的出身,如今已为总裁的他,又怎么可能不会介意! 何况,那么久以来,他对夏琳的心意不曾改变,就算他当年没有带走夏琳,又如何能猜透此刻他心里,装的是谁! 今天他回心转意,谁又能保证,某一天再次遇见夏琳,他不会弃她而去呢? 五年前的记忆还那么清晰,那么真切,那么,令人痛彻心扉! 休息天,她和原原去乐购超市购物,黄昏时才拎了大袋东西出来,出了超市,原原嚷嚷着要去方便,她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等侯。 转头,便看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母亲许碧馨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从乐购超市对面的咖啡屋出来。 许碧馨言笑靥靥,风情万种,她看着眼睛眉毛纠结在一块,心里又气又恨,才从魅影殇出来几个月,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吗? 她想也没想,扔了东西便冲到路对面,许碧馨却和男人上了计程车,她恨恨地跺脚,迅速拦了一辆计程车跟了上去。 他们进了魅影殇,她想跟进去,侍者伸手拦住她,指了指门口一个牌子:未成年人禁止入内! 她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进进出出的男人对她投去异样猥亵的目光,像针一样将她狠狠刺穿。 瞅准一个机会,趁侍者不备,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进了魅影殇。 她跟到了自由舞厅,人影凌乱,有人喝酒,有人跳舞,她不知该从哪里寻起。 有醉酒的男人搭上她的肩,“这个妞既清纯又漂亮,来,跟爷快活去!”男人动手动脚,把她当成坐台女要带她出场,她吓得失声尖叫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这种地方没人理会她,她一退再退,出了自由舞厅,男人却紧追不放。 正不知如何是好,有人伸手将她拉到一旁,醉酒男人一见拉她的人,立刻洒醒,灰溜溜地走了。 “小姑娘,你不是跟原野一起上学的吗?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救她的男人严肃地开口,带着轻蔑和责问。 她惊魂甫定,这才注意是原野的父亲陈有良。 虽然对居高临下的陈有良尚存敬畏,在惊慌之下却像遇到了救星,“陈伯伯,我要找我妈!” 陈有良想了一下,叫住经过的一名侍女,“让她带你去找找,我现在要跟客户洽淡业务,有什么问题让她带你到VIP贵宾室里找我。” “好,谢谢陈伯伯。”她已经慌乱,声音都变得颤抖。若母亲再不知悔改,她也懒得去管了! 陈有良转身离开,她跟随侍女四处寻找。 可是魅影殇那么大,仅一个自由舞厅就找得她够呛,何况还有那么多普通包房、VIP贵宾室…… 侍女碍着陈有良的面子,陪她在人群里四处折腾,却早已怨声载道。 直到十一点多,她连母亲和那个男人半点踪影都没找到。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找到人! “小姑娘,不要再找了,你有这么一个母亲,理她作什么。”侍女已经不耐烦,言语开始刻薄起来。 她恨恨地不知如何是好,一定是上辈子干足了杀人放火的勾当,今生才会有这么一个母亲!想至气极,心下一横,她爱怎样怎样好了,再也不要管她了! 可是眼睛却不死心地在人群里观望。 陈有良洽谈业务出来,见她还未离开,许是看在她是原野同学的面子上,向她走了过来,“你还是跟我离开吧!我打电话让原野来接你。” 无奈之下,她只得跟陈有良出去,和陈有良洽淡业务的男人打量了她几眼,她讪讪然,一个小女孩跑进魅影殇找妈妈,自然要遭受莫名其妙的目光了! 她挺直脊背,不予理会。 陈有良和他客户告别后把她带到魅影殇旁边的也是缘茶楼,拨通了原野的电话。 她这才想起自己气急之下竟然忘了原原…… 她一定急死了吧! 十五分钟后,原原、原野、夏琳甚至一辰都急匆匆赶了过来,看他们的样子,一定已经找她很久了。 忽然就觉得委屈难过,为什么偏偏她要有一个这样的母亲! 一辰忧心如焚冲过来紧紧拥住她,“茜茜,你担心死我了!” 她傻傻地愣在他怀里。 圣诞节,夏琳失踪,他心急如焚深深刺痛了她,他说给他时间…… 现在他也这般担心她,是不是代表她在他心里,真的已经有了份量? “一辰……”她喜极而泣,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一辰送她回学校,原原上楼后,他忽然再一次将她紧紧拥入怀里,耳畔有他的低语:“茜茜,不需要再给我时间了,我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茜茜公主!听见原原说你不见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的心了!原谅我到现在才明白!” 她愣了半天才将他的话消化,心底倾刻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觉。 幸福得说不出话,幸福得,眼泪涑涑流下。 茜茜公主伟大的倒追,终于获得了圆满结局! 原以为,她该得到幸福了。 可是不久之后她看到的一幕,令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再去给他机会。  修订本 第二章50、还能信任他吗?(2) 黄昏,她一跳一跳穿过运动场,前所未有的兴奋,因为一辰终于亲口说出,他真正喜欢的人,是她,茜茜公主。 忽然,她停住脚步,眼前的景像令他窒息,暗黄的灯光下,少女被少年的双手困在栏网边,有风轻轻扬起少女的长发,挡住了视线,他们的头靠得那样近…… 一辰和夏琳,他们是在接吻吗? 这倒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总是把她带到天堂,然后再狠狠地把她打下地狱! 她捂住嘴,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哈,她真的像个傻瓜,一次一次相信,却换来一次又一次的欺骗!难道喜欢一个人,就注定要受这种伤害吗? 喜欢她的男生那么多,她干嘛非要死皮赖脸地缠住他不放! 她就那么犯贱吗? 第二天,一辰来找她,她冷颜以对,她也有骄傲和自尊。 “茜茜,到底怎么啦?”他跟在后面拉住她的手。 她用力甩开,再也不要每次都像傻瓜一样相信他! “茜茜!”跑进紫荆园,一辰再次用力攥住她,不容挣脱。 她仰起头,将满心委屈控诉而出:“杜一辰,你要欺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明明一直都喜欢夏琳,为什么还要玩弄我!” “你这是扯到哪里去了?是不是那天在车上我的诚意不够?”他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这更令她生气,“杜一辰,不是你诚意够不够的问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无条件相信,但是你却一次一次将我对你的信任打破!” “?” 看着他一副茫然的样子,她更觉委屈,厚着脸皮质问,“昨天晚上,你在运动场的栏杆边做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他怔愣一下,却忽然笑了,笑得开心的样子,她看着更是又羞又气,这个时候他居然笑得出来,笑她的痴还是她的傻?她不再理他,转身离开。 “那是假的!”背后响起的声音叫停了她的脚步,但是她不敢回头,害怕那只是幻觉。 一辰走到她面前,扶住她的肩,表情严肃,“茜茜,我说是假的,你相信吗?” 抬起头,亮丽的水眸望着他,她还能相信他吗? 一辰缓缓低下头,香草冰淇淋的味道扑面而来,却倏然停在相距一个拳头的位置。 “昨天,我和夏琳,是这样的位置。今天,我和你,是这样的位置。”一辰说着轻轻吻上她的前额。 她不可置信地望他,但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相信。 喜悦一点一滴地将不可置信覆盖,眼眸,如星光璀灿!只一瞬间,再次黯淡无光。 为什么,为什么他和夏琳要靠得那么近?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认真的地说,“我只是想,彻底看清自己的心,昨天我和夏琳相隔那么近,却一点异样的感觉也没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把她当妹妹对待了!”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她,可是你似乎在很早以前,在我们第一次相遇时,就已经驻进我心底!只是我一直没能看得清。” …… 为了证明他的心,他带她去天堂公园,那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天堂公园,樱枫市最大的公园,绿荫成林,风景优美怡人。各种游玩场所、娱乐设施应有尽有:摩天轮、过山车、海盗船、魔鬼殿、旋转木马、高空旋转秋千…… 游人往来、络绎不绝的人群里,她穿着米色休闲外套,兴奋地抓着穿同一色系外套的一辰:“一辰,这么多好玩的,我们先去玩什么好呢?” 曾经,他们一起玩过多次,但每次都是她一个人玩,他只远远地观望,这一次,他和她一起,玩的意义,也是不一样的。 一辰微微侧头看她抓紧他衣袖的手,“你决定好了!”他露出香草冰淇淋般谦和美好的笑。 “你说的喔!”她的眼里闪了一抹诡异的神彩,兴奋地说。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一跳一跳蹦在前面,一辰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她回头,看见他眼如星眸璀灿。 她轻车熟路,锁定第一个目标:过山车! 车上,她系好安全带,嘴里兴奋地念着:“快点开!快点开!”她最喜欢玩刺激的项目,刺激,才能惊心动魄。 尤其,跟一辰一起惊心动魄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过山车突然启动,以一股强大的冲力向上冲去,在高空沿着弯弯曲曲、高高低低的轨道快速行驶着,车上的游客不断爆发刺激而惊恐的尖叫声。 她第一声尖叫是促不及防,待她感觉到惊险的刺激,立刻挥舞着双手肆意地大声尖叫着,每次由低到高或者由高到低的巨大冲刺,她尖叫得尤为大声,肆意地散发着她的热情。同车游客的尖叫也一浪接一浪不断高涨。 一辰紧紧抓着她的手,跟着放肆地尖叫着! 玩了过山车后,他们又玩了一系列惊险的游戏项目,最后,她兴奋地拉着杜一辰来到200米高的摩天轮下。 “一辰!摩天轮!”她兴奋地大叫。 仰望着高大的摩天轮,晴空万里,蓝色幕布上点缀片片白云。 她常常想,摩天轮转一个圈后,一切都会跟原来不一样,果真是这样的。 摩天轮上,她兴奋地挥舞着双手,亢奋地尖叫着,笑靥如花,宛如人间精灵。 从摩天轮上下来,她总算累得走不动了,嘴里却还嚷嚷着要去坐云霄飞车!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定要玩到瘫痪才成! 无论是哪一个项目,一辰都跟她一起,那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觉浸润心灵。 玩到最后,她终于累瘫了,“一辰,我走不动了!”虽如此说,嘴角却依旧是幸福的笑。 一辰弯腰蹲到她面前,“我背你,还想去哪里?” 她兴奋地跳上他的肩背,“坐旋转木马,那里有音乐,正好可以休息。” 时近中午,旋转木马区已无人游玩,一辰站在旋转木马的入口处,不肯再进去一步,她仰头眨着如水的双眸,甜甜地笑着一步一推把他推进场地。 因为兴奋,她调皮的本性早已显露无遗。 望着他不情不愿爬上木马,她才甩甩马尾站到围栏外,随着音乐声响起,旋转木马一圈一圈地将一脸郁闷的一辰送往幸福的彼岸。 摩天轮和旋转木马都是周而复始的运动,不同的是,一个惊心动魄,一个细水长流,一如两种不同的爱情。  修订本 第二章51、还能信任他吗?(3) 她站在围栏外,拿着手机对准他“咔嚓——咔嚓——”一阵猛拍,嘴里嚷嚷着要他摆出各种各样看起来很幼稚的姿势。http:/// 他原本郁闷的脸更加郁闷了,但是,他却顺从地做着各种可笑的姿势,幸好游人不多! 随着音乐声,旋转木马一圈一圈旋转着。 一辰一时兴起,抓紧吊着木马的竖杆,单脚站在木马上,另一只手和脚飞扬在空中…… 由于身形太修长,才直起腰,头便碰到了木马顶端的蓬盖,痛得他伸手抚头,呲牙咧嘴。 她眼疾手快,“咔嚓——”一声将这一幕最损形象的画面定格成永恒。 人流渐少的公园里,她扬着手机笑开了花,回身对一辰做鬼脸吐舌头,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要夺手机,她机敏地腾出另一只手拿住手机,无奈他身形高大修长,很快如老鹰捉小鸡似的将她困于双臂之下…… 一辰成功地抢到手机后,露出胜利的笑容,任她左跳右跳,也死死要将损他形象的照片删除,即将按到删除那一刻,手指轻轻停顿,返回,返回,最后按设为背景图片。 她瞥见他这一举动,向着明媚阳光露出灿烂一笑,瞬间将阳光裂成碎片…… 原以为,这次,真的可以幸福了吧!厄运却接踵而至,一点间隔的时间都不留,她总是莫名其妙地从天堂被踹下地狱。 玩累了大半天,他们开心地回到学校,一路上玩玩闹闹,她一兴奋就跳上他的肩背,蓦然,一辰停了下来。 眼前,站着一位穿着整齐高贵的中年男人,有着和原野父亲陈有良一般居高临下气势和睥睨一切的目光。 她局促地跳下来,一辰走过去,唤中年男人父亲。 她像第一次见到陈有良时一样,敛了笑容,怯怯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一辰返身牵住她的手,郑重地介绍:“父亲,她是我的女朋友,许茜如。”然后他附在她耳边低语,“茜茜,我的父亲,杜锐铭。” 她局促的笑着,“杜伯伯,你好!”她习惯轻松氛围,气氛稍严肃,便觉压抑难受。 杜锐铭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有轻蔑,有嘲笑,甚至,不屑……然后他义正严辞对一辰说: “马上跟她分手!” 他的声音低沉,却有不容抗拒的威严,在她听来,如一记惊雷响彻天空,将她的脑子毫无预警地炸开,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她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就这么恶劣糟糕?完全不问青红皂白就这样否定她! “为什么,父亲!”一辰向杜锐铭抗议,她已经听不清……脑子里嗡嗡响。 又一次,从天堂坠落地狱…… 后来,一辰被他父亲强行带走,她失魂落魄地回宿舍。 第二天星期一,她有个坐台女母亲的流言便传散开来。 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原野、原原、枫木、泽川,没有人知道她的家庭状况,没有人知道,她灿烂笑容背后,有多少无奈和心酸。 恍惚间,杜锐铭后来的话从脑海里炸开: “她的母亲是魅影殇的坐台女,你以为她是正紧女孩吗?杜家是有名望的,我不容许我的儿子跟那种身份的人交往!” 那时,他们是校内,有少数学生经过…… 她这才想起,那一次去魅影殇找母亲,与陈有良洽谈业务的人,正是杜一辰的父亲,杜锐铭!原来杜家在法国产业不计其数…… 难怪,他会用那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 她从来不想去怨恨母亲,可是母亲的身份,最终成了她通往幸福之路的绊脚石。 怨天地,怨神明,怨自己前世作恶! 流言蜚语她可以不管,她只在乎一辰会怎么想,可是至那天后,一辰就再也不曾在学校出现,他一定听了流言蜚语,不想再见到她吧! 这一次,她被彻底打下地狱,再无翻身机会。 后来,原野和夜晴订婚…… 后来,有传言说,一辰和夏琳的父母年轻时是知交好友,他们小时候有过婚约…… 后来,又有传言说,一辰已经去了法国,而夏琳,在同一时间消失…… 这样的状况,怎么可能不会认为是一辰和夏琳双宿双飞…… 而她的“好”母亲,见她形容枯篙,日日茶不思,饭不想,终于决心要带她离开这座城市。 母亲问她想去哪里,她想也没想,便说,法国。 在法国,她想尽各种方法寻人,却无论如何,找不到他的踪迹。 她知道,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早已不能丈量。 她不再相信爱情,游离于各色男人之间,成了游戏人间的花花公主…… 回忆,让茜茜公主泪流满面,曾经的幸福感那么真实,伤痛亦那么真实。 他一定在乎她卑贱的身份,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找不着他吧!如今,她怎么还能去相信、去奢望,那所谓的爱情? 泽川头昏脑胀地走进办公室,昨晚和枫木负责灌醉原野,结果到最后原野没醉,他们俩醉得一蹋糊涂,尤其是枫木,到现在还起不来。 进门,便看见茜茜公主脸颊的泪水如溪水缓缓流淌,窗外阳光洒落,映出晶莹的光泽。 “茜茜,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茜茜公主迅速抹去泪水,强颜欢笑,“没事。”她不知道活泼爱笑的她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这么多的泪水。 “你昨晚去哪里了,到现在才来上班。”她转移话题。 “在‘彼岸’,陪原野喝酒。”泽川简短地回答,两个被爱情折磨的人呐,让他这个做朋友的怎么办才好! “他去找夏琳了……”茜茜公主眼睛亮了一亮,眼角还有晶莹的泪花。 假如,她也在魅影殇坐台,杜一辰,还会来找她吗?他若来,看见夏琳,又会不会再次弃她而去? 嘴角,扬起凄清绝美的弧度,一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错过了这一次,那就永远错过…… 希望,你不会让我的心,再次变成荒芜凄凉的沙漠……  修订本 第二章52、新邻居 下午三四点钟,夏琳开车去幼儿园接了小忆和小惜回来。 一路上两个小家伙吵吵闹闹,争执着谁今天做的好事多,若是以往,她必定会跟他们一起开心地笑,只是如今,她心仍如一团乱麻。 这些天,她都过得浑浑僵僵,常常失神无语。 车子开进绿园小区,楼下有家具公司的送货车停靠,许是又搬进了新的住户。 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出来时家具公司的车正缓缓离开,她牵着小忆和小惜的手上楼。 “我还给程老师搬了凳子!”小忆说。 “我送给小若一个芭比娃娃!”小惜不甘示弱地嚷道。 “……” 两个小家伙仍在持续着车上的话题,不时伸腿踢对方一脚,或瞪对方一眼,却次次落空。 他们争论不休,夏琳默默无语,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小忆和小惜在楼道里继续两人的争论。 “两位小朋友,请让一下路。”温柔清澈的男声清晰地在楼道里响起。 夏琳慌忙转身拉开小忆和小惜,抬头正要说抱歉,对上一张香草冰淇淋的脸,惊讶得红唇半天没能合起来。 一辰在看见夏琳的一刻,亦是同样的惊讶,当听见她身后的两个小朋友大声嚷着老妈,更是不可置信。 客厅内,夏琳给一辰倒了一杯饮料,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小忆和小惜躲在房间内,探出两颗小脑袋望着他们的老妈一脸天真纯净,嘴里却发出恶劣的笑声。 夏琳回头瞪他们一眼,真受不这两个小家伙,要么出来,要么彻底躲进去,这样笑得坏心眼算什么事儿!还把她当老妈么? 但是她这并不凶狠的一瞪对他们起不任何作用,反倒换来两人动作一致地朝她扮鬼脸,以及,更恶劣地笑声。 悻悻回头望着一辰无奈一笑,见他欲言又止,目光带着询问,她耸耸肩,略显尴尬地笑着,“这两个小家伙的来历,呵,一言难尽。”也,难以启齿。 一辰自然不便追问,“五年光景,世界早已成另一番模样,陌生得让人来不及适应。”他不禁感叹。 看得出来,夏琳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幸福。陈原野最终放弃了她,选择了责任,与双腿瘫痪的陈夜晴订婚。 谁又能埋怨他什么呢?陈夜晴始终他不可推卸的责任,若弃她不顾,定会遭世人唾弃。 夏琳凄然一笑,何尝不是呢。 两人随意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却始终不提过往。 也许,过去那一切,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也许,都早已不知该如何提起。 “你和茜茜见面了么?”夏琳问道,曾经,总是有一些场景一些话,令茜茜公主误会她和一辰,即便一辰彻底明白自己的心,仍未能幸免。 还记得因为茜茜公主忽然失踪,几个人一起去找,结果遇见原野的父亲陈有良……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纠结在陈有良的话语里,郁郁寡欢。 好像所有人都在提醒着她,她最后不可能和原野在一起!但是她答应过,无论如何要相信他,相信自己。 她强迫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去,让自己忙碌起来,只有这样,脑子里才不会想那些令人心慌的事情。 黄昏的时候,她坐在运动场的栏杆边,细声地背诵课文。 “夏琳。”一辰跑了过来,不由分说拉起她,温暖清澈的眼透出危险的气息。 她吓一跳,步步后退,“一……一辰,你在干什么?” 一辰不说话,她的肩背抵到运动场的栅栏边,他已伸出双手抓住栅栏将他困在中间,鼻息轻轻喷在脸上,香草冰淇淋的味道清晰可闻,他的表情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出奇地平静柔和。 除了他的气息令她有些不舒服之外,她的心很平静,眼里狡黠的光芒一闪,嘴角便扬起了调皮的弧度。 一辰迟迟未有动作,她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夏琳!”一辰恨恨抬头,仿佛在郁闷自己演技差。 她扬起亮丽的水眸,嘴角噙笑。 “你明知道我不会冒犯你才敢这么镇定吧!”一辰白她一眼。 “因为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冒犯我啊!”她撇撇嘴,只有原野那霸道又狂妄的家伙才会出奇不意不给警示便轻薄她。 一辰放开手,轻松一笑,然后告诉她,他终于,弄清了自己的心,听到茜茜公主失踪的那一刻,他就弄清了,自己到底喜欢的是谁!刚才,他只是让自己彻底看清自己的心! 他说,事实证明,靠她那么近,他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终于可以真正地把她当妹妹一样对待了! 笑着抬起头,却看见不远处茜茜公主捂着嘴,眼角有晶莹的泪花,见她望过去,立刻转身跑开了。 一辰追了过去…… 后来似乎和好了,却陷入另一场误会。 老天,真的很会捉弄人。  夏天的风轻拂过阳台,一辰静静地仰望星空。 和茜茜公主如今这个局面,是对自己曾经待她不够用心的惩罚吧! 一直以来,他的心思都在夏琳身上,即便后来夏琳和陈原野那么幸福地在一起,即便和茜茜公主相处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开心,还是忍不住关注。 他弄不清自己的心,直至有一天,陈原原打电话给他,说茜茜不见了,他这才惊觉醒悟,一刹那间心仿佛被掏空,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害怕她会忽然从他生命里消失。 仔细想来,茜茜其实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刻入他的生命,只是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夏琳…… 为了彻底看清自己的心,他才对夏琳做出那种举动,但真正靠近她,却早已没了心悸的感觉。 却没想这一举动引起了茜茜的误会,她对他是全心全意的,他解释,她便相信,这无疑衬托了他以前是多么混蛋! 可是就在他幡然醒悟想全心全意补偿爱护她时,一场暴风雨却接踵而至。  修订本 第二章53、火鹤 自小把他扔在乡间奶奶家每年只回来探望两三次的父亲杜锐铭忽然从法国归来,出现在学校,那时,他和茜茜正从天堂公园回来。 他郑重地把茜茜介绍给父亲,却被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喝斥让他们分手。 他自然不答应,好不容易才真正弄清自己的心。 父亲的疾言厉色,茜茜早已脸色苍白,他抓起她的手转身要走。 “她的母亲是魅影殇的坐台女,你以为她会是正紧女孩吗?杜家是有名望的,我不容许我的儿子跟那种身份的人交往!”背后,传来父亲的低吼。 他倏然转身,不敢置信。但,那又如何,她母亲是坐台女,不代表她也跟着一样! 她是好女孩,全心全意喜欢着他、他也将全心全意对待的好女孩! “我不在乎!”他大声吼着,第一次忤逆威严的父亲! “就算你不在乎也不该和她在一起!很早以前我们就为你和你夏天良叔叔家的夏琳订立了婚约!你不是从小到大都喜欢夏家的女孩吗?”父亲仍保持着他的风度没有咆哮。 “现在我真正喜欢的人是她!”是的,他真正喜欢的人是茜茜,曾经对夏琳,有很多机会他可以争取,最终却放弃。若真正喜欢过夏琳,也是不够深。现在面对逆境,他选择了不顾一切。这让他更清楚地看清了自己的心! “杜家不容许出现毁约的事,也不容许你跟坐台女的女儿来往!”父亲终于怒吼了,大手一挥,父亲两位身形高大的保镖上前强行分开他和茜茜,把他架上车。 望着茜茜呆滞的表情,他心痛得无以复加,却无力抗拒,父亲的保镖将他扣得死死的。 回到家,父亲便将他软禁起来,不许他蹋出家门半步,并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 他想方设法要逃出来,却没有一次成功,无论如何抗议,父亲都无动于衷。 折腾了将近一个月,他终于趁人不备溜了出来,只是,还没见到茜茜,便被人打昏了头。 醒来后,人已到了法国。 “从小到大,你们把我扔在乡下奶奶家不闻不问,现在又来管我的事情做什么!”他无力地对父母抗议嘶吼。 “孩子,那是让你自小能独立……”母亲看着心疼,过来安抚他。 “既然让我独立,为什么我的事情不能由我作主!”他从来不对母亲大声说话,但是现在,他忍不住,心里的愤懑无法控制。 “好!如果你能管理杜家所有产业,创立新的公司,什么时候成功,你的人生便什么时候由自己主宰!”父亲交给他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的任务。 他接受了父亲的条件,辗转到了英国,埋头钻进与公司有关的各项事务,从此,与世隔绝。他不浪费一分一秒,只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 用了五年的时间,终于能够独自管理杜氏所有企业,甚至,创造了L.V集团。 L.V,是Love,为爱而奋战。 他主宰自己人生的时机,已完全成熟。 屹立于樱枫的W.D集团早已享誉世界,当他知道,W.D集团的总裁是陈原野,便发去信函与之合作,这,是他回樱枫的借口,父亲不再有理由阻拦! 而且,陈原野定然知道茜茜的下落,他,要以全新的身份和心境与她重新开始…… 只是,或许他的无奈离去已经让她伤透了心…… 但,他会用余生的光阴来补偿。  魅影殇。 邢拓望着眼前这个既美丽又有大脑但行为却离谱的女人莫可奈何。 大眼如星辰闪亮,一个眼波流转,便令人心旌摇荡,唇如出水草莓,鲜艳欲滴,泛着诱人光泽;长长的波浪卷发随意覆于左肩,右边白皙润洁的美丽颈脖在空气里暴露无遗;火红低胸拽地长裙将其玲珑有致的惹火身材衬托无遗。 此刻,她如妖艳热情的火鹤花,散发无穷魅力;亦如涅磐凤凰,正浴火焚烧。 原以为,这美丽女人如此妆扮,不过是想与玫瑰姐真正的一较高下——话说上一次她没怎么打扮,虽然也美得耀眼——却不想,她竟然是来要求坐台的。 这年头,若不是为了钱,若不是水性杨花,哪个清白女人会主动跑来坐台?据他观察推测,她应该是W.D集团总裁陈原野的……女朋友——否则不会宠到带她来目睹魅影殇红牌蓝色妖姬的风采的程度—— 她有那样身份,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该有人摆平,若说因为钱那是不可能,陈原野拥有的资产,不是外人能够想象的! 若说她水性杨花,那更是无稽之谈,她有一双清澈如水的眼,虽然会刻意暗送秋波魅惑人心,却是和玫瑰姐如出一辙,本质上,是纯净透明的。 无论怎么想,她都不至于要沦落至此坐台。 除非,那个陈原野迷恋上了玫瑰姐——话说那两次玫瑰姐都把监控器给关了——所以她是睹气来坐台的,用意只有一个,刺激陈原野…… “茜茜小姐……”意识到自己这样研究他们关系实在像一个地地道道的八婆,邢拓缓过心思,但一开口,却又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劝她打消念头。 “哎呀,小帅哥,像我这样的极品女人以‘火鹤’之名到这里来坐台,为你们广添财源,一点都不亏,有何不可呢?就让我在这里玩一个月好啦!”茜茜公主嘟起小嘴,妖冶中立刻增添一抹俏皮可爱的气息。 邢拓望着她彻底失语,最后无奈地挑眉,脑子里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开口,“茜茜小姐,这里不是玩的地方,若要说玩,也是玩火,随时可能遭殃!”他算是见识了,见过女人无数,却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的离谱的。 “那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会保护我的吗?”茜茜公主微微侧头,眼波刻意流转,蛊惑人心。 邢拓被她大胆且带诱惑的目光盯得俊脸微红,目光不由自主游离到其它地方,最终无奈地转回头,“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茜茜公主得意一笑,她自信于自己的魅力,但是心底一丝黯然一闪即逝。 为什么她能诱惑所有男人,独独对那个谁倍觉无力呢! 这一次,如果赢,便赢了整个人生;若输,便输得彻底。倘若真的输了……留在这没有爱情的地方,也未尝不好…… 邢拓转身离开,吩咐小冰向所有客人亮出魅影殇的又一红牌“火鹤”,规矩按照“蓝色妖姬”,但“火鹤”不聊天,不喝酒,单单陪舞,绝对不出场!  “爱上你是我的错,可是离开又舍不得,听着你为我写的歌,好难过……” …… 夏琳接完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便风驰电掣般冲出家门,是幼儿园程老师的电话,小忆、小惜和另外两个小朋友打起来了,四个小朋友都在一起哭…… 原本十五分钟的车程,她只用八分钟便赶到。 “夏小姐,真不好意思,又麻烦你过来了!两个小家伙哭起来真是谁也劝不住。”程老师一脸歉意,然后又愉快地说,“不过我打电话给你后来了一位先生,那位先生可神了,不但让他们停止了哭,还把他们都逗笑了,现在玩得正开心呢!”听小忆和小惜的语气,那位先生好像是他们的爸爸呢! 夏琳听了松一口气,有时候他们哭闹起来,自己都倍觉手足无措,拿他们毫无办法。 教室里传出两个小家伙欢快的笑声,伴着其它小朋友的笑声。 程老师推开门,“小忆,小惜,你们的妈咪来接你们了,快出来。” 两个小家伙像离弦之箭一般冲进她怀里,小嘴里欢快地大声喊着“老妈!老妈!” “你们两个怎么跟其它小朋友打架了?”夏琳板起脸,“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呢!” “我都告诉小释了,我们有爸爸,他和小若就是不信!”小忆嚷嚷道。 夏琳狐疑地看着他,什么时候有爸爸了? “老妈,林叔叔可不可以做我们的爸爸?”小惜攀到她耳边悄悄地问道。 “林叔叔?” 小忆和小惜同时挣开她的怀抱,跑向站在门口许久的林亦寒。 夏琳站起来,淡然微笑,“亦寒,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亦寒笑如春风,“我想他们,就来看看了。”他知道夏琳在逃避着,但是,如果自己再等下去,将是没有尽头。 夏琳低头,垂下眼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忆,小惜,林叔叔答应了明天带你们去玩,想去哪里?”亦寒见她不说话,便蹲下来跟两个小家伙说,他们两对他倒很亲热。 “动物园。”小忆和小惜异口同声。 “小若说动物园里有猴子……”小忆说。 “还有大猩猩。”小惜补充。 “那好,明天林叔叔来接你们。” …… 亦寒离开后,夏琳蹲下来一瞬不动地望着两个小家伙,一脸严肃。 小忆和小惜对望一眼,小忆悄悄地说,“小惜,老妈很生气!” 小惜吐了吐小粉舌,“小忆,后果很严重!” 互相在耳边说完悄悄话,立刻走到老妈身边,怯怯地同时伸出小手: “妈咪,我们知道错了!”小忆说。 “妈咪,你惩罚我们吧!”小惜也说。 夏琳脸色缓下来,“啪——”“啪——”两声不轻不重的响声,“回去后呢?” “面壁思过。”两人异口同声说,声音细如蚊鸣。 “拖地板!” “浇花!” “小惜不对,你说的是老妈的事!” “小忆也不对,你说的是奶奶(林妈)的事!” …… 直到上车了,两个小家伙还在挣执。  修订本 第二章54、林叔叔当我们的爸爸 回到家里,小忆和小惜立刻站到客厅的墙边,美其名曰:面壁思过。 望着他们乖巧地站着一动不动,夏琳又觉得心疼起来,说来说去,还是她不好,如果能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庭,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她走过抱住他们,“小忆,小惜,是妈咪不好,今天就不用面壁了啊!” “不,妈咪,我们错了就要接受惩罚。”小忆一本正经地说。 “妈咪说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小惜也像模像样地说。 夏琳鼻子微酸,幸好,幸好他们都那么懂事,“好,今天妈咪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走向厨房,经过林妈的卧室,里面传来愉快爽朗的笑声,她不禁停下脚步,门虚掩着,只看得见林妈的侧影。 犹疑了一下,还是没进去打扰,也许是和亲人一起吧,只有和亲人在一起才会有这么愉快的笑声。 微笑,走进厨房,烧了小忆和小惜最爱吃的豆腐鱼头汤,炒了一份青椒肉丝,一份辣子鸡,一份小青菜,还有一份林妈最爱吃的红烧肉。 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端菜上桌,“小忆,小惜,不要站了,赶紧洗手吃饭。” “老妈,一个小时还没到。”小忆调皮地向小惜眨眼。 “老妈,我的时间到了。”小惜恶作剧地吐舌头,一溜烟去了厨房。 “小惜你又背叛我!”小忆嘟囔也去了厨房。 给两个小家伙盛好水,夏琳走到林妈卧房外,里面依旧是愉快幸福的笑声,轻轻敲门,“林妈,吃饭了!” 房门打开,林妈眼神慌乱,“夏小姐……”今天见夏小姐出门了,以为她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就把女儿叫了过来,证明她这三年生活得很好,一时说得高兴,就什么事都给忘了。 夏琳宛转一笑,“有客人?叫她一起出来吃饭吧,多添一双筷子而已。” 林妈正不知该不该叫女儿出来,虽然夏小姐不是见外的人,但这样总归不好,她的女儿却已走了过来: “妈……” “小寒!”望着眼前清瘦的女孩,夏琳脱口出声。 “玫瑰姐!”小寒亦又惊又喜,妈妈说,这三年来她过得还好,幸亏遇到一个好主顾!原来,妈妈的好主顾,竟然是她的救命恩人。 难道说,这三年来,她和妈妈其实是紧密相连,不曾分开的。 兜兜转转,原来最亲最爱的人,就在自己一转身的距离。 林妈望望夏小姐,又望望女儿,“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 “嗯!”夏琳微笑点头,“我们……”收到小寒焦急的眼神,心下明了,许是小寒未曾告诉林妈,她在魅影殇做服务员的事,于是立刻转口,“我们认识有些时间了。” 晚餐后,林妈给小忆、小惜洗澡,夏琳洗碗,小寒在旁边打下手。 “玫瑰姐,原来你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啊?”小寒笑容腼腆地问道。平时在魅影殇,不是重要的事,她都懒得开口,对玫瑰姐,也只是浅微笑居多,现在知道玫瑰姐不但救了她,还因缘际会收留了母亲,更是对她感激不尽了。 小忆和小惜很可爱,吃晚餐的时候甜甜地叫着小寒姨,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菜,最后把她的碗堆成小山,她哭笑不得。 夏琳略显尴尬地点头,“对了,小寒,”她转移话题,“既然你找到了妈妈,就不要去哪里上班了。” “真的可以吗?”小寒眼睛亮亮的,可是,当初她留下来的原因就是报答玫瑰姐,总不能因为找到了妈妈就一走了之吧!况且,哪些客人能接哪些客人该拒绝,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嗯,当然是真的。”夏琳点头,也许,等一哥解决了帮派里的事,她也…… “好!”小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能离开那里,也未尝不好,她说过,有朝一日,会不惜任何代价向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报仇!  第二天一早,亦寒便打电话过来,小忆和小惜接完电话后兴奋得不得了,直嚷嚷“要去动物园喽!” 夏琳本想推辞,但看到他们欣喜的样子,终不忍拒绝。 一进动物园,两个小家伙便挣脱老妈的手,像飞出牢笼的小鸟雀,大声欢叫着奔跑,发出愉快的笑声,一派天真无邪。 “你把他们养育得真好,健康又活泼。”亦寒微笑着说。 夏琳淡然一笑,活泼可爱倒是真,但说到健康,心里总会有一丝担忧。 怀他们的时候,还年少懵懂,根本不晓得他们已在休内生长,幸而他们生命力强,在最关键的前三个月,她忍受着非人的折磨,他们竟能幸存下来。 后来一哥因为同情放过她,却慑于帮规不能放她走,那时候一哥在帮派里的地位并不高,当时她若想离开,必须赚足一个亿才能获得自由。 她也真是懵懂无知,居然六个月了才知道他们的存在。 受折磨后的三个月,她天天陪客人喝酒,他们竟也安然无恙。 只是他们出生后,骨瘦如柴,在氧气罐里呆了一个月才出来,两岁之前,一直多病,一感冒就昏迷,两个人又总是连锁反应,她经常要半夜里爬起来送他们上医院。 现在他们很少生病,体骼也渐渐强壮,但心内,却没有办法不担忧。 亦寒带着他们在各个区域观看动物,她跟在后面郁郁寡欢,心不在焉,始终快乐不起来。 经过一段拱形桥,桥下浅水微澜,大群红色金鱼在水里游弋嬉戏,游人往来,或驻足观望喂鱼食,或信步而行看其它景色。 池中央,有荷叶亭亭玉立,正是荷花盛放的季节,空气里弥漫着醉人清香。 “好漂亮的金鱼!”小惜把头伸进桥栏的洞里向下观望,眼睛亮如星辰。 “老妈,我们在家里养两条金鱼好不好?”小忆也探头观望,但是他们的老妈半天也没有反应。 他不满地钻出来,“老妈!” “啊?”夏琳猛然回神,见小忆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立刻蹲下来,“小忆,什么事啊?” 小忆哼一声,扭过小脑袋,嘴巴高高噘起,半眯着眼睛,小嗓子铿铿锵锵,“哼,老妈不理人,不跟你说话了!” 夏琳只来得及喊一声“小忆……”,他已经穿过了石桥,小惜丢下一句“小忆要养金鱼”也跟了过去。 “夏琳,你怎么了?”亦寒绕到她身后,一路上她都神游太虚,眼神迷茫而空洞。 “没……”夏琳垂下眼睑,知道这样对亦寒不公平,却没有办法笑出来。 “好了,不管有什么开心的事都暂时放到一边,你看小忆和小惜一开始玩得多快乐,不要这么压抑自己,笑一笑,算是陪他们一起快乐!”亦寒温声软语,单手揽住她的肩。 “老妈,我们要去看猴子,快一点!”刚才还在和她生气的小忆、小惜已经露出笑脸,异口同声大喊。 仰头望亦寒,再望蹦蹦跳跳咯咯笑的小忆、小惜,她终于露出浅浅淡淡的微笑,如清水百合绽放。 两个小家伙已笑着跑出很远,她赶紧加快步伐跟了上去,“小忆,小惜,跑慢一点!” “老妈,你来追我们呀!”小忆双手放在两颊,吐出舌头便做起了鬼脸。 “跑慢一点,不要迷路了!”她在后面喊。 小惜指了指旁边的标识,“林叔叔说看这个……” 见老妈追了过来,小忆立刻停下动作,拉起小惜,“小惜,快跑!” 待亦寒和夏琳追上他们,他们已停在小猴观赏区。 远远地,数十只小猴攀爬在铁丝纠结而成的栏网上向游客索要食物。 两人跑过去,一只体型和小忆、小惜差不多高大的小猴正攀在栏网低处对他们呲牙咧嘴,许是小忆和小惜惹怒了它! 果不其然,小猴嘴牙咧嘴,小忆和小惜也动作一致地对它呲牙咧嘴,气得小猴搔胸挠头,吱吱直叫,小忆、小惜有样学样,活灵活现。 “小猴,小猴,你来学我!”小忆忽然叫起来,食指拉开嘴,小拇指按在眼睛下方,舌头一伸,便“噜噜噜”做起鬼脸来,这是他们跟老妈玩时的招牌鬼脸。 小猴把爪子放进嘴里,却一下子没能学会,又急得直挠头,爬上攀下不知如何是好。 小惜也对小猴做同样动作,这回小猴眼睛滴溜溜盯着她,终于把他们的动作学得分毫不差。 小忆气得双手叉腰,小猴也立刻双手叉腰,看小忆气红了脸,高兴得呲牙吱吱叫。 小忆直挠头,小惜忽然跳上他的背,他会意,又得意地扮另一种鬼脸,小猴又急得搔胸挠头,眼睛四处转悠,忽然它向顶处攀爬,一阵吱吱叫后,成功把另一只小猴拐了过来。 两只小猴有模有样地学着他们,气得小惜跳下来直跺脚,却想不出更好的招数。 那新来的小猴以为小惜跳下去的这个动作也要学,也立刻跳下来,结果从栏网直接跌落地面,落下之前抓住原来那只小猴的尾巴,可想而知,两只小猴摔到一块。 夏琳看着早已忍俊不禁,周围的游客亦发出哄笑,亦寒则早已拿了相机将他们与小猴比拼的滑稽模样拍下来。 得到这个结果,原来那小猴气不过,跳起来后对“帮倒忙”的小猴展开了“追杀”,乐得小忆、小惜咯咯直笑。一时之间,这个区域笑声不绝于耳。 他们离开时,“帮倒忙”的小猴还没逃过追杀! 后来,他们去看老虎、狮子、麋鹿、大象、猩猩、长颈鹿…… 最好玩的自然是对着大猩猩的时候,小忆和小惜把对小猴玩伎俩再次施展,大猩猩笨多了,气得捶胸顿足,他们却得意地笑得欢。 夏琳早已被他们天真无邪的笑容感染,看着他们可爱的表情会忍俊不禁,心情,也慢慢地明朗起来,这一段时间因原野对她全盘否定而郁结在心的苦闷渐渐被隐藏。 亦寒望着她如清水百合的笑颜,更加坚定地要给她最好的幸福,要留住她这美好的笑容。 终于,两个小家伙玩累了,小惜一马当先跳上林叔叔的背,小忆很委屈地爬上老妈的背,看得夏琳一脸郁闷,爬上老妈的背还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真是! “老妈,我今天好开心喔!”虽然累得走不动,小忆的嘴却没有安分。 “我也是!”小惜明显要疲倦很多。 “林叔叔下次再带你们来玩怎么样?”亦寒宠爱地说。 “好!林叔叔你真好!”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既然林叔叔这么好,当你们的爸爸怎么样?” “好!”再次异口同声。 “老妈,林叔叔可不可以当我们的爸爸?”小忆伏在老妈耳边。 夏琳转头望亦寒,他一脸诚挚认真,淡然微笑,“好!”她望着前方,“从今天开始,你们叫林叔叔干爸爸!” 亦寒心中的喜悦一闪即逝,也许,她还需要时间,也许,他做得不够好! “干爸爸也是爸爸对不对?”小忆兴奋地问。 “嗯。”夏琳低声应答,不敢转头看亦寒的表情。 “小惜,我们有爸爸了!”小忆叫得很大声,只是小惜早已累得睡着,他也渐感困意袭来,闭上了眼睛。 …… “亦寒,其实,你可以得到更好的幸福。”夏琳轻轻地说。 “不!”亦寒侧头望她,“你就是我最好的幸福,以前不懂得珍惜,不懂得如何抓取属于自己的幸福,让岁月凭空蹉跎,我不要再浪费时间!” 夏琳无语,如果最初的最初,亦寒没有离开,她没有那一场遇见,或许和他真的能够幸福。 …… 此后,亦寒对夏琳展开热烈追求,只是每一次都要以见小忆和小惜之名才能约她出来,但是不管怎样,他要尽最大的努力! 每次见她,他都会送上一束百合花。 花开绚烂得如同她曾经的笑颜,他希望,她能一直有这样的笑容;另一层原因则是,百合花像征百年好合。 夏琳每次都想狠心拒绝,但每次看到小忆、小惜见到他不停地喊爸爸,兴奋得不得了的样子,她又不忍心。 她不忍剥夺他们天真的笑容。 况且,亦寒真的像爸爸一样爱护他们。 妈妈那边又打电话催她考虑得怎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亦寒对小忆、小惜的好,已足够她应允了。 只是,心里总是有一道空空的缺口……  修订本 第二章55、弄丢了么 一辰在W.D集团附近,无论如何也等不到茜茜公主,偶尔进出的职员,白花花的太阳,一碧如洗的蓝天,唯独不见她。 也许不该执著地以全新的姿态面对她,也许应该延续曾经的那一条路走过来,也许重逢那一刻就该向她说爱…… 真的只是想,忘记过去不愉快的一切,重新有个美好的开始。 早已偏离原地了么? 下午,与陈泽川商谈合作的各项事宜,他的秘书已换成他人。 真的就这样,把她给弄丢了么? “你有茜茜的电话么?”他忽然问正坐在对面侃侃而谈的陈泽川。 泽川惊讶地望着他,今天,他们就正式签署合作协议,他却一直心不在焉,刚才还一直好笑地想,若他卑鄙一些在合约上动个手脚,也不会被立刻发现。 淡然微笑,拿笔在一页空白的纸上写下茜茜的电话,递过去。茜茜忽然辞去了秘书工作,不说去哪里,也不说为什么。 “谢谢。”一辰说着在协议上签字,“就这样吧,你们的条件都可以接受。” 虽然在学生时代和陈泽川无甚交流,为人却也略知一二,他开的条件不至于令人难以接受,合作,本是双方互惠互利的事。 泽川依然微笑,亦在协议书上签字,若每个合作案都能如此轻松搞定,岂不妙哉?!  夏琳已经有一个星期未去魅影殇,一哥把那里交给她,她要管的事情并不多,小拓和小寒将一切打理得紧紧有条,她除了接待几位熟客,偶尔接待一些是真心来倾诉的新客,就只需管理账目。 已至六月底,她该去一趟整理账目。 从地下通道进入魅影殇,男男女女服务员步履匆忙,一派繁忙景象。 进入经理室,小冰拿着记录单,见她进来也只说一句“玫瑰姐你来了”便匆忙出去。 心下疑惑,却也未曾在意,打开电脑,细心整理这个月的账目,门外,依旧是匆忙的脚步声。 忽然觉得烦闷,静不下心来,自上次原野否定曾经美好的一切后,她干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 现在,她好像有某种预感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半个小时后,小冰再一次进来,仍是形色匆忙。 “哎——小冰,”她叫住小冰,“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冰退了回来,“玫瑰姐你一个星期没来不知道,有个女人主动找刑拓哥要以‘火鹤’之名在这里坐台陪舞,把她的招牌亮出去后,自由舞厅场场爆满。现在正竞拍今晚谁能跟‘火鹤’共舞呢!喔,就是上次跟W.D集团陈总裁一起来的那个女人!” 小冰说完便出了经理室,因为客人爆满,酒水服务应接不瑕,这个月奖金、外块一定能翻倍。 只是,她才出门,便看见玫瑰姐匆匆从她身旁跑过,莫名其妙,该不是玫瑰姐嫉妒火鹤的风头盖过她要去一看究竟吧! ——话说火鹤窜红的速度确实令人咋舌! 哈!好!最好是这样,谁让邢拓哥一心罩着那个女人,自从那个女人出现后,邢拓哥都不正眼看她了,这些天更是如此,鞍前马后的伺侯得紧,没事就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女人看! 虽然她只是小侍女,除了如百合纯净的玫瑰姐,可没有人能让她觉得自愧不如的! 在这里的人,谁比谁卑贱,谁又比谁尊贵呢?  晚上十点多,一辰躺在阳台上乘凉,烟雾缭绕间,他的表情似真亦幻。 沉吟许久,终于拨通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响到最后一声,电话里传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你好,我是许茜如。” “茜茜……” “你是谁啊?”一辰话未完,电话里的声音立刻转为慵懒娇媚。 “……”电话里嘈杂吵闹,“我是一辰,可以出来见面吗?”分开的五年,他一直觉得她离他很近,可是现在,忽然觉得她很遥远。 是不是,已经错失了抓住她的机会?这就是对他曾经不够用心的惩罚吗? “一辰?呵呵,一辰是哪位啊?我接过的客人里,可没有这号人呐!喔,是慕名而来的吧?魅影殇的又一传奇、风头盖过蓝色妖姬的火鹤,这个名号是不是如雷贯耳了?要见面是吧,没问题呀,不过现在等着见我的人已经排好长的队了,我应接不瑕呢!你愿不愿意等呢?” 电话里的声音那样疏离,那样陌生,也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茜茜,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魅影殇、蓝色妖姬、火鹤的…… 只是,随着他问话的同时,对方已将电话挂断,留下冰冷而空洞的嘟嘟声。 “魅影殇……”想到这个词,他立刻从躺椅上跳下,抓起车钥匙便出了门。  夏琳一口气跑到自由舞厅,那里呼声正一浪高一浪,只一眼,便看见茜茜公主坐在舞台中央,一团火红,嘴角勾起魅惑而决绝的笑,如凤凰浴火焚烧,或成灰烬,或获得重生。 有人高喊一百万,全场哗然,夏琳好不容易挤进去,中标的秃顶男人已走上舞台,绅士地向茜茜公主伸手邀请。 茜茜公主语笑嫣然,兰花指微翘,款款站起。 “茜茜……”夏琳挤过去想也没想便冲上台将茜茜公主拉到一边,“你在这里干吗?” 茜茜公主初时一怔,既而嘴角勾起淡漠疏离的娇笑,“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蓝色妖姬吗?怎么,对我抢了你的风头有意见是吗?” “茜茜……”夏琳不知所措,这样的茜茜公主是她所陌生的。 “我是‘火鹤’。”茜茜公主定定地看着她纠正道。 曾经,一直以来,她宁愿和夏琳是朋友,也不愿彼此是情敌。可是误会却一而再再而三因她而起。 台下人群已开始***动,有人议论纷纷,不外是蓝色妖姬不满火鹤风头盖过她,要对火鹤横加阻拦之类的话! 夏琳这才意识到此刻正在舞台之上,多少人在看着这场笑话呢!可是她怎么能不阻止! 正不知如何是好,如香草冰淇淋谦和美好的男子微喘气冲上台,不由分说抓起“火鹤”便往舞台下拉。  修订本 第二部56、拒绝 茜茜公主眼中的惊喜一闪即逝,促然随他走了几步,不露痕迹地挣脱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杜总裁,我说过你也是要排队的!” 转身,向正要上前阻拦的秃顶男人走去。 “我要怎么做?”背后响起他的声音,整个舞厅似因他这一句话安静下来。台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旋身,挽住秃顶男人,微微扬起下巴,“他出了一百万。” 一辰不说话,双手握成拳,痛心地盯着她。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僵持许久,茜茜公主凄然一笑,杜一辰,如果你加个价码,也许这支舞,就是和你一起了,可是,连这你都不愿意!我还有什么期待,还该有什么奢望? 转身,示意音乐声起,是优美典雅的华尔兹。 夏琳拉了拉一辰的衣袖,无奈走下舞台。 下来后,一辰这才注意到夏琳,“夏琳,你……” 夏琳无奈一笑,“我就是这里的蓝色妖姬。”看到一辰意料之中的震惊,她淡淡地补充一句,“说来话长。” 一辰也无心过问,舞台上,茜茜公主的华尔兹如行云流水。此刻她不是热情火鹤,只是一缕忧伤的孤魂,台下的人,却看得如痴如醉,不时有阵阵掌声呦喝声甚至口哨声响起。 “她是因为和你闹别扭,才到这里来吗?”夏琳望着舞台上问,若非如此,茜茜公主断然不可能到这里自甘堕落。 “我不知道。”一辰苦恼地揪着头发,他到底该怎么做? “你……到我办公室去坐,还是在这里等她下来?”夏琳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 一辰不语,目光不曾离开舞台,她的话语恍若未闻。 夏琳轻叹一口气,转身没入人群,离开。 假如她也只是因为和相爱的人闹别扭睹气才到这里,该有多好!为什么她的一切,就该那样被全盘否定!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回到经理室,坐在电脑前,眼前模糊一片。闭上眼睛,仰头靠着转椅,脑子,又开始泛着漫无边际的白。 “玫瑰姐,W.D陈总裁点你的台。”小冰棒着一朵新鲜的蓝玫瑰进来。 “推了吧,小冰。”夏琳躺在转椅内浑身泛力。 “……是。”小冰疑惑地退出,上一次,不是迫不及待吗? 听到他来,夏琳心里不是没有颤栗,只是再见面又如何?听他冰冷的话语变成利刃撕裂绞碎她的心,还是用破碎的语言陈述自己离开他的无奈寻求宽恕? 那么多那么多的话,要从何说起,如何开口? 她不知道。 而且,他恨她,将曾经美好的一切全盘否定,再开口讲那些,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换来更深重的讽刺和轻视罢了。 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小冰焦急的话语,“陈总裁,你不能进去!” 门“砰——”地被粗鲁地踢开,夏琳缓缓睁开眼,穿黑色衬衫、满面怒容的原野已站在门口,心跳,骤然停掉一拍。 “玫瑰姐,他……”小冰无奈,她只不过说一句玫瑰姐今天不坐台,这个霸道冷峻的男人便直接冲了过来,她无力阻止,该死的邢拓哥又在自由舞厅照应火鹤了! “小冰,你出去吧!”夏琳紧张地绞着手指,却故作镇定。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呢?曾经无论他多霸道,她都有勇气与他对峙并且快意淋漓,现在,她竟然感到害怕。 小冰答应一声,带上门出去,他们这样,算是酒女和酒客之间吗? 奇怪! 室内,原野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瞬不动地盯着对面的人。一听说她不来见他,他便肝火上升怒气冲冲要来质问她是不是连见一面都不可以了! 但是冲进经理室,看见她靠在转椅上闭着眼睛,秀眉微蹙,淡淡的忧伤在眉目间缱绻弥漫,他的怒气倾刻消失,如来时一样,好没理由。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蓝色雪纺上衣,长长的波浪卷发安静地垂在两侧,没有化妆,脸色略显苍白。 她的肩膀还是那样削瘦,上一次粗鲁地把她压进沙发,她纤瘦的身体都不够他覆盖。 这是重逢后第一次认真看她,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淡漠疏离的气质。 也因此,让人看不真切,明明近在眼前,却如远在天涯般不可触及。 他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自上一次离开后,他以超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这一段时间,已与在综合实力上唯一能与W.D集团抗衡的仲天集团初步达成合作协议。 W.D集团掌控樱枫市经济命脉,仲天却掌控除W.D集团涉足行业之外的所有行业,包括,黑道方面的某些交易,当然,这一方面,不为外人所知。 此协议一旦签订,樱枫市所有产业皆在W.D与仲天的掌控之下。 一直忙到今天,他才空了下来,自然未能幸免地,想起了令他痛彻心扉的人。 夏琳原以为,又要迎接一场责问和控诉,却不想竟是如此风平浪静。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讷讷地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低头轻轻敲击键盘,假装认真地做账目报表,自然是做不进去的,不时用余光瞥他。 他的变化好大,表情僵硬而冰冷,深邃的眼眸藏着深如海的忧伤,肌肤是轻微的古铜色,因穿黑色衬衫更显黯然;刚才站在门口,他的身形削瘦欣长,长腿刚劲有力,比起五年前,好像放大了一倍。 若非早已将他的眉目深刻地记在脑海,她一定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曾经只一个灿烂笑容,便让她眼生幻觉的阳光少年。 是她,把他害成这个样子吗? 他的目光自进来后就不曾移开,却不似前两次带着愤恨与讽刺。 现在他在想什么?她又该说什么? 空调吹着冷气在室内缓缓流动,安静,只有敲击键盘发出的噼噼叭叭声,以及,鼠标点击的声音。 夏琳一边敲击键盘,一边躇踌着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总不能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敲门声轻轻响起,夏琳停下手中的动作,悄悄松一口气,“进来。” 小冰进来,下意识地瞄一眼沙发上一瞬不动盯着玫瑰姐的男人,走到办公桌边轻轻地说:“玫瑰姐,皇甫先生点你的台!”  修订本 第二部57、你不要这样 夏琳沉吟一下,点头,“好,你先去招待一下,我换好衣服稍后就来。” 仲天集团在樱枫占半壁江山,曾经听一哥提起,集团总裁皇甫仲天曾经和黑道有某些联系,虽然不是怕他,但有些人可以不得罪,自然是最好。 而且,皇甫仲天是真心前来倾诉的,他有一个不爱他的妻子,一个拥有蓝色眼睛却已亡故的前妻,一个对他冷淡如陌生人的儿子,一个任性刁蛮事事忤逆他的女儿…… 在旁人眼里,他们一家是相亲相爱的完美家庭,他在外面也是风光无限,只是没有谁知道,他的家庭内部是那么地不和谐,那么地貌合神离。 他从不做逾矩的事,喝酒亦甚少。 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形容颓丧,满面胡碴,坐下后二话不说便喝酒,也不像其它客人那样呦喝着让她陪着一起喝——那时候她刚脱离苦海,托一哥关照,只陪客人喝酒,当然也少不了要受客人***扰。 他不叫,她就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不说话,不陪笑,不劝告。他喝完一杯,她便倒一杯满的。 直到离开,他也未曾开口说一句话。 一个月后,他再次光临,指定要和她聊一聊,说很感谢她那天只静静地坐在那里,让他一个人自饮自醉,不像其它酒女一样贴过来肉麻地敬酒折腾。 她淡然一笑,如清水百合悄然绽放,“人在面对困扰烦恼时的心境,旁人是无法理解的,要走出来,唯有自我调适,自我治疗,旁人说的话,做的事,都无法起到实质性帮助。” 就像曾经原野因为责任不得不陪伴夜晴,她心内波澜起伏一样,别人不会理解,唯有自己说服自己。 皇甫仲天听后爽朗一笑,“小姑娘,你实在不适合在这里坐台,倒可以去当心理咨询师。” 这一句话点醒了她,不是每个酒客都是来寻刺激的,其实更多的,是寻求心灵的慰藉,渴望有人倾听他们的心声。 因他这一句话,她找到了在这个***里的位置。 面对无礼的、好色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她不翻脸,不说话,不陪笑,喝完酒便走人;对于绅士的、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差的,她会出言相劝,从他们破碎的醉言醉语里暗自揣测他们的心境,对症下药。 有很多有名望又绅士的客人,都是皇甫仲天介绍的,尤其在她生下小忆和小惜重新回来后,他依然照应着她。她很快赚足了一个亿,那时一哥已接下魅影殇,答应给她自由,只是,她已经不能像平凡人一样生活。 因此对于皇甫仲天,她是敬重感激的,有约必应。 起身,经过原野身边,她停顿一下脚步,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不知道该说什么。 抬脚,走出两步,手臂被用力抓住,一道巨大的力度猛然拉扯,她低呼一声,毫无预警地跌进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坐于对方的大腿之上。 慌乱中抬头,对上一双愤懑、怒火熊熊燃烧的黑眸,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她条件反射般弹跳而起,却被他强有力的大手拉下死死环住细腰。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去见别的男人吗?这么说你刚才是故意拒绝我!”他在她耳边粗暴地吼着。 夏琳不敢动,也不敢去看他的脸,他的气息如此凝重,如此,充满危险。她却如此依恋。 感觉是一番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又是另一番风景,“你见我做什么?”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刺伤她吗? “来这里的男人,通常会有什么事!”想到她又要去见其它男人,原野就忍不住肝火上升。 他果然又要给她难堪了!深深吸一口气,“也许是聊天,也许是喝酒,也许是泄欲,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她抬出职业性的话应答,声音变得冰冷。 在他的意识里,她就是妓女,所以才会问出这样的话! 心,已不再如前两次痛得不能呼吸,是他的话已经伤不了她了,还是心已痛到麻木? “你能满足我所有的要求?”听到“泄欲”二字,原野的怒火已然无法遏制,理智,在一瞬间崩溃,搂住她腰身的手,已收到紧窒。 “我不过是一个妓女,你又何苦呢?”难堪地别开脸,她不想和他针锋相对,但两个人都是刺猬,注定要浑身伤痕累累。 手,蓦然松开,无力垂下,“是啊,我这又是何苦呢?”原野喃喃自语,声音无比悲凉。 夏琳早已弹跳而起,望着他悲泣的面容,这次竟没有马上逃开。 他望她的眼神悲愤、凄凉,哀伤,绝望…… 眼泪,毫无预警地落下,想起上次他声嘶力竭地吼:“……可是我就算拥有全世界,而独独没有了她,又有什么意义!我甚至宁愿她爱钱,只要她会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给她,我什么都不在乎!” 当时,因为他对曾经全盘否定,这些话一时之间并没有消化,后来回想起,对他不免又产生了希冀,可是既然他还爱她,为什么要指责她是贪图之人?她到底做过什么举动让他以为她除了钱什么都不爱! 现在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里的痛,一阵接一阵,有如波涛汹涌。 原野垂首痛苦地揪着头发,“……我为什么要如此悲哀?” “原野,你不要这样!”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的喉咙,也已哽咽。 原野缓缓抬头,悲凉地望着她,凄然而笑,“你终于认得我了……那你说,我要怎样?你要我怎样?” 小冰推开经理室的门,便看见那个冷酷的陈总裁正一脸悲愤的望着玫瑰姐。 “玫瑰姐……”她低唤一声,实在是,皇甫先生等得够久了。 等不到她的回应,原野站起来,恢复没有一丝表情的酷,不再说任何一句话,大步离去。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玫瑰姐许久没转身,小冰走过拉了拉她的衣袖,却看见她泪流满面。 “玫瑰姐……你……”小冰不知所措,这算是什么状况? 夏琳转脸伸手擦去眼泪,“我没事……我去更衣室,让皇甫总裁再等一下。”她说着转身出了经理室。  修订本 第二部58、还会把我弄丢吗? 茜茜公主回到住处,趴在阳台仰望夏夜星空,任夜风吹乱长发,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思绪,回到几个小时前。 魅影殇自由舞厅,她和中标的秃顶男人跳完一曲华尔兹后走下舞台,一辰已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她微扬起头,对他视而不见,邢拓迎上来,护送她离开。他寸步不离跟在后面,她假意亲热地挽着邢拓的手臂,言笑靥靥,却依然能感受到背后浓烈而炙热的目光。 “茜茜,我到底要怎么做?”到了人流稀少的地方,一辰强行拉开她挽着邢拓的手。 阻止要出手的邢拓,示意他离开,然后像对待客人一般魅惑地望着一辰,“杜总裁,你要做的,就是排队,不要舍不得钱,多花钱才能争取机会。”转身,凄然一笑,款步离开,他怎么会愿意只为与她共舞而砸下大笔钱? “我不是舍不得钱!”他在后面大声说,她停下脚步,等待下文,“如果刚才我出一百五十万,定然能够与你共舞,可那样我就把你当成了舞女!我不要!” 耳边轰然一声响,她的心,瞬间如烟花盛放,呼啦啦就开满了暗色天空。 原来,他只是不要像别的男人一样,把她当成舞女!他是如此在乎她! 那么她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太过任性? 曾经听别人说,但凡被爱情伤过的人,若暗伤还在,恋人的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令他惶惶不安,失而复得的恋人,更是如此。 “那么杜一辰,你还会丢下我不管吗?”她靠在他胸口低声啜泣,泪水花了妆容。每一次,只要他说一句令她感动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误会,无论她走了多远,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回头。 “不会!我再也不会容许自己把你给弄丢了!”一辰紧紧拥住她,双臂传来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承诺。 她的心脏里,仿佛被安置了一枚巨大的爆竹,因他的话轰然炸开,她的心成了碎片,片片飞散,而每一片,都是遏制不住的喜悦。 直到现在,那种喜悦的感觉还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刻也睡不着,站在阳台被风吹,心情还是亢奋。 其实早已不是小女孩,但他那么简单的一句承诺,却让她仿若回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光。  夏琳化了简单的淡妆,换上飘逸的白色雪纺长衣和裙裤,任卷发随意覆于两侧,例行在胸口别一支新鲜的蓝玫瑰。 蓝玫瑰,又称蓝色妖姬,它的花语是:纯洁的爱。 把蓝色妖姬别在胸口,意思是,无论身在何方,你都在我心口的位置。 推门进入VIP贵宾室,强自勾起清浅的笑,“皇甫总裁久等了。” 站在窗边的皇甫仲天转身,露出略显和蔼的笑意,坐上沙发,“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愿意来听我这个老头子唠叨了呢!” “哪能呢?怠慢谁也不能怠慢皇甫总裁您呐!”夏琳给茶几上的空杯添上茶水,坐下,笑容牵强。 “小姑娘今天有心事?”皇甫仲天斜靠着沙发小呷一口茶。 “令千金怎样了?”跳过他的话,夏琳问道。 依稀记得,皇甫仲天向她倾诉的情景: 他一个人自饮自醉后,闭上眼睛斜靠着沙发,要求她关掉室内所有照明,她依言照作,黑漆漆的室内只看得见一团黑影。 他飘渺、气若游丝的声音在黑暗里缓缓传出: “……我的前妻是英格兰人,她跟他的父亲到中国做生意,我们的结合是企业联姻的结果,我不爱她,我爱的是的和我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就是我现在的妻子,可是她不爱我,我把她留在身边十几年,她从来都不爱我,即使她给我生了个女儿,她还是不爱我……” “我的儿子,怪我害死他的母亲,待我就像陌生人,不,陌生人都不如……” “我的女儿,去年,还在读高中,就爱上一个穷得家徒四壁的小子,说她一句就反抗我,忤逆我,那个穷小子怎么配得起我们皇甫家的小姐……” “我把他们拆散了,把她软禁在家里,派人日夜看守,不准她出门半步……她一定要气死我才甘心,又哭又闹以死相逼,无所不用其极,我是为她好,跟一个穷小子,将来有什么好……” 皇甫仲天说着这些的时候,意识该是迷离的,声音极其悲凉,但她愤愤地接了一句,“在有钱人的眼里,每个人接近他们都是别有用心的吗?若真心相爱,相守便是福;若不爱,即使有再多的钱被困在一起,也是不幸!” 她说完这一句,皇甫仲天睁开了眼,黑暗里他的眼睛闪着光亮。 也许是她这一句愤愤不平之语起了作用,后来,他放了女儿自由,送她去国外留学了。 “若汐过些天就回国了,我已经给她安排了一个好归宿。”皇甫仲天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态。 “她的终身大事,还是让她自己决定会比较好,没有人喜欢被人掌控,即便那个人是自己最亲的人。”夏琳缓缓说,在他面前,有些话她是可以直言的,毕竟交流了这么些年。 皇甫仲天不以为然,“我也不是要强迫她,但对方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人品、相貌、才智,都是上等!相信她到时候会心甘情愿答应的!” 说起那位商业奇才,皇甫仲天眼里熠熠生辉。 他的一生叱咤风云,心高气傲亦难免,但那个年轻人,他没有办法不欣赏,仅用四年时间,创立的公司便掌控了樱枫的经济命脉,与他的仲天集团平分秋色。 他不曾对谁有过如此欣赏,除了,记忆里那个与他爱上同一个女人的男人,那个男人以他的聪明才智坐上樱枫首富的宝座,但那又如何,他得不到她的心,也得到了她的人! 而那个男人,除了财富无数,什么也没得到,自五年前埋在他身边多年的棋子窃取了他所有的公司机密,便已销声匿迹。 无论在事业还是爱情上,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现在商场上又出现了这样一位奇才,若非他主动来函请求合作,他们也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合作,也未偿不是一件好事…… 夏琳听了不置可否,他已经有了决定,自然不会再更改,多说无益。 又到星期天,小忆和小惜一大早起来便抱着电话和亦寒煲电话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他的电话号码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居然折腾了整整一个早上。 夏琳无奈地看着他们,也许,亦寒是第一个跟他们亲密接触的男人,从小没有爸爸的他们异常渴望父爱才会对他如此亲热。 末了,两人便撒娇要林叔叔带他们去游乐园。 她实在没心情,但是看他们欢欣鼓舞的样子,又舍不得让他们天真可爱的笑容消失。 摩天轮,过山车,旋转木马,海盗船……在游乐园折腾了一上午,他们玩得欢欣愉快,她心中的烟云却没有片刻消散。 玩累了,坐到附近公园树荫下的长椅上,亦寒去附近买来午餐,两个小家伙兴高采烈地吃着,她迷茫地望着来来去去的游人,食不知味。 “夏琳,你怎么了?”亦寒关切地问,每次出来,她都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夏琳盖起盒饭,轻轻摇头,“没事,有点累,可能是天气太热。”她敷衍道。 有人说,孤寂不是因为无人相伴,而是和你倾心相爱的人不在身边,想来,是如此。 “那我们回去吧。”亦寒无奈,曾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他就再也走不进她的心灵。 “好。”夏琳收拾东西起身,“小忆,小惜,吃好了吗?我们该回家了。”她柔声说。 “唔,吃好了!”两人异口同声,同时放下筷子。 缓步出了公园,小忆和小惜却突然停下脚步,“老妈,我们走不动了……”异口同声,都是撒娇的语调。 夏琳无奈回身白他们一眼,指了指三百步不到的街道,“再走几百步就坐车了!” 两个小家伙鼓起眼睛望着她,就是赖在那里不动。 亦寒暖暖一笑,走回去蹲下,“好吧,干爸爸背你们!” “耶!就知道爸爸最好了!”小忆和小惜朝他们的老妈挤眉弄眼,夏琳望着他们哭笑不得,狠狠儿瞪一眼,都纠正千百遍了,是“干爸爸”!没有一次会听! “老妈,你说过干爸爸也是爸爸的!”小忆爬上亦寒的背,缩了缩脖子,小舌头往外一吐,眼睛贼亮贼亮的。 “就是啊……”小惜也帮腔。 夏琳无奈地蹲下,“好了,你们两个小恶魔,上来!”背起小惜,又忍不住要笑,他们是她唯一的心灵慰藉。 两人声音已此起彼伏: “老妈!” “爸爸!” “老妈!” “爸爸!” “咯咯” …… 原野驾着劳斯莱斯行驶在宽敞的城市大街,茜茜公主坐在旁边一脸幸福的样子。她和杜一辰就那样容易和好如初。 车窗外,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轻易地聚焦他的目光。车速,不自觉地放缓。  修订本 第二部59、皇甫若汐(1) 她和一个男人往街道方向并肩而行,两人肩背上各自背着一个小孩,一男一女,皆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甚是可爱精灵,心,好没来由地一动,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眉心微皱。 他们渐渐走近,两个小家伙兴高采烈地喊着“老妈”“爸爸”,清脆响亮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派天真幸福,而她和那个男人笑得愉快,都是幸福模样。 猛然踩了急刹车,胸口传来一阵钝痛,原来她都已经有了家庭和孩子,难怪一开始要假装不认识他呢! 走在她旁边微笑如春风的男人,如果没记错,他就是五年前在紫荆园里,她急切地扑进怀里、离开时亲吻她眼睛的家伙! 那时候她还解释说,他只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哈,她又一次欺骗了他!她,一直都在欺骗他!而他,就是那个心甘情愿被欺骗那么久的傻瓜! 对她的恨意,不觉更深一层,她享受着和美幸福的世俗之暖,他却整整五年独自凄凉!下颚因为悲愤在颤动,握方向盘的手,因用力的缘故发出咯咯的声响。 “原野,怎么停车了?”他猛然踩了急刹车,茜茜公主促不及防,向前扑去,额头差点被撞到,好不容易坐稳了,这才开口问。 他没有回音,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 她望过去,“那不是夏琳吗?” 说话间,原野已经启动车子,坚毅的薄唇紧紧抿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开出一段距离,他才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皇甫总裁,和若汐小姐见面,请安排一个时间,只要她不反对,我同意订立婚约。” “……” “好,那么今天下午两点,万豪国际附近的‘一脉香’咖啡屋。” 挂上电话,紧握手机的指关节泛着苍凉刺目的白,车子,早已超速行驶。 前几天,仲天集团总裁皇甫仲天,毫不犹豫便同意与W.D集团强强联手,但是却很委婉地对他表示欣赏后,问他可否与他的女儿订立婚约,若同意,将来整个樱枫都将为他一人掌控;若不同意,也不勉强,只是希望他能好好考虑。 他当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皇甫仲天的好意。 也许像他这样的人很可悲,一生只会傻傻地爱一个人,不离不弃! 可刚才的画面,只证明他的痴他的傻他的可笑甚至可悲,她能获得尘世里的平凡幸福,为什么他就不可以得到世俗之暖? 茜茜公主讷讷地看着他半天摸不着头脑,她只是觉得,纵然有误会,也应该像她和一辰那样,可以解除的啊!“原野,你在说什么呢?你不是一直爱着夏琳吗?现在都找到她了怎么还……” “不!”原野有些粗鲁地打断她,无比悲愤地说,“自从她离开那一天起,我就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恨她,现在我反而很感激她离开,否则,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咬牙切齿地,说到后来有些癫狂地笑了,“她说得对啊,她只不过是一个妓女,我堂堂W.D集团总裁,这样对她念念不忘又是何苦呢!和皇甫家族联姻,至少也称得上门当户对!……” 茜茜公主望着他这番模样,亦不知该说什么好,五年来,他的变化,翻天覆地一词已不足以形容。  下午两点,原野便等在万豪国际附近的“一脉香”咖啡屋,此时咖啡屋只有他一个客人,静谧,安宁。 “一脉香”在樱枫市小有名气,有多家连锁店,虽是咖啡屋,却别具匠心地在空出来的地方放置书架。 一脉书香,一脉咖啡香。 喝一杯原味蓝山咖啡,不加糖,苦,涩。 他不确定皇甫若汐会来,挂电话时,那边传来一声大吼:“老爸,我才不管他是什么总裁什么商业奇才,我不去!” 会打那个电话,也是一时冲动——向来以冷静著称的他,也只他的丫头才能让他冲动吧——如果皇甫若汐不来,也罢,他也准备在这里耗一个下午,这里安静而美好,精致的落地窗,浅绿色窗帘,花香,书香,咖啡香。 坐这一段时间,心绪已平静不少。 飘渺的眼神投向落地窗外,阳光,绿化树,车辆,偶尔的行人。 有时候,他也会希望自己可以重新爱上另一个人,能够带他走出痛苦的沼泽。 可,“过尽千帆皆不是”、“除却巫山不是云”,他就那么可悲地念念不忘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人。 服务生过来添咖啡,他回转头淡漠地说谢谢。 余光里,一个穿着闲散的女孩背着大包走进来,扫一眼咖啡屋,径直向他的五号桌走来,一脸超级不爽且不甘不愿的样子。 “你就是那个W.D集团总裁,所谓的商业奇才?”她走过来大包一甩,大大咧咧坐到他对面,劈头盖脸便问。 “是。”原野面无表情,轻轻点头。她很有个性,只可惜没能让他感觉心动。 齐眉刘海,乖巧柔顺的直发,可爱的娃娃脸,却穿一套夸张的服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却,很舒服。 “我是皇甫若汐,咱开门见山,你干嘛要答应我老爸搞什么集团联姻?”皇甫若汐自顾自从大包里掏出一杯青苹果汁,边吸边质问,一脸看他不爽的样子。 “你不喜欢可以拒绝。”他淡淡的说,声音稍微有了点温度,她很直白,没有富家小姐的娇气。 “我拒绝得了嘛我!”皇甫若汐翻一个白眼,“刚才老爸还威胁我,如果我不来见你就又要把我送国外去,不准我回来!都是因为你!害我一点自由都没有!”她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哎,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觉得你眼熟呐!” “陈原野。”原野表情依然冷酷,她连珠炮的说话方式像极了妹妹陈原原,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和她之间,注定要扯上某种特别的联系。只是这种感觉一瞬即逝,他也未曾在意。  修订本 第二部60、皇甫若汐(2) 皇甫若汐一听,立刻双眼亮亮的,趴到桌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陈原野?你就是那个陈原野?” 原野微微皱眉,还是点头,他在樱枫市算得上赫赫有名,她这样有点吃惊的样子,应该不奇怪吧! “哈,原来是你呀!”皇甫若汐绕到他身旁,左看右看一脸顽皮,看够了坐回椅子,一脸研究地看着他,“难怪我觉着莫名其妙地熟悉呢!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以前你的笑容可是很阳光的呢!你只一笑,阳光都跟着炸开花!” 以前……笑容很阳光……现在他都笑不出来了呢。http:/// “你以前认识我?”听她提的是以前,他不禁问道,而且,他发觉对她有了好感,只是这种感觉却非男女之间…… 奇怪! 皇甫若汐一脸兴奋,“认识啊!高校届篮球风云赛,我到樱枫高校去看了呢!你打篮球超棒,我那时候特崇拜你,对那个该死的萧一扬还有邵子力都没这么崇拜过!” 高校届篮球风云赛…… 不期然地,又想起了过往,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浅笑,下午的阳光落进窗帘,映在他的唇角,逆光的面孔因阳光的照耀仿若温柔起来。 记得高校届篮球风云赛后,他和丫头彻底摒除一切,心心相印…… “哈,我现在一点都不讨厌你了!”皇甫若汐爽朗的笑声拉回他的思绪,心,忽然一阵疼痛,就算曾经心心相印又如何…… 现在他被自己囚困找不到正确的出路。 “哎,我一见你就感觉你像我哥,以后我就叫你原野哥哥吧,我要走了,如果我老爸打电话来,就拜托你告诉他我在你那里过夜不回去了,OK?我以后,还会要约你见面的哦!”皇甫若汐挂起肩包,调皮地朝他眨一只眼,不待他说话,已一跳一跳出了咖啡屋。 屋外阳光灿烂,皇甫若汐歪歪小脑袋,她是不是该趁这溜出来的机会,去找那个丢下她不管的小混混,然后…… 哼哼,找不到就不回去,等老头子派人来抓她好了! 嘟了嘟小嘴,嗯,不直接去找那个没有一点表情的家伙,这样拐弯抹角,怎么就觉着不是她的风格啊! 要有个人倾诉就好了,从小到大被父亲管得死,好像每个接近她的人都别有用心似的,害得她都交不到知心朋友!  早晨,夏琳靠在阳台的躺椅上翻阅杂志,小忆和小惜照旧抱着电话和亦寒煲电话粥,不知道他们哪有那么多话要说,林妈在厨房做早餐,小寒这段时间一直和林妈住在一起,也在厨房帮忙。 一个早上了,杂志还停留在第一页,昨天晚上妈妈又打电话过来了,无非是问她和亦寒什么时候走个形式……她说什么了? “你们跟亦寒商量着办吧。” 这句话她说出来了没有?应该是说了吧,妈妈挂电话的时候声音是愉快的。 真的只能这样了么?为了小忆和小惜…… “老妈,爸爸要你接电话。”小忆抱着无绳电话跑过来,稚嫩的声音拉回她混乱的思绪。 她狐疑地看着小忆,平时他们煲电话粥都不会扯上她。 接过电话,“喂,亦寒。” “……” “亦寒?”电话那边没有声音,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在。“你怎么不说话?” 亦寒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夏琳,我真的很想给你和小忆、小惜幸福,但是很抱歉,我欺骗了你。” “???”夏琳一时没听明白,也不敢相信,“亦寒,你说什么啊?”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这好像,是突如其来的,她却莫名地松一口气。 但是他说“我欺骗了你”又是怎么一回事? 整整好几天,她都纠结在这句话里,晚上坐在魅影殇经理室的电脑前,她还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是她太自私吧,明知道他的好,却不去回应他的爱。 “玫瑰姐,那个女的还是一定要点你的台,赖在那里不走。”小冰一脸无奈地走进经理室,对坐在电脑前发呆的夏琳说道。 开业时间刚刚到,就有一个打扮乖巧清纯的女孩要点玫瑰姐的台,玫瑰姐听说是个小女孩,便让推了,并关照送她出去,也对,一个女人花二十万点另一个女人的台,算是什么事! 传扬出去,不知道会让人产生多么不堪的联想呢! 可那个看起来还是小女孩的,不管她怎么说,偏偏死皮赖脸地不肯走,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看她出手阔绰的样子,一定是富家小姐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来吧!有钱人真是钱多得没地方花! 夏琳收回思绪,微微皱眉,“带她去VIP贵宾室吧!” 女人点她的台,若不算茜茜公主上一次来,这可算是第一次呢!她忽然有些好奇会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总归不会只是纯粹对她感到好奇吧! 推开VIP贵宾室大门,夏琳进入,淡淡的浅笑勾在嘴角。但是乍然一见坐在沙发上的人,早已学会波澜不惊的她,还是有些许惊诧。 齐眉刘海,乖巧柔顺的直发,可爱的娃娃脸,简单的白色T恤和褶皱型牛仔裤,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等候,这分明就是名副其实的可爱乖乖女。 令她惊诧的,倒不是她的乖乖女形象,而是…… 记忆退回到几天前…… 早上,她开车送小忆、小惜到幼儿园后去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提着大袋东西出来,车子刚开上路面,一个长着娃娃脸,留着齐眉刘海的女孩径直朝路中央冲了过来。 因为纠结在亦寒莫名其妙的话里,精神不够集中,待发现状况,猛然踩了急刹车,女孩却依然被撞倒在地。 她吓出一身冷汗,刚要下车,女孩已经手脚利落地爬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转到旁边猛敲车窗。 打开车窗,她以为女孩是要求赔偿或者其它,可是女孩探进头,一脸惨兮兮的模样,急切地指着不远处追赶而来的几个穿统一黑色服装的男人说,“这位姐姐你救救我!我正被人追杀!让我在你车上躲一下!”  修订本 第二部61、撒泼的女人(1) 不容她反对,女孩已顺手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路边,几个穿黑衣的男人正要冲过来,她不容多想,立刻启动车子,呼啸而去。 女孩回头望后面气得无可奈何的一群男人得意地笑了。 她奇怪地望着后视镜里的女孩,这叫被人追杀?但是她并不打算问,只说,“刚刚你没受伤吧。” “哎,我没事啦,这位姐姐,麻烦你到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来!谢谢啦,我会找机会感谢你的!”女孩声音清脆,说话像放连珠炮,到路口后,便下车扬长而去。 …… “是你!你就是蓝色妖姬?不会是她在忙,你们随便找个人来搪塞我吧!”她进去后,女孩显然认出了她,跳起来指着她问。 “我就是蓝色妖姬,你可以到外面随便找个熟客来指认。”夏琳以最优雅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莫名其妙地开始猜想她是来干什么的。 前两天被人追杀?现在又点一个酒女的台?这算什么事儿? “可是,你一点都不像蓝色妖姬。”女孩盘膝坐在沙发上,一脸探究的表情。 “我像什么?”夏琳好奇地问。莫名地,对这个女孩有了好感。 “百合花,在淡淡的雾气中绽放的清水百合。”女孩一本正经地说,大眼睛慧黠闪亮。 “我但愿自己是。”眼里,倏然闪过一片黯然,所有人都说她是清水百合,唯独她爱的那个人,却冰冷地说她不过是一个妓女。 只是,这个女孩,不会只是来和她瞎扯淡的吧。 “你在揣度我的来意?”女孩一针见血。 夏琳深觉赧然,好聪明的女孩子。 “我就是单纯满足好奇心而已,我这些天一直被人追得东躲西藏,却到处听人说起蓝色妖姬,所以我就来找你了。”女孩眼睛一眨一眨。 “满足了么?”夏琳认真地盯着她,她的眼睛告诉她,她不仅仅只是想满足好奇心。 “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女孩老实回答,“我听人说,蓝色妖姬美得让人惊艳,说出来的话可以直达人的心灵。” 夏琳淡然一笑,嘴角染了悲凉,“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不像酒女。”女孩有些抱歉。“见了你,我深刻透彻地了解到什么叫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 “你怎的如此肯定?”夏琳自嘲一笑。没有人会相信她此刻还保留了最初的纯净。 “你的气质,你的眼神,真正堕落的风尘女不会像你这般干净清澈。”女孩直言不讳。 “每个人都会用一张面具伪装自己,我用干净伪装卑劣的灵魂,你又怎能一眼看穿?”凄然一笑,今晚的‘台’坐得很开心,很久都没有与谁侃侃而谈了,这个聪颖却略嫌天真的女孩子很讨人喜欢。 “直觉。”女孩慧黠一笑。 “直觉最容易出错,等你发现真相,会觉得很受伤……”夏琳正待说下去,女孩忽然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大眼睛里有探究的意味。 “我有什么不对劲吗?”淡淡一笑,女孩的神态很值得玩味。 女孩灿然一笑,“没什么,我想跟你交个朋友!我有好多好多心事找不着人说,忽然发觉你真的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听者。” 夏琳微愣,嘴角的笑意却没有褪去,这个女孩子还真是天真得可爱。 女孩并不在乎她是否同意,已经笑嘻嘻地跳下沙发,“好了,百合姐姐,我下次再来找你说吧!我还要感谢你那天的救命之恩呢!”她眨了眨眼,一脸俏皮,走到门口又退回两步,“对了,我叫皇甫若汐。” 说话间她已溜出贵宾室,夏琳有些恍惚,眉心微皱,皇甫若汐?皇甫仲天的女儿? 上次说被人追杀?应该是她父亲的手下抓她回去吧!难怪这么让皇甫仲天头疼呢! 好多心事找不着人说?忽然有些担忧,她要再来,得不被她父亲抓回去才成。 蓦然又嘲笑自己,她仅仅是与自己有过两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怎的多管闲事起来了。 缓步走出VIP贵宾室,小冰慌慌张张喘着粗气跑来,“玫瑰姐……” “小冰,怎么了?”夏琳奇怪地问,怎么慌张成这样了? “玫瑰姐,前台……前台有个女人一定要见你!前台小姐不允许,她就在那里撒泼呢!”小冰好不容易才把气给理顺了,这段时间到底怎么回事啊,自从火鹤那个女人来折腾过后,今儿个一晚就来了两个女人赖死赖活要见玫瑰姐,真让人吃不消。 现在在前台的那个女人更是离谱,前台小姐让她出示或者办理VIP会员卡,她不肯,还赖在那里不走,该死的邢拓哥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只得叫保安把那个女人轰出去,那女人却威胁说若把她丢出去就死在门口! 夏琳和小冰赶到前台,一个穿着寒碜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那里大声叫嚷:“那个贱女人呢,怎么还不出来!” 几位前台小姐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保安亦不敢上前,进进出出的客人无不投去看好戏的目光。 小冰抢先一步挤进去,“哎,你这个疯女人说谁呢,嘴巴放干净点!”居然敢到这里来放肆。 “说的就是你们这里的贱女人!”那个女人用力伸手推小冰一下,小冰踉跄一步闪了腰,那女人也因用力过猛不慎跌倒。 “好哇,你们这些贱女人不但抢人家老公,还动手打人!有没有天理啊!”女人坐在地上呼天抢地。 夏琳扒开人群挤进去,“怎么回事啊?” 几位前台小姐纷纷退到一边,“玫瑰姐,这个女人发了疯了,非要见你!”其中一位前台小姐回答。 发丝凌乱的女人缓缓抬起头,目光憎恨地望着夏琳,夏琳被她目光里森冷的寒意吓得怔怔地后退一步。 女人发丝凌乱不堪,穿着亦极其寒碜,皮肤暗黄。夏琳望着她隐约觉得似曾相识,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是谁。 忽然,那女人爬起来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可怜兮兮:“我求求你,求求你把老公还给我!你有那么多男人爱你,我却只有他一个!求求你把她还给我!”她痛哭流涕,不停地磕头,额头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 修订本 第二部62、撒泼的女人(2) 唏嘘声响起,也有人发出嘲讽的笑声。 在多数人尤其是女人们眼里,坐台女就是勾引人家老公、拆散人家家庭的狐狸精,这种场面一点都不需要奇怪。 但如果女人们能管好自己的老公,他们至于到这里来寻欢作乐吗? 只不过,这个女人倒是有胆量,不但敢叫嚣到这里来,叫嚣的对象还是这里的红牌经理,蓝色妖姬。 夏琳早已被她的行为弄得莫名其妙,这种状况还是第一次碰到,于是弯腰去扶那女人,“这……这位大姐,你先起来,有什么话你先起来再说。” 这倒底是什么状况! 那女人用力甩开她的手,声音却是凄凄哀哀,“不!我不起来,你把老公还给我!求求你,把他还给我……” 周围嘲笑的目光,看好戏的神态,夏琳已然头痛欲裂,虽然尽力让自己不去在乎外人的眼光,但现在,她就是人人眼里的狐狸精! “小冰,带她到我的经理室去吧。”皱紧眉头,她几乎是仓皇逃开的,早知道就不直接来前台了! “哎,玫瑰姐……”小冰本想说,半个小时前,经理室就有人等着她呢!看见她已走远,不悦地白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女人,“你起来,跟我走!” 假若换作别的坐台女,不狗血淋头喷一句“管好你自己的老公”才怪呢!自己留不住男人,还到这里来闹事! 夏琳揉着太阳穴走进经理室,立刻精神紧绷停下脚步,原野正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猛吸烟。 他感觉到她进来,依然没有抬头。您下载的文件由www.99 t x t.c o 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室内,烟雾缭绕。 夏琳走过去打开窗户,返身正待说些什么,小冰已带着那个女人进来,“玫瑰姐……” 瞥一眼沙发上的原野,夏琳示意小冰出去,原野已熄灭烟头站起来,却是走到窗边,双手随意插进裤兜,一声不响。 夏琳踯躅一下,还是走向那女人,“你……” “啪——”她话才出口,一个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在安静的经理室异常清晰地响起。 夏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发懵,好半天才感觉到针锥般的疼痛。 站在窗边的原野倏然转身,眉心微皱,却并未上前,只冷冷地望着丫头目瞪口呆的样子。 女人嘴角隐现一抹似愤怒似憎恨的弧度,“夏琳,你都已经认不出我来了吗?还是,你假装不要认得我呢?” 她似笑非笑的样子令人不寒而颤。 夏琳忍着疼痛,怔忡地望着眼前的女人,的确,刚才乍然见到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不禁仔细端详起来: 头发凌乱,衣着寒碜,皮肤暗黄,额头因刚才猛烈地撞击地面呈现青紫色,唯有一双带着恨意的目光散发出慑人的光亮。 一个名字在脑海里轰然炸开,因为想到是那个人,她的瞳孔倏然放大,红唇亦因惊诧张开,脱口而出:“雅……雅婷!” 女人冷冷地笑着,“看来你的记性还不差!对,我就是雅婷,徐雅婷!看到我这副德性不敢置信了吧?但是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徐雅婷伸出苍白枯瘦的手指着她,眼里,蕴藏着刺骨的寒意,此刻她仿若雪夜里觅食的恶狼,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断! “雅婷,怎么会是你啊!”夏琳上前抓住她的手,因为惊讶已然忘记她是来找麻烦的。 七年前,雅婷中考落榜后就失去了消息,她的父母亦搬迁去了外地,她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稍显邋遢的女人会是七年前那个美丽且大大咧咧的女孩徐雅婷! 雅婷的余光,扫向站在窗边的男人,他的目光冷漠而带着寒意,发现他似乎持视而不见的态度,本来担心有外人在场不敢有所动作的她,恨恨地甩掉夏琳的手,并用力推她一把。 夏琳促不及防,踉跄一步跌倒在地,“雅婷……” 窗边的男人仍然冷眼旁观,雅婷有恃无恐起来。 忽然,她咬牙切齿声泪俱下地控诉,“姓夏的,你天生就是狐狸精吗?有那么多男人为你抛妻弃子,为你痴狂,为什么还要招惹我的老公!” 她的眼角流出泪水,瞳孔,却有愤恨的火焰熊熊燃烧,仿若要把眼前的人烧成灰烬才善罢甘休。 “雅婷,你在说什么啊?”夏琳站起来,除了莫名其妙,还是莫名其妙。 忽然,雅婷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夏琳,我求求你,求求你把亦寒还给我!你有千千万万个男人可以爱,我只剩他一个!求求你,不要把他抢走,没有他我活不下去!”她再一次痛哭流涕,不停地磕头,额头一下一下撞击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夏琳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搞得心慌意乱,更可怕的是,原野正冷冷地看着这莫名其妙的一幕,他的目光一直在背后锁定。 她弯腰去扶雅婷,“雅婷,你先起来,有什么话你起来再说好不好?”她已经头痛欲裂了,根本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雅婷依然固执地磕头,可怜兮兮地哀求着,“不,我不起来,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求求你……” “好,我答应你,答应你就是了!”看着她额际已然渗出血丝,夏琳无可奈何,只得应允着。 她话音刚落,雅婷倏然间停了下来,抬头死死地盯着她。 夏琳怕她再闹下去,便很肯定地再次点头,“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快起来好不好?” “你早答应不就好了嘛!害我额头磕破了,膝盖也痛死了!”雅婷这才爬起来拍拍膝盖,眼角的泪水还在,声音却已完全恢复正常,仿若刚才的一幕不过是一场苦情戏码,嘴角,亦露出胜利的笑容。 夏琳再次惊得目瞪口呆,这又是什么状况?  修订本 第二部63、撒泼的女人(3) 雅婷已双手抱胸,原先可怜兮兮的模样被一脸嘲讽取代,围着夏琳转一圈上下打量着。 最后她停在夏琳面前,满意地看着她嘴角因一巴掌而产生的淤青,嘴角隐现着强烈的讽笑,有点癫狂的意味: “哈,当年那个清纯得像百合花的女孩,如今可真是不简单呐,瞧瞧你这身妆扮,果然跟狐狸精没什么两样!” 因为刚刚接待了皇甫若汐,夏琳身上还穿着白色礼服,胸口的蓝玫瑰早已因为刚才被推得摔倒在地而花瓣凌落。 她早已被雅婷突如其来的转变震得说不出话,张开的红唇半天没能合拢,现在雅婷如此这般嘲讽,她亦说不出任何话反驳。 知道窗边的男人不会插手,雅婷是有恃无恐的。 她的目光陌生而寒冷,仿若一把刀,誓要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她一步一步靠过去,声音冰冷: “夏琳,你还记得吗?当年亦寒和一辰都喜欢你,你不在他们中间做出选择,可把我给害惨了你知不知道!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将你碎尸万断千刀万剐!”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那种强烈的恨意,仿佛积蓄多年! 夏琳被逼得一步一步后退,雅婷的目光告诉她,她是真的恨极了她! “雅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雅婷仍旧步步逼近,她的目光是刺刀,是利箭。 夏琳一退再退,直到,触碰到一具温热的身体,无路可退。她惊慌回头,原野一动不动,仿若雕塑,锥心刺骨的痛漫延全身,他一直都冷眼旁观。 雅婷愤恨地盯着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现在不需要知道,我好不容易才和亦寒在一起,只要你不再纠缠他,我可以原谅你,放过你!你从小就是狐狸精,若夜夜缺不了男人,满大街都是,以你的风头,只要呦喝一声,定有人趋之若骛如过江之鲫!” “够了——”雅婷还待要说下去,一声沉闷却不容忽视的怒喝自室内响起。 是一直站在窗边的男人,雅婷望向他,他的目光锐利而带着强烈的怒火,她没来由地打个寒颤,后退几步,终于不敢造次。 抬头愤愤地盯着夏琳:“希望你不会下贱地再来勾引我的老公!”她扔下这一句便出了经理室。 夏琳踉跄两步,麻木地跌坐在沙发上,嘴角有咸咸的血腥味,雅婷这一巴掌打得够呛,从小到大,无论她犯了什么错,爸爸妈妈都不曾对她动手。 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也只有回头去问亦寒了。 意识到原野还在这里,她却不敢转头去看他,雅婷这么一闹,她在他心里的形象,一定更加不堪了吧! 原野自始自终立在窗边,像一座雕塑般冷冷地看着比电视剧还戏剧化的一幕。 这种状况她已经屡见不鲜了吧,她蓝色妖姬,不知道已经让多少个家庭分崩离析,让多少男人抛妻弃子! 他不准自己插手,任那个疯女人撒泼哭闹,任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直到,那疯女人说“你若夜夜缺不了男人……”他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 此刻他依旧站在窗边,冷冷地望着瘫坐在沙发上的丫头,既愤恨,又心疼。 他愤恨,因那疯女人的一句话,她,会一夜玉臂枕多人吗? 他心疼,她的嘴角因那一巴掌已然淤青。 他愤恨,有开口质问她的念头! 他心疼,有伸手去抚摸她嘴角的冲动! 甚至她靠着他时,他有伸手拥住她的渴望。 可是,他都不能够! 强忍住那种复杂的念头,他面无表情大跨步离开。 还不由自主地来这里已是不该,因她的伤而心疼,更是不应该!  第二天,夏琳回到家里,迫不及待想知道亦寒和雅婷之间究意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打亦寒的电话,里面只传来冰冷而机械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一连好几天,都是这种状况。 星期天上午,她躺在阳台上,用冰块敷着嘴角,淤青已渐渐消散,那天回来小忆和小惜看到她嘴角淤青的样子,都哭了起来,她骗说是摔了一跤,他们这才停止了哭。 客厅里忽然传来小忆的声音,大而响亮,仿佛在与谁争执: “……你是谁?我找爸爸!” “……” “这就是爸爸的电话!”小忆义正严辞。 “……” “爸爸叫林亦寒,妈妈叫夏琳,我叫夏忆风,妹妹叫夏惜云!”小忆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没有弄错!” …… 夏琳起身走到客厅,“小忆,你在跟谁说话呢?” “老妈,我打电话给爸爸,但是接电话的是一个很凶的阿姨!”小忆抱着电话跑过来。 亦寒的电话打得通了? 夏琳疑惑地拨过去,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雅婷的声音,她赶紧挂断,不敢开口说话,那天雅婷在经理室又哭又闹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尤其后来她若无其事地爬起来,说那些讽刺的话语,还萦绕在耳。 “老妈,爸爸接电话了吗?”小忆仰起小脸问。 夏琳沉吟一下,拍拍小忆的头,“干爸爸的电话号码可能换掉了,以后别打这个号码了,知道吗?” “爸爸换号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傻孩子,干爸爸可能还没来得及说呢!好了,别问那么多了,你赶紧去告诉小惜一声。” “哦……” 望着小忆跑走的小身影,夏琳陷入迷惑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大约中午时分,夏琳的手机响了,是妈妈,电话里妈妈的声音焦急而颤抖,“夏琳啊,你赶紧回来一趟,有人爬到我们家天台,嚷嚷着你不出现,她就要跳楼!” 夏琳一听,立刻想到雅婷,她冲出房间,对在厨房烧饭的林妈喊:“林妈,我出去一下,你照顾小忆和小惜。” 林妈从厨房里探出头,她已风驰电掣般夺门而出。林妈摇摇头,不知道又遇到什么麻烦了,那天她骗小忆、小惜脸上的淤青是因为摔跤所致,可那清晰的五指印明明是被人扇了耳光的! 夏琳冲出家门,迎面撞见要进屋的一辰。 “夏琳,什么事这么火烧眉毛的?”一辰拉住她问。 “我不知道亦寒和雅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雅婷在我妈妈家的天台嚷着要跳楼!”夏琳焦急地说。 “雅婷和亦寒?”自亦寒那一年突然回来过一次后,就彻底和他们失去联系了,“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一辰说。 “好。”夏琳早已心慌意乱。  修订本 第二部64、撒泼的女人(4) 郊区,夏琳妈妈家,院子里围了很多邻居,都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三楼的天台,穿印花粗布长裙的雅婷赤着脚,披头散发,沿着天台边缘张开双臂缓步行走,步伐只要稍稍偏离,她都有可能跌落天台…… 向下观望的人无不捏一把汗,炙热的阳光,每个人都汗水涔涔,就怕她跌落下来有个三长两短。 夏琳的妈妈林凤仙正仰着头,苍老的声音颤微微地喊着:“孩子,你不要想不开啊,有什么话下来好好说!”她年老力衰,在烈日下站这许久,早已头晕目眩。 “是啊,下来好好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没必要弄到这个地步啊!”周围的邻居亦七嘴八舌地劝道。 雅婷放下双臂,细微地移动脚步正面望着庭院,凄哀的声音弱弱地从天台传下来:“阿姨,我没有想不开,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意义都没有了!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全都没有了!” 此刻正是骄阳似火的七月,正午阳光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来甚是悲凉。 忽然,她伸手指着下面的林凤仙及坐在轮椅上的夏天良,声音亦变得尖锐而癫狂: “你知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都被你们养的好女儿抢走了!都是你,都是你们,你们养的好女儿是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她坐台当妓女勾引那么多男人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勾引我的老公!” 庭院里唏嘘声一片,林凤仙老脸不知往哪里搁,一直以来,四下里的邻居都只知道夏琳未婚生子,却不晓得她在娱乐场所“工作”。 夏天良坐在轮椅上,早已浑身瑟瑟发抖,却说不出任何话,苍老的嘴唇因某种强烈的情绪而颤抖着。 站在天台边缘的雅婷忽然转过头对着天台另一边尖声喊着:“还有你,林亦寒,你不要过来!你是有老婆有家庭的人,为什么还要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这个负心人,这么多年来,我哪一点对你不好了!为什么要丢下我不管!” 天台墙角边,亦寒停下要冲上前的脚步,双手无奈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此刻他胡碴满面,形容憔悴,再也不是如春风温和的男子。 “雅婷,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好不好?”他无可奈何,她歇斯底里的性格从不曾改变。 雅婷冷冷地望着她,一言不发,然后回转身,目光落在庭院里,一副心如死水的样子。 夏琳和一辰开着车风驰电掣般赶到,夏琳下了车挤进人群,焦急地冲天台上喊:“雅婷,你快下来!上面很危险,有什么事情我们下来谈好不好?” 雅婷如死灰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瞬间聚焦了愤恨仇视的光芒。 隔着那么高的距离,夏琳都能感受她眼里冰冷的寒意。 雅婷不说话,只死死地盯住夏琳不放!很久很久,都不开口说一句话。 周围杂七杂八的议论,雅婷的沉默仇视,妈妈老泪纵横,爸爸瑟瑟发抖,夏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忽然,一辰拉着她往里屋跑去,爬上天台,亦寒正揪着头发痛苦地蹲在墙角。 “雅婷,你先下来好不好?”夏琳哀求道,万一不小心摔下去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你这个贱女人,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要骗我!”雅婷死死地盯着她,歇斯底里地吼着,身体略微倾斜,极其危险。 夏琳的心悬到半空,“雅婷,我没有……” “你还狡辩!”雅婷粗鲁地打断她,“你跟亦寒都有孩子了,还想骗我!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骗我的!林亦寒,你一直在骗我,一直都在骗我!”她蹲在天台边缘双手抱头,痛哭流涕。 夏琳头痛欲裂,想起上午小忆大声说的那些话,立刻明白了,“雅婷,你听我说,孩子跟亦寒没有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慌乱地解释着。 “你在骗三岁小孩吗?”哭泣的雅婷腾地站起来,悲愤地指着她,“那个小孩都叫亦寒爸爸,你还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只是叫亦寒干爸爸!”夏琳无力地解释着。 “是真的么?”雅婷的情绪稍微稳定,声音也低沉起来,她直直地望着亦寒,“亦寒,是真的么?” 亦寒抬起头,无可奈何地点头,“是真的,她的两个孩子叫我干爸爸,只是习惯了叫爸爸。” 雅婷的目光从亦寒转到夏琳,再转到亦寒,忽然又歇斯底里指着夏琳喊起来:“那你跪下来发誓,从此以后都不会再跟亦寒见面!你发誓!” 夏琳讷讷地看着她,“雅婷……” “怎么?不敢跪下来发誓吗?”雅婷冷笑着,“怕遭天遣是吗?你把我害得那么惨,早该遭天打雷劈才是!” “雅婷,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一定要这样吗?”站在一旁的一辰终于忍不住开口。刚才的这一些争执,他大抵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雅婷的目光转向他,研究地看了他半天,忽然又冷笑起来,“你是杜一辰?”见一辰轻轻点头,她又癫狂地指着夏琳,“贱女人!你果真天生就是狐狸精呐,既然跟杜一辰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勾引我们家亦寒!你到底要多少个男人才满足!” “徐雅婷!”亦寒恼了,他不准任何人这样说夏琳! “哈!林亦寒!你到现在还是护着她!”雅婷悲愤地指着亦寒,然后沿着天台边缘颤微微地行走,声音变得平静如水,却渗透着波澜不惊的恨意,“那你就护着她,我从这里跳下去……” 夏琳的心吊到嗓子眼,立刻喊道,“雅婷,不要走了,我发誓,我跪下来发誓!我发誓从此以后都不再见亦寒了,你下来好不好?” 夏琳说着就要跪下去,亦寒立刻冲过去扶住她,“夏琳,不要跪,你是无辜的,一切错都在我!不关你的事!” 雅婷停下来冷冷地看着他们,语气又开始癫狂,“为什么不跪下来发誓,哈哈,又是骗我的对吧,没有关系,我从这里跳下去,让你和林亦寒成为永远的罪人!我要让你们一辈子都欠我!”她说着右脚向前伸出……  修订本 第二部65、撒泼的女人(5) “徐雅婷,你别忘了,是你欺骗我在先的!”忽然,亦寒站起来吼道。 原本只是吓他们的雅婷听到这话,心一慌,“啊——”地一声尖叫,身体已向天台外倾去…… 一辰眼明手快冲了过去,却只触到她的手指,眼睁睁地看着她往下坠落。 “哐啷——”一阵瓦片破碎的声响,庭院里亦响起阵阵惊呼。 夏琳和亦寒冲到天台边缘,雅婷摔在比主楼矮两层的旁屋屋顶的瓦片上,一动不动。  医院。 雅婷被送进急救室。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 走廊里,亦寒蹲在墙边双手抱头,手指狠狠地插进头发。 夏琳和一辰怔怔地望着模样痛苦的他,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却不敢开口相问。 走廊很安静。 “知道那一年,我为什么不声不响就突然离开么?”许久后,亦寒才缓缓开口,却依然低着头。 夏琳和一辰对望一眼,亦寒曾经说,他离开是因为父亲的癌症到了晚期,不得不辍学打工……现在他如此问,难道还另有隐情? 夏琳轻轻摇头,若知道,当初也不会有段时间一直在埋怨他吧! “因为雅婷……”亦寒靠着墙角坐下,“我和她……发生了关系……” 夏琳和一辰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惊讶,亦寒狂躁地抓着头发,“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七年前,雨夜,亦寒的父亲突然昏迷,他和母亲送父亲去医院,父亲苏醒后,母亲陪在医院看护,他因为第二天要上学,冒雨赶回家,不想受了严重的风寒,陷入昏迷。 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昏昏沉沉中,仿佛有人在照顾他。 待他意识清醒,已是两天后的早上,睁开眼,雅婷***着身体睡在他旁边。 他慌了,乱了,不知如何是好,根本不知道这种状况该怎么应付。 雅婷醒过来,睁着无辜的大眼委屈地望着他。床单上,有刺目嫣红的血迹。 …… 夏琳和一辰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恍惚记得,那时候,因为玩了一次说真话的游戏,一辰和亦寒都喜欢夏琳的心思被公开,夏琳脱离了他们。 后来,雅婷向亦寒表白,亦寒拒绝了…… 再后来,亦寒刻意避开了他们…… 原是如此。 “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件事是怎么发生的!”亦寒狠狠地抓自己的头,“后来,父亲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我谎言辍学去赚钱给父亲治病,作了逃兵。” 亦寒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孔似真亦幻,目光,落于夏琳身上: “我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但是没有脸见你,不是因为害怕你看见我的落魄,而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夏琳羞愧地低下头,那时候,她的心已在不知不觉中,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亦寒的声音变得平静,有种波澜不惊的意味,夏琳和一辰听着,却有如惊涛骇浪。 亦寒说,“后来,雅婷怀孕了,她的父母找到家里来要我负责。父亲只当是我作贱了她,一气之下,撒手而去。所以我离开了那家饭店……” “后来,为避人耳目,雅婷一家搬去了外地……” “后来,雅婷的孩子流产了……” “后来,我们到了法定年龄办理了结婚证……” “不久前,我无意中知道,那一晚,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床单上的血迹是雅婷割破手指弄上去的。” 亦寒狠狠地抽着烟,“她设计我,欺骗我,我一气之下要协议离婚。她死活不肯,哭着闹着说爱我才会这样!可她这样是爱吗?”他的表情里,有恨,有无奈,一动不动地望着夏琳,“如果不是她如此设计我,我便可获得更好的幸福!” 夏琳心里涩涩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离开了她,回到这座城市找你,想知道是你否幸福。”亦寒依然望着夏琳,眼里有隐忍的悲伤,“从你爸妈口中知道这些年你的遭遇,我就想无论如何也要给你幸福。如果从一开始我们是在一起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夏琳的脸颊,早已挂满泪水。 亦寒还待要说什么,急救室的灯熄灭,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了?”三个人同时跑上前,一辰开口问道。 “病人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小腿骨折,头部亦受到轻微的撞击,需要观察治疗一段时间。”医生说。 “我们能进去看她吗?”夏琳紧张地问。 医生点头,又叮嘱一句,“病人情绪不太稳定,不要刺激她。” 轻轻推门进入,雅婷躺在病床上,眼神焕散,面如死灰,头部用白布包裹,左腿亦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高高翘起。 见他们进来,雅婷的视线立即聚焦,瞳孔逐渐放大,一脸恐慌的样子。 忽然,她“啊——”地尖叫一声,双手乱舞,挂点滴的针头被拔出,尖声叫着,“你们是牛鬼蛇神,出去!都给我出去!”她哭喊着顺手将头下的枕头扔了过来。 “徐雅婷,你不要再发疯了!”亦寒接住枕头冷冷地看着她。若非她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父亲也不会被气死,害他背不孝子的罪名! 忽然间,雅婷安静下来,直直地盯着他,半晌后怪异地笑了,“哈,林亦寒,我欺骗了你,我设计了你,谁让我那么爱你呢!” 亦寒冷冷地看着她,夏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一辰亦无可奈何。 雅婷忽然死死地盯着夏琳,夏琳浑身一阵颤栗,她已伸出手愤恨地指过来,又哭又笑:“林亦寒,你以为我愿意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她!林亦寒,为什么你要因为喜欢她而拒绝我!为什么要拒绝我!” 她忽然声嘶力竭地吼起来,“你知不知道,你拒绝我那天,我在教室里哭到很晚才回家,在路上被人***了!你知不知道,我被人***了!” 吼完后,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伤心至极。 夏琳,一辰,亦寒,根本没法想象此时的震惊,俱目瞪口呆,一时没了反应。  修订本 第二部66、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 护士闻声赶来,见病人折腾得乱七八糟,立刻板起脸冲着旁边的三人:“你们是怎么搞的,不是说了不能让病人情绪激动吗?马上给我出去!” 护士吼完后便跑去给病人重新插上针头。 雅婷任由护士摆弄,刚才的一阵歇斯底里的大吼,已将她浑身的力气抽离,却自顾自地说话像梦的呓语: “自那以后,我经常做恶梦,成绩一落千丈,我不敢跟谁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低低地啜泣着,“不久之后,我发现怀孕了,原想偷偷地到医院里打掉,可是医生看我是未成年小孩,一定要家长陪同……我不敢告诉爸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想过去死……” 亦寒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病床边,这一切,太出人意料,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雅婷依然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虚无飘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到来找你,我想你一定会帮我的!可是我到了你家,却发现你躺在床上发烧昏迷不醒,我给你抓药,照顾你,夜里你一直喊冷,盖了两床被子还一直喊冷!我只好钻进被窝抱着你。” “亦寒,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真的好想就那样抱着你一辈子,明知道自己好脏,已经配不上你,却还自私地借着那次机会设计你,据你为已有!” “所以,现在的结果就是我的报应。自私的人,总是会遭到报应的!老天大概眷顾我,没让我遭天打雷劈!” 原本要轰人的护士见病人已经安静下来,动了动嘴,终于没再说什么,扶着病人躺下后,便出了病房。 亦寒走到病床边坐下,颤抖地抬起手,却不知道该不该伸过去抚摸她的头。 他的心里乱极了,知道她设计了他,还因此气死父亲,他一度憎恨她!可是现在,一切都逆转过来了,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的拒绝,她才会遭受那样的痛苦! 他已经说不清现在心里的感觉,心痛,无奈,悔恨……各种感觉纠结在一起,乱得一团糟。 “雅婷,不要说了。”手,终于轻轻抚上她的额头,声音沙哑,“有什么话,等你伤养好了,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家?”雅婷抬起头望着他,眼睛已失去色彩,只有死灰一片,“我还有家吗?” “有,有的。我们还没有离婚呢!我们还是一家人。”亦寒的声音充满疲惫。 现在他成了罪人,已经没有资格去给所爱的人幸福,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亦寒,你没有必要因为愧疚跟我在一起。”雅婷闭上眼睛,“我要的不是这个。假若那些事你不知道,我或许还能昧着良心跟你在一起。可是现在,已经不能了。” 亦寒默然无语,和她结婚是因为责任,与她复合,仍然是责任。 她,始终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雅婷忽然睁开眼,直直地盯着夏琳。 夏琳怔忡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雅婷……” “夏琳,我没有太多的理由恨你,可是我就是恨,看到你的人会恨,听到你的名字同样会恨!所以,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已然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语气,却更令人不寒而栗。 “雅婷,我……”夏琳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此刻说任何话都是徒劳,经过这么一折腾,她只感觉头晕目眩,浑身虚脱。 “你走吧!我现在想死也死不了了!”雅婷闭上眼睛,心若死水般。 “一辰,已经很晚了,你送夏琳回去吧。”亦寒不看夏琳,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他允诺给她幸福,却最终食言,还只给她带来那么多麻烦和混乱。 夏琳站着不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今日离开后,她断是不能再来看雅婷,也断然不能见亦寒。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夏琳,我们走吧。让雅婷,好好休息。”一辰过来拍拍夏琳的肩。昔日好友如今演变成这样,他亦不知该说什么好。 出了医院,夏琳的手机铃声响起,接起,是林妈。 “夏小姐,你去哪里了?小忆和小惜打了你一个下午的电话,到现在还见不到你,都不肯去睡觉呢!”林妈焦虑地说。 夏琳刚要开口,电话里传来小忆带哭腔的声音:“妈咪,你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夏琳心一疼,声音变得哽咽,“小忆乖,妈咪马上就回来了。” 挂断电话,竟有十多个未接电话。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她真的好累,迈出一步,忽然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幸而一辰及时扶住。 夜,真的让人脆弱,雅婷到最后对她还是那么深的恨,所有的委屈一直隐忍未发,此刻终于忍不住,她转身靠在一辰胸口,“一辰,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那时候她只是不顾一切地躲开他们了而已,真的不知道,会让雅婷惨遭厄运。 “傻瓜妹妹,不关你的事,是我和亦寒那时候不懂事。”一辰伸手轻轻拍拍她的头,安慰道。若他和亦寒那时候没有将对她的喜欢表露出来,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只是,人生没有假如。 “好了,该回去了,小忆和小惜一定等你等急了。”一辰放开她,把她扶上车。 看着车子缓缓离去,茜茜公主一时半会还未能缓过神来。 昨天,她就和一辰约好了今天晚上去她那里,她预备了烛光晚餐,精心打扮一番,却一直没有等到他,给他打电话,却被告知已关机。 不知是不是一直以来没有按时用餐的关系,胃痛忽然发作,吃了两颗止痛片依然痛得大汗淋漓,不能动弹,打他的电话依然是关机,她只得打原野电话,让他送她来医院,幸好不是阑尾炎。 抓了一些胃痛药,出了医院,不想就看见他和夏琳抱在一起的画面。 这次,又像曾经一样,只是错觉吗? 她该相信吗?可一辰明明信誓旦旦说过现在他心里只有她;她该怀疑吗?可他们明明是拥在一起的!  修订本 第二部67、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 回头,原野背对着她的方向在不远处接电话,他出来的时候定然没有注意到;若是他看见了,又会不会认为那只是错觉? 她的心里是慌乱的,因为误会,她和一辰分开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冰释前嫌在一起,她总是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再轻易误会他! 可是,夏琳是她心里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疙瘩。 是太在乎太在乎一辰了吧,所以他的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牵动她的神经。 “小魔女,又发什么愣呢!”原野接完电话过来,都三更半夜了,皇甫若汐还打电话向他“求救”,说上次借机出来后,在外面晃荡一个星期,又被抓了回去,不准出门半步,求他“主动”打电话约她出来,让她“透透气”。 虽然仅仅见过一面,却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也许是那种怪异的感觉在作祟。 他的话,茜茜公主恍若未闻,只喃喃低语,“……是错觉吗?只是误会而已吗?” 原野听不真切她说什么,伸手轻轻拍一下她的头,“走啦。现在的你跟五年前差太多,不习惯。” 茜茜公主这才恍然回头,眉毛眼睛纠结在一块,嘟囔一句:“你不也一样。” 车上,茜茜公主仍然心神不宁。她现在很讨厌这样神经质的自己,可是她没办法控制。 “原野,你送我去一个地方。”她终于说。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原野瞟她一眼。 “去了就知道了。”茜茜公主声音低沉轻颤,她控制不住心里的想法,急切地想去证实。 原野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在茜茜公主的指挥及催促下,车辆近乎超速疾驰到离园路,最后停在绿园小区门口。 茜茜公主定定地望着小区一隅,一辰和夏琳刚巧同时从黑色宝马内下来,一前一后没入一棵法国梧桐后的公寓楼。 她知道,一辰的家就在这棵法国梧桐后面,她来过一次,因为他家没有准备厨具,大多数温馨时光是在她那里度过。 现在,一辰带夏琳回家…… 她紧张地抓着裙角,安慰自己,夏琳只是上去坐一坐或者拿个什么东西…… 原野见茜茜公主迟迟不下车,莫名其妙,顺着她的目光,却只看见昏黄的路灯,以及,寂寥斑驳的树影。 打开车窗,点燃一支烟,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他也懒得过问。 她若想说,早就已经开口,若不愿说,问也是徒劳。 这些天,他亦纠缠在自己莫名的想象里。那个疯女人一句“你若夜夜缺不了男人……”总会趁虚而入钻进脑海,迫自己去研究,丫头真的是这样吗? 他强迫自己不要想,他怕自己,会陷入疯狂! 此刻,那句该死的话又跳进脑海,他开始狂躁,开始不安,只能生猛地吸烟以转移自己的思绪。 和一辰道了晚安及感谢他今天的陪同后,夏琳疲惫地掏出钥匙,打开门,冰冷的空调气息扑面而来,客厅的灯还亮着,传出林妈的声音: “小忆,小惜,乖啦,已经很晚了,去睡觉好不好?今晚奶奶陪你们睡!” “妈咪,我要妈咪……”小忆和小惜细弱的声音明显表露他们已困倦至极,却强自撑着。 夏琳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从小到大,他们在睡着前一定要看见她,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人也要是她! 她慌忙跑过去,“小忆,小惜,妈咪回来了!” 小忆和小惜抬着沉重的眼皮,终于看见老妈了!两人齐齐露出天真一笑,待老妈蹲下,立刻扑进她怀里。 林妈也终于松一口气,再不回来,她也要支撑不住了。 夏琳抱起他们时,两个小家伙已甜甜地进入了梦乡。她心里又愧疚又难过! 一辰洗完澡回到卧室,猛然想起晚上和茜茜公主的约会,立刻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早已没电,换下电板,拨号,想到现在已经很晚,她定然已经睡下,于是合上手机倒在床上,只有等明天给她道歉了! 绿园小区外,茜茜公主目不转睛望着一辰和夏琳消失的方向,心里一直祷告:夏琳,你快点出来!快点出来!你出来了就不会给我误会的感觉了! 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她望眼欲穿,也不见希望出现的人半个身影。 原野点燃第八支烟,终于忍不住,“小魔女,你现在是当侦探还盯梢的女警?” 茜茜公主仿若未闻,不言不语,只自我安慰地告诉自己:他们一定是在谈论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时间! 可是这理由又多么地没有说服力,都三更半夜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到明天再谈吗? 心里越来越慌,却依旧耐着性子等。 小区越来越安静,夏夜天空,满天繁星眨着疲惫的眼“可笑”地望着她,绿化丛里,偶尔有细微的虫鸣声传出。 一切,又恢复安静。 原野走下车,靠在车旁边叼着烟,双手随意地放进裤兜,仰望飘渺夜空。 又一个小时过去,原野钻进车,不由分说发动了车子,“我不知道你究竟在等什么,但是还是回去休息吧!” “不要!”茜茜公主哀求地望着他,“不要!让我再等一下!”也许再等一下,夏琳就出来了呢! 原野无奈地熄了火,拿她没有办法,这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整天笑嘻嘻的小女孩,早已不复当初。她已经很久没这么任性过了。 就让她再任性一次吧。 再次走下车,仰望夜空。 当第三个小时过去,茜茜公主终于没了耐性,掏出手机拨一辰的电话,紧张得手心冒冷汗。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一辰迷迷糊糊的声音,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喂……” “一辰,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手也在颤抖。 “我在家里睡觉啊!”一辰困倦地打着哈欠,意识稍稍清醒,“茜茜,你怎么到现在还没睡啊?” “睡觉了啊……”茜茜公主声音极低,一种极不好的感觉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本想问一问跟谁在一起,话到喉咙终又咽下,“我做了一个恶梦,梦见你又把我弄丢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傻瓜,怎么会呢!你想得太多了,快去睡吧!”一辰坐起来,意识差不多已然清醒。 “可是我怕……”茜茜公主极力忍住内心的恐惧,她真的好怕再一次失去他! “那我过来陪你吧!”一辰下了床,还待说话,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 修订本 第二部68、一波未平,一波又起(3) “……”茜茜公主沉默,最后低声说,“不用了……你睡吧……”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他现在是一个人吗?可是夏琳呢…… 一辰打开门,是夏琳,一脸慌乱和焦急,发丝凌乱。 “夏琳,怎么了?”他脱口而出,话才问出口,耳边的电话已经传来嘟嘟声,他没有注意到。 “一辰,小忆和小惜忽然发高烧,我的车还在妈妈家,你借车钥匙给我用一下!”夏琳焦急地说道,已然六神无主。 她是被小忆和小惜迷迷糊糊地哼哼声惊醒的,伸手摸他们的额头,便发现烫得厉害!一定是睡得太晚,又一直呆在空调间的缘故! “我开车送你去吧!”一辰发现电话已然挂断,来不及多想,匆匆收了电话,返身拿了车钥匙。 很快,夏琳和一辰分别抱了已经陷入昏迷的小忆和小惜匆匆忙忙下了楼。 挂断电话后,茜茜公主的心里涌出大量大量苦绿的胆汁,他们果然是在一起的! “原野,我们走吧!”她竭力平静自己的心绪,对站在车外的原野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她又一次被推进冰冷的地狱! 太轻易相信他了对吗?上一次,他只一句“我再也不会容许自己把你给弄丢”,她就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并将自己的身心全部交付! 这些天来,她每天盛妆等他过去,快乐得像只小鸟雀,情态亦像极了新婚小妻子,他们好得如胶似膝,她幸福得令上帝都要嫉妒! 为什么她总要一次次从天堂坠落地狱?她是注定得不到幸福的人吗?还是他知道只要一句话,她什么都会相信,所以不需要珍惜是吗? 杜一辰,你还是,把我弄丢了! 泪水,如小溪般无声地在脸颊缓缓流淌,在夜色中晶莹透亮。 发现茜茜公主泪流满面,原野大惑不解,“小魔女……”她今晚的行为极其诡异。 “原野,陪我去酒吧好不好?”茜茜公主哽咽着说。她要把自己灌醉,这一定只是一场恶梦! “你病昏头了!有胃病还要去喝酒!”原野不理会她,径直往她家的方向开。 “你陪我去……陪我去……好不好……”茜茜公主哀求道,已然泣不成声,这是梦,一场梦,喝醉后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看着她一脸痛苦的样子,原野不禁关切地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莫名其妙地在一个地方等三个多小时,现在又……” 茜茜公主转身扑进他怀里,呜咽着说道,“在医院门口,我看见一辰和夏琳拥抱在一起,我以为那只是错觉!一辰带夏琳回家了,我以为他们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可是夏琳一直都没有出来!我等了这么久都没有出来!刚才我打电话给一辰,夏琳也在……” 这样的状况,她已经不要去猜想他们已经发生了什么…… 原野猛然踩了急刹车,“你怎么不早说!”他大吼一声,立刻要调转车头,丫头跟杜一辰现在还在一起,他已经不敢去想象他们发生了什么…… “没用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茜茜公主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她只是想要信任他,不相信他会再一次欺骗她! 一辆黑色宝马从旁边疾速飞驰而过,原野重重地拳击方向盘,“你若还爱他,就回头去质问他!”他大声吼着。 他很生气,相当生气,甚至愤怒!丫头,现在的她,到底是怎样! 多少天前,她和一个男人背着两个伶俐可爱的小孩,幸福地走在一起; 几天前,一个疯女人找上门撒泼向她要老公; 现在,她又跟杜一辰混在一起! 她到底是怎样! “不!”茜茜公主坐起来,晶莹的泪珠在黑夜里分外透亮,“我恨他!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恨他!我恨他心里自始自终都只容得下夏琳,却一而再再而三欺骗我!一点位置都不留给我!”  妇幼医院。 小忆和小惜同时被送入急症病房,夏琳焦灼地在病房外来回走动,着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果小忆和小惜有什么意外,她该怎么办! 她应该早有所察觉才对的,抱他们去睡觉时,两人身体都是冰凉,她居然全然没有在意! 悔恨,愧疚,忧心如焚……她是怎么当妈妈的嘛! 一辰心里亦隐约感觉不安,因为茜茜公主一通莫名的电话,她说是从恶梦中惊醒,可是声音却显得怪异……当时因为头脑还在迷糊中没有细想,并且夏琳的求助来得突然,他根本没有时间思量。 刚才他再回电话,她已经关机。 为什么突然问他在哪里?又为什么说梦见他又把她弄丢了?他想不透,明明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很要好的,还商量了等他把这边的工作结束,就带她回英国去的! 他很想立刻去找她,可是现在,又不能把夏琳一个人扔在这里! 说不定她真的只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作了恶梦而已!兴许现在已经睡下了!一辰安慰自己。 抬头望夏琳,她正焦灼不安地来回走动,他拉住她,“夏琳,你先坐下来,小忆和小惜不会有事的!” “一辰,我真的好担心。”夏琳坐下来,虽然是夏夜,她却浑身瑟瑟发抖,有如冬天来临,声音亦已哽咽。 小忆和小惜平时看起来活泼健康,实际上体质很差,一个小症状就有可能引发大病一场。 一辰正待安慰一句,医生及护士从重症病房出来。 夏琳立刻跑过去,拉着医生焦急地问:“医生,我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欣慰一笑,“幸好送来及时,两个小家伙的体质都比较敏感特殊,我给他们打了退烧针,现下已经没事了!” “谢谢医生!谢谢!”夏琳喜极而泣,立刻冲进病房,小忆和小惜安然熟睡着。 轻轻抚摸他们的额头,温度已然恢复正常,望着他们熟睡的容颜,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嘴角,不禁弯起浅浅的弧度。 一辰走进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窗外,已有金色阳光洒进病房。 “一辰,谢谢你了。”夏琳转头,由衷地感谢着。 “傻妹妹,你若把我当哥哥,就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小忆和小惜平安无事,他亦感欣慰。 夏琳点头,从头到尾,她都把他当哥哥一样。 “那你先回去吧!你已经陪我折腾一整天了,我等他们醒来再坐计程车回去。”她说。 “那好吧。”一辰站起来,他还是得赶紧去找茜茜。 然而赶到茜茜公主的住处,却失望而归,她不在,打手机亦是关机,不安的感觉汹涌而来。  W.D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滚——都给我滚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要进来!” 伴着一阵“哐啷——”“、哗啦——”各种物体撞击破碎的声响,总裁的怒吼如一场暴风骤雨,震憾了整座集团大楼。 天空,乌云密布! 泽川和枫木拉着无辜的小秘书杨紫莞抱头出了总裁办公室,逃脱劫难后,三人面面相觑,都完全不知道,他们三是如何惹怒那头暴怒的狮子的!  …… 晨曦微漾,泽川被手机铃声吵醒,接起,里面传来原野虚弱的声音: “泽川,我在离园路,车撞坏了,赶紧开车过来……” 他立刻爬起来开车赶过去,限量版的劳斯莱斯车头撞在立交桥下右手边的墙壁,已然不堪入目;茜茜公主和原野各自被卡住动弹不得。 费了好大力气才成功把他们解救出来,原野尚无大碍,茜茜公主的小腿似乎已经骨折,头部亦受到轻微的撞击,有一线血从额际流下,幸而其他部位没受到撞击,人尚且清醒,却一副心若死水的样子。 很快,他送他们去了医院…… 经过处理,茜茜公主需要住院观察,随后他送原野回公司…… 一路上都想问为什么会超速行驶以至出车祸,但是看他冰冷僵硬的表情,话到喉咙口被硬生生咽下去。 进办公室后,枫木随后进来,小秘书杨紫莞拿了资料进来——自上次“咖啡杯砸人”事件后,她多了一份工作,负责文件传递,工资加倍—— 杨紫莞将资料放到办公桌上…… 枫木刚开口喊一声“原野……” 他刚刚坐下…… 原野便暴怒地甩了文件、扔了桌上的杯子、电话、电脑、文件夹……无一幸免,与此同时,那声怒吼震憾了整座大楼! 这对于他们三个来说,完全是莫名其妙的! 枫木还未从原野的暴怒中回过神来,那根本就是一场龙卷风…… 泽川唯有摇头苦笑。 “总裁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杨紫莞小声嘀咕一声,向泽川和枫木鞠躬后转身离去。 她记得,很多年以前那个冬天,她的父母遇车祸双亡,她在医院里晕倒,是他抱起她的……猝然失去亲人,她痛不欲生,伏在他的肩上哭得声嘶力竭,最后还咬了他的肩…… 后来,他和一个女孩来看她,他的表情那样温和,笑容那样明朗阳光…… 她永远记得他那时的样子,一直期望有一天能在他身边停留,哪怕只是默默的关注。 父母双亡,她获得巨额赔偿,上大学的时光一直关注他的消息,他叱咤风云、纵横商场的这些年,她一直没有停止对他的关注。 大学毕业,她应聘去他的公司,当了小小的职员,却远远不能够接近他…… 后来,无意间知道他每天必喝咖啡,她于是花大量的时间学习与咖啡有关的知识,以及,如何煮出最好喝的咖啡…… 在前任专门负责煮咖啡的秘书推荐下,她终于站在了离他最近的位置。 只是,他自然不会记得她,她亦只有资格静静仰望他…… 虽然多年后的他变换了模样,她却依然牢牢地记住了,多年以前,他温和阳光的笑容……  修订本 第二部69、一波未平,一波又起(4) PS:前面应该交待一句泽川打电话通知一辰……我昏头了:)话说经过我这么一折腾,医院生意好好!:P *** 一辰接到陈泽川的电话,说茜茜在医院,找人正找得焦头烂额的他立即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心急如焚询问到她的病房,快步冲了进去。 茜茜躺在病床上,头上缠了纱布,脸色极其苍白,双目无神望着白色天花板,护士正挂好点滴出去。 他心疼地跑过去抓住她的手:“茜茜,你怎么样了?怎么会发生车祸呢?” 茜茜公主转头陌生地望他一眼,轻轻抽出手,闭上眼睛。 他的焦急,他的担忧,还是让她觉得真实,可是她已经不敢去相信了。 哀,莫大于心死。 她早就说过,上一次,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错过了这一次,就是永远的错过。 她去魅影殇坐台,他来找她,说不要把她当成舞女,不在乎她是坐台女女儿的身份,原以为,她终于可以获得幸福。 可是,终究因为夏琳,他再次把她弄丢,让她的心,再次变成荒芜凄凉的沙漠。 这一场,她终于赌输,输得彻底,输得无力再挣扎。 “茜茜,你怎么了?”见她不语,一辰柔声问道,心里却感莫名其妙,这一段时间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冷漠陌生了? 茜茜公主无动于衷。心里却为自己感到悲哀,她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个时候了,他温柔的话语还是能挑动心里的那根弦! 不要!她不要再相信他!纵然他心里有她,却不会是唯一。谁不希望在爱人心里,自己是唯一的一个呢!与人分享,她宁愿不要! “茜茜,你到底怎么了?”一辰有些急了。 晶莹的泪珠自眼角大颗大颗滑落,她究竟怎么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一次一次被伤害,到现在变得根本不是原来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魔女…… 看着她眼角的泪水,一辰慌了神,“茜茜,你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是因为我昨天晚上的失约吗?我道歉,我道歉好吗?以后我再也不会失约了,我保证,好不好?” 泪水,再次不可抑制地汹涌而出,如涓涓溪流,没有停歇,杜一辰,我那么爱你,绝不会因为你失约就生气,你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要我怎么相信你,怎么原谅你! 心若沙漠,心若死水,心若成空。 “茜茜,你不要不说话啊!”一辰急了,以为她真的是因为失约而生气,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大声喊起来,“你说句话好不好?失约是我不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说话啊!”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茜茜公主都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她真的,再也受不起那样的折腾。 一辰的大声叫嚷惊动了护士,护士走进来,恼怒地轰他:“这位先生,病人需要安静休息,你请离开!” 他忧心地望着茜茜公主泪流满面却自始至终不肯睁开眼睛,不甘不愿地被推出病房,他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 黄昏,夕阳缓缓下沉,为静寂下来的绿园小区抹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夏琳在厨房里忙碌着,下午便带小忆和小惜出院了,烧早退了,一切指标正常,精神却还有些不济,这会儿两人正在客厅玩拼图游戏,没有了往日的喧闹争吵。 听林妈说两个小家伙病了,小寒就赶过来看望他们,现下正和林妈在房间里说着话。 本来林妈要烧饭的,她想小寒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工作,和林妈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就让她们聚着多说说话。 不多久,她便做好了几样家常菜。 小鸡炖蘑菇,鲜嫩可口,营养丰富,是专门给小忆和小惜准备的;麻婆豆腐,林妈最爱的菜色之一;茭白炒肉片,小寒喜欢的;一个三鲜汤,里面有粉丝,黑木耳,嫩竹笋……最后还做了甜点,玉米烙,浇上奶油,香脆甜。 餐桌上,小忆和小惜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饭,完全没了往日的活泼调皮。 “小忆,小惜,跟小寒姨比赛,看谁先吃完第一碗饭好不好?”小寒逗他们。 小忆和小惜同时望她一眼,不说话,都一副没精又没神的样子。 小惜扔下小勺子,“妈咪,我不想吃了。” 夏琳放下筷子,把她抱在大腿上,软声软语地哄着:“小惜听话,一日三餐都要吃得饱饱的,来,妈咪喂。”她端起小惜的碗,舀一小勺放到她嘴边。 小惜头一偏,声音弱弱地说:“我不要吃了。” “小惜乖,听妈咪的话,吃饱了才能长身体。”林妈慈蔼地说道。 “小惜不吃饭,妈咪会难过的。”夏琳耐心地劝着,小惜是女孩,比小忆要娇气些。 小惜这才转回头,睁着没什么光彩的大眼晴仰起头,半晌终于听话地吃一口,然后跳下地,接过碗,“妈咪,我自己来,小惜听话,妈咪不要难过。” 夏琳鼻子一酸,连忙点头,他们总是乖巧得令人心疼。 林妈和小寒会心一笑。 晚餐后,林妈收拾碗筷,夏琳陪着小忆和小惜玩了一会儿拼图游戏,到八九点钟,便哄着他们睡下了。 望着他们熟睡的童颜,她幸福又愧疚。她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她也正准备睡下,客厅的灯还亮着,许是小寒在看电视,想到她一直找不到工作,不禁下床走到客厅。 “小寒,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她坐在旁边的沙发,困倦打一个哈欠。 小寒抓抓头发,腼腆一笑,“还没有眉目呢,夏琳姐。”自从她经常来这里后,便改了称呼。 “不然我还是回那里上班吧,我妈这边,你帮我稍稍隐瞒一下。”小寒想了想说道。 三年前家庭遭遇毁灭性打击,她被抓到魅影殇,早已错失了上学的机会,什么技能都没有的她,要找一份好工作实在难上加难。 “爱上你是我的错,可是离开又舍不得,听着你为我写的歌,好难过……” 夏琳正要反对,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经理室的电话,接起,是小冰。 “玫瑰姐,W.D集团的陈总裁要见你,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 修订本 第二部70、一波未平,一波又起(5) 原野…… 夏琳沉吟一下,窗外已下起滂沱大雨,“你告诉他我今天不上班,让他回去吧。”她不知道去见他,又要遭遇什么。 “我已经告诉他了,可是他一定要见你,说如果你不来,他要等到你出现为止。”小冰无奈地说道。 “好吧,我马上过来。”夏琳挂下电话,双手不自觉地纠缠在一起,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风声呼啦啦地响,许是台风过境。 “夏琳姐,怎么了?”小寒在一旁问道,耳尖的她,似乎听到电话里提到W.D集团,陈总裁。 嘴角,不由自主地弯出一抹染了恨意的弧度。 “我要去一趟魅影殇。”夏琳说着站起来,不管会遭遇什么,他们之间,不能总这样纠缠着。 “我陪你一起去。”小寒也站起来,不待夏琳反对,便‘解释’道,“我还有些东西落在那里,想去拿一下。” 机会,就这样从天而降了吗?  夏琳赶到魅影殇,进入经理室,小冰正盯着监控录相等在那里,见她进来立刻站起,指着监控录相: “玫瑰姐,你快去VIP贵宾室看看吧,他一直都在那里喝酒……” 小冰心里咋舌,真能喝,她都数不清这一段时间他一共喝多少杯了。与千杯不醉的玫瑰姐比起来,恐怕还要略胜一筹。 只是他和玫瑰姐的关系奇怪的很!但这不是她能管的。 监控录相里,原野正举起酒杯仰天而尽,只一眨眼间,便喝了三杯。 他的表情冰冷僵硬,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心,没来由地一阵疼痛,夏琳不待多想,拔腿奔出经理室。 同夏琳一道进来的小寒死死地盯着监控录相,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W.D集团,总裁,陈原野,你逼得我父亲跳楼身亡,害得我与母亲分离多年,害得我沦落至此……你会遭报应的! “小寒,你的假期不是还没满吗?”小冰这才发现小寒。 小寒回神,恢复一惯腼腆淡漠的神色,“哦,我提前回来上班。你去忙吧,这里的监控录相我来看着。” “哦。”小冰点头,跨出经理室门又回头说道,“对了,监控录相不需要照看了,陈总裁每次过来,玫瑰姐都会关掉监控器的。”她说完便离开,小寒的眼神好奇怪……不过她并未在意,小寒平时就那样,不声不响的,早就习惯了。 夏琳推开门冲进VIP贵宾室,原野依旧持续在喝酒。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她接过他的酒杯,“不要喝了。” 举杯的手僵在半空,已然微醉的原野抬起头,迷离恍惚地望着站在眼前的人影。 简单的蓝色连衣裙,大波浪卷发安静地覆在两边,没有化妆,脸色略显病态般的苍白,看起来很疲倦。 缓缓放下手,向后仰靠在沙发上,嘴角隐现一抹讥诮的笑意,“你今天怎么不穿白色礼服?这样对我这个‘客人’很不礼貌!” 被钝刀无情拉锯的疼痛感如阵阵波涛汹涌而来,夏琳放下酒杯,愤懑地看着他,他就是要这样用利刃般的言语无休止地一遍又一遍刺伤她吗? 他这样,令她根本没有办法平静地和他交流。 关掉监控器,她挫败地坐在沙发上。 忽略她带着痛感的目光,原野倾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不确定现在的他还有理智可言,今天W.D集团顶楼办公室里,估计已经没有一件完整的物品。 他控制不了自己,根本控制不了! 在这里,若非已喝酒喝到麻木,恐怕此刻早已暴跳如雷。 斟满,欲再饮,酒杯再次被夺去。 “你喝醉了,回去休息吧!”夏琳不忍心看他像喝水一样喝酒,站起来接过酒杯仰头饮尽。 “好啊!”这一次原野很爽快地答应着,站起来走到她身旁,俯到她耳畔,轻轻吹一口气,“你换礼服过来,过来了我就走!”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渗杂着浓郁的酒香。 夏琳纠结着眉眼愤懑地转头望他,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是来点台的,她必须以坐台女的身份迎接他,欢送他! 陈原野,你如此待我,到底有多恨我! “我换礼服过来,你就会走吗?”压抑着心底的愤懑,她波澜不惊地问道。 走吧,她已经折腾了两天一夜,真的已经好累! 就这么急切地要他走吗?原野闭上眼睛,跌进旁边的沙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是!” 是的,她换礼服过来,他就会走! 现在,他已经不想再歇斯底里地吼什么了! 所有的怒气,早在白天就已经发泄完毕! 他不想用理智控制自己,只凭着心里最真实的感觉行动! 夏琳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VIP贵宾室,眼泪不争气地汹涌直下。 换上白色低胸礼服,盘发,上妆……机械而麻木地做着这一切。 既然他要如此,那么就如他所愿,此刻,她只想让他快点离开。  小寒凝神望着显示关闭的监控录相,紧咬嘴唇,思量着该如何利用这难得的机会。 她孤身一人,断然不能直接拿着刀直接去砍他!最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听小冰的语气,他似乎经常来点玫瑰姐的台……是从她请假的这段时间开始的吧……既然经常来,就不是只有唯一的机会,只要他还会来,就有的是机会! 那么,暂时静观其变吧!  夏琳再次进入VIP贵宾室,原野已静静地立在窗边,窗外的暴风雨仍在继续,他的背影寂寥落寞。 感觉到她的脚步声,他僵持一下转过身,她站在门口,已经没有再走进来的意思。 嘴角,挑起一抹笑意,没有嘲讽,没有讥诮。 不进来,那就走吧! 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不待她有所反应,便将她拉了出去。 随着他走了几步,夏琳才猛然惊醒,“你要做什么?”欲挣脱他的钳制,却被抓得死死的! “带你出场!”原野平静地说道。 脑海里轰然一声巨响,如外面闪电炸开夜空,羞辱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死死地停下脚步,“陈原野,你放手!你不放手我就叫人了!”  修订本 第二部71、一波未平,一波又起(6) 哈,他要把她当妓女一般带出场,在他心里,她就那么像妓女一样不堪吗? 哈,她在在意什么,在男人眼里,她不就是人尽可夫的妓女吗?沦落至此,她哪里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许是她的话语起了作用,手腕上的力道有所松驰,她趁机挣脱,转身便跑,情急之下跑进旁边的VIP贵宾室,可是门关到一半,他已闯了进来,强势地将门撑开。 她被迫放手,一步一步后退,惊恐地望着他满眼怒火地步步逼近。 “你要带我出场,付得起我的价码吗?”她挑战地盯着他,他把她当妓女,那么,她就以妓女的身份和他交谈!是她自甘堕落留在这里! “不就是钱吗?你要多少我可以给你多少!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包下你!”原野欺近一步拉住她的手要往外走。 他承认,他的理智早已被燃烧殆尽,此刻他只一心一意顺从自己的心念行事,他要把她带离这个***,剥除一切伪装和防备。 从今晚以后,她浓艳的妆容,暴露的礼服,职业性的蠢笑,再也不要出现在她身上! 夏琳用力甩开他的手,警戒地盯着他,“就算你付得起价码,也要看我的档期里是不是排得下!”她不想和他针锋相对,可两个人都浑身长满刺,根本没有办法平静地交流;明知道他眼里的怒火表明他此刻很危险,可这一次她不要逃,也不要退缩! “你说什么!”她果然再次成功地引爆了他的怒火,他双目圆睁,步步逼近,“你果真如那个疯女人所说,夜夜缺不了男人吗?果真是一夜玉臂枕多人吗?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他大声吼起来。 夏琳气得浑身发抖,已然感觉不到心痛! ——因为此刻,她浑身无处不痛! 在他眼里,她就那么不堪,那样荒淫无度吗? “我不是人人嘴里的狐狸精吗?狐狸精勾引男人不是天经地义吗?”冷冷地回视他,气他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她! 如果贬低她,看轻她会让他快乐,她不吝啬顺从他的意思! “你就那么下贱吗?没有男人不能活吗?”原野再一次暴怒地咆哮起来,他不想这样歇斯底里的,可是他控制不住,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里完全起不了作用。 窗外,狂风骤雨,仿佛为了营造气氛,从未停歇! 夏琳全身颤栗,紧紧咬住下唇,直至渗出血丝,心,仿若正处于极刑,遭受着千刀万剐,痛,却叫不出声! 她真的好累!好累…… 为什么他要一次一次这样伤害她!除了没有履行诺言离开了他,她到底做什么行径,让他这样恨她! 咆哮过后,原野的眼里却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憎恨,不再有鄙视,不再有讥诮……唯有,漫延着无边无际的忧伤,以及,深深的伤痛、懊恼、悲凉…… 夏琳此刻只觉得他危险至极,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 她一步一步后退,他步步逼近,在室内近乎绕了一个圈,她成功退到门口。转身欲逃,才跑出两步便被一股力道拉回,毫不意外地跌进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 那里有一把火焰在熊熊燃烧。 门,“砰——”地一声被死死关住。 不顾她奋力挣扎,原野双手紧紧箍住她的细腰,头埋进她温香的颈脖,闻着她清新淡雅的野姜花香,他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脆弱和可悲: “那么难吗?要跟我在一起那么难吗?我就连被你勾引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无限悲凉。 心,无以复加地在疼,夏琳停止挣扎,任由他紧紧拥着,任由他的气息将她包围,心里,却泛着说不出的苦涩。 安静了! 仿佛为了衬托这一刻,窗外大颗大颗的雨粒,几近疯狂地敲打着玻璃窗。 室内,两个人的心跳声、隐忍的鼻息,皆清晰可闻。 良久,夏琳缓缓转过身,抬起噙满泪水的眼眸望着那个极力压抑自己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为什么要用像带妓女出场一样带她出去? 原野不说话,忍住混合在心中不知名的情愫,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低头吻干她的眼泪。 吻过脸颊,滑过鼻翼,轻柔地覆住她如花瓣般娇嫩的红唇。 不再是粗鲁地攫取,只是轻柔地覆盖; 不再是带着强烈恨意的蹂躏,只是爱怜宠溺地细细描绘她的唇形。 夏琳的意识已然迷乱,若他粗鲁待她,她一定会抗拒到底,可是他那么温柔,那么爱怜,像多年以前那般,小心翼翼。 在他的强势下,不想屈从的意志渐渐软化。 熟悉的吻,久违地触感,清清凉凉的薄荷香,夹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还有浓郁芬芳的酒香。 她混乱了,迷惑了。 自重逢那一刻开始,他在她面前表露的,无一不是憎恨、愤怒、轻视,他残忍地说她不过是一个妓女,彻底否定他们曾经美好的一切,那些让心都碎得鲜血淋漓的话语还在耳旁回响,他愤怒憎恨的目光也一直在脑海里转来转去…… 甚至,几分钟以前,他还要把她当妓女一样带出场,残忍地说她夜夜缺不了男人,那样下贱…… 他不是一直都那样恨她吗? 她不懂,可是他的吻却让她浓浓地眷恋着。 也许,她就这么下贱,几分钟之前那样用言语刺伤她的人,现在居然在享受着他的吻! …… 因那缠绵冗长的一吻,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被原野带出魅影殇的。 隐约记得自己没有丝毫的挣扎,没有一点反抗之意,她就那么乖乖地任他牵住手,经过自由舞厅,走出魅影殇大门,任由众多不可置信的目光牢牢将她锁定。 ——从不出场的蓝色妖姬让人带出场了! 每一个看见的人眼里,无不透露着这一份惊讶。 她的意识是浑沌混乱的,隐约知道这种行为极不应该,却还是乖乖地上车,任他把安全带系到腰间。 **** PS:他们是疯子,我也得了神经病!面壁思过去!但是这一场暴风雨过后,他们的误会基本上会解除了…… 修订本 第二部72、真相(1) 待小冰发现玫瑰姐不见、通知邢拓时,人早已被带出场多时。 虽然已派人去追踪,小冰和邢拓却依然着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假若玫瑰姐有个什么闪失,他们的小命都将不保! 绝对不要怀疑。 唯有小寒坐在旁边噙着阴狠仇恨的笑容,看着小冰和邢拓慌张担忧、六神无主。 她亲眼目睹陈原野带走了玫瑰姐,却任由着他,不通知保安阻拦。 他迷上了玫瑰姐,她就有办法采取复仇计划。 “小拓,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先通知一哥吧!”她对邢拓说,“一哥迟早要知道,我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邢拓一拍头,立刻去打电话了。 小寒转过脸,得意地浅笑着。 这一招,叫“借刀杀人”。 魅影殇谁不知道,玫瑰姐是一哥捧在手心里的宝,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被人带出场,不管是否是她本人愿意,那个带她走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会要遭一些苦头的! 就算,对方是名满枫城的,陈原野! 一哥在黑道方面的势力,已不容小觑;而一哥对玫瑰姐的疼宠,更不须怀疑!  原野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甚至不知道车子该往哪个方向开…… 此刻,他已不知身在何方,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狂风骤雨下。 他承认,他已疯狂,已完全失去理智。 雨依旧下个不停,哗啦啦猛烈地敲击着玻璃窗。 窗外景色模糊,车内,沉默又安静。 车子在红灯处停下,原野不去看坐在旁边的人,坚毅的薄唇紧紧抿住,锐利的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前方朦胧一片的玻璃窗。 这一刻,夏琳的神智终于稍稍清醒,一路上,她满脑、满心全是他的吻,温柔、充满温情的吻,令她如坐云端。 “为什么要带我出场?”望着窗外的大雨,她幽幽地问道。 原野拧眉转头,见她一副不知所以然的表情,他狠狠地捶一下方向盘,“该死的,你不懂,不清楚吗?男人到娱乐场所带一个女人出场,只有一个目的——我要你!” 绿灯倏亮,他发到车子向前飙去,车辆飞驰,地上的积水飞溅到两侧。他不想说这些话,可是语言似乎已经不受他控制。 只要一想到其它男人,一想到昨天晚上一整晚她都和杜一辰在一起,他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紧咬下唇,夏琳几次唇齿开合,却不晓得该说什么话。 车子飙出很远,她才茫然地开口: “你不是一直都恨我吗……你不是说我不过是一个妓女吗……你不是说我下贱吗……你不是说……” “闭嘴!”她还待说下去,原野一声怒吼,并再次捶击方向盘。 明知道自己还那么深刻地恨着她,明明就对她很生气,可是这一切,却总是与他心里那一份浓烈缱绻的爱纠缠撕扯,那种爱与恨的纠结,几乎要令他崩溃! “可是我不懂……”她并未被他的怒吼震慑住,仍然像梦的呓语般开口,“我不懂,不懂你为什么要说我夜夜缺不了男人……难道仅仅是因为那天雅婷的一句疯言疯语吗?” 她不给原野开口的机会,仍然自顾自地说着,“我不懂,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恨我……难道仅仅是因为当初我离开你吗?” 原野望着她,心里的愤懑再次涌起,哈,她做过什么事情自己不明白吗?居然还能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她的演技,真的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猛然将车拉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倏然踩了急刹车,车子停在街心公园旁侧。 转头,愤懑冰冷地盯着她,目光里泛着慑人的寒意。 黑夜里她的表情看不真切,眼神亦黯淡无光,似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还要演,还要演吗? “你不懂为什么,好,我来告诉你!”他深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开口。目光转向前方,漆黑的夜,透明的雨粒,肆虐的狂风。 “很多天前,在游乐园门口,你跟一个男人背着两个小孩。”他竭力让自己以平静的语气讲述,不愿透露他当时该死的嫉妒与愤慨。 “一个星期前,一个疯女人找上门问你要老公!”音量不受控制地扩大。 “昨天晚上,你跟杜一辰在一起一整夜!”夹杂着怒气的声音愈来愈大,“你说,你到底有多少个男人!” 夏琳惊愕地望着他,不期然地露出可笑的神情,就因为这些,他就说她夜夜缺不了男人! 不容她插话,原野继续责问着,声音变成控诉的怒吼,“那些男人给你多少钱?你就那么爱钱吗?”他依然不看她,声音变得低沉平静,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却渗透着慑人的寒意,“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夏琳望着他说不出话,她唯一记得的,只有他曾经说过,如果她离开他,他就会恨她! 可似乎,绝不仅仅是因为此。 “因为你爱钱!因为你从一开始和我在一起的目的仅仅是为了钱!把我对你的真感情当成索要钱财的筹码!”原野不受控制地吼起来,他想平心静气地说,可是他控制不了! 一想到她曾经那样心狠地离开,想到他的感情还不如钱珍贵,他就控制不了! “我多么地不愿意相信,那个只一碗酸辣粉丝汤就能满足,只送一件普通风衣就跟我生气的你,竟然是一个贪图之人!”喉咙,被哽住,他怒力平复心绪,转过头,泛着锐利精光的眼死死地盯着她,“你的演技真是高明,我彻彻底底被你欺骗,居然从来没有怀疑!” 夏琳眼里噙满泪水,喉咙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她从来,都没有贪图过他什么! 原野缓缓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手机里传出他已烂熟于心的对话: “……陈总,我已经考虑好了……” “那就好,你也是一个明事理的女孩子,这里是50万支票,希望你遵守诺言。” “……我同意离开你的儿子,但是,我要100万!” “……” “如果你不同意,我无所谓,反正原野愿意为我放弃陈家的一切!……” “小小年纪不要得寸进尺,否则,你什么也得不到,而我,仍然有办法让他主动放弃你!”  修订本 第二部73、真相(2) 听了手机里传出的这段对话,夏琳惊愕地望着原野,浑身颤栗着发抖,这就是一直以来,他恨她的根源? 她承认,这里面的声音的确是她,可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假的! 事实的真相,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 原野的嘶吼在耳畔响起,“你要用钱买断我们的爱情,50万不够,还利用我对你的深情叫嚣着要100万!你到底有多爱钱,最后还要爱到自甘堕落到魅影殇坐台!” 夏琳早已气得浑身颤栗,瑟瑟发抖,刺骨的冰凉漫延全身,深入骨骸。http:/// 假的!全都是假的!她到底得罪了谁,要这样陷害于她! 天地何在?天理何在!她前世到底做过多少杀人犯火的勾当,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老天要这样惩罚她,给她这样一段坎坷的命运! 陈原野,你到底爱我有多深?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心里没有一点儿底! 打开车门,她冲进雨里,甩了脚上的高跟鞋,大颗大颗的雨狠狠地敲击着身体,白色礼服早已湿透,她不管不顾,心里只有无限悲凉,为什么炎夏的雨还这般冰冷刺骨!为什么天地间是全然的哀戚灰暗! 她到底,欠了谁的债,老天要让她用这种方式偿还! “丫头,你在做什么!”原野下车跟进雨中,对着她冲进公园的朦胧身影大喊! 夏琳跌跌撞撞,怨天吗?怨地吗?还是怨神明、怨自己前世作恶? “丫头!”原野追上她,牵住她的手,“你在干什么!跟我上车!”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夏琳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凄厉的风雨呼啸而过,吹着她单薄的身体摇摇晃晃,她站在雨里,对着原野,缓缓抬起手,指着他声嘶力竭地嘶吼: “陈原野,你没有权利这样子说我!你听清楚了吗?没有!没有!没有!你根本就没有资格,你对事实的真相到底了解多少!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恨我、伤害我!你什么都不清楚!” 雨,狠狠地打落在身上,风,凌厉地贯穿身体,痛得极限,她已感觉不出痛,脸上的水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眼前,模糊一片。 “丫头……”原野不知所措,她声嘶力竭的样子令他既心疼又害怕,上前一步拉住她,她却退得更远。 她一步一步后退,摇头悲泣地望着他再次嘶吼: “亦寒是小忆、小惜的干爸爸,他带他们去游乐园,我是他们的妈妈,陪着一起去,有什么不对!我不知道雅婷和亦寒已经结婚,小忆和小惜需要一个爸爸,我答应跟他结婚,又错在哪里?小忆和小惜半夜里突然发高烧,一辰住在我家隔壁,我找他帮忙,又错在哪里?” 原野早已被她如此强烈的控诉吓到,他全都误会了吗?昨天晚上,她之所以一直不曾出来,是因为她和杜一辰根本就是比邻而居…… 上前走两步,手才触到她的肩便被避开。 夏琳继续控诉着,“你口口声声说我夜夜缺不了男人,你又知不知道,这整整五年里的每一个冰冷的夜晚,我连一个温暖的怀抱都不愿意去寻找!我多怕冷啊!可是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只要习惯了寒冷一切都会好!” 就着雨水,她双手搓去脸上的妆容,雨水倾泻而下,她的脸色一片苍白。 此刻,她只想把一切委屈和不甘宣泄而出。 “若说我有错,我唯一的错,就是不能选择父母,出生在贫困家庭!我唯一的错,就是没有能力反抗天地神明!我唯一的错,就是遇见你,爱上你!我唯一的错,就是在人生无力回天的时候,不知廉耻地来找你!我唯一的错,就是不敢告诉你事实的真相,让你和我一起承担!” 她吼得声嘶力竭,却依旧不愿意停口: “你说我为了钱自甘堕落去坐台,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我爱当妓女吗?我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谁!你没有资格这样说我!在我面临人生最大灾难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奋力求生,为了有一天还能有资格站在你面前说爱你拼死保护自己清白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苦苦地支持在雨里,她不要倒下! “五年前你选择放弃我,选择和夜晴订婚,选择你的责任,你就没有权利,没有资格那样说我,没有资格因为我离开你而恨我!为什么你还要找上我!为什么要欺负我!” 她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你知道伪装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吗?你一句我不过是个妓女,我痛得不能呼吸;你彻底否定我对你的真感情,我痛得伪装不出快乐!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痛,很痛,痛得快要死去……” 张口还待说,话梗在喉间,无法吞咽,无法宣泄,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刻,她将所有委屈,所有不甘宣泄而出,全身力气被抽离,浑身虚脱,身子一软,双臂轻轻在雨里划过一道凄凉的弧线,她像秋风里一片凋零的叶子飘然向下倒去。 她控诉的话语像利刃直击胸膛,原野此刻已说不出任何话,唯一的认知,是他一定错怪了她,误会了她! 伸手,想要扶住即将跌落的她,她却在他接手前落入满是泥污的大地。 这一刻,就让她死去好了! 恍惚中,她被人抱起,宽厚有力的手臂,虽然湿透,却依然透着暖意的胸膛。 她不想睁开眼,不想看这世间一切! 原野把她抱上车,发现这里离他曾经单独居住的别墅很近,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开车过去,心中的震荡,早已无法言说。 迅速把她抱进屋内,喂给她一杯浓酒,她呛咳着睁开迷蒙的眼,身体仍在瑟瑟发抖,好冷,她真的很怕寒冷。 原野很快在浴池里放满热水,并洒上大片大片的石榴花瓣。不容夏琳反对,他已抱起她走进浴室。 迅速褪掉紧贴着她身体早已湿透的白色礼服和蕾丝底裤,轻轻地把她放入热水池。  修订本 第二部74、真相(3) 蹲下身,解开她盘成髻的卷发,倒出海飞丝洗发精,细细地替她揉搓缠绕纠结的发丝,动作轻柔,充满无限爱怜。 舀起水,细心地冲去泡沫,用干毛巾擦拭干净,包起。 夏琳闭着眼睛,任由他做着这一切,她浑身力气早已被抽离,淡淡的石榴花香,海飞丝洗发精的香味,热水萦绕的雾气……她的意识迷离又恍惚。 他拿着沐浴球轻柔搓洗着她的颈部,肩膀,然后捞起她的手…… 闻着淡淡的石榴花香,记忆,自动切回到某个点…… 石榴花开的季节,她和茜茜公主、原原在石榴花下追逐嬉戏…… 亦寒突然闯进她的视线,她奔过去,脚下踩到圆石,扑进他怀里…… 原野拉开她,并且警告她不许跟别的男生这么亲密…… 校门口,亦寒临走时要求亲吻一下她的眼睛,她没有反对…… 亦寒离开后,返身便看到脸色铁青的原野……他生气了…… “小气鬼,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乱生气……”这一句话,轻轻地从她嘴里溢出,记忆里,他从不曾真正生过她的气。 唯有这一次,他那样恨她!又是乱生气…… “丫头,不要说话。”原野沙哑着嗓子,轻轻地搓洗她的背部,浑然不顾自己也早已全身湿透。 “不,我要说……”夏琳闭着眼睛,她要说,尽管他从不曾真正生她的气,可是自那一天开始,一切,仿佛都不受控制起来。 她如梦呓般的话语,将她拉入光阴隧道,回到五年前,那一段因无奈而隐藏的时光。 …… 她水眸一闪:“你整个上午生气都是假的哦!” 原野定定地看着她,忽然把她拉入怀里紧紧拥住,他的双臂很用力,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隐忍未发。 头顶有他的低语,“丫头,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 “原野……”她被他拥得透不过气,闷在他胸口轻唤,“你怎么了?我答应过你,无论以后的路有多坎坷,都会陪你一起走下去!我不会离开你,除非有一天,你放弃我!风一吹,云……会紧紧相随……” 他的双臂收得更紧,声音有些哽咽,透着从不曾表露的脆弱,“丫头,谢谢你,夜晴一天比一天闹得厉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挣出他的怀抱,仰起脸,笑容如清水百合,“你去陪她啊,我没有关系,我已经学会了把你的每一次出现当成是惊喜……” 他望着她松了一口气。 自那天以后,他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几近休学状态。而她,忽然之间被茜茜公主和原原强迫做各种数学习题。 原原说那些都是一个学期所有的重点难点,把那些搞定,就万事大吉,期末考试随便怎么出题,她都不会有问题。 而茜茜公主说,如果期末考试她的数学达不到九十分,她的下场会很惨,原野会用他的方式惩罚她! 简单地说,她们就是替原野监督她学习的! “期中考试已经拿八十分了,对于理科白痴的我已经很了不起了好不好!”她常常望着她们翻白眼,要求出去溜达或者歇息,她们无动于衷,定要她完成规定的习题才可以。 可是每次完成习题都已经很晚了,她哪还有时间出去溜达! 虽如此,她还是愿意埋头做题,这样,她就不会满脑子想着他,她也不想让他失望。 可是后来才知道,她们不过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终于有一天,他约她在八角楼的天台见面…… 他轻柔宠溺地吻她,却似乎有什么压抑在心里面。 “丫头,今天晚上,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陪你。”他轻轻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坐下。 她嘟着嘴,好不容易来了,却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心里,忽然涌起不安的感觉,“不能多呆一会儿吗?”她摇了摇他的手臂。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把她的头按到肩上,“傻丫头,今天在这里我不能陪你多呆一会儿,因为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陪伴你!度过这一段最艰难的时间,我便可陪你天荒地老。” 她顺从地点头,理解他的苦处。 他拉着她的手,轻轻揉搓着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记住这个戒指的意义,它是我对你一生一世的承诺,你是我今生今世,唯一认定的人。” 她的心底,幸福的泡泡争先恐后冒出来,抚慰了整个不安的身心。 短短的半个小时很快过去,原野已经离开了,她还沉浸在幸福的感觉中,摸着无名指上普通却蕴藏无限情意的硬币戒指,绽放了如清水百合的笑颜。 “你和他在一起幸福吗?”她正凝视着戒指,耳畔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有人在她旁边坐下。 倏然转头,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眼睛里却有淡淡的关切。是邵子力,她一怔,警戒地盯着他,该不会,前面的一切都让他看见了吧…… “你和他在一起幸福吗?”她不语,邵子力再次问道。 “当然幸福了!” “如果有一天他放弃你了,你会怎么样?” “邵子力!”她微怒。 “你回答我。”他很认真地看着她。 “我会心痛到死去。”鬼使神差地,她回答了他。 “你跟我来!”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拉起她。 “邵子力你干什么!”她挣扎。 “如果不想心痛到死去就跟我走!”邵子力低声吼起来! “什么意思?” “……” 明珠大酒店,樱枫市最大的国际性酒店,是首富陈有良名下的产业。 邵子力将请帖递给侍者,拉着她进去。 她的心,如一团乱麻,来的时候邵子力说,今天晚上,原野和夜晴订婚…… 她不敢相信,原野才对她许诺说她是他今生唯一认定的那个人…… 可是,眼前的一幕,让她不得不信。 宴会厅宾客如云,此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于同一个方向。 穿着白色礼服的夜晴坐在轮椅上,原野弯下腰,坚毅的薄唇温柔地印在她光洁白皙的前额,温暖,微凉。 夜晴微微低头,干净清澈的眼眸盛满幸福的笑意,唇角的一弯弧度明亮清晰。 柔和洁白的光线轻盈洒落,萦绕着淡淡的光晕,衬得薄如蝉翼般轻盈的额吻像童话故事般美好圣洁。  修订本 第二部75、真相(4)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眸,红唇亦微微张开,手,在轻轻颤抖…… 那是王子和公主的童话,而她,始终只是灰姑娘,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所有一切,都不再属于她,即便,曾经与王子共舞的人是她。http:/// 全身冰凉刺骨,心,无以复加地疼痛,这就是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吗? 半个多小时前,他让她幸福如飘在云端,此刻,他让她跌进冰冷的地狱! 所有的宾客都在细声称赞着那一对璧人,谁也没注意到,她这张苍白渗着密密汗珠的脸。 “姑姑!”林枫木一声脱口而出,打破了宴会厅安静的一刻,吸引着所有的目光望向门口,包括原野和夜晴。 “她是谁呀?”早已有人小声地议论着。 感受到众多目光注视,她立刻夺门而出,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 骗子!他的誓言一个小时不到,就变成了谎言! 她一直跑,一直跑,大颗大颗眼泪随夜风吹落。 她早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原野不是没有责任感的人,她终究,还是要离开…… 期末考试很快结束,接踵而至的,是漫长的暑假。 她的等待,亦似乎变得遥遥无期。 那天晚上,她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终于累了,累了…… 一直告诉自己要相信他,相信自己,可到最后她彻底相信了,他却给她这样的结果! 好累。 真的好累! 静静地坐在路边,双手抱膝,任眼泪如溪水缓缓流淌。 车来车往,耀眼刺目的灯光,在眼里荒凉成单调冰冷的黑白相片。 夜风吹来,天空昏暗。 星星都到哪里去了?月亮呢…… 为什么到最后,剩下她孤单一个人? 嘴角,弯出一个弧度,凄清,寂寥,淡淡如清水百合。 缓缓站起,走向路中央。 就让一切都结束好不好? 她唤醒了夜晴,王子和公主终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嘎——”刺耳的刹车声,她如愿以偿地被撞倒在地。 有人骂骂咧咧。 闭上眼睛,会有天使来接的吧! 她是善良的好孩子,不应该下地狱,是不是? 让她变成天使吧,那样就可以日夜守在他身边…… “丫头……丫头……” 是天使的声音吗?天使为什么哭了…… “丫头,你不要吓我!丫头……我送你去医院……” 呵,被天使抱起来了…… 天堂一定很温暖吧…… 为什么天使的声音那么熟悉…… 缓缓睁开眼,帅气的面部轮廓布满焦急,略带忧伤的眉眼纠结在一块。 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 “丫头,有没有被车撞到?”原野放下她焦急地询问。 轻轻摇头,只是被你撞到了而已。 “你怎么出来了?夜晴怎么办?” “我不管了,通通都不要管了!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你是男子汉,要有责任感!” “……” “我答应过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你。” “……” “可是你要照顾夜晴,我就只能在你的世界之外深深爱你……” “……” “如果我变成天使,就可以日夜守在你身边。我说过的承诺,一定要兑现。” …… 夜风轻拂,星星俏皮地眨着眼,月亮从云中走出。 他轻轻抱起她,轻盈如同洁白的羽毛。 “傻丫头,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今天的这场订婚晚宴,只是安抚夜晴的权宜之计,没有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有一丁点的不开心,也不希望夜晴和父亲怀疑我只是假装应承!” “……” “这一段时间,我需要全力想办法请医生治好夜晴的腿,她痊愈以后,父亲就没有理由逼迫我,我们便可以毫无阻碍地在一起!别忘了,我承诺一生的戒指已经戴在你手上。” “……” “我会这样抱着你,走到生命的尽头。” “……” “再也不准做今天这样的傻事,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陪伴你!因为你在,我就幸福;如果你离开,我的爱便无处安放……” ……  原来只是权宜之计,她相信了他,可是心里总不免惶惶然,若夜晴的腿永远都治不好了呢? 那她的等待,岂非遥遥无期? 虽如此想,她还是愿意等,她说过,只要他不放弃她…… 等待是一件非常累非常孤单的事情,也是充满希冀与期许的事。 夏天的清晨,她在院子里侍弄花花草草,满院的指甲花和夜来香在风中摇曳,散发阵阵馨香。 一辆名贵黑色宝马倏然停在院门口,一位穿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迈进庭院,神色倨傲高贵,身后,有两名随从。 他径直走向正在洗衣服的妈妈,喊一声弟妹。 妈妈端祥了他半晌,才站起来,一面迎他进去,一面喊爸爸,“孩子他爸……” 他们在屋里约莫半个小时,妈妈把她叫了进去,告诉她,中年男人是一辰的父亲杜锐铭,是爸爸年少时的铁杆兄弟,他这次回国是接一辰去法国的,并来此兑现她和一辰指腹为婚的承诺,问她如果愿意,就和一辰一起去法国。 她愣愣地望着他,又望着爸妈,这事爸妈从来没有提过。 妈妈局促地绞着手指,“夏琳,这事儿一直没提过,是没敢想还有成真的一天!” 杜锐铭神色一正,“弟妹这是什么话,我杜锐铭是言出必行的!”然后他望向她,询问她的意思。 她自然不可能答应,又想到因为茜茜公主的母亲是坐台女,他已经强行将一辰和茜茜公主拆散,她不能再搅和进去。 她拒绝了,杜锐铭没想到会遭到拒绝,气得脸色铁青,甩袖而去,因为这样,后来她去求助于他,遭到了拒绝! 若等待的日子只是如此度过,最后的结果也未必是不幸。 劫难,从姐姐日琳出事开始,自此以后,磨难马不停蹄,一桩接一桩。 半夜,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夜的寂静,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接起,里面传来日琳慌张惊恐颤抖的声音: “小妹,是小妹吗?姐姐闯大祸了!爸妈呢?” 她的睡意顿时全醒,焦急地问道,“姐,发生什么事了!”  修订本 第二部76、真相(5) 电话那边的姐姐已呜咽着哭起来,似恐惧到极点说不出半句话。 她急了,大声问道:“姐,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我……我杀人了!”姐姐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杀人了……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乍然听到“杀人”这个词汇,她吓得半天说不出话。 此刻爸妈亦被她的声音吵醒,都睡眼朦胧地走出来,“夏琳,半夜三更的,怎么了?”爸爸打着哈欠问。 她颤抖着把电话递过去,结结巴巴地说,“姐说,她……她杀人了……” 爸爸双瞳倏然扩张,立刻抢过电话,妈妈困意早醒,吓得脸色霎白,紧张地盯着接电话的爸爸。 没过多久,爸爸放下了电话,声音轻颤:“孩子他妈,我们去一趟,她电话里说不清楚,那边已经有人报警了。” 她极担心姐姐,也要跟着一起去,爸爸阻止了。 那一晚,她一夜未眠,白日里亦担忧得不知如何是好,只祈祷姐姐不要有事才好。 爸爸妈妈是第三天晚上才回来的,满脸疲倦,带着神情已然呆滞的姐姐,然后她知道了事情始末。 姐姐在年初时自学考了财会证,原本在流水线上做工的她开始负责财务出纳,她一直都小心翼翼没有出任何纰漏,这次到月底清点账目,却发现丢了好几张客户签字单,合计50万账款,如果找不到这几张签字单,账款势必无法收回,若无法收回,这笔账就会算在她头上。 她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找财务部长商量拿主意,财务部长殷勤地应承下来,要她晚上去他家商量。 她六神无主,没有对他的话产生任何怀疑或者戒心。到了他家,他殷勤地请她吃饭,扯东拉西的聊天,就是不提她急得要死的事! 她有求于他,又不好说什么,到很晚了,他终于把话转到了正题,却没想到平时儒雅绅士的他竟然是个色狼,打着一直暗恋她的旗号,借此威胁逼迫只要她陪他睡一晚,就利用职权把这笔账私了掉,不让上级知道! 否则,她就等着自己赔这笔账款。 她自然不从,死死挣扎,却无论如何挣脱不过,被压倒在床上。情急之下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朝他的背部刺去…… 因为害怕而失去理智,她不知道刺了他多少刀,直到鲜血溅满身染红了床单被子惊觉自己杀了人这才收手。 她恐惧,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打电话回家…… 挣扎吵闹声惊动了邻居,报了警,打了急救电话…… 爸妈赶过去时,姐姐正在警察局接受问讯,初步鉴定为防卫过当。 而那个色狼财务部长福大命大,并没有被刺中要害,加上姐姐力气小,只不过把他的右背蝴蝶骨的位置戳得稀烂,断了两根肋骨,失血过多,经过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但半年之内绝对下不了床。 第二天,色狼家赶来的人却不依不饶,要姐姐赔偿一大笔费用!经过争执协商,双方最终确定赔偿医药费营养费20万,一个星期之内付清! 而账款一事也被公司上级知晓,公司酌情处理,二选一,要么各自承担一半,但必须在短期内交款;要么全部赔偿,期限一年! 这样算下来,在短期内,家里就必须最少拿出45万,可是望着家徒四壁的房子,要从哪里变出这45万! 爸爸妈妈一夜之间急白了头,尔后几天,他们四处向人借款,她在家里照顾姐姐,爸妈走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却只筹到5万,离45万还远远不够。 家里每个人脸上都愁云密布,能借的都借了,能卖的也都卖了!姐姐受了那一场惊吓,整天都不言不语,一点大的声响都会引起害怕的尖叫。 那该死的色狼的家人又天天找上门来闹着要钱,一家人无不被闹得心力交瘁! 她不是没想过去找原野,但是想起那次他的父亲陈有良如此笃定地说她是因为贪图钱财才和他在一起,她就没敢去找他,不想落下话柄! 第五天,早餐后,爸爸思忖了半晌,意味深长地望着她:“夏琳啊,你杜伯伯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回法国,我还是去找一趟他吧!希望他能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 她心一颤,隐约知道爸爸的意思。 果然,爸爸上午过去,还没到吃午饭时间便回来了,称杜家愿意借款40万,但前提是她必须劝一辰去法国,或者,她接受婚约! 望着爸妈无可奈何的眼神,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劝一辰去法国是不可能的,他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已经不可能放弃茜茜公主; 要她接受婚约更是不可能!莫说她心里只有原野一个,就算她接受了,这个婚约有朝一日还是会被解除——杜锐铭的目的不外乎让一辰对茜茜公主死心。 虽然,这样做能解除家里的一时之危,但到时候,不但要毁了茜茜公主和一辰的幸福,她也会得不到原野的谅解,从而毁掉自己的幸福! 原野! 想到他,她扔下一句“我去想办法”便出了家门! 她有困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因为不想落下话柄,没有去找他,现在走投无路了! 她要去找他,他一定会帮她想办法的! 虽然从来不想让他们之间流于金钱之上,但是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一定不会责怪她,一定不会因此误会她在贪图他的钱财的! 她确定,他不会的! 凭着记忆,她很快坐车找到原野的别墅——上次他生日,她来过一次,位置记得很清楚。 急切地按下门铃,却始终无人应门,颓丧地蹲在门边,一时又没了主意。 等他吧,等他回来! 炎夏的阳光渐渐炙热、火辣,她站在烈日下,大汗淋漓,湿透了蓝色粗布连衣裙。 日渐西沉,影子越拉越长…… 她一直等,一直等,直到晚上八点多,原野还是没有回来! 她丧气地转身正准备离开,刺目的车灯耀花了她的眼,待她视力恢复正常,一辆黑色宝马停在眼前。 原野从车上下来,看见她立刻跑过来双手扶住她的肩,又惊又喜,脸上露出足以照亮黑夜的笑容,“丫头,你怎么来了?等了好久了吗?怎么都不打电话给我!” 她鼻子一酸,正待说话,一声刻意而为的咳嗽自原野身后响起,陈有良从车上下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原野,抱夜晴下车进屋休息。”语气平静无波,却不可抗拒。  修订本 第二部77、真相(6) 原野嘴角微微掀动,似有不满却隐忍,望她的眼神依旧充满笑意和宠溺,温柔地把她垂在耳畔的发丝绕到耳后,“你等我一下。http:///” 她点头,咬着下唇,对上陈有良泛着冷意、睥睨一切的目光,没来由地打个寒颤。 原野将夜晴抱下车,眼里,浸染着无可奈何,示意她一起进去。 她心里酸涩着,却不能开口说什么。 原本将脸埋在原野胸口的夜晴探出头看见她,立刻绽放着如孩童般纯净透明的笑容:“夏琳你来了?跟我们一起进屋吧。” 夜晴说话的语气,俨然是这屋里的女主人,而“我们”一词更表明了他们的关系。 她心里极不是滋味,尤其,她似乎看到了夜晴唇边那抹纯净透明的笑意里,有隐约的得意! 是错觉吗? 她不知道。 硬着头皮跟进客厅,原野抱着夜晴上楼,陈有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远远地站着,局促不安。 偌大的空间,气氛却压抑、难过、窒息。墙上的时针走到八点十分,嗒嗒的声音异常清晰响亮。 原野很快下楼,嘴角有温暖的笑意,上前牵住她的手,“丫头,怎么不坐着呢。” 她勉强微笑,不动声色地与陈有良对视,今天来的真不是时间! 才坐上沙发,陈有良便发话了,“原野,你去一趟公司,我的办公桌上有一份文件,去拿回来。” “父亲!”原野的语气极为不满,却隐忍着。 “你放心吧,我……”陈有良别有深意地望向她,“我不会赶她走的,她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原野无奈地望着她,抓了抓她的手,“你等我回来。” 她失落地望着他,又不能出言反对,只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开,将自己又陷到这窒息的气氛里。 “你是来问原野要钱的?”原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陈有良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倏然转回头,“我……”她待分辩,最终只动了动嘴,眼神渐渐黯淡,她是想找原野帮忙…… “他帮不了你的,目前他所有的账户都已经被冻结。”陈有良脸上泛着森冷的笑意。 她一瞬不动地盯着他,疑窦从心生,他怎么知道她需要钱? 陈有良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冷冷地说: “我早就说过,你总有一天会来求我的。” 瞳孔倏然放大,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陈有良,握紧双拳,气愤地开口,“所以,那一切是在你的操纵下发生的!” 厌恶、鄙视、愤恨地望着居高临下的他,有钱人就是这样为所欲为的吗? “说吧,要多少钱才离开原野。”陈有良面不改色,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起来:“如果我说,‘我同意离开你的儿子,但是,我要100万’(亲们注意这句话),你就会给我100万吗?”他知不知道因为这样,害惨了姐姐和他们一家。 “会。”陈有良毫不犹豫地说,锐利的眼里,隐现着鄙夷。 “你以为,原野的感情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吗?在我心里,他的感情是无价之宝!我答应过他,只要他不放弃我,我就不会离开他!”她义愤填膺地叫嚷着。她实在不想跟他说这些话,但是实在太气愤了! 这不摆明了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贪图钱财的人嘛! “如果他一无所有呢?”陈有良的语气依然不疾不徐,慑人的目光一直锁定她。 “跟他在一起也会很幸福!”她勇敢地回视,神经紧绷地与他对视,如果这个时候怯场,曾经的一切坚持和努力,都将白费! “你懂什么叫幸福吗?”陈有良的语气终于有了波澜,“你什么能力都没有,凭什么说他和你在一起就会幸福?夜晴因为救他变成植物人,现在虽然醒来,却双腿瘫痪,他若和你在一起,良心难道不会受到谴责?让他一生都活在愧疚中,又怎么幸福?你还太小,不会懂的,有些责任,是他必须承担的!” 她被陈有良说得哑口无言,颓然低头,半晌,才低低地说,“他有他的责任,我懂,可是夜晴的腿,难道就没有办法治好了吗?让原野不活在愧疚中,治好夜晴的腿不就好了吗?” 抬起头,看见陈有良眼神一闪,居高临下的姿态稍有收敛,“陈伯伯……” “你没有资格这样称呼我!”陈有良不悦地说。 她极感挫败,识相地住口,原野竟然有个这样的父亲! “小姑娘,我们这种家庭里的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让原野和夜晴订婚,还在更重要的原因,你是不会懂的,你和原野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隐藏。 她无所畏惧地瞪着他,说不出话,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更重要的原因,但是不管怎样,她不会说放手! “好吧,我给你一次机会!”半晌,陈有良忽然说道,见她紧张地看他,又说,“一年之内你不要见原野,让他专心应付他该应付的事!而且,有些事情我需要你的配合,你若不贪图钱财,你们若真有感情,这分开的一年,也可证明你们爱得是否深、是否真、是否对、是否值,一年之后,我不会再插手你们中间。” 语气波澜不惊,却绝不容许抗拒。 “一次都不能见吗?”她期许地望着陈有良,原野也说过,到毕业后再相爱,可是要整整一年不能相见…… “对!你对他的影响力太过强大。如不想珍惜这次机会,你就放弃,自己衡量考虑!”陈有良冷冷地说。 沉默。 沉默。 她纠缠着手指,墙上的时针走到八点四十五分,原野应该快回来了…… 许久后,她抬起头,睁大水眸定定地望着陈有良:“陈……陈总,我已经考虑好了!(注意这句)” “那就好,你也是一个明事理的女孩子,这里是50万支票,希望你遵守诺言。”(注意这句)陈有良拿出支票放到她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警戒地盯着他,“还有,我说考虑好了,是指我可以随时配合你做其他事情,但是要一次不见他不可能!如果你也曾爱过,难道会不懂分离的痛苦!” 这时候她才真正发觉,原来她真的已经爱他到不能放手的地步! 陈有良脸色霎白,瞳孔倏然放大,仿佛被戳中心事一般,声音亦大起来,“小小年纪不要得寸进尺,否则,你什么也得不到,而我,仍然有办法让他主动放弃你!”(注意这句) “如果你不同意,我无所谓,反正原野愿意为我放弃陈家的一切!”(注意这句)要一年之内不能见原野,她口不择言起来,“如果你不如此强求,我会配合你的其它要求,他应付该应付的事情,我不会干扰!” 她站起来,把支票推过去,“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钱解决!”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客厅。 冲到门口,一头撞进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 抬头,看见原野,她委屈得想掉眼泪,原本他所有的时间都属于她,现在却被要求一年之内不能见面! “丫头,怎么了?”原野担忧地望着她,忽然神色一凛,“你现在要走了吗?是不是父亲跟你说什么了!”他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她伸手拉住他,强自扬起笑脸,“没有啦,没有,就想出来看看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原野松一口气,她拉着他走出去,故作轻松地说道,“嗯,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去了,爸妈找不着我要着急的。” 他狐疑地看着她,眉眼纠结,“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特别的事?” 她踮起脚抚平他的眉,笑嘻嘻地,“没,没啦,就想你了呗!”她已经,没有办法开口寻求他帮助,若说,便正中陈有良下怀,而且陈有良说,他的卡都被冻结,心有余力不足,告诉他,只能给原本已经很困扰的他增添更多烦恼。 他抓住她的手,深邃的目光看牢她,“不对,你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平时可没见你这么大胆地说想我!” 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她几乎欲脱口而出,但理智克制了自己,皱起鼻子,一脸不满地看着他,相当郁闷地说,“我这样大胆一些你还不满意了?早知道就不该这么脸皮厚!” 笑意,自他的嘴角荡漾开来,忽而变得坏坏的,“那你能不能再大胆一些?” “啊?”她一时未能明白。 他微微弯下腰,伸手指了指唇边,坏笑还在,明月清辉轻盈洒落,他英俊的侧脸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她舔了舔下唇,嘴角含笑,踮起脚尖,轻盈迅速地在他唇角边烙下浅浅的一吻,如蝴蝶掠过清莲,美好,圣洁。  修订本 第二部78、真相(7) 回到家,已是深夜,爸妈还在等她,见她平安回来,都松了一口气,原先笼罩的愁云惨雾已然消散。 爸妈告诉她,不需要再为钱的事情奔波了,爸爸所在的建筑工程队接到一个经人转手的小建筑工程,把这个工程接下来,可以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 转手给爸爸的是一个自称乾哥的人,已经给了10万款项,并说这只是给负责人的一点小意思,一个星期后,会有100万工程款项拨过来,如果爸爸领头当负责人,工程结束后,至少能拿到25万。 白天爸爸已经签了工程合同,全家为此松一口气。 只是,天上无端掉下馅饼,不把人砸死也会砸伤。 一个星期后,乾哥卷走了拨下来的100万工程款,爸爸这才知道,因为急需钱,他完全落入了别人设计的陷阱。 爸爸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好在另一个即将结束的工地上巡视,气急攻心,从高达30米的墙上摔下来,当场不省人事。 接到工友打来的电话,她和妈妈心急火寮地赶到仁爱医院,爸爸正被救护车送来医院,浑身血肉模糊。 她和妈妈冲过去,妈妈眼泪叭嗒叭嗒直掉,已急得说不出一句话,她亦泪如断线的珠子,惶恐地喊着:“爸爸!” 护士们拉开她和妈妈,迅速把爸爸推向急救室,她们跟在后面早已慌张得六神无主。 “等一下!”眼看爸爸就要被推进急救室,忽然,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推车的护士停下来,正准备就绪的抢救医生亦诧异地喊着:“院长!” 抬头,又是陈有良,穿着白大褂,正以一种迫人的眼光望着她。 心,剧烈地颤动着,瞬间读懂了他目光里的意思。 “推进去啊,怎么停下了!推进去救人啊!”妈妈声嘶力竭地喊着,泣不成声。 她想作最后的挣扎,但是她知道,没有办法了,她悲愤地望着陈有良,双膝缓缓跪倒在地:“陈伯伯,求求你,让我爸爸进去!” 声音颤抖,泪流满面。 陈有良无动于衷,表情森冷,居高临下望着她,缓缓开口:“我的条件……”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她急切地应承,已经没有时间挣扎权衡,“只要你放我爸爸进去,我什么都答应你!一年之内我绝对不去找原野!绝对不去!” 陈有良挥挥手,爸爸立刻被推进急救室,陈有良看她一眼,亦跟了进去。 望着急救室的门缓缓关起,她虚脱地跪坐在地。 为什么要这样逼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里安静得可以听见人的心跳声,她抓着妈妈的手,浑身瑟瑟发抖,心肺揪在一块,疼痛难忍。 几个小时过去,有护士从急救室出来,她立刻跑上前,情急地抓住护士的手臂,颤声问,“护士姐姐,我爸爸怎么样了?” 护士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小妹妹,你不用担心,病人心律已恢复正常,院长亲自参与抢救,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松一口气,只要爸爸还活着,一切都好。 直至后来,她隐约觉得奇怪起来,仁爱医院是陈有良名下的产业,他是院长,怎么会亲自参与抢救? 何况,他一直以来都那么强势,甚至不折手段要分开她和原野…… 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她头痛欲裂,已然没有心思想什么。 经过二十四小时奋力抢救,爸爸脱离生命危险,但是盆骨摔得粉碎,可能终生瘫痪,这无疑,给原本正处于磨难中的一家,雪上加霜。 妈妈日日夜夜照顾爸爸,早已心力交瘁,身体不堪重负,亦遭受病痛折磨,却依然坚持不肯住院。 不久后,爸爸出院,陈有良免除了所有医疗费用,离开时,他意味深长地对她说了一句话: “小姑娘,不是我心狠,迫你和原野分开一年,是为你好,也是为他好。” 他的语气,似乎有难言之隐。 他说着拿出一张卡,“你父亲要换的药,以后用这张卡直接到这里来拿。” 她犹疑着,不懂他为什么要说那番话,也不懂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善良起来。 但是她还能说什么呢?命运要对她如此残酷,她根本无从反抗。 而厄运,仿佛没有尽头。 100万工程款被乾哥卷走,工地无法按时开工,爸爸工程队的队友束手无策,天天来家里,史义上是探望,实际上,是不知道该想什么办法应付,工友们说,工地方面要求工程队要么马上动工,要么归还100万工程款。 一家人欲哭无泪,到哪里弄来钱开工?又到哪里弄来钱归还工程款! 她决定去求一辰的父亲杜锐铭,求他看在与爸爸多年交情的份上,帮他们一把! 只是赶到一辰家,她失望而归,杜锐铭已带一辰去了法国。 依然是束手无策,什么办法也没有。 几天后,工地方面派人到她家,声称工地已转给别人,令他们在一星期之内归还全部工程款,否则…… 他们不知道否则后面的内容是什么,但是来人面相狰狞,脸的右侧一条长长的刀疤,一看就不是纯良之辈。 天塌地陷不过如此,别说一个星期,就是一个月,也没法弄来这么多钱啊! 这一个星期,既艰难又迅速,他们想不出丝毫办法。 早餐后,姐姐去医院拿药,妈妈拖着病怏怏的身体煎药,她给爸爸的双腿按摩。 “哐——”一声巨响,原本不够牢固的木门被人踢开,几个穿着统一的男人走进来,分列两排。 刀疤脸嘴里叼着一根烟,气势凛凛地进来,眼睛往屋里一瞟,精光锐现。 “夏天良,100万工程款,准备好了没?”刀疤脸随意往椅子上一坐,双腿高高翘起。  修订本 第二部79、真相(8) 爸妈的神情早已变得惶恐,她亦忐忑不安,站起来推着轮椅。 “刀哥,再宽限一些时间,我们正在想办法!”爸爸声音颤抖,全然是无可奈何。 “什么!你们还没准备!”刀疤脸弹跳而起,凶狠地瞪着爸爸,“你还能想到什么办法?我已经宽限你一个星期了!工地不开工,我也没法向上面交待啊!” “刀哥,再宽几天吧,我们现在也没办法啊!”妈妈亦上前央求。 刀疤脸用力一甩,妈妈站立不稳,跌倒在地,她立刻跑过去扶起妈妈,愤愤地盯着刀疤脸,却敢怒不敢言! 刀疤脸的目光,一下子锁定她,露出邪淫恶心的笑靠过去,大手不安分地摸上她的脸,“哟,这个小妞不错,皮肤嫩得跟豆腐一样。” 她用力打掉他的手,揪着妈妈后退,厌恶地瞪他怒声喝道:“拿开你的脏手!” 刀疤脸面目扭曲,因那一条长长的刀疤更显狰狞,忽然,他诡异而委琐地笑了: “夏天良,你拿不出100万,就拿你的女儿作抵押吧!把她卖去坐台应该能赚不少钱!” 他敛了笑,神色一凛,大手一挥,立刻有两人冲上来要抓她,她惶恐又惊慌,妈妈护在她前面,却被用力推倒在地,她被两个男人一人抓住一只手臂,死死挣扎皆是徒劳,急得哭起来。 “你们这些强盗,到底要干什么!”妈妈爬起来要扯开抓她的人,却再一次被推倒在地,腰似乎被东西硌到,一时之间再也爬不起来。 坐在轮椅上的爸爸挣扎着要起来,身子一倾,站立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又急又气,“你们……你们……” “爸!妈!”看到爸妈皆摔倒在地,她使劲挣扎,“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不是要钱吗?我去给你们拿!” 此话一出,所有的目光都转向她,刀疤脸恶笑着走过来,示意他的手下放开她,“你去拿?” 她咽了咽口水,“对!我去拿!”虽如此说,心里却一点底儿也没有,她根本只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怎么能让他们卖去坐台! 刀疤脸狐疑地看着她,然后笑了,极其诡异,“好!给你一天时间,不过我告诉你,如果明天的这个时间你没有回来,你就,永远也见不着他们了!”他指着爸爸和妈妈。 没来由地,打个冷颤,她望一眼爸妈,心一狠,头也不回地跑出家门,听到后面爸爸颤抖的声音: “夏琳,跑吧,不要再回来了!不要管我们!” 眼泪,顺流而下,在炙热的阳光下,晶莹闪烁。 她是想借机逃走,可是刀疤脸的那句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能去哪里呢?站在热闹的十字街头,却没有方向。根本就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拿到100万! 望着车来车往,她想走过去,结束一切,就算死,也不能被他们抓走!可是,如果她不回去,爸爸妈妈怎么办? 一直到傍晚,她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正是台风过境时节,从下午开始,原本晴朗的天,慢慢阴沉起来,到黄昏,一时之间狂风大作,瓢泼大雨倾泻直下,整个世界萧瑟一片,如同她的一家。 走在狂风暴雨里,她不知道前路在何方,只凭着感觉漫无目的地走着,任风吹,任雨打。 假若必须靠自己换得爸妈的平安,她还有什么路可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穿过几条街,天色已全然黑暗,最后停在绿色漆花大铁门前…… 雨水顺着脸颊激烈流淌,对这一切,她已全然没了感觉,缓缓抬起手,按向门铃。 不久后,铁门打开,原野撑着伞,看见她立刻惶恐地冲出来,她双腿一软,竭力对他展露一个微笑。 原野扔了伞,在她跌落在地之前,接住了她,把她抱进屋。 她浑身湿淋淋地站在他的房间里,看着他忙碌着放热水,泡热茶,紧紧咬住下唇,她要怎么开口才好? “热水放好了,你进去洗吧!这个,你将就着穿。”片刻后,原野拿了他的睡衣放到她手里。 她伸手接过,走进浴室,泡在热水池里。 热热的水面,飘浮了鲜艳的石榴花瓣,淡淡的清香随着热气萦绕在鼻间,将她包围。 那一刻,她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想,放松一下,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多到她不堪承受! 热热的水包围住她,身心渐感舒畅,轻飘飘地有种飞上云端的感觉,渐渐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丫头,洗好了没有?” 她迷迷糊糊听见原野的声音,可是她不要睁开眼睛,就让她,再享受片刻吧。 门忽然被打开,她缓缓睁开泛着雾气的眼,原野一脸担忧地冲过来,轻轻眨动疲乏的眼睑,疲倦地露出淡淡地笑容,如雾气里悄然绽放的清水百合。 他微微别开脸,蹲下来,“洗好了吗?不要泡得太久……”他的声音温柔如水,充满磁性。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伸出双手,攀上他的肩,吻上他坚毅的薄唇,生涩而热烈。 主动吻他,还是第一次呢! 他许是深感意外,怔了片刻,才给予回应。 漫长而浓烈的吻结束,他微微喘着粗气,略有责备地把她裸露在外面的身子按下水,眉毛微微掀动,“丫头!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她垂下眼睑,咬住下唇,她也不想这么不知廉耻…… “赶紧出来穿好衣服吧!”他匆匆丢下一句,出了浴室。 穿上他肥大的睡衣,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来到他的卧室,他正站在窗边,外面狂风骤雨,肆意叫嚣。 似乎感受到她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一瞬不动地盯着她。 “丫头,你来找我,有重要的事情?”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 双手抓着衣角,她紧张地望着他,内心挣扎。 微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原野,你现在拿得出100万吗?”  修订本 第二部80、幸福(1) “什么?你果然是来要钱的!”原野的声音有些奇怪。http:/// “不!”她倏然睁开眼,局促地擦着头发笑道,“我要钱做什么,这不跟你开玩笑嘛,你说我值不值100万呐……” 脸上展露欢笑,内心荒芜凄凉,他的账号全都冻结了,拿不出钱,所以才会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吧! 他已经转过身,依旧望着窗外,是错觉吗?他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 他在气她问他要钱吗?她是在开玩笑呢! 可是,她真的,已经无路可走了! 怎么办? 要保得爸妈平安,明天上午就必须赶回去,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拿到钱…… 如果注定这一场劫难无处可逃,如果她的人生真的已无力回天,不由自己主宰,那么,有些事情,她至少还有权利选择! 隐忍着心中的无奈与痛楚,她低下头,颤抖着双手解开睡衣的钮扣…… 光着身子,从背后轻轻环腰抱住他,压抑着心中的无助,许久,才啜泣轻语,“原野,我爱你!我来这里,因为我爱你!” 他的身体明显一震,掰开她的手,转身,瞳孔倏然扩张,微隐着怒气,立刻拿起床上的薄被裹住她,“丫头,你这是做什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就是每天千遍万遍地想你,好害怕有一天再也见不到你!”她低头啜泣着。 他轻轻拥住裹着薄被的她,下巴枕着她的头,“傻丫头,我每天也都在想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不然,你搬过来,跟我一起照顾夜晴好了。” “不!不要!”她在他怀里猛地摇头,“你有你该应付的事情,我不能干扰你!” 他轻轻叹一口气,“傻丫头,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没有……”她哽咽着,鼓起最后的勇气,挣出他的怀抱,扔下薄被,双手攀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 她不管了,什么都不能管了!把身体和心一并给了他,再也不管将要面临什么灾难了! …… “丫头,你还好吗?”陌生的充实感、疼痛感、幸福感过去,原野紧紧地拥着她,声音充满无限爱怜及满满的喜悦。 头,紧紧地贴着他温热的胸口,脸热热地发烫,她竟然脸皮厚到如此不知廉耻。 但是,她不会后悔,绝对不会后悔。 扬起凄清的笑,轻声问道:“原野,今天你幸福吗?” “傻丫头,拥有你就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他沉吟一下,“但是我今天享受到了另一种幸福。” 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打转,她极力忍住,温润光洁的身子紧紧地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手指,轻轻地在他健硕的胸膛划下“我爱你”三个字。 他的身体有明显的震荡,双臂紧紧收住,“傻丫头,我会爱你,一辈子!无论如何,都不离不弃!” …… 夜渐深沉,原野渐渐沉睡,她却无论如何也合不上眼。 窗外,风停,雨歇。 晨光微熹,她依然清醒,依偎在他怀里,抬起手,轻轻滑过他英俊帅气的面部轮廓,他睡着时的表情幸福安宁,这一刻,她要深深地把他的样子刻进脑海。 原野,我把心给了你,身体给了你,离开的,不过是一俱躯壳,无论我身在何方,我的一切,都始终在你这里。 对不起,我不能置爸妈的生死于不顾。 轻轻吻住他紧闭的双眼,小心翼翼钻出他的怀抱,走到浴室拿起微湿的蓝色粗布连衣裙穿上,留恋地回头再望一眼绻缩如同婴儿般的他,忍住即将涌出的泪水,飘然离去。 …… “傻丫头,你要我说多少次才明白,无论什么事情,我们都要一起承担!”原野紧紧地拥住早已泣不成声的丫头,他不知道此刻还能说什么,原来在那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她说的每一桩,都一波一波地震憾着他的心! 五年来,误会她那么多,那么久,重逢后又伤害她那么深,愧疚、懊悔、心疼、自责……好多种感觉涌上心头,多得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夏琳依偎在他怀里,早已泣不成声,“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离开会让你那么难过,我应该告诉你,应该告诉你的!” “傻丫头,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他声音轻颤,用力拥紧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去。他真的好抱歉好抱歉,那时候她的行为那么反常,他应该发现才是!可是他居然该死的听信了别人的话! 那一段被高端技术剪接过的对话,是陈夜晴交给他的;而他会说出“你果然是来要钱的”这句话,也是因为白天陈夜晴向他控诉说,丫头一定会问他要钱的! 阴谋,一切都是阴谋! “我回去后,那个刀疤脸还等在家里。”夏琳继续抽咽着说,“我没有钱给他,他就让人打爸爸妈妈,我跪下来求他们不要打,可是他们都不听!” “后来,我也被打晕了,醒来后就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小房间,我好害怕,好害怕。”说起那时候的感觉,她现在还瑟瑟发抖,“他们逼我去坐台,我不肯,他们就打我,骂我,饿我,还给我打毒品,我不向他们屈服,死也不要屈服!”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 “不要说了!丫头,不要再说了!一个字也不要说了!”原野封住她的唇,她每多说一个字,愧疚、自责便更深一重! 她泪流满面,听话地不再言语,享受此刻他怜惜宠溺的吻。 一切终于喧泄而出,好轻松,好轻松……沉溺在他的吻里,如坐云端…… 他的吻从唇边滑下,漫过光洁白皙的颈脖,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悸动在心间,一层接一层,如波涛汹涌。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丫头,让我再幸福一次,好吗?”原野沙哑的声音响起,他压抑自己,真的已经太久,太久,久到忘记,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她不说话,轻微地弓起身体,难耐的呻吟自口中溢出,她以行动回应他…… …… 天亮,沉睡中的原野双臂下意识地收紧,感觉怀中空空荡荡,心中一个激灵,倏然睁开眼,丫头已不在身旁……  修订本 第二部81、幸福(2) 翻身坐起,极目四望,立刻精神紧绷,房间里空荡荡的。 迅速跳下床,唤了几声“丫头”,除了回音,再无人回应。 又这样消失了吗? 心,仿佛被挖出一个缺口,渐渐被掏空,填满惶恐和慌张。 不容多想,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飞车向魅影殇赶去。 一路上,问题不断地在脑海里闪现。 丫头为什么又离开了? 一定是气他误会她那么久、伤害她那么深? 想到这一层,他不禁一阵懊恼,懊恼得不知道再见到她后要怎么面对! 天知道重逢后那几次相见,他是怎么残忍地刺伤她,污辱她的。 心,无以复加地疼痛着……  魅影殇门口,一辆彰显身份的劳斯莱斯在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住。 穿黑色衬衫、发丝隐约凌乱的英俊男子下车疾步跨进魅影殇。 现在是魅影殇的下班时间,自由舞厅早已宾客散尽,灯光亦已昏黄,有三三两两的服务生在清洁打扫。 “先生,我们这里的营业时间是晚上。”邢拓走过来礼节性地告知来人,定晴一看,是昨天带玫瑰姐出场的W.D集团总裁,陈原野。 一哥昨晚接到电话便火速赶了过来,听了报告的情况后,立刻挥拳揍向他的鼻梁——话说现在鼻子还是歪的——然后吩咐陈原野任何时候再来,都要立即通知他! 转身欲行,却被原野揪住衣领,想动手反抗却被轻易架住,一时之间竟然动弹不得。 “丫头呢?”原野语气稍嫌恶劣,但他已经没有心思注意这个。 “我们这里没有小姐叫丫头。”邢拓放弃反击,饶有兴致地说,W.D集团总裁陈原野,居然会痴情于一个坐台女——虽然玫瑰姐与众不同,但在世俗人们的眼里,坐台女是她洗不掉的烙印! “我!”原野气结,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我找蓝色妖姬。” 邢拓眼神一闪,嘴角噙笑,“你得先放开我,我才好带你去找!” 再被他勒着要喘不过气了! 原野松开他,“她在哪里?” 获得自由,邢拓微喘一口气,“跟我来吧。” 他说着大步往里走,心下暗自忖夺,这男人真不简单,想他在一哥手下也算得上一流好手,被这男人一拽,居然动弹不得! 真是有够丢脸的! 不过,玫瑰姐根本没有回来过,他不过用计把他引去见一哥,不然他实在没把握能顺利把他拽到一哥面前。 把他带到经理室,邢拓走向站在窗边凝神远望的一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一哥,昨天带玫瑰姐出场的男人来了!” “知道了,你先退下去。”一哥没有转身,只淡淡地挥手。 “好。”邢拓迅速带上门退出。 “你是谁?丫头呢?”原野冷冷地望着立在窗边的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但是他毫不畏惧,语气镇静。 “我是萧一扬,记住了!”一哥转身,也不看是谁,挥起左勾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目标,能躲过他这一击的的人寥寥无几,要挡住更是不可能。 果然,一声闷响后,原野的嘴角立即隐现一大片乌青,甚至有丝丝血迹渗出。 居然敢带这里的蓝色妖姬出场,他们家夏琳娇贵得很,出场不是她该做的事! 而且,他答应过她,让她干干净净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以便将来有一天,她还有资格站在深爱的人面前勇敢地说爱! 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门外,伏着门窃听里面动静的小寒嘴角隐着一抹似得意似憎恨的笑,看见小冰朝这边走来,立刻装作从经理室出来的样子,转身若无其事地离开。 一哥定然会好好修理他的! 原野吃痛,却没有呼出声,任疼痛漫延,任嘴角的血触目惊心地挂着,瞪着对方怒目而视,心底,又不可避免地猜测着他和丫头的关系,不可抑止地涌出莫名的怒火。 “我是陈原野,你也记住了!”他说着右拳虚晃,左拳却重重地击中对方的脸颊,一哥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狠拳。 “很好!不愧是W.D集团总裁陈原野!”一哥拿手背去擦嘴角的血渍,一抹赞赏的笑意隐在嘴角,对方冷峻的气势,他竟有略输一筹的感觉。 “招呼打过了,可以告诉我丫头在哪里了吗?”原野竭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锐利的眼,却射出慑人的寒光。 一哥挑挑眉,“丫头?” “就是蓝色妖姬!”原野忍住焦躁的情绪,低声吼道。 在别人眼里,丫头是蓝色妖姬,但在他心里,她永远是丫头,如果不是急切地要见到丫头,他才懒得耗在这里。 而只要与丫头有关的事,他就没有办法冷静。 “哈,你把她带出场,我还正要问你,她去哪里了呢!”一哥谨慎地盯着他,这个男人的气势及存在感太过强烈。 “什么?她没回这里来?”原野掀动眉毛,转身欲走,没回这里,他就要到另外的地方去找! 一哥一个健步拦在他前面,“这里似乎不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我现在要去找丫头,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唇舌!”原野冷冷地与他对视,怒火悄然上涌。 “好!我也不想跟你浪费唇舌,我问你,你凭什么带夏琳出场?”一哥双手抱胸,坦白说,陈原野的眼神,若与之对视,短时间内尚可旗鼓相当,时间一长,一定会被他由内而外的气势震慑得甘落下风。 但是,夏琳可以说是他精神的救命恩人,也是他倍为疼宠的妹妹,他必须为她主持公道。 “因为我爱她!”原野坚定地说。“我要带她走!” 他要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能让她继续呆在这里工作,不能让她继续折腾自己,她受的苦难,已然够多! “哈,见过她的男人都爱她!”一哥冷笑着,有人爱她的气质,有人爱她的身体,有人爱她的智慧!爱她的人多不胜数! “他们爱的是蓝色妖姬,我爱的是丫头,从七年前就开始爱上的丫头!”原野握紧拳,朝墙上重力一击。  修订本 第二部82、幸福(3) 一哥忽然单手端着下巴,探究地望着怒火直线上升的陈原野,恍然的表情出现在脸上:“我记起来了,当年樱枫高校盛传一对最般配的少年情侣,其中一个是你……” 他萧一扬自然是记得陈原野的,当年高校界篮球风云赛最后的决战,便是他所在北川与陈原野所在的樱枫,而最终,北川获胜。 “对!是我和丫头!”原野接口,那些美好的时光,该死的他竟然全盘否定过! “难怪!”一哥点点头,懂了,听邢拓和小冰报告说,陈原野已多次点夏琳的台,但是一直很奇怪的,每一次夏琳都会把监控器关掉——唯一的解释,他们是旧识。 果然如此。 “我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至少我能……让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灵魂……保持纯净轻灵……可以干净地在他的世界之外……深深深深地爱他!” “如果我的身体……变得肮脏……如果我的心……被掏空……如果我的灵魂……被出卖……将来某一天,我再遇见……心爱的人,我就不会……有资格……大声告诉他:我爱他!那样……才叫生……不如死!” 想起夏琳曾经说过这样的话,那样说来,她的那个“他”,就是眼前这个家伙了! 难怪她会愿意被带出场! “幸好,我早不知道是她!”一哥忽然说道。 如果那时候知道了她是那个世人皆知的倍受疼宠的女孩,以他当时愤世嫉俗的性格、自己得不到幸福就恨别人幸福的思想,夏琳受的折磨一定会更多吧! 或者说,他会毫无同情心的让一群男人进去蹂躏她…… “你什么意思?”原野警戒地盯着他。 一哥兴趣盎然一笑,“当年,我为了逼她就范,用了不少方法。”既然夏琳已然遇见深爱的人,他有必要替她证明清白。 “你虐待她?”原野眼里燃起熊熊怒火,上前跨出一步质问。 一哥摸摸被揍痛的脸颊,确定若再经他拳头的摧残,定然要报废,他还要留着这张脸去寻找心爱的女人呢,在这里挂彩实在划不来! 这个念头一起,脚下已拉开距离,退到安全位置里。 “饿她、恐吓她、骂她、打她……这是逼人就范最基本的过程,称不上虐待。”一哥避重就轻,“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原野的拳头痒得厉害,不确定下一秒不会出手。 “她既固执又倔强,一般人经过这些,都会乖乖就范,求生是人的本能!”一哥望着他眼里更为危险的怒火,情不自禁后退一步,他又不是人家的情敌,可不想再挂彩…… “我给她施打毒品。”一哥话才完,带着疾风的拳头径直朝脑门袭来,偏头,下蹲,躲过一劫,这家伙比他干黑社会的还暴力!“你要不想知道这五年来她在这里的情况,大可以再动手!” 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原野挥出一半的拳头硬生生收回。“继续往下说。” “她染上了毒瘾,却无论如何也不肯低头,就算我拿着毒品在她眼前晃,她也无动于衷!她说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至少能让自己的身体和心保持纯净轻灵,可以干净地在某人的世界之外深深深爱!她还说,如果她的身体和灵魂被出卖,将来有一天,再遇见心爱的人,她就不会有资格大声言爱!然后她撞墙,要结束一切。”一哥言简意赅地说,特意强调她用生命保有贞节一段。那段日子自己回忆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然后呢?”原野沉声喝问,不要告诉他,她被别的男人蹂躏!否则,他一定会杀了眼前这个家伙! “她的举动说服了我,她只陪酒,陪舞,从不出场,是倍受疼宠的蓝色妖姬,她坐台的VIP贵宾室都有监控录相,没有人敢对她图谋不轨。”望着他渐渐熄灭的火焰,一哥也松一口气,他说这些,只是让这个家伙相信,夏琳虽然深陷污泥,却不染尘埃,还保有最初的干净轻灵! 果然,原野的脸色渐渐缓和,按照萧一扬的话来说,丫头至始至终都只属于他一个人!虽然决不会在乎她经历过什么,但是她从来都只属于他,大大满足了他一直以来对她强烈的独占欲! 台风过境后,城市一片狼籍,但,阴云散尽后,金色光线倾泻而下,笼罩整座城。 而原野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笑意,虽不如少年时明媚灿烂,却极其令人感动。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哥暗自庆幸当初被夏琳感动,放她一条生路,也给了自己一条阳光大道。 而自己的幸福,又落在何方?他等待追寻的女孩,又在何处? 因为地球是圆的,而缘分又是那样奇妙,总有一天,他们会再相逢的吧! 离开魅影殇,原野思忖着还能去哪里找丫头,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找到她! 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立刻飞车往离园路绿园小区开去。 只是,离绿园小区越近,他的心反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车速渐渐放缓。 倘若丫头气他误会她、伤害她,他这样去找她,她又会愿意见他吗? 原本喜悦的心情,忽而变得沉得起来。 心里明明知道丫头不是小心眼的人,可是他的所作所为,自己都没办法原谅! 也许整整失眠五年,就是对他误会她应得的惩罚吧! 失眠……昨天晚上,他好像……睡着了…… 不但睡着了,还睡得很熟,睡得很沉,睡得很死,死睡到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又和五年前一样,因为太幸福,所以无比安心,根本没有设想她会离开! “绿园小区”四个绿色隶书大字映入眼帘,缓缓停下车,却迟迟没有勇气走下来。 他从未如此优柔寡断过,然而这一刻,他就这么无助地干耗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走下车,浓烈的阳光照耀在他坚挺笔直的背,双手轻轻地放进裤兜,缓步走进小区。  修订本 第二部83、幸福(4) 小区里有高大浓密的法国梧桐,经历昨夜的风雨,大片大片的落叶铺在干净的水泥地面,空气里混合着轻微的木叶气息。 环顾四周,小区里有多幢楼房,丫头住在哪一幢里? 仿佛受了某种强烈的蛊惑,他仰起头,目光落在偏西一幢楼的某个阳台,开满向日葵的阳台上,一抹白色的背影若隐若现穿梭其中。 心,跳跃到嗓子眼,眼角藏着的那一片忧伤的海,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波光鳞鳞。 白影转过身,浓密的波浪卷发安静地垂在胸前,她提着花洒,细密的水珠落在郁郁葱葱的枝叶上,向日葵修长的花径坚挺地立着,金黄色的花盘朝着阳光的方向吐露芬芳。 他分明看见,她的目光投射过来,如清水百合绽放的笑容在轻度眩晕的阳光里分外动人。 上楼。敲门。进屋。 不由分说将那道纤细的身影锁进怀里,紧紧……紧紧地…… “丫头,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为什么不叫醒我!你要回这里我可以开车送你,醒来后看不见你,我以为你又消失了!”压抑起伏的心绪,原野尽量使声音平静,纵使如此,还是听得出轻微的颤栗。 “我……”被他强有力的臂膀拥住,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夹杂着烟草气息,夏琳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她不晓得该怎么开口。 昨晚一夜暴风骤雨,她贪恋地依偎在他怀里,不想和他再分开,可是一想到这么猛烈的风雨,若小忆和小惜被吓醒了找不到她怎么办? 心里担忧,惶恐,却狠着心让自己任性这一次,直到快要天亮,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在小忆和小惜醒来之前赶回家。 “在生我的气吗?”见她不语,原野不安地问道。 “没有。”她伏在他起伏的胸口使劲摇头,犹疑着要不要告诉他是因为担心小忆和小惜…… 可是,他曾经说她不过是一个妓女,虽然不明真相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可是坐台女是她永远也洗不掉的烙印,他会相信她的清白吗? “怎么办……误会你那么久,伤害你那么深,怎么办?”原野无比愧疚地低语,脸埋进她的发丝,依旧是曾经的野姜花香,浸染着阳光的味道。 “老妈,开门,我们买菜回来啦!”小忆超亮的嗓子在门面响起。 “小忆,别着急,奶奶有钥匙。”伴着林妈的说话声及钥匙开启的声音,门瞬间被打开。 小忆和小惜蹦进来,立刻发现老妈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都歪着可爱的小脑袋,好奇地望着。 夏琳略显局促地挣出原野的怀抱,小心翼翼地望他一眼,小步跑向小忆和小惜。 两个小家伙忽然一人抱住她一条腿,表情变得怯怯的。 夏琳蹲下来,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下唇。 原野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费力地向他们走去,压抑着因心中某种预感、某种认知而涌起的狂喜,但是他的面部表情还是这五年的冷酷僵硬,除了眼睛似星辰闪亮。 “老妈,他的样子好凶!”小惜钻进她怀里低低地说。小忆早躲到老妈后面去了。 夏琳沉吟一下,转身拉过小忆,让他和小惜面对着走过来的原野,低声说:“小忆,小惜,妈咪不是说,你们的爸爸很快就要回来了么,现在,他已经回来了……” 她的话,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他居然,已经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了!难以自持的喜悦跃然脸上,原野缓缓蹲到两个小家伙面前,满脸怜爱,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来证实他是不是在做梦。 只是…… “我们的爸爸叫林亦寒,不是他!”小忆忽然指着眼前的男人大声嚷嚷。 小惜不说话,扭头钻回老妈的怀里,显然同意小忆的话。 原野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不能伸过去,也不愿收回来,这种感觉好似当场被浇了一盆冷水。 夏琳眉眼纠结,无可奈何,却只能耐心地解释,“小忆,那是干爸爸,他才是你们老爸。” “他不是,爸爸会笑!”小忆说着头也不回跑向房间,小惜也扔下一句“他的样子好凶”挣出老妈的怀抱,跟着小忆进了房间。 夏琳懊丧地耷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原野,这两个小家伙居然这么难搞,也难怪,相比原野,他们和亦寒自是要亲近得多了! 而且,原野现在的表情,小孩子看了不害怕才怪…… 虽然倍觉失落,原野还是伸手扶起她,满眼怜爱,“傻丫头……”他低吟一声,再次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喉咙哽住,说不出一句话。 这五年,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要一个人独自承担!”许久,他终于问出口,在樱枫市他可算得上妇孺皆知,他相信她是知道他的! 挣出他的怀抱,夏琳转身走向窗边,“我害怕,没有资格站到你面前……”在所有人面前,她都可以挺直脊背,唯独他,无颜面对。 因为深爱,所以特别害怕他看不起她,不相信她还清白,一直以来,她真的没有勇气。 “傻丫头,”从背后搂住她的腰,“我们不要谈这个了,以前的事,我们通通忘记,通通当他没有发生!” “真的,可以吗?”她傻傻地问,一点自信心都没有。 “嗯,我们重新开始。”原野宠溺地说,往事,就不要再提起,“现在,你该跟我说一说两个孩子了!”虽然,他们拒绝认他,但这只是时间问题,无论如何,心里的喜悦,已无法言说。 …… “夏小姐,午餐要多添一双碗筷吗?”林妈在厨房里忙碌许久后走出来询问,看他们亲密的样子,这个家里,似乎要多一个男主人了呢! 只是,从进门第一眼见这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就感觉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要!”夏琳未开口,原野已抢先说道,然后又补充一句,“以后每天每顿都要!”他刻意强调每天每顿!不介意以后天天赖到这里来! 夏琳掀了掀眉,嘴角却有了难掩的笑意,霸道的个性一点都不曾改变。 得到默许,林妈欣喜地去准备了。 吃午餐时,夏琳费尽唇舌才把小忆和小惜劝出来吃饭,原野想与他们亲近示好,但他们都不买账,坐得远远的。 原野难免感觉失落,看他们对丫头扬起可爱的笑脸,一望他就怯怯的不说话了,他相当郁闷,但是毫无办法。  修订本 第二部84、幸福(5) 午餐后,两个小家伙扔下碗筷便跑得远远的玩耍。 原野郁闷地坐在沙发上,望着他们心里痒痒的想过去,但是他们察觉出他要过去的意图,立刻怕怕地往房间里钻,他只得挫折败地坐回去,眼巴巴地盼着他们再出来。 此刻心里的感觉很复杂,满满的喜悦,淡淡的失落,还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幸福之感,他们是惊喜,也是意外…… 不管这五年来忍受了多少煎熬,这一刻,一切都是值得的,曾经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只是,这两个小家伙却任他望穿秋水,再也不出来了。 夏琳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走进客厅,侧头便见小忆和小惜从门缝里探出两颗小脑袋,眼睛一闪一闪的,一副想出来又不敢的样子。 她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把水果盘递给他们,“小忆,小惜,去,把水果端给老爸吃。” 小忆和小惜同时退得远远的,两个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异口同声说,“不去,怕。” 夏琳超级郁闷地翻白眼,忽然望着小忆脸色一正,眼睛微微一沉,“小忆是男子汉,你去送。” 小忆小嘴一撇,“老妈你也凶……” 夏琳只得郁闷地扬起笑,转向小惜,“那小惜你去,你要送过去的话,妈咪答应你提出的任意一个要求。”硬的不行来软的。 小惜眼睛闪亮闪亮,偷偷望一眼客厅的沙发,小声说,“我还想去游乐园。” “好,妈咪星期天带你去。”夏琳开心地答应着。 小惜这才伸手接过水果盘。 望着小心翼翼靠过去的小惜,夏琳舒心一笑。 原野望着小小的身影慢慢移过来,心里涌出难以言喻的期待和喜悦,只是这种喜悦表露在脸上,却还只是淡淡的浅笑,整整五年没有笑过,现在就算想笑,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少年时的模样。 他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不敢大声出气,怕把她吓回去,只凝神望着眼神依然有些怯怯的小人儿,目光随着她缓缓移动,满眼满眼,都是爱怜。 小惜发现坐在沙发上的人表情没有先前可怕,于是胆子大了些,将水果盘送到他面前,大眼睛像水一样清澈干净,天真无邪地望着他。 原野尽力克制心里的激动,缓缓伸出手,想去拿一瓣西瓜,但是手却不听使唤地想去触摸小人儿的小脸颊…… 小惜望着伸过来的大手,立刻把水果盘放进他怀里,一溜烟跑回房间,并把门给关得死死的。 原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中的郁闷和失落,他真的好想好想摸摸他们,再把他们抱在怀里…… 夏琳也相当郁闷,但却无可奈何,小孩子又强迫不得。 走到原野旁边坐下,心中倍觉歉意,望着他已经形成面具般冰冷僵硬的表情,又觉心疼不已。 如果当初她告诉他一切,如果当初她没有离开,甚至她后来能够勇敢地去找他,今天的他,也许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这五年来,他受了多少苦难,又承担了多少煎熬?整夜整夜失眠,又是怎么度过? 鼻子一酸,伸手,轻轻抚上他的俊脸,豆大的泪珠滚落而下,“对不起,都是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傻丫头,说好了不要再提以前,我们之间不管谁误会了谁,那过去的一切,就让他过去吧。”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原野疼惜地说。 “你是坏蛋,大坏蛋,把妈咪弄哭了!”小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爬到他身上,使尽吃奶的力气要拉开他臂弯里的人。 小惜亦在同时爬上沙发另一边用力拽开他的手。 夏琳立刻站起来胡乱擦了眼泪,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两个小家伙嘴里喊着“大坏蛋”拳打脚踢,而被打之人冰冷僵硬的表情却渐渐有了温暖的感觉。 原野趁机伸出大手捞住两个小家伙,把他们紧紧抱在怀里,第一次与自己的孩子如此亲密接触,心中的感动已无法言说,虽然,他们一刻也没停止挣扎,还不停地嚷着“大坏蛋”!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还是那首《我的爱情被你烧成灰》,微微皱眉,这首铃声该换了,待铃声第二遍响起,他终于很不舍地放开两个小家伙,真想抱他们久一些,再久一些。 小忆和小惜脱离了钳制,立刻跳下来把他们的老妈拉得远远地。 “老妈,他把你弄哭了,是大坏蛋,让他出去!”小忆大声嚷着,一副保护老妈的架式。 “可是小忆,我们也把妈咪弄哭过……”小惜忽然拉了拉小忆轻声说。 小忆回过头,望着小惜眼睛眨巴眨巴,“那我们,就是小坏蛋……” 夏琳早已忍俊不禁,拉着他们的手,“对,老爸是大坏蛋,你们是小坏蛋。” 原野接完电话站起来,吓得小忆和小惜齐齐往老妈后面躲,他无奈,公司秘书来电,下午有一个重要会议必须召开,他得赶回去。 送他到楼下,夏琳还有些依依不舍,但是他有他的事情要做…… “晚上等我回家。”像多年前一样,原野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刘海,有风轻轻吹过,扬起她的长发,他的短发。 回家,这个词汇落进两人心海,温馨的感觉瞬间荡漾开来,周围萦绕着幸福的光芒。 炽热的阳光洒落梧桐树,落下点点光斑,天空有成对的鸟儿飞过,发出幸福的啼叫。 晚上,原野果然迫不及待按时回家,两个小家伙却一点都不甩他,只是,望他的目光不再怯怯的,反而带着挑衅,带着警戒。 先是不让他进门,再是餐桌上齐心协力不让他夹菜,他的筷子伸到哪里,他们的筷子就挡到哪里,当然,他乐意跟他们玩,故意伸筷子在这一个碗里,看到他们同时挡过来,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另一个盘子夹到菜,然后得意地朝他们眨眼。 夏琳只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三,只要两个小家伙不躲着他,她就不用太担心。 而到晚上就更好玩了。  修订本 第二部85、血债血还(1)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个小家伙偏要挤到他们中间,用意极其明显,要把老妈和这个看起来很可怕并且会惹哭老妈的“大坏蛋”分开! 原野乐意与他们亲近,伸手想抱一抱坐在他旁边的小忆,小家伙立刻跳下沙发,与小惜齐心协力把他们的老妈拉得远远的,把他这个不被承认的老爸晾在那里无聊地乱翻频道,然后心里痒痒的想坐过去。 而当他坐到丫头另一边,理所当然被蛮横地拆散,两个小家伙义正严辞地指控他: “你是大坏蛋,会把妈咪弄哭的!” 夏琳哭笑不得,两个小家伙这么维护她,又训斥不得。 原野自然深感挫败又倍觉郁闷,却毫无办法。 一直折腾到九点多,两个小家伙终于喊困了,可是无论多困,他们都硬撑着不去睡觉。 “小忆,小惜,去睡觉了好不好?”夏琳耐心地劝着,哄着。 “大坏蛋为什么还不走……”小忆已经困得没有办法大声说话,却强自撑着。 “我们要保护妈咪,不能睡觉。”小惜也像在梦呓了,却困倦地睁着眼睛。 夏琳无奈地望着他们,最后失笑地嘀咕一声:“简直就是两个小恶魔。” 原野有些悻悻地走过去,“丫头,要不我先出去一下,这两个小恶魔完全遗传了你的倔脾气,我再不走啊,他们估计折腾到半夜也不肯睡。” 夏琳郁闷地看着他,但的确如此,他们都遗传了她极其固执的性格,很可恨。 “你今天先回那边吧,我哄他们睡下之后,还要去一趟魅影殇。”夏琳说,下午一哥打电话过来,让她晚上一定要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要交待。 “你还要去那里吗?”原野极其不悦地皱眉,“丫头,答应我,不要再去那里……上班了好吗?”他实在很难说出口,她在那里是叫“上班”。 而且,他舍不得她昼伏夜出地受苦,更不希望她再穿那样暴露的礼服在别的男人面前晃来晃去。 想到她曾经那样坐在别的男人身边,即便只是喝酒聊天,他心里都会泛起大量的酸液。 夏琳犹豫着,一哥对她有恩,现在他所在的帮派里出了状况,把魅影殇交给她管理,不能说放手就放手,“我跟一哥说,但是,给我一点时间交接,好吗?” 原野极不情愿地看着她,不说话。他一分钟也不愿她呆在那里。 “好了,我只是在那里处理账目,我答应你,把客人都推了。”夏琳柔声说,前段时间,除了皇甫仲天,其它常客已经被打发得差不多了,她基本上不再需要出台。 “那好吧。”原野不再反对,“我在外面等你,陪你一起去。”好不容易才重新在一起,真想每分每秒她都在身边。 “回去休息吧,你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夏琳心疼地说,一想到他五年不曾睡着觉,她的心就无以复加地揪痛着。 最后原野终于没有坚持,小忆和小惜看着门被关紧,这才乖乖地去睡觉。 直到他们睡熟,夏琳才开车去魅影殇见一哥。 一哥见她平安无恙就放下心来,对于她的事情并不多加过问,只要她幸福就好。 最后一哥说,她若想离开这里,随时都可以,但是一个要帮他再照看魅影殇一个月,帮里的事情还很棘手。 交待完毕,他便迅速地离开了。  空旷安静的更衣室里,小寒穿着黑色紧身T恤和牛仔裤,双手举着一把手枪作瞄准之势,嘴角泛着黑色的笑意。 这支手枪是她从邢拓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到的,邢拓曾经替一哥立了一件大功,一哥奖励了这支手枪,但是邢拓一直留在魅影殇,不参与帮派其它事情,基本上不曾用过。 她也是无意中发现的,这支手枪射击时无声无息,威力却极其强大。 原以为,陈原野带玫瑰姐出场,一哥会狠狠地教训他,揍个半死,却没想到竟然那么轻易地放走了他,而且还安然无恙地离开。 既然不能利用别人,那么,就靠自己吧。 瞄准目标,就让她用这种方式,替死去的父亲还一个公道! 三年前,父亲曹盛荣经营的天霸企业一夜之间资金周转不灵,据内幕消息,这都是W.D集团所为。 父亲千方百计求W.D集团总裁,陈原野给一次机会,放他一条生路,不要收购天霸,甚至曾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下来求他,他却依然无动于衷,义无反顾地收购了天霸。 没有了企业,父亲曾经欠下一大笔高利贷无法偿还,最终被逼得跳楼自杀身亡。 如果他陈原野有恻隐之心,让父亲经营公司慢慢偿还债务,父亲就不会死,她和母亲就不会被人上门逼债无处可逃。 她不会被卖到魅影殇,在别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母亲不会被逼得走投无路,给别人当佣人! 想当初,她和母亲也称得上是小姐和夫人,养尊处优。 她失去这所有的一切,都拜这个叫陈原野的人所赐! 逼死她的父亲,害得她家破人亡,他就应该得到报应,血债,就应当用血来还。 她相信,只要她做得够好,瞄得够准,一击即中,没有人会知道是她所为。 就算查起来,也绝对查不到她身上。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 她会抓住机会的。 一定会。  原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成眠,原以为,昨晚能睡得安稳,他失眠的病症就不治而愈,却没想到,没有丫头,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终于,他爬起来抓了车钥匙,开车前去魅影殇。 小冰将他带进经理室,正在做账目的夏琳讶异地站起来:“原野,怎么了?” “睡不着。”原野有些懊丧地抓抓头发。 “昨天不是……”昨天不是睡得好好的吗?他熟睡的时候,嘴角还有幸福的浅笑。 原野认真地看着她,眼里弥漫着淡淡的忧伤,“怎么办呢,我中了爱情的毒,唯有你才是解药。” 心疼地望着他,夏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修订本 第二部86、血债血还(2) “你忙你的吧,我坐在这里看着你好了。”原野嘴角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坐到沙发上。 “一哥说,要我帮他再照看魅影殇一个月。”夏琳微咬下唇,歉意地说。但是,一个月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原野定定地看着她不语,五年都熬过来了,再等一个月,又如何?只是,他想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见他没有强烈反对,夏琳这才放心坐下来。 小寒站在经理室门外,透过微掩的门缝盯着沙发上的人影,他果然迷上玫瑰姐了,这大概就是他的弱点,若非如此,她要见着他,可谓千难万难。 手,慢慢伸向腰际,若此刻瞄准目标…… “哎,小寒,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小冰的声音在背后不远处响起。 “啊……”她吓得手一抖,强自镇定后,手掌顺势伸向腹部,微微弯腰,脸上装出疼痛难忍的表情: “我肚子痛,想跟玫瑰姐请假,可是她好像有客人在……” “喔,这样子啊,你回去休息好了,等会儿我跟她说一声。”小冰不以为然,并没发现小寒的异样。 小寒低声应一句匆匆离开,也因此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这样瞄准目标既不安全也不明智,而且,邢拓的这支手枪不能天天拿着,否则被他发现,自己就遭殃了。 她需要想个万全之策。 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偶然,激起一小簇浪花。 白天,原野在公司处理事务,所有人都发现了他的变化,虽然表情依然冷酷,偶尔,却会有淡淡的笑容逸出。 在泽川和枫木面前尤甚,清淡的笑容挂在嘴角,令泽川和枫木同时跌破眼镜。 当他们得知他与夏琳已然重归于好,都倍觉欣慰,枫木更是大嚷着什么时候聚一聚,或者去他家做个客什么的。 但原野都拒绝了,想等丫头彻底退出魅影殇之后再说,而且,泽川和枫木还不知道他已经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可以想象到时候他们看见两个小家伙时滑稽的表情,一定是跌破了下巴。 想到两个小家伙,嘴角的笑意便渐渐浓烈,虽然他们总是不甩他让他极其郁闷,但是多日相处下来,他们已经不会嚷嚷着要赶他走了,尤其是星期天带他们去游乐场玩过之后,已经渐渐习惯了他存在。 丫头去魅影殇的晚上,他总是去陪着,坐在那里看着她忙碌;若不去,哄两个小家伙睡了后,他就可以紧紧地拥着她睡个饱足而幸福的觉。 越来越贪恋家的感觉,不管公司事务如何繁忙,中午及晚上,他都会按时回家吃饭,享受温馨时光。而他那冰冷僵硬的表情,在无形中,悄然融化,笑容日渐多起来,开始有了阳光的味道。 这天上午,夏琳在阳上给向日葵浇水,整理花卉,林妈在厨房开始做午餐,小忆和小惜拿着水彩笔在画板上乱涂鸦,玩得不亦乐乎,原野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远程召开公司临时会议。 门铃响起,夏琳扔下花洒,小跑着去开门,门外,站着茜茜公主和一辰,拉着两个行李箱。 见到夏琳,茜茜公主眼神闪烁,满面羞愧之色,她彻底把一辰给误会了。 “夏琳,我们是来告别的,今天下午,我们就去法国了。”一辰搂住茜茜公主的肩。 他们的误会,终于解开了。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任他如何问,茜茜都不开口说话,他不知道又做错什么事情,最后他急了,把上次和好后发生的每一件事,她在场的,不在场的,通通说了一遍。 最后才知道,原来那晚夏琳找他借车钥匙,刚好被电话那边的她听见了…… 误会虽然解除,茜茜却害怕只要他与夏琳有任何牵扯都会产生误会,要求他带她离开这里。 他已经没有理由反对,而且,他也不想再经历这种折腾。 为了让她百分百相信夏琳只是与他比邻而居,他以告别为由,带她亲眼证实。 夏琳赶忙邀请他们进屋坐,一辰和茜茜以赶飞机为由,拒绝了。 “丫头,谁来了?”原野开会完毕,合上电脑走过来揽住丫头的肩问道。 看见拉着行李箱的茜茜公主和一辰,立刻挑挑眉,浅浅的笑意在嘴角漾开:“小魔女,怎么不进来啊?” 茜茜公主见到他,亦深感惊讶,但是看他和夏琳亲密的样子,立时了然。璀然一笑,调皮地眨眼,“陈原野,你那张僵尸脸呢?” 原野无奈地白她一眼,邀请他们进屋,吃了午饭再走,这回茜茜公主就老实不客气了。 走进屋,看见两个小孩睁着大眼睛望着她,然后甜甜地叫一辰叔叔,立刻惊讶地望着原野和夏琳。 “这是我们的孩子。”原野搂着丫头的肩,挑挑眉自豪地说着。 果不其然,茜茜公主那滑稽的表情绝对会让人以为掉了下巴。当然,她很快便恢复常态,在没有征求任何人同意的情况下,自作主张嚷嚷着要做他们的干妈妈。 两个小家伙还挺乐意,一口一个干妈妈叫得响亮,并且辰叔叔也换成了干爸爸,惹得原野那个羡慕啊,他们至今还没开口叫过他一声老爸! 几个小时的时间,茜茜公主便与两个小家伙培养了感情,直到不得不赶飞机,才恋恋不舍地和一辰离开。 晚上,夏琳哄小忆、小惜睡着之后去魅影殇上班,一哥那边的事情一个星期前已经处理完毕,这是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把账目交接给小冰,她就离开这个场所。 原野自然是陪着去的,坐在经理室看着她忙碌,转交账目,交待某些注意事项。她只要一抬头望他,便会露出如清水百合的笑容。 他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她,目光不曾移开。 一直到清晨五点多,夏琳终于将所有事情交待处理完毕,站起来,伸个小懒腰,朝沙发上的原野璀然一笑,天边,漏下一缕温柔的霞光。 就要离开了,在这里生活了五年,受过苦,也享受过关怀和幸福,无论是一哥还是邢拓,都对她照顾有加;小冰和小寒也处处为她着想。  修订本 第二部87、血债血还(3) 小冰依依不舍地与她告别,“玫瑰姐,你会回来看我们吗?”最后她问道。 一道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抬眼,是以保护姿态站在玫瑰姐身边的男人,她立刻噤声不语。 原野自然不悦了,再也不会让丫头到这种地方来! 夏琳感受到原野的那份不悦,轻盈一笑,“有时间的话,你来我家里玩好了,小寒知道我住在哪里。” 她说着望向小寒,却奇怪地发现小寒正以一种掺杂着浓烈恨意的目光望着原野,她一怔,小寒却已露出腼腆的笑容点头。 然后拉着小冰出去了。 一定是忙昏头了,眼花生了幻觉。夏琳没有再多想。 一哥和邢拓都还没回来,这个时候,小忆和小惜快要醒来,她打算先回家,回头再打电话给一哥。 “我们,走吧。”她仰起脸,嘴角漾着幸福的笑意,眼睛干净明亮。 原野伸手搂住她的肩,终于把她带离这里,浑身轻松。 清晰的脚步声从过道连续到去地下停车场的特殊通道。 一道黑影,随后跟着闪入灯光忽明忽暗的通道。 “丫头,明天我们去看房子,换一幢大一点的别墅好不好?”才到停车场,原野迫不及待开始构想他们的未来。现在的房子好小,两个小家伙占了主卧,他和丫头每次都要到并不宽敞的客房睡觉。 “嗯。”夏琳轻柔应着,因为害怕房子太大空荡荡的,买房子的时候特地选了个房型偏小的。 “买了房子后,我们就举办一个隆重一点的婚礼。”他继续构想着他们的未来,虽然婚礼只是一个仪式,但是他要向全世界宣告,丫头,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停下脚步,仰起头,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蕴藏了满满的爱意,心空,仿若有烟花绽开,喜悦漫延。 能与他一生一世,何其幸福! 抬起左手,他们约定一生的戒指已经回到手上,五年来,她一直戴在心口的位置。 猛然想起,那一次原野在她手上没看见这硬币戒指,情绪激动地把他自己的从VIP贵宾室的窗口扔出去了! 失落,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虽然只是便宜的硬币戒指,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意义深重。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原野抬起左手,那枚银色硬币戒指赫然戴在他修长的无名指上。 仰起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傻丫头,我没有扔,舍不得,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因为我要用这个戒指把你永远圈在我身边,你逃不掉。”原野揽住她的肩,继续向车子的方向走去。 那时候在她手上没看见那一枚戒指,他真的很生气,很悲愤,尽管如此,他也只是扬起手做一个扔出去的手势而已。 怎么可能舍得扔下…… 如清水百合的笑容,再次在脸上绽放。除了幸福,还有什么可以表达的呢?上帝拿走她一些,必定会还给她一些。 “我不会逃,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她郑重地承诺。现在,已经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吧! “这一次,你可要说话算话!”原野“严厉”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夏琳使劲皱鼻子,却掩不住满脸笑意。 …… 手机铃声忽然在夏琳的包包里响起,破坏了一时的温馨与美好。 “玫瑰姐,你离开了吗?一哥回来了,你要不要……”电话里传来小寒的声音。 夏琳犹豫一下,“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她仰起脸无奈地说,“一哥回来了,我回去当面和他道个别,你在车上等我。”既然一哥回来了,她没有理由不当面跟他说再见。毕竟这五年来,他对她照顾得很好。 虽然有点不情愿,原野还是点头同意了。 无论如何,当太阳升起,一切的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夏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特殊通道,躲藏暗处的小寒嘴角涌现一抹阴狠的笑,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抬起双手,紧紧地握着枪,瞄准…… 她的心,已被仇恨灌得满满的! 满到容不下其它。 他向一辆高贵的劳斯莱斯走去,步伐稳健。 因为目标在移动,她也从来没用过枪,距离开始拉长,她的手开始颤抖,迟迟没有扣动扳机,怕不能一击即中。 但是,必须尽快利用这次机会,否则,玫瑰姐知道一哥并没有回来返回,她就功归一溃。 想到玫瑰姐,她忽然之间犹豫了。 刚才,她好像听见他们说,要举办一个隆重一点的婚礼…… 如此说来,害得她家破人亡的陈原野,是玫瑰姐幸福的归宿。 玫瑰姐不但救她于水火之中,还善待了母亲这么多年! 她报仇了,却要毁掉玫瑰姐的幸福。 她的心,开始挣扎…… 原野静静地立在劳斯莱斯车旁,双手放进裤兜,内心喜悦地构想他和丫头美好的未来。 买房子,办婚礼,去欧洲渡蜜月,一定得带上两个小家伙,虽然不能享受二人世界,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定然会更幸福。 到时候,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这两个小家伙喊他一声老爸! 虽然,他这个老爸当得实在太容易了,但是,他会用余生的光阴好好爱护他们,好好心疼他们! 他沉浸在未来美好的蓝图中,浑然不觉危险的临近。 看到他停在车旁不再走动,小寒意识到,这是绝好的机会。 手,强烈地颤抖着。 心,剧烈地挣扎着。 悄悄地,绕到他的后面,站在一辆黑色宝马后面,选定一个最佳位置! 如果不是他陈原野,她就不会沦落到这里,母亲也不会流离失所,纵然玫瑰姐有恩于她和母亲,却洗不掉他身上的罪孽! 他,逼死了父亲! 闭起眼睛,狠下心,手,颤抖地扣动扳机…… 夏琳满腹疑惑地从特殊通道走回地下停车场,小寒打电话说一哥回来了,可是她返回去经理室,一问小冰,一哥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她没再多想,还是先回家再说吧,免得原野等急了。 走进停车场,原野正靠在车旁等待,她的嘴角立刻溢出浅笑,抬脚,一缕白色的光闪进眼睛…… 越过劳斯莱斯,她看见穿黑色T恤的小寒正闭紧眼睛举着枪对准原野的位置。  修订本 第二部88、爱的本能 眼睛瞪得大如铜铃,心吊到嗓子眼,她张大嘴想喊出来,却因为着急恐慌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 原野缓缓抬起头,看见她的身影,明媚的笑容漾在嘴角,在对未来最美好的构想中,他已经可以笑得同以前一样灿烂! 夏琳喊不出来,身体却早已不顾不一切向他冲过去,带着无比惊恐,以她最快的长跑速度! 一开始原野不明所以,她这么猛地冲向他,随她而来的一阵风里,还有淡淡的野姜花香,他以为,终于离开这里,她太开心了,忍不住要拥抱他才会如此。 但是,他发现了她表情的异样,以及目光里的惊慌与恐惧。 她的目光是掠过他的肩的。 猛然回头,察觉了危险所在,也知晓了丫头的意图。 躲是躲不过了,丫头已经用力撞向他。 他从来不知道,看似柔弱的她,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差点把他撞翻。 但是他不能倒下去,他的位置一让,丫头就没有时间闪躲。 因此她撞过来,他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同时,他感觉背部与胸口对应的位置,一阵瞬间的疼痛后,有温热的液体汨汨流出。 这个过程的发生说来话长,其实也不过五六秒的时间,而原野的反应,也完全是潜意识里的一种本能。 然后,他的身体支撑不住,像一幢建筑轰然倒塌。 一个慌乱的黑影快步跑出停车场。 原野吃力地,眼睛吃力地睁开,望着丫头完好无损地在他怀里,已然惨白的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 嘴唇微微张开,一张一翕,好像在说着什么…… 然后,他感觉好冷,铺天盖地的冷。 夏琳早已傻住了,瞳孔最大限度地扩张,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听见他细如蚊鸣的声音: “丫头,你……没事……吧……” 地下停车场是安静的,安静得听得见血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惨白的灯光,鲜红的血液。 血滴落在她的白色连衣裙上,像一朵晕染的花,越开越大。 温热的湿润感透过连衣裙,浸至肌肤。 “原野……” 她无力地、小心翼翼地从他的身下爬出来,跪在他旁边,颤抖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抖得厉害,打通急救电话…… 电话打完,手机自耳边滑落。 她呆呆地伸出手指,颤抖着去触碰他背部衣裳已被鲜血染湿的地方,温热的血,染红了她的指尖。 张着嘴,却哭不出声。 他的面容那么苍白,苍白的唇还残留一丝笑意。他并没有失去意识,颤抖地对她伸出手,眼里有痛苦和不舍,嘴角却依然保持笑意,好似在告诉她,他没事…… 她紧紧捉住他的手,全身颤栗。 “原野,你不要吓我……求求你……不要吓我……” “……” 他的声音轻得像微风拂过发梢,她听不清,一个字也听不清。 “原野,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她哭出声,捉着他的手放在脸颊,眼泪大颗大颗纷纷落下。 “……” 他的声音依然轻,轻得像风筝划破气流。但是她看见他点头了,只轻微地动一下,她看见了! “救护车为什么还不过来!”她浑身瑟瑟发抖,望向停车场出口处,声音已经沙哑,眼泪,汇成小溪缓缓流淌。 他疼惜地望着她,从来都不希望看到她的眼泪,只想看她,如清水百合的笑颜。 他吃力地握紧她的手,仿佛在反过来给她安慰;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有话要说。 她凑过去,屏息凝神去听。 “……” 她听到了。 他说: “丫头……别哭……我还要……娶你……”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在白炽灯光下,透明晶莹。 她拼命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说过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你还说,无论以后的路有多坎坷,我们都要一起走下去……我们还要买房子,举办隆重的婚礼……小忆和小惜,还在等着我们回去……” 他的唇边染了柔和的笑意,仿佛头顶倾泻而下的白炽灯光。 眼皮渐渐沉重,他吃力地想睁开一些,再睁开一些…… 但是,真的好累,好疲倦,好想沉沉地睡一觉。 一定是这五年来没有睡觉,这短短的一个月也没有补充好,所以会困,特别困。 眼皮,渐渐合上。 察觉到他的状况,夏琳急了,却又不敢用力推他,只无力地低声呼喊: “原野,不要睡……不要睡……求求你……睁着眼睛……” 白炽灯光刺目耀眼,鲜红的血,在地面静静漫延,眼泪,从未停止。 停车场外,隐隐约约传来救护车的鸣笛。 仁爱医院。 原野被推进急救室已经整整两个小时,急救室的灯依然亮着。 夏琳麻木呆滞地坐在急救室门外的休息椅上。 呆呆地……呆呆地…… 没有任何反应。 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也被掏空,浑身的力气早已被抽离。 身体,不停地在颤抖。 冷。刺骨的寒冷笼罩全身,就像置身于冰窖。 泽川和枫木接到医院方面的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夏琳,原野怎么样了?”泽川奔到夏琳面前,微微喘着气。 “姑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枫木喘着粗气停下来。 夏琳抬头,呆滞地望着他们,原本干涸的眼泪再一次簌簌而下。 紧紧咬住下唇,她只知道摇头。 她不知道,不知道原野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的脑子,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抖,浑身瑟瑟发抖。 “原野会没事的。”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泽川无力地安慰着。 枫木站在一边,安慰的话已说不出口。 所有的话在这个时候,都是徒劳。 只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开始拥有幸福,却遭了老天的嫉妒。 三人坐在休息椅上。 没有人说话。 时间缓慢流逝,流进他们心里,像虫子啃咬,无比难受,却说不出来。 又一个小时过去,急救室的灯依然亮着。 两个小时过去,急救室里没有人出来过。 待第三个小时降临,急救室的灯光猝然熄灭。  修订本 第二部89、爱的本能(2) 待医生和护士出来,夏琳立刻踉踉跄跄奔上前,拉住主治医生焦急地问: “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明显地带着哭腔,泽川和枫木亦紧张地站在一旁。 主治医生神情凝重,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病人体内的子弹只差两公分就贯穿心脏,虽然已经取出,但是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如果病人在七十二小时之内醒不过来,你们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听到这个答案,夏琳只觉眼前一黑,身体,如一片轻盈洁白的羽毛,飘然落下,幸而站在旁边的泽川及时接住。  绿园小区朝东的一幢房子里,没有间断地传出小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哭声渐渐由洪亮渐渐转为沙哑,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林妈早已急得六神无主,乱了方寸,小忆和小惜自早上醒来不见了他们的妈咪,就一直哭到现在,怎么劝都劝不住。 她也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给夏小姐,却一直无人接听。 若是以前,无论什么时候打电话过去,夏小姐都会第一时间接听,没有接到,也会尽快回复。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没心思去想,小忆和小惜的哭声已经让她心疼又感觉焦头烂额。 正不知如何是好,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屋子里响起,林妈如遇大赦,想当然是夏小姐的电话,于是谢天谢地去接。 “妈,夏琳姐回来了没有?”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女儿小寒的声音,明显地在颤抖。 “没有啊!我正急着要找她呢,小忆和小惜都哭了几个小时了!”林妈急切地说着,正对女儿的声音感到疑惑要开口询问,电话里却只传来嘟嘟声。 正莫名其妙着,急促的门铃声响起,她立刻去开门。 门口,站着女儿小寒。 “妈,赶快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小寒冲进门便抓紧林妈的手,声音微微颤抖,夹杂着慌乱。 她的脸色早已苍白,逃离魅影殇地下车库后,她想离开这座城市,却忽然想起了妈妈……忽然开始害怕起来。 夏琳姐一定看见她了,而妈妈还在夏琳姐家里…… 她一直徘徊在外面不敢进来,好不容易终于鼓起勇气打电话询问,得知夏琳姐没有回来,这才敢上来。 “小寒,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妈不明所以,但是女儿自小镇定,从没见过她如此慌张的模样。 “妈,别问那么多了,我替父亲报仇了,已经报仇了!我们现在走好不好?”小寒也慌乱紧张得很,眼睛张惶四顾着要林妈收拾东西。 “报仇?”林妈惊讶地望着女儿,见她点头,立刻紧张地问,“你报什么仇啊?找谁报仇的!” “逼父亲跳楼的陈原野,W.D集团总裁!是他逼死父亲,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小寒已经语无伦次了。 林妈怔怔地,怔怔地望着女儿,忽然又气又急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变得颤抖: “小寒,你把他怎么了?把他怎么了?” 若没有弄错,这个月来一直和夏小姐相亲相爱的年轻人,就是W.D集团总裁陈原野! 一直以来,她只知道他是夏小姐的爱人,是小忆和小惜的亲生父亲,因为他们从未提及他的身份! 难怪初次见到他,会感觉好似在哪里见过! “我朝他开了一枪!”小寒竭力镇定,恨恨地说,“他逼死父亲,罪有应得!” “哎呀!小寒,你错怪他了,那笔账并不能完全算到他头上!”林妈痛心疾首。 当年,她的丈夫曹盛荣经营的天霸房产表面上占房地产市场份额大,风光无限,实际上早已百孔千疮,靠借高利贷维持公司运转。 公司效益虽然不错,但是要偿还巨额高利贷,丈夫拆东墙补西墙,却至死也不肯宣告偿还所有债务宣告破产,任她如何劝都听不进去。 最后债台越垒越高。 当年W.D集团迅速倔起,在各个行业扩张商业版图,那一年正以雷霆之势收购兼并所有房地产企业,天霸不过其中之一。 实际上,对于早已成马蜂窝的天霸,W.D集团大可舍弃,任其自生自灭。 但是W.D集团年轻总裁并没有如此做,反而以其过人的胆识、谋略和魄力,毅然决定收购天霸并承担所有债务。 他这样做,虽然让他们一家一无所有,却阻止了丈夫无休止地借巨额高利贷,以致到最后无法收拾。 同时,她终日惶惶不安的日子也得以终止。 只是丈夫却无法接受一夜之间失去一切,最终跳楼自杀。 后来她才知道,她这个表面风光无限的丈夫,居然除了以公司名义借高利贷外,还以个人名义借了不少。 他跳楼自杀,只不过还不了巨额债务,死了就一了百了!他却完全不想她和女儿要怎么办! 天霸被收购的消息传出后,债主迫上门,巨额高利贷,她和女儿根本无力承担。 后来,女儿被抓走,她亦走投无路…… W.D集团收购天霸,不过加速了事情的发展。 无论如何,终有一天,他们一家还是要面临无法逃脱的灾难。 若要 修订本 第二部90、爱的本能(3) 中午时,夏琳才醒过来,立刻不顾泽川和枫木的劝阻冲进原野的病房。 安静的病房里,原野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罩着痒气罩,药水一滴一滴透过输液管流进身体。 此刻他的脸色极其惨白,却在无形中化去了他冰冷僵硬的表情。 他,脆弱得不堪一击。 夏琳不由自主双手捂住嘴,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眼泪早已悄无声息流下。 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床边,轻轻抓起他的手,颤抖着紧紧地握住,压抑着心里的悲伤和无助,任泪水无休止地漫延流淌。 她不敢相信,才说过要和她一起去看房子,要与她举行隆重婚礼的他,现在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 痛感,强烈地在心里漫延,痛得无法呼吸。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紧紧地盯着他,期待能捕捉到他苏醒的迹象。 窗外,阳光明了又暗,渐渐,变成金色光芒。 夜幕降临。 晨曦微澜。 时间一点一滴地在她悲伤的眼睑流逝,三天过去了,原野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整整三天,夏琳一刻也不曾离开,没有休息,没有进食,心里从未间断祈祷他快点醒来,目光从未离开他的脸颊。 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泽川和枫木几番前来劝说她去休息,去吃饭,她只是轻轻摇头。 原野醒不来,吃饭没有意义,休息没有意义,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意义,都不再重要! “夏琳,你别这样,若是原野醒来你却病倒了怎么办?”泽川轻声劝慰着。 这,已经是第四天上午。 “是啊,姑姑,原野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也许,也许他只是太久没有睡觉,想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回呢!”枫木亦劝道,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也是没底。 他们都为兄弟忧心,也为曾经心动的女孩感到心疼。 两人经历那么多磨难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却又遭遇这样的横祸。 他们之间实在已经不需要再经历这种生死考验! 夏琳说不出话,怕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情绪,不是不知道等他醒来,自己也要安然无恙,他不肯被她推开,完全是在确保她的安全,可是,她一刻也不愿离开他…… 她要等他醒来,要他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她! 见劝不动她,泽川和枫木亦无可奈何。 他们出去后,夏琳终于忍不住伏在床边嘤嘤哭出声,哭声悲泣、压抑、无助,慌张,她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置于脸颊与床单之间。 泪水划过脸颊,落在他的手背。 已经是第四天了,医生说七十二个小时之内醒不来,原野就有生命危险,可是现在他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灵魂,力气,仿佛一点一滴地在抽离。 她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原野,你醒过来,醒过来啊,不要再睡下去了好不好?”她低低地哀求着,“你说过要娶我的,不可以说话不算话!你在惩罚我曾经离开过你一次,要我也感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吗?你醒过来好不好,我已经知道那种滋味了,真的已经知道了……” “你误会我,伤害我,我生气呢!很生气,真的很生气,你要补偿我的……” “原野,求求你醒过来……我害得你五年没有睡觉,受了那么多的煎熬,我也是要补偿你才是啊!你不可以这样丢下我……” 不知道哭了多久,已经三天三夜没睡的她,终于哭累了静静地睡去,苍白憔悴的脸颊,仍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昏迷中的原野,仿佛感受到她的气息,仿佛听见她的话语,早已被泪水浸湿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窗外,天很高很蓝,风很清,白云很远。 恍惚中,感觉有人在轻轻擦着她的眼角,惊喜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小忆和小惜小小的身影。 她这才惊觉,这几天里,她一直在医院,根本就把他们忘在了脑后,这些天他们没见到她,不知道有没有哭鼻子呢! 懊悔,自责,愧疚……众多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妈咪不哭。”两个小家伙说着同时轻轻依进她怀里。 望着仍在昏迷中的原野,眼泪,又止不住簌簌而下。 “夏小姐……”站在一旁许久的林妈手足无措,欲言又止,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歉意。 这几天小忆和小惜每天哭着要妈咪,她找了好多家医院才找到这里来。 夏琳悲愤地望着林妈,最终无言转过头。 她不知道小寒与原野到底结了什么仇,虽然知道与林妈无关,可是现在就是没办法用正确地心态面对她! “妈咪,大坏蛋老爸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起床?”小忆钻出她的怀抱仰起可爱的小脸,天真地问道。 夏琳惊愕地望着小忆,因为原野的表情一度冰冷僵硬,他们俩一直以来都不肯开口喊爸爸。 “妈咪,老爸是懒虫对不对?”小惜也在她怀里问道。 她还来不及说话,小忆已经调皮地爬上床,凑到他耳边低低地喊:“大坏蛋老爸,起床了,你好久没带我们去玩了。” 小惜也爬到另一边,在他的脸颊小小地亲一口,“老爸,小惜想你了,你为什么不回家……” 眼泪,再一次忍不住落下,夏琳转头抓着原野的手,哽咽着说:“原野,听见了没有,小忆和小惜叫你爸爸呢!他们在叫你老爸呢!你醒过来啊,醒过来就能听见了……” 躺在床上的人,却无动于衷,没有丝毫反应。 绝望,崩溃…… 夜色再次降临,风吹着窗外的树叶簌簌作响,小忆和小惜乖巧地靠着她,不吵不闹。 她把他的手抱在胸口,声音轻柔地叙说他们曾经美好的过往,以及,小忆和小惜小时候的事,她从来不知道她竟然有这么多的泪水,仿佛这一生的泪,都要为他流尽…… 说着说着,声音便变得哽咽沙哑,但是,她依然努力地说。 曾经,她用这种与心交流的方式唤醒了夜晴,现在,她同样可以唤醒原野的求生意志。 他不会丢下她,不会丢下小忆和小惜的…… 忽然,抱在胸口的大手似乎在轻轻颤动,仿佛要努力地反握她的手。 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紧张地盯着他,昏暗的灯光下,他眉心微皱,仿佛忍受着某种痛苦,喉咙里艰难地发出细微的声音: “丫……头……不要……哭……” 她喜极而泣,立刻大声叫医生过来。   修订本 第二部91、婚礼(1) 主治医生已经替原野做了全面且细致的检查,能够醒过来,便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只要确保伤口不受感染,细心调理,很快便能康复出院。 夏琳听了后激动得像个疯子一样感谢医生,明亮的白炽灯光里,她的脸上荡漾着激动的笑,脸颊,同时挂着大颗大棵的泪珠。 医生离开后,她紧紧地抓住原野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一点都不想像琼瑶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哭得稀哩哗啦,但事实证明,人一旦情绪激动,便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现在她的感觉就像是某种极其珍贵甚至独一无二的东西失而复得,那种激动狂喜的心情不能用言语来表达。 天知道这几天她有多惶恐、多担心、多害怕。 “傻丫头,不要哭了,你看我又没事了……”苏醒的原野极其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费力地抬手擦去她脸颊的泪,努力地挤出一个安慰的笑。 他的声音异常虚弱,却渗透着无限温柔与爱怜。 即使是为他而哭泣,他也舍不得她掉一滴眼泪,最不想,看到她难过的样子。 她难过,他的心会跟着疼。 夏琳使劲点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脸颊的泪痕还在,嘴角已扬起如清水百合的笑容。 原野苍白的嘴角亦弯出了浅浅的弧度,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瞪着明亮大眼睛看着他的小忆和小惜。 两个小家伙立刻扬起可爱的笑脸一左一右爬到床上同时抱住他的脖子: “老爸,你都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因为伤口在背部,虽然只是被两个小小的身体压着,虚弱的原野还是痛得忍不住闷哼一声。 夏琳立刻紧张地拉开小忆和小惜,“小忆,小惜,快起来,你们压疼老爸了!” 这一席话吓得两个小家伙立刻松开手。 原野的嘴角早已扯出惊喜而满足的笑,却仍不确定地轻轻问一句: “你们,叫我什么?” “老爸啊!”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眼睛一闪一闪发着璀灿的光亮,一脸天真无邪。 不顾身上的伤痛,原野伸手把两个小家伙按在怀里,心里涌出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 这种感觉,应当是幸福吧! 夏琳站在旁边含笑望着,心中亦幸福无比。 窗外不知何时洒下明月清辉,静谧的夜空缀满星辰,一轮圆月挂于树梢,有风轻轻拂过。 月圆,人圆,世界上最幸福最温馨的场景莫过于此了。 泽川和枫木进来时便看到这一幅温馨的画面、听到这一番温暖的对话,原本因为原野醒来兴奋赶来的他们,立刻惊讶得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果然是如原野所预料的:惊掉了下巴。 泽川还好,很快接受了原野已经有孩子的事实——虽然,这两个小家伙有点大! 枫木则立刻上前伸手指着原野和两个小家伙,脸上的表情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老!爸!?” 原野轻笑出声,眉毛轻挑,眼里闪着自豪的光亮。 枫木咂舌,“你厉害!” 戏谑的话语,调侃的语气。 然后他就像还没长大的孩子,把两个小家伙从病床上抱下来让他们立正站好,然后嘻笑着让他们叫“木叔叔”。 两个小家伙眼睛眨巴眨巴,对望一眼,异口同声脱口而出: “木头叔叔!” 声音甜腻得,枫木额头刷刷冒冷汗…… 夏琳和泽川早已忍俊不禁,躺着的原野亦轻笑出声,一时之间,病房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窗外的风想吹进来,月亮早已蠢蠢欲动,星星调皮地眨着眼睛,像是羡慕至极。 此后,夏琳每天都费尽心思做各种有益于身体康复的食物去医院,自然每次都带上小忆和小惜,两个小家伙的调皮总是给病房里添上欢乐的气氛。 待两个小家伙安静下来,她和原野就算不说话,只四目相对,亦有浓浓温情在漫延流动。 他们的默契已然达到炉火纯青,只一个眼神,便了然于心。 他们亦知道,自此以后,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事情,都会一起面对。 已经没什么能将他们阻碍了吧! 在夏琳的悉心照顾和调理下,原野很快出院,只是身体及精神状况明显不似以前。 在过去的五年,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足够抵得上一般人的十年二十年。 但是,他仍然感激上苍。 始终记得,海子的一首诗: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这样说来,老天对他已足够眷顾。 他们出院回到家,原本忐忑不安的林妈更加焦虑起来。 祸是小寒闯下的,原该承担责任,但是她只有这一个女儿,一个亲人,在小寒来找她的时候,她就要小寒离开,会遭遇什么样的下场,都由她一人承担! 只是小寒却坚决不肯离开。 “妈,我对不起夏琳姐,她是我们的恩人,我却在亲手毁掉她的幸福!我不离开,无论夏琳姐要怎样,我都接受!” 那天小寒哭着说。 当原野得知一切来龙去脉,却陷入了沉思。 当年,他以雷霆之势集资创立W.D集团,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向各个领域扩展商业版图,素来以快、狠著称,作风强硬甚至冷血。 那时候,他一腔愤懑,只想迅速将整个世界都囊括到自己手中,从不曾考虑,这样做会对别人造成什么伤害。 这样算来,除了曹盛荣的天霸,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被强势收购的企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树了多少敌人。 业内人士给他冠以“撒旦”之称,并不为过。 只是,收购天霸会逼得曹盛荣走上绝境,这是他所没预料到的。 一定程度上,是他的过。 因此对于小寒,他并未加以追究。 不仅如此,购置皇家豪庭别墅后,征询了丫头的意见,待他和丫头婚礼之后,就把现在居住的这套房子送给小寒和林妈,并且还给小寒安置了稳妥的工作,若林妈愿意,还可做保姆继续照顾小忆和小惜。 本来,他并不是冷血的人。  修订本 第二部92、婚礼(2) 小寒和林妈对此感激不已,林妈自然乐意继续当保姆,要离开这两个看着长大的小家伙,她还真舍不得呢! 谁的错,谁的过,恩恩怨怨,就此一笔勾销。 只是,人世间的恩怨是非,飞短流长,又有多少能够像这样轻易解决的? 但,无论如何,因为五年的分离,因为这一场劫难,夏琳和原野尝尽了人世间最痛苦的生离“死别”;也因为这样,从此他们之间建立了深刻的信任。 因为他们深知,彼此爱对方,远比爱自己多! 再也不会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了吧!  这天午餐后,原野静静地站在阳台,阳台上大朵大朵向日葵开得灿烂,微风拂过,枝叶和花盘轻轻摇动,空气里氲氤着淡淡的花香。 小忆和小惜在客厅拿着水彩笔画画,现在两个小家伙开始吃他的醋了,埋怨他霸占了他们的老妈;其实他还想吃他们的醋呢,这不,原本他是揽着丫头的肩坐在旁边看,丫头跟他说两句话没认真看着他们画画,就把他给轰到阳台上来了。 回头望一眼客厅,正好对上丫头望过来的目光,暖暖的笑容立刻挂在嘴角,她走了过来,他习惯性地环腰把她搂在怀里。 “还不去上班吗?”紧紧地靠着他,双手覆住他的大手,夏琳柔声问道。 “你想赶我走吗?”原野微微拧眉,用力收紧双臂,下巴抵着她的头闷闷地说。 他是特是赶回来吃午餐的,这已经是一种习惯。这样的时间,他想与她和孩子一起度过。 许是和他们分开得太久,现在恨不能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他们在一起。 现在,他们的生活该称得上“岁月静好”了。 “哪有!”夏琳娇嗔。巴不得天天和他腻在一起呢。但是,W.D那么庞大的集团,就算有枫木和泽川帮忙打理,他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原野轻轻一笑,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好吧,那我先去上班了。”如此说着,手却还没舍得放开,沉吟一下又说,“丫头,今天晚上有个宴会,你陪我一起参加。” 以前,参加各种必须出席的商业宴会他从来不带女伴,但是现在有了丫头,他不需要再形单影只。 而今天的这个晚宴不是商业宴会,是皇甫仲天给他的女儿皇甫若汐举办的生日宴会。 本来这种宴会他大可不去参加,但皇甫家不同,一来刚开始与仲天集团合作,二来,第一次见皇甫若汐给他的那种亲近的感觉,令他不想拒绝。 只是,皇甫仲天的用意很明显,上次因为受了丫头的刺激主动约了皇甫若汐见面,在皇甫仲天看来,便是有接受婚约的意向…… 事情总归要说明白的,因此他去参加宴会,最重要的还是当面委婉拒绝皇甫仲天的好意;带丫头去,一来增加说服力,二来,他要光明正大地向世人介绍,丫头,是他的未婚妻,不久之后,就是他的妻子。 晚上,原野特地提前赶回家,进门,客厅很安静;进卧室,丫头正苦着一张脸坐在床沿,床上七零八落地扔了一堆不同款式却全都是纯白的礼服。 “丫头,怎么了?”他走过去问。 夏琳抬眼望他,噘了噘了嘴,“没有合适的衣服。”她扔在床上的礼服全都是在魅影殇上班时穿的,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这些礼服她绝不要再穿在身上。 “喏,给你。”原野的嘴角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递过去一大一小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夏琳的眼睛霎时放出光亮,眼角亦漾起笑意,唇却是半娇半嗔地噘着,早知道就不要为礼服的事情苦恼一个下午了。 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轻盈地跳起来环住他的颈脖,“你对我这么好,会把我宠坏的。”她“不满”地说。 原野这么宠她,事事都为她设想,连这么小的事情都会注意到,她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总有一天,他会把她宠坏的,而且,说不定会坏得离谱。 “怎么,你不喜欢我这样宠你么?”原野一脸“郁闷”,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想宠着她! “喜欢。”夏琳毫不犹豫,“被所爱的人宠坏,是最幸福的一种坏。” 原野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现在的她已经会主动表达感情,不像曾经一样隐忍、羞怯。 这总是让他倍感幸福。夹心软糖一般的她,融了外壳,便能尝到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小忆和小惜呢?他们怎么办?”他问。房子里少了他们的喧闹,显得异常安静。 “林妈带他们出去了,我已经和他们协议好了,迟些回来他们也会乖乖睡觉,但是,星期天要带他们去外婆家,这是条件。”说到最后一句,夏琳挑挑眉,意思再明白不过,看看你的儿子女儿,都学会跟她谈条件了。 不过,也该回去看看了,这段时间发生那么多事情,已经很长时间没去看爸妈了。 原野亦挑眉,那是自然,也不看看遗传谁的? 不过好像,丫头的父母,他还从未拜会过呢!而且,也是时候把父亲接回来了,婚礼之前,得让父亲和丫头的父母会个面,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和礼仪。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两人已装扮妥当。 驾车去到香格里拉酒店——五星级豪华酒店,皇甫仲天名下产业。 夏琳和原野相携进入会场,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 男的英俊潇洒,身材挺拔,轮廓错落有致,坚毅的薄唇挂着浅淡的笑意,一身蓝灰色阿玛尼西服衬得他玉树临风。 女的虽没有绝美容颜,但是一袭简单的蓝色旗袍把她衬托得典雅清纯,眼神干净明亮,清浅的笑容勾在嘴角,仿若绽放的清水百合。 会场立刻引起了小小的***动,有人开始轻声议论,语气里无不透露着惊讶、艳羡、嫉妒…… “W.D集团的陈总裁居然带了女伴哎!” “那个幸运的女人是谁?” “看她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一副没胸没脑的样子。” “……” 听着这些言论,夏琳眉心微皱,她差劲得有这么离谱吗? 但是,她已经没有心情去研究自己是不是很差劲,只觉得,今天这个地方来错了。  修订本 第二部93、婚礼(3) 她早该想到的,原野所参加的宴会,都定然是名流云集,而其中,一定不乏她曾经接过的“客人”。 在那些长舌女人议论的同时,她已经感受到了某些暧昧而玩味的目光,虽然强自微笑,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她的面部表情早已僵硬。 如果有人当面指出她曾是魅影殇的红牌蓝色妖姬,她该如何自处?原野又该怎么办? 幸而,还没有人敢指出,原野亦目不斜视,她挺直脊背挽着他继续前行,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皇甫仲天看见原野到来,立刻携着妻子北野静书迎上去。 “皇甫总裁!”原野带着礼貌而疏离的笑,伸出手。 皇甫仲天一怔,上一次与这个年轻人会面,冰冷的一张脸,令他这个久经商场甚至周旋于黑白两道的人暗暗心惊,仿佛那种气势是与生俱来的。 现在,却仿佛变换了模样。 越来越欣赏这个年轻人了! 他于是笑了,“叫我皇甫伯父吧,不要这么见外。” 他的意图很明显,是真的看中了这个年轻人! 而且,为若汐举办生日宴会,原该办成普通的家庭宴会,但是,他把枫城所有有名望的人都请了过来,目的只有一个,他要趁今晚的机会,让他与若汐达成婚约,并宣布仲天集团与W.D集团全面达成合作…… 这将是枫城一大盛事! 原野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心里却莫名地抗拒,他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不是五年前父亲去法国时交待他将来有机会,就想办法接近皇甫仲天,他才懒得与仲天集团合作。 只是父亲并未交待为何要如此做,他也只是隐约猜测与上一辈的恩怨有关,具体什么状况,不得而知。 并且这五年来,他也无甚心思去想别的事。 与皇甫仲天不咸不淡地寒喧几句,始终觉得有一道锐利又渗透着温柔的目光将他锁定,自他站到皇甫仲天面前时便感觉到了。 他知道,是站在皇甫仲天旁边的妇人,高雅,贵气,表情却冷漠非常,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哀伤。 因为相隔很近,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特别强烈。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心去注意一个妇人,她似乎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目光复杂,怀疑,探究,迷惑,惘然…… 皇甫仲天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笑意盈漾,“她是我的妻子,若汐的母亲。” 他说这话时,略显苍老的脸上浮起温柔的神色,眼里也是满满的爱怜与宠溺。 只是,北野静书却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朝原野微一点头后,也不与他招呼,便转身离去。 原野还来不及回应,便只看见她的背影,孤寂、落寞的背影。 恍惚间,这个背影似曾相识。 皇甫仲天略显尴尬,不待招呼原野,便毫不迟疑地追了过去。 他把妻子锁在身边,宠她,爱她,她却从来不拿正眼看他,对他不冷不热,今天肯出席宴会,已经是破天荒头一遭。 原野没有过多研究那妇人的背影,因为他发现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旁边了,他立刻转身去搜寻,焦急地四目观望,发现她正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形单影只。 心下暗暗松一口气,紧张她,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正要过去,却被人拉住手臂,伴着一声清脆的“原野哥哥”,是皇甫若汐。 穿粉色公主裙被打扮得像个洋娃娃的皇甫若汐拉住他便附在他耳边哀求说:“原野哥哥,你今天一定想办法把我带出去好不好?” 这一段时间,她都被恶魔老爸关在家里,求母亲也没用,这样下去,她非死掉不可! 原野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她拉到了偏僻的地方。  夏琳端着红酒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她在看到皇甫仲天的一刻便溜开了,现在心里七上八下地忐忑不安。 不时有道貌岸然的男人刻意从她旁边经过,望她的目光充满玩味——显然,他们都在魅影殇见过她——幸好没人敢上前,或许都知道今晚带她出来的这个人非常不好惹…… 可是她却觉得非常难堪。 尤其,还有名媛淑女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目光里充满嫉妒,还有大大的不屑。 那些名媛淑女们自然是嫉妒她能成为陈总裁的第一个女伴,不屑她参加这样的宴会居然穿旗袍,仿佛刻意要与众不同。 而事实上,她们不得不承认,这条蓝色旗袍非常适合她,把她的线条勾勒得异常完美,而发髻上蓝宝石在白炽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有眼光的人都知道,这款宝石叫做喀什米尔,已经停产,非常稀有珍贵…… 当然,这些名媛淑女们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她们只在心里暗暗想着,下次宴会,是不是也这样打扮…… 夏琳是越来越不自在,目光四处搜寻原野的身影,却一无所获,这陌生的地方,她又不敢到处走动,最怕到时候碰上在魅影殇见过她的人!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蓝色妖姬吗?”忽然,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男人端着酒杯朝她走来,色眯眯的眼睛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待走近了,手便不安分地朝她的下颌伸了过去。 夏琳倍觉恶心,偏头躲掉他的脏手,狠狠地瞪他一眼,他这怪声怪气的一声,已经吸引了不远处那些名媛淑女们的注意。 她记得,这个男人姓王,某金融公司总经理,曾经点过她的台,一个小时下来,虽然不敢动手动脚,却总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她恶心得想吐,却只得强颜欢笑。 只一次,他就被列入了黑名单,此后无论他花多高的价钱,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真是倒霉透了,居然在这里遇到他! 想来这一次,他是怀恨在心,故意给她难堪的。 “原来蓝色妖姬是可以被带出场的啊!”姓王的面对她的冷眼不气不恼,依然笑嘻嘻的,色眯眯的看着她。 夏琳厌恶地瞪他一眼,不说话,侧身要走。 “哎,别走啊!既然你可以被带出场,那我可跟你预约了!”姓王的涎着比城墙还厚的笑脸挡在她面前,毫不掩饰***裸的***,“***蚀骨的滋味,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尝一尝了!”  修订本 第二部94、婚礼(4) “先生,请你自重!”夏琳强自义正严辞,心里又气又恼,胃里的酸液直往上涌,如果不是强自忍住,定然要吐出来。 “你不过是一个妓女,到这里来不就是想钓个有钱人上床吗?在这里谈什么自重,装什么清高!”姓王的狰狞着脸,慢慢向她逼近。 夏琳沿着墙一步一步移动着身体,惶恐地盯着这个恶心的男人强自镇定,她不敢大声叫出来,以免引得其他人过来,把她是蓝色妖姬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因为地处偏僻,若非刻意,这里断然少有人经过。 看见的也只有几位名媛淑女,她们却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蓦然,一个刺耳的声音穿透她的耳膜:“听说陈总裁今天的女伴是魅影殇的红牌妓女蓝色妖姬呢!” 身体瞬间僵住,握在手里的酒杯差点打翻,强自镇定,姓王的并不打算放过她,仍旧步步逼近。 与此同时,又一阵刻意放大声的议论传进她耳内: “真的吗?太搞笑了吧,参加宴会从来不带女伴的陈总裁,第一次带的女伴,居然是一个妓女?” “谁知道呢,四处勾引人的狐狸精,不知道是怎么勾引到他的,他可是我的梦中情人呢!” “一定是过尽千帆练就了不俗的床上功夫,把陈总裁迷得神昏颠倒了!” 这不大不小的声音在离夏琳不远处响起后,立刻引起一阵嘲笑。 不堪入耳的话仍在继续,夏琳全身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丝勇气站出来反驳训斥她们。 在世人眼里,她不就是会四处勾引人的狐狸精吗?她拿什么在别人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 并且,她现在还要应付一色狼。 脸色,愈发苍白,额际,渗透了细密的汗珠。握着酒杯的手,紧紧地……紧紧地……颤抖着,别一只手,握成了拳,指甲嵌入肌肤…… 踉跄一小步靠在墙角,极力支撑自己不致倒下。 她只想原野快点过来,带她离开。 她是见不得光的,这种场合只会让她和原野变得难堪! 姓王的一开始不敢大胆在对她做什么,毕竟这是皇甫仲天举办的宴会,但是看她不敢叫,也没有引起别人太大的注意,他便恶笑着靠得更近。 刺鼻了烟草臭味扑面而来。 夏琳情急之下将手里的红酒泼上他的脸,转身要走,却被他抓住手臂,他依然恶笑着:“刺激,我就喜欢这样!这更能激起我对你的***!” 夏琳急了,用力想要挣脱,却无奈力气比他小很多,怎么样都无法挣脱他的钳制,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一股强劲的力道瞬间将她拉进一个温暖且令人心安的怀抱。 惊魂甫定,头顶已传来原野沉稳而带着强烈怒火的声音: “王总,如果不想你的公司宣告破产,请你离我的女人远一点!” 他竭力保持着风度,看到丫头被这个男人抓着的时候,他恨不能狠狠地揍上一拳。 姓王的一见他吓傻了眼,暗自后悔自己没弄清蓝色妖姬是谁带来的就一心想羞辱她。眼前的这个人他可得罪不起,否则他将在樱枫无立足之地。 因此他虽然脸色铁青,却一句话未说,便像老鼠一样灰溜溜地走了。 “丫头,你没事吧!”原野焦心地问道,“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单独撇下!” “我没事。”夏琳摇头,已感头晕目眩。幸好他及时赶到,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不是听到了难堪的话?”原野懊恼,后悔,不该把带她来让她受这样的伤害。他是听到别人的议论赶紧过来找她的,“我们回去吧!” “这样好吗?”夏琳依偎在他臂弯,尽量不去理会此刻别人复杂的目光。虽然恨不能立刻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但若是耽搁了他重要的事,就不好了。 “百合姐姐,真的是你吗?”一个穿公主裙的女孩忽然跳到他们面前,扬起甜美的笑颜。 夏琳抬眼望,认出是皇甫若汐,在魅影殇点过她一次台。 强自露出浅淡的微笑,正要说话,目光瞥到皇甫仲天正向他们走来。 皇甫仲天是听别人说有人对宾客不敬赶过来的,看到夏琳微感惊讶:“小姑娘,是你……” 夏琳眼神闪躲,下意识地往原野怀里钻。 原野见状,大体上明白这是什么状况,于是冷起脸严肃地说: “皇甫总裁,我和我的未婚妻先告辞了!”他还是换了比较疏离的称呼。 “哎……”皇甫仲天上前一步,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这次宴会的目的是撮合他和若汐的,而且,刚才他还看到他们躲在偏僻一些的地方聊得开心,正倍觉欣慰呢。 原野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这次来,也是婉拒他这份好意的,而且,皇甫若汐也对他丝毫没有意思,只是想借他逃走罢了。 “抱歉,皇甫总裁,我很喜欢若汐小姐,但我爱的人是她!”他用力搂着身体已快瘫软的丫头,“如果我的某些行为让你产生了错觉或者误会,请原谅!” 他的声音冷静而沉稳,完全不去注意旁边的皇甫若汐朝他猛使眼色,也不在乎周围男士女士复杂的目光。 语毕,他便搂着丫头离开会场。 皇甫仲天脸色铁青,本来想趁这个宴会确定他和若汐的关系,因此请了许多商界名流来见证,却不想竟让别人见证了他当面遭到了拒绝,而且,这样一来,在别人眼里,便是他的女儿竟然比不过一个从魅影殇里出来的风尘女! ——虽然,他自已打心眼里认为,小姑娘的确是与众不同一些,否则他也不会五年来常常在她那里倾诉心事。 只是,现在的状况明摆着是他丢了颜面。 “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会觉得幸福;若不爱,终究也只是同床异梦!”北野静书不知何时已站在旁边,声音冰冷地说。 皇甫仲天一时语塞。他和静书,不也是同床异梦? 皇甫若汐却恨恨地跺脚生气,出逃计划又泡汤了!什么时候,她才能逃出老头子的“魔掌”去找那块冰山啊! 眼睛骨碌一转,计上心来,如果她跟老爸说,她爱上了原野哥哥,死也要去找他,那么,她是不是就会有机会……出去? 她却不知道,因为只考虑到自己要出去找她心里的那个冰山男,用上这样的小计谋,却害得原野和夏琳经历了更多的坎坷!  修订本 第二部95、婚礼(5) 车上,原野紧紧地抿住嘴一言不发,原本,带丫头参加宴会,是想要光明正大地向别人介绍她的,却没想到他只一个疏忽,便让她受到了伤害! 他绝不能让她以后再受这种伤害! 如果他锱铢相较,姓王的金融公司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夏琳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任风吹乱长发。 苦涩,在心里无边无际地漫延、扩散。 她始终是见不得光的吗?若以后还要参加这种宴会,还遇到这样的状况,她该怎么办?要怎样,才能避免这种状况? 现在,原野心里也一定极不畅快! 回到家,小忆和小惜已然睡下,进了卧室,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原野脱了外套,穿着白色衬衫站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和丫头在一起之后,他就很少抽烟了。但是现在,心里有说不出的烦闷。 温柔的夜风懒懒地掀动浅蓝色窗帘,烟雾缭绕。 夏琳呆呆地立着,双手绞在一起。 他在想什么? 原本已经百分之百相信他会爱她一生一世,不会不要她,可是,他会介意吗?他会介意她曾经是魅影殇的蓝色妖姬吗? 记得说出真相后的第二天,他来找她,问她为什么五年来明明知道他的消息却为何不找他,她回答说,害怕没有资格站到他面前…… 那一次,他却岔开了话题,说不要谈这个了…… 那么,他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呢? 缓步走到他身后,伸手掠过他的腰际自身后用力地抱住他,脸颊紧紧地贴着他的背。 她的手是颤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栗着,声音,亦跟着颤抖: “你会在乎吗?你会介意吗?”她低低地问。她好懊恼自己多疑的个性,明明知道他爱她胜过爱他自己,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要折腾他问个明白。 堂堂W.D集团总裁居然钟情于一个风尘女,多少人在看着这场笑话呢! 也许明天之后,这个笑话就会传散开来。她最多让自己见不了光,可原野呢?要怎么面对那些飞短流长! 原野熄灭了烟,转身紧紧拥住还在颤抖的她。 “丫头,一个星期后,我们就举行婚礼好吗?”他的嗓音沙哑,低沉,压抑。 不管怎样,他要让世人知道,无论丫头曾经的身份是什么,她都是他的妻子! “你会在乎吗?你会介意吗?”夏琳并不回答他,仍旧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别人的污言秽语她可以不在乎,婚礼举不举行她也不介意,此刻,她只想知道,他会不会因为那些流言蜚语介意她曾经的身份! “傻丫头,无论你经历过什么,我都不在乎!何况,我知道你是清白的。”原野喃喃地说,他不要让她再受到一丁点伤害。 夏琳仰起头,露出清浅一笑,他这一句话,像施了魔法一样,瞬间平静了她心内涌起的波澜,他一丝一毫都不介意,她就可以很勇敢地站在他旁边。 假如他有半分犹豫,她都会害怕自己到时候在婚礼上临阵脱逃! “一个星期后举行婚礼,来得及准备吗?”心神已定,语气便变得轻快起来。 话才完,嘴唇便被霸道地封住,浓烈灸热的深吻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含含糊糊听见他的声音: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然后,她彻底被他的热情淹没……  第二天,各大媒体报纸果然播出了类似“W.D集团总裁情迷风尘女”之类的重磅新闻,并且都放在头版头条的位置。各种报道铺天盖天,内容大肆渲染,一时之间,连严肃的财经报都变成娱乐报。 原野并不在乎这些,他只命人向所有商界名流,政界人物派发了请贴,“请”他们亲眼见证他和丫头的盛大婚礼,请贴上有“百忙之中请务必参加”的字样。 是邀请,也是威胁。 意思很明显,谁若收到请贴不来参加,他不在乎做个卑鄙小人,要么让其公司破产,要么,让其在樱枫无立足之地! 不但如此,他还要让媒体现场直播婚礼现况,让所有人都知道,丫头在外人面前的唯一身份,是他陈原野的妻子! 本来,他不需要如此大张旗鼓,但是,他绝不要丫头在别人面前无法光明正大挺直脊背做人,也绝不要任何人再把丫头当成蓝色妖姬! 请贴发出后,W.D集团总裁即将迎娶魅影殇红牌的新闻瞬间又占据了各大报纸的版面。 一时之间,枫城大街小巷、高级场所、平常百姓家,无不议论着这件事。 有人恶劣地把这看成一场笑话,有人却拍手称好,盛赞W.D的集团总裁勇气可嘉。 只是原野却不知道,这一举动出发点是为了夏琳好,得到的效果,却恰恰相反。 世间事,有谁能预料得到呢? 婚礼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原野打了电话给法国的父亲,告诉他无论是不是时候,都要回来参加他的婚礼。 然后,他们带着小忆和小惜去了夏家。 原野的出现,以及即将与夏琳举行婚礼的消息,虽然在林凤仙和夏天良看来显得突兀,但他们还是异常开心,尤其是夏琳告诉他们,他是小忆和小惜的亲生父亲,更觉欣慰。 遭遇这么多的女儿还能够获得平凡的幸福,他们的愧疚可以减轻许多。  时值夏末秋初,地理位置偏南的枫城天气依旧燥热,碧蓝的天,如棉絮堆积的浮云,街道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挺拔伫立,宽大的叶子将灸热的阳光分割得七零八落。 一线斜射的阳光落在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宝马上,折射出令人轻度眩晕的光芒。 车内,穿黑色衬衫的男子双手随意地压在方向盘上,高耸尖挺的鼻梁架一副宽大的墨镜,表情冷洌慑人,与车窗外的阳光形成鲜明对比。 薄唇轻抿,墨镜下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在街道对面掩映在法国梧桐枝叶间的Vian婚纱店。  修订本 第二部96、婚礼(6) Vian婚纱店,坐落于枫城郊区一条并不繁华的街道上,不是品牌婚纱店,在枫城却颇有名气,不仅仅是这里出品的婚纱制作华美精良,纯手工制作仿若出自天仙之手,更是因为神秘的婚纱店主人薇安。 没有人见过薇安,有人说她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也有人说,她是华发鬓白的老妇,但这也仅仅是假想猜测,她的真实面貌是怎样,就算是婚纱店里的店员,亦不得而知。 这给婚纱店增添了一份神秘色彩。 传言,薇安只替因爱而结合的新娘订制婚纱,若结婚与爱情无关,任你出多高的价码,她都不会接你的单。 在接订单之前,必须听新郎和新娘分别讲述他们的爱情故事,她会用直觉判定故事的真假,以及,根据这个故事设计婚纱。 所以,但凡Vian出品的婚纱,无论哪一件,都有一份特殊的意义,独一无二的意义。 她会根据客人的经济情况收取费用,大富大贵者,收取的费用自然要高;家徒四壁者,她可分文不取。 当然,没有谁能欺骗得了她,也没有谁知道她是如何打探顾客底细的。 因此爱慕虚荣者想骗得一件婚纱,最终都只是狼狈而归。 原野很久以前便知道这间婚纱店,一件婚纱一种独一无二的意义,那时候虽然恨着丫头,却想过终要有一天他会在这里给她订制一件婚纱。 三天前他便拉着丫头来到这家婚纱店,通过特别装置的电话专线向薇安讲述了他们的爱情故事。 薇安听完后立即应承下来,让店员小姐给丫头量好尺寸后,便承诺三天之后也就是今天便可以来试穿。 今天他们来的时候,婚纱已经送到,被穿在模特身上放置在特别的橱窗里。 这款白色婚纱的设计看似简洁婉约,实际繁复多变。 上半部分采用面料光滑的锦锻,若仔细看,便可发现上面有纯手工绣制而成的月白色花纹,纯净圣洁;领口状似旗袍式样,典雅精致;裙摆使用薄如蝉翼的真丝面料,如水晶透明的面料层层叠叠加在一起,呈现一种白,透明的白,轻盈飘逸;裙摆下,是长达两米的拖尾,浪漫唯美。 橱窗内白炽灯光倾泻而落,婚纱周围仿佛有流萤般的光芒轻盈跳跃,如童话梦境一般美好。 夏琳早已被这款婚纱所体现出来的感觉给震憾了,毫无形象地瞪圆了眼,红唇微张,甚至屏住了呼吸,好半天都没能从那种感觉里走出来。 原野的眼晴亦如星辰闪亮,薇安的设计果然名不虚传,这款婚纱的设计简约而不简单,有一种震憾人心的效果。 “薇安夫人给这款婚纱命名为‘柏拉图的永恒’,柏拉图是精神恋人的代名词,它意味着相爱的人无论在一起还是被迫分开,纵使时光转换,岁月变迁,他们之间的爱永远都不会改变!”店员小姐含笑说道,这是薇安夫人赋予这款婚纱的精神意义。 也许,这对新人与薇安夫人有些渊源,否则,没有谁能在三天之内拿到薇安夫人设计的婚纱!而且,这次薇安夫人还特别配送了一套与“柏拉图的永恒”搭配的白色男士礼服,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夏琳和原野相视而笑。 是的,这完全契合了他们从开始到现在的状态,并且,也预示着将来的他们,仍会如此。 爱,是永恒而唯一,是不离不弃…… 店员小姐又带他们站到另一个特殊的橱窗前,橱窗里,高大的模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男士礼服,简单中透露着高贵,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其中一些细节与婚纱是交相辉映的。 “这是‘柏拉图的永恒’的另一部分,薇安夫人把它们分开放的意思是,每个生命都是单独的个体,因为某种机缘、某种相通的感觉才联系在一起,这种相通的感觉就是‘爱情’,纯净的爱情。只要这种感觉永不褪色,即便有一天不在一起,也会像在一起一样!”店员小姐微笑着传达薇安夫人的话,“当然,‘柏拉图的永恒’最终的意义,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原野穿上这套礼服,无论哪一处,都异常合体,心里陡生一丝疑惑,他记得,那天和丫头一起来,并未给他量过尺寸,设计这套礼服的薇安夫人,又是如何知道他身体的尺寸? 并且,传言薇安夫人只设计婚纱,男士礼服这恐怕是第一套,为什么? 在店员小姐的帮助下,夏琳迫不及待穿上了“柏拉图的永恒”,他们要在这里拍婚纱照。 当夏琳在店员小姐的搀扶下走出来,原野就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再也移不开目光。 丫头从来不是耀眼夺目的美女,沉静幽深,偶尔有小小的调皮,但是这一刻,他在她身上看到了颠倒众生的感觉。 她化了精致而简洁的妆容,波浪卷发并未全部盘起,两缕垂在胸前,头顶戴着纯银制作的王冠,‘柏拉图的永恒’穿在她纤细修长的身体上…… 这恰到好处地体现了她安静又带一丝调皮的美。 这一刻,她仿佛是从童话幻境里走出来,是公主,是王后,是仙子,是精灵……完全超脱于凡尘之上。 橱窗外,法国梧桐的枝叶随风摇曳,婆娑轻响,明亮的阳光在一动一动的枝叶间荡漾。 空气里,流溢着莫名的芬芳。 街道对面梧桐树下的黑色宝马依然安静地停靠,车内面容冷洌的男子墨镜下的目光,一直没有从Vian婚纱店移开。 他看见婚纱店的橱窗内,烫波浪卷发的女子穿着洁白如云的婚纱微仰着脸,扬起如清水百合的笑容,幸福而甜蜜。 她旁边穿白色西装的男子身材挺拔,浑身散发一股不容忽视的霸气,显示的侧面表情却是温柔至极,隔着这么一段距离,他依然看得见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里盛了满满的宠溺和爱怜。 他们在浪漫的静默中彼此凝视,笑容在白炽灯光下,更显明亮淡雅……  修订本 第二部97、婚礼(7) 戴墨镜男子的嘴角,不由自主弯出一抹夹杂着讽刺、憎恨意味的笑意,又不动声色地敛住。http:/// “你们现在如此幸福,可知道,曾经有人为了你们,被剥夺了所有的幸福!” “我现在,要你们加倍偿还!” 然后,他启动车子离开光斑闪耀的梧桐树下,消失在人流稀少的街角,刚才宝马停靠的位置,瞬间只留下浮动的尘埃及耀眼的光线。 空荡荡的路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有什么开始悄悄地滋生。 夏末初秋的早晨,阳光温暖和煦,浮云自由倘佯于浅蓝色天际,空气清新而干净。 绿园小区里孩童愉悦欢快的笑声,给这清新美妙的早晨增添一份情趣。 小区朝正东方向的某个阳台上,向日葵朝气蓬勃地舒展枝叶,有细密的水珠停留在硕大的叶片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动人的光泽。 ——定然早已被主人呵护过了。 小区宽阔洁净的路面上,小忆和小惜在前面蹦蹦跳跳发出愉快的笑声,穿着浅色暗纹白色衬衫的原野提着花生油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望着两个小家伙嘴角微微含笑,光的因子在眉眼间浮动。 ——他们刚从附近的超市回来。 仿佛有某种预感,微仰头,丫头正站在阳台上的向日葵间冲他招手。 她还穿着露肩的浅蓝色睡衣,清晨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她削瘦的肩上,阳光里她的面孔光洁鲜亮,笑容纯净美好。 她笑着大声喊道:“你们快点上来,早餐弄好了——” 嘴角的弧线拉出最心安的姿势,心里,忽然间涨满了幸福,仿若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流。 此情此境,他们多么像一对相濡以沫的老夫老妻,这俗世的心安与欢愉,他愿意用一生去交换,去获取。 不久以后,他便深切地体会到,哪怕放弃一切,失去所有,只要每天能听见丫头这一句“早餐弄好了——”,就是世间最大的幸福。 领着小忆和小惜快步上楼,奔进幸福温馨的港湾,享受那平凡的俗世之暖。 坐在车上,夏琳的心七上八下地跳得慌乱,有丑媳妇见公婆的忐忑,亦有深深的不安和惧怕。 早餐后,原野说他的父亲陈有良从法国回来,让她和他一起去机场接应。 记忆里,陈有良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一切的目光,鄙夷的话语……只要一想起,无不感觉后怕。 曾经,他那样看轻她,毫无理由便认定她是贪图之人,现在呢?她的人生里又多了一条罪状,坐台女的烙印她永远没有办法洗掉,陈有良又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她? 她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还要承受像曾经一样的轻视,或许,还会变本加厉呢! “你的脑子啊,就像牵扯纠缠的藤蔓。”原野腾出右手将她的头揽上肩,“不要想那么多了,知道吗?没有什么阻止得了我们在一起。” “嗯。”夏琳乖巧地点头,不想那么多了,有些事情想再多亦无济于事,不如不想! 思绪一宽,心境便明朗起来。原野渐感欣慰,她在慢慢改变自己,记得以前,他说多少遍不要乱想,她还是会想很多,现在他说一句,她就真的不想了,或许不久之后,就不需要他提醒了吧! 真是傻得可爱的丫头。 到达机场,恰好赶上陈有良这一趟班机,他们顺利接到了人。 陈有良只带了两个助手,依旧是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一切的目光,只是比起五年前,显得老了很多,虽如此,夏琳还是情不自禁地揪紧了原野的手臂,悄悄后退一步。 原野拉着她迎上去,恭敬地唤了声“父亲”。 陈有良淡淡地点头,犀利的目光凝神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向缩在旁边还有些怕怕的夏琳。 捕捉到他望原野的目光有慈爱的成份,以及,他嘴角那一抹清浅得难以察觉的笑意,夏琳胆子大了些,僵硬着笑脸:“陈……陈伯伯……”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胆子,居然小到了这份上,说话的声音都在轻轻颤抖。 陈有良眉心微皱,又不动声色地敛去,正“察言观色”的夏琳捕捉到这一细微的表情,心下一沉,却又听见他说: “你应该改口叫父亲了。” 他的语气淡然,没有多大的起伏,在夏琳听来,却倍觉亲切,因为错愕,她瞪大眼睛张着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他的态度和五年前相比,虽没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却足以令她欢呼雀跃。 直到原野含笑拖着她走,这才从阿白状态中出来,然后,心里某种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中午,他们在一起用餐,整个过程虽然话语不多,夏琳却基本上消除了紧张畏惧的心绪,陈有良只简单地问了几句关于婚礼的准备情况,夏琳听得出来,他话语里的关切。 午餐后,陈有良带着助手离开,没有说去哪里。 夏琳疑惑地捅捅原野,“他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么?绿园住不下,可以让他住到皇家豪庭的。” 原野神秘一笑,“放心吧,他会准时参加我们的婚礼。”父亲此次是秘密回来的,自然,要去到秘密的地方,连他也不知道的地方。 他们离开后,戴墨镜且神情冷洌的男子望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 婚期临近,还有两天,盛大而隆重的婚礼即将在西玛教堂举行。 虽然知道已成定局,夏琳的心还是显得雀跃,毕竟穿婚纱做新娘是每个女孩子最美的梦想,尤其,是心中白马王子的新娘。 上午,泽川和枫木来家里作客,泽川和原野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枫木像个孩子似的逗小忆和小惜玩,林妈在厨房准备午餐,夏琳逗留了一会儿,便去Vian婚纱店拿结婚照。 照片拍得极其浪漫唯美,制作亦很精致。 婚礼的准备,称得上一帆风顺。 从Vian婚纱店出来,驾车离开这条并不繁华的街道,后视镜里,一辆黑色宝马以同样的速度跟随其后。 一开始她并未注意,直至过了好几个路段,那辆宝马却始终在离她不远的距离。  修订本 第二部98、婚礼(8) 微蹙细眉,若只是巧合,也不会和她以同样速度行驶。 她试着加快车速,却无论如何也拉不开两车的距离,甚至两车相距越来越近。 显然,宝马也在加速,并且很快赶上来,将她的车堵在路边的香樟树下。 猛然踩住急刹车,夏琳惊出一身冷汗,这算是什么状况! 惊魂甫定,她打开车门,与此同时,宝马车上走下穿黑色衬衣戴墨镜的男子。 高且瘦,欣长的身材像一根笔直的电线杆,短寸头,依然是冷洌的表情,宽大的墨镜遮住了眼里散发出来的冰冷的眸光。 夏琳已然下车,男子走到她面前,站定,伸手取下墨镜,“夏琳,好久不见了。”他说。 初秋的微风轻轻抚过,香樟树叶摩娑作响。 眼前这张脸,夏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面部表情冰冷得如同一张人皮面具,左边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自眉心贯穿至颧骨,左眼的瞳孔成焕散状态……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低呼出声: “邵子力!” 虽然和曾经相比变化很大,她依然辨认得出,他是邵子力,那个曾经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不管她愿不愿意,都默默陪在身边一声不响的人。 “你要结婚了吗?”邵子力表情冰冷,声音却甚是温柔,温柔中又渗杂了莫名的哀伤。 他该感到高兴吗?如今已变成这番模样,她还是认得出他! “啊……”夏琳愣愣的不知作何反应,他现在的模样令她震憾。 “不要现在就举行婚礼,好吗?”邵子力那一只冰凉的眼里,涌现了哀凄的色彩,语气里,有请求的意味。 “邵子力……”夏琳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 “我对你的喜欢并不比陈原野少,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好不好?”邵子力拉住她的手臂,声音隐忍,压抑。 陌生的触感隔着单薄的衣袖传到手臂,夏琳下意识地要挣开,他稍一用力,她便动弹不得。 “邵子力,你不要这样!”她无力地哀求。 “曾经你不肯给我机会,到现在仍然不肯给吗?”邵子力直视她的眼睛,他只想,要一次机会。 “邵子力,无论别人有多少爱放在我身上,我今生今世只会爱原野一个,你放再多的感情,也只能被浪费。”挣脱不出他的钳制,夏琳镇静下来,直视他冰冷的眸,平静地说道。 这一生,她注定承受不了他的深情。 有时候爱情就是这样,有人幸福,有人注定受伤害,不是说你爱我,就能得到回应。 爱情,就从来都是不讲理的! 邵子力定定地看着她,车辆疾弛,她的眼神不逃避,不闪躲,已完全不是曾经青涩少女模样。 深吸一口气,“那么,我该送一份什么大礼呢?” 他的话语里,夏琳听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不是失落,不是怅惘,而是,恨意…… 一份大礼……她没来由地打个寒颤,刚要张口说些什么,邵子力已转身上车,瞬间开走,阳光落在渐渐远去的车上,泛着刺眼眩晕的光芒。 夏琳无力地坐上车,没有马上启动车子,心思,已如潮水翻涌。 邵子力对她的情深,对她的痴心,一直是她觉得愧疚的,这是对其他说喜欢她的人完全不同的一种感觉。 初次识得他,是在高校界篮球风云赛上,她被推搡拥挤得掉下看台,摔到手臂脱臼,是邵子力抱她上车送去医院的。 那时,她只记得他那张冷得如同冰山一般的脸。 第二次见他,是在紫荆园的凉亭,她说谢谢他那天送她去医院,他问已经好了吗…… 没有过多话语,便和泽川离开了。 再后来,是在新学期开学……  邵子力的车飙在高速公路上,薄唇紧抿,她至始自终,都不肯给一次机会! 他只要一次机会而已,哪怕最后是失败,他也心甘情愿! 可是,她从来都不肯给! 车在疾驰,仿若进入时间隧道,他被带回最美好的青春年月……  高校界篮球风云赛,他和另外两个学长代表学校参赛。 第一场,樱枫对阵西桐,他站在人群里,兴趣缺缺地望着球场上,这是一场毫无看点的球赛,实力悬殊太大,闭着眼睛也知道,最后的赢家是樱枫:陈原野,林枫木,还有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陈泽川。 对于不是对手的组合,他们三个的战略及技巧完全体现不出来。 转头,便看见人潮喧嚣的看台上,穿蓝色小外套的长发女生单手抱膝,下巴枕着膝盖,扬起如清水百合的微笑,安静地望着球场上,她干净清纯的笑像明月清辉般,萦绕着淡淡的光晕。 目光,再也没有办法移开,女生的笑容,毫无道理地刻进他的脑海。 他发誓,这是他见过的,世界上最美的笑容! 而更令人动容的,是她的目光,她饱含深情的眼神。 顺着她的目光,他清楚地知道,她眼里闪动的人影,是陈原野! 她眼里只有他,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把其他人也都当成了空气。 她的目光贪婪,肆无忌惮,肆意放纵……也许知道这个时刻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可他,却偏偏只注意到安静的她。 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她如黑色琉璃的眼珠被照耀得熠熠生辉。 那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光芒,生涩而热烈; 那是一份无法言说的默默情怀,稚嫩而懵懂; 这个眼神,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秋日的阳光,也因她的目光而温暖,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菊花香。 或许,时光应该在她的这一凝望里,永恒停住,停驻成最美好的时光底片,含着一脉幽微的香…… 她永远不会知道,在她那样深情凝望别人时,也正有人如此望着她!  修订本 第二部99、婚礼(9) 而后,她笑容灿烂地为陈原野加油鼓劲,她没有像别人一样疯狂尖叫,却独俱吸引力。 他尽可能地站到离她最近的位置,不看球赛,只看她削瘦的身影,看她笑的样子。 虽然她在跳跃,在欢叫,那笑容,也美得异常安静。 他发觉,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希望有一天,她如清水百合的微笑,只属于他! 他知道那一刻,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已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征服! 她被推搡拥挤跌落看台,他想也没想便冲过去抱起她……她的身体温软酥香,轻盈如一片洁白的羽毛…… 她的手臂摔到脱臼,在病房里,她微笑着向他道谢,天知道他当时心里有多紧张,却一脸若无其事的冷若冰霜。 后来,直至风云赛结束,他都没有再见到她,她在医院,他却没有理由去看望她,她如清水百合的笑容,却夜夜闯进他脑海。 他不可抑止地想去看她,可是,他有什么理由呢? 他有些憎恨自己这张冷若冰霜的脸,这张脸,挡掉了别人的亲近,也定然令她避而远之。 这张脸,是他的父母所赐。 母亲莫琳,莫氏企业千金,爱上父亲邵皓白,除了自尊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母亲放下高傲的身段追求父亲,父亲却早已有相亲相爱的恋人,母亲利用金钱、权势、身体将父亲套牢,终于如愿以偿和父亲结了婚。 而最终整整十八年,母亲套牢父亲的身体,却永远也无法得到他的心! 无论母亲哭叫,嘶咬,踢打,父亲都默默忍受……就是从来不肯开口说爱…… 他在他们的折腾中,封闭自己的心,日渐冷却自己的表情。 后来,母亲终于累了,主动提出离婚,婚姻走到了尽头。 离婚后不久,父亲在在318精神病医院寻回初恋情人阮寒秋,尽管她神智不清,尽管形容枯槁,父亲却把她当手心里的宝宠爱。 他由最初的抗拒到渐渐接受,因此多了一个哥哥,陈泽川。 他并不讨厌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微笑的哥哥,因为泽川的境遇,比他更悲惨! 他的父母亲不是因爱而结合,他的母亲阮寒秋在嫁给父亲陈宇航前,有一个相亲相爱的人,也就是他的父亲邵皓白,陈宇航是通过巧取豪夺得到秋姨的,可是永远得不到她的心。 陈宇航经常折磨秋姨,只要一喝酒,秋姨就会被打得死去活来,泽川向陈宇航求情,却被连着一起打,很小的时候,泽川从来不笑,笑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情。 是,他也一样,从来不笑。这些,都是泽川告诉他的。 “母亲是坚强而隐忍的,无论受到怎样的虐待和折磨,她都带着噬血的微笑扬起头望着像野兽一样的父亲。” “母亲常常说,天使只需要一个微笑,便能将整个魔鬼的宫殿轰塌!她不怕折磨,不怕虐待,她说只要心还在,她就是自由的,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爱他想爱的人!她用恒久而绵长的等待,去寻找一个契机奔向心爱的人!” “可是她的身体是不自由的,父亲只要出门,都会用铁链把她囚禁起来,她从来没有出过大门半步,我好几次想帮她逃出去,但每次都被抓回,抓回来后,我和母亲都会遭到惨烈的毒打。” “被打得习惯了,我也学着母亲微笑地望着残暴的父亲,那时候开始,我习惯了用微笑代替一切心情。” “两年前,父亲因酗酒发生车祸,母亲终于得到了解脱,可是长久的折磨下,导致她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渐渐认得人了!邵皓白叔叔,你的父亲,不离不弃照顾她。他就是母亲恒久等待的那个人。” “母亲恒久而绵长的等待,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即使她常时意识混沌不清,她也是幸福的。我亦觉心安!” 这是泽川的原话。他也是因为这一番话,接受这个哥哥的。 也因为这样,他有了去樱枫的理由。 星期天,他去樱枫找泽川,决定去看泽川的母亲秋姨…… 在樱枫紫荆园的凉亭里,她在陈原野面前笑得那样开心,那样幸福,陈原野对她,亦是专宠,以独占的姿态揽着她的肩…… 毋庸置疑,陈原野是优秀耀眼的少年,有资格配得起她如清水百合的笑。 她那样幸福,他该给她最好的祝福…… 她是他整个十七岁年华里无人知晓的密秘,是深埋于心的唯一的名字…… 父亲和阮寒秋举行了婚礼,他和泽川正式成为一家人,他转学到樱枫,心内忐忑欣喜,经过热闹喧嚣的球场,看见她为陈原野擦汗的温馨画面,他嫉妒又羡慕……  开学第二天早读课,他被班主任领进教室。 班主任还未开口,教室里已经***动起来: “邵子力!他是邵子力!” “黑马王子!” “风云赛冠军!”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邵子力,因为他所在北川高校赢得了风云赛冠军。 而她,正安静地看书,有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的气质,周围的喧嚣,恍若未闻。 班主任咳嗽一声,“既然你们都对他熟悉,那就不介绍了,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们403的一员!” 他漠然走进,径直走向她旁边空着的位置。 他是刻意要转到这个班级的,也是刻意去坐那个位置。 关于她和陈原野之间,他亦知晓一些。 “这里有人坐。”她小声地提醒他,因为这是陈原野的位置…… 他侧头深深地望她一眼,“现在是空的。” 不管现在她喜欢的是谁,他要为自己争取一个离她最近的机会! 况且他知道,陈夜晴是陈原野不可推卸的责任!  修订本 第二部100、婚礼(10) 如果到时候陈原野不得已放弃她,他也许可以奢望些什么…… 她想反驳,却似乎被他冰冷的眼神及表情给哽住。 说实在的,那时候他的心是热的,跳得极快,因为自小习惯了那样,已经做不出其它表情! 只是,那时候他没有勇气和她说话,即便是同桌,话语亦极少。她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原以为,坐在她旁边,可是每天欣赏她的笑,可是,除了在风云赛以及紫荆园的凉亭时见过她如清水百合的笑,他再也不曾见她笑得如此真,如此美,如此,令人心悸。 眉宇间,总是有淡淡的哀伤,笑容也总是很牵强。 他知道,定然是因为陈原野的关系,为了陈夜晴,陈原野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 看着她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某个地方出神,他莫名地感到心疼,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走上前。他总是远远地看着她,直到她离开……  春雨细细密密,延绵起伏,他孤寂地走在雨里,没有撑伞,喜欢被雨淋湿的感觉。 缓步经过餐厅,冷风拂面,她迎面跑来,脸上是满满的焦急,与他擦肩而过,撞歪了他的肩。 转身,她已跑进生活服务处。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我饭卡里面还有多少钱?”走进去,便听见她心急如焚的询问。 “两块八。”生活老师查询电脑后回答。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怎么可能,我昨天才加了两百块钱进去!” “夏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他鼓起勇气过去问。 “吃饭的时候饭卡放在餐桌上忘记拿,现在里面的钱全没有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里有晶莹的泪花。 “你赶紧去政教处报告这件事吧,这些学生太恶劣了!”生活老师义愤填膺,好心提醒。 “我陪你去吧。”隐约有人提起过,她的家庭状况不太好,这两百块钱,该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许是因为慌张乱了分寸,她没有拒绝,他心里,竟涌起欣喜若狂的感觉。 出了生活服务处,她撑起绿色雨伞,走进雨里回头望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走过去,轻轻接过伞,那一瞬间触摸到她的手指,温软,冰凉。 有电流穿过手掌。忍住心里的悸动,微微侧头,“走吧。” 走在微风细雨里,心如鹿撞,表面却装作波澜不惊,甚至不敢侧头去看她的表情。 …… 三天后,政教处老师将拿走她饭卡的学生查了出来,原原本本地归还了属于她的钱。 自那以后,面对他,有时候却会露出微笑,很清,很浅的一个弧度。 他的心里是欢喜的,却依然保持冷淡面容,将这份心思掩藏得很好,没有让谁知道。 后来,陈原野来看她,在紫荆园的青草地上为她弹吉它,他们笑得那样开心,那样和谐,原来,她最美好的笑容,只为陈原野绽放。 他好羡慕,好嫉妒,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笑,居然是那么具有吸引力的。 终于有一天,他以最糟糕最笨拙的方式表露了对她的喜欢。 那天下课后,有对他心生爱慕的女生们鼓起勇气走过来,他知道,他的冷酷吸引人,在北川时也是如此,但他很讨厌别人靠近他! 漠然地望着周围的女生,一语不发,双手,却悄悄地握成了拳。 有女生跑过来后便将手搭在他肩上,“邵子力,你……” 他条件反射地把女生的手反锏到背上,其它女生吓得纷纷尖叫着散开。 她刚巧从教室外面进来,立即冲过来拉开他的手,安慰那女生后大声质问他:“邵子力,你怎么这样啊!她好歹也是女孩子!” “对不起,我不喜欢陌生人碰我,会动手是因为条件反射!”他道歉。“但是。”他音量忽然扩大,整个教室忽然安静下来,“请你们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会转到这个学校班级,完全是因为,她!我喜欢她!”他伸手指向她。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会这样脱口而出。 是,他同意转到樱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他是为她而来。 只是,他好像用了最糟糕最笨拙的方式。 “啊!”起起落落的惊叫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邵子力,不要开玩笑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她似乎在生气。 “是啊,她是原野的女朋友呢,邵子力到底要打什么主意啊!”也有人小声地议论着。 他定定地看着她,“我没有开玩笑!” 是的,他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她,因为一个笑容,一个眼神。 虽然,那些从来不属于他! 因为这样糟糕的表白,她刻意疏远了他,下课就跑没了踪影,上课有时候还会和别人调换座位…… 可是他每天依然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行为。 以前他这样跟着她,她是没有感觉的,因为她心里想着别的事情,后来,因为他的表白,她开始察觉。 “邵子力,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困扰!”终于有一天,他静静地跟在后面,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哀求地看着他。 “你不必理会我,我只是想陪你走一小段路。”他定定地看着她。 那个时候,他没有勇气请求她给他一次机会…… 五月的阳光开始燥热,他从餐厅出来,远远地看见一道熟悉的蓝色身影站在喷泉池边,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并且很是慌乱的样子。 她的对面,是坐在轮椅上的陈夜晴。 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他的目光,因为她从不曾情绪激动过,他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夜晴,你相信我,原野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他会每天照顾你,会请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腿……”她费力地解释着,他却看见她眼里隐忍的无奈。  修订本 第二部101、婚礼(11)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每次睁开眼睛看不到他,心里就觉得好慌张,他如果丢下我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照顾自己,我不要做孤儿,再也不要当孤儿了……”陈夜晴绝美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不会的,他不会的……”她无力地说。 “他那么爱你,总有一天会丢弃我的,如果我的腿一辈子也好不了,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陈夜晴绝望地说着,然后又似猛然想起般,“啊,假如他要照顾我一辈子,那么你呢?你又怎么办?” 她似乎被那句话刺到了,讷讷地站在那里,眼泪随风飞逝,渐渐弥漫出深浓的雾气,迷离,恍惚。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如果陈原野最后放弃她,我会在她身边!” 明显地感觉她的惊讶与抗拒,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我帮你。” 然后他不由分说把她拉开,待远离陈夜晴的视线,她如惊弓之鸟跳出他的怀抱,低声说一句谢谢便匆匆要逃开。 他很不合时宜地拉住她,“夏琳,如果陈原野真的放弃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不可能的!”她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然后迅速逃离。 他不知道她这一句“不可能的”,是笃定陈原野不会放弃她,还是绝对不会给他机会。 原以为,陈夜晴的这番话,会引得她郁郁寡欢,她却渐渐变得开朗起来,把陈原野的每一次出现,当成是惊喜。 她总是笑得开心,笑得幸福,即使陈原野不在身边,依然那么幸福。 他,是不是太过执著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她。  公交车到达榆南路,他从车上下来,双手***裤兜,缓缓地穿进榆南路。 他要去318医院看望秋姨。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出院了。 这一切都是父亲邵皓白的功劳。 原来,爱是一种能量。 母亲若懂得什么是真爱,也许不会这样蹉跎一生。 路的两旁是高大的榆树,风静静吹过,树叶磨擦沙沙响。 转弯,蓦然抬头,不远处的榆树下,精致如芭比娃娃的少女仰起高傲的头,望着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子,男子脸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疤。 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男子唯唯诺诺。 疑惑。 那不是陈夜晴么? 可她不是坐在轮椅上,是像常人一样站立的…… 再抬头,榆树下已空荡荡…… 如果他没有看错,陈夜晴腿残只是欺骗而已…… 他不能坐视不管,如果她注定不能属于他,也应该得到原本属于她的幸福!  “傻丫头,今天在这里我不能陪你多呆一会儿,因为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陪伴你!度过这一段最艰难的时间,我便可陪你天荒地老。” 八角楼的天台上,陈原野对她说这样美妙的情话,然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揉搓着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记住这个戒指的意义,它是我对你一生一世的承诺,你是我今生今世,唯一认定的人。” 那个时候,他静静地坐在天台墙角的另一边,一瞬不动地望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假如,他不知道今晚陈原野和陈夜晴订婚,他一定会被眼前这温馨幸福的画面感动。 嘴角,牵出一抹讽刺的笑,陈原野,你是不是太过贪心了? 后来,陈原野离开了,她还沉浸在幸福的感觉中,摸着无名指上普通却蕴藏无限情意的硬币戒指,绽放了如清水百合的笑颜。 她的笑容清澈明亮,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朦胧圣洁。 邵子力看着不觉痴了,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留住她这个笑容。 但,若她知晓陈原野欺骗了她,她还能笑得出来吗? 除非,阻止欺骗。 他站起来,缓缓朝她走过去,月色将她的影子拉长。 他问她:“如果有一天,他放弃你了,你会怎么样?” 她说:“我会心痛到死去。” 他不要她心痛到死去,于是,带她去宴会现场。  她看到属于王子和公主的画面,夺门而逃。 陈原野跨出一步想去追她,却被陈夜晴拉住。 想到在榆南路的一幕,他拨开人群,缓步走过去。 在所有人还来不及反应时,他按住陈夜晴的肩膀,弯下腰吻住她的唇。 陈夜晴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吓到了,然后,她用力咬下他的唇,咸咸的血腥味涌入唇齿。 他吃痛离了陈夜晴的唇,在她叫出声之前迅速俯到她耳边,“如果你希望我现在拆穿你双腿瘫痪是假,你就叫吧!” “你是谁?”陈夜晴厉声低喝。 “别问我是谁,你只要配合我,我就不揭穿你!别怀疑,渝南路我看见过你。”他不动声色地威胁。他只是,想让所爱的人幸福。 见她没有出声,他才直起腰,向所有还是怔愣中的宾客深深鞠躬: “晚辈邵子力在这里给各位道歉,因为路上车子出了故障,未能及时赶到,谢谢各位今天莅临我与夜晴小姐的订婚宴。”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宾客中立刻有人小声的议论起来。 陈原野惊讶地望着他,他示意他可以去追他想追的人,如果不是看到他急切地跨出那一步,他兴许不会用这种方式帮他们一把。 陈原野出了酒店店后,陈有良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向他。 他立刻抓紧陈夜晴的手,不动声色地先发制人。 陈夜晴不着痕迹地露出纯净的微笑: “爸爸,代我向宾客道歉,因为……子力赶不及,所以让原野代替了一下……”听得出来,她的声音在颤抖。 可是,假如她没有欺骗,他会同情她的遭遇。 …… 车,在高速公路疾弛,真的,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能给他一次机会…… 不管结局是喜是悲! 否则,他没有办法死心!  修订本 第二部102、婚礼(12) 夏琳把车停在小区的过道,忽然觉得有点累了,邵子力那一句“我该送一份什么大礼”,是什么意思? 原野早在阳台上看到她的车进来,车子停了好一会,都不见人下来,他立刻跑下楼。http:/// 夏琳从车上下来,看见原野,停下了关车门的手,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他们的婚礼,会一帆风顺吗? “丫头,怎么了?”原野挑挑眉走过来。 一定会顺利的。夏琳告诉自己。 噘噘嘴,娇嗔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你把我宠坏了,一来一去开车累死了!” 话音甫落,她只来得及低呼一声,便被原野拦腰横抱在怀里。 “这样就不累了。”原野宠溺的笑在阳光下分外明亮。 夏琳诡计得逞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倾听他强有力的心跳,她不需要担心的,原野会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得很好。 进门,便迎来数双讶异的目光,只一瞬间,那些目光便转为戏谑。 枫木更是咂舌,“原野,宠老婆宠到这份上了,真有你的!” 趴在他身上的小忆和小惜同时鼻子一哼,小嘴一噘,“老爸抱老妈的时间比抱我们还多!” 这立刻引起了一阵愉悦的笑声,依偎在原野怀里的夏琳这才记起,泽川和枫木还在家里,立刻要原野放她下来。 面对他们的笑,原野泰然自若,只是对这两小鬼的言语颇有微辞,明明每天都有被他们骑在脖子上……若不是看到怀里的人脸都红了,他会直接把她抱进卧室休息。 落地后,夏琳讪讪然,然后才发现客厅里除了泽川和枫木,还有另一张含笑的脸。 “一哥,你怎么来了?”夏琳欣喜地走过去,她离开魅影殇后只和他通过几次电话! “来看看我的宝贝妹妹幸不幸福啊!”萧一扬别有深意地望一眼原野,看到他们恩爱亲密的样子,他知道,她已经不需要他担心了。 她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而他,也该去寻自己心爱的女人了!  在夏琳和一哥说话的时间,原野已将婚纱照成功挂到客厅最显眼的位置,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穿纯白婚纱的夏琳靠在原野怀里,微微扬起脸,绽放如清水百合的笑,明亮的眼睛与原野低头投射下来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他们眼里除了彼此,再也容不下其它。 原野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环住她的细腰,完美的下颔线,幸福明媚的笑容,修长白皙的手指…… 光线,色彩,空气,每一个部分都细微巧妙。 柏拉图的永恒,美得令人眩目,令人震憾,Vian拍摄的婚纱照,竟然有同样的效果! “老妈好漂亮!”小忆和小惜立刻拍手笑得灿烂。 “那老爸帅不帅?”原野蹲下来吃醋地问道。 “老爸是世界上最帅的老爸!”小惜抱着他的脖子,扬起可爱的笑脸,顺便在他的脸颊送一个小小的香吻。 “老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老妈。”小忆不甘示弱,也抱住老妈。 很明显,小惜粘老爸,小忆粘老妈。 “真受不了你们一家子。”从震憾中回神的枫木“嫉妒”地撇撇嘴。 小忆和小惜立刻同时望向他,异口同声说:“木头叔叔是世界上最帅的,木头!” 枫木原本露出得意的笑脸,最后气得直瞪眼,“白疼你们两个小鬼了!” 笑声响窃客厅,林妈已经准备好午餐,原野的手机忽然响了。 “原野哥哥,你在哪里,我要来找你!”电话里,是皇甫若汐兴奋的声音,仿佛刚从牢笼里出来的小鸟。 “若汐……”原野有片刻的迟疑,他已经拒绝了皇甫仲天,她再过来,难免引起误会。 “哎呀,原野哥哥,你告诉我嘛,不然我就到你的W.D集团大楼等你,等到你出现为止!”皇甫若汐撒娇。 “原野,谁的电话啊?吃饭了。”夏琳过来问道。 原野沉吟一下,“是皇甫若汐,她好像又从家里逃出来了,要来找我。” 夏琳挑挑眉,想起第一次见皇甫若汐她也是在逃难状态,又想到皇甫仲天曾经说替她物色了一个好的对象是商业奇才,再联想到那天的晚宴……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情人……” “喂,丫头!”原野一脸紧张,“我跟她……” 夏琳璀然一笑,“叫她过来吧,我们等她一起开饭!” 原野一脸郁闷地望着她走开的背影,对着电话说了家里的地址。  十五分钟后,皇甫若汐到了绿园小区,死活要原野下楼去接她。 原野下楼后,她亲密无比地挽着他的胳膊,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到绿园小区门外,那里有几个穿黑衣的彪形大汉。 “他们跟踪我。”她若无其事地说,心中很是得意,这种亲密的样子就是做给他们看的。 其实这些人都是她老爸皇甫仲天的手下,自那天的生日宴会后,她便在老头子面前哭得唏哩哗啦说爱惨了陈原野,死活要出去,一定要趁原野在举行婚礼之前挽回他的心! 一开始老头子无动于衷,根本不相信她。她就说不准她出去就死给他看,然后就真的一头撞上大理石圆柱。额头到现在还肿着! 不过这苦肉计就是管用,老头子终于放了她出来,却并不相信她,所以派了一干人跟着她,如果她不是来找原野,就要立刻把她抓回去! 所以,她没有办法只能打电话向原野求助了! “我可是为了寻找这一辈子最爱的人才这样做的,伟大吧!”皇甫若汐嘻皮笑脸地说,但这是她最真心的话。 她认定了那个人,就会无所顾忌奋不顾身地去追寻,爱,就当轰轰烈烈,不看到最后的结果永不言败! 她叽叽喳喳进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萧一扬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既感惊喜又觉意外!是她吗?这么久以来念念不忘的女孩,就这样在他眼前从天而降?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果然,地球是圆的,分离的人总会有见面的时候! “咦,你家这么热闹?赶巧了。”皇甫若汐扬起明媚的笑,眼睛闪亮如天际的明星。 然后,她看到了站起来的萧一扬,眼前立刻亮出一片天光,唇边的笑开成花儿一样,在其它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冲过去勾住他的脖子: “哈,萧一扬,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正想着找你呢!” 那一刻,萧一扬以为这是错觉,她说的,是真的吗?她也在找他? 只是,她下面的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窑,一切欣喜瞬间化为乌有。 她激动地说:“你快告诉我,邵子力在哪里?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  修订本 第二部103、婚礼进行曲(1) 皇甫若汐说出这一句话时,夏琳正端着一碗鸡汤从厨房出来,邵子力这个名字令她的手一抖,滚烫的汤瞬间溢出,洒到手上,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强自忍痛,若无其事地放到桌上。http:/// 世界真的好小,一干人兜兜转转,竟然全都莫名地有了联系。 只是,她今天遇到了邵子力…… 还是不要说了吧,免得她和原野的婚礼节外生枝。 而萧一扬听到这一句,原本伸出来要紧拥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她如此迫不及待,如此兴奋地奔向他,只是为了邵子力! 深吸一口气,他淡淡地说:“当年他转学去樱枫,我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他说这话,是存了私心的。 邵子力这些年一直都在他所在的Longo帮,虽然曾经和他称得上是要好的兄弟,但是这些年,他却比以前更冷,更令人不敢接近。 五年来,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一百句,他的心思从来都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而现在,他已经是Longo帮的帮主,这更令人觉得疏远。 并且,帮主的行踪无定,现在真要说他具体在哪里,他萧一扬亦不知晓。 皇甫若汐失望地放开他,原以为只要找到萧一扬,就一定会知道邵子力的下落,没想到还是落了空。 情绪瞬间低落起来。 “好了,可以开饭了。”夏琳尽量语气轻快。 餐桌上,皇甫若汐对上一张微笑的脸庞,双眼立刻亮亮的如夜幕星辰,脸上亦漾起了灿烂的笑。 “咦,你不是邵子力的哥哥吗?”她用筷子指了指枫木和原野,“你们‘王子’组合到现在还没解散呐!你一定知道邵子力在哪里对不对?”最后一句,她急切地问道。 萧一扬眼里蓦然闪现受伤的神色。 夏琳拿筷子的手猛然一抖,却强自镇定。 泽川没有马上回答,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夏琳。 他只知道,子力出现在原野和夜晴的订婚宴后,便失踪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 后来,子力写了一封信回家,让家人不需要挂念他,却对他身在何方只字未提,然后,再次石沉大海。 “五年前,他就已经失踪了。”最后泽川才说。 皇甫若汐再次满脸失望。 原野亦沉吟起来。 五年前若不是邵子力突然出现,他就不能出去追丫头,他若没有追出去,做傻事的丫头,或许就要倒在车轮下。 想起邵子力上午说的那些话,夏琳的心,莫名地觉得难过起来。 原本该是一顿温馨的家庭宴,却因频频出现的一个名字,使得一干人各怀心事,一顿饭吃得沉闷而乏味。 婚礼前夕,就这样莫名地笼罩了沉闷的气氛。  婚礼,如期而至。  清晨的阳光自明净的蓝天一缕一缕洒落在绿园小区。 法国梧桐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种满向日葵的阳台,多了几盆枝叶茂盛的菊,郁郁葱葱的在阳光下煞是好看。 夏琳静静地坐在卧室的梳妆镜前,纯白婚纱“柏拉的永恒”已然穿在身上,透窗而入的阳光调皮地落在上面,映射出柔和圣洁的光芒,恍若童话梦境般,令人有轻微眩晕的感觉。 化妆师松松地将她的波浪卷发挽起,轻巧地用发簪固定,几缕微卷的细发自额际垂下,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王冠置于头顶前沿。 浪漫,唯美,又不失清新之风。 化妆师是Vian婚纱店的首席化妆师唐婉,在枫城亦赫赫有名,一般人根本请不动。 而她会来亲自替夏琳化妆,不是原野重金请来的,而是,薇安夫人的面子。 是薇安夫人亲自上门去请的,当然,这些除了当事人,没有谁知道。 唐婉给她化了简洁又不失隆重的新娘妆。 夏琳一直都安宁地坐着,内心涌着幸福的喜悦,嘴角,始终扬着如清水百合的笑。 今天,她终于要走进结婚礼堂,成为原野的新娘。 “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陪你!” “记住这个戒指的意义,你是我今生今世唯一认定的人!” 原野说过的誓言和承诺在耳畔回响。 他是说话算话的人。 洁白如瓷的肌肤。 明亮的双眸熠熠生辉。 精巧细致的下巴。 白皙光洁的颈脖…… 当她妆扮好从卧室出来,仿若从童话幻境走出。 客厅里,爸爸夏天良,妈妈林凤仙,姐姐夏日琳,皇甫若汐,小忆和小惜…… 他们的目光都齐齐地望着她。 “哇,妈咪好漂亮啊!”穿着小礼服的小忆和小惜异口同声惊呼出声。 “嫂子哎,你今天真是美得没话说,难怪别人都说女人最美的一天,是当新娘的那一天!”穿着伴娘礼服的皇甫若汐毫不吝啬地赞道。 前天,她是同萧一扬一起离开的,他不知道邵子力的下落,她就赖着他要他帮忙找到为止。 她知道,萧一扬不会拒绝她的! 夏琳微笑。 今天,皇甫若汐是她的伴娘。 原本打了电话给远在法国的一辰和茜茜公主,因为那些莫名的牵缠,他们婉拒来现场参加婚礼,她心知肚明,亦不强求。 “夏琳,你得到幸福,我就心安了。”姐姐无比欣慰地上前握住她的手。 如果不是因为她,妹妹就不会有那样悲惨的遭遇,所幸老天终究公平,巨大的不幸后,给了她最好的幸福。 “嗯。”夏琳依然微笑,这声应答,却有些哽咽。她知道姐姐这些年来一直愧疚。 坐在轮椅上的父亲亦精神奕奕,母亲苍老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二老的眼里,同时闪动了泪花。 女儿终于找到了好的归宿,他们两把老骨头就再也没有牵挂的事了! “你一定要幸福。” 这是爸爸妈妈唯一的话。 夏琳坚定地点头,她一定会幸福!  修订本 第二部104、婚礼进行曲(2) 黑色加长劳斯莱斯豪华房车停在楼下,粉红色的玫瑰花装饰其上,微风轻拂,仿佛有精灵在舞蹈。 穿白色镶金边制服的司机恭敬地侯在车旁。 有人抱过来一束娇嫩的百合花送到夏琳手上,花开正好,芳香扑鼻。 送她去教堂的家人依次上车。 劳斯莱斯房车平缓地行驶在宽敞平坦的道路上,阳光明媚,天蓝云白,风暖花香,一切,都预示着今天是个美丽的日子。 浩浩荡荡的车队紧随其后。 今日,枫城所有人都知道,圣洁的西玛教堂将见证樱枫两大传奇人物的盛大婚礼。 原本,不喜欢喧哗热闹的夏琳只想安静地到达结婚礼堂,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奢华铺张声势浩大。 但这一次原野拒绝了,他说:“丫头,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她静静地凝视他许久,终于点头答应。 她明白,他这样做,并不是想展示他多有钱,只是想让世人知道,不管她曾经是什么身份,他要用最隆重的方式娶她进门,让她能光明正大挺直脊背站在世人面前。 她,还要拿什么矫情的理由拒绝呢? 坐在车上,夏琳的心还是忍不住雀跃欢欣,嘴角,始终漾着如清水百合的笑。 车内气氛很热烈,家人都带笑交谈,皇甫若汐最热闹,她只用两天的时间便和小忆、小惜热络起来,一直逗他们说他们的老爸老妈去度蜜月不会带他们去,等他们义正严辞地反驳后,又教他们等婚礼结束后一定要让他们的老妈把棒花扔给她…… 愉悦的笑声在空旷的车内响着。 夏琳微笑着转头望向车窗外。 房车已驶在一条绿荫成林的水泥路上。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将明媚的阳光分割得七零八落,光影交错间,车内的光亮忽明忽暗。 与这一条路平行的路面上,一辆黑色宝马与劳斯莱斯同步行驶。 恍惚中,她看见邵子力冷漠而忧伤的脸。 “……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好不好?” “那么,我该送一份什么大礼呢?” 邵子力的话语在耳畔回响。 心,没来由地一阵慌张。 修长白皙的手指不由自主握紧了怀里的百合花。 盛开的百合花径自吐露芬芳,七零八落的光影将车内的世界摇曳得明暗不定。  安静而安旷的西玛教堂内,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地面,原野静静地沐浴在这片阳光里,唇边溢出幸福的笑。 参加婚礼的宾客尚未入场,接到请贴的人,或衷心来祝福,或慑于他的威望,或想趁机套交情…… 总之,该来的,都来了。 除了,父亲陈有良,此前他打过电话,父亲说一定会及时赶到婚礼现场。 他穿着白色礼服,是“柏拉图的永恒”的另一半,双手静静地放在裤兜,站得笔直。 深邃热烈的目光始终望着教堂入口处,胸口有滚烫的热流涌动。 虽然今天只是一个仪式,他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紧张。 今天,丫头就要穿着雪白的“柏拉图的永恒”的另一半,从教堂的入口向他走来,从今以后,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心,将在神的见证下,永远牵系在一起,不再分离。 她,将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 不受世人嘲笑,不受世人鄙视。  蜿蜒缠绵的林荫道上,黑色加长劳斯莱斯房车缓缓开来。 黑色宝马停在分岔路的尽头。 房车出现在原野视线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比想象中的要激动,屏住呼吸,放在裤兜里的手不由自主缓缓抽出来。 如黑宝石的眼睛一瞬不动地盯着缓缓驶来的房车。 粉红色的玫瑰花朵在车盖上随风轻舞,明媚的阳光落在上面,散发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房车渐渐临近,原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大跨步走出教堂。 房车缓缓停在教堂前,蜿蜒的车队亦随之停下。 在场的宾客无不发出惊叹。 这气势,这排场,绝对证明了W.D集团总裁对新娘的用心。 北野静书穿着黑色绣大牡丹花旗袍,打扮得雍容华贵。 皇甫仲天不肯来参加这个婚礼,因为今天的新郎拒绝接受若汐; 从来不参加任何宴会婚礼的她,今天来参加这个婚礼,因为这个婚礼于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她知道,若不出意外,她能见到这辈子最想见的人! 她静静地站在人群里,望着穿白色礼服的新郎,眼里闪动着慈母般的光芒。 穿白色镶金边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原野伸出右手,他的指关节明亮白皙,指甲修得圆润整齐,浓烈的阳光在周围涌动。 一只纤细光洁的手缓缓地自车门口伸出,轻轻地搭上他的手。 他用力收紧,紧紧地握住,温度在掌心里漫延。 走出车门的夏琳缓缓抬起头,光洁白皙的脸庞沐浴在阳光里,雪白的“柏拉图的永恒”反射出轻微眩晕的光芒,银色王冠闪耀着璀灿的光芒。 明亮的眼眸深深地凝视他,空气停止了流动,时光仿若在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原野穿着洁白笔挺的礼服,细细碎碎的发随风轻轻扬起,望她的目光深邃而热烈,明媚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几分。 脑海里,毫无预警地,想起初见的一刹那。 那时候,乍然见到阳光帅气的他,脑海里毫无预警地生了幻觉:她置身于一片花的海洋,笑容随百花绽放,伸出纤长优美的手拉住她…… 他的指关节明亮白晰,指甲修得圆润整齐…… 人生若只如初见。 原来初见的一刹那,他们之间就已经被莫名的情愫牵引。 一直走,一直走,直至今天,幻觉成真。  邵子力坐在黑色宝马内,架着望远镜望着那甜美温馨的一幕,羡慕又嫉妒。 他看见陈原野将她横抱起来,将她宠溺地呵护在臂弯,他又看见了她最美丽的,如清水百合绽放的笑容。 为什么你不肯给我一次机会呢?即使是虚无的机会,我亦会觉得满足! 可你始终不愿意给。 怎么办呢? 我就只有自己争取了。 放下望远镜,邵子力不再留恋教堂那边的风景,发动车子飞速离去。  修订本 第二部105、婚礼进行曲(3) 宏伟壮观的西玛教堂前,空气里充满甜蜜的味道。 被邀请来见证婚礼的媒体早已将这童话般美好的一幕拍摄下来。 在宾客的惊诧和微笑中,原野紧紧地抱着夏琳步履轻快地向婚礼休息间走去。 他习惯了这样抱着她,她习惯了这样被他拥抱。 休息室,原野轻轻地放下怀里的人,宠溺地问:“累不累?” “不累。”夏琳微笑着轻轻摇头,“宾客都到齐了吗?” “嗯。不过父亲还没到。”原野说着掏出手机,“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 教堂外,夏琳的家人被迎进休息室,皇甫若汐最后一个下车,走出车门,便在人群里看到了母亲北野静书,她立刻笑着拎起裙子跑过去。 “妈妈,真的是您来参加这个婚礼?”她欣喜地说。父亲不来参加这个婚礼,母亲说她会来,一开始她还不敢相信,不过,如果不是知道是母亲来参加这个婚礼,她是没有胆子来做伴娘的。 因为若是父亲来参加,她一定会被抓回去。 北野静书露出浅淡的笑,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发,额头上红肿的印迹还未完全消褪。 “疼不疼?撞的时候不知道轻一点吗?”北野静书责怪着。 皇甫若汐吃惊地望着母亲,瞬间明了,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原来妈妈知道我是演戏的!” 北野静书无奈地看着她,“你那点小伎俩瞒得过我?不过,你敢于追求真爱,妈妈支持你!”轻轻叹一口气,如果当年她敢于追求真爱…… 心下黯然,“去吧,今天是你……哥哥的大婚,好好祝福他!” “嗯!谢谢妈妈!”皇甫若汐欣喜若狂,只要妈妈支持她,老头子就拿她没辙了!因为,老头子最怕的人,就是妈妈了!  黑色奥迪疾驰在种满法国梧桐的街道,有稀疏零乱的梧桐树叶被车的劲风卷起。 浩浩荡荡的豪华车队不久才从这里经过。 陈有良坐在车内催促助理开快一点。 本来,今天一早他就出门了,却莫名地被几辆车追逐得绕了半座城。 那几辆车既不拦截他,亦不追上他,只是迫得他不能掉头,好像刻意阻止他按既定的方向行驶。 而且,那些开车不是普通人,他一时半会弄不清他们要干什么。 所幸跟他多年的助理机警,绕来绕去终于甩掉了那些车,现在,正要赶去西玛教堂。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是原野的电话。 “……” “我马上就到了。”他的声音沉稳,夹杂着淡淡的喜悦,“……” “嘎——”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陈有良的身体被颠得微微向前倾倒。 助理急切地按响喇叭,一长串,又一长串,仿佛前面有阻拦的车辆。 “陈总,抱歉,前面……”助理望着前方有些惶恐。 陈有良坐直身体,黑色宝马横亘在道路中间,光影交错间,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原野在电话那端问道。 陈有良望着靠在宝马边上的年轻人以及站在周围七八位穿黑衣的人,沉吟一下,对着手机镇定地说: “没事,车子出了毛病。” “那你现在在哪里?我派人来接!”原野松一口气说。 “不,不要了。”陈有良望着车窗外,他们已经走过来站在车边,按兵不动。他猜不出对方的身份,但觉得是个麻烦,于是又说,“原野,如果我赶不上吉时,婚礼一定要按时举行,不要等我!” 他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然后,他从容地下车。 立在眼前的,是一位高瘦的年轻人,表情冷若冰霜,一条触目惊心的疤自额际经过左眼贯穿至脸颊。 他的印象里,没有这样一张脸。 “陈伯父,Longo帮邀您去做客!”邵子力“恭敬”地说。 陈有良疑惑地望着眼前之人,Longo帮在五年前就有所耳闻,但他与Longo帮既无过节,又无交情…… 只是,他已没有拒绝的余地。  父亲如此急切地挂断电话,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原野望着电话疑惑着。 可是,父亲是秘密回国的,除了他和丫头,不会有别人知道。 “原野,怎么了?”夏琳站起来问道。 “没事。”原野沉吟一下,“父亲说车子坏了,可能赶不上吉时,我安排人去接应一下。” 原野说完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派人开车去了。  阳光明媚刺眼。 天空蓝得透明。 遥远的天际淡成浅灰色。 如棉花的云朵边缘,好似染了尘埃。 衣着光鲜优雅的宾客们陆续进入教堂,纷纷带着或真诚或假意的微笑,与站在教堂入口的新郎握手,送上或诚挚,或虚假的祝福。 这次婚礼邀请的宾客甚多,枫城稍有名望的企业、家族、政要人物,皆在邀请之列。 握手时,与他有过接触的人都惊诧至极,因为在他们眼里,W.D集团总裁陈原野表情冷酷,眼神犀利,是冷酷无情的狠角色。 而今天,他们见到的他大不相同,仿若换了一个人。 自他把新娘抱起来那一刻,他冷酷的面部表情已全然被一种温柔代替,犀利的眼神亦柔和至极,嘴角始终漾着比阳光还灿烂几分的笑容! ——可传说中,陈原野是从来不笑的。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下奇观。 他们不由自主说出了最诚挚的祝福,原来有些人来看好戏的心情亦被他如此明显的幸福快乐感染。 面对或真心或假意的笑容,或诚挚或虚假的祝福,原野始终带着笑容说“谢谢”。 北野静书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仰起高贵的脸慈爱地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孩子,祝贺你。”她说。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原野怔愣一下,恭敬地道谢:“谢谢皇甫夫人。” 北野静书微微颔首,迟疑一下,试探地问道,“你的父亲……陈有良……还没到么?” 一直忐忑地等着那个人出现,为何还不见? “嗯,还没有,在路上被耽搁了。”原野回答。她认识父亲? 北野静书动了动唇角,最终走进教堂。 ……  所有宾客皆已入场。 派去接应父亲的人还没有消息。 原野再打电话,已然无法接通。 心内有些忐忑。 吉时已然来临。  修订本 第二部106、婚礼进行曲(4) 吉时已然来临,所有的宾客都正襟危坐。 在神父的示意下,优美的结婚进行曲缓缓流泻在教堂,仿若春日里的溪水长流,安静又不失轻快,活泼又不失庄重。 通往圣坛的过道两旁,桔黄色的烛光一闪一闪地摇曳着温暖的光芒,与从玻璃窗倾泻而下的日光融为一体。 这是一条通往幸福天堂的路,新郎和新娘从这条路上走过,将会幸福一辈子。 窗外,有美丽的白鸽拍着翅膀掠过,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在两排长长的烛光中,穿白色礼服的原野缓步入场,身材挺拔的他在桔黄色的烛光中,英俊得不可思议;他的目光深邃而虔诚,温暖的笑意始终挂在嘴角,这绝非刻意而为,只是情难自禁。 虽然父亲尚未抵达,心中有淡淡的失落和担忧,但很快被教堂里神圣的光芒掩盖。 走到神父面前,微微颔首致意后,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深邃而炽热地飘过被无数蜡烛点燃的过道,直达路的尽头—— 那里,站着他最美的新娘! 闪耀着白色光芒的王冠,如童话梦境般飘逸唯美的白色婚纱“柏拉图的永恒”,如清水百合绽放的笑容。 她亭亭玉立在那里,如圣洁的百合仙子。 爸爸夏天良坐在轮椅上,穿着正式的黑色礼服,苍老的脸露出祥和的微笑。 妈妈林凤仙双手扶着轮椅,烛光映衬着她带笑的脸异常温暖。 小忆穿着黑色绅士小礼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小忆穿粉红色可爱公主裙,头顶戴着由粉红色玫瑰花编织而成的花环。 他们牵着婚纱长长的拖尾,眼睛明亮如星子,笑容天真无邪。 宾客们赞叹期许地望着他们。 特别邀请的媒体安静地拍摄着这美好的一幕。 夏琳的目光,穿过长长的烛光过道,对上站在神父身旁的原野深情凝视的眼神。 浓浓的情意在烛光间交汇在一起。 伸出纤纤素手,轻轻搭在父亲微举起的手掌,缓缓抬起脚,迈出神圣的第一步。 媒体安静地将婚礼的整个过程拍进摄相机,与电视台连接,同步直播。 樱枫两大传奇的婚礼早已传散开来,此时此刻,大街小巷,广场庭院,酒店客厅,几乎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守在电视前,见证这如童话般神圣美好的一幕。  邵子力望着电视屏幕无力地羡慕着。 但是,他会让这一幕终止的。 嘴角,泛出了近乎残酷的冷笑。 你们现在如此幸福,可知道,有人曾为了你们,被剥夺了所有的幸福,受尽了最残酷的折磨! 想到五年前因为自作主张宣布那场订婚宴的主角是他和陈夜晴后受的折磨,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涌起恨意! 虽然,他不知道这恨,究竟是为谁! 曾经,他一直笃信,爱一个人,就是让她幸福。 可是,她幸福了,自己的呢? 也许有人会说,爱一个人就不需要顾及到自己,顾及自己就太自私。 在世人眼里,牺牲自己成全他人,才是最伟大的爱情。 须不知,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只有那些无力得到的人,才会无耻地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而无力得到,是因为他们不去争取,没有为了爱奋不顾身! 所以,他只要一个机会。 他自认为,他的爱,绝不比陈原野少!他同样可以给予她幸福! 如果无论如何努力,到最后都是悲凉,他亦无悔。 至少,他勇敢地替自己争取过。 他承认,他的思想已偏离了正常轨道,已经陷入了疯狂,疯狂地只要一个虚无的机会,哪怕粉身碎骨,他也甘愿! 否则,他心里的爱与恨,无法达到平衡!  陈有良坐在沙发上,略有警戒地望着双手已紧紧握成拳的年轻人。 他被带到这间房里,并未受到什么过分的待遇,只是把他困在这里。 电视屏幕上,婚礼正有序地进行,他倍感欣慰。 五年前,他不分青红皂白便宣称夏琳是贪图之人,说那些话,做那些事,残忍地刺伤她,一开始,的确是因为夜晴这孩子,她几乎用生命救了原野,他怎可让原野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后来,夜晴在她的努力下被唤醒,却双腿瘫痪,永远坐于轮椅之上,因为愧疚,他事事迁就她。 可是不久他却发现,夜晴会利用和他一起去公司的机会有意无意地翻阅他的机密文件…… 他不相信养了将近十年的女儿会对他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他装作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却开始对她产生了怀疑…… 因此她要做任何事情他都迁就她,想看看她处心积虑地在他身边,到底要做什么! 她天天吵着要原野陪她,他便让原野休学;她要订婚,他便不顾原野反对答应她。 对于夏琳,他是心存歉意的。 但是,他不希望她被卷入到一场莫名的战争中,所以他才会用钱“买断”她和原野之间的感情。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又那么令人匪夷所思…… 但是现在,他们终于在一起,他的歉意已被削减。  邵子力忽然站起来,抓了车钥匙匆匆出门,走到门口又停住,微微侧头说: “陈伯父,请原谅我的唐突,只要你不离开这间房,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 林凤仙推着轮椅缓缓前行。 小忆和小惜迈着小巧的步伐,笑容天真烂漫。 婚礼进行曲的旋律热烈又不失庄严地在教堂内回响。 摇曳的烛光映衬着夏琳洁白如瓷的肌肤,同白色婚纱一道,被染成桔黄色,泛着温暖的光泽。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慎重地走向原野。 泽川望着她露出微笑,微笑里藏着无限祝福。 枫木望着她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萧一扬望着她如释重负地微笑。 皇甫若汐双眼放出光亮,仿佛把自己也当成了新娘。 北野静书亦含笑望着她,想起很久以前,她曾穿着这一件“柏拉图的永恒”,戴着这银色王冠等待她的新郎来娶她…… 可是等到日落月升,晨曦再次照耀在天际,新郎都不曾出现…… 柏拉图的永恒,意味着相爱的人无论在一起还是被迫分开,纵使时光转换,岁月变迁,他们之间的爱永远都不会改变! 可是,为什么她等的人,始终都不来,到现在还不来? 眼角,蓦然闪动了晶莹的泪花。 今天,他们圆了她的梦!  所有的宾客都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 一步一步,终于,她走到他面前。 如清水百合的微笑始终不曾凋谢。 在所有的宾客面前,在神父面前,夏天良双手握着女儿的手,凝视着原野,郑重地将她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原野回给夏天良一个笃定的眼神。 然后,紧紧握住掌心里的手,如同握着生命里的至宝。 从此,他们的手,将会紧紧相牵,永不分离……  黑色宝马在平坦的路面上疾速行驶,车轮仿若飞离地面,速度快得令人惊诧,十字路口的警察都来不及看车牌号码!  陈有良紧紧地盯着电视屏幕,镜头忽然映出一张优雅高贵的脸,胸口猛然紧窒,那张脸倏然消失。 是幻觉吗? 薇安,薇安,可是你吗?二十多年未能相见,终于还是出现了吗? 可刚才的那张脸,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他情难自禁地走到门口,拉开门想要出去,却被彪悍的保镖伸手拦住。 他无奈地退了回去,紧张地坐在沙发上,期待那镜头再转过去一次! 可是,镜头停在新郎和新娘身上。 他开始坐立不安。 却毫无办法。  夏琳和原野虔诚地站在神父面前。 结婚进行曲已然停歇下来。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这一对新人身上。 教堂里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神父慎重地望着他们,庄严地开始宣读结婚誓词。 最后,神父郑重地询问: “陈原野,你是否愿意娶夏琳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原野转头深情地凝视站在旁边笑颜如清水百合的丫头,她亦转头凝视他,浓烈的爱意在双方眼里漫延。 “我愿意。”他郑重地说,“无论贫穷、富有,无论欢乐、苦难,无论生离、死别,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神父微笑点头,转向夏琳: “夏琳,你是否愿意嫁陈原野为妻……” “等一下!” 蓦然,教堂入口响起一个不容忽略的声音,安静肃穆的结婚仪式,就这样被生生打断。  修订本 第二部107、婚礼变奏曲(1)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望向声音发源地。 一道黑色的身影逆光立在教堂门口,身体略微向前倾。 他的表情冷若冰霜,一条触目惊心的疤自额际贯穿左眼停在颧骨处。 左眼瞳孔焕散,右眼如午夜里孤独的星子,冷漠而忧伤,夹杂着一股狂热。 宾客中发出轻声的议论。 这突如其来的男子,如此唐突地打断神父,到底要干什么? 皇甫若汐乍然见到他,早已腾地站起来,瞳眸里闪动着不可置信,心绪亦开始激动澎湃。 是他,邵子力,她这么多年来念念不忘的人! 若非坐在旁边的萧一扬拉住她,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奔过去。 可是萧一扬死死地攥住她的手,她意识到这不是冲动的场合,于是坐下来死死地盯着立在教堂门口的他! 泽川的眼里,忧喜半参。喜的是,消失这么久的他,终于出现了,皓白叔叔和母亲知道后一定会感到欣慰;忧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琳和原野已然转过身,被打断的神父微微皱眉。 夏琳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手不由自主地轻轻地颤抖着。 “那么,我该送一份什么大礼呢?” 他那一句带着恨意的话萦绕在耳畔。 他正一步一步走过来,每踏出一步,她的心便跟着用力跳一下,带着惶惑和慌张,但是,她很快镇定下来,露出如清水百合的笑,笑里带着令人动容的坚定。 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随着他移动。 教堂里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他清晰的脚步声。 桔黄色的烛光摇曳着。 原野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五年前,邵子力亦喜欢丫头,他不是不知晓,但是他对丫头完全信任,加上诸多事情缠绕,因此并未理会。 可是今天,他来做什么? 邵子力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夏琳,仿佛在他眼里,除了夏琳,就再也容不下其它。 穿白色婚纱的她,有如超凡脱俗的仙子。 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目光转身原野,嘴角弯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启薄唇: “陈原野,你忘了吗?你还有一个未婚妻。” 这席话清晰地在安静的教堂里响起,一字不落地传进在场的每一位宾客耳内,亦通过无线电波传进千家万户。 唏嘘声响起。 原本就是来看热闹的人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原野犀利的目光与他对视,眉心微微拧起。 五年前,虽然他在宴会上离开,父亲却依旧认定他和夜晴订了婚! “你想说什么?”他不动声色地问,声音压得很轻,确定在场的媒体录不到音。 邵子力嘴角的弧线微微扩张,染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他俯到原野耳边轻声说:“没什么,陈夜晴现在在哪里我亦不知晓,我想说的是,你的父亲陈有良……”他故意顿住不说。 原野眸光一闪,倏地揪住他的手臂,目光转为警戒,声音尽管平静,却仍听得出急切:“他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邵子力睨一眼他的手,若无其事地开口,声音低得难以听真切: “他现在在城西最大的一座废弃仓库,那里安装了炸药,半个小时后,会自动引爆!” “你!”原野眼里精光毕现,低声吼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怎么相信父亲在你手里?”猛然,精明的他惊觉差点因为着急失了贯有的冷静和理智,于是镇定的问。 “你可以选择不信。”邵子力泰然自若,轻轻甩开他抓着自己臂膀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到对方明显的一怔,他的目光转向夏琳。 意外地看见她依旧绽放如清水百合的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仿佛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心下一凛,一种悲哀甚至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在她心里,真的未曾留下半点痕迹么?哪怕他曾经不顾一切帮助她? 这种悲哀且绝望的感觉令他“只要一次机会”的念头更加强烈甚至疯狂起来! 他不相信,他的爱在她心里起不了任何作用,哪怕这种作用是负面的。 抬手看腕上的表,“还有28分37秒。”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如来时一样,一步一步向教堂门口行去。 背影孤寂荒凉。 原野眼里涌现出痛苦的神色,今天这个仪式对丫头来说至关重要,若他此刻弃她而去,在世人眼里看来,便是她被抛弃,这会更加令她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可是,他又不能置父亲于不顾,虽然邵子力的话有蹊跷,可若是真的呢? 对上他的目光,夏琳的笑依然如清水百合绽放,邵子力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但是,自他走过来那一刻,她便准备笑着接受一切意外甚至变故! 她微笑着说:“原野,你去吧!” “……丫头……”原野的目光复杂而痛苦。 夏琳轻轻地摇头,要他这个时候分清孰轻孰重,若坚持完成仪式,使得父亲陈有良有什么意外,他们会内疚自责一辈子。 心存内疚和自责的人,是没有办法彻底获得幸福的。 原野望着她终于点头,转身踏进烛光过道。 “我等你回来!”走了几步,夏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的声音在教堂里异常清晰地响着。 所有宾客都怔愣地望着她。 他停下脚步,听见她又慎重地说:“我等你回来完成仪式!” 那种语气是完全的笃定和信任,她在告诉他,她会在这里等他回来,一直等到他回来为止! 他没有回头便大跨步离开,怕回头后会不顾一切地要先完成仪式。 刚走出教堂门口的邵子力听到这两句话,身体猛然一颤,绝望的感觉更深一重。 可是,这一次绝不放弃,如果这是一条死路,他也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即便粉身碎骨,死亦瞑目,心亦甘愿。 皇甫若汐望着邵子力渐渐消逝的背影,急切地想追出去,却被萧一扬死死地攥住。 邵子力,如今已然不是曾经那个表情冷若冰霜,心却炙热如火的人!  修订本 第二部108、婚礼变奏曲(2) 宾客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惊诧地望着新郎离开,讶异新娘此时此刻居然还保持着如清水百合的微笑。 夏琳目送原野的背影消失,笑容依然没有凋谢。 缓缓转身,郑重地说:“神父,请您宣布结婚仪式延迟,延迟到新郎回来再继续,绝对,不取消!” 神父点头同意,向宾客们宣布婚礼仪式延迟,请耐心等侯。 一片哗然。 夏琳的家人不可置信,内心忐忑。 泽川和枫木立即奔出教堂,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原野是不可能离开婚礼现场的! 夏琳依然微笑。 摄影师将她如清水百合的微笑久久地定格,久久地,久久地没有移动。 与此同时,电视台已同步将这一消息播出去。 某电视台的女主持人如是说: “……樱枫两大传奇人物W.D集团年轻总裁陈原野与魅影殇红牌蓝色妖姬在西玛教堂举行婚礼的消息早已轰动整个枫城,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是童话般的美好结局时,神秘黑衣男子的出现,使得这个婚礼成了一场极其豪华的玩笑,结婚仪式尚未结束,新郎已然离开!奇怪的是,被抛弃的新娘居然笑着说等他回来!据说,W.D集团总裁另有未婚妻,事情变得扑朔迷离,穿黑衣的神秘男子是谁?而新郎还会回来吗?因为神父宣布结婚仪式延迟,前方记者不方便采访,我们拭目以待!下面,进入广告时间……” 这个消息播出后,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  被困在陌生房间里的陈有良看到这一报道,心内着急,却不知如何是好!  原野用二十五分钟的时间从西玛教堂所在的城东飙车到城西最大的废弃仓库。 只是,他焦急地寻遍了整个仓库,也没有父亲的半个身影。 惊觉真的上了邵子力的当,正要离开,却已有一群黑衣人将仓库的入口堵死。 危险临近。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仓库急促地响起。 是父亲的号码。 他退回仓库里面,那群黑衣人只守在入口,并未跟进来,他这才接起电话: “喂,父亲……” “怎么样,找到你父亲了吗?”电话那边传来邵子力略带慵懒的声音,泛着丝丝冷意。 “邵子力,我父亲到底在哪里?”原野急切地追问,原以为是上了他的当,现在父亲的手机都在他手里…… “你放心,他很安全。”邵子力一点都不着急。 “你到底想要什么?”原野镇静起来,父亲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 “我要夏琳……”对方不紧不慢。 “不可能的!”原野果断地打断他! “我只是要夏琳和你不要现在举行婚礼,今晚就请你在仓库度过吧!”邵子力把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你这样做没有用的。”原野彻底冷静下来,原来他的目的只是阻止婚礼的举行,但是没有用的,他平静地说,“丫头是那样固执倔强的一个人,她说会等我回去,就算天塌下来,也一定会等到我回去为止,你不要怀疑她的耐心和坚持!” 犹记得那一年那个雪夜,她坐在学校八角楼的天台一整天,即便大雪纷飞亦不肯轻易离去。 茜茜公主告诉他时,他的内心极度震荡。 他从不怀疑丫头的坚决! “我会有办法让她离开的。”邵子力笃定地说完便挂断电话,心里,渐渐裂开一条缝。 即使陈原野永远也回不去,她也会心甘情愿在那里等吗? 他不确定。 忽然发现,他如此深爱她,却对她一点都不了解。 因为他尚未意识到,他的爱,已经盲目到不切实际。  泽川和枫木没能赶得上原野的车速,一时之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寻他。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日上中天时,有的宾客已然坐不住,纷纷猜测着新郎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而那些来看好戏的人已匆匆离场,他们离开教堂便发出讥讽的嘲笑。 这些笑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夏琳的心脏。 至最后,除了夏琳的家人、萧一扬、皇甫若汐、北野静书外,其它人都已陆续离开。 夏琳站在神父面前,感觉教堂渐渐空旷,不安的感觉在心里漫延,唇边,依然扬起清浅如百合的微笑。 此时此刻,她唯有站在这里,等他回来。 尽管宾客已然散尽,她也要等他回来完成属于他们的仪式。  原野站在空旷的废弃仓库内,心内隐约透着焦虑,却又无可奈何。 仓库的各个出口已被邵子力派人封锁,手机又偏偏在这个时候没电,几乎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此刻他插翅难飞。 他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忧,亦不怎么担心父亲的安危,因为邵子力的目的只是困住他,迫使婚礼无法按时举行。 他担心的是西玛教堂里的丫头。 几乎不用怀疑地,即便此刻宾客散尽,丫头亦会义无反顾地站在那里。 他懂得她的坚持。 可是,她要站在那里等一天一夜,怎么受得了? 他也想过强行冲出去,可现在无疑是以卵击石,他要永远爱丫头,就必须让自己没有任何闪失。  夕阳缓缓下沉,为安静的白色西玛教堂抹上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夕阳的余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落教堂,桔黄色的烛光已然熄灭,教堂内冷清而凄凉,空旷又安静。 所有人都离开了,包括神父。 “老妈,老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小忆和小惜离开前问道。 她微笑着说:“不会,他会回来的。” 家人劝她先回去,她微笑着说:“不,我要等他回来。” 现在,她依旧维持站立的姿势一动未动,嘴角扬起清水百合的微笑,落日的余耀将她的侧脸和白色婚纱染成透明的金黄。 她微笑着,微笑着。 一动未动,一动未动。 邵子力站在教堂门口,望着她倔强挺直的背影,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却久久地站在门口,不进去,亦不离开。  修订本 第二部109、婚礼变奏曲(3) 天渐渐暗下来,教堂里的光线开始变暗,一轮圆月渐渐升上天空,明月清辉落进教堂,带来些微的凉意。 夏琳的侧脸在月光的映照下光鲜亮洁,眼睛坚定而明亮,熠熠生辉。她并没有因为长时间站立等待而显出疲倦。 唇边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呼吸平稳安详。 她知道,原野绝对不会抛弃她和孩子,就像曾经他们分开那么久,误会那么深,伤害那么多,他却从未放弃她! 婚礼不能按时举行,失落是难免的,但更多的是期待和希冀。  思念并不甜,你也并不远,虽然你不在身边,但你的爱,真的在我心里面; 在很久以前,就决心不变,虽然世事难如愿,但我相信,我一定可以超越。 我背负你的爱,像贝壳于大海,为你多挨点苦,泪也流干也应该; 我背负你的爱,一辈子欠你甜蜜的债,因为你的负出,永远比我更慷慨。  忽然,空旷的教堂里,脚步声清晰地响起,眉毛略微闪动,瞬间平复。 她知道,邵子力一直站在门口,也已经猜出他今日的目的是阻止婚礼的按时举行。 所以现在她不是特别担心原野和父亲陈有良的安危,她只要一心一意等在这里,让邵子力明白,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得了她和原野。 她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 邵子力缓步走到她身后,站定。 空旷的教堂瞬间恢复安静。 明月清辉给教堂镀上一层银色光芒。 离她如此近,近到能闻到她发丝里淡雅的野姜花香,他却觉得与她相隔好遥远,仿若海角与天涯,深海与长空。 她把他当成空气任意搁置,她冷静得不问陈原野离去的任何缘由,她固执得不肯回一次头…… 悲凉,愤懑,最终被满满的爱意替代。 许久后,他才缓缓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姿势,那一只还有着光亮的右眼,却布满不可名状的忧伤,忧伤里藏着无法言说的卑微。 他爱她,用了近乎卑微的方式。 “为什么,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同样可以给你最好的幸福!”他沙哑着嗓子悲伤地说。 曾经,他亦如此卑微地乞求她给他一次机会,她却毫无回旋余地地拒绝,近乎残忍地拒绝。 这一次呢? “因为……”夏琳仰起脸,微笑还挂在嘴角,一动不动地仰视他,“从遇见原野的那一刻开始,任何人都已经没有了机会!” 邵子力身形微颤,原来,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注定,他的爱只能是一场虚妄。 因为,他们相遇的时间比他早。 世间所有的故事都与时间有关,谁比谁早一步,谁比谁晚一步,便是天差地别。 “如果,我比他先遇见你,是不是会有机会?”他的声音绝望而忧伤,轻盈地飘荡在空旷寂静的教堂。 夏琳怔怔地望着他,睫毛轻颤,摇头,“邵子力,有时候爱情与时间没有任何关系,它不讲究先来后到,它不讲理,它捉摸不定,如果不爱,就算是青梅竹马,亦是徒劳。” 邵子力的好,她不是不知道,她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也会被他为她做的一切感动。 在原野陪伴夜晴的日子里,在夜晴单独来找她哭闹的日子里,都是他替她挡风挡雨。 那段日子虽然她嘴上不说,心里对他却是相当感激。 可是,有感动不等于有感情,况且,她爱的是原野,爱一个人就是全心全意。 若给他机会,到最后一定会变成伤害,她只能在更大的伤害来临之前,狠心地拒绝。 邵子力闭上眼,缓缓转过身,白色月光照在他冰凉的脸庞,那么伤,那么凉! 他连被她伤害的机会都没有! 深吸一口气,“你一定要等他回来吗?”他幽幽地问。 “是。”夏琳坚定地回答。 “无论等多久都会等吗?” “是,哪怕地老天荒!” 邵子力的身体,再度震颤,她可以和陈原野地老天荒,他同样可以! “如果……”他转过脸看着她,因为背着月光,他的脸投下了浅浅的暗影,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他再也回不来了呢?” 脑子轰然被炸开,夏琳终于敛住唇边的笑,瞳孔倏然放大瞪着他,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攥住了婚纱的裙摆,看他绝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目光瞬即转为寒冰,她咬紧牙齿死死地盯着他,颤抖着说: “邵子力,不要让我恨你!” 邵子力深深看她一眼,原本冷若冰霜的表情尽显凄凉,望着她冰冷的目光,他的声音粗暴起来: “我宁愿你恨我,这样我至少知道心甘情愿为你做那么多后,在你心里面我终于也有位置!” 然后,他的情绪变得激动,“如果可以,我宁愿让你恨我一辈子!这样在你心里,我至少也是刻骨铭心!” 他的眼里闪着慑人的寒光,说罢便大跨步要离开。 “邵子力!”夏琳慌了,转过身大声叫住他,怕他真的做出令她恨他的事。 邵子力停下脚步,他拒绝不了她! “对于你,我一直都心存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也会被感动,我并不是铁石心肠的冷血动物!”夏琳望着他寂寥的背影说道,“因为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原野,所以你只能被放在朋友的位置。你要明白,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再容得下其他人的!即使别人比他优秀比他好!” 邵子力缓缓转过身,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他定定地看着她。 在她心里,他并非了无痕迹么? 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你的感激,已经平复不了我心里的恨!”他凄凉地笑了。 很久以前,他并不习惯笑,笑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现在,他却笑了,这种笑在他冰冷的脸上凄清又寂寥。 他走回来,指着左脸那一道自额际掠过左眼贯穿至颧骨且触目惊心的疤,及,瞳孔焕散的左眼,悲凉地说: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伤吗?”  修订本 第二部110、婚礼变奏曲(4) 夏琳怔怔地望着他。 “还记得,五年前,我带你去陈原野和陈夜晴的订婚宴吗?”邵子力问。 夏琳轻轻点头,她当然记得,只是,她在看见原野亲吻夜晴前额的那一刻,便夺门而逃了。 “那一天,你迫不及待逃开了,陈原野要去追你,却脱不了身……”邵子力望着她,静静地叙述着那天他是如何做,如何令陈原野得以离开宴会现场的。 那时候,他是真的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亦不曾考虑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后来因为陈原野离开,他假称是自己和陈夜晴订婚,宾客不明所以,宴会在陈有良的安排下草草结束。 说到最后,邵子力忽然死死地盯着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你知不知道,那一天,我差点将自己推进万劫不覆的深渊!” 他平静的声音,开始起了波澜。 夏琳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那天晚上她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她并不知晓,她不知道,他为了原野能够出来追她,居然…… 邵子力的目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飘到教堂外,明月落满窗,思绪,恍惚中回到五年前。  宴会草草结束,宾客散尽,陈有良尽管不明所以,却并未对他加以责难。 他一个人走在霓虹闪耀的街道,夜风轻拂,脑海里想象着她和陈原野在一起会很幸福,尽管这个结果对自己来说很伤感,他却依然感到开心。 因为,他让自己所喜欢的人得到了幸福。 他不由自主地吹起了口哨。 经过一条漆黑的巷口,里面窜出七八个穿黑衣的人拿着砍刀、钢管等物体将他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一个面相狰狞,右脸有一条狭长刀疤的男人。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他虽然故作镇静,望着他们拿刀拿棍的,心里也不免慌张,四下里查看情势,却无路可逃。 刀疤脸阴森森地笑着,“小子,你不该破坏夜晴小姐的订婚宴!因为这样,你就破坏了夜晴小姐的计划!所以,不能让你见到明天的太阳!” 刀疤脸说着抬抬下巴,那七八个拿家伙的人便朝他打来。 他恍惚中记起,那天乘公交车去318医院看秋姨经过榆南路,就是看见陈夜晴和这个刀疤脸的! 只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孤军奋战,一开始还勉强躲过,直至膝弯被锋利的刀砍伤,鲜血染湿了裤管,他的行动受阻。 然后,锋利的砍刀映起白晃晃的光芒砍向他的脸,他根本躲不开,左脸被砍得血流如注,左眼一片漆黑…… 然后,他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不知道挨了多少次钢棍,也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反正到最后趴在地上痛得没有了知觉,意识早已模糊。 醒来时躺在医院,浑身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包括头部。 然后他发现,左眼再也看不见东西。 后来他才知道,是Longo帮帮主救了他,他也因此投在Longo帮下,近乎休养了半年,他身上的伤才完全恢复。  夏琳早已惊得目瞪口呆,邵子力依旧望着外面被月色笼罩的世界,波澜不惊,仿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别人的遭遇,与他无关。 忽然,“嘶——”的一声,他用力撕碎了身上的黑色衬衫。 月光下,他的肩背,臂膀,胸腹,都布满了曲曲折折触目惊心的疤痕,那些疤痕横七竖八、密密麻麻地叠加着。 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的肌肤。 因为震憾,惊讶,夏琳双目圆瞪,红唇微张,震憾在心里有如波涛,一阵一阵袭来,凛洌摄人,喉咙被卡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些她所不知道的事…… 邵子力一瞬不动地看着她,“我身上的每一条疤痕,都是我爱你的证明,可我从来不后悔,心甘情愿为受任何苦、任何累!我只希望将来有一天,你终能给我一次机会……” 他静静地凝视她,眼里充满了悲伤,“为什么到最后仍然只能是奢望呢?我所做的一切还不够吗?我的爱就这么令你不齿吗?” 身上的伤恢复后,他曾想回学校复课,可是却得到消息她已经退学…… 他给家里写了信报平安,从此留在Longo帮,前两年他在帮里接受残酷的训练,后来地位一点点提升,他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却无从知晓…… 前段时间,他在报纸上无意中看到“W.D集团总裁情迷风尘女”的报道,那里有她和陈原野的照片…… 直到那时,他才知她的下落…… 他知道,这五年来,对她的喜欢和爱没有丝毫锐减,反而越来越浓烈! 他只想要一次机会,可是到最后都只是奢望!  夏琳怔怔地看着他,泪水,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脸颊,花了妆容。 她从来不知道,他为她做的,比想象中多那么多! “我要怎么做?”她低低地问道,要怎么做才能弥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说那一句“我该送一件什么大礼”的时候,会带着恨意! 因为他为她做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却只换来她无情地拒绝! 可是,她又怎么能不拒绝呢?她实在不愿意更深地去伤害他! “婚礼取消,给我一次机会!”邵子力郑重地说,“哪怕,是一次被你伤害的机会!” “不!邵子力!”夏琳的心绞痛着,她怎么能再伤害他,又怎么能取消和原野的婚礼!她轻轻地摇头,“用什么方式尝还都好,可我不能再伤害你,而且,要我和原野分开,我宁愿去死。我的生命缺了他,是没有意义的!” “可我的生命没有你,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邵子力低声吼着,转身离开。 他知道,今夜,他说服不了她了。 原本,他大可像对待陈原野的父亲一样对待她的父母,迫她离开教堂。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了…… 他连被她伤害的资格都没有! “邵子力!”夏琳大声喊他,他会因此做对原野不利的事情吗?  修订本 第二部111、(大结局) 这一次,邵子力没有回头,高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中。 整个世界空旷得令人心悸。 夏琳浑身瘫软无力,却努力支撑自己不致倒下去。 她该怎么办?面对那么多那么满的爱,她该怎么做,才不是会伤了谁? 若要她再和原野分开,莫说她会痛不欲生,原野要怎么办?只要想到他曾经整整五年都失眠,她的心都会痛得无以复加。 可邵子力不求回报地为她做了那么多,只要一次机会,哪怕是被伤害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站立,这辈子,她注定无力承受邵子力的深情! 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她只能自私地置他于不顾! 现在,她要等原野回来,一直等到他回来为止,哪怕,最后会变成地老天荒! 朦胧的月色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脸颊还残留着浅浅的泪痕……  空旷寂寥的仓库内,月色自破败的窗棂弥漫进来。 原野仰望窗外的一轮明月,眉头深锁。 仓库的各个出口,依然被人看牢。 丫头,还会在教堂吗?邵子力说会有办法让她离开,他会做什么伤害她的事吗? 心神一凛,又慢慢放松下来,如果邵子力是真的爱她,就不会做一丝一毫伤害她的事! 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月色渐渐褪去,天边漏下一缕温柔的霞光,划破夜的寂静,阳光渐渐洒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天,注定是热闹而喧嚣的。 各大媒体报纸纷纷报道了昨日那一场“盛大”的婚礼,一时之间各种说法铺天盖地。 有人幸灾乐祸,声称“枫城两大传奇W.D集团总裁与风尘女蓝色妖姬这场豪华婚礼堪称超豪华国际玩笑”,媒体的矛头直接指向新娘,大肆渲染她曾是魅影殇红牌的身分,然后言语讥诮地说“这种结果实属意料之中,太正常不过了”! 当然,亦有报道持同情态度,他们大约深入调查到了男女主角之间的情感,报道称:枫城两大传奇W.D集团总裁与蓝色妖姬的爱情足以称得上是传奇,他们冲破世俗举行这一场惊世骇俗的婚礼就足以令人敬佩,虽然婚礼无法正常举行,但是新娘仍然坚持在教堂等待新郎归来,但愿神会庇佑她!  教堂里,夏琳仍以等待的姿势站在那里,脑子虽然被邵子力的话搅得一团糟,身体也因长时间站立而感到麻痹,她心里却只有一个信念: 等原野回来! 太阳东升,月亮西逝。 等待的身影长了又短,短了还长…… 泽川和枫木依然没能找到原野,夏琳说,不用去找了,他会回来的!她知道,定然是邵子力困住了他…… 夏琳的家人几番劝慰她先回家,她不肯便都留下来陪同一起等。 萧一扬和皇甫若汐亦来过一次,因为皇甫若汐无论如何也要萧一扬帮她去找邵子力,他们坐了一会儿便离开。 甚至北野静书也来过一回,只不过她只把车开到教堂外,并未进来。 她远远地望着教堂里那等待的身影,百感交集。 曾经,她亦是如此这般等待……可结果却是失望。 但愿老天,不要再为难一个为爱等待的女人! 偶然,也有媒体将她寂寥的背影拍摄下来。 她,嘴角噙着如清水百合的微笑,站在原地重新补了妆容,静静等待!  圣洁的西玛教堂笼罩在落日的余辉中,被染成透明的金黄。 邵子力微仰头望着天边的云霞,眼里蕴藏着无以复加的悲伤。 终于,他举起手机,“把他们,都放了吧!” 然后,他缓缓转身,一堵落寞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落日的余辉中。 他终于相信,若陈原野永远回不来,她亦会这样等他,直至天荒地老。  陈有良被困在陌生的房间里两天一夜,但并没有受什么伤害,有人会按时送来食物和茶水,他只能无奈地被困在房间。 脑海里,总是浮现电视屏幕上那一闪即逝的容颜。 门忽然被打开,门口却空无一人,想必看守他的人已被撤离。 不容多想,他出了房间,这才发现,这里是离西玛教堂不远的香格里拉大酒店。  听到脚步声渐渐消失,原野精神抖然一震,向仓库门口走去,已然无人看守。 他立刻奔出仓库,他开来的车还在。 上车,迫不及待以最快的速度向城东西玛教堂飙驰而去。 他知道,丫头,坚强如她,倔强如她,坚定如她,一定会等在那里,绝对会! 他恨不能立刻飞过去!  原野风驰电掣般赶回西玛教堂,金黄色的夕阳洒落进教堂,穿白色婚纱的丫头静静地站在昨天的位置,脊背挺直。 幸福安宁的笑容自唇边漾开,渗杂着心疼。 教堂宾客的坐椅上,夏琳的爸妈及姐姐、小忆、小惜,泽川、枫木,还有父亲陈有良,皆静静地坐在那里。 “老爸!”还穿着小礼服的小忆和小惜忽然回头看到他,立刻惊喜地呼出声。 所有的目光齐齐望向教堂入口,穿白色礼服的原野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 笑意,爬上所有人的眉梢。 夏琳心神一凛,身形微颤,喜悦自胸口漫延。 她就知道,他会回来的! 压抑着心里的喜悦和激动,她缓缓转过身,扬起如清水百合的微笑。 他站在教堂门口,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英俊的轮廓镀上一层金光。 他深邃的目光熠熠生辉。 四目相对,已无须说任何言语。 泽川早已去请了神父过来。  金色的夕阳中,安静空旷的西玛教堂,他们的家人静静地坐着,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夏琳和原野恭敬地站在神父前,目光虔诚而笃定。 神父庄严地开口: “夏琳,你是否愿意嫁陈原野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夏琳转头,与他深情的目光撞在一起,有浓烈的爱意漫延,短暂的交汇后,她郑重地说: “我愿意!无论贫穷、富有,无论欢乐、苦难,无论生离、死别,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神父轻轻点头,“下面,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转身,相对而立。 他们拿出的,不是价格昂贵的钻戒,而是,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硬币戒指。 ——这是他们约定一生的戒指,最纯,最真,除了情感不含其它杂质! 神父站在他们面前,如同天父般郑重宣布: “我以神的名义郑重宣布,陈原野与夏琳在神的见证下,正式结为夫妻……” 落日的余辉中,他们彼此深深凝望,幸福的笑容定然令上帝也要嫉妒! 有一架摄相机,将他们这最美的一刻定格成永恒。 那是一家一直同情并支持他们的电视台记者,通过无线电波,很多人都看到了这童话般美好结局。 PS:话说婚礼现场把林妈和小寒写忘了…… ==|| 嘻,没有超过3000字,还是8分钱 修订本 第二部112、双腿瘫痪的乞丐(1) 清晨,下起了秋日里的第一场细雨,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催眠的乐曲,煞是好听,空气干净清新,夹杂着一丝微凉的风。 夏琳在厨房里做早餐,穿着睡衣,波浪卷发懒散地盘起,一缕微卷的碎发自额际垂下,嘴角,噙着温暖的笑意。 原野还没有起床,小忆和小惜也还在睡梦中。 婚礼过后,他们一家就搬进了皇家豪庭。 皇家豪庭是一幢白色宫殿式别墅,高贵典雅,占地面积颇广,可媲美一个小型公园。 而绿园小区那一套房子就给了林妈和小寒,林妈虽然还是给小忆和小惜当保姆,但是她乐意亲自准备早餐。 早餐做好后,她便去二楼的卧室。 因为原野喜欢白色,她钟爱蓝色,因此他们的卧室的主色调但是蓝白。 墙壁是浅蓝色,衣柜、梳妆台及舒服的大床是白色,窗帘是浅蓝色……有种蓝天白云的感觉。 轻轻走到床边,原野还没有醒来,身材修长挺拔的他却像婴儿一样蜷缩在被子里,都说这样睡姿的人极度缺乏安全感,而他的脆弱也总是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静静地凝视他熟睡的容颜,庆幸他们分开五年终于重逢,他的表情也由最初的冰冷僵硬渐渐变得柔和温暖,比起少年时,更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的魅力。 趴到床上,调皮地伸出手指描绘他的轮廓,浓密的剑眉,高耸尖挺的鼻梁,噙着幸福笑意的薄唇…… 轻轻咬住停在唇边的手指,原野缓缓睁开如星光璀灿的眼眸,“叫人起床都这么磨磨蹭蹭啊你。” 夏琳眉心微皱,郁闷地看着他,“原来你早就醒了,耍-赖-皮!”虽然想板起脸,但嘴角的笑意已氲氤开来。 “我喜欢你叫我起床的感觉。”原野捉住她即将抽离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深邃的眼眸认真地盯着她。 每天晚上,他都习惯紧紧地拥着她入眠,早晨她离开他的怀抱,他也会跟着醒来,却定要等到她弄好早餐来叫他起床才会睁开眼睛。 夏琳嗔他一眼,甜蜜的感觉丝丝涌上心头。 “起床吧,早餐做好了,我去叫小忆和小惜起来。” 她说着要抽出手,却被抓住不放。 原野看她的目光,多了一份歉意,“丫头,很抱歉,本来我们应该去蜜月旅行的。”因为W.D集团在金融方面出了纰漏,受了不小的损失,估计是有人刻意在干扰;而原本合作计划全部拟定的仲天集团在婚礼第二天便宣布撤回,皇甫仲天的官方理由不外乎他拒绝了皇甫若汐…… 泽川和枫木对整个庞大集团并未全部熟悉起来,有些事情还需要他亲自处理,蜜月旅行计划因此夭折。 夏琳轻轻摇头,“你安心处理集团的事务就好,我把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当成是在度蜜月!” 原野唇边绽放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早餐过后,夏琳递给原野公事包,替他整理衣领,端正领带,“下雨天路上小心。” “嗯。”原野点头,在她脸颊轻轻印上告别吻。 “老爸,我也要!”小忆和小惜穿着帅气、漂亮的校服背着可爱的小书包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仰起可爱无害的笑脸。 原野笑着蹲下来,分别在他们小脸蛋上重重地亲一口,他们不满足,非要两边都亲一下才肯罢休。 “老爸再见。”两个小家伙冲着已坐在车上的老爸挥手。 望着车子消失在烟雨中,夏琳这才转身进屋,准备开车送小忆和小惜去上学。 小忆和小惜聪明伶俐,9月开学,她便和原野把他们送到学校上小学一年级了,他们两竟也欢喜得不得了,现在再也不会有小朋友说他们没有爸爸,都很乐意与同学一起玩闹。 把他们安全送进教室,夏琳便开车往家的方向。 每一天,都是如此度过,平淡而温馨。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她觉得心满意足。 只是偶尔,会想起邵子力,心里有愧疚,有抱歉,却只能深深掩藏。 他终究没有做伤害她,令她恨他的事情。 她会感激他,一辈子记住他的好,记住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也那样深的爱过她! 对于他,她仅能做到这些! 轻叹一口气,想起原野曾经送她的红色围巾还落在绿园小区的房子里,她便掉转车头往离园路方向。 她沉思在自己的思绪中,浑然没发现早已有一辆车以同样的速度紧跟其后,仿佛是刻意跟踪,又仿佛只是因为雨天的缘故也开得这样慢。 车窗外细雨迷蒙,灰色的雾笼罩着整个世界,前方路段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十字路口,转弯,前方一个模糊的人影匍匐在大路中间艰难地往路边挪去,她慌忙踩住急刹车,因为路面滑,车子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她却已看不到地上的人影。 慌忙打开车门跑下去,不顾渐渐变大的雨粒跑到车前,一个衣衫褴褛发丝长而凌乱的乞丐缩在地上,看她刚才匍匐在地上的样子,她的双腿应该已经没有行走的能力,也许是冷,也许是害怕,乞丐浑身瑟瑟发抖。 望着乞丐安然无恙,并未被车轮辗到,夏琳着实松一口气,但不排除被擦伤的可能。 她绕到乞丐面前蹲下来,有些担忧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撞到?” 细雨窸窸窣窣地落下,湿了她的卷发和深蓝色小外套。 乞丐颤栗着抬起头,长而零乱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脏兮兮的脸,两只眼睛卑怯地望着她,没有血色的嘴唇一张一翕,夏琳费力地听了很久才听清她说:“我……我饿了……给我一点……东西吃……” 夏琳微微皱眉,环顾附近,并无可以吃饭的地方。想起车上有两个克莉斯汀蛋糕,是小忆和小惜落下来的,她立刻拿出来递过去,“这个给你吃!” 乞丐一开始怯怯地望着她,然后伸手抢过狼吞虎咽起来,不过两三口,便把一个别人至少需要十来口的蛋糕消灭完毕。 夏琳再递一个过去,乞丐撩起遮盖在脸上的乱发,目光饥渴地望着她,刚要伸手去接,夏琳却突地站起来,吓得乞丐怕怕地把手缩回去。 夏琳站起来,却一个踉跄跌坐在湿漉漉的地面,蛋糕从手中滑落,滚落在地。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乞丐脏乱的脸,嘴张了半天才结结巴巴惊呼出声: “夜……夜晴!” —————————————— 亲爱的们,因为可爱的红袖系统故障,上午的(大结局)一章上传了N次,有些亲全都订阅了,君君深感抱歉。 现在就是请重复订阅的亲单Q我,告诉我重复订阅了多少章,我就发多少章免费的给亲! 呵,不能让亲们吃亏! 我的QQ:515003231  修订本 第二部113、双腿瘫痪的乞丐(2) 夏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发丝凌乱的乞丐竟然会是五年前精致如芭比娃娃、美丽如公主的陈夜晴! 还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她,那时是在医院,即便她还在昏睡不醒中,也依然美得令人震憾;更惶提及夜晴醒来后,她曾有多么自卑! 而现在她所看到的模样,更令她震憾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秋日微凉的风夹杂着细雨冷冷地飘下,落在她身上,她却浑然不觉,就这么愣愣地跌坐在又脏又湿的地面,忘记爬起来。 只是,被称作“夜晴”的乞丐并未理会震憾得不知所措的夏琳,她“啊~啊~”焦急地拖着瘫痪的双腿,费力地爬向那滚落在一旁的蛋糕,嘴里还低声念着:“蛋糕……蛋……糕……” 当她终于伸长脏兮兮的手抓到滚落在地的蛋糕时,立刻高兴得像个孩童,如婴儿纯净的笑容在脏兮兮的脸上绽放。 然后,她再一次如狼似虎地将蛋糕吃完,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残屑。 “你的蛋糕很好吃,呵呵……”夜晴望着她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眼里隐约还有些期盼,似乎期盼着再给一个才好。 夏琳这才从震惊中回神,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蹲到夜晴面前,“夜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我是夏琳啊,你不认得了么?” 夜晴歪歪脑袋看着她,吞了吞口水,满眼期待地,声音怯怯地,“还有没有蛋糕?我还想吃……” 夏琳满心讶异,夜晴现在的样子似乎已经不认识她了,怎么会这样?虽然五年过去了,可是她的容貌并未有太多改变……即便夜晴衣衫褴褛,她都一眼认出来了呢! 不是不受了什么创伤致使头脑失忆? 夏琳胡乱猜测着,看她充满期盼的眼神勉强微笑:“有,还有啊,我带你回去吃好不好?” 夜晴曾经为了救原野成了植物人,虽然后来醒过来了,虽然醒来后情绪一直不稳定,虽然莫名其妙地找她哭闹过,虽然曾经她和原野订了婚……可现在,她不能置之不顾把她扔在这路上! 而且,她是父亲陈有良的养女,也就是原野的妹妹。 夜晴无邪地睁大眼睛看了她好一会,才轻轻点头,“好。” 夏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夜晴抱上车,放到车座上时蓦然发现,她褴褛的衣服并未湿透,而且,衣服虽然破烂,却并未脏得不堪入目,亦不像一般乞丐那样恶臭难闻……微微皱眉,她不待多想,坐到驾驭室,掉转车头,不再去绿园小区,直接回皇家豪庭。  她的车缓缓离去后,不远处一辆停靠许久的黑色轿车亦跟了上去。 开车的男子面相狰狞,右边脸部有一条狭长的刀疤,在这阴郁的天气里,极显阴森恐怖。 尤其,他嘴角划出那一道诡计得逞的阴笑,若有人看见,一定会不寒而栗。 只是,空旷的路上在这阴雨天里根本无其它车辆经过,因此,没有人看见。 烟雨凄迷,天地间灰暗一片。  回到皇家豪庭,夏琳停下车,费力地将夜晴背进客厅。 正将客厅擦拭干净的林妈一见,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夏小姐,这是……” “她是原野的妹妹,林妈,麻烦你到浴室准备热水。”把夜晴放到沙发上,夏琳对林妈说道,无论怎么样,得先给夜晴收拾干净才行。 林妈应承一声便赶紧去了,虽然不知道先生怎么会跑出一个乞丐妹妹,但这不是她该管的。 夏琳刚要转身上楼换衣服,夜晴抓住她的衣角,“蛋糕……” “嗯,好,我马上去拿给你。”夏琳说着跑去楼上拿下一盒克莉斯汀蛋糕,微湿的衣服也没顾得上换,夜晴一定是饿坏了。 这次夜晴吃得慢一些了,双眼却依然望着蛋糕放着光亮。 夏琳望着她,心里极不是滋味。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她不是父亲陈有良的养女吗?五年前原野家里又发生过什么事情?无论如何夜晴不至于流落街头啊! 当夜晴吃到第三个蛋糕,林妈从浴室里出来,“夏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嗯。”夏琳点头,然后转向夜晴,“夜晴,先去洗澡好不好?洗完澡就吃饭了。” 蛋糕停在嘴边,夜晴定定地望着她,不说话,也不吃蛋糕,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夜晴,你看你的衣服又脏又湿,去换干净的好不好?”夏琳耐心地说着。 夜晴仍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终于,她放下蛋糕,点点头。 于是,夏琳和林妈一起把夜晴抱进浴室。 夏琳挽起袖子要给夜晴褪去破烂的衣物,手刚触到领口,夜晴便尖叫起来,死死地揪住领口,情绪激动地嚷着,“不要!不要!” 这声尖叫吓得夏琳赶紧缩回手,后退一步,“夜晴,你怎么了?” 夜晴瑟缩着身体,见夏琳没有靠近,情绪才渐渐平复,目光掠过她,望向站在后面的林妈。 夏琳见状,只得对林妈说:“林妈,麻烦你帮她洗吧,她腿脚不方便,你小心一点。”她说着退出浴室,径自上楼,她的衣服及头发亦微湿,要赶紧换了才行。  W.D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原野和泽川相对而坐,讨论着这次金融方面出现的纰漏,所幸W.D集团资金雄厚,加上在英国方面有一辰的L.V支持,并未造成多大的损失,所有的问题在他们详细的讨论下,已经有了解决方案。 时针悄悄走到十二点,通过网络视频,原野向金融部经理下达了命令,只要他按方案执行,所有的问题都能成功解决。 合上电脑,原野露出胜利的笑容,一时高兴,还挥手打了个响指,吹起了口哨,然后,习惯性的拿起手机。 “喂,你中午不会又要回去吃饭吧!”泽川温暖的笑脸,满是戏谑。这个原野,天天中午都会赶回去吃饭,一天不落,他们三个虽然在一幢大楼,却已经好久没聚一聚了。 原野睨他一眼,“不了,今天我们庆贺一下,我先打个电话回家,跟丫头说一声。”他的笑里是满满的幸福,看得一贯淡然的泽川都羡慕不已。  修订本 第二部114、双腿瘫痪的乞丐(3) 原野还未动手拨号码,专属夏琳的铃声便响了起来。那是他自弹自唱自创的一首《我的傻丫头》,旋律轻快而温暖。 唇边幸福的笑意更加明显,心有灵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丫头。” “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吗?”夏琳亦站在卧室的窗边,窗外烟雨迷蒙,灰暗一片。 平时原野再忙也会在十二点之前赶回家,打电话给他,一来询问他回不回来,二来,因为夜晴。 夜晴显然已经不记得她,性格也仿佛天真无邪,还像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心里,却忽然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却不知道为什么。 “嗯,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公司的问题都解决了,要和泽川、枫木聚一聚。”原野微笑着说。他的这两个兄弟已经对他怨声载道了,尤其是枫木,每次见到他都鼻子哼哼,一副极为不满的样子。 “哦,那你晚上早点回来吧。”夏琳迟疑一下,心想还是等他晚上回来再说吧。 原野听出了她语气的反常,“丫头,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平时通电话,她可都是兴高采烈的。 “……”夏琳沉吟一下,还是说道,“我把夜晴带回家了。” “夜晴?”原野微皱眉心。 “嗯。”夏琳在电话那边点头,接着简单地讲述了经过。 听完后,原野两条浓黑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好,我知道了,你先安顿她,其它事情等我回来晚上再说。” 挂断电话,原野陷入了沉思。 陈夜晴……  冬日,圣诞节,冷凛的寒风在天地间肆意呼啸。 仁爱医院顶楼的病房内,沉睡一年的夜晴终于醒来。 原野和父亲陈有良接到医院通知后立刻赶过去,她果然睁开了眼睛,并且认出了他们。 因为沉睡的时间太过长久,刚醒来的她身体肌能并未完全恢复,面色苍白,浑身无力。 虽如此,原野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一直以来的愧疚感减至最低程度。 他清楚地知道,若夜晴永远醒不来,他真的会愧疚一辈子。 他日夜陪伴她,并告诉她,是他的丫头用真诚与善良把她唤醒的。 终于,夜晴身体的各项指标均恢复正常,只是,她的双腿却处于瘫痪状态,什么感觉也没有。 ——医科出身的父亲亲自检查都看不出所以然。 更深一重的愧疚感如波涛汹涌袭上原野心头,这是比她沉睡不醒更残酷的现实。 而夜晴知道自己将有可能永远瘫痪,情绪变得非常不稳定,整个人显得极其脆弱,原野只要消失在病房五分钟没回来,她都会大喊大叫着问原野在哪里,当他赶过来,她就哭着求他不要丢下她,她再也不要当孤儿! 原野是无可奈何的,夜晴因为救他才会变成这样,她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只得日夜陪伴,寸步不离。 夜晴情绪稳定的时候,还是像曾经一样,温柔,善解人意,因为知道是丫头唤醒了她,在情绪平稳的时候,她总是缠着他要亲自感谢丫头。 新学期开学,原野带夜晴去学校,并且顺利地见到了丫头,她的情绪,却又再一次歇斯底里地暴发,她只得无奈地把她带回去,寸步不离。也因此,他又几近恢复到休学状态。  樱花路,原野独居别墅的庭院。 庭院不大,却清新雅致,虽是春天,却无花团锦簇的繁荣,院墙边皆是绿色植物,偶尔有几盆淡雅的花穿插其中。 独西院墙边的一棵樱花树开得轰轰烈烈,纷繁如乱,微风拂过,吹落片片粉嫩樱花瓣。 樱花下,精致如同芭比娃娃的夜晴坐在轮椅上,睫毛弯弯,目光迷离散漫,嘴角有一个细小的弧度,似笑,非笑,花香花粉沾满身,她浑然不觉。 原野捧着茉莉花茶从客厅出来,“夜晴,你要的茉莉花茶。”他蹲下,脸上漾着微笑,却莫名了有了阴影,许是阳光洒落樱花瓣投下的暗影。 “谢谢。我最喜欢茉莉花茶。”夜晴露出纯净的微笑,如同婴儿一般,小呷一口,闭上眼睛仰起脸,“坐在樱花下晒太阳的感觉真好呢!樱花开得短暂却美得永恒,阳光虽永恒而温暖,却终有落山的时候。” “你以后想来这边,跟我说一声就好。”原野始终微笑,尽可能迁就她。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她的情绪都平稳正常。 嗯,中午该抽时间去学校看他的丫头了,不知道那个傻丫头在干什么。 想到丫头,他的神色倾刻温柔至极,希望她没有胡思乱想才好。 “真的吗?”夜晴的语气欣喜若狂,却只是眼睛霎时放出光亮,不如别人来得夸张。 “嗯。”原野点头。唔,丫头总是患得患失……去的时候带上吉他,让她开心一下…… “夏琳也常常到这里来吗?”夜晴问道,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提到。 原野的眉毛微微掀动,继而微笑,“没有,她只来过一次,是我去年生日的时候,跟好多同学一起来的。” “噢。”夜晴眼里有一闪即逝的喜悦,“她人真的好好哦,原野,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学校,我还没有当面谢谢她呢!上次一定吓到她了吧,我觉得好抱歉的……”夜晴微微低下头,仿佛在为她那天的行为歉疚。 “她不会怪你的。”原野站起来推动轮椅,善良如她,怎会这么小心眼,“至于去学校,过一段时间再去吧,我先送你去医院,让安医生给你做按摩,然后我送你回父亲那里。你很快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就可以一起去上学了。” “好。”夜晴声音如天籁般美妙,嘴角依旧是一抹浅浅的弧度,平和,又神秘。 那一天中午,原野带着吉他去学校看他患得患失的丫头,平复她胡思乱想的心绪,回去后,却又面对了夜晴的哭闹。  修订本 第二部115、双腿瘫痪的乞丐(4) 那一天中午,原野带着吉他去学校看他患得患失的丫头,平复她胡思乱想的心绪,回去后,却又面对了夜晴的哭闹。http:///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安抚住她的情绪。 此后,他几乎再也抽不出时间去学校。 能够再见到丫头,还是茜茜公主失踪。 那日找到茜茜公主后已很晚,他亦疲惫不堪,送丫头回学校后就直接去樱花路的别墅,没有去父亲那里陪夜晴。 清晨,天微蒙蒙亮,他还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接起电话,是父亲,夜晴醒过来找不到他,正在大哭大闹要找他…… 挂了电话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真的,好累! 爬起来,换了衣服,匆匆赶去父亲的别墅。 “爸爸,原野呢,原野去哪里了?他是不是丢下夜晴不管了!”原野才进门,便听见夜晴哭着问,声音已经沙哑,父亲正焦头烂额地安抚她。 他匆匆跑过去,“夜晴,我在呢。” 夜晴一见他,立刻扑进他的怀里,呜咽着说,“原野,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不要丢下我,我不要再当孤儿……” “不会,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原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夜晴的情绪才稳定下来,伏在他肩上径自睡着了。 松一口气,轻轻把她抱进卧室,置于床榻。 出来,父亲正沉着一张脸,示意他坐下。 “原野,有件事我必须跟你商量一下。”陈有良嘴里说着商量,语气却不容置疑。 “什么事,父亲。”原野已感筋疲力尽,闭上眼睛靠着沙发。 “这个月中旬举办一个宴会,宣布你和夜晴订婚,让她的心安定下来,她不能再受折腾了。”陈有良沉声说。 原野倏然睁开眼,弹跳而起:“父亲!我不同意!” “你没得选择!她是因为你才会变成这样!”父亲厉声吼道,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还有,昨晚的那个女孩子,尽早跟她断绝关系,如果她要补偿,任她开价!”父亲说罢气冲冲地回了卧室。 他跌进沙发,双手抱头,不知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抚夜晴吗? 可是,再这样折腾下去,他也要受不住了。 但,这样的情况丫头是绝对接受不了的,依她的个性,定然会自动选择离开…… 不,无论如何,不能这么做,他不能做一丝一毫伤害丫头的事情! 心意已定,他便对父亲开始冷淡起来,父子之间开始了冷战。 本来相处的时间不是太长,感情也没深厚到哪里去,这一冷战,他们的父子之情亦如履薄冰,岌岌可危。 但是他的冷漠不予回应对事态的发展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莫说父亲开始着手筹备宴会,夜晴也是一天比一天闹得厉害,他真的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晚餐桌上,陈有良、原野、夜晴围在桌边,三人默默无语,气氛僵硬得令人窒息。 “爸爸,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公司好不好?”夜晴放下筷子忽然说道。 陈有良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她不是一刻也离不开原野吗? 夜晴望了一眼低头扒饭的原野,露出如婴儿般纯净的笑,“原野为了照顾我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 原野抬头讶异地看着她,现在应该是她情绪稳定的时候吧…… 陈有良点头同意。 然后,夜晴在女佣的帮助下,推着轮椅回房去了。 餐桌上,两个人依旧沉默。 原野放下碗筷,一语不发站起来。 “你等一下。”陈有良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碗筷站起来走向书房,“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原野迟疑一下,望着父亲高大的背影略微有些弯曲,还是跟了过去。 陈有良坐在书桌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比实际年龄显年轻的面孔似真亦幻。 原野进去后关上门,倚着门扉,双手放进裤兜,淡淡地看着他不开口。 吐出一口烟圈,陈有良望向他,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你,对你的母亲有印象吗?” 心中咯噔一下,原野站直身体,摇头。 母亲这个词,离他太遥远了。 据爸爸陈远山说,母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就丢下他和刚出生不久的妹妹原原离开了。除了一张照着母亲年轻背影的相片,他对母亲没有任何印象。 只恍恍惚惚记得一个穿旗袍的背影。 他不知道父亲、母亲、爸爸之间有什么恩怨牵扯,爸爸去世时未曾提及,父亲也从来不说上一代恩怨。 这会儿,父亲为何突然提起母亲? 但毋庸质疑,他急切地渴望知道与母亲有关的一切。 父亲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轻轻地吐着烟圈,“你的母亲是富家千金,有些刁蛮,有些任性,却是当年名动枫城的第一美人。”父亲仿佛在回味着母亲的美,脸上有种陶醉的味道,白炽灯光映着他的脸,有一种容光焕发的感觉。 原野不由自主地坐下来,渴切地望着父亲。 “我和你母亲有过婚约,是商业联姻产生的结果,可是,她却爱上黑帮的小混混,不顾一切要跟随他!”父亲仿若回到了过去,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语言也有些支离破碎,“后来她的家里反对,我以为,我该有机会了,可是她就算和我有婚约,却执意跟了远山……” “再后来,发生了好多好多事,不知道是不是我终于感动了她,她终于同意履行我们的婚约……可是,我却没赶上婚礼……然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再也寻不着她!” “有人说,她最后还是跟小混混在一起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从未在公开场合出现过……她就像,在人间蒸发一样。” “我甚至不知道,她竟然还为我生下了你,如果不是远山去世时说出来,我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原野怔怔地望着父亲,上一代的恩怨,虽然听得不太明白,也够牵扯纠缠的。 父亲睁开眼睛,不再说下去,脸上涌现懊恼之色。 “我在想,也许通过夜晴,能找到你的母亲。”许久之后,父亲才开口。 原野不明白,母亲的下落怎么会和夜晴有关?  修订本 第二部116、双腿瘫痪的乞丐(5) “我怀疑,夜晴是‘枭龙’派在我身边的卧底,而且,她说双腿没有知觉,可能是假的!”看出他的疑惑,陈有良坐直身子说。枭龙,便是他嘴里的黑帮小混混。 “什么?!”原野震惊,“可夜晴不是在八岁的时候就被你收养了么?”这个问题,他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而且,夜晴在受伤以前,是温柔又善良的女孩。 “我也只是怀疑。”陈有良继续吐着烟圈,“在你还没来到这个家之前,夜晴会常常跟我去公司,她每去一次,我办公桌上的机密文件便会被翻动,因为一直没有丢失,我也只当她是不经意乱翻翻。” 原野凝神望着父亲,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可父亲的表情是严肃的,他说,“最近她又跟我去过两次,似乎想要拿我的一份重要合同,都被我撞见;她说明天要跟我去公司,我猜,她还是要去拿那份合同。” “怎么会这样?”原野喃喃自语,不可置信。 “我也不愿意相信,毕竟我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了十年!”陈有良站起来,“假如她真的是‘枭龙’派在我身边的卧底,我便可以顺着这条线去找你的母亲了。” “所以……”原野大约知道了父亲的意思。 “所以,暂且顺着夜晴的意思和她订婚,就算是,为了找你的母亲作这样的牺牲。”陈有良看着他,熄灭了烟头,“但愿我的怀疑是假的。” 原野没有点头同意,却也不再出声反对,母亲,假如真的可以通过夜晴知道母亲的消息……退出书房,他的心开始彷徨起来。 父亲亦开始筹备宴会,他只能尽可能多的去学校陪伴丫头,而夜晴的情绪,似乎也因他不再反对而好转起来。 那天从学校回到父亲家里,夜晴破天荒地没有在吵闹,她正在庭院里认真地画画。 见他进来,立刻露出纯净如婴儿般的笑,“原野,你来了,过来看看我的画。” 原以为又要面临一场不大不小的暴风雨,没想却是春暖花香,一派祥和。 丫头那边没有后顾之忧了,夜晴的情绪也在稳定中,心里忽然觉得轻松无比。 他走过去,她画的是一幅水彩画,别墅,樱花树……是他在樱花路的别墅…… “原野,画得怎么样?我只去过一次,记得很清楚哦!嗯,我们订婚以后,我想在樱花树下弄个秋千架,每年春天,樱花盛开,那时候荡秋千的感觉一定很好……”夜晴自顾自地说,并不给原野答话的机会,嘴角,仍是那抹若有似无,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野的神情早已黯然,心依旧是彷徨的。 顺着她的意,或许能找到母亲,可丫头要怎么办?她能忍受他陪夜晴,又能忍受他跟夜晴订婚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于是打电话给茜茜公主,让她尽量让丫头在近两个星期内把所有心思转移到学习上。 可千算万算,算不出,丫头竟然会出现在宴会现场,她看到这样的场面,夺门而逃。 在邵子力的帮助下,他追了出去。 可第二天回到父亲家,父亲却告诉他,夜晴独自推着轮椅离家出走了,留下一封信,说她被邵子力强吻,受了那样的屈辱,宁愿不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两个星期后,他们在夜晴原来所在的孤儿院里找到了她,据孤儿院院长说,他们是在院门口看到她的,轮椅侧翻在地,她匍匐在地爬不起来。 原来他们的怀疑是没有根据的,夜晴双腿瘫痪根本没有作假! 夜晴却不要再跟他们回家,好说歹说,直到最后父亲说她和原野仍然订婚了,她才肯回去,并且不再哭闹。 虽然她双腿瘫痪不假,可父亲仍然没有消除对她是‘枭龙’派来的卧底的怀疑,他也只能事事顺着她的意,好在,她的情绪再也不曾像以前那样爆发。 连他,都开始怀疑夜晴以前的歇斯底里是不是刻意而为的。  整个午餐时间,原野都有些心不在焉,搞得枫木和泽川对他极为不满,尤其是枫木,酒一喝多,舌头便打结,脸红脖子粗地大嚷着:“陈原野,咱们三好不容易聚一次,这会儿你不会是还想着家里的那位吧!” 自婚礼过后,枫木就再也不叫夏琳姑姑了,在原野面前常常是‘你家里的那位’,在泽川面前便换成‘原野家里的那位’。 原野深感抱歉,收起思绪,全心全意庆贺起来。 该来的,终究会来。 丫头向父亲要钱的那一段用高端技术剪接过的录音,是夜晴亲自交给他的,他只是在想,这可能是夜晴所为么?还是她根本不知情? 他一时之间无法做正确有猜测,但是,对现在被丫头带回家的夜晴,他已有了戒备之心。 不仅仅是因为那一段录音,还因为,丫头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之后不久,父亲的公司陷入瘫痪状态,原来与之合作的公司纷纷要求解约并且索要赔偿,因为,父亲与他们签订的合同内容全都被泄露…… 父亲几乎被人追杀,被迫去了法国。 他自己,被那一段录音蒙蔽,踏上创业寻爱苦旅! 而夜晴,从此不知去向。 联想到父亲曾说夜晴总是翻看他的机密文件,他没有理由不相信,她真的父亲嘴里的‘枭龙’派来的卧底,这些合同内容全部都是她泄露的! 可是丫头说,她竟然流落街头,这又是何故?  晚上,原野刻意提前离开公司回了家。 车刚停下,小忆和小惜便欢呼出来迎接,牵起他们的小手,丫头已站在门口等侯。 进了客厅,原野环顾四周,却未见夜晴的身影。 夏琳见状,立刻说:“她在房间睡觉。”夜晴梳洗过后又吃了饭,然后嚷嚷着困,一直睡到现在还没醒。 原野微微皱眉,思量片刻,“丫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无论夜晴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她!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丫头说,夜晴已经不认得她,可这一次,他该相信是真,抑或是假呢? 只能静观其变。 夏琳点头,将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压进心头。 或许,是她多虑了吧!  修订本 第二部117、迷雾又起(1) 与客厅相邻的一间房里,乍然传出一声惊呼,伴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夜晴醒了。”夏琳望一眼原野小跑着过去,因为考虑到夜晴只能靠轮椅行动,就把她安顿在楼下,刚才那一声惊呼,可能是摔倒了。 原野亦跟了过去,却少了一份情急。 推开门,夏琳便看见夜晴躺倒在地,轮椅侧翻,她艰难地想要扶起轮椅。 “夜晴,你怎么摔到地上了?”夏琳忙跑过去。 夜晴看见她,立刻露出如婴儿般纯净的笑容,笑容里,夹杂着一丝窘迫,“我想坐上去,结果摔下来了。”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这是稀松平常的事。 “你怎么不叫我呢?”夏琳扶起轮椅,费力地想要扶起她,原野立刻过去把她抱上轮椅,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坐稳后,夜晴波澜不惊地说:“谢谢。” 仰起头,看见原野,眨了眨清澈的眼眸,歪歪脖子望向夏琳:“夏琳,他是谁啊?” “他是原野,陈原野,你不记得了吗?”夏琳靠着轮椅蹲下来。 吃午饭的时候说了好几遍,夜晴才记住她叫夏琳,自己叫陈夜晴。 她的记忆,仿佛被抽空一样。 夜晴眨了眨眼,摇头,表情无辜得像个孩子。 原野站在一旁凝神观望,看不出她有任何装出来的样子。 想想她曾经为了救他被撞得沉睡了一整年,即便醒了过来也双腿瘫痪,心里不禁又涌起怜惜的感觉。 无论如何,他欠她的,这种债用任何东西都还不清。 他决定,在她没有做什么之前,好好照顾她。 也许父亲曾说她是那个什么‘枭龙’派来的卧底是误会,毕竟,一直以来,父亲并没有证据。 一切,仅仅是猜测而已。  就这样,夜晴在他们家住下来,总是露出婴儿般纯净的笑,说话的语气也平静淡然,仿佛已没有情绪变化。 晴天,林妈或者夏琳就推她到别墅的大庭院里晒晒太阳,雨天,就一直坐在房里的窗户旁出神地望着窗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从来不要求什么,总是一个人默默坐在某个地方,夏琳有时候想跟她说说话,她总是微笑地听着,原野在旁边时,她亦鲜少开口。 脸上始终是淡然的微笑,嘴角浅浅地上扬,上扬…… 只有一次看到小忆和小惜画画,她眼里才刹时放出异样的光彩。 原野记得,夜晴以前很喜欢画画,在他还没认识丫头以前,在他还不知道亲生父亲是陈有良以前,同级不同班的他们就是在学校画廊里认识的。 他把珍藏了很久的画笔拿出来,买来水彩颜料,这一次,夜晴说“谢谢”时的情绪显得很激动。 原野恍惚觉得,这个时候的夜晴,像极了初识的时候,干净而单纯。 也许,她不是所谓的卧底,她被丫头撞见,也只是巧合。 现在的她,单纯得近乎透明。对她的戒备,在不知不觉中卸下来。  夕阳缓缓下沉,天堂公园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公园偏西的人工湖被映衬得波光鳞鳞,湖对岸,屹立着停止转动的摩天轮。 夜晴坐在湖边的垂柳下,放眼远望高大的摩天轮,夕阳的光芒映衬着她微笑的脸庞,安静又神秘。 她前面摆放着画架,摩天轮仿佛在画纸上转动起来。 午饭后,夏琳带着小忆和小惜回娘家了,她便要林妈送她到这里来,晚上再来接她。 为了画这座摩天轮,她已经坐在这里一整个下午了。 有一句关于摩天轮的话,早已被善男信女说烂: 仰望摩天轮,就是仰望幸福。 而她,选择了离摩天轮最远又目光可以触及的地方,如此远地望着摩天轮,就不是别人所说的仰望。 仰望幸福,是啊,既是仰望,便存了距离,注定得不到。 有时候,静静地远望,也是一种幸福。 低头,拿起画笔作最后的修饰,嘴角,始终弯出一条浅浅的弧线。 多久没有享受这种单纯的幸福了? 这段日子是她这些年来,最幸福最没有压力的时光,多想,可以享受久一些,再久一些……  金色的夕阳忽然被挡住,阴影漫过来。 掀了掀眼皮,眼前站着一位穿黑色皮衣的男子,右脸一条狭长的刀疤,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目光却显得卑微。注① 画画的手略微停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低下头,继续画画。 就让摩天轮像征的爱情,在心里永恒吧。 秋日的夕阳中夹着微冷的风,垂柳轻轻拂动,落在水面漾出一圈一圈波纹。 她不说话,刀疤脸亦没有开口。 夕阳肆意绽放着它最后的美。  “夜晴小姐,首领让我通知你,尽快采取行动。”刀疤脸确定,如果他不开口,就算等到天明,夜晴小姐也不会说话。 自五年前摧毁原樱枫首富陈有良的公司后,她便被首领接了回去,极少开口说话,总是浅浅的笑着,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原以为陈有良彻底消失在枫城,首领便可高枕无忧,却不想,现今掌控樱枫经济命脉的W.D集团总裁陈原野,竟然会是陈有良的儿子! 他不知道首领知道这个消息后,为什么会显得特别惊慌,仿佛有什么宝贝会被他们抢去似的。 首领下达了一个任务,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让陈有良再次在樱枫消失! 他不懂首领的意图,但夜晴小姐主动请缨,他自然会鞍前马后地伺侯。 谁让他这个癞蛤蟆明明知道得不到天鹅的青睐,还甘愿为她肝脑涂地呢!  一抹讥讽的笑意在唇边一闪即逝,夜晴仍然低着头,清澈的眼眸寒光乍现,眼睑微眨,那缕寒光瞬间被敛住。 “我还没有机会。”她波澜不惊地回答,画画的手顿了半个节拍,“他们对我的戒心还未完全消除,我假装失忆也不可能主动开口要求见爸爸,况且,五年前爸爸就对我产生了怀疑,要消除他们的疑虑,还需要一些时间,这个任务不可能一蹴而就,如果没事了就马上消失在我面前,别人看见了会起疑心!”  (注①:汗汗的,那刀疤脸不是邵子力哈,刀疤脸,记得吧,抓夏琳去魅影殇的那个刀哥,堵截并差点弄死邵子力的刀疤脸,话说这是我设置有问题,搞两个刀疤出来,但邵子力是左边额头经过左眼贯穿至脸颊哈……)  修订本 第二部118、迷雾又起(2) “可是夜晴小姐……”刀疤脸迟疑一下,还是说道,“首领限定你一个月之内完成任务,否则,你的妹妹陈芳菲……”他顿住不再说下去。 倏然抬头,清澈的眸子寒光乍现,表情亦变得森冷,夜晴死死地盯着刀疤脸,如樱花般娇嫩的唇轻轻颤抖。 “夜晴小姐……”刀疤脸被她盯得忤在那里动弹不得。 “如果他想任务顺利完成,最好不要动菲儿一根毫毛。”夜晴已然恢复平静无波的表情,声音亦变得淡然。 林妈远远地看见一个体格高大的男人站在夜晴小姐面前,立刻三步并做两步赶了过去。可等她走近,那个男人已经离开。 “夜晴小姐,我们该回去了。”林妈走到她面前。 “嗯,好。”夜晴早已恢复往常,一面收拾画板,一面平静地说道,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刚才那个男的是谁?”远远离开了人工湖畔,出于关心,林妈还是问出口。 “问路的。”夜晴浅浅地笑着。 “哦……”林妈虽然疑惑,却还是不再相问。  深秋夜,风微凉,夜空繁星闪烁,朦胧的月色笼罩了整个皇家豪庭。 庭院偏东的位置,大朵大朵的黄白菊花在暗夜里吐露芬芳,微冷的空气里,弥漫了清淡的幽香。 夏琳坐在秋千架上,仰望漫天繁星,微笑的脸庞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朦胧梦幻。 如今她的生活,最贴切的形容词莫过于“幸福心安”,得了这个结果,曾经所遭受的一切,皆成过眼云烟,勿须再提起。 老天终究是公平的,虽然给她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却又给她一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人。 每每思及此,心中感慨良多。 秋千架被缓缓推动,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后向后仰去,对上一双满含宠溺的目光,嫣然一笑,“小忆和小惜睡着了?” 这两个小家伙啊,现在都更喜欢粘着他们的老爸了,只要原野在的时间,就会统一阵线直接把她这个老妈撂在一边,每每看到他在公司累了一天晚上回来还要被这两家伙折腾,她既心疼又无可奈何。 “嗯,睡了。”原野轻声应着。不管白天有多累,晚上回到家,有她等在门口的身影,有孩子天真的笑脸,所有的累都会瞬间消散。 夏琳轻浅而笑,不再言语。无声胜有声。 常常是这样,小忆和小惜入睡后,他们或坐在这秋千架上,或在顶楼的天台,或是其它地方,随意地说说话,虽然平淡却温馨,即便像现在这般不开口,亦有浓浓的温情流溢在微凉的空气里。 曾经,因为害怕空荡荡的,夏琳刻意选了房型较的套间,并且是在人多的小区;而今,皇家豪庭大得不像话,她除了接送小忆和小惜上学放学,很多时间都呆在家里,却并不感觉空虚,偌大的别墅亦不会感觉空荡荡,因为每一处,都有原野和孩子活动过的痕迹,光回想他们在何时何地的动作情态,就足够她打发闲下来的时间。 闭上眼睛,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秋千架一上一下,就连微冷的风都变得轻柔起来。 空气里氲氤着淡淡的菊花香。 记忆,仿佛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午后,阳光明媚而灿烂,她坐在学校红枫路尽头的秋千架上,那时她还是浑身长满刺的小刺猬,却沉溺在被他推动秋千架的感觉里无法自拔。 那一段美好的青春年华,总让她意犹未尽地想念着,心腔里会盈满感动和温暖。 从开始到现在,原野都对她那样好,那样好…… 好到,她自惭形秽。 假如,一开始他们就坦诚相待,是不是就不会经历那么多悲欢离合? “原野,那时候,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是云遥的?”她忽然睁眼睛,满心好奇地问道。 原野停下推秋千的动作,唇边溢出温柔的笑意,“在月桂下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他绕过秋千架和她坐到一起,伸手,自然地揽住她削瘦的肩,“你穿着蓝色粗布连衣裙站在那里,仿若一湖深蓝深蓝的水,在信里,你总是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但在某些言语间,还是会不经意地透出淡淡的忧伤,所以我毫不怀疑地认定,那就是你。” 夏琳靠在他肩头,双手把玩着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头,原来他们在第一眼,便认定了彼此,只是,谁也没有先开口。 仰望天上的繁星,想起原野曾在信里写“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母亲,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还是仅仅是离开,别人都说天上每一颗星,都代表地上每一个人,可是我仰望星空,却找不到思念的人……”心里,不禁难过起来。 “原野,你还会想念你的母亲么?”她幽幽地问道。 原野沉吟一下,脑海里没来由地跳出一个穿着高雅的背影,下意识地忽略后,他说:“怎么说呢,我的记忆里没有母亲的样子,爸爸只留给我一张只有背影的照片,父亲又从来不提母亲,我的想念很空洞,很苍白。” 他的话语里,不由自主地带着淡淡的忧伤。 “对了,下个星期六我们要陪父亲过生日。”原野忽然想起般说道。前两天他询问父亲生日怎么过,父亲原本说不过了,却忽然又说带孩子们到他家里去。 父亲还是在婚礼的时候才见到小忆和小惜,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欢喜得很。因为在婚礼后父亲忽然说有母亲的线索了,他要去调查寻找,所以一直都没带丫头和孩子去看他。 “好啊!”夏琳欣喜地应答,虽然父亲曾经对她既藐视又轻蔑过,但终究是原野的父亲,况且现在已经不反对他们了!“对了,带夜晴一起去吧,她终究也是父亲的女儿。” 原野侧头望她,挑挑眉,点头。或许,应该带她去见父亲了。  修订本 第二部119、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 夜晴推着轮椅坐在门口,白炽灯光洒下朦胧的光线,拉长她孤单寂寞的独影。 带着淡淡伤感的目光,落在庭院偏东的秋千架上,两个模糊的人影在月下相依相偎。夜风微冷,刀隔得这么远,都能真切地感受到浓浓温情在空气里流溢。 她好羡慕,真的好羡慕。 来这里的多少个夜晚,她都这么远远地观望他们相亲相爱的画面,心里漫延着悲伤。纵然爱他那么多年,纵然曾经为了困住他变得狂热甚至歇斯底里,纵然现在离他如此近,他于她,终究也只是彼岸。 无论她为他做过什么,牺牲过什么,他永远也不会知晓,知晓了亦不会给予回应。 可她,就这样心甘情愿。 来到这里,其实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每次因为行动不便,他抱起她,感受到他温暖的气息,她都会觉得幸福,虽然很微小,却足以令她雀跃。 只是,她再也不会像曾经那般歇斯底里,他,注定不会属于她,不管强求抑或奋不顾身,皆是徒劳。 常常会想,假如当初也像现在这般想得开,或许,如今也不至于是这番模样,和他之间,至少也有一段称得上是美好的回忆——虽然,仅仅是她单方面心动。 永远也不会忘记,初见他的一瞬间。 那时夏天还未走远,午休时间,同学们都在午睡,她背着画板踩着细碎的光斑往画室走去。 炙热的阳光透过密密的香樟树叶落在玻璃窗上,安静的画室,典雅的木质地板铺满金黄色光芒。 轻轻推门而入,明亮的阳光灼伤了眼,轻度眩晕的微光中,穿白色衬衫的少年长身而立,一丝不苟地在画板上描绘着什么,他的眼神灼灼发亮,表情认真,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任何事物,都打扰不到他。 确实没有什么能打扰到他,她在门口站立许久,他都未曾抬头,甚至她站到他旁边看他作画许久,他亦没有任何反应。 后来,她常常会来画室,“巧遇”的次数多了,他终于也注意到她,却只是淡淡的点头之交,虽如此,却足以令她欢欣鼓舞。那时的她多么天真,多么单纯! 不久后,他的爸爸因病去世,却很意外地,他竟然是爸爸陈有良的亲生儿子! 也许,失去亲人同时又被告知父亲另有其人的双重打击,使得他一蹶不振,进入休学状态。 一开始她去劝慰他,后来只是单纯的陪伴。 再后来,在车子驰来之前,她用力推开他,沉睡不醒。 其实最初的最初,也只不过是惊鸿一瞥,他便成了她躲不过的劫! 她可以将一切忘记,独独忘不了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睛,那时她可笑地想,如果他的目光投向心爱的人,一定专注而深情! 果然是如此的,就算已经结婚,他看夏琳的目光仍然那样专注,那样深情。除了夏琳,他的眼里,从来容不下其它女人! 轻声叹息,收回散乱的目光,收回迷乱的心神,费力地转动轮椅准备进屋。 “夜晴,怎么还不进屋睡觉?”原野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也很温柔,其实终究是少了情意。 他待她,不过是妹妹一般。 安静地扬起纯净的浅笑,“好久没有认真地看星星了。” 是啊,也差不多是这个时节,他因为爸爸去世、同时又被告知亲生父亲另有其人而失魂落魄,她静静地陪着他一直坐到天明。 那时星辰闪烁,皓月当空,菊花香四溢。 “下个星期六,你跟我们一起去给父亲过生日。”原野把她推进客厅,声音不疾不徐。 心中悄然震颤,表面平静无波,甚至眨着眼睛仰望他:“父亲?” 一直以来,她是被安排在爸爸身边的卧底,到底是谁安排的,她不知晓,一开始她的任务也只是随时报告爸爸的行踪,与她交接的,就是那个刀疤脸。 可爸爸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她不想出卖爸爸,却也不敢告诉爸爸她被人控制的真相。 也许因为这样,她宁愿沉睡不醒。 如果没有夏琳,或许她真的会就此沉睡。 只是醒来后,看到原野竟然也会为她着急,就不由自主自私起来;在菲儿告诉她,他对夏琳如何如何好后,居然激起了她的嫉妒之心。 于是,她假装双腿瘫痪,见不到他便歇斯底里地叫嚷。 果然,因为愧疚,原野日夜陪在身边。 只是,她太低估夏琳对他的影响力,也太低估原野对夏琳的深情。 同时,刀疤脸带来新的任务,让她无论如何要拿到与爸爸公司合作的名单及合约。 她好像走火入魔一样,想不顾一切地抓取些什么。她告诉自己,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就奋不顾身,不惜一切脱离别人的控制! 否则,她便只能认命地出卖爸爸。 而这一次,她的任务是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爸爸离开樱枫市,这是她主动请缨的,因为她害怕换成是别人,会直接用最简单利索的办法让爸爸直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绝对不能让他们这么做!幸好,暂时还没有人知道爸爸的下落,因此她才能提出先接近W.D集团总裁探寻消息而获得首领的认可。 所以一直以来,她给刀疤脸的信息都是没有机会接近。一来,她不想完成这个任务,二来,她想待在他身边的时间,能够长一些,再长一些,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感受他的气息。 可是,现在原野要带她去见爸爸,而她誓必不能隐瞒,如不采取一些行动,时间一长,那一边必会有所怀疑,可是,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因为原野说: “是啊,你失去记忆以前收养你的爸爸。” 迟疑一下,还是点头,“好。” 总归会想到万全之策,假如能知道,首领为何要逼爸爸离开樱枫,就好了。 似乎五年前,首领的意图亦是如此。 究竟为何要如此做?  修订本 第二部120、螳螂捕蝉,黄雀在后(2) 朦胧的月色漫过窗棂,洒进典雅光洁的木质地板,夜晴望着窗外的月色若有所思。 急促的手机铃声在空旷寂静的夜里清晰地响起,心中微微一颤。 接起,是刀疤脸。 “夜晴小姐,首领让我问你,任务进展得怎样了?” “告诉他,我已经有机会见到陈有良了,十天之内我会想办法让他离开樱枫!”夜晴极不耐烦地说完便挂了电话,原本清澈的眼里射出慑人的寒光,唇边,溢出冰冷的笑意。 任务,我一定会,好好地“完成”! 转过轮椅,笑容僵在嘴角,两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自门口投射进房间。 手机,自指尖滑落,终于,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没有惊恐,没有惧怕,她舒缓了面部表情,扬起凄凉的笑,等待他们的质问和审判。 空气仿佛停止流动,唯有月色不知趣地流溢着。 沉默。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僵持了片刻,夏琳从原野怀里接过厚重的棉被走进去放到床上,“夜晴,你怎么还不睡觉?已经晚了。” 夜晴略微惊讶地望着她,心里疑团涌起,他们没发现吗? “冬天快到了,我怕你盖的被子薄,给你换一床暖和一些的。”夏琳一边铺被子一面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听到。 “你们难道不想问一些什么吗?”夜睛平静地问道。原野那么聪明,夏琳也不是笨蛋,她掩饰得再好,也会有露陷的地方,也许,他们早在之前就发现了呢。 “夜晴,早点睡吧,来,我扶你上床。”仿佛没听见她的问话,铺好被子后,夏琳依然微笑着,语气轻柔。 原野自始自终站在门口,一语未发。 “为什么,为什么不问我接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见他们毫不在意,夜晴避开夏琳的手,不由得加大了音量。“我失忆是假的你们没有发现吗?” 夏琳望一眼还在门口的原野,轻描淡写地,“早就知道了啊。” “什么时候?”夜晴再度平静起来。 “带你回来的时候。”夏琳淡淡地说,见她不敢置信,又说,“我差点撞到你的那条路附近并没有适合居住的场所,不管你从哪里来,你的衣服都应该已经湿透,可是我把你带回家,你的衣服还很干,而且,你也没有一般乞丐身上那种难闻的味道,你的脸虽然被弄得很脏,但是接蛋糕的手臂却很干净白皙,假如这五年你真的是以乞讨为生,还能保持如此白皙的皮肤,几乎不可能。”她索性一股脑将自己早就发现的真相说出来。 “那你还敢把我带回来?你就不怕我像五年前一样,用那种歇斯底里的方法拆散你和原野吗?五年前,我把你和爸爸的对话用高端技术剪切拼揍,你难道不怕我再用这种方法陷害你吗?”夜晴索性将五年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时候,她歇斯底里地用尽方法要把原野困在她身边,订婚也是她的主意,当然,她给首领的理由是,这样才能全面地取得爸爸的信任!可订婚晚宴却被一个叫邵子力的人破坏,因为他发现她双腿瘫痪是假!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原野离开。 而首领担心她的身份被暴露,当晚就派人把她带了回去,被关在一间有很多仪器装置的屋子里,那里面有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她不知道他们对她做了什么,只知道醒来后,原本假装双腿瘫痪的她,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怨,怨爸爸在晚宴上任由原野离开; 她恨,恨那个莫名其妙的邵子力破坏她的计划; 她恨,恨原野至始至终只爱夏琳一个; 她恨,恨首领为了达到目的竟然真的就这样把她的双腿弄残! 可是无论她有多怨,有多恨,她一个人无力抗挣!首领为了逼她回去完成摧毁爸爸公司的任务,以菲儿作要挟。一个星期后,她再次回到陈家,因为双腿真的瘫痪,戏剧性地洗清了他们对她产生的怀疑。 而她,却已经被怨恨占据了整个身心。 后来,夏琳到原野的别墅,爸爸支开原野,她将他们的对话录下来,重新剪接…… 果然,原野误会了呢! 而她,成功拿到了与爸爸合作人的名单及合约…… 可是现在想来,假如当时她不那么歇斯底里地要和原野在一起,也许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呢! 这五年,心境平复了,看开了,却还是切不断对原野的爱! 她会主动请缨现在的任务,也不过是因为能再次见到他!至于任务能不能完成,她一点都不关心!甚至还乐意搞砸! 如果不是顾忌着菲儿还被首领当作威胁她的筹码,她早就采取行动反抗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夏琳语气平淡,勿庸置疑,因为夜晴的一念之差,她差点掉进万劫不覆的深渊,可是,现在都好了不是吗?再追究,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这次的任务是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让爸爸离开樱枫。”夜晴索性合盘托出,既然并不打算完成这个任务,说出来也无所谓。 “父亲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樱枫的!”从未开口的原野终于说道,然后他走进来不由分说把她抱上床,“早点睡,丫头,我们走吧!”他知道,如果夜晴真想完成这个任务,早就应该想办法要见父亲了! 望着门扉缓缓合上,夜晴闭上眼睛。也许,可以制造爸爸离开的假象,从而知道,首领为什么要这么做! 星期六的天气很晴朗,云白天蓝风清淡。 早餐后,原野载着夏琳、小忆、小惜还有夜晴赶往父亲的密秘住处——郊区附近一处简朴淡雅的别墅。 车内小忆和小惜很是热闹,夏琳教他们见了爷爷后要怎样怎样,原野专心地开车,也和他们一起说笑,独有夜晴若有所思。 一辆黑色轿车很巧妙地跟在后面,车内的刀疤脸诡异地笑着!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才到达,别墅临水而立,与附近稀疏的居民房屋融合一体,并无甚独特之处,很好地隐蔽了身份。 车子驶进庭院,陈有良早就在助理的陪同下迎了出来,双眼注视着蹦蹦跳跳下车的两个小家伙,原本锐利的目光变得柔和慈爱起来。  修订本 第二部121、螳螂捕蝉,黄雀在后(3) 小忆和小惜下车后看到陈有良立刻躲到老妈背后,探出小脸怯怯的望着他,仿佛在害怕,又仿佛是在害羞。 “爸。”穿蓝色风衣的夏琳露出浅浅的微笑,牵着小忆和小惜的小手走过去。 陈有良点头,望她的目光已然不是曾经的居高临下及蔑视,也许是老了,也许是有什么在悄悄地改变了他!短暂停留后,又落在小忆和小惜身上。上一次见他们还是在教堂,只是这两个小家伙总是躲得远远的。 “小忆,小惜,他是爷爷,叫爷爷啊!”夏琳扯着两人的小手把他们拉到前面。 陈有良一脸期盼地望着他们,满心希望他们能唤出那一声“爷爷”。 只是,两个小家伙胆子虽然大了些,却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歪着头看着他迟迟不开口,小忆挠挠头,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你们又不听话了吗?”夏琳蹲下来,一脸严肃,“在车上我怎么跟你们说的?” “不是啦,老妈。”小忆转过身,挤挤眼睛,对迟迟不再出声。 小惜也转过身,不好意思地挤挤眼睛,“我和小忆送给爷爷的画忘记带了。” 夏琳轻轻一笑,“没有关系啦。”她学他们挤挤眼睛,“爷爷不会介意的,快去吧!”她推了推两人。 小忆和小惜这才迈着小步伐朝满眼期盼的老人走过去,隔了大约两米的距离停了下来,然后互相推搡着要对方先开口,推了几个来回终于协定同时开口。 明媚的阳光下,陈有良微微弯腰,双眼充满希冀;两个小家伙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异口同声: “爷爷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陈有良充满希冀的双眼霎时被点亮,喜悦已情难自禁,“哎——”他拖长声音应着,走上前摸摸他们的小脸蛋,“好,好!” 心里蓦然空出一块,假如薇安在,他们一家就算是完满了。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追查她的下落,现在,他已经有了她的消息,只是,他却已经无法确定,她是否还愿意回到他身边。 毕竟,曾经伤害她的人,是他! 夏琳舒心地笑了,两个小家伙还自动加了“长命百岁”。 原野早已推着夜晴过来,“父亲。”他轻唤。 陈有良直起腰,带笑的脸在看到夜晴的一刹那瞬间僵住。 夜晴鼻子一酸,爸爸老了,比以前憔悴多了。假如五年前不是自己因为怨因为恨因为无奈出卖他,他也许还是那个傲视群雄睥睨一切的樱枫首富! “爸……”她终于唤出声,声音哽咽。 这一个星期,原野和夏琳还是一如既往地待她好,完全没有因为她曾经做过什么,或者即将做什么而遗弃她!并且原野还说,他会劝爸爸离开樱枫再去法国!等她对首领有了交待,带了菲儿出来再作其它打算! “你回来做什么?”陈有良看她的目光是冰冷的,语气也是冰凉,仿佛一柄利刃,直刺她的心。她不能呼痛,因为这是自作自受! “父亲,夜晴是被人控制,身不由己的。”原野解释说,“她会告诉你事情真相的!” 陈有良看着她,眼里是满满的不信任,他已经没有办法信任她了。 辛辛苦苦养了她十年,她却给他那样的回馈! “爸……”夜晴想解释,话却哽在喉咙口,她还能说什么! “夜晴小姐,还是由我来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吧!”忽然,一个懒懒的,带着痞气的声音从庭院门口传进来。 刀疤脸!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 后面还带着五六个人! 原野转身看到这种状况,立刻推着轮椅向后退几步!退到足以保护丫头、孩子甚至父亲的位置! 而夏琳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立刻瞪得大如铜铃,满是愤愤。 是他!刀疤脸!五年前在家里肆意横行并把她卖到魅影殇的人! 她下意识地护住了小忆和小惜。 “你……你来干什么!”夜晴颤抖着脱口而出。 “我来告诉他们,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引导我找到了首领要找的人!”刀疤脸阴森森地笑着,“接下来的任务,就由我来完成了!” “你什么意思!”夜晴警戒地盯着他!他这样一说,她就算有十张嘴一百张嘴也没有办法向父亲解释什么了! “没什么意思。”刀疤脸懒洋洋地双手抱胸,嘴里叼着一根细烟,“你要知道,首领并不信任你,把我安排给你,也只是监视你罢了!没想到你果然背叛了他!而且,你要知道,这次的任务,不是要陈有良永远离开樱枫,而是要他,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界”字音刚落,刀疤脸迅速从腰际拔出手枪直直地指着陈有良,原野移动身体欲有所动作,刀疤脸的枪又指向他:“别动!” 夏琳的心了下子吊到嗓子眼,小忆和小惜早被这等阵仗吓得眼睛吊滞。夏琳小心翼翼把他们抱在怀里。 夜晴眯缝着眼盯着刀疤脸,一线寒光一瞬即逝,原来,首领不问多少缘由便同意她的主动请缨,原来只是把她当作一颗棋子!目的只是利用她找到爸爸! 这一次,她又莫名其妙地出卖了爸爸! 而陈有良自始自终都镇定自若,没有一丝慌乱。 精明如他,一眼便看出,这个刀疤脸没有在暗中射杀他,或者没有在刚才掏枪那一刻开枪,必是另有目的! 而另有目的之人,必会为这个目的所累!他也曾叱咤风云多年,知晓其中的利害! 所以,一时半刻,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你们的首领,可是叫皇甫仲天?”陈有良向前走出几步,慢理丝条地问道。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想要自己消失的人,唯有他,明日帝国地下组织的首领,枭龙,也是仲天集团总裁,皇甫仲天!当然,除了他,很少有人知道,皇甫仲天的另一重身份! 如果不是多年前的恩恩怨怨,他亦不会知晓!  修订本 第二部122、螳螂捕蝉,黄雀在后(4)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的首领是谁。”刀疤脸阴森森地笑了,举着枪对准陈有良,“你只需要知道,我今天,是来要你命的!” 而事实上,刀疤脸并不知道首领的真面目,因为每次首领驾临,都会戴着冰冷的黑色铁面具。 夏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护住小忆和小惜。 原野则用高大的身躯挡在妻儿前面,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狰狞笑着的刀疤脸,手慢慢地伸进裤兜,凭感觉按下泽川的号码,然后,他静观其变。 陈有良处变不惊,再度展现傲视群雄、睥睨一切的气势,面对刀疤脸的枪口,他不闪不避,这个时候,不能自乱阵脚。 夜晴却有些惊慌失措,她怕刀疤脸随时可能开枪,这样,她就成了间接害死爸爸的凶手! 刀疤脸说完后,猥亵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她,“当然,要我放过他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句话,显然是对夜晴说的。 “你想怎样!”夜晴双手紧握轮椅的扶手,指关节被捏得发白,在阳光映照下,刺目耀眼。 心中的怨愤再一次如潮水般涌起,现在,她里外不是人! “脱离明日帝国,你跟我走,做我的情人!”刀疤脸饥渴地望着她,眼里放着慑人的光亮。 “你!”夜晴气得说不出话,只得恶心地吐出一句,“痴心妄想!”心中又暗想,这刀疤脸仿佛是冲着她而来,于是脱口而出: “你这样做,可是背叛首领的!” 仿佛被她揭穿,刀疤脸一怔后,立刻又涎着笑脸:“夜晴小姐,为了你,我可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区区背叛首领算得了什么!”而后他指着庭院里的其它人,露出那毛骨悚然的笑,“他们的性命,可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双拳紧握,夜晴死死地盯着他,忽然,她全身放松,望着刀疤脸嫣然一笑:“你为了我到底干过什么?我怎么知道脱离明日帝国,你会不会保护我?”她豁出去了,这些年来,刀疤脸一直对她垂涎,假如刀疤脸对她有所图谋,或许她可以为爸爸做些什么! 而且,这样也可以拖延时间,希望原野已经想办法向外界求援。 见她面色缓和,刀疤脸眼里闪着异样的光亮,举着的枪并未放下,却有了松懈。 “五年前,那个破坏你订婚宴不知死活的家伙,我替你做了!还有那个让你心神不宁的小丫头,我钻了她家里正需要钱的空子,给她家转手了一个一百万的小工程,当然最后被弄得还不上钱,我就把她卖到夜总会去坐台了!”他对这些事情轻描淡写,仿佛干这种事情是家常便饭,“你想做任何事情,我都会为你肃清障碍!” 其它人都被他的话震憾到了。 夏琳早已气得说不出话,原野更是捏紧了拳头,原来就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害得他和丫头经历这痛苦的五年!如果不是他手里拿着枪,如果不是顾忌家人的安全,他一定会出拳狠狠揍他一顿! 只是,他理智尚存,很清楚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陈有良亦被震憾了,这刀疤脸简直就是疯子,疯子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他开始担心他会不按牌理出牌了! 夜晴心里虽然震憾,却依旧保持着笑容,异常冰冷的笑容:“所以呢?” “所以……”刀疤脸不紧不慢,“我既然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也可以为了得到你不惜摧毁一切!” “如果我不答应呢?”夜晴再也无法保持笑容,他就是一不折不扣的疯子,她不敢保证,就算她妥协,他是否会放过爸爸! “那我就杀了陈有良,回去向首领复命!”刀疤脸狰狞着脸,那阴森森的笑证明他不是在说笑。 庭院里的人都心里一寒。 一阵冷风吹来,夏琳下意识地抱紧了小忆和小惜。 “回去复命之前,先要保证你是不是还有命回去!”忽然,一个慵懒的声音似幽灵般在庭院里响起。 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刀疤脸及其手下的枪已被人夺去,并在促不及防之下将他们搁倒在地,动弹不得。 这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一气呵成,干净又利落。 慵懒声音的主人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 黑色风衣,面容冷峻仿若冰山,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自额头贯穿左眼划至颧骨。 萧杀冷漠的气质仿佛从地狱来的撒旦。 “邵子力!”夏琳低呼出声,原野心里一紧。 邵子力并未看他们,精锐的目光冷冷地望着地上被手下按得动弹不得的刀疤脸。 刀疤脸强自镇定:“你是谁?我可是明日帝国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得罪明日帝国是什么下场吗?”他不甘心地搬出后台。 邵子力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缓缓蹲到他面前,“你还敢自称是明日帝国的人吗?你刚才好像要背叛你们的首领呢!” “你到底是谁?”刀疤脸惶恐起来。 “这么快就忘了吗?”邵子力冷笑着单手支起下巴,声音异常冰冷,“你刚才还在说,那个破坏订婚宴不知死活的家伙让你给做了……” 刀疤脸这次真的害怕起来,细小的瞳孔瑟缩着,“你……你想怎样!”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你说呢?”邵子力挑挑眉,嘴角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伸手指着自己的左脸,“你给予我的,我一定会加倍偿还!”他说着站起来,然后斜睨着他,“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现在跟你们首领是合作关系,他似乎不怎么信任你,他委托我……看着你!为了不辜负他的信任,我还是把你交给他好了!” 他大手一挥,立刻有两人走到他面前听侯命令。 “把他们都带走。”他轻描淡写地命令道。 夹杂着寒气的阳光照在邵子力冰冷的脸上,他嘴角邪恶的弧度令人不寒而栗。 刀疤脸这回绝望了,被送到首领面前,他就算有一百条命,也死不过来了!更重要的,帝国内规矩,背叛者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 修订本 第二部123、原野的母亲(1) 看着刀疤脸被带出庭院,邵子力这才转过身。 庭院里的人也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醒过来,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邵子力。 邵子力越过陈有良,绕过坐轮椅的陈夜晴,在原野和夏琳面前站定。 原野立刻伸手揽住夏琳的肩,警戒地盯着他。 邵子力并不看他,目光理所当然地落在护着小忆和小惜的夏琳身上,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陈原野仍然像曾经一样,以独占的姿态揽着她;她怀里的,是他们的孩子吗? 秋日的冷风卷着残叶拂过,轻轻掀动夏琳的卷发。 她不敢直视邵子力那带着异样情愫的目光,僵持许久才开口:“邵子力……” “你又欠我一个人情。”邵子力深深地望她一眼,淡淡地开口,声音略显沙哑。 “你想要什么?”原野揽紧丫头的肩,锐利的目光直视邵子力的眼。毋庸质疑,今天他替他们解了围,他会感激他! 邵子力这才扬头望向他,目光冰冷,“不要问我想要什么,我的回答永远都是,我要夏琳!”见原野蠢蠢欲动,他自嘲地笑了,“我知道你不肯给,所以,我要让你们永远都欠我的!拿什么都还不清!” 他说完便转身,若非自婚礼后,他每日都风雨无阻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今日,他也不会这么巧替他们解了围,当然,也不会这么巧报了当年的仇! 夏琳心下一凛,望着他决然的背影却说不出任何话,这辈子,她除了在心里感激他的深情,真的不知道还可以对他怎样! 走到庭院门口,邵子力忽然回过头,直直地望着陈有良,迟疑一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皇甫仲天的夫人明天会去Vian婚纱店。” 说完,他便迅速离去。 原野、夏琳甚至夜晴都摸不着头脑,唯有陈有良身心一颤,目光里瞬间散发出某种奇特的光亮。 出了庭院的邵子力,嘴角隐现一抹诡异的笑。一箭双雕?! 事情,追溯到那一场被他破坏最后却仍然完成的婚礼…… 圣洁的西玛教堂笼罩在落日的余辉中,被染成透明的金黄。 邵子力微仰头望着天边的云霞,眼里蕴藏着无以复加的悲伤。 终于,他举起手机,“把他们,都放了吧!” 然后,他缓缓转身,一堵落寞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落日的余辉中。 他终于相信,若陈原野永远回不来,她亦会这样等他,直至地老天荒。 开着黑色宝马漫无目的地在高速公路飞驰,心仿佛被掏空,原来爱而不得是这样的感觉,痛却不能呼痛,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明知道让你离开他的世界不可能会,我又何苦勉强自己爱上你的一切……” 手机铃声在呼啸而过的风里响起,直到响第二遍,他才接起来。 “子力,方便现在碰面吗?”电话里传来萧一扬的声音。 “什么事?”他简短又冷漠地问。 “有个人很想见你。”萧一扬的声音显得很无力。 “不见。”他利落地否定,这个时候,他谁也不想见。如果不是看在两人是多年同生共死兄弟的份上,他不需要说话就该把电话给挂了。 “她说爱了你六年,就算是最后被拒绝,她也要见你一面!可以吗?”萧一扬的语气里,有着乞求的意味。 记忆里,萧一扬从不曾如此,更因为那句话,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鬼使神差的,他答应了。 约定见面的地点,在魅影殇,这个地方虽然是Longo名下的产业,他却从不曾来过。 也许这就是命运,假如他来过这里,或许早在多年前就能遇见想遇见的人! 现在,已成事过境迁。 对于即将要见的说爱了他六年的女人,他有一丁点的好奇。 萧一扬把他带进经理室,经理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乖巧的……小女孩。 对,只能说是小女孩,齐眉刘海,乖巧柔顺的直发,可爱的娃娃脸…… 眉眼微微下沉,就是她说爱了他整整六年?可是,他不记得她是谁。 见他进来,坐在沙发上的她弹跳而起,清澈的眼眸煞时闪亮如天际的明星,灿烂的笑容漾了满脸,他奇异地发现,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他不动声色、表情冷酷地望着她。 萧一扬眼神复杂地望了他们一眼,带上门出去。 她异常兴奋,也很直白,不等他开口便不顾一切地说了一大堆话,话里面所包含的意思只有一个: “邵子力,我对你念念不忘,已整整六年!” 他这才恍惚记起少年时代,那时候还在北川,他也没有遇见夏琳,萧一扬身边总有一个叫白若汐的短碎发女孩像跟屁虫一样,却总是毫无顾忌大大咧咧地说喜欢他!当时他并未在意……只当她是开玩笑…… 而现在听她如此讲来,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是认真的了? 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原来也有一个人,这么深刻地迷恋他,惦念他,就像他惦记夏琳一样! 最后她说完了,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他,“我终于向你表白了!我的话也讲完了,你宣判吧!” 他不知道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多大的勇气,也因为他爱的女人无论如何都不肯给他一次机会哪怕是拒绝的机会,他几乎毫不犹豫地说: “既然你那么爱我,我们就在一起好了!” 望着她倏然放大的瞳孔,及眼神里透出来的不可置信,他嘴角扯出一个邪魅的笑意,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吻住她的红唇…… 他承认,他在堵气,看吧,也有人像我爱你那般爱着我,我又何苦只单恋着你不放呢! —————————————————————— 呵呵,这次回忆不会太长啦…… 修订本 第二部124、原野的母亲(2) 完全因为失意,他麻木地接受她的爱,表面看来,两人之间进展迅速,他刻意忽略心中的空荡,不对自己的行为加以思考。 没过多长时间,她便领着他去见她的父母。 他没说同意,也不曾出言反对。 去了她家才知道,原来,她是皇甫仲天的女儿,皇甫若汐,以前叫白若汐是因为不想泄露自己的身份。 而皇甫仲天竟然知晓他的身份,并且,认同了他。 那一天,他知道了皇甫仲天与陈有良之间的嫌隙。 餐桌上,皇甫若汐娇嗔地埋怨她的父亲曾想利用她与W.D集团总裁联姻,他无意间问一句:“就是原樱枫首富陈有良的儿子陈原野?” 话一出口,皇甫仲天变了脸,皇甫夫人手中的碟子打翻在地…… 后来,他听见他们在楼上吵闹,声音并不甚清晰,最后皇甫仲天失控地大吼出声: “静书,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难道还是只有陈有良吗?” …… 本来,别人的家事一点都不关他的事,但是今天,他在陈有良问刀疤脸“你们的首领,可是叫皇甫仲天”这句话里明白,皇甫仲天,竟然是明日帝国的首领。 这就是上天给予的眷顾吧。 明日帝国统领黑白两道,除他所领导的Longo帮外,其它黑帮皆被纳入其管辖范围内,对Longo帮则早已生觊觎之心…… 难怪皇甫仲天会识得他的身份,难怪他这副模样也能得到认同,皇甫仲天不过也是想通过联姻的方式将Longo帮收入囊中…… 而他,断然不会让皇甫仲天得逞,现在知道他的软肋是他的夫人,自然不会错失利用陈有良牵制他的机会…… 也许,明日帝国最后会落到他手里,也是说不定的! 虽然,他并不想有这么大的野心。 知道皇甫夫人会去Vian婚纱店,也是皇甫若汐告诉他的,她说,她的母亲处理完一些事情后,即将离开枫城去澳大利亚……  秋日的天空阴沉灰暗,细密的雨丝随风洒落,高大的法国梧桐在雨中静立,原本翠绿的叶子经过秋的浸染已变成褐黄色,透明晶莹的水珠停在叶尖欲落未落。 一辆黑色奔驰安静地停在梧桐树下。 雨雾朦胧了车窗。 车的斜对面,是枫城颇有名气的Vian婚纱店。 婚纱店在烟雨缭绕中似真亦幻。 时间如流,光阴成灰。 一辆白色本田-雅阁缓缓停在婚纱店前,细小的水花自车轮飞溅而起,又轻盈地落于地面。 司机下车,跑到另一边恭敬地打开车门,一双锃亮的黑色高跟鞋落于积了细水的地面,绿色花伞撑起,露出这半张脸隐约泄露了她曾经的风华绝代,她绕过车缓步走向Vian婚纱店。 伞下纤柔的身影在烟雨中若隐若现,那娉婷优雅的姿态尤让人想起《雨巷》里那一位像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冷漠、凄清又愁怅,有着太息一般的目光…… 坐在黑色奔驰里的人早已摇开车窗,深邃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终于,他打开车门…… 走到台阶上,她收了伞,轻轻抖落水珠,走进Vian婚纱店,有认识她的老店员立刻迎上来接过伞:“薇安夫人,您来了。” 她微微颔首,优雅浅笑,带着淡淡的忧愁,环顾这多年以前开设的婚纱店,看这最后一眼,她就要永远和这里告别了…… 想着这么多年来曾用自己一双素手,为无数因爱而嫁人的女人缝制婚纱,空荡荡的心里,顿时被欣慰填得满满的。 但愿,每一个穿过她亲手制作的婚纱的女子,此生都能够幸福。 每个因爱而嫁的女人,都应该获得幸福。 而她自己的一生,不能说幸,亦不可说不幸,所有的一切,都因自己任性、无知、自私而起! 她,北野静书,西桐市北野世家的千金大小姐,年少时任性顽劣,在法国留学的她热爱自由,不喜欢任何束缚,自法国归来,却被父亲当作商业扩张的筹码,与樱枫市陈家联姻。 陈家少爷沉默寡言,虽然,她在他眼里看见了浓烈的情愫,但在她看来,他是木讷至极,她极不喜欢。 见过一次后,她便像脱僵的野马,活跃在樱枫、西桐两市的上流社会里,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而后,她结识了一个街头小混混,并且疯狂地迷恋上他的狂野霸气以及潇洒不羁,她不顾陈家少爷对她的一往情深,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奋不顾身、用尽全身力气要和他在一起! 她终于如愿以偿。 就在她以为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时,他却与一个有着蓝色眼睛的法国女人举行了婚礼,没有任何预兆地将她狠狠抛弃…… 而陈家少爷一直用他无言的爱痴心地等她回头,她带着破碎的心回到他身边,他不在乎她心里是否装着别人,抛开一切事务细心照顾她,他很少表达爱意,却会用行动来证明。 她渐渐融化在他沉默的爱里。 当被抛弃的伤愈合,她接受了父亲为她订下的这桩婚姻,亲手缝制婚纱。 婚礼那天,她穿着白色婚纱,戴上银色皇冠等他来迎娶,只是,等到日落月升,繁星满天,第二天的太阳再次升起,他都不曾出现…… 谣言风生水起,各种说辞铺天盖地,她却再不曾有他的半点真实消息。 她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她都是那个被抛弃的人,为什么到最后她是孤单一个人! 难道,这是对她一开始辜负他的深情的惩罚吗? 如果是,他做到了,婚礼还没开始,她就被抛弃,成了别人的笑柄,而且,她不曾预料,她的腹内,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后来,兜兜转转,她还是嫁给了最初爱得疯狂的小混混,却悲哀的发现,她的心早已遗落在那个总是沉默无语的人身上,再也收不回! 这些年来,她唯一的心结,便是陈家少爷当初为什么不来娶她!  修订本 第二部125、原野的母亲(3) 而今,时过境迁,她早已不是年少时,许多心思也不该有了。 不管怎么说,身为明日帝国首领的皇甫仲天待她可谓呵护倍至,纵容她,迁就她,甚至多年以前她就开始吃斋念佛,很少与他住在一起,他亦不曾反对,这么多年来,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 而且,穿着亲手制作的白色婚纱嫁给心爱的人的愿望,已经有人代替完成。 女儿若汐的生日宴会上,她见到传说中W.D集团年轻总裁陈原野,只一眼,便在他的眉宇间看到当年陈家少爷,陈有良的影子。 只是,她却不能与他相认,当年是她狠了心把年幼的他丢弃,她,已不配,已没有资格当他的母亲。 而且,她不希望皇甫仲天知道后对他不利…… 儿子已经长大成人并取得非凡成就,她倍觉欣慰,而且,他比他的父亲善于表达感情,当心爱的女人受到伤害,他会坚定地站在身边保护。 不久后,便传出他们即将举行婚礼的消息。 她默默地祝福他们,没想到,他们竟会到Vian婚纱店订制婚纱。 她按照店员量来的尺寸将自己曾经穿在身上等待新郎迎接的婚纱稍加改制,并附上北野世家家传的银色皇冠。 同时,她三天三夜未眠赶制了一套与婚纱搭配的新郎礼服,尺寸是若汐生日宴会那天目测得来…… 按照他们的爱情故事,她将新娘婚纱和新郎礼服合在一起命名为“柏拉图的永恒”,希冀他们能给爱情一个圆满结局。 因为原野拒绝了若汐,皇甫仲天拒绝参加他们的婚礼,她主动要求出席。 当然,她给的理由是带若汐回来,生日宴会上原野当众拒绝若汐后,她便寻死觅活地说除了原野谁都不爱! 知女莫若母,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女儿那根花花肠子? 庆幸皇甫仲天待她总是百依百顺,允了她的要求。 能够参加儿子的婚礼,即使他不知道,她亦会觉得幸福。 而且,在婚礼上,她极有可能遇到陈有良…… 其实已不再有多少奢求,只想问一句:为什么不来娶她? 可是,愿望终成一场空,婚礼发生了意外…… 看来,他们终究无缘再见面,那一句蛰伏在心里二十多年的话,亦不会再有机会问出口。 那就算了吧! 开到荼靡花事了,烟尘过,知多少? 一切的一切,都应该烟消云散了。  与店员交待最后事宜,北野静书留恋地望一眼琳琅满目的白色婚纱,一声轻轻地叹息自唇边溢出,缓缓转过身—— 心神,瞬间被震荡! 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被岁月雕刻的容颜隐约还有年少时的英气,眼角有细微的鱼尾纹,细细的水珠缀落于两鬓银白的发丝。 他深黑色的眼珠一瞬不动地盯着她,仿佛他在门口,已然站立许久,这凝视的眼神,也早已投注在她身上。 陈——有——良! 她茶色的瞳孔亦被定格,好半天都没有办法呼吸—— 她绝对想不到,他们就这样促不及防地,毫无预兆地,在二十多年后,在这婚纱店里,再次相遇。 橱窗外的雨沙沙沙地响着,他们就这样彼此凝视,目光都太过复杂,而时间在彼此身上留下的痕迹,亦太过深重。 “薇……薇安……”终于,陈有良擅抖着发出声音,眼前站立的妇人,真的就是她吗?当年刁蛮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已蜕变成高贵典雅的妇人。 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说出来,却因它们争先恐后被堵在喉咙口,不知该说哪一句。 北野静书的唇瓣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想将那一句潜藏在心里多年的质问宣泄而出,可就在望着他的这一刻,蓦然发现,已经没有必要问出来,一切早已在多年以前便成定局,即便知道了缘由,亦不能改变什么。 纵然爱还在,纵然情未远,她却已经过了为爱奋不顾身的年纪。 错过了花开的时间,徒剩悲凉凄婉。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北野静书走出Vian婚纱店时,已是一个小时之后,风冷冷地吹来,秋雨已然停歇。 她麻木而机械地在司机恭敬的态度下坐上车。 车子缓缓掉头,她望着车窗外昏暗的天,闭上眼睛。 他说,婚礼前一晚,他被人堵截,出了车祸,人被撞得血肉模糊,头部亦受到重创,记不起任何事……待他恢复记忆,已是四年后。 他说,恢复记忆后他曾疯狂地找她,却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说,这些年来,他一直独身,儿子原野也是七年前才知道他的存在…… 最后他说: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仍然还是曾经那个沉默倨傲的少爷,话不多,不善于表达。 可是,隔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回得去呢? 唯一的愧疚,是对自己的儿子,她从未尽过做母亲的责任。 若他早已习惯没有母亲,那就让他一直习惯下去吧!  陈有良站在Vian婚纱店门口的石阶上,望着车子消失在灰色的天际,成熟坚毅的眉宇间,铺满说不出的情绪。 她说,这些年,她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无欲无求。 她说,皇甫仲天待她很好。 她说,明天,她就要去澳大利亚,一个人生活。 除了这些话,她再也不曾讲其它。 他从不曾讲过那么多心里的话,从不曾像这样表露自己的情感,只是,似乎早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他想问错过的能否再重新开始……可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口,他甚至到现在都不清楚,这个他用一生去爱的女人,又到底有没有真切地爱过他! 错过了花期,注定等不到果实。 而今,他已经老了,已经不是为爱奋不顾身的年纪,很多念头已经不该再有,既然她说她已经幸福,皇甫仲天待她很好,他也没什么可奢望。 忽然之间,他感觉自己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天空又飘起了细密浓稠的雨丝,繁华落尽,尘埃落定…… 微微弯曲的身影在雨雾里若隐若现。 车子溅起细微的水珠消失在灰色的天际。 Vian婚纱店对面的街角,空荡荡的,只剩细雨漱漱而下…… —————————————————— 关于前尘旧事,回忆得比较笼统,因为他们的故事不是主体,但又不得不提一下,也许有些地方亲们可能还看不明白,可我现在只能做到这样了…… 下一章就会回到原野和夏琳了,呵呵,会有一点纠结哦…… 因为下一章的标题是:小忆和小惜被绑架了 嘿嘿,吊胃口滴。。。。 修订本 第二部126、小忆和小惜被绑架(1) 隆冬时节,冷霜早已染红了枫叶,枯萎了花草,萧条了万物,虽阳光普照,却去不掉风里夹杂着的刺骨寒冷。 今年冬天似乎比往年要冷。 向来怕冷的夏琳每到这个时节,双手都离不了保暖的物件,也从不敢下冷水,饶是这样,十根手指也常常被冻僵,捏捏指骨,生生的疼,遇到热量还又痒又疼。 幸而原野夜夜都会把她的手捂在胸口,才不至于像往年那样肿起来。 只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她总是睡眠很浅,纵有原野温暖的怀抱,每个晚上也总要醒来一两次。 并不是因为冷,在原野温暖的怀抱里,她从来不会觉得冷,但是,要确切地说是因为什么,她亦不知晓,只隐约觉得心神不宁。 朦胧的睡梦里,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浮现邵子力冰冷的眸子闪着慑人的寒光,转而,又流露着真挚而浓烈的情愫。 “不要问我要什么,我的回答永远都是,我要夏琳!” “我知道你不肯给,所以,我要让你们都欠我,拿什么都还不清!” 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他冰冷的话语还是会在午夜梦回的耳畔清晰地响着,它像个咒语般,搅得她心里一阵一阵发虚。 关于这些,她不曾向原野提及,他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晚上回来也有大半时间陪小忆和小惜,剩下他们独处的时间,她不想被不愉快占据。 依偎在他涌着无限热量的怀里,夏琳闭着眼睛,脑子却清醒如白昼。 这个晚上,她第二次醒过来,再也没了睡意。 窗外的砂砂声似在下雨又像在下雪,她小心翼翼探头,借着窗外射进来的微光看床头的闹钟,清晨五点整。 再闷一个小时,她就好起床了。 躺回来,把头靠在原野的胸口,听他有节奏的心跳声。 腰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温柔地搂住,头顶响起低沉的声音:“丫头,又醒过来了吗?这段时间你到底怎么了?” 夏琳惊愕地睁开眼,原来,每次她醒过来,他都是知道的。 暖意,自胸口漫延开来,为什么在他怀里从来不会觉得冷?因为他无时无刻甚至在睡觉时都在给予她最温馨的关怀。 “总是莫名其妙地醒过来,心好像被打开一个缺口,缺口里塞满了不安。”她吸了吸鼻子,也许,她应该说出来,原野说过,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一起承担。 “因为邵子力吗?”原野搂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问。 夏琳再一次怔住,他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将她的一切早已看穿,他不说,只是希望她遇到任何事情都会主动跟他说。 “嗯,”她轻轻点头,“感觉欠他的,真的用什么都偿还不了,好像我的幸福,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特别是,五年前他为了我们的幸福差点丢了性命,每每想到他现在的样子,我都会觉得我是一个刽子手,一个感情的杀手,这种感觉你明白吗?”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原野沉默了一下,终于用力收紧双臂,“我懂,傻丫头,我懂的。”他是真的懂,因为这种心境他也曾有过。 夜晴,为了救他变成植物人,醒来后虽然假装双腿瘫痪,却是为了爱他,想要和他在一起,到最后,还真的再也无法行走! 虽然她做过那么多伤害他们的事,对于她,他始终觉得愧疚,因为,他从不曾回应她的感情。 所以,他懂得他的傻丫头,懂得潜藏在她心里的那份愧疚和无奈。 抬起头,与他深邃的目光对视,读懂了他目光里的含义,他们都是负债人,也因为这样,他们更应该幸福。 假如不幸福,伤害同样爱他们的人,不是变得毫无意义了么? 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 沙沙沙地声音在这安静的一刻异常清晰地响着。 “再睡一会儿吧。”知道她已明白,原野拥紧她闭上眼睛。 夏琳在他胸口蹭了蹭,听话地闭上眼,可半晌后她还是嘀咕出声:“睡意全跑没了。” 原野睁眼,无意间瞟到窗外有朦胧的白光照进来,细看之下,有雪花簌簌落下,唇边溢出浅浅的笑意,“丫头,下雪了。” 夏琳一听,立刻翻转身坐起来,隐约瞧见窗棂边堆积了雪花,这场雪,似乎下得很大,现在还没有停下来。 虽然怕冷,但一直以来,她都喜欢下雪的天,喜欢那种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声音,喜欢听雪花落下时的沙沙声…… “睡不着的话,我们出去……”原野亦爬起来,下巴枕着她的肩头。 “好啊!”夏琳双眼发亮光,立刻换上厚厚的白色高领毛衣和大红色羽绒服,绒裤,平底长统靴。 原野望着她兴奋雀跃的模样,宠溺地笑了,她最初的纯真还未遗失。与此同时,他亦穿戴完毕,他穿得轻巧一些,白色衬衣,心形领羊毛衫,然后套上浅灰色休闲棉布外套。 夏琳从衣柜里拿出多年以前原野送她的红色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后,又拿出那条她亲手织的白围巾,走到原野面前,踮起脚尖替他围上。 望着彼此将最初的礼物完好无损地保存,心照不宣地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他们现在的模样,仿佛回到学生时代。 多年以前的那个圣诞雪夜,他陪在醒来的夜晴身边,她傻傻的坐在学校八角楼的天台,原该浪漫美好的圣诞夜,弥漫着莫名的感伤。 而今,他们要回到过去,寻回那一夜遗落的浪漫。 蹑手蹑脚经过客厅,开了门走出去,夹杂着雪寒的冷风扑面而来,夏琳缩了缩脖子,眼睛却亮亮的。 迫不及待地棒起一堆雪,那凝神望雪的模样,仿佛要把它吃下去似的。 原野宠溺地笑了,走到她身后,她却忽然转过身,跳起来双手一扬,他还没反应过来,冰凉的感觉已在脸上漫延开来。 而恶作剧的丫头早已笑着奔进雪地里。  修订本 小忆和小惜被绑架(2) 皇家豪庭的庭院甚是宽广,大雪将整个庭院覆盖,世界一片银白。 原野望着他的丫头兴奋地在雪地上转着圈,深邃的目光盛了满满的宠溺。 她是纯白世界里一抹灿烂的嫣红,是寒冷冬日里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摸掉脸上的雪,大手抓起一个雪球朝她扔过去,不偏不倚正中她的颈窝。 夏琳拍掉落在围巾上的雪,开始反击。 朦胧的雪光里,穿红色羽绒服的女子以及穿浅灰色外套的男子追逐着,你追我跑,你退我进,好不开心惬意。 夏琳被追到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香樟树叶上堆满了雪,隐约间有一丝绿意。 她在树的另一面左躲右闪,唇边漾着得意的笑。 被一团大雪球击中后,她眼珠骨碌一转,大眼里尽显狡黠光芒。 原野一见,知道这丫头又要搞恶作剧了,看她的目光瞟上头顶,立时知道她的意图。 于是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齐齐奔向树干边,伸腿,用力一踹,大团大团雪花簌簌落下,覆盖了两个自作自受来不及逃跑的人,望着对方满身是雪,两人大笑出声,呼出的热气瞬间变成水雾。 夏琳抢住时机,近距离再给他一个大雪球,反身要逃,结果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跌得她五官扭曲到一块惊呼出声。 原野立刻跑过去扶起她,“丫头……”话未完,他已被一股力道推倒在地,这丫头,故意的! 他不打算立刻爬起来,索性躺倒在雪地上,仰望渐渐有了光亮的天空,呼吸均匀。 跑开的夏琳喘着气,脸上还漾着没有褪去的得意笑容,见原野躺倒在地,她慌忙跑过去: “原野,起来啦,你这样躺着衣服要湿了,会冷的。” 因为奔跑的关系,她脸色红润,唇如出水樱桃,眉宇间有晶莹细密的水珠缀落其上。 原野定定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流溢着如火的热量,见她走近,他缓缓抬起手,一脸委屈:“你拉我起来。” 夏琳无奈地看着他,小孩脾气又上来了,不就把他推倒了嘛,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伸手去拉他,指间相触,他忽然用力一拉,她重心不稳毫无意外地跌在他身上,他一个翻身,便将她结结实实压在身下。 夏琳惊魂甫定,嗔他一眼,嘟起嘴:“你又欺负我!” 原野低笑出声,“我只欺负我顽劣的傻丫头……”话音刚落,他便吻住她的红唇,堵住她一切假意不满的话语。 在冰天雪地里和自己的爱人接吻,是一件浪漫到极致的事情,那时候他们散发的热量,足以将周围冰冷的空气温暖起来。 漫长而炙热的吻结束,夏琳的脸更加嫣红,在雪地里犹如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原野拉她起来,把她圈进臂弯,拥进温暖的怀抱。 “冷吗?” “不冷。” “还要玩吗?” “要!好多年没有堆雪人了!” 待两人合力将可爱的小雪人堆起来,天光已然大亮,雪不知何时也早已停下。 夏琳也才发现,手套早已湿透,手指早已被冻僵,甚至失去了知觉。 原野紧紧抓住她冰凉的双手塞进胸口用衣服紧紧裹住,懊恼地说:“我忽略了你的手会生冻疮,走,我们赶紧进屋去。”他说着拦腰抱起她,调整好姿势仍让她的手放在他胸口。 走到门口,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的中年人在费力地铲去门前的积雪。 “黎叔早。”原野同他打招呼。 黎叔是个哑巴,是他们住进皇家豪庭时请的园丁,负责管理照顾豪庭里的花花草草。 黎叔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他微微点头,目光若有似无掠过他怀里的人,然后低下头继续铲雪,唇边,蓦然闪现一抹憎恶与狠毒的色彩。 原野抱夏琳进屋,林妈看见他们从外面进来惊愕得瞪大眼,随后又不以为意了,他们享受年轻人的浪漫,三更半夜起来亦是正常。 只是玩得浑身湿透也太小孩了,他们还未开口,她已转身去浴室准备热水。 小忆和小惜起来后知道下雪,高兴坏了,穿戴完毕便像脱缰的野马奔在雪地里。 小忆还调皮地抢过黎叔手里的大铁铲,像模像样地铲雪,结果弄了半天非但没把雪铲到一起,反而把黎叔原先铲开的雪再次铲向干净的地面,玩得不亦乐乎。 黎叔任由他胡闹,呵呵地笑着,原本无神的目光望着他,暴露出精锐的光芒。 早餐后,小忆和小惜便嚷嚷着要老爸老妈快点送他们去学校,他们要和同学们去打雪仗。 送他们去学校后,原野去公司,夏琳回家,因为玩得太疯狂,她的头有点昏昏沉沉的,坚持到吃过午饭终于受不住寒,于是爬上床去睡觉了! 醒来时已是四点半,这个时候小忆和小惜已经放学,她一个激灵,立刻穿了衣服开车风尘仆仆赶去学校,这样的雪天让他们等在学校多冷啊! 学校空荡荡的,只有呼啸而过的冷风掀起她的长发。 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安的感觉,快速跑到他们的教室,仍然是空荡荡的。 “小忆,小惜……”她扯开嗓门唤着。 没有人回应,只有她的回声在空旷的学校里响着。 “小忆,小惜!”她有些急了,他们会去哪里,能去哪里呢! “你是小忆和小惜的妈妈?”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夏琳转身,是小忆和小惜的班主任,她立刻点头,“对,我是,他们人呢?” “是这样的,因为今天下雪,放学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诶,不是有人把他们接走了吗?”班主任奇怪地问道。 被接走了?夏琳松一口气,道谢后走出几步眉头又皱起来,被谁接走了?原野吗? 不容多想,她立刻拿出手机,要确认一下她才能放心。 有电话刚巧进来,陌生的号码。 她迟疑一下,接起。  修订本 第二部128、小忆和小惜被绑架(3) “蓝色妖姬吗?”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带着阴森森的冷意。 “你是谁?”夏琳警戒地问道,蓝色妖姬这个名号自她离开魅影殇后就没有人敢当面直呼她了! “别问我是谁,我是你的老朋友,你的两个孩子都在我这里。”这个声音,这一句话,仿佛地狱幽魂般,把夏琳的心掏空。 “你想怎样?”她的声音已经颤抖,握着电话的手也止不住地抖动着。 “按照我的指示,马上准备一千万现金,我到时候再打电话给你!”末了他又添一句,轻描淡写地,“如果不想你的孩子安然无恙,你就去报警吧!”语毕,电话便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夏琳慌了,乱了,站在冰天雪地里迈不动脚步,浑身冷得瑟瑟发抖。 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了满天,冷风呼呼地啸过!  原野接到电话,立刻中断正在召开的重要会议,心急如焚地赶回家,夏琳已经哭得双眼红肿,六神无主,林妈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安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原野进来时,夏琳立刻扑进他怀里,“原野,怎么办?怎么办?”她的声音哽咽沙哑,眼泪不由自主地簌簌而下,绑架小忆和小惜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电话,她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受到伤害…… 无论想到哪一点,她都心痛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恨死自己,干嘛大清早去玩雪玩得受寒以致睡了那么长时间!如果她按时去接他们,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丫头,先别慌,既然绑匪开口要一千万,他就是为钱而来,在没拿到钱之前,小忆和小惜不会有事的!”原野心疼地拥紧全身都在发抖的丫头,他的心亦被牵扯得生疼生疼,可是这个时候,他只能镇定,镇定地给她依靠!  客厅墙壁上挂钟的指针走过一个又一个轮回,至晚上七点,一个电话都没有。 平常的一分一秒转瞬即逝,而这个时候,却异常难熬。 夏琳不肯吃晚饭,只目不转晴地盯着手机和家里的座机,一点点轻微的响动都会惊得她弹跳而起,大声叫着“原野,电话!” 待发现不是电话,她又会陷入全身紧绷的状态。  原野先是联系侦探部门,让他们立刻展开密秘调查,然后,又联系财务部,立刻取一千万现金出来!两步计划都安排好后,他才坐下来,把紧张到浑身发抖的丫头搂进怀里安抚着。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一点去接他们就不会这样了!”夏琳自责不已,然后是担心,“这么晚了,他们会不会冷?会不会饿?会不会哭?”她好担心好担心,冻坏了,饿坏了怎么办? “他们会没事的……”原野安慰丫头,也安慰自己,现在只能等侦探部门的消息及绑匪的电话了。  没过多长时间,泽川和枫木各自提了一个密码箱赶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两人一进来便异口同声关切地问道。 夏琳已经发不出声音,想强颜露出浅笑都变得僵硬。 原野简单地将事情说了出来,“可能,是为了钱财吧!”他猜测着,毕竟世人都知道,他拥有的财富不计其数,原本他冷酷无情令别人找不到软肋,所以没人敢动他,现在那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已向世人宣告,他有妻儿,这无疑让人有机可乘! “你说,小忆和小惜是被人接走的吗?”泽川忽然敛眉问道。 “是。”夏琳沙哑着嗓子用力点头,“他们的班主任是这么说的。” 原野锐利的双眸精光一闪,这句话点醒了他,“你的意思是,绑匪是小忆和小惜认识的人?”纵他睿智聪明,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的判断力,一开始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泽川点头,“是,如果是陌生人,两个鬼精灵是不会上车的!” 原野拧紧眉头,的确,因为自小只和他们的妈咪在一起,对陌生人他们都是很戒备的! 熟悉的人? 若只是为了钱还好,假如还有其它意图的话,那就不堪设想了! 这样想着,他的脊背不禁开始冒冷汗。  客厅很安静,里面的人都不敢大声出气,钟表走动的声音响得异常清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夏琳已极其脆弱的心房。 绑匪好像故意要他们干着急,直到午夜十二点,都没有打电话进来。而侦探部那边,亦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泽川,枫木,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公司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们了。”原野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也许,绑匪今天不会打电话进来了。 泽川和枫木对望一眼,点头,“好吧,那我们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再打电话给我们!”泽川说。 望着他们的车子消失在大门口,原野待返身进屋,无意中瞥到朦胧的雪光里,一个身形佝偻的影子在费力地清理一棵桂树上的雪,桂树的枝叶因为不堪重负,已被压弯。 “黎叔,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他走过去关切地问。 黎叔比划着手势,表示把桂树上的雪弄下来就休息了。 原野点头,迟疑了一下,转身进屋去。  夏琳仍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话。 时间多过去一秒,她的心就会多一层痛,满脑子都是小忆和小惜现在怎么样了…… “丫头,你先去休息,电话我来守着。”原野走过来心疼地抱着她,这段时间她都没休息好,身体弄跨了怎么办! 夏琳无力地摇头,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都绷得紧紧的,怎么睡得着,怎么可能睡得着! “叮叮叮……”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夜的寂静,原野和夏琳同时精神紧绷着,互望一眼,电话响到第三声,原野果断地接起电话。  修订本 第二部129、葬身火海(1) 夏琳紧张地抓着原野的袖口,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现在,拿着钱开车出来,我会再给你们指示。”电话里阴森沙哑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令人不寒而栗。 原野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对方已生生将电话切断,不多说一句废话。 不容多想,放下电话后,原野提起两个密码箱,“丫头,你在家里等着,我去处理!放心吧,小忆和小惜不会有事的!”只要能用钱解决问题,就不需要太担心!他不会让小忆和小惜有事的!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夏琳急切而焦虑,哑着嗓子艰难地说着。她要一起去,要第一时间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一想到小忆和小惜现在情况不明,她的心就像被刀绞过一样,痛得不能呼吸。 原野待开口,电话铃声再次急促地响起,他迅速接起,“我已经准备好了。”他镇定着,声音沉稳有力,眼神炯炯发着精锐的光芒!此刻他不容自己有一丝慌乱! “我改变主意了。”那沙哑的声音一如鬼魅,穿透原野的耳膜,“现在,让蓝色妖姬一个人带钱来,你也不要妄想跟在后面,否则……”对方故意停住,停住了那不容质疑的威胁。 “你……”原野话未完全出口,夏琳已抢过电话,“我会一个人来的!孩子呢?你有没有把他们怎么样?你让我听听他们的声音!”她的嗓音嘶哑,却依旧艰难地把话说出来。 现在,她只想知道小忆和小惜怎样了。 “哈哈哈……”电话那边阴森可怖的笑声刺激着她的耳膜,不详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喂——他们到底怎样了?”夏琳急切地喊着,可是除了冰冷的嘟嘟声,再也没有回音,她颓然跌进沙发,冷的感觉侵入骨髓。 她竭力镇定下来,不允许自己继续慌乱下去,闭上眼睛深呼吸,她站起来,艰难地提起两个笨重的密码箱。 “丫头,”原野接过密码箱,“我们一起去!” “不!”夏琳惊慌摇头,绑匪说只许她一个人前往,否则会对小忆和小惜不利的,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可是他实在不放心她就这么一个人去。 夏琳紧紧捏住双拳,“我不怕,只要能让小忆和小惜回来,龙潭虎穴我也不怕去!” 爱是一种能量,对小忆和小惜这种爱的能量会让她变得异常坚强和勇敢。 望着车子消失在朦胧的雪光里,原野的心忽然紧窒起来。 一定要想办法跟上去。 雪,又纷纷扬扬下得甚是紧凑密集。 皇家豪庭偏西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一双灼亮且带着憎恨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现着,黑影迅速移动,在雪光里若隐若现。 原野进屋接到侦探部门打来的电话,声称已找到小忆和小惜坐上去的车牌号,现在他们正全力追查车的主人,不出半个小时,便会有结果。 他专心地接着电话,想着他下一步该怎么做,完全没有注意到,又一辆黑色的车从皇家豪庭开了出去。 夏琳在绑匪的指示下,开着车绕七绕八,拐东拐西,似乎存心在折腾她,或许说,拖延时间。 她耐着性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救出小忆和小惜,她怎么样都无所谓。 但因为下雪天,路面异常湿滑,她开车开得很是艰难。 也因为满心都在为小忆和小惜焦虑着,她并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宝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得很好。 夏琳出去半个小时后,原野接到了侦探部门的报告,其结果令人震憾,车的主人,是他自己! 这么说来,接小忆和小惜的车是从皇家豪庭的地下车库开出去的? 精明睿智的脑子迅速转动,他们住进皇家豪庭后并没有请多少佣工,而且一般的佣工都是临时的,长期的只不过林妈和负责管理庭院绿化的黎叔。 能从皇家豪庭地下车库开车出来的,只有…… 黎叔? 这是唯一的答案了。 可他是哑巴! 但想到绑匪是小忆和小惜认识的人,又联想到送泽川和枫木离开时看到黎叔,眼里瞬间精光锐现! 又想到他竟然直呼丫头蓝色妖姬,背脊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黎叔能说话,他就是假装哑巴,如此假装哑巴,便是早已处心积虑! 怕就怕,黎叔的目标不是钱,而是丫头!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人已经奔进仓库,其中一辆黑色桑坦纳果然不见了! 他迅速开出劳斯莱斯,可是,绑匪聪明得很,一开始不告知他们目的地,现在他根本没有方向。 而拨打丫头的手机,却始终处于占线状态。 他开始焦虑起来,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一开始他还试着循着某道车痕追踪而去,可雪大得超乎想象,不过半个小时,前面的车痕被覆盖,无迹可寻。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辗转折腾,夏琳已不知身在何方,整个世界都被风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她只知道,高楼渐远,房屋越来越低矮稀疏,想来是到了郊区方向。 终于,按照绑匪的指示,她的车停在一座废弃仓库前。仓库被积雪覆盖,入口处两旁堆满木材,亦被大雪覆盖。 “我已经到了。”夏琳早已将紧张、寒冷、疲惫等置之度外,沉静地说道。 她从来,都可以为了爱变得勇敢坚强。 “拿着钱进来。”绑匪言简意赅,仍然是那种带着阴冷气息的沙哑嗓音。 夏琳不容多想,匆匆提了笨重的密码箱下车,脚下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响得清晰异常。 走到仓库门口,一股难闻的似汽油的浓重气味扑面而来,仓库内阴沉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她咬咬牙,打开手机,凝神屏息,借着微弱的光缓步向里面移去。 忽然,一堆火光“呼——”地在仓库中央燃烧起来,火堆旁边,一个佝偻的身影飘飘乎乎地闪现着。  修订本 第二部130、葬身火海(2) 夏琳猛然停住脚步,心里一紧,那佝偻的身影缓缓抬起头,在火光的掩映下,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夏琳的瞳孔因惊讶而扩张,渐渐定住。 “黎叔!”她脱口而出,不可置信地望着站在火堆边的人,等猛然惊觉他便是绑匪时,立刻警戒地后退几步,沉声问道,“小忆和小惜呢?他们在哪里?” 黎叔邪妄地笑着朝前蹒跚两步,精光锐现的双眼向头顶瞟去。 火光在仓库内飘飘乎乎。 “妈咪……妈咪……”与此同时,头顶传来小忆和小惜带着哭腔且极其虚弱的呼唤。 夏琳霍然抬头,高高的屋梁上,吊着一个制作粗糙的木笼,木笼里,小忆和小惜流泪的小脸双双贴在木栅栏的缝隙里。 他们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害怕和恐惧。 心,被残忍地揪痛着,泪水,不由自主地汹涌而出,“小忆,小惜!”她惊呼出声,喉咙已然哽咽。 “妈咪!妈咪!好怕!怕!”小忆和小惜终于看到妈咪了,哭着大喊起来。他们真的好怕好怕,近二十个小时又黑又冷又饿。 “小忆,小惜,别哭,妈咪来接你们回家!”夏琳安慰他们,然后气愤地朝黎叔大喊:“你放他们下来,钱我已经带过来了!”他怎么能这样对待两个无辜的小孩! 小忆和小惜却哭得更厉害了,夏琳的心跟着一波一波地疼,眼泪不争气地滑落脸颊,闪烁在桔黄色的火光里。 朝黎叔叫过后,她焦虑地仰望屋顶,小忆和小惜的眼泪击碎了她的心! “不急,不急。”黎叔沙哑着嗓子慢理丝条,甚至很悠闲,他朝她走过来,在离她两米的距离站定。 阴森的笑容在背着火光的黑暗面显得异常恐怖! “钱都给你,这里是一千万!你拿去!”夏琳慌忙将密码箱送到他面前,迅速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然后,她仰起头,将食指入在唇边,细语呢喃:“小忆,小惜,不要哭,妈咪马上救你们下来。” 已经嗓音嘶哑的小忆和小惜在看到她这个手势手果然停止了哭喊,却仍抽噎不止,两张小脸布满害怕,眼里,是无以复加的恐惧。 黎叔已拾起两个密码箱走回火堆边,他打开密码箱,望着里面花花的钱双眼发亮,发亮的眼里还闪烁着某种强烈的情绪,类似于憎恨、不屑…… “钱都已经给你了,你快放他们下来呀!”夏琳见他如此急得大喊,她没有办法忍受小忆和小惜再受一秒的煎熬。 黎叔抬头望她一眼,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然后他又低头继续数钱。 夏琳急得直跺脚,黎叔却无动于衷,她又不敢跑去他面前…… 颤抖着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给原野,黎叔沙哑的声音飘乎而来:“你打电话联系外界的话,我会立刻点燃这里的木材。” 夏琳吓得手一抖,手机应声落地,她来不及捡起,迅速借着火光扫视周围,仓库两旁都放置着成堆的木材,底下横堆着的木材大约三四米高,上面还竖着放置了又大又圆的木头。 她不禁冒出一身冷汗,这些都是极易燃烧的杉木,真要烧起来,不说这里人迹罕至,这三更半夜的,定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握紧双拳,强迫自己镇定,无论如何,她要让小忆和小惜平安跟她回家! 黎叔仍在数钱,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 她观察周围的形势,囚困小忆和小惜的木笼由一根粗大的绳子就着仓库主横梁柱悬挂着,绳子的另一头拴在火堆附近立着的巨大椽木上。 心急如焚的感觉莫过如此,她不能冲过去解下绳子,因为黎叔不会给她机会! 再要解救小忆和小惜,除非有人从外面爬上仓库右边高高的窗户,然后再攀上横梁拉起木笼…… 可是,那唯一的窗户离地面至少有五六米,有谁能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爬那么高的位置? 她幻想着,异想天开着,却始终想不出,除了让黎叔放木笼下来,还能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于是目光投向火堆边的黎叔,瞳孔倏然无限扩张,黎叔正将密码箱里的钱一打一打扔进火里,火堆里飘飘乎乎地飞出黑色废屑。 而黎叔脸上的表情亦甚奇怪,他咧嘴笑着,仿佛正在干一件极其幸福爽快的事情! “你……你在干什么?”夏琳脱口而出,他不是要钱吗?为什么要把钱烧掉?心内开始涌起惶恐的感觉,失声大叫起来:“你快把他们放下来啊!钱都已经给你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黎叔又将一打钱扔进火堆后站起来,从右面拿起一根木棍,伸进火堆,木棍燃烧成火把,他举着火把阴森森地笑着走过来。 “蓝色妖姬……”他邪妄地笑着,“知道我为什么要绑架你的孩子吗?知道我为什么拿了钱还不放人吗?” 夏琳动了动嘴,心里寒意陡生,脑海里瞬即闪现一个念头,他定然不是为钱而来! “为什么?”她不由自主地问出口,“我跟你无怨无仇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怨无仇?”黎叔挑挑眉,脸上的肌肉开始震荡,继而仰头狂笑,“哈哈哈,无怨无仇!无怨无仇!” 夏琳被他疯狂大笑的模样吓得后退两步,而原本停止哭喊的小忆和小惜亦被吓得嚎嚎大哭起来,哭声里伴着无助的呼唤: “妈咪呀……爹地……爹地……” 黎叔狂笑着,嗓音嘶哑地狂笑着,笑着眼泪都流出来,然后,他倏然止住笑声,锐利的双眼精光暴露: “蓝色妖姬,你说我们无怨无仇,你当真不记得我这个人了么?” 他步步逼近她,燃烧的火把,飘幻不定的阴影。  修订本 第二部131、葬身火海(3) 夏琳被逼得步步后退,心生惶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心念电转,他唤她蓝色妖姬,他说他们有仇怨,那么他定然是以前在魅影殇无意间得罪的酒客了? 可是,那时候她陪过酒的客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商界名流,再不济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那些客人她或多或少会有印象,但对这个人,她全无印象! “好,你不记得,我来提醒你!”黎叔停下逼近的脚步,表情掩映在火光里,变幻莫测,他茶色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她,“两年前,有人一夜暴富,轰动枫城,进两次魅影殇后,从此销声匿迹……” “你就是那个暴发户!”夏琳脱口而出,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两年前的暴发户,穿得光鲜亮丽的看起来也不过三十来岁,而眼前的黎叔,却至少有五十岁! 可是当年,因为他言行皆不规矩,她将他列入了拒接的黑名单,可,也仅仅是如此而已啊! 难道,关于一哥动用黑道势力使暴发户破产的传言是真的? “你总算还记得!”黎叔厌恶憎恨地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也不过是个妓女而已,故作清高,摆什么臭架子,有钱都能使鬼来推磨,凭什么我愿意花钱你都拒绝!凭什么命人把我弄得再次变成穷光蛋,甚至家破人亡!” 他再次一步一步逼近夏琳,狰狞的表情伴着他仿佛来自地狱的沙哑嗓音,在火光里显得恐怖至极。http:/// 夏琳吓得步步后退,恐惧至心底升起,伴着阵阵凉意:“你要干什么?”她惶恐地问道。 在黎叔眼里,她分明看见了令鬼神都要害怕的邪恶。 黎叔邪妄地笑着,“我很想,在你的儿子和女儿面前对你为所欲为……” “你……”夏琳浑身瑟瑟发抖,声音亦颤抖着,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假如他真要那么做,她是否有能力逃开,就算逃得开,小忆和小惜又该怎么办? 她感到了绝望,唯一的希望是原野会来找她,可是原野找得到这个位置吗? 就算找到了,还来得及吗? 她愤恨地望着黎叔丑恶的嘴脸,退至墙边,右手摸到一根木料……大不了玉石俱焚! 黎叔停下脚步,嘲讽地笑着,“可是我突然觉得,上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妓女很恶心!这样做也不能平复我心里的恨!” 被如此骂得狗血淋头,夏琳却悄悄松一口气,抓木料的手不禁松懈下来。 黎叔哈哈狂笑着后退两步,回身仰望吊在横梁上的木笼,回头望着夏琳: “想要放他们下来是吗?你求我啊?跪下来求我我就放他们下来!” 他沙哑的声音开始颠狂起来,脸上,浮现着狰狞的笑! 夏琳一愣,隐约觉得他的话不可信,就算她跪下来,他真的会同意放小忆和小惜下来吗? 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只是,她无路可走。 “跪下来啊?哈哈,不想跪吗?还是在等待别人的救援?你别做梦了!你仔细看看周围这些木材,我在上面都泼了易燃油的!”黎叔再次狰狞地笑着,“想尝一尝葬身火海的滋味吗?” 夏琳的心被震憾了,借着火光,她看见那些木料果然都是湿的,而她进来的时候便闻到了汽油的刺鼻气味! 见黎叔举着的火把靠近旁边成堆的木材,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失声哭喊到,“我跪!我跪下来求你,求你放他们下来!求求你了!”她跪在地上,头如捣蒜般,只希望这样真的可以让小忆和小惜快点放下来。 小忆和小惜站在木笼里见妈咪被欺负,原本安静等待的他们再度大声哭喊起来: “妈咪……妈咪呀……” 自小,他们最不能看妈咪受苦。 而黎叔高举着火把颠狂地大声笑起来,“哈哈哈,我留着这条老命,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不可一世的蓝色妖姬尊严被踩到脚底下的样子!哈哈,磕吧!使劲磕吧!” 夏琳倏然停下来,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眼前这个疯子都不会把小忆和小惜放下来! 黎叔望着停下的她极尽嘲讽的笑着,“蓝色妖姬,你真肯相信人啊!哈哈!” 他说着左行两步,推倒一个巨大的铁罐,有液体瞬间涌出,空气里充斥着浓重刺鼻的汽油味。 夏琳腾地站起来,惊惶地瞪大眼,还来不及叫出声,黎叔已将火把扔到地上,汽油遇到火,瞬即“呼——”地燃烧起来,一直向周围的木料漫延而去。 “你这个疯子!”她大声叫骂着。 “哈哈,我就是疯子!天下第一疯子!我要让你也尝一尝,用钱却什么也买不到的滋味!让你尝一尝,家破人亡、幸福瞬间破灭的滋味!”黎叔疯狂地再次将一桶汽油推翻,然后站在火的另一边,狰狞而颠狂地笑着,“天亮之后,天下第一疯子,将会变成是你!哈哈!” 夏琳在他发狂时企图越过火流窜进去解开绳子放小忆和小惜下来,可是靠门口的位置的半个仓库都被泼了汽油,她根本无从进入!每次想闯入都被火苗逼退回来。 周围成堆的木料因为早被泼了易燃油的缘故,已开始放肆地燃烧着。 乍然火势扩大,木笼里的小忆和小惜更是哭得声嘶力竭,哭声里夹着无以复加的恐惧。更因为火势大,所有的热量都朝上方升腾,年幼的他们早已无法忍受。 他们惊恐害怕的哭喊令夏琳心神俱裂,揪痛不已。 她心一横,脱下羽绒服罩在头顶,准备从火势最弱的地方突破进去,可刚接近火的边缘,左边哗啦一声巨响,一堆木料倾泻而下,阻挡了去路,她被迫后退着。 听得小忆和小惜撕心裂肺的哭喊,她亦急得大声哭喊着:“小忆!小惜!”她不知道在这强大的热量和浓烟下,他们是否还清醒着。 可是,她却只能眼睁睁地透过火光浓烟看着两张泪流满面、眼里写满恐惧的小脸无计可施。  修订本 第二部132、葬身火海(4) 原野开着劳斯莱斯疾驰在堆满积雪的路上,车轮飞驰,将积雪冲得飞向两边。 自失去方向后,他疯狂地猜测着丫头的车在绑匪的指引下会开向哪里,可是每次都是失望,打丫头的电话,却一直无法接通。 辗转了近一个小时,却依然没有方向,他后悔让丫头一个人去冒险,正当他绝望的时候,他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里的人让他立刻赶往城东郊区的木材厂靠南边的仓库! 他还来不及问什么,电话被中断,似乎对方的手机没电。 不容多想,他立刻开车飞驰而去。 此刻,他忘了雨雪天气车速不宜过快,忘了积雪的道路极易出车祸,总之,他忘记了安全,忘记了生死,忘记了所有一切,只想快点再快点赶去木材厂。 听打电话的人的语气,那里似乎出事了! 透过雪光,远远地看见某处浓烟滚滚,天边变成红色。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火警电话。 丫头一定在那里,而且有危险!他心急如焚再次将车速加到最快!  黎叔在尚未被火燃烧的内部疯狂地大笑着,愈来愈大的火光里,他疯狂地扬起钞票,钞票飞起来,被热流卷入火里,瞬即化成烟灰。 热的气流一拨一拨直往屋顶涌去,哔哔啵啵的火声将小忆和小惜的哭喊渐渐掩盖。火势大得夏琳再也看不清他们的方向。 她急得快要疯掉了,情急之下跑到仓库外搬来一根粗重的木料,疯狂地拨开倒塌下来挡住通往内部去路的木料。 此刻,她已完全忘记了安全,忘记了生死,忘记了所有一切,只想着能快点越过这堆火,冲到里面的位置放小忆和小惜下来。 可是,她刚拨开一小堆,又有一大堆燃烧着的木料倒塌下来,而手里的木料亦被火烧着。 她一面拨开燃烧的木料,一面大声哭叫着小忆和小惜,她的手、脸等露在外面的皮肤,早已被火苗灼伤,头发及衣服也早已遭到火的肆虐,她却都浑然不觉。 黎叔站在火的另一面望着她疯狂地大笑着。 火势强大的仓库内,瞬即有了两个疯子。 一个疯狂地大笑,仿佛身处在一种极其幸福兴奋的状态; 而另一个拿着燃烧的木料疯狂地要冲进火里。 忽然,又哗啦一声巨响,左边又有一堆燃烧着的木料倾泻而下,她眼睁睁地望着带火的木料倒塌下来,脚下半点也动弹不得! 千均一发之际,她的腰身被一双强劲有力的双臂抱住,在木料塌下来之前,她被带离危险地带。 “丫头,你怎么样?没事吧!”出了仓库后,原野放下臂弯里的人,焦虑地问道。 当他赶到这里冲进浓烟滚滚的仓库,看见那一堆燃烧的木料直向丫头压下来,他吓得魂飞魄散,背脊一阵凉一阵,现在脱离危险,他还心有余悸。 知道是原野赶来,夏琳立刻揪住他的手臂把他拖回仓库里,焦急地哭喊着:“原野,快!快去救小忆和小惜,他们还在里面!被吊在屋顶的横梁上!快!快去救他们!” 此刻,她的脸漆黑一片,长发已被烧焦很多,衣服亦被烧坏,她却只管大叫着让原野快去救小忆和小惜。 获知小忆和小惜的处境,原野心里一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个木笼在火光里若隐若现,他看不见小忆和小惜,火烧发出的哔啵声将他的听觉扰乱,但可以想象,他们此刻将会发出多么恐惧的哭喊。 他的心被狠狠地揪痛着,仿佛被什么在割锯着一样。 可是,火势已将整个仓库吞没,他刚向前迈出一步,所有木料轰然坍塌,他当机立断,“丫头,火势太大了,我们先出去!” 夏琳倏然转头,瞪圆了眼望着原野,一种陌生的光芒瞬间闪现后,她直直地往火里冲,“不!我不出去,我要去救小忆和小惜!他们还在里面!”她奋力要挣脱原野的钳制,大声哭喊着,“你让我进去!” 此刻,她满脑满心都是火海里的小忆和小惜,完全不知道她的行为是多么地危险。 警笛长鸣声远远地传来,声音愈来愈近。 “丫头,这里太危险了!”原野不由分说抱起她,这么大的火根本无法近前,“而且,消防队的人马上就过来了,会有人去救援的!” “不!你让我进去!”夏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他的怀里挣脱下地,又不顾一切地往火里奔去,她一定要去救小忆和小惜。 但是,她很快被原野拖回来,她急得对原野又捶又打,“你放开我,让我进去!你不想救他们吗?我知道了,你一定嫌弃我是人尽可夫的妓女,根本不相信小忆和小惜是你的孩子!所以你才不肯去救他们对不对!陈原野,我告诉你,如果小忆和小惜有什么意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原谅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急疯了,急得口不择言起来,其实她说了什么,她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怎么可以不去救自己的孩子! 她的话令原野又气又急,尽管他从来不在乎那些,但骨子里天生透着自卑的她,还是对自己曾经坐台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嚷完后,无论他怎么拉住她,还是要往火里冲。 原野拿她毫无办法,终于心一横——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在哔哔啵啵的火烧声里响起。 “丫头,你清醒一点!这里很危险!你若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办?我怎么办?难道你要让我一辈子忍受因为没有你而夜夜失眠的痛苦吗?”原野摇着她的肩声嘶力竭地喊着。 这个巴掌把夏琳打得懵在那里,原野的喊声里终于令她的神智稍稍清醒。  修订本 第二部133、丧子之痛(1) 夏琳目光呆滞地望着原野,终于伏在他胸口无助地大声哭喊着: “可是原野,小忆和小惜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们怎么能失去他们!怎么可以丢下他们不管!” 原野紧紧地拥住她,“他们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他无力地安慰着,如此大火,他们能否逃得过劫难还是个未知数,他的心何尝不是被揪痛着? 可是,他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丫头往火堆里冲?他总不能在失去一双儿女之后,再痛失爱妻! 原野拦腰将丫头飞速抱出仓库,消防员的车刚好到达。http:/// 可就在他们离开仓库不过半秒钟,仓库门轰然坍塌,把原本要进去灭火的消防员逼得连连后退。 原野的心被揪痛着,刚落地的夏琳望着渐渐塌陷的屋顶,惊恐地瞪圆了双眼大叫一声“小忆!小惜”后,眼前一黑,身体如飘零的秋叶,向地上倒去。 原野适时伸手接住,悲恸地唤着“丫头”,可她已经昏死过去。 他迅速抱着她,对前来救援的负责人交待几句后,把她放上赶来救援的救护车。 护士立刻对她做了紧急处理,挂上药水。 救护车在堆满积雪的路上疾速行驶。 悠长的鸣笛,将沉睡的枫城拉醒。 倏然,夏琳睁开双眼瞪得圆鼓鼓的,一声刺耳的惊叫后她弹坐而起,“小忆!小惜!” 原野将挣扎着要下来的她按倒在车里的简易病床上,“丫头,已经有人在救援了……”他的喉咙堵堵的,这句话于她于己都没有任何说服力! 夏琳脑海里闪现着屋顶坍塌时的情景,她奋力扯下手背上的针头,不顾原野的阻拦挣扎着爬起来,“我要去救他们!他们还在仓库里!你为什么不去救你的孩子?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丢下他们不管!” “丫头!”原野无力地吼着将她按倒,护士七手八脚地替她重新插上针头,她却用前所未有的力气挣扎,失控地嚷着让她下去! 最后护士无可奈何,迅速替她打下镇静剂。 原野一手紧紧地握住夏琳已烧得皮开肉绽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着面目全非的脸庞,想着小忆和小惜生死未卜,剜心的痛一波一波袭击着他的心脏! 将夏琳送到医院后,原野再次赶去火灾现场,在那里,他的孩子生死未卜。 仁爱医院。 高级加护病房内。 病床上的女子被白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毫无血色的唇瓣、紧闭的双眼及微皱的眉心。 点滴一滴一滴地通过管道流进她的身体,流动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异常清晰。 病床边的置物柜上,百合花悄然吐露芬芳,浓重刺鼻的福尔玛林味道将花香冲淡掩盖。 窗外雪早已停歇,世界白茫茫一片,散发着令人轻微眩晕的光芒,幽微的雪光自窗口折射进来。 晨曦微澜。 时间在她抿紧的唇瓣悄然流逝。 白天。 黑夜。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原野拖着沉重疲惫的步伐进来。 疲倦、悲伤、恸心……各种负面情绪一一凄凉地浮现在他的脸庞。 两条剑眉深深地揽紧,原本锐利的双眸被深如海的悲伤覆盖。 抿紧的薄唇四周及下颔部分布满凌乱的胡渣,脸上布满黑色灰尘;发丝像杂草一般凌乱不堪,还残留着被火苗掠过的痕迹。 身上的衣物亦如是,破了很多洞,他现在的形象,唯用邋遢一词最好形容。 他无力地垂着双臂,右手拿着一件小外套,缓步走到病床边坐下。 颤抖地伸出大手握住病床上被纱布缠绕的手,紧紧地握住,放至唇边。 他坚毅的薄唇因颤抖而显得脆弱,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努力让自己不至于崩溃。 可他全身都在瑟瑟发抖,僵硬紧绷着身体,却还是止不住抖动! 他已经控制不住。 一滴豆大晶莹的泪珠落在裹满白纱布的手上,瞬即侵润白纱布。 胡渣横生的下颔边,一颗晶莹透亮的泪珠欲落未落,一条泪珠滑落的痕迹蜿蜓而上爬至眼角。 深邃的眼里闪烁着泪花,氲氤着迷蒙的水雾,他的视线已然模糊。 他想极力控制自己悲伤的情绪,想遵循“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古训…… 可是,他做不到,无论曾经他的意志力是多么坚强,他做不到!他控制不了! 推门声渐响,原野迅速侧过脸,用双手抹去脸上显示脆弱的泪痕。 “原野!” “原野!” 泽川和枫木快步进来。 一大早他们就打电话想询问事情处理得怎样了,可原野的电话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直到二十分钟前,他们才知道他在这里。 原野站起来转过身,望着他猩红的双眼,泽川和枫木同时一怔,随即目光转向病床,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凉气。 “孩子呢?”泽川问道。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眼前的状况显然情况不容乐观。 未说一句话的原野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弯下腰双手捂脸使劲摇头,手掌间传出低微的呜咽,伴着支离破碎的句子…… 泽川和枫木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看他如此悲恸的样子,心里已经凉透。 安慰的话语,已然说不出口。 原野不敢抬起头,双眼再一次被模糊,胸口一阵一阵地疼,仿佛被利器生生切割撕裂拉扯。 进病房之前,他刚刚从火灾现场回来,那里还在挖掘清理。 黎叔被烧得蜷缩成一团已不复人形的尸体被挖了出来,小忆和小惜……现在还只挖到小忆身上那一件不易燃烧的外套…… 看到这一件小外套,他已经绝望了。 坐在椅子上,原野双手抱头,十指狠狠插进发丝,用力揪紧。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冲进火里去救他们,就算拼了命他也该去救他们的! 丫头都那么勇敢,那么奋不顾身,他们是他的孩子,他的骨肉,他怎么不去救他们! 他怎么配,怎么有资格当他们的父亲! 命运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残忍,他和他们相处的时间才半年而已! 没有陪在他们身边的四年,还来不及补偿…… 他对他们的爱,还来不及全部给予…… 为什么要对他和丫头那么残忍!  修订本 第二部134、丧子之痛(2) 夜深人静的时候总让人分外脆弱。 泽川和枫木在原野破碎的话语里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身心俱被震憾着。 他们从不曾见原野如此悲伤,当年他的爸爸陈远山因病过世都不曾落泪。 而泽川,也仅仅在他误会夏琳那段时间里,看过他眼角隐忍的泪光。 现在,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在地面,溅起轻微的水花,为那两个来不及救出的孩子。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孩子没了,妻子又如此这般躺在病床上。 原野此刻的心绪,已不是伤心一词可以形容,不是悲伤可以表达。 泽川和枫木看着,鼻头亦忍不住酸涩起来。 “原野,夏琳一时半刻不会醒过来,你还是先回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再过来吧。”许久后,泽川轻轻按住原野的肩头,给他安慰的力量。 他说不出其它安慰的话,因为在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起不了作用。 “是啊,原野。”枫木亦扶住他的另一肩膀,“我送你回去,泽川在这里守着。” 原野没有抬头,依然双手抱头,十指紧紧***发丝。 他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终于,他站起来,低头颓丧地拉开病房的门,他的背影荒凉,满目疮夷。 枫木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泽川坐下来静静地凝视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怜惜的感觉涌上心头。 到如今,他还是忍不住为她心疼,记忆里那抹白色的影子始终挥之不去。 可终究,她于他只能是一声叹息。 然,只要她幸福,他就宽心。 只是,磨难似乎总要与她相随,她柔弱的肩还能承担多少?当她醒来后知道小忆和小惜不在了,又该会怎样的悲恸? 可惜悲伤只能传染,无法分担。 他无法替她和原野分担。 但愿,她醒来后能够坚强。 皇家豪庭。 林妈看见落魄邋遢、面容悲怆的原野进屋,立刻惊得愣在原地迈不动脚步。 今日一整天,她都在烧香求菩萨保佑小忆和小惜平安归来,可是现在看到他的样子…… 而且,就他一个人回来…… 原野默默地直接走进浴室。 林妈立刻拉住一同进来的枫木焦虑地问: “林先生,出什么事了?夏小姐和孩子怎么没一起回来?” “夏琳在医院,孩子……孩子已经……回不来了!”枫木坐到沙发上,眼睛微微泛红。那么两个聪明活泼的孩子,骑在他背上喊木头叔叔的调皮鬼,就这样回不来了…… 林妈一听,吓得面无血色,“什……什么?小忆和小惜已经……已经……”她颤抖着喃喃自语,禁不住老泪纵横。 屋子里的空气瞬即变得悲怆起来。 原野迅速洗漱完毕,再由枫木送回医院。 从医院出来,他一直沉默无语,再回到医院,仍是如此,直到午夜十二点,他才开口让泽川和枫木回去休息。 送他们出病房后,原野回到病床边坐下。 悲恸的感觉一波一波袭击着他的心。 紧紧握住丫头缠着纱布的手,头低下去,再低下去,直到趴到病床上。 他不能再显露自己的脆弱,丫头醒来,他担心她会悲恸欲绝。 因为疲惫,因为悲伤,他就这样趴在病床边,渐渐睡着。 值班护士进来探视,离开前轻轻将白炽灯关上,再拧开一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壁灯。 他的影子被照得恍恍惚惚。 夜渐渐褪去黑色外衣,晨曦划破天际。 朦胧的睡梦中,原野感觉有人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他沉溺在那种温柔的感觉里不肯睁眼。 每天清晨,睡眠极浅的丫头总是先他醒来。 很多时候,她都会充满爱意地抚摸他的头发,调皮地伸出指尖划过他的脸庞描绘他的轮廓。 而每一次,其实他都已经醒过来,却因为沉溺他指尖的触摸而假装熟睡。 现在,她又开始顽皮了…… 而他,又沉溺在她指尖的温柔里不肯睁眼…… 福尔玛林的刺鼻气味飘入鼻息,他一个激灵,这里是医院! 所有的一切闪现在脑海,他迅速直起身,望向病床上的丫头。 她已经醒过来,明亮清澈的眼直直地盯着他,目光里含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像每个清晨他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毫无血色的唇弯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如果他没有看错,此刻她缠满纱布的脸上,涌现的表情应该是笑…… 那种温柔缱绻的笑,柔情蜜意的笑。 “哎,陈原野,我又哪里得罪你了?怎么不上床来睡?”她的语气分明是嬉皮笑脸地带着俏皮,然后忽然变成娇嗔,“昨晚你没有抱着我睡,我浑身都难受哎!” 原野怔怔地看着她,瞳孔因为不可置信被定住,“丫头……”因为太悲伤,他产生了幻觉和幻听? 夏琳忽然扭头环顾四周,满眼诧异地望着他,“这不是我们的房间哦……”她又吸了吸鼻子,举起缠着纱布的手,“这里是医院吗?我怎么会在这里?” “丫头……”原野沙哑着嗓子艰难地开口,丫头这是怎么了?她难道将昨天的一切全都忘记了吗? 她眼里荡漾着羞涩的笑意,“是不是不听你的话闯祸了?这个祸好像还闯得蛮大的!我的手好痛!”她说着又双手抚脸,“脸也好痛……又麻又痒……” “丫头……”原野望着丫头这种“超正常”状态,凉意和恐惧自心底升腾而起。 “好嘛好嘛,我以后听话就是了!”夏琳嗔他一眼,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原野身心俱震,凉意和恐惧已将他整个包围。 他宁愿看到她醒来后像之前那般歇斯底里地哭喊出来,也不愿看到她现在这副超正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模样。 可是,刚才在她眼里,他确实看不出一丝悲伤的情绪,她的言行还和昨天之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这种状况,完全是他们平时乐此不疲上演的温情戏码! 越想,心内越是慌张惶恐,他立刻叫来医生替她做全身检查! 心里因为某种不好的预感而背脊直冒冷汗,凉意一阵一阵袭来。  修订本 第二部135、丧子之痛(3) 经过繁复细致的检查,医生示意原野跟他出去。 病房外,医生凝重地说: “她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目前主要是两天后检测出她脸上及双手烧伤的程度才能展开进一步治疗。”他迟疑了一下,又说,“但是,她精神上受了不小的刺激,她潜意识里在欺骗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要怎么办?怎么办?”原野焦急地问道,他最担心的是这个,丫头刚才那种“超正常”状态对于现在的境遇来说,太不正常了。 “就目前来看,她这样自欺欺人未尝不好。”医生说,“她这样免除了承受痛苦的煎熬,过几天我再安排复查,如果情况不严重,不会有什么大碍。” 原野望着医生离开的背影,惶恐在心里钻出一个无底的黑洞。 推开门走进病房,他的心七上八下地忐忑不安。 夏琳带笑的眼睛望着他,以前这是他幸福的时刻,如今,他只感觉到无以复加的心疼。 “原野你怎么啦?”夏琳嘟了嘟小嘴,眉心微拧,“干嘛脸臭臭的?” 原野靠着门,脸绷得紧紧的,身体亦是僵直着。他不敢向前移动一步,怕自己会情绪绷溃;也不敢直视她的眼,那里清澈得会令他错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发生,那场大火也只是一个可怕的梦! 可是,心痛的感觉、丫头脸上缠绕的纱布、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火光、小忆的小外套……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的幸福早已变幻了模样。 “喔,对了,林妈知道我在这里吗?”夏琳定定地望着他问,不等原野回答,又絮絮叨叨着,“小忆和小惜现在应该起来了,今天你送他们去学校吧。哦,不了,你公司的事情好忙,还是我去好了。”她说着掀开被子要下床。 原野这才一个箭步冲过去阻止她,“丫头,躺下去不要乱动,你身上还有伤!” 他的嗓音带着轻微的沙哑和哽咽,却不敢去看她清澈透明的眼。 夏琳乖巧地躺下去,又开始絮叨起来,语调很轻松: “那还是你去吧,我现在这个样子,小忆和小惜见了一定会被吓到对不对?呵呵,他们从小就看不得我受苦呢,他们看到我这样,一定会哭的对不对?他们一哭,我的心就会像被刀割一样疼。嗯,还是你回去,现在他们也很粘你呢!老是把不我这个老妈放在眼里!不过,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更不能把他们带过来……” 她絮絮叨叨说着这些,仿佛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原野一直低着头,因为不曾看着她,因为无法继续听她提到小忆和小惜,替她掖好被子后,他便头也不回地快步出了病房。 因此,他错过了此刻夏琳已然开始变浑浊的双眼。 原野出了病房后,靠着外面的墙壁仰起头,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他的表情悲怆凄凉。 许久后,他才低下头,转身,悲伤地望一眼虚掩的病房门,正要离开,手机铃声在空旷的走廊突兀地响起。 …… 挂断电话后,他神情木然地坐到旁边的休息椅上,一时之间,无法消化手机里传出的话。 电话是火灾现场负责人打过来的,他报告说,现场已经全部清理完毕,但是……没有小孩的尸体……因为火势太大,仓库里又堆了多桶汽油……可能已经…… 负责人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那未完的话,大约是—— 尸骨无存! 他木然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他的身影荒芜苍凉,死一般沉寂。  一个星期后,夏琳出院。 脸部灼伤并不严重,疤痕基本脱落,已长出新鲜白嫩红润的皮肤,但是,与之前的苍白的皮肤搭配在一起,却令人触目惊心。 长的波浪卷发被火烧得七零八落,已全部剃除,原野细心地给她买来假发和帽子。 双手因为烧伤比较严重,疤痕尚未脱落。 这一个星期里,她不哭不闹,积极配合治疗,原野在的时候都会絮絮叨叨地拉着他说话,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泽川和枫木前来看望,她亦有说有笑。 泽川和枫木看着她这个样子,都忍不住心酸。 但同时,他们都亦觉得,她这样未尝不好,痛到尽头,反而感觉不到悲伤。 在她面前,他们尽量强颜欢笑,因为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他们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因为谁都不敢与她对视,怕泄露眼底的悲伤,所以,他们都看不见她已变得空茫呆滞的眼神。 那个眼神,仿佛预示着她的灵魂已然出窍。 原野总是沉默,眼里藏满无法言说的悲伤。 这些事情还没有告诉丫头的父母,他怕两位老人家受不了这个打击。 下车后,夏琳便先一步向屋子里奔去,喜悦地扯开嗓门,“小忆,小惜,妈咪回来了!” 林妈从厨房出来,讶异地望着她触目惊心的脸及唇边真实的笑意,一时之间愣愣的作不出反应。 原野站在门口,心酸地望着轻松如常的她。 她现在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未尝不好,但是,总有一天,她还是要面对现实……到那一天,她又要经历怎样的痛楚? 他心情是复杂地站在那里,夏琳没看到小忆和小惜像往常一样奔出来,歪头想了一下,回过头,恍然大悟的表情跃然脸上,“我知道了,他们已经上学去了对不对?呵呵,我忘了,噢,现在三点了,四点钟你一定要准时去接他们回来哦!林妈,今天晚上我下厨,做小忆和小惜最爱吃的豆腐鱼头汤……” 不敢与她对视的原野想低下头,却在低头的一瞬间撞上她空茫呆滞的眼神,她这副样子,仿若灵魂出窍,心下一慌,他立刻大跨步过去,双手扶住她的肩用力摇晃着大声喊道: “丫头,不要做了!他们再也吃不到了!” 为什么他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夏琳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吼吓得愣愣地瞪圆了眼,“为……为什么……”她小声地问道。 原野轻微地别开脸,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吼出“他们回不来了……”他怕她承受不了…… “没……没什么,”他抓起她还缠着纱布的手,“我的意思是,你的手上还有伤……”他竭力忍住激烈地在心中奔腾的情绪,不让她看出半点端倪。 “哦……”夏琳如释重负松一口气,“等伤好了我再做,对了,小忆和小惜快放学了,你赶紧去接他们吧,今天好冷,融雪的时候最冷了。” 原野的喉咙早已被哽住,伸手紧紧地把她揽在怀里,压抑着心内的悲伤。 夏琳用手指擢擢他的胸口,“快去啊!” “我先抱你回房休息。”原野终于能够开口,声音又沙又哑。 夏琳搁开他伸出的双臂,“我要看着你去……” 原野无奈,转头示意林妈好好照看她便出了客厅。 夏琳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劳斯莱斯消失在院门口,一动不动的,呆呆地,眼神空茫呆滞地…… “夏小姐,进屋去了,外面冷。”林妈走到她旁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慈爱与心疼。 “小忆和小惜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夏琳呆呆地说。 林妈一下子红了眼眶,别过脸不敢开口。 他们一家子,前世倒底造了什么孽,今生要受这样的惩罚和折腾!  原野出了皇家豪庭后,便将车停在院墙外。 打开车窗,点燃一支烟。 丫头回到他身边后,他就不再吸烟,可这段时间,只要是他一个人,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吸烟。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丫头让他去接小忆和小惜,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将他们接回来,他要怎么办? 一支烟,两支烟…… 一个小时后,满地烟蒂。 终于,他把车开进庭院。也许,他该让她早一点面对现实,她空茫呆滞的眼神,他想想都不寒而栗。 听到熟悉的车声,夏琳立刻奔出来,原野打开车门下来,望着她一脸幸福的笑容忘记了关车门。 他悲伤地望着她。 她朝他的方向招手,眼神也空灵明净起来。 她笑着喊: “小忆,小惜,快点过来吧。” 她的目光由远而近,仿佛注视着两个孩子奔跑的身影,充满爱怜。 然后,她蹲下来伸出双手,仿佛在抚摸孩子的脸蛋,“你们两个小家伙,这几天有没有想妈咪?”然后她侧过脸,“来,一人亲妈咪一口。” 她站起来,伸出手,转过身,仿佛一边牵着一个小孩子在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望着站在车门口满脸悲恸的原野嫣然一笑,“原野,快点进来啦,晚餐已经弄好了。” 原野呆呆地立在车门边,苦水涌上喉间,她总是,脸上漾着笑意,眼神却麻木空洞。 许久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关上车门。 进屋后,林妈一脸怪异地示意他赶紧去餐厅。 站在餐厅门口,他的心再一次被撞击,被冰冷的凉意冻僵。 夏琳正颤抖着拿起汤勺往对面的两个小碗里盛汤,唇边漾着温柔的笑意,眼神又开始变得浑浊,“小忆,小惜,快点吃吧,你们最爱吃的豆腐鱼头汤。” 她一直舀,一直舀,直到两个小碗的汤都溢出,她还不愿停下手中的动作。 终于,原野再也忍不住冲过去,用力拂开两个小碗吼道:“丫头,不要舀了,他们吃不到了!永远都吃不到了!” 伴着他的吼声,两只小碗应声落地,摔成碎片,浓郁芬芳的汤汁洒了一地,顺着地砖的缝隙缓缓流着。 夏琳握着汤勺呆呆地看着他,眼睛没有一丝感情和神彩。 然后,她一言不发地绕过餐桌,蹲到地上拾起碗的碎片,又飞快地拿来两个小碗,温柔地致地说: “小忆,小惜,老爸今天心情不好,你们要乖一点哦。” 然后,她再次拿起汤勺…… “丫头,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原野抢过她手里的汤勺,“小忆和小惜回不来了!你听清楚了没有!” 不能让她这样下去,无论如何,她要面对现实! “你胡说!”夏琳忽然站起来大声说道,“小忆和小惜没有死,他们还活着,我听得见他们的心跳,他们的笑声,他们还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咒他们,为什么要咒你的孩子!” 透明晶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漱漱而下。 然后,她脚步虚浮地吃力冲出餐厅。 原野后退两步靠着墙壁痛苦地揪着头发,心里绝望和恐慌的黑洞越扩越大。 他又一次感到无助,无所适从,那种感觉比失去丫头那段时间更甚,更强烈! “夏小姐,你去哪里?”客厅里传来林妈焦急的询问。 原野焦虑惊惶地冲出餐厅,客厅已没有人影,冲出大门,林妈正在庭院门口大口大口喘气。 “林妈,她跑到哪里去了?”原野焦急地问道。 林妈大口喘气,伸手指向右边,“她……她上了……一……一辆车……” 原野不待林妈说完,立刻返身跑向停在院子里的劳斯莱斯。 只一眨眼,车子便出了皇家豪庭。 ————————————————————————————— 下一章:峰回路转 修订本 第二部136、峰回路转(1) 幸而不过几分钟,原野便看到一辆绿色出租车内有丫头的身影。 他紧窒的心缓缓放松下来,没有去拦截出租车,只以相同的速度跟在后面。 他这么直接把丧子之痛加诸到她身上,是不是太过份了? 可是,看到她像往常一样笑,眼神却空茫呆滞,比看到她嚎嚎痛哭更难受!而且,自欺欺人也只能是一时。 出租车向城东郊区驶去,路上的积雪已经融化,只有两旁的绿化带有些许白色的影子,房屋越来越低矮稀疏。 终于,出租车停在一片狼藉的废墟前。 夏琳下车后踉踉跄跄奔向废墟里。她的神情已变得木然,眼睛没有任何光亮,一片浑浊空茫,仿佛神魂被抽离。 原野站在车门口,目光投在她的方向,冷风吹乱了他的发,吹不走他的悲伤和心痛。 掏出一支烟,因为风大,他点了几次都没点着,最后气愤地将烟和打火机一并扔到地上。 他不修边幅、颓丧的样子,令人不敢想象,他是叱咤风云的W.D集团总裁。 夏琳蹲在废墟的某一处,许久许久,都一动不动。 一阵猛烈的冷风呼啸而过,吹跑了她的假发,露出发丝全无的头,她浑然不觉,木然地蹲在那里,仿佛已忘却世间的一切。 原野拾起她的假发细心地替她带上,她呆呆地对他的触碰抚摸无所知觉,嘴里断断续续溢出破碎的句子。 原野听不真切她在说什么,只隐隐约约听见小忆和小惜两个名字,然后还有一句: “……不想让你担心……” 疼痛的感觉在心里肆无忌惮地漫延着。 他有些明白她了。 她心里清楚地知道,那天火势那样强大猛烈,加上救援人员赶来时仓库忽然倒塌,小忆和小惜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她心里明白,却不愿意相信,并且,她不想让他担心…… 所以,她才会脸上有笑的表情,眼睛却空茫呆滞。 傻丫头,为什么总是这样傻!她这样,他会更加担心,更加心痛! …… 天色渐渐暗下来,夏琳仍然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脸颊挂着深深的泪痕。 终于,原野扶起双腿已然瘫软的她,“丫头,我们回去吧。” 夏琳麻木地靠在他胸口,毫无感觉地任由他抱起来,她就像一棵被烈日霜雪荼毒的小草,失去了生机。  自那天回来以后,夏琳对外界的刺激失去了反应,每天都像个木偶人一样坐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没有灵魂,没有神彩。 她空洞迷茫的眼里,没有任何人或物进得去,对于一切的一切,她都无动于衷。 她不再认得林妈,不再认得原野,泽川和枫木前来探望,她亦呆滞如常,没有任何感觉和反应。 同时,她拒绝进食,有时原野强迫把东西塞进她嘴里,可不过半分钟,就会搜肠刮肚地吐得翻江倒海。 她不肯入睡,原野把她抱在床上,她眼珠一动不动地定格着,原野痛心地搂紧她,她的身体却僵硬得如同一根木头。 这样的情况持续几天下来,她迅速瘦得不成样子,乍然一看,触目惊心。 原野懊悔极了,是他,不去救自己的孩子,令她痛苦;是他,亲手把她推向这种绝望的境地!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她至少还有一点活力,一点生机,而现在,她就像一潭波澜不兴的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她的生命就像飘荡的风中,随时都有可能断线。 无奈之下,原野只得请来医生给她打昏针,挂营养液,如此才得以维持她似秋叶飘零的生命。  冬日的阳光夹杂着冷风笼罩着弥漫了悲凉伤心气息的皇家豪庭。 这是那场大雪后的第一个晴天。 原野抱着夏琳坐在太阳下。她仍然处在灵魂被抽离的状态。人已瘦得不成样子,仿佛一阵风吹来,她便能随之而去。 原野深邃的眼眸藏满无以复加的悲伤和心痛,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无力。 若说以前丫头离他而去,他还有悲愤,有强烈的恨意,至少还有一线寻找她的希望;而现在,无论是孩子还是她,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他有能力应付商场上的一切风风雨雨,唯独面前丫头现在的状况,束手无策。  皇甫若汐站在皇家豪庭大门前,手伸向门铃,却又踯躇着不肯按下去。 是邵子力让她来看夏琳姐的。 虽然,她和邵子力在一起也好几个月了,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在他心里,丝毫没有她的位置,他倾尽所有的爱都给了已嫁为人妻的夏琳姐。 她知道,他每天必定要悄悄地等在夏琳姐可能出现的路段——比如:接送小忆和小惜上下学的必经之路。 他这样做,只为每天能看夏琳姐一眼。只一眼,他便满足。 她心中无比酸涩,却从来不能说什么,有时候还会主动要求陪他一起去。 诚然,邵子力如此待她,显得很残忍。既然他爱着夏琳姐,就不该和她在一起!可她心甘情愿承受他的残忍,甚至感激他给她陪在他身边的机会。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比什么都好。而且,她比他幸福,他连陪在夏琳姐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若说残忍,她对萧一扬又何尝不是残忍呢? 还是年少时,萧一扬便处处维护她,如今,她得以和邵子力在一起,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才遂了愿!可在她心里,除了把他当朋友,当至交,便再也没了其它位置。 可那又怎么样呢? 爱是不能勉强,亦无理由可讲。 萧一扬对她,她对邵子力,邵子力对夏琳姐,都是心甘情愿,没有怨言。 这一次,邵子力消失了大半个月,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要她来看夏琳姐现在的状况。 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夏琳姐过得好不好,却从来对她的感受不闻不问。  修订本 第二部137、峰回路转(2) 深吸一口气,皇甫若汐轻轻按下门铃。不管怎样,她仍然要把夏琳的状况回去告诉邵子力不是吗? 开门的是林妈,她脸上氲氤着悲伤的气息。 “若汐小姐?”林妈略显惊讶。因为在绿园的时候皇甫若汐来过,所以她认得。 皇甫若汐努力挤出笑容,“林妈,我是来看夏琳姐的,她在哪里?” 林妈重重地叹一口气,眼眶一红,晶莹的泪花便闪烁在眼里,她侧身让路,“若汐小姐,你先进来吧。” “林妈……”皇甫若汐疑惑看着悲伤的林妈,一时之间忘记了动弹。 “你去看看她吧……”林妈再也说不出话,夏小姐现在的样子,无论谁看了都要心疼的。  皇甫若汐缓步走向坐在太阳下、背影僵直的夏琳。 她的身影给人一种荒凉萧瑟的感觉,与这寒冷萧条的冬日融合在一起,没有生机。 原野蹲在她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阳光耀在他的眼角眉梢,落在他胡渣横生的侧脸,却掩盖不住他眼里深如海的悲伤。 心被紧紧地揪着,刚才林妈说,小忆和小惜已经在大火中…… 而且,夏琳姐不吃不喝不睡,人已瘦得不成样子了…… 她走过去,听见原野沙哑着嗓子,“丫头,你说句话好不好?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吗?你要我怎么做?要我怎么做才可以?” 皇甫若汐听了酸涩不已,夏琳姐却像木头人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丫头,你说话啊!”原野的声音已带了轻微的哽咽,“不要这样对我,我没有去救小忆和小惜,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不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好吗?”他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哀求,却又显得无力。 因为夏琳仍然无动于衷。  皇甫若汐怔怔地看着这心酸的一幕,泪水不觉爬了满脸,不及与他们招呼,便转身离去。 若邵子力知道夏琳姐现在的状况,不知道会有多担心,又会是怎样的心疼!  回到邵子力的别墅,皇甫若汐还没从悲伤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若汐,她现在是什么情况?”邵子力似乎一直在家里等待她带回消息,他的脸上有她从来不曾见过的紧张。 皇甫若汐吸了吸鼻子,将她所了解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她知道,不能瞒他,不能骗他,否则,她将会失去唯一能陪在他身边的机会。 她说得越多,邵子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那精光锐现的右眼,蕴含着从不曾见过的心疼。 她还未全部讲完,他已抓起外衣匆匆开着黑色宝马离开。 望着宝马消失在别墅门口,她的神情一片黯然。她知道,他一定是迫不及待去看夏琳姐了。 心中酸涩,却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在意。  邵子力几乎是风驰电掣般来到皇家豪庭,车尚未停靠稳妥,他便跳下来,疯狂地按响门铃。 门开了后,他什么话也没说便冲了进去,只一眼,便看见夏琳在阳光下僵直单薄的背影。 她的荒凉与阳光的灿烂形成鲜明对比。 开门的林妈见来人向夏小姐走去,便默默地关上门。虽然总是有朋友来看她,可是任何人的关心都无法抵达她的心灵,就连与她亲密如斯的丈夫都如此。 她的状况,让人不得不认为,除非小忆和小惜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她才会给予回应,才会再度恢复生机,否则,她会一直持续这样的状态,直至消亡。  邵子力走过去蹲到夏琳面前,深深地凝视着她,渐渐地,他眼里的深情由震憾和心疼取代。 她触目惊心的脸骨瘦如柴,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嘴唇泛白。 她对他的存在,无动于衷,目光依然呆滞空茫。 他颤抖着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抚摸她的脸。 阳光落在他手上,仿佛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原野端着白瓷小碗站在两米远的地方,看到邵子力望丫头时浓郁依旧的深情,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不要碰她!” 低哑的轻喝,令邵子力的手瞬即定格,他怔了怔,终于,手无力地划下,阳光亦黯淡,有冷风吹来。 他站起身。 原野不再看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向前倾着,舀一小勺浇了营养浓汤的米饭递到她嘴边,“丫头,你吃一点好不好?就吃一点点……”他的声音温柔,宠溺,又夹杂着心酸。 夏琳呆呆地坐着,目光散漫没有焦距,泛白的嘴唇无力地抿着,他的动作,她看不到;他的声音,她听不见。 钝痛感和无力感袭卷了原野整个身心,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将他包围。 他用力地拥住她,“丫头,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了好吗?我知道小忆和小惜是你最亲最爱的人,你把他们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我的心也很痛很痛,可是在你心里,我就不重要了吗?我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吗?你又要把我置身事外吗?” 怀里的人仿佛感受到了他最深的痛,僵持的身体蠕动了一下,呆滞的眼亦轻轻眨动了一下。 原野放开她,再次挖出一勺米饭送到她嘴边,“丫头,吃一点,好吗?”他乞求道。 可是,他失望了。 她的目光再次没有了焦距。 “夏琳,你吃一点吧。”站在一旁看着心中酸涩不已的邵子力终于开口道,“你瘦成这样,小忆和小惜看到你会心疼的。” 很明显地,夏琳身子一震。 原野怔怔地望着她。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邵子力。 邵子力逆光而立,阳光为他修长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她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嚅动了一下,仿佛想开口说什么。 “小忆和小惜最不能看到你难受不是吗?他们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哭的。而你,也最不愿看到他们哭,对不对?”邵子力仍然耐心地说道,声音温柔缱绻。 她焕散的目光渐渐聚焦。 原野立刻将米饭递到她唇边,她有些茫然,却终于缓缓张开了嘴。 原野欣喜地将米饭小心翼翼送进她嘴里,然后,满怀期待地望着她。 她的唇齿微微合拢,再缓缓张开…… 原野双眼发亮,拿出纸巾轻柔地擦拭她的唇角。 他的手轻微地颤抖。 就这样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两个小时之后,小瓷碗里的饭去了一半。 然后,她再也不肯张嘴。 原野已经很感欣慰了。 虽然,她对外界有了反应,愿意进食是建立在谎言之上,他还是对邵子力投以感激的目光。 对于原野的目光,邵子力不予回应,他凝聚全部心神望着夏琳。 然后,他缓缓张口: “如果我说,小忆和小惜还活着,你愿意跟我走吗?” 夏琳僵硬的身体一震,头艰难地转向他。 原野亦错愕地望着他。 邵子力仍然目不转睛地望着夏琳: “他们还活着,你愿意跟我走吗?” 夏琳怔怔地望着他,下午两点最温暖的阳光下,她的头微微向前倾,然后缓缓抬起。 这是点头的动作。 “那么,你跟我走。”邵子力伸出修长的手,他粗糙的手背上,有触目惊心的疤痕。 夏琳迟疑着,怔忡着。原野惊疑不定地望着,脸上涌现紧张的表情。 缠着纱布的手缓缓抬起,向沐浴在阳光下粗糙的大手伸去,那双手仿佛来自天堂,是天使的翅膀,发着金色的光芒。 冥冥中觉得,这双手,会将她带入天堂,带到有小忆和小惜的地方。 邵子力凝神望着她伸过来的手,唇边有浅浅的笑意浮现。 他梦过很多次牵她的手,可在现实里,他从来没有握过她的手心。 他心里期待着,紧张着…… 夏琳的手缓缓地伸过去…… 伸过去…… 两只手马上要触到一起。 “丫头,不要!”忽然,原野抓住她的手,不许她再伸过去。 然后,他愤愤地盯着邵子力,“邵子力,不要趁人之危!”他是骗丫头的! 邵子力怔忡一下,一抹邪邪的笑意自唇边一闪即逝,那么,就让他可恶一次,做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好了! 他伸着手对夏琳说: “他们还活着,跟我走。” 这个声音忽然之间带了魅惑,带了魔力,使得夏琳挣脱原野的束缚,再次将手伸过去。 两只手牵引在一起。 原野的大手无力垂下,脸上涌现着更深层的悲哀,“丫头,不要……”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无力感。 夏琳飘浮地站起来,费力地迈动脚步,向邵子力走去。 “丫头,不要跟他走!”原野望着他们牵手的背影无力地喊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预感,丫头如果跟邵子力走,就再也不会回来!  修订本 第二部138、峰回路转(3) 夏琳没有回头,对他的话语亦毫无反应,她悲伤得已经麻木的心里只一个声音:跟眼前这个人走,就能见到小忆和小惜了。 原野冲过去拦在他们面前,悲伤地望着夏琳,“丫头,不要跟他走!不要!”他满心满眼都是恐慌,语气变成哀求,无力的哀求。 夏琳的目光空茫呆滞,没有焦距,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邵子力静静地注视她。 “丫头!”原野扶住她的肩,“不要跟他走,他是骗你的!” “我没有骗她!”邵子力条件反射地反驳他,夏琳的手已自他的手心滑落,他悻悻地将手***裤兜。 “我可以欺骗任何人,但独独不会欺骗夏琳。无论如何都不会!”他轻声说着。 原野惊愕地望着他,忽然想起那夜正当他折腾了一个小时都没有方向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叫他立刻赶去城东郊区的木材厂靠南边的仓库! 难道,那个电话是邵子力打的?他心内的情绪开始紧张起来,紧紧地盯着邵子力! 夏琳终于缓缓抬头,先是望向原野,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又望向邵子力,眼睛开始将某种光芒聚焦。 “小忆和小惜还活着,你相信吗?如果相信,你就跟我走!”邵子力注视着她说。 是的,小忆和小惜还活着,在那场火灾中,虽然受到了惊吓和伤害,却还活着。 下大雪的那天,他像往常一样等在夏琳去接小忆和小惜放学的路上,他只想每天这样看她一次。 他开车跟着她去了学校,她却已经找不到她的孩子,然后,他站在不远处听见她接到了绑匪的电话,倘若不是她接完电话后又直接打电话给陈原野,他也许会直接上前给她提供帮助。 可是,她已经有依靠,并不希望他出现在她面前不是吗? 她踉跄着上车,奔出学校,他却又忍不住静静地跟在后面。 他把车停在皇家豪庭院墙外,看到不久后陈原野赶回家,他本想离开,却忍不住为她担忧,就一直耗在那里。他想,绑匪总归是索要钱财的,一定会有下一步行动。 后来,有车开进皇家豪庭,他看见泽川坐在车里。 直到十二点,泽川才开着车离开。 不过十分钟,他又看到夏琳开着车出来,而车上,明显地只有她一个人。 难道绑匪指定她一个人去吗?他于是远远地跟了上去。 只是,她的方向是紊乱的,漫无目的。他猜测着,也许是绑匪在拖延时间。 他开着黑色宝马一直跟着她,但距离隔得很远,一来,他只想在暗中保护她;二来,他怕绑匪可能在暗中窥视,不想因为他的出现令绑匪恼怒之下撕票! 因此,他是循着车痕跟踪的。 期间,因为雪越下越大,他跟丢了两次,但凭着敏锐的直觉和推测,也有误打误撞的成分,他再次循到了她的车子开过的痕迹——幸而是在夜里,并无其它车辆驶过。 夏琳的车最终停在一座木材厂仓库前,他将车绕过一条小路远远地停在另一边——他需要时刻低防绑匪发现他。 他躲在仓库门边窃听里面的情况,看见小忆和小惜关在粗糙的木笼子里被吊在仓库顶的横梁上。 嗅到仓库内飘出的汽油味,他没敢轻举妄动直接冲进去。 绑匪大概是夏琳认识的人,他们在对峙着,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仓库里的状况后,他绕到仓库右边。 那里有一个离地五六米的窗户,他只要想办法从外面爬上窗户,然后再想办法爬上仓库顶的横梁,就能够拉起木笼救下两个小孩。 虽然他在接任Longo帮帮主时经过残酷训练,但要一下子爬上毫无外力可借的六米高的墙,还是有些小小的困难。 当他终于爬上窗户时,却看见夏琳正跪在地上求那个绑匪放小忆和小惜下来,他看着心内焦急,想下去拉她起来,他不能看到她受如此凌辱! 可是,绑匪忽然哈哈大笑着推翻一个装满汽油的罐子,并且将手里的火把扔到地上,火遇油瞬即燃烧起来。 他面临着两个艰难的选择,要么下去拉着夏琳离开,但这样一来,小忆和小惜势必来不及救下,不能救下孩子,夏琳断然不肯轻易离开;要么,他去救下两个孩子,眼睁睁地看着她身在危险中…… 望着倏然扩大的火势,听着两个孩子声嘶力竭的哭喊,以前看着夏琳疯狂地要往火里冲,他来不及多想,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陈原野让他赶紧赶到这个位置后,迅速向仓库顶横梁爬去。 两个孩子已被这场大火吓得嚎嚎大哭着,火势越来越旺,烟越来越浓,他渐渐看不见夏琳的状况。 他只得一心一意、艰难地从窗户爬上横梁,再爬向横梁中央。 巨大的热流集中涌向仓库顶,木笼被冲得摇摇晃晃,两个小家伙已经禁受不住,他匍匐在发烫的横梁亦寸步维艰。 两个小家伙发现了他,却已吓得只傻傻地瞪圆眼望着他,当他终于爬过去拉起木笼,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到横梁靠墙的位置。 火势越来越大,木笼无意中被火苗窜到,烧了起来,两个小家伙已哭不出眼泪,眼里只有浩渺的惊惧害怕。 他横跨在梁上,迅速脱下外套将火苗扑灭,然后徒手用力打开木笼的盖子,先将已经昏厥的小惜抱出来,对小忆安慰地说一句:“别怕,我马上来救你!” 然后,他将小惜安全送到墙外的地上,再回来救小忆。 他奋力爬回来时,木笼再次着火,小忆身上亦有火苗浮现,人已开始昏厥。 他迅速脱掉小忆身上的小外套,打熄火苗,扔下小外套后,他便抱着小忆跃下窗子,然后迅速双手携着小忆和小惜奔向停在不远处的宝马。 两个小家伙早已不醒人事,跃下窗子之前,他隐隐约约听见陈原野的声音…… 陈原野来了,夏琳应该不会有危险…… 他不及多想什么,便开着车送两个小家伙去医院……  修订本 第二部139、大结局:繁华落尽,唯爱永恒(1) “小忆和小惜还活着,你相信吗?”邵子力依然认真地看着夏琳,安静地问道。 夏琳怔怔地望着他,嘴里破碎地念着“小忆……小惜……”,她眼里的光芒开始聚焦,“他们……活着……” “你要跟我走吗?”邵子力耐心地问道。 夏琳眨了眨眼,却迟迟不迈开脚步,脸上的表情有犹疑。 邵子力凄然一笑,“连这你都不相信我,那么,你就放弃自己的孩子吧!”他说着径直朝院门口行去,脸上挂着自嘲的笑意。 他爱得如此卑微,如此悲哀,爱她这么久,这么深,却得不到她一句信任。 就连事关她的孩子,她亦不肯毫不犹豫地相信。 “等等!我相信你!”一个明显有些颤抖并且显得极切的声音传入耳内。 邵子力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因为,忽然喊出这一句的,不是夏琳,而是陈原野。 “那天,是你打电话通知我的,你在现场,是你救走了小忆和小惜对不对!”原野笃定地说道。 因为一开始陷在失去小忆和小惜的悲伤里,他根本没有思虑到这一个关键的电话。 现在,他仿佛在黑暗中看见一线希望的曙光。 他一瞬不动地盯着邵子力,心吊到了嗓子眼,急切地渴望他给予肯定的回答。 “你的相信没有意义。”邵子力苦涩地说着再次迈开脚步。 夏琳的脸上,立刻浮现慌乱、挣扎、犹豫的神色,就在邵子力伸手去打开车门时,一抹决绝的神色在脸上浮现,然后,她费力地朝他奔过去: “不!我相信你!我跟你走……跟你走……” 她的嗓音沙哑,说话异常艰难。 原野惶乱地望着她跑去的身影,脸色刹时变白。 邵子力停住拉车门的手,站直身体,认真地看着她。 夏琳站到他面前,恍恍惚惚地说:“我跟你走……跟你走……” 邵子力有意无意地望一眼跑过来的原野,故意放大音量,“你当真要跟我走?而且,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吗?” “我答应,要我做什么都答应!”夏琳说出的句子已然能够连贯,语气有了明显的急切,如果他真的救了小忆和小惜,要她做什么都愿意! 邵子力笑了,她的一句相信,一句答应,他已心满意足,为她所做的一切,都觉得万分值得。 见陈原野已欺身上前,他唇边的笑意染了邪恶的色彩。 刻意暧昧地附在夏琳耳畔,用陈原野足够听得见的音量问: “如果我让你做我的女人,你也愿意吗?” 夏琳猛地怔住,又立刻哽咽着说,“我愿意,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她的头脑已经渐渐清醒,“告诉我,孩子在哪里?他们在哪里?” 原野早已脸色铁青,伸手将胡乱回答的丫头拉进怀里抱紧,“丫头,不要!你不能答应他!不要再像五年前那样离开我!不要!你离开了,那些萧索绵长的岁月,我要怎么熬过来!” 夏琳的身体轻轻颤抖着,仿佛感受到了他心内极度害怕再次失去她的痛苦,她安静地呆在他怀里。 原野又转向邵子力:“邵子力,除了丫头,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用我的一切跟你交换我的孩子!” 邵子力却不理会他,眼底有嘲讽的笑意。 诚然,若拿到陈原野的W.D集团,Longo帮将直接控制整个樱枫的黑白两道,对于那日渐衰落的明日帝国亦不须畏惧。 可是,他根本没有称霸的野心。 而且,如果他也愿意用他的一切交换夏琳,他陈原野恐怕也不会愿意吧! 他们都是一类人,要么不爱,若爱,他们所爱的人便是世间最珍贵的,无可替代。 除非,有朝一日,还能有另外一个人比她重要! 可到目前为止,似乎没有呢。 他认真地看着夏琳,“你要跟我走吗?”他承认,他是趁人之危,他是卑鄙无耻,他已为爱疯狂,若夏琳跟他走,他就不会再放她回来! 因为爱她,他可以不择手段地去争取!他满满的爱,在心里酝酿了多年的爱,同样可以给她最好的幸福。 夏琳犹豫着,看见邵子力的手再次伸向车门,她立刻挣开原野的怀抱,现在她什么都不要管了,她只要看到小忆和小惜! 原野拉住她的手腕,痛苦地摇头,“丫头,不要!”他知道,她这一去,邵子力定然不会放她回来,他不要再一次失去她! 夏琳回过头,透明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滑落,“小忆……小惜……我要小忆……要小惜……” 原野的手,无力地,缓缓地自她的手腕滑落。 是啊,她不去,邵子力又怎肯轻易归还小忆和小惜?可她一去,邵子力又怎肯轻易放她和孩子回来! 他好懊恼,好悔恨!懊恼自己在这个时候束手无策,悔恨自己当初怎么不拼了命去救小忆和小惜! 望着黑色宝马渐渐从视线里消失,原野胸口一股血气翻涌奔腾,他握紧双拳苦苦支撑着。 绝望的旋涡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在心里越扩越大。 他怕,他将要被吞噬。 黑色宝马在宽阔平坦的水泥路面慢车行驶。 夏琳木然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再次回复到空洞茫然没有焦距的状态,嘴里偶尔会溢出“小忆……小惜”的名字。 邵子力不时转头看她,心情忐忑得像少年时代。 他从来没有这样与她单独相处过,曾经,他总是默默地注视她,跟随她,却从来没有这么近的坐在一起,就连五年前他带她奔赴那个宴会现场,也是他坐副驾驶座,她在后面。 但是,此刻他顾不及自己心中的感受,她呆滞的表情令她无比心疼。 “夏琳,就要见到小忆和小惜了,你不开心吗?”他的声音轻柔而小心翼翼。 两个小家伙可爱至极,那一场大火,他们受了不小的惊吓,身上的皮肤也有不同程序的灼伤,他直接把他们送到Longo帮的秘密医院,那里有最精密、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最好的医生! 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他们除了对火会感到极度恐惧外,已基本恢复正常,再经过一个星期的有痒治疗,他们被火灼伤的皮肤就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这两个星期,除了回帮内处理必要的事情,他都亲自守护陪在他们身边,期间他们虽然总是吵着要爹地妈咪,但只要他劝一句“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你们的妈咪看见了会难过得哭的”,他们就会乖乖地配合治疗,不再吵闹。 也由此,他才知道他们最见不得他们的妈咪难受。 夏琳迟钝地转过头,呆呆地,呆呆地望着他,轻轻地呓语着:“小忆……小惜……” 邵子力心疼地望着她,她是对他的话没了反应呢,还是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唇瓣微微翘起一个酸涩的弧度。 注意到他的表情,夏琳读懂了他的心理。 她的确,不太相信他救了小忆和小惜,看见仓库顶坍塌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绝望了,可是现在,她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却不敢相信。 可是,邵子力从来不会骗她。 “你真的,救了小忆和小惜吗?”最终,她忍不住确定,勉强让笑容爬上唇际,声音略显哽咽。 才问完,眼泪便簌簌而下。 邵子力心疼地望着她,轻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 轻叹一口气,他拿起一个精巧的摇控器轻轻按下,一个超薄的屏幕自车顶缓缓下放,停在他们的正前方——这是他联络帮内重要成员以及处理某些事物的秘密工具,可以远程监控、远程对话! 邵子力已戴上耳机,打开屏幕。 夏琳双手握拳紧紧地贴在一起,紧张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出现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头发简短精悍,白皮肤,蓝眼睛,鹰勾鼻,是典型的外国人。 他恭谨地对着屏幕等候指令。 “凯恩博士,请切换到重护201无菌病房。”邵子力沉稳地下达命令,语调凛洌摄人。 “是,帮主。”凯恩博士恭敬地点头。 屏幕迅速切换,夏琳的眼睛一下也不敢眨动。 宽敞明亮的病房,放置了两个硕大的玻璃容器,容器内,两个细小的身体被裹得严严实实。 夏琳的心吊到了嗓子眼,伴着一阵一阵的疼,那是小忆和小惜吗?他们受了很大的伤吗? “他们没事,现在只是在接受痒气治疗。”邵子力看穿了她的担忧,轻柔地说道。然后,他按动摇控器,将镜头拉近,分切。 两个小家伙的脸分别出现在屏幕两边。 他们安静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 夏琳下意识地捂住嘴,激动得浑身发颤,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伸过去触摸屏幕,“小忆……小惜……” 她喜极而泣,激动得不能自抑,这时候才感觉,她的灵魂才彻底归位。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如何表达。 车子在路上缓慢行驶。 阳光透过玻璃车窗洒落恍恍惚惚的暗影。 夏琳急切地抓住邵子力的手臂,“快点,带我去那里!”她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屏幕。 邵子力怔怔地望着她缠满纱布的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他迟迟没有反应,夏琳才缓缓转过头,他已经望向前方,专心开车。 他不肯现在就带她去吗?还是…… “……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答应吗?” “如果我让你做我的女人,你也愿意吗?” 他说过的话清晰地在耳畔回响着。 紧紧地咬住唇,闭眼,深呼吸。 然后,她颤抖着伸出缠了纱布的手去解蓝色呢绒大风衣的纽扣…… 只要能马上见到小忆和小惜,只要能换回他们,她什么都不在乎! 在反光镜里看到夏琳的举动,邵子力迅速将车转向路边,猛然踩了急刹车停靠,伸手按住她颤抖的手: “夏琳,你这是在做什么?” “马上带我去见他们,把他们还给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夏琳近乎乞求地说道。 她带哭腔的声音,重重地击碎了邵子力的心。 他默默地,温柔地替她扣上衣服的钮扣,“难怪陈原野一直以来总是喜欢唤你傻丫头,你果然是真的很傻!我得到你的身体,却永远也得不到你的心,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又不是禽兽,而且,在他心里,她永远都像圣洁的百合花一样清纯美好,即便如今她已为人妻。 他怎么能肆意亵渎破坏心中最美的一朵花呢? 如果要她,除非她有一天爱上他!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琳难过地低下头,“要我怎么做?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带我去见他们?”她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飞到小忆和小惜面前,把他们紧紧拥在怀里! “我要的,你给不了。”邵子力苦涩一笑。 夏琳怔怔地望着他,心里觉得愧疚之至。 却只能沉默。 邵子力亦沉默。  修订本 第二部140、网络版大结局:繁华落尽,唯爱永恒(2) “好吧,你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在这一个星期内,你忘了陈原野,忘了小忆和小惜,忘了其它一切……每天都和我在一起,算是你给我的一次机会,可以吗?”邵子力不忍看她这样的表情,许久后终于说道。 无论如何,这一次,他要用这种近乎卑劣的手段,来完满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让她给他一次机会,一次让他爱她、宠她的机会。 “可是,小忆和小惜……”她的意思是,可不可以让她先去见小忆和小惜! “他们现在在无菌病房进行痒气治疗,你现在去,也不能进去看他们。”邵子力说道,“一个星期后,他们所有被灼伤的部位都会被复原。”而且他听得出来,她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心里不禁有种快慰的感觉。 夏琳低下头,经过一番思索和挣扎,“好,我答应。”她很小声地回答着。 邵子力怔忡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喜悦,只是,看到她并不是心甘情愿的样子,不禁又感到黯然。 酸涩的感觉漫延在胸口。 “你为什么不笑了呢?我夜夜梦见你如清水百合的笑,美得像仙子一样。你不笑,小忆和小惜看到你,会难过的。”他涩涩地说道。 曾经,为了留住她如清水百合的笑,他奋不顾身; 而今,她依旧失却了那样美好的笑颜。 幸好,他手里还有一张让她重绽笑脸的王牌。  于是在这一个星期内,邵子力每天上午都会带夏琳出去,晚上也总是吃了晚餐后才回来,回到别墅后,心情总是很愉快。 而夏琳的心是复杂的,虽然,她可以每天通过邵子力车上的特殊装置看到小忆和小惜,但是面对他,却只能强颜欢笑,然而不管怎样,对于他,她无以为报,而他提出陪他一个星期的要求,已是最微小,所以,不管他要做什么,她总是尽力配合。 然,邵子力是个谦谦君子,从不对她做什么逾矩的行为,最亲昵的举止,是替她整理被冷风吹乱的假发;最“过分”的要求,是要牵她的手;在他冰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火热的心,他温柔体贴细心,动作行为都不会令她反感。 所以到最后,她偶尔会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只是,她每次想打电话给原野,他却不许,无论如何都不许!并且,把她的行动电话收起来。 她无奈,只担心着原野这一个星期要怎么熬过来…… 可是为了小忆和小惜,也因为心中对邵子力的那一份愧疚和感激,她没有选择…… 而最难过的,莫过于皇甫若汐了,每天看着自己的爱人与别人出双入对,她还要强颜欢笑送他们出门,可是,她别无选择。 她不能对邵子力说什么,她的小姐脾气只能让她离开他,她不要; 她也不能对夏琳姐摆什么脸色,她清楚地知道夏琳姐的心。 最后一天,她目送邵子力的宝马消失在别墅门口,酸涩的笑意自眼底浮现,今天过后,邵子力真的能彻底入开夏琳姐吗? 她不知道。  最后一天了,邵子力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将每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上午,因为小忆和小惜从无菌病房出来后,他让凯恩博士带他们进办公室,开启了远程对话程序。 “妈咪!妈咪!想你!老爸呢?”两个小家伙一看到他们的妈咪,立刻兴奋得喊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完全回复了活泼可爱的样子。 “小忆……小惜……”见到小忆和小惜活蹦乱跳地,夏琳激动得又哭又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表达她现在的心情。 邵子力微笑地望着她,细心地给她递去面纸。 “邵子力,现在就带我去医院好不好?”夏琳擦掉脸颊激动的泪水,向邵子力央求道。 邵子力迟疑着,他不能确定,她见到小忆和小惜后,她眼里是否还容得下他,他又是否能留得住她! “那是我们帮派密秘医疗中心,我身为帮主不能轻易在白天进出。”他有些为难地说道。事实上,这也是很正当的理由,他的确不能轻易在白天进出那个密秘基地,他这种身份凡事都须小心。 “而且,他们下午还要做全身检查。”他又补充道。 夏琳也不勉强,能够看到他们还真真实实地活着,她心里的那块石头已然落地,但是,她想跟他们多说说话。 邵子力应允了。 因此一整个上午,邵子力基本上是开着车在枫城来来回回地兜风,夏琳和两个小家伙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看到夏琳再度展露如清水百合的笑,邵子力忽然觉得,原来,他也可以令她幸福,可以做一些令她感到幸福的事。  原野站在窗前,深深地吐出一串串烟圈,烟雾缭绕中,他双眉揽紧,胡渣横生,面容憔悴颓废,不修边幅。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丫头跟邵子力离开已经七天,心中原本存着的一点希冀一点一滴地破灭流失。 他打过电话给邵子力,却次次都是无人接听;也打过丫头的号码,回应他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没有亲自去找邵子力,经过几次对峙,他深知,邵子力亦像他这般深爱着丫头,现在孩子在邵子力手里,他完全处于劣势。 他不想莽撞地在这个时候惹恼邵子力。 他唯一感到害怕的,是邵子力对丫头的爱,他怕邵子力为了爱会不顾一切留住丫头,无论用胁迫还是其它方式。 爱,本来就是一件可以让人疯狂的事。 然,他唯一的希冀,唯一的筹码,却还是邵子力对丫头的爱。 他希冀着,邵子力若真心爱丫头,就应该给她自由,让她自己决定留走…… 只是,这种希冀真的好渺茫……现在控制局势的,并不是他! 如果……如果丫头明天还回不来,他该怎么办?还这样日复一日地等下去吗?  夜幕降临,原本热闹的十字街头渐渐变得冷清,璀灿的霓虹灯散发着魅惑的光芒。 静雅的西餐厅,温暖的烛光轻轻摇曳,悠扬的萨克斯在这片橙色的光晕里轻淌慢流。 夏琳坐在铺着素雅白净绢纱的餐桌旁,温暖的橙色将她包围,暖暖的,好像初冬正午最温暖的阳光。 邵子力包下了这间餐厅,他坐在夏琳对面,眼神像海洋,温柔得可以将一切湮没。 夏琳微微低头,唇边漾着清淡的笑意,今天她的心情算得上愉悦,上午终于通过邵子力车上的特殊装置见到活蹦乱跳的小忆和小惜并且和他们说了一上午的话;下午,邵子力居然带她去海洋馆…… 只是,她一下不敢直视他的眼神,就像此刻,他们相对而坐,Waiter送上精致的西餐,她总是低着头,抬头时也忽略他的眼神。 他的温柔无法回应,他的深情无以为报。 最后一天,最后一顿晚餐,她只能保持最真心的浅笑。 整个用餐过程中,邵子力话不多,夏琳亦选择沉默,然,气氛并未显得尴尬。 忽然,邵子力拿起餐巾纸温柔地替她擦拭唇边的番茄酱,气氛有一瞬间紧窒。 夏琳怔怔地望着他,他的手亦僵在她唇边。 他亲昵的举动,夏琳并未觉得反感,见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嘴角淡淡地勾起一个弯曲的弧度:“谢谢。” 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这一句谢谢亦是发自肺腑。 除了谢谢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邵子力望着她,眼里有了浅浅的笑意,只是,想到这是最后一天了,眼神不禁又黯淡下来。 晚上小忆和小惜接回来,真的就让她离开,让她回到陈原野身边吗? 无论如何,他心有不甘。 经过这一个星期,他才知道,原来离她越近,他就越欲罢不能。 他贪恋她安静发呆的表情,贪恋她如清水百合的笑靥,贪恋牵着她手心的感觉…… 一直以来,她是他胸口的朱砂痣,是床前的白月光,触不到,摸不着,而今,只要他愿意狠下心,就可以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可是,他可以给她宠给她爱给她幸福,她又会否真的感觉到幸福呢? 内心开始挣扎、煎熬,是自私地利用这次机会把她锁在身边,还是放她回去? 从西餐厅出来,邵子力还沉浸在这种矛盾中挣扎着。 细心地替夏琳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绕过车尾坐上车,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手机屏幕上显示“陈”,他知道,是陈原野打过来的,唇际微翘,他把手机扔在旁边,放任它响个不停。 陈原野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他一次都不接,任它疯响,任他在电话那端疯狂。 盯着一遍又遍响着的手机,他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夏琳的目光亦投向他。 嘴角,倏然隐现一抹邪魅的笑意,他狠不下心决定,那么,就让命运来决定吧。 他决定,赌一次。 抓起电话走下车。 “邵子力,丫头和孩子呢?他们在哪里?”电话接通,便传来陈原野焦虑而急切的声音。 邵子力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早已恢复萧瑟冷漠。 见夏琳伸出头探究地望他,他不着痕迹地向前走几步才开口,“陈原野,你说,你愿意用你的一切来交换他们是吗?”他问道。 “是!”见他口气似有所松动,原野立刻说道,“我可以用W.D集团整个商业王国跟你交换!”他强调着。 他可以一无所有,却独独不能失去丫头和他们的孩子。 如果没有丫头,就算他拥有全世界,他的心也会变得空荡荡的,一切都再也没有了意义! 丫头和孩子,就是他的全世界,没有什么,比他们更重要! “那么,我愿意用整个Longo帮的产业跟你交换夏琳,你愿意吗?”他慢理丝条地问道。 “不可能!”原野想也没想便拒绝,他要这些做什么? 他的拒绝,邵子力并不感到意外,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既然我们各不相让……”邵子力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那么,我们就用男人间的方式解决!” “什么意思?”原野问道。 邵子力看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午夜十二点,我们在西玛教堂碰面,我到时候再跟你说。”邵子力说完便挂了电话,然后,他靠在路灯柱下,昏黄的路灯映着他的侧脸恍恍惚惚。 就让命运决定吧。  夏琳望着邵子力上车,脑海里冒出了问号。 虽然听不真切他说了什么,但是,“男人间的方式解决”、“午夜十二点”,这些字眼却模模糊糊被风吹进了耳内。 他在和谁通电话?会是原野吗?他们要做什么? 邵子力露出温柔的笑意,“我先送你回别墅休息,然后去医院接小忆和小惜回来。” 夏琳欣喜至极,自动忽略了刚才的疑惑,高兴得连连点头,“嗯,好。” 邵子力发动车子,夏琳,对不起。他在心里轻声说道。 “我可以现在就跟你一起去接他们吗?”夏琳忽然侧头问道,眼睛如星辰闪亮,期盼地望着他。 邵子力动了动嘴,话到喉咙口又停住,换成了另一句话,“已经很晚了,我会把他们安全健康地带回来的。” 夏琳想到那是他们帮派的机密医院,也就不再强求。  经过一间尚未关门的花店,邵子力停下车,跑进去买了九朵开得盛世磅礴的红玫瑰,粉红色的包装纸,白色的满天星,扎成幸福的模样。 他没有买十一朵,一生一世太少;而九朵,是长长久久。 望着递过来的花,夏琳有些怔忡,想起原野经常会买花送给她,但每一次都会买飘着淡雅清香的百合花。 并不是讨厌玫瑰,而是玫瑰太过耀眼夺目,与她并不甚相配。 仅管如此,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并说谢谢。 看他有点笨拙的样子,兴许这是他第一次送花出去…… 而她,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必须尽量配合他。 算是,还他的情——虽然,她欠他真的已太多。  邵子力的别墅。 皇甫若汐站在窗前望眼欲穿,都十一点了,邵子力和夏琳姐怎么还不回来! 她手里拿着电话,几次欲拨号码,最终叹一口气放弃。 熟悉的车声,两束泛黄的灯光射进别墅大门,她欣喜地夺门而出。 “你们回来了。”她跑到邵子力身旁扬起脸。 “嗯。”邵子力淡淡地回应,并不看她一眼,便绕到另一边去给夏琳开车门。 望着夏琳手中的红玫瑰,皇甫若汐扬起的笑脸一点一滴的黯淡,邵子力从来没有送过什么给她…… 夏琳自己打开车门下来,捕捉到皇甫若汐的表情,心里倍觉歉然,却又不知说什么抱歉的话。 好在,她明天就要离开了。 夏琳进房间后,邵子力再次开车呼啸着出了别墅大门,皇甫若汐望着车影消失,晶莹的泪珠再也抑至不住汹涌而出。  白色的西玛教堂在夜色的笼罩下,只隐约看得见一大片黑色的影。 教堂前的开阔的水泥地上,黑色的劳斯莱斯打着两道昏黄的灯光。 原野靠在车门口,烦闷地抽着烟。 最近,他抽烟越来越厉害了。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邵子力所谓的“用男人间的方式解决”,他一时之间还猜不透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他又一次感觉到,不能掌控局势的无奈。 刺目的灯光耀花了他的眼,他伸手挡住那束强烈的光。 邵子力的宝马已停在眼前。 他熄灭烟头,缓缓站直身体,锐利的目光锁定钻出车门的邵子力。 邵子力走到他面前,站定,以同样锐利霸气的目光与他对视。 两人的目光,都是霸气中带着复杂。邵子力那单独的右眼射出的光芒,犹为撼动人心。 旗鼓相当,各不相让。 “从这里到城西那座最大的废弃仓库,谁先到达算谁赢。”对峙许久后,邵子力终于开口,直切主题。 原野双眼微沉,凌利的光芒掠过,并不开腔,他在等对方的下文。 邵子力接着说,“你若赢了,明天一早,夏琳和孩子都会回到你身边,但,你的W.D集团整个商业王国将要全部转入我的名下。若我比你先到达,我会把Longo帮及名下所有产业拱手相让,然后,我会带夏琳和孩子离开枫城!” 他将这一场豪赌,说得云淡风清。 原野握紧双拳,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邵子力,“我不同意!”他大声音吼道。 邵子力好整以瑕地看着他,“终究是舍不你的W.D集团吗?”他的话里,明显有了嘲讽的意味。 “邵子力,丫头不是物品,不可以把她拿来当赌注!”原野粗暴地吼道,眼里精光锐现,“而且,一百个W.D集团都抵不上她在我心里的价值,我们不需要赌了,你马上把丫头和孩子还给我,我立刻可以把W.D集团整个商业王国转到你的名下!” 邵子力的心中,被他这一句义正严辞掀起了波澜。 他忽然意识到,他对夏琳的爱远远不够陈原野对她来得深,无论任何时刻,陈原野都把她放在第一位考虑…… 但是,就这样放弃,他不甘心,绝不甘心! “你没得选择!她在我心里亦无可替代,如果你不愿赌,那么就算你自动放弃这个机会。”邵子力扔下这一句转身上车,呼呼发动车子飙了出去,一下子便消失地茫茫夜色中。 原野伸手重重地锤向车盖,最终还是钻进车,加大最快的马力追了上去! 西玛教堂前,瞬即只剩下空荡荡的黑暗。  原野追出去后,很快在一个十字路口看到邵子力的车停在那里。 “邵子力,你到底想怎样!”原野踩下刹车后打开车窗朝他吼道。 邵子力微一侧头斜视他,“我在帮派里受过专业的飙车训练,让你十分钟车程。”他轻描淡写。 原本,他是卑鄙地存着占这个便宜的心理,令自己稳操胜券。 然而陈原野的刚才的那席话,在他心里产生了很大的震动。 似乎,陈原野比他更有爱夏琳的资格。 但是,这个赌既然由他提出,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邵子力!”他的话,令原野愤怒至极,但是,此刻主导局势的并不是他,他无可奈何,愤怒地吼出对方的名字后,他不知道能说什么话来让邵子力取消这个只有单方面同意的赌约! “这个机会你也要放弃吗?”邵子力转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难道不愿意为了夏琳放手一搏吗?还是你觉得自己输定了?”他故意用话来激原野。 原野气得脸色铁青,为了丫头,他什么都可以去做,但是,他绝不要把她当物品和邵子力打这个赌。 “好吧!那你就放弃好了。”邵子力吊起嘴角,嘲讽地望他一眼后,再次发动车子。 原野慌忙跟上,与他并车行驶。 邵子力加快车速,原野奋力赶上,在这安静的夜里,两辆普通车辆如赛车一般风驰电掣疾驰在通往城西的宽阔道路上。 因疾速行驶产生的巨大冷风灌进打开的车窗,吹乱了两人的发。 “邵子力,快停下来!”原野朝邵子力大声吼道,“爱情和幸福不是靠赌约就可以赢来的!如果丫头对你有感情,你不给她任何压力胁迫,她愿意跟着你,我可以选择放手!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尊重她,让她自己选择想要的幸福!你这样做,是否问过她愿不愿意!” 邵子力的心,再次因原野的话起了波澜。 是啊,夏琳的意愿……他丝毫没有考虑过。 就算他最后赢了,就算他用胁迫的方式,她又会不会心甘情愿呆在他身边呢? 很显然,不可能!他明明知道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得到她的心,为何还要如此执著呢? 他如此做,还有什么人格可言? 虽如此想,他的车速并未减慢。 原野以为,他的话仍然打消不了邵子力的念头,而他自己的车,似乎在这种关键时刻快要没油了,速度已跟不上去,于是,他再次用尽力气喊出后面的话: “邵子力,我知道你很爱丫头,但是你不要以为你所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在你救小忆和小惜之前,也不要以为她真的欠你很多!你这样做,只是一种想要她补偿的心理!可是她并不欠你!” 见邵子力的车已拉开一米的距离,原野继续大声喊着: “相反的,你要知道五年前你带她去宴会现场实际上是害了她!如果你没有带她去,那场订婚宴就不会被破坏,那个莫名其妙的刀疤脸也不会因为要替夜晴出气而陷害丫头一家,如果不是这样,丫头也不会被抓去魅影殇坐台整整五年!你的出发点是好,但实际上是你害了她!” 邵子力的车越开越远,并且车内传出凄厉的大笑,在这安静的夜里令人毛骨悚然,而他的车已因为油燃枯竭被迫停下来,他立刻打开车门朝远去的车喊: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不要再折腾她了!她不能再经受那么多的折腾!” 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大吼着,可是邵子力的车,已飙出很远,原野不确定,后面的话他是否听得见,望着邵子力的车消失在夜色里,他懊恼愤恨地伸拳重重锤向车前盖。 丫头,他的傻丫头,真的不能再经受折腾了! 一直以来,他并不想把丫头被迫进魅影殇的错归咎到邵子力身上,毕竟,那时候邵子力是单纯地为丫头好,他自己会被那个刀疤脸追杀以及丫头也会被牵扯进去,不是那时的他所能预料得到的! 一直以来,丫头都感激邵子力为了她奋不顾身差点失去性命而愧疚,而他自己,也因为丫头已经平安回到他身边,不想计较什么。 如果不是今天邵子力非要以赌约的方式决定丫头的命运,他会很感激他,毕竟,他又一次奋不顾身救了小忆和小惜。 可是,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 原野的话,早已让邵子力脸色铁青,真的是因为他,夏琳才会遭遇那场厄运吗? 可是那天在陈原野的父亲那里,他清楚地听见刀疤脸说:“五年前,那个破坏你订婚宴不知死活的家伙,我替你做了!还有那个让你心神不宁的小丫头,我钻了她家里正需要钱的空子,给她家转手了一个一百万的小工程,当然最后被弄得还不上钱,我就把她卖到夜总会去坐台了!” 是啊,假如他没有带夏琳去宴会现场,又怎么会生那样的事端? 想着一直以来自己认为自己深爱夏琳,可以为她承受任何事,到头来,不过是自己自作自受。 这样想着,他不禁凄厉地大笑出声,直至笑到自己差点岔气。 哈,他有多爱夏琳?一直以来标榜自己深爱她,现在又可曾去考虑过她的感受,她的意愿? 现在在他才知道,他对夏琳的爱,在陈原野面前显得多么渺小,多么不值一提! 他一路大笑着飞车飙出几公里,他多可笑啊!多可笑! 他疯狂地大笑着,脚下踩重了油门,他笑出了眼泪,那仅剩的一只眼已经模糊,他不知道何时已将车飙到护城河的堤坝上,堤坝左面是护城河,右面是类似于悬崖的地势,黑漆漆的不知道底下有多深。 因为堤坝弯弯曲曲,他的车速又极快,并且是在这漆黑的夜里,前面一个急速大转弯,他转过去后,却因为不熟悉地形,紧接着又是一个弯道…… 待发现身处危险时,他猛然去踩急刹车,却悲哀地发现,急刹车失灵,宝马车径直飞下右边漆黑的深渊…… 冷凛的北风自护城河面呼啸而来,一阵轰然巨响后,整个世界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 被迫停在高速公路上寸步难行的原野最终打了泽川的电话,让他开车过来。 半个小时后,他接到邵子力的电话,夏琳和孩子明天会回家。 原野因为得到好消息而心内血液奔腾,因而将邵子力已极其虚弱的声音忽略。  在惊魂不定的睡梦里,皇甫若汐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是邵子力打来的,他说,去医院接小忆和小惜回来,送夏琳回家。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说完后,电话里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再也没了反应。  初冬的清晨,干燥的空气中夹杂着冷凛的风,透明的金色阳光一束一束斜斜地落在皇家豪庭的大院里。 原野站在这片晨光里,激动又欣喜,丫头和小忆、小惜终于要平安归来了! 他不时地引颈观望院门口,期望能早一点见到他们的身影,却总是失望中带着希望。 有车子停下的声音,伴着孩童愉悦的笑声。 胸口促然紧窒,他紧张地,凝神地盯着门口,忘记了要跑出去迎接。 一片浓郁的阳光将庭院门口笼罩。 光芒倏然涌动,穿蓝色风衣的纤细身影一手牵着一个小孩被这片温暖的金色光芒包围着,他们一点一滴地从这片日光里走出来。 她还有疤痕的脸上,展露出如清水百合干净清澈的笑容。 两个小家伙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发出童稚的笑声。 他望着他们,露出比阳光还灿烂耀眼的笑容。 他和她,蕴藏着温暖爱意的目光在这片日光里交汇,融合。 两个小家伙看见他,立刻挣开她的手,齐声清脆地喊着“老爸”朝他奔过来。 他们细小的身影奔跑在这片日光里,空气里流溢着温馨幸福的味道。  三天后,原野将W.D集团整个商业王国交予泽川——他兑现用W.D集团整个商业王国换回丫头和孩子的诺言!因为邵子力失那夜后彻底失去消息,泽川是他的哥哥,暂将由其代为接手。 因为原野的父亲陈有良自去了一趟Vian婚纱店后,便带着夜晴去了法国,所以,他们离开皇家豪庭后,便和在郊区夏琳的爸妈住在一起。 至此,繁华落尽,尘埃落定;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从此,他们远离一切喧嚣,享受着最平凡的俗世之暖。  《全文完》 亲们这结局还满意不? 修订本 【注意】千万不要立刻订阅最初版本NO.1、 九月的天空,如水的蓝。 沉寂了一个暑假的樱枫高校,此刻已恢复生机,少男少女稚嫩的面孔活力四射,笑闹声不绝于耳。 苍松翠柏,绚烂红枫,碧绿青草,灌木丛生,丹桂飘香,石榴飞红,一路风景,美不胜收。 夏燕琳踏进千亭三中校门的那一刻,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望着高大的教学楼,望着欢迎新生的热情标语,望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红枫树,以及在校门口热情接待新生的学长,她终于相信,这不是梦!她真真实实地,投进了樱枫的怀抱。 那一刻她有振臂欢呼的冲动,但考虑到自己的淑女形象,忍了下来。 夏琳,好开心哦!这个校园真的好美好美喔!薛幽栖张开双臂夸张地欢叫。 夏燕琳亦微笑点头赞道:嗯,真的好美!素有“芳园”之称的千亭三中,果然名不虚传呢! 夏燕琳说着又环顾四周:幽幽,一辰怎么还没有来啊! 她们来之前已约好杜一辰到校门口接她们——他因为体育特长已提前录取,暑假时已到学校接受训练,对三中已很熟悉——但是现在,他的人影都没看到。 她有一丝彷徨,置身一个陌生的环境,她有一点点无所适从,虽然,身边有热闹的薛幽栖,可是她还是觉得莫名的不安。 没有关系啦,他不来我们自己去找好了!薛幽栖是那种很有主见的女孩。她说着便拖起行李箱要走。 夏燕琳却没动,她的脸上是犹豫:幽幽,不好吧,待会儿一辰来了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夏燕琳也从来都是如此犹豫不决,瞻前顾后。 薛幽栖停下来无奈地道:好吧好吧!然后她又叫道,唉呀,我热死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矿泉水。 好,你快点回来哦!夏燕琳接过薛幽栖的行李箱微笑。 夏燕琳环顾四周美景,想象未来的美好。 一刻钟过去了,一辰还没来,幽幽也跑得不见踪影,她已热得汗水涔涔,却又不敢擅自离开,怕到时候他们来了,倒找不着她了。 或许和一辰已经错过了吧。她想。 如果这一切都错过了又会怎么样?她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得心一沉,继而疼痛,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踏进校门时的高昂情绪,瞬间下滑,跌至谷底。 夏燕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 丫头! 她笑着回头,是一辰来了!只有他才会这么熟稔而亲昵甚至带着宠爱地叫她丫头。 然而她回头看到的,不是一辰,而是一个高大帅气的阳光男生,他正微笑地看着她。 她不认识,便认定他认错了人,不然怎么会把一个陌生人叫得如此亲昵? 于是她的笑容一点一滴地荒芜。 然而她在低头的瞬间蓦地撞上了他的眼神,看到他眼睛里有一抹深邃的忧郁,她的心莫名地一疼。 一双似曾相识的眼。 丫头,需要帮忙吗?他依然把丫头叫得那么顺口,好像叫了她多年。也依然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抹忧郁倏然不见。 他和她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早已相识,说得那么自然而然。 他并非认错人。 夏燕琳看着他的笑,只感觉眼前是一片片花的海洋,她的笑容随着百花开放,接着却有一个大浪把她惊醒,她想到了幽幽和一辰。 谢谢,有人来接我。她定了定神,微笑回应,为自己一瞬间对他产生的美好感觉而脸红。她这微笑极不自然,当然也没有这男生来得灿烂。 哦……阳光男生点点头,似因她的拒绝,笑得有些许尴尬。 对此夏燕琳是深感歉意的,不是她夏燕琳不知好歹,不是她夏燕琳看见帅哥可以脸不红心不跳,也不是她夏燕琳不敢和陌生人接近。 ——事实上她对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但是。 一辰没来,幽幽也不知去向,如果让他们知道她看见帅哥就撇下他们,他们两个不暴跳如雷才怪呢!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遭“灭顶之灾”。 但是他的确很帅,毋庸质疑。 夏燕琳这样想着就有想回头再看她一眼的冲动,但终究因为羞涩而放弃,到底是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脸皮还很薄,薄得甚至可以看得清血脉的清晰运行。 夏琳!薛幽栖在很远处就夸张大叫。 夏燕琳正为自己的冲动脸红,听到薛幽栖如此夸张地唤她,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本来红透耳根的脸刹时变白。 她想如果她希望短时间内在校园人尽皆知,只要跟着她薛幽栖就行,第一,薛幽栖长得漂亮,相当漂亮,回头率相当高,跟她走在一起肯定能沾沾光;第二,薛幽栖的嗓门特尖特好听,她会随时随地大声唤你为你提高知名度。 夏燕琳从不怀疑,比如现在,她这一声大叫之后,已有许多路过的男生女生侧目而视。 她无奈地望向笑得夸张的薛幽栖,等她跑近时才轻声抗议:薛幽栖,你声音就不能小一点嘛!注意你的形象好不好! 唉哟!夏琳,你这么婆婆妈妈罗罗嗦嗦的干什么呢!你还没到更年期呢!反正我就这形象,改也改不了。薛幽栖将矿泉水递给夏燕琳,依然大呼小叫,虽然她不在乎形象,却也因为这样,而有一种别样的美,而且,她本来就很美。 夏燕琳听了直皱眉头,这大小姐还真不顾形象。 喂,夏琳他是谁啊?薛幽栖又突然指着站在旁边的一个帅哥笑问。 夏燕琳这才注意那个阳光男生并没有离开,她刚想开口说我不认识,阳光男生却先说话了:我是负责接待新生的,请问需要帮忙吗? 他的笑容依然灿烂。甚至,耀眼。 需要需要,当然需要,简直太需要了,正愁找不到人呢!薛幽栖一股脑地将行李塞到阳光男生手里。 陈原野有些错愕地接过薛幽栖的行李箱,随即又释然。 她虽然漂亮,却并不见得刁蛮任性,她笑得灿烂甚至有些夸张,看得出来,有一半是因为他长得相当帅气的成分,一种满足感涌上心头。 然而他对这个大大咧咧的女生还是颇为欣赏,自然而坦率。 看着幽幽已经随着阳光男生迈开了步子,夏燕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不顾不上等杜一辰,抬起脚也跟了上去。  修订本 【注意】千万不要立刻订阅最初版本NO.2、 夏燕琳和薛幽栖都被分到了404班,是体育班,班主任叫古跃龙。http:/// 交了学费,领了书本,薛幽栖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真是一天到晚停不住。夏燕琳叹气,不过早已习惯。 走在校园路上,随意闲逛,风景真美!她向紫荆园走去,那里有一座古典的凉亭。 迎面跑过一个面带微笑的男生,像春风抚过。电光石火间的惊鸿一瞥,让她发了怔,回头再看,那男生正往食堂方向跑。 她转身回了宿舍,拿了饭盒去食堂吃午餐。一个人的时候,不管晴天雨天,会没由来的觉得忧伤。 有些炽热的天气让她打不起精神,食堂的菜也难吃得很。端着碗找座位,一没留人撞到了人。 “嘭——”的一声响,伴随着两声“啊——”的惊叫后,被她撞到的倒霉蛋的白色衬衣和米色休闲裤刹时色彩斑斓。 对不起!对不起!她低着头连声道歉。 倒霉蛋没说话,旁边的一个男生已粗暴大吼:你会不会走路啊!眼睛瞎了!他说着还抡起了拳头。 倒霉蛋伸手拦住了他,一声不吭地便走了。 夏燕琳惊魂甫定,四根柱子立在眼前她根本都不敢抬头,待四人走了后,她才吁了一口气,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她洗好碗重新打了饭菜不禁又想:那个倒霉蛋是谁呢?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她不再多想,坐下来准备吃饭,然而当她坐下来时才知道更倒霉的事情还在后面。 不是她坐下去的时候被人抽了凳子,也不是滑了一跤,如果是这样倒也好了。 她才一坐下,眼前便晃来一个白色物件,她心中已明白八九分,知道这次麻烦惹大了,这件衣服她可赔不起。 但是,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她咬着筷子无奈地抬起头望向倒霉蛋,这一望她只想到一个词:失望! 倒霉蛋竟然是校门口那个要帮她提行李而她拒绝的大帅哥。 可是现在他表情冰冷,要知道当时他笑得多么动人,多么灿烂! 因为我拒绝就对我报复吗?太小心眼儿了吧!嗯,搞不好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夏燕琳心里愤愤地想。 倒霉蛋将衣服往她面前一扔:丫头,帮我洗一下。 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他们之间早就很熟悉似的,还那么亲昵地唤她丫头,而且他一点都不像生气的样子。 夏燕琳愕然,他竟然叫她洗衣服!就算是她的错,一个男生也不该做出如此行为吧! 想到这里她碗筷一放:喂,同学,你欺人太甚了吧! 叫完后,她心里却开始七上八下了,如果倒霉蛋要揍她,她肯定跑不过的!她咬咬牙等着倒霉蛋发飙,食堂突然之间安静了,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然而倒霉蛋并没有生气,反而似笑非笑地盯着故意装着一副无畏表情的她:你难道不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过失负责吗? 夏燕琳语塞,心里却在说:负责,负你个大头鬼呀!如果你想要衣服,老老实实地给我道歉!哼! 她想着伸手抢过衣服,洗就洗,没什么了不起!说完她端起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自己在校门口真是看走眼了! 倒霉蛋离开时又回过头来说:嗳,要洗得干净点!他这一句话虽说得极为严肃,却也有种捉弄的意味了。 夏燕琳看着他那副表情,恨不能将一碗饭菜再一次倒上去,但想想已经浪费一顿了,再浪费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去死! 骂完之后倒霉蛋已消失在她的视线,想起自己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大嚷,这还是头一遭,而且明明是自己无理错在先,不禁暗自吐舌笑自己。 又想起校门口的那一幕,如此气量狭窄的人,当时竟会对他产生那么美好的错觉,真该为自己感到脸红! 吃过午餐后,夏燕琳小心翼翼一路上东张西望,生怕别人看见,回到宿舍,幸好没人!她将衣服往水桶里一扔,倒上洗衣粉,放水。 水哗哗地响。 泡!最好把它泡烂!夏燕琳恨恨地想。这衣服不泡上些时间还真没办法洗干净,瞧自己的杰作。 夏燕琳一边搓洗衣服一边又忍不住想:怎么会这样呢?我又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洗好了我给谁去呀!以为你长得高长得帅我就该认识你啊!以为你天神下凡我就活该知道你是谁呀!真是岂有此理! 她一边想一边狠着劲儿搓,可是那些油渍怎么洗都有一个黄色的印迹,而本来有些米白的地方已洗得发白。 哼哼!不是要我洗干净嘛!我就给你洗个“洁白无瑕”“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夏燕琳嘀咕着又狠劲搓。 蓦地想起在校门口见到的他,在看他第一眼的时候,她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只是那种感觉很遥远。 他看起来是一个很阳光的人,但是他眼里淡淡的忧郁,却让人过目不忘,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两种不可能同时出现的气质呢! 他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当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想着他的好的时候,便狠狠地拧了拧自己的脸。 他那么霸道,又那么蛮不讲理,又心胸狭窄,人品太差劲了!真让人伤心!至极! 他若有故事,也是和那些地痞流氓打群架的故事吧!他把衣服递给她的时候,她清晰地看到他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他一定是一个让老师头痛的问题学生!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长得太帅吧!可是这种优点在某种情况下就是缺点,到处招蜂引蝶,可不就成了缺点! 唉—— 如果他没有这些缺点,他还真是一个让人赏心悦目的人,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她相信,只要盯着他的眼睛看五秒,便会不由自主地陷下去,陷入到他的世界,无法自拔。 她辗转反侧,一会儿想着他的好,当意识到自己竟想着他的好时,又马上想起他的坏,可是不知不觉的,又会想到他的好,脑海里总会浮现他那双忧郁的眼睛,以及他灿烂的笑容。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直至用完一盒子洗衣粉,才把那些油渍洗掉,她瞪着眼睛看确实没有污渍了,才拧干准备晾到阳台。 站起来才感觉脚已麻木,一动,脚底就像有千只蚂蚁在爬。 她捶了捶腿又想到:一套男生运动服这么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挂在女生宿舍的阳台,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啊!宿舍内的同学见到自己一世英名就该全毁了! 看着那件白色衬衣她突发奇想:拿起小剪刀将腋下的线给撬了,两个大大的口子。 这大热天的该让你凉快凉快!夏燕琳笑着。 然后她就取了衣架,将衣裤左右对折,横搭在衣架上,这样别人就不容易看出是男式还是女式的了。 想想左右两边腋下两个拳头般大小的洞,她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呵呵!杰作!  修订本 【注意】千万不要立刻订阅最初版本NO.3、 晾好衣服,夏燕琳便趴在阳台上,宿舍在三楼,她喜欢这种有高度的感觉。 夏琳。薛幽栖在楼下叫她,老同学聚会,去不去? 夏燕琳摇手:我不去了,你去吧! 那我去了啊!薛幽栖也不勉强,打了一声招呼便跑开了。 她望着幽幽的背影想,她大概是一个无情的人,和朋友们不在一起了,便可以断了彼此的联系,哪怕像现在还在同一幢教学楼。 幽幽就不同,她总有办法使自己的身边聚着许多新朋老友。 也对啊,幽幽是花园里一朵独一无二的玫瑰,散发着诱人的芬芳,周围蜂飞蝶舞不足为奇。 而她自己,一直以来都是黯淡无光。她只是薛幽栖这朵美丽玫瑰边上的一丛绿叶吧! 她对自己缺乏信心。 她待人虽不冷淡,却也不够热情,颇有孤芳自赏的味道,但是真正了解她的人,会看得到她内在的光芒,只是没有多少人能了解她而已。 她趴在栏杆上远望,运动场的青草地上坐着一些同学,有的追打玩闹,穿来跑去,可怜的小草。 她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人群,总想找点什么,但是找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也没找到。因为不知道要找什么。失望,叹气。老是叹气,为何而叹,她亦不知晓。 她记起幽幽常常说,夏琳你的心境与你的年龄一点也不相符。她就笑,这么小的年纪心境能老到哪里去? 不过也确实,她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是一个才高一的学生。她记得还是初三的时候,有一次她穿着一件白色风衣——那是姐姐带回来的——一个小学生竟然叫她老师。 也许是自己有时候的表情太过成熟吧! 一阵特别欢快的笑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不由自主地望向笑声发源地,是一个漂亮女生和一大群同学。 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而她只是一个冷眼旁观者,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突然对他们一群人产生了羡慕之情,但是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看着一场场青春上演,她只是看,用眼睛,用耳朵,用鼻子,用心,却很少用嘴。 她知道,在一群人中,她永远都是最孤寂的,她不爱说话,朋友们都已习惯,习惯她安静地存在于他们之间。 现在往日的朋友都分离,身边只有幽幽和一辰,但是,幽幽不属于她一个人,她的天空太广,飞行的脚步太快,她常常感觉自己跟不上她的脚步,而且,她也不喜欢介入别人的生活,哪怕是好朋友。 幽幽是一个活泼而不安分的女孩,不会只属于她一个人。 和一辰,他们是有一个约定的。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轻易打扰对方,即使近在咫尺。 她喜欢这种感觉。 看看手表,上课时间快到了,上午有通知,下午要集合的。 她慢吞吞地下楼。 三楼。 二楼。 一楼。 下到一楼加快了步伐,下到寻芳路,抬头却看见四个高大的男生,中间赫然是被她撞到的倒霉帅哥。冤家路窄! 她赶紧蹲下来装作系鞋带的样子,不敢看过去,衣服都被她弄坏了!赔也赔不起的! 幸好,他们经过时没有停留,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等他们离开很远后她才站起来吁一口气。 上课铃声响,她匆匆向教室跑去,教室里热闹非凡,陌生的面孔,纯真的笑容。 一张淡定微笑的面孔映入眼帘,看到他,她心里满心欢喜,不由自主地朝离他最近的空位走去。 夏琳。她走到一半被人叫住。 她定睛一看,是杜一辰,充满活力的短发,皮肤黝黑,她笑笑:非洲旅游回来? 杜一辰嘿嘿一笑:嗯哼! 没有再留恋,她坐到空位上,同桌的位置也是空的,应该是一位女生坐的位置吧!干干净净的,书本摆得异常整齐。 她仰望天花板,斜眼看面带微笑的男生,坐在他前面的一个漂亮女孩唤他陈泽川。陈泽川,多好听的名字!夏燕琳微笑。 漂亮女孩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讲得不亦乐乎,陈泽川只是微笑,一语不发。 前面一个男生瘦瘦的像一根豆芽菜,正口水四溅和前面的同学聊得正欢。 转眼看左面,幽幽坐在第五组和她平行的位置,也正和前面的两位女生相谈甚欢。 突然一个男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教室,跑到夏燕琳桌前停住用力的翘起她的椅子叫道:同学,让一让! 夏燕琳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用力,差点没从凳子上滑下来,心里嘀咕着这人怎么这样啊! 待她让了男生进来再看他时,男生也正看着他,她嘴里惊叫倒霉蛋心里大叫我怎么会这么衰!然后是一副见到老鼠见到猫的痛苦表情。 狭路相逢啊!我们的缘分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呃!倒霉蛋看到她扭曲的表情心里微笑脸上嘿嘿奸笑。 冤家路窄还差不多!还以为是一爱干净的女生呢!夏燕琳别开脸嘀咕。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古人的话讲得太有道理了。为了和陈泽川离得的一点,忍了! 不是吧,我有那么难看么?倒霉蛋摸摸脸,明明是一张帅气的脸,她怎么见了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啊!他想着又咧嘴一笑,从课桌内拿出纸和笔,开始画着什么了。 陈原野画完最后一笔,拿起来端详一番,然后递给夏燕琳并说:小丫头,送给你作为同桌的礼物,这可是别人想要也得不到的哦! 夏燕琳敛了笑意接过一看,夸张的梅超风漫画造型,用的却是她夏燕琳的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张大嘴巴,边上有旁白:你不要欺人太甚! 夏燕琳看后只差没把鼻子气歪,这不明明就是昨天中午她奋起反抗时说的话嘛!还竟然说她是梅超风!好,就让你尝尝我九阴白骨爪的厉害!夏燕琳想着便伸出右手张开五指朝他的天灵盖抓去,左手顺便将画扔了过去。 陈原野正等着看夏燕琳反应,以为她最多将画撕掉,却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一时闪避不及从椅子上跌落下来,引起周围一阵哄笑。 夏燕琳朝跌坐在地上表情痛苦的陈原野恶狠狠地一瞪眼,嘴里恶狠狠地低声骂:自作自受!然后她转过脸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丫头,你疯了!倒霉蛋呲牙咧嘴。 夏燕琳翻了翻眼皮,睨了一眼还未起来的倒霉蛋,发现他已趴在椅子上给那幅画加工,一个滑稽的小丑片刻便跃然纸上,也配上了旁白:女侠,饶命! 夏燕琳忍不住轻轻一笑,想生气都生气不起来了! 倒霉蛋画好了,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然后将画递给夏燕琳:疯丫头,收下吧,留着做纪念,这么珍贵的东西留下来不要太有意义哦!他说话的语气很傲,表情却很酷。 夏燕琳伸手抢过,夹进语文书里,撇了撇嘴,收下就收下,我还怕了你不成!想着就不再理他。  修订本 【注意】千万不要立刻订阅最初版本NO.4、 上课铃声已经响了十分钟,教室里依然是乱糟糟的。 古跃龙踱进教室,面带微笑扫视全班,没有说话,他在观察他的学生。 而同学们似乎都未注意到他的到来,依旧笑笑闹闹不停。 请大家静一静!这声音低沉,却有足够的威力。 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古跃龙环顾教室,桌子乱糟糟的,卫生工具乱七八糟的在角落里站着,躺着,靠着,他微皱了一下眉: 把桌子摆齐。 一阵摆桌子、整理卫生工具的声响后,教室里已变得井然有序,看起来很舒畅,古跃龙的脸上再度出现了微笑。 要不要重新排一下座位?他问道。 这样就可以啦!这个声音清脆、响亮、极具穿透力。 一些同学也如此这般附和着,也有一些同学沉默,但没有一个站起来反对的。 夏燕琳环顾四周,右边是陈泽川,前面是一个短发的假小子和一个像豆芽菜似的男生,后面是两个怪男生,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头发像鸟窝,左边当然是倒霉蛋了。 周边环境不错,应该是一稳定和平区域,唯一不稳定的因素是离自己最近的倒霉帅哥,但是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忍了! 古跃龙清了清嗓子:如果大家无异议,座位就这样安排,我们实行每周一次,滚动式换座位。现在就请每个同学写上自己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家长姓名及家庭住址,还有今天是班干部竞选,把你想竞选的职位写在上面,等会儿就开始竞选,从第七组开始按顺序交上来。 古跃龙话音刚落,顷刻间教室里又乱糟糟的了,翻练习本,撕纸,叫喊声,笑声,闹成一片。 听到每周一次滚动式换座位,夏燕琳心里满心欢喜,只要过一周,她便可以和陈泽川同桌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微笑。 喂,尹敏,撕一张纸给我。陈泽川前面的一个漂亮女生站起来大声嚷叫。 叫尹敏的女生回头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超级大白眼,嘴里嘟囔着,我就不相信你一张纸都没有,原原也没有吗? 你那么一大张纸,我给你用掉一半不好吗?你不知道现代世界提倡节约吗?作为地球公民,能够做出贡献哪怕只有一丁点,我也觉得我挺伟大的。漂亮女生接过尹敏“不情不愿”递过来的纸,大言不惭地说。周围的同学立刻被她的论调惹得吃吃笑。 茜茜,给张纸。一女生清脆的声音响起。是泽川的同桌。 去你的范湘湘,我的还是别人给的呢,没有。漂亮女生茜茜话音刚落,便引来一阵哄笑,不知道是她粗野的语气,还是因为范湘湘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像饭香香! 范湘湘还没接上话,便听到尹敏说:我说许茜如,自己刚才的伟大行为,可不能不让别人学。 好好好,给就给呗。许茜如嘟囔着。一个纸团飞过。 你有没有搞错,许茜如!范湘湘挺秀气的一张脸顿时成了一张苦瓜脸,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小纸团展开铺平。 很直率也很皮的一个女孩,夏燕琳看着她们想,她是指许茜如。 …… 结果出来后,第一个竞选的便是班长,人选两个,陈原野和凌晨。凌晨是那个胖胖的女生,而陈原野,正是和夏燕琳同桌的倒霉蛋。 他的名字倒蛮好听的。夏燕琳想。 然而局势很明显,除了夏燕琳和少数男生女生外,所有的票都投给陈原野。 夏燕琳举手投给凌晨的时候,陈原野使劲要按下她的手,夏燕琳用力挣脱,并低声嚷:你干什么! 别人都可以投给她,你不可以。陈原野又来按她的手。 夏燕琳再挣脱,奇怪了,为什么不可以! 陈原野嗫嚅着不再说话,放开了她。 凌晨不乐意了,站起了大叫:古老师,他就占了长得帅的便宜,这不公平,你问问这些女生哪个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才投他票的! 古老师愕然,同学们一阵哄笑。 长得帅是他的本钱!有人嚷开了。 那我要当副班长。凌晨说道。 古跃龙含笑点头答应。 怎么样疯丫头,你把四肢举起来她也赢不了!陈原野毫无悬念地当选后,洋洋自得地气夏燕琳。 夏燕琳鼻子一哼:不就是因为长得帅嘛!没什么了不起! 陈原野气得挥起了手,看见夏燕琳无所畏惧的样子,直咬牙放下了手。 其他班干部竞选虽然偶尔有一些小插曲,也还算一帆风顺,参与竞选的人不多。 最后只剩下文艺部长和宣传部长,文艺部长竟然没人竞选,古跃龙无奈地说:你们就推选一个吧! 古跃龙话音刚落,夏燕琳便看见陈泽川前面的漂亮女孩叫:陈原原! 漂亮女孩的同桌立刻拳头就上去了,并嚷着:许茜如,你是不是朋友啊!故意陷害是吧! 说说理由吧!古老师早已问道。 听听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就知道了。漂亮女孩许茜如笑着说道。 许茜如的话音刚落,陈原原立马站起来: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老天,我以前是当过文艺部长,可是……可是……这个,哎呀,反正不行就是了!她说话像放鞭炮似的,劈哩叭啦,又似乎有两个不响,急得满脸通红。 不想为班上出力?古老师直言不讳。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啦,这个,这个……那个……,反正我不能胜任嘛!陈原原越说越急,脸就更红了。 四下里一片哄笑,夏燕琳笑得开怀,这两个女孩可真有趣。许茜如笑得趴在桌子上直哼哎哟,豆芽菜更是笑得离谱,前仰后合的,特夸张。 和陈泽川同桌的秀气女孩也不比任何人淑女,笑得花枝乱颤的,而陈泽川只是微笑,夏燕琳前面的短发假小子,她的优势,可谓班上的笑声数她的最大,最后夏燕琳奇怪地发现,陈原野捂着脸一副很丢脸的样子。 陈原原恨恨地坐下,嘟哝着骂许茜如,许茜如就笑得更放肆了,陈原原没好气地斥责又怕被老师听见:笑笑笑,你不会留着力气明天搞大扫除啊!  修订本 【注意】千万不要立刻订阅最初版本NO.5、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们就另外推选一个吧。古老师失望地说。 有人推选范湘湘,是与陈泽川同桌的秀气女生,当别人说出她的名字时,又引起了一阵哄笑,大概是范湘湘这个名字听起来像“饭香香”吧! 接下来是宣传部长,有两个人选,一个是夏燕琳,另一个叫陈芳菲。 叫陈芳菲的女生听到有人和她竞选,古跃龙话音刚落,她便站起来说: 古老师,您肯定得选我,我在初中是学校的宣传部长,有丰富的经验和良好的审美能力,而且,我画画的水平自认为还不错。然后她又昂了昂头说,我相信自己,无人能比。 同学们一片哗然,大概都没见过如此自信的人吧! 古老师认真听完陈芳菲的陈述,点了点头,其实在夏燕琳送基本资料上去的时候,看到她写了一笔漂亮的正楷字,已钦定了她。但是有人竞选,却又不能对参与竞选者不公平。 他于是对陈芳菲说道:陈芳菲同学,你已经是卫生部长了,兼职恐怕会影响学习啊!古跃龙试图打消陈芳菲竞选的念头。 但是陈芳菲昂起下巴说:古老师,这个您请放心,如果没有这个能力,我也不会拿自己出丑。 古跃龙没办法了,公平,必须公平,如此就只能寄希望于夏燕琳主动竞争了,但是他看得出来,夏燕琳不是那种喜欢勾心斗角,去努力争取的人。 于是他问夏燕琳:夏燕琳,你自己怎么说。 夏燕琳慢慢地站起来,脑子里还在想,像陈芳菲这么自信的人还是第一次遇见,不过转而又想,亮出自己要的就是这份自信。 她承认自己没有这份自信,但是一个人没有自信,应该善于掩饰这一缺点,于是她说:我竞选宣传部长不需要任何理由。 她这一句话比陈芳菲那一段话更显得有自信,古老师微笑着点头,其实夏燕琳很自卑,只是别人看不出来。 她说完后,陈芳菲便用那种特瞧不起人特轻蔑特刺耳的语气说:没有理由当然就是什么都不会喽!什么都不会还好意思竞选!你怎么挣得过我呢! 夏燕琳一时语塞,气结,竞选这个宣传部长本非她所愿。而且,她看到陈芳菲原本美丽的一张脸,顿时扭曲了。 正当她彷徨不安的时候,有人站起来替她反驳了陈芳菲:有没有才能不是光靠一张嘴说的,真正有才能的人是不需要说别人也会知道的。是许茜如,她说完后,朝夏燕琳鼓励地一笑。 是嘛!是你们关系好才这么说的吧!不然,她有什么才能我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呢?陈芳菲的话酸酸的,怪怪的,阴阳怪气。 古跃龙陷入两难境地。两位同学,他赶紧阻止即将面红耳赤的两个人,不如把决定权交给全班同学吧! 陈芳菲这才气乎乎地坐下。 古老师说:同意陈芳菲的请举手。 稀稀落落地举起了十几只手。 同意夏燕琳的请举手。古老师又说。 举起来的手明显的要多一些,许茜如拉着陈原原还煞有介事地举起了双手,瞧他们的模样,只差没把两只脚也举起。这让她很感动。 当然,也有些许同学持中立态度。 陈芳菲却不乐意了,叫道:这样不公平,认识我的人少,认识她的人多,不公平。 夏燕琳失笑,都是初次来到这所学校,她所认识的朋友也就薛幽栖和杜一辰。一辰举手支持她;幽幽呢?今天她选择了沉默,她本来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今天支持她的,竟然没有她的好朋友,但是她也没太在意,说不定幽幽不喜欢这种热闹。 而且,她自认为不是那种回头率百分百的美女,怎么会有很多人认识她呢?相比陈芳菲,认识她的人应该要多吧!说这样的话,真是可笑!至极! 古老师不置可否,只问她:陈芳菲同学,那么你认为怎样才算公平? 现场设计!陈芳菲余怒未消,声音有点大。 夏燕琳,你觉得怎么样?古老师在一惊之后问夏燕琳。 夏燕琳觉得没有必要这么争下去,便站起来说: 古老师,算了,让陈芳菲当吧。她没有考虑到,这样就等于认输。 也由此可见,她并未将输赢放在心上。 傻丫头,你这样就等于认输了!陈原野在一旁好心地提醒。 要你管!夏燕琳没好气。 好好好!我不管!陈原野举双手投降,这丫头今天火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而在此时,许茜如不顾形象地大叫:夏燕琳,你敢。好像这输的不是她夏燕琳而是她许茜如似的。 夏燕琳无奈地坐下,一个人的倔劲上来了,十头牛也拉不回,何况她只有一个夏燕琳,而且,她的个性中,有一种因子,叫做懦弱,懦弱的表现是,处处退让。 是怕丢人现眼,不敢现场设计吧!陈芳菲得意地说。 夏燕琳未说话,许茜如却和她针锋相对了:陈芳菲同学,夏燕琳怕的是,你丢人现眼。 那她就是没胆量。陈芳菲不但不怒,反而一副骄傲的样子。 夏燕琳是不屑与你们现场设计,怕某些人丢脸,下不了台。许茜如亦不是省油的灯。 夏燕琳,你就勉为其难,设计一下吧。古老师说。对于陈芳菲的言词,他确实有些替夏燕琳难过,可是夏燕琳看起来怎么会那么怕事呢!这倒不是个好性格。 夏燕琳终于点头,但是陈芳菲的话虽然让人不舒服,她却还是不想这么对峙下去。心想能交差便得了。哪知心念刚完,这厢传来: 夏燕琳你敢敷衍了事有你好看! 夏燕琳倒抽一口气,念道:她这都晓得!才认识多久,就和我心有灵犀一点通啦?那我就做到让她看不出我是敷衍了事总成了吧。 你们两个在前后两张黑板上设计吧!古跃龙说道。 古老师话音刚落,陈芳菲便站起来便快步走向了前面的黑板。 夏燕琳也走向前面,不是和她挣前面的黑板,只是去拿粉笔。 哇,她的长发好漂亮哦!夏燕琳走上前去时听到下面有人在议论。她知道是在说她,心内有一丝喜悦,她不禁想到:可能我值得骄傲的,也就这头长发了吧! 她稍微用点心思便把版面设计好了。而陈芳菲亦不甘示弱,紧跟着也完成了。 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6、 古老师观摩了两张黑板报,同学们评评。 夏琳看着陈芳菲的版面设计,独具匠心,别具一格,争这一职位,并不是不自量力,只是,有点繁杂。 教室里早已有人评头论足,都挺不错的,这是最基本的一句评语。 也有的同学看都懒得看一眼,只顾埋头做自己的事情,本来,这就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我觉得……,夏燕琳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是倒霉帅哥。 只听见他说,版面设计都不错,各有风格,陈芳菲同学很用心,只是版面有点繁杂,给人的感觉,有点乱,可能是太过刻意苛求;那个……陈原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故意撞了撞夏燕琳的手臂,喂,你叫什么来着? 夏燕琳狠狠地瞪他一眼,陈原野微微一笑,指着夏燕琳说,那个,她……他又吸了吸鼻子,线条简洁柔和,版面清简,很有灵性,只可惜……她的心不在上面。 古老师微笑着点头,这个学生不简单,那么依你看,她俩谁更胜一筹呢? 单就版面设计看,各有所长,也有不足,算是平分秋色吧。但是我以为,一份成功的板报,应该不仅仅是版面,还有态度,就这点,夏燕琳便落下风了。陈原野淡淡地说。 一阵唏嘘声,夏燕琳没有不悦,只静静地听着,心内有些许的奇怪,他竟然有那么敏锐的观察力。他明明知道她的名字,还装模作样的问她!这种人就应该鄙视他! 但是……陈原野又开口了,夏燕琳有一笔不错的字,旗鼓相当吧! 那么依你看,谁更适合这个职位呢?古跃龙似乎很中意这个学生,满怀期待的问道。 陈原野没说话,而是走上讲台,拿了几支彩色粉笔,走到后面的黑板,一边画着什么一边说: 一副黑板报最关键的是内容和视觉效果,关于视觉效果方面,两位同学都具备,却又都美中不足,我想补充一点关于内容方面的东西。 他一面说,一面已将夏燕琳的板报设计进行了细微的调整,并在主题版块中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园,一人,一池,一楼,一桂,几只小蜂,然后在阁楼内巧妙地利用线条以及远观的模糊感画上数人在舞文弄墨,吟诗作对,窗前,一本书随风翻飞。 然后挥笔写下一诗,飘逸的行楷书: 斯人伫立水中央,看尽芳园好风光: 楼外桂花争书香,阁内闲人夺魁忙。 同学们已经发出了啧啧称赞声。陈原野转过身说:这宣传部长,我当最合适!大家同不同意! 同意!教室里发出响亮的吼叫。 陈芳菲竟也说:他当选我同意!甘拜下风! 那就这样吧!古跃龙也点头同意,看得出来,这个学生有号召力,是当班干部的材料。 陈原野走回坐位:丫头,输给我,你该心服口服了吧!他故意气她。 切!夏燕琳一脸嫌恶地看着他的得意劲,撇撇嘴:不就凭着一张比一般人帅气的脸,一副比一般人高大的身材,一首莫名其妙的诗,才当选的嘛!如果你长得离谱一点,看看谁会选你! 你的意思就是说,你长得很离谱了!对哦,你是长得够离谱的!跟梅超风没啥差别!陈原野装模作样的不看她装深沉说。 夏燕琳气极,举起手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想再尝尝九阴白骨爪的滋味! 陈原野抱头:女侠!饶命!然后又加一句:我的衣服洗好了没有? 夏燕琳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又担心别人听到,举起的手就狠狠地砸了下去,陈原野躲闪不及,手臂被打到,痛得呲牙咧嘴!下手真狠! 下面选各科课代表。古老师咳嗽一声说:语文,夏燕琳。 古老师话音未落,陈芳菲又站起来了,夏燕琳不免为之气结,她说:古老师,我也自荐了语文科代表,没有通过竞争就直接宣布由她当有失公允。 看来她今天是和我杠上了。夏燕琳想。 古跃龙微笑:陈芳菲同学,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他清了清嗓子又说:夏燕琳,陈芳菲两人竞选。 我只是,遵守竞选规则而已。陈芳菲为自己打圆场。 陈芳菲,你不用比了!人家夏燕琳可是经常在《千亭文学》上发表文章的!许茜如气未消,抓到机会看扁她。 我就不相信我的文采会比她差,我的能力会比她差,她要真行,刚刚的宣传部长为什么她不能胜出!陈芳菲非但不生气,反而一副狂傲的样子。 你要真行,为什么你又不能胜出呢!陈原原直话直说。 你!陈芳菲气,却理亏。那我们重新再比过吧!她叫嚣。 夏燕琳不屑与你比。许茜如气死人不偿命。 陈芳菲沉默了,片刻后她突然喊了一句: 算你们厉害,我不争了还不成吗!喊出这一句话,她的眼里已噙了泪水。 夏燕琳突然觉得这样似乎有些过分,不就是一语文科代表嘛!干嘛要争来争去的!于是她站起来说:古老师,让她当吧,我知道我并不优秀,同学们抬举我了! 不用你可怜!别假装好人了!陈芳菲突然转过头来向夏燕琳吼叫,眼睛噙满了泪水,怨和恨全都写在脸上。 她这一声吼把夏燕琳惊得一愣一愣的。漂亮女生发起脾气来吓人呃! 突然陈芳菲擦干了泪水,又抬起头,昂起下巴,一副高傲的样子:好了,我也不要当这个破科代表,我只是想证明,我并不比你差,你不敢比,就让给你吧! 陈芳菲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好像是在施舍一样,她回过头去又说了一句:不过我实在有点担心我们班的语文成绩。 听了她最后一句话,夏燕琳不禁哑然失笑。这女生变得还真快呃!她小声嘀咕。不过她也想不明白陈芳菲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转变。 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7、 她正想着,古老师已经宣布语文科代表为夏燕琳。然后他又直接宣布英语课代表:陈原原。 古老师还没往下说,陈原原就已经呲牙裂嘴地向许茜如大吼: 许茜如,你今天专和我过不去。 同学虽不明所以,但看到陈原原脸红的样子,不禁发出一阵哄笑。 古老师也笑了。 许茜如装作很无辜的样子: 原原,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班上的人才被埋没而已。 古老师,不可以选我,真的不可以。看又把陈原原急成猴样了。 这又是怎么啦?古老师心里明白,英语课代表这几个字确不是出自她的笔迹,但是,除了这一张,没有人参加竞选。 唉,现在的学生。 我没有自荐当英语科代表,这都是许茜如加上去的。我没有看到,她故意的!陈原原说话一急,脸就更红了。 好啦,反正也没别人竞选,你就勉为其难吧,相信许茜如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有这个能力,她才会如此做。古老师说道。 许茜如一本正经地附和:就是就是,想你陈原原英语考试基本上是第一名,怎么能浪费人才呢! 陈原原恨恨地坐下,伸手就掐了一下许茜如的胳膊,痛得许茜如呲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 历史、政治,化学、物理课代表顺利选出。 组长自然是按照惯例:每组第一个。 班团干部选定后,古老师便说了一堆纪律学习之类的东西,夏燕琳没有再听,不是自夸,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她向来安静,向来遵规守纪。 但是不听归不听,古老师的最后一席话还是吸引了她的注意。 ……我们的学习宗旨是: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好像有点矛盾。夏燕琳嘀咕着。 不知是古老师认为学生们会误解,还是不小心听到了夏燕琳的嘀咕,他说:可能有的同学会认为这八个字放在一起有点矛盾,其实不然,我来解释给大家听,团结,就是整个班级团结一致;紧张,是学习上要紧张,紧抓不放松,不懒散;严肃就是在学习上要一丝不苟,认真对待,不要随便开玩笑;活泼嘛,是要学得轻松,又要好成绩,过得愉快,不死气沉沉…… 有道理。 夏燕琳觉得这个老师不简单。 一切都结束后,古老师停了好一会没说一句话,然后,他似深有感触地说:有时候我们真的不能随便嘲笑别人,特别要避免不经意的嘲笑。今天中午我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以为他是哪个老师的小孩,就摸着他的头,逗他说,你这么矮也到这读书啊!谁知那小男孩却一下子涨红了脸,我这么矮到这读书关你什么事?当时我的心里一震,后来才知道他是高一新生,和你们年龄差不多,得了侏儒症。虽然我的话不是故意的,但真的不该这样说他,伤了他的自尊心。 古老师说完低下头,像是在忏悔。 同学们都窃窃私语。 能够在学生面前承认自己无心所犯的错误,他一定不是普通的不简单。夏燕琳想。 自动放学。古老师话音刚落,便是一片欢呼雀跃之声。 经过这么一闹,对许茜如这位捉弄陈原原的活泼女孩,夏燕琳不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特别亲切。她的活泼,比之幽幽,似又更胜一筹呢! 早晨的空气清新得可以洗肺,校园早已热闹起来。 许茜如、陈原原、尹敏三人并排走在通往教学楼的小路——寻芳路。 原原,你哥是哪里来的品种啊!他身边怎么老是有那么多蝴蝶蜜蜂的啊!跟他说句话,就好像是站在闪光灯下似的!我恨死了!许茜如抱怨。 哎哟,你吃饱了没事做找他说什么话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来都是如此!我告诉你呀,还有敏敏,你们最好别告诉别人我是她妹妹。要不然,你们两个就死定了!陈原原一提到她那到处招蜂引蝶的哥哥便咬牙切齿的像是仇人一样。 她记得从小到大,她不知道为了应付那些小蝴蝶小蜜蜂受了多少苦。 现在换了新环境,她一定要制止那种情况再次发生。所以别人一提到她哥哥就恨,现在她不得不对许茜如和尹敏两个知道内情的人下禁令。 有那么严重吗?许茜如眨眨大眼睛,哥哥都不要认了? 有!有!有!就有那么严重!如果让我知道谁泄了密,我就跟谁绝交!陈原原信誓旦旦。 许茜如笑,她亦知道原原的哥哥给她带来些什么麻烦,她和敏敏亦跟着受牵连呢! 尹敏只是笑,一切都与她无关。 夏燕琳独自一人,静静地走在寻芳路上。 一辰早晨要训练,幽幽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一大早竟然晨跑去了,找都找不人影。没有人陪伴,她只能形单影只,孤独如风。 新鲜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心旷神怡,她本来,就很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享受一个人的寂寞。 是的,她是一个享受寂寞的人。 但是,热闹一点,总是好的,毕竟有着如此灿烂的年纪,不够热闹,好似浪费,只是,谁能陪她热闹呢! 夏琳。身后传来许茜如快乐的声音。 也许她可以吧!夏燕琳想着缓缓回过头,看到许茜如灿烂的笑容,以及陈原原和尹敏友好的笑,她微笑着和她们打招呼,不热情亦不冷淡。 也许每个人都可以陪她热闹,只是最终放弃热闹的,是她自己。 夏琳,你怎么一个人啊!许茜如很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自第一眼见她,许茜如就很喜欢这个有时安静,有时表情调皮的女孩。 夏燕琳没有拒绝,亦很自然地紧紧相握,仿佛早已习惯,虽然,这是她们第一次牵手,她微笑地答道:我不认识什么人…… 嗨!那以后同我们一起就行了。原原,敏敏是不是啊?许茜如说着又转过头问身边的陈原原和尹敏。 对啊!陈原原和尹敏真诚地笑了。 不过夏琳我好羡慕你哦!茜茜从来都不牵我们的手,你看你才认识她,她就主动牵你的手了,敏敏对不对啊?陈原原吃醋了。 就是!敏敏噘起小嘴附和着。 夏燕琳心里一笑,仿佛她和茜如一见面就是朋友,说不出是为什么。 许茜如调皮地笑着说:那是因为你们的手太小了,牵着你们就像牵着两小孩,好没意思的,夏琳就不同了,牵着她的手,就像是自己的左手拉着自己的右手,亲切。 许茜如当然是故意逗她们两的。此时此刻,在许茜如心里,相比起来,比较重要的,还是原原和敏敏,只是她真的很喜欢夏燕琳,忍不住想和她亲近。 原来你是嫌我们手小啊?两人还挺当真的,大声叫起来了。 那我们两个的手放在一起让你牵!原原说着便拉起敏敏的手一起放在许茜如的手里。 许茜如扑哧一笑,两个小傻瓜,这样我们怎么走路啊! …… 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8、 夏燕琳微笑地看着,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她感觉自己很喜欢和她们在一起,很轻松,很愉快。 四人爬上楼梯,转角时遇到古老师,夏燕琳,陈原原,尹敏恭敬地叫了声:古老师早上好! 许茜如调皮行了一个童军礼,叫了声:Goodmorning!Mr.Gu。 古老师对夏燕琳三人微笑点头,对调皮的许茜如则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然后说:夏燕琳,许茜如,你们两个帮忙打扫一下办公室,记得和卫生部长陈芳菲说一下。 夏燕琳轻声说:知道了。 许茜如则再次行了一个儿童军礼:Yes,Sir!然后俏皮地一笑。 四人走到教室门口,迎面看见陈芳菲趾高气扬地走到她们面前,头一扬,下巴一翘便噼哩啪啦地说:夏燕琳许茜如,你们两个负责擦左边的三个窗户,全部都要擦得干干净净的。 许茜如听后便伏在夏燕琳耳边轻轻地说:她一大早就像疯狗一样乱咬人了,夏琳我们今天要当心哦。 夏燕琳轻轻一笑,歪着头盯着陈芳菲心想:不会吧,“报复”行动来得这么快!这里是三楼呃,左边的窗户那么高一个女孩子爬上去不晕才怪呢!真不知道她这个卫生部长是怎么当的。 陈芳菲见夏燕琳盯着她,许茜如又笑着不说话,不禁也心里发毛,但她还是把头一扬:怎么着,不服气呀! 夏燕琳看着她总喜欢仰着下巴和别人说话,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于是不打算开口说话,免得浪费口水! 许茜如却“甜甜”地笑着说:啊!服气!服气!不过很不好意思的哦,刚才上楼的时候,古老师已经安排我们打扫办公室了。 夏燕琳看着许茜如古灵精怪的表情,心里发笑,她说话的语气绝对细声细气绝对淑女绝对谦恭,只是表情却是气死人不偿命而已,陈芳菲不被气翻才怪呢! 她是一个表情丰富的女孩!她想。 果然! 陈芳菲大声嚷道:那就扫完再来擦,这是班级分派的任务,打扫办公室是老师安排的工作,请不要混为一谈! 尹敏你负责右边第一个窗户。陈芳菲向她们开完炮又把炮口对准了尹敏,她比较幸运一点,只负责一个,靠着走廊,安全系数高多了。 许茜如一脸怒容却没有发作,尹敏也皱起了秀眉。 然后陈芳菲对着她们三人说:你们把这工作都给我做好了!做不好我扣你们的分! 陈芳菲扔下这一句话便抬起头,挺起胸——那叫雄赳赳气昂昂—— 但是她没走出两步,却被陈原原的声音叫停了:右边剩下的两个窗户就是留给我陈原原的喽!陈原原直接向邱欣挑战。 好一个心直口快的女孩! 夏燕琳,许茜如,尹敏都以为,这次陈芳菲该暴跳如雷了! 但是陈芳菲的反应以及态度,却令她们大跌眼镜:原原啊!你就擦擦老师的讲桌好了,那两个窗户我已经安排人了! 那种柔顺的语气,那种温顺的态度,那种谄媚讨好的笑,与对待她们三人简直判若两人,有着天壤之别,不仅令她们大跌眼镜,更令许茜如尹敏甚至陈原原目瞪口呆,都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燕琳看着陈芳菲离开的背影,笑也不是,气也不是,最后许茜如在她背后猛吐舌头,还摆出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姿势,一副存心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看着许茜如的动作及表情,陈原原和尹敏笑翻了!夏燕琳亦忍俊不禁。 但是,陈芳菲对陈原原那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她们百思不得其解。 许茜如停止“表演”后便拉着陈原原问:原原,那个家伙怎么会对你那么好啊!她那说话的样子,我都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陈原原撇撇嘴不屑一顾地说:谁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啊! 对,也许就是她哪根筋搭错了,或者是神经错乱。 沉寂了一个暑假的办公室,灰尘着实落得厚,许茜如话匣子一打开,收也收不住,夏燕琳听的时候多,偶尔跟着说几句,却开心不已。 擦了桌子、椅子、门、窗以后,夏燕琳便拎起一桶脏水往楼下跑,下到二楼,迎面碰见陈原野,陈原野见到她咧嘴笑了,伸手便要接过她的水桶并说:疯丫头,我帮你提。他是真心要帮她的。 夏燕琳用力攥住,咬牙切齿:不用了,谢谢! 来嘛!我帮你!陈原野表面说得很温和,手上的力道却加大,心里在想这丫头的劲还真大! 不需要! 干嘛那么客气! …… 两人争执着,夏燕琳突然鬼鬼地一笑,将手一松,陈原野促不及防,一桶脏水顺势倒在了他身上,成了一只落汤鸡。夏燕琳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拧起水桶溜之大吉。 陈原野看着她的样子呆若木鸡,这丫头怎么会笑得这么狂?这完全不像她的风格! 夏燕琳和许茜如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把办公室里的桌子、椅子、墙壁、天花板、地板、门、窗等等等等,弄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当然其中她们聊天也着实浪费了不少时间,她们都感觉,对彼此竟然会没有陌生的感觉。 不过这样一来,卫生部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中午集合时,陈芳菲还真把左边三个窗户留下来没擦,古老师便问陈芳菲这是怎么回事。 陈芳菲站起来说:我安排了夏燕琳和许茜如,但是一上午都没看到她们的人影。她说得气愤,第一次“下命令”就有人敢不执行,当然气! 夏燕琳听了冷笑,却没有作任何申辩。 班级里男生那么多,偏偏就安排她和许茜如两个女生擦那么高那么危险的窗户,还说得理直气壮,真是好笑! 看来你总是喜欢得罪人呃!你的人缘怎么那么差!陈原野故意不看她而在一旁幸灾乐祸。 夏燕琳瞪他,这男生怎么老是跟他过不去!不就是因为拒绝他的帮助而“不小心”将一桶水倒在他身上让他“有幸”淋成落汤鸡嘛!雪上加一点霜就是自己不顾形象哈哈大笑了两声嘛!有必要那么小气来挖苦么!小心眼!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古老师说:哦,是我安排了她们打扫办公室。然后他又对着夏燕琳和许茜如:你们没有向她说明吗? 夏燕琳站起来望了望陈芳菲说:我说了啊!可能她没有听到吧! 许茜如则嘀咕着说:除非我们说的时候她刚好耳聋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古老师,我觉得陈芳菲部长安排工作不恰当,班上男生那么多,安排两个女生擦窗户,这算什么!公报私仇啊!说话的是陈原原,她的心直口快,可见一斑。 同学们顿时议论纷纷,古老师皱了皱眉头,说:陈芳菲你马上安排几个男生擦一下。 知道了。陈芳菲的声音细若蚊鸣。 夏燕琳和许茜如相视而笑! 夏燕琳对着许茜如笑过之后,又转回头对陈原野笑,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幸灾乐祸干嘛!嘿嘿! 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9、 早已知道要开始一个星期的军训,同学们都在热烈的讨论。 夏燕琳默默无语,偶尔假装漠然的看向陈泽川的方向,他正微笑地听许茜如说话。 微笑的侧脸,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夏燕琳心里想着,瞥见许茜如偶尔投过来的目光,赶紧移视线,假装只是随意扫过。 陈原野又像一阵风似的跑进教室,习惯性地叫:丫头,让!话才完,夏燕琳还未反应过来,他已跳了过去。她只有生气的份。 疯丫头,我的衣服到底洗好了没有!他坐下后劈头就问,声音还不小,幸而周围甚是喧嚣。 夏燕琳一急,脸上便红了,这男生怎么这样!他不要脸她还要面子咧!瞧瞧周围,似乎没人听到,她竭力镇定,假假地笑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呃,那个,同桌,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你多大来着?你以前是在哪个中学上学来着?你多高来着?你有哪些好朋友来着? 她打起了迂回战,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陈原野看着她一愣一愣的,继而肩膀剧烈地颤动,终于将一肚子的笑忍了回去,她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啊! 夏燕琳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脚就朝他的大脚狠狠地踩了下去,又痛得陈原野呲牙咧嘴:疯丫头,你疯了! 夏燕琳恢复安静女生的气质,微笑着说:我可不是好欺负的!心里却暗想:终于成功转移话题! 这时,古老师走进教室,惯性地扫视全班后说:同学们,从今天开始军训,为期一个星期,请同学们珍惜人生中仅有的一次机会。现在,到操场上去集合。 同学们听了欢呼雀跃,很是兴奋,当然,也有不少人哀号。 林枫木第一个冲出教室,大声叫着:耶!跟着是一片起哄声。 运动场上早已学生云集。 体育部长杜一辰开始整队。 同学们极不严肃,嘻嘻哈哈的。 陈芳菲突然回头对站在她身后的夏燕琳说:夏燕琳你不是比我矮吗?怎么还站在我后面! 夏燕琳正觉得自己站在陈芳菲后面背气之极,听她如此说心里掠过一丝不快。 我比你矮吗?要不要比比?她心里这么想,却没说出来。 实际上陈芳菲哪有比夏燕琳高,只不过是自视清高而已! 夏燕琳没有反唇相讥,她想或许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又或许是这对于她来说还相当陌生的环境让她不一样,她平静地微笑着说:如果你想站后面的话,我不介意的。 陈芳菲似乎很出乎意料,讪笑着说:你这么大方啊! 夏燕琳懒得理她,嗯!大方,这就说明她陈芳菲有多么地小气,多么地没修养。 夏燕琳不自夸自己修养有多好,但比起陈芳菲来,她自信好过她! 杜一辰整好队后,迎面跑来一个军官,对着同学们喊:立定!稍息! 同学们对他的口令没反应,却开始***动起来,只听到有人叫出了声:哇!好帅! 原来是因为跑来的教官实在太帅,无法形容!以致同学们都忽略了他说的话。 女生们都为他尖叫! 林清秋更是离谱,她一副见到稀世珍宝似的忘记了呼吸,惊叫道:天哪!他好帅哦!我的心跳得好快! 一副花痴样! 她这声音过后,女生中又一片沸腾。 许茜如亦轻轻叹道:难道一见的帅哥! 姚晓瑶亦叫道:他是我见过的最帅的帅哥! 薛幽栖却说:不及某人。 陈芳菲的眼睛放出了光芒! 夏燕琳淡定微笑。 …… 请同学们安静一下。帅气教官开口了。 他这一开口非但没有让同学们安静,反而引起了新一轮的沸腾和尖叫。 他的声音,如同空谷里的一缕清音,又似悬崖峭壁上瀑布飞流直下发出的声响,充满磁性,让人着迷,特别是这些小女生。 安静!帅哥教官突然一声狮子吼,全体噤声! 他面无表情,环顾四周,见无人再说话,清了清嗓子,开始作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姓马,来自云南西双版纳。从今天开始,我担任你们的教官,将与你样相处一个星期…… …… 在马教官的号令下,同学们站起了中国人民最自豪的姿势——军姿。 抬头,挺胸,收腹。 但是马教官铿锵有力的口令并没有让同学们把那种充满朝气,豪情万丈的姿态站出来,乍一看,一群丑小鸭,不是站不直腰,就是松松垮垮,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马教官穿进队列,在驼背的同学背后敲一掌,脚未并拢的,踢一脚……用的力道都特大,不分男女。 反正男生们知道,这位教官不好惹! 女生们知道,这位帅哥不温柔。 如果可以用两个字形容,便是:魔鬼! 这里林枫木挠了一把痒,那里费龙活动了一下颈骨,女生队伍里陈芳菲跺了一下脚,范湘湘抓了一下头发…… 你!你!五个仰卧起坐!马教官指着陈芳菲和范湘湘。 你!你!五个俯卧撑!他又指着林枫木和费龙。 但是。 没有人动。 马教官面无表情,又吐出两个字:十个! 范湘湘犹犹豫豫地站出队列,眼圈已红,大庭广众之下,当然觉得丢脸。 然而其他三人依然没动。 马教官等了五秒,陈芳菲噘着嘴出了队列。 两上男生依旧没动。 又过了五秒,马教官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又微微地张口:十…… 马教官十字一出,林枫木和费龙同时奔出队列,众目睽睽之下迅速做完十个俯卧撑,动作频率惊人的一致。 同学们看着想笑又不敢笑,都憋一肚子笑。 范湘湘和陈芳菲早已做完向马教官报告归队。 林枫木和费龙归队后,马教官便开口说:站军姿,动作要准确到位,站在队列里不能动,不能笑,不能哭,不能叫,蚊子咬了也得一声不吭,而且不能伸手抓痒,这是纪律!好了,休息十秒钟! 马教官话音刚落,同学们一片惊呼,调皮的林枫木已忘记了被罚,大声嚷道:马教官,眼皮能不能眨? 马教官很严肃很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有那个本事你就不眨。这是人的本性,晓得不! 同学们哄然大笑,林枫木伸了伸舌头。  修订本 【注意】千万不要再订阅了最初版本NO.10、 十秒钟后,又开始了训练,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如果谁动一动,就能见识到帅哥教官的厉害了! 向——右看——齐!马教官再次发号施令。 但是。 你,你,你,怎么左右都分不清!马教官指着前面的几个女生叫道,这立刻引起了男生的一阵哄笑。 不准笑!这是纪律!马教官那“超”严肃的表情立刻“镇压”了这片笑声。 向前看齐! 但是,同学们的反应令帅哥教官大跌眼镜,脸都绿了,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你们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啊! ——原来,前面有些女生还保持着刚才向右看齐的姿态。 训练的时候,心里不能有杂念,要全神贯注,一心一意。马教官疾言厉色。 ——原来他也知道他的帅气对女生的影响有多大,因为频频出状况的,总是女生—— 休息十秒钟!马教官无奈。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立正! 稍息! 向右看齐! 向前看! 总算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让他满意! 报数!他紧接着又发号施令。 一,二,三,五,七…… 哈哈哈!…… 不准笑!马教官虎了脸,笑声瞬间停住,顿时寂静一片。 又重复几遍如此低极错误引发的笑话后,报数才基本通过。 接下来的“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就把同学们转得晕头转向了,仍有同学左右不分,前后乱转,出了许多状况。 其它班级亦是爆笑连连。 向后转!马教官发号施令。 啊——两声惊叫,有人摔倒了,女生中乱成一团,摔倒的是夏燕琳和陈芳菲。 站在夏燕琳右边的许茜如立刻扶起她连声问:怎么样?有没有摔痛? 夏燕琳忍痛说:没事,没事! 陈芳菲自个儿爬起来后大叫:夏燕琳,你欠扁啊!故意绊倒我。 夏燕琳未说话,倒是许茜如开口了:你神经病啊!她把你绊倒,干嘛自己也一起倒下去! 陈芳菲一时语塞,早已花容失色,恨恨地盯着夏燕琳。 夏燕琳毫不惧怕地迎视她的目光,她要告诉陈芳菲,她夏燕琳不是好欺负的。 许茜如感到特别好奇,为什么陈芳菲也会一起摔倒。当然,其中内情也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站在她前面的陈芳菲不知何时和在她左边的女生换了位置,她的鞋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是陈芳菲故意踩着她的鞋带,她才被绊倒的,她被绊到后,见机得快,狠狠地扫了陈芳菲一腿,让她也摔个人仰马翻! 许茜如听了忍不住哈哈一笑,这夏燕琳看似柔弱,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她的保护。 她这一声哈哈也吸引了同学们的目光,这许多目光向她投射过来,她才掩嘴,却仍然笑不止。 这夏燕琳,可是越来越有趣了。许茜如想。 然后,操场上响起了军歌。 马教官的歌喉引起了新一轮的尖叫,引得其它班级的同学侧目,羡慕不已! 歌声响起,满腔热血,满腔豪情。 头顶边关月,心系天下安,当兵走四方,时刻听召唤,爱心献给了千万家,真心捧地百姓前,捧在百姓前,捧在百姓前…… 经过一天的训练,没有人不喊腰酸腿痛的,夏燕琳自是不例外,只是她不像别人叫得厉害而已。 一开始的兴奋荡然无存。 上午的训练中,女生们虽然还是会因为马只顾欣赏马教官的飒爽英姿而忘记了听号令,闹出不少笑话,但是比起第一天,却是要好得多了。 女生们普遍下了一个结论:特帅的人特具杀伤力。 中午的时候,女生们仍然围着马教官,夏燕琳不想去,就干脆躲到宿舍睡大觉。 夏燕琳醒来后看手表,只有十分钟了,她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往门口跑去,然而她发现门已被反锁,她出不去了。 她急得满头大汗,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趴在阳台上,寻芳路上空无一人。她沮丧地想,今天死定了! 她真想大声喊叫救命!可是现在宿舍楼安安静静,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恨恨地想,肯定是陈芳菲干的!想起她夏燕琳就气得不行,平时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对谁都热情,私下里却干这种缺德的事! 但是气归气,要出去是毫无办法。 她回到宿舍,看到墙上的电话,跑过去拿起话筒,可是却不知道能打谁的电话。 她沮丧地放下话筒,又跑到阳台,看到一个人飞奔而过,救命稻草!她来不及多想,大声叫道:哎!同学! 那飞奔的人停下来,仰头看见她,嘴角泛出一丝微笑。 夏燕琳看到他便只有苦笑加咬自己的舌头了:倒霉蛋! 什么事啊!倒霉帅哥的表情骤然变冷,说话也是冷冷的。 夏燕琳心里在挣扎,想想还是先让自己脱困再说吧!大不了衣服赔他,自己每天少吃一顿饭。一个月还不起,省一个学期该够了吧! 不过自己亲爱的胃就阿弥陀佛了,半个学期下来,非得胃病不可,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自己那么倒霉!还是先出来再说! 于是她干笑两声,说:我,被人反锁在这里了,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把门打开? 她睁大眼睛望着他,一脸期盼的样子,希望他能不计前嫌—— 倒霉帅哥依然面无表情,步子却挪进了女生宿舍楼。 一阵声响之后,门被打开了。 夏燕琳出来看到那巨大的铁链锁,恨恨地叫着:陈芳菲!岂有此理! 倒霉帅哥斜斜地倚在门边,冷冷地说道:你又得罪人了? 夏燕琳语塞,我哪有!一个“又”字,把她说得好像很喜欢得罪人似的。 半晌,她红了脸说:我,我把衣服还你。她说着就要进去把衣服还给他。 倒霉帅哥倚在门边动也不动,对夏燕琳懒懒地说:算了,我现在没时间回宿舍,先放在你这里吧!相信,它会很安全的吧!他说最后一句还凑近来看着她的眼睛,好像已经看穿他的衣服已经不安全了似的。 夏燕琳只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身上有淡淡的花露水香昧,她皱了皱鼻子,她向来对人工制造的香味敏感,待她反应过来,倒霉帅哥已经双手插着裤兜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了。 夏燕琳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近怎么会这么倒霉。 疯丫头,军训就要开始了,你不快跑就要迟到了!夏燕琳叹气的同时,陈原野飘来一句话。 夏燕琳这才锁上门,向运动场跑去。 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11、 陈原野吹着口哨走出女生宿舍楼便开始跑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表情冷冷的,明明听见她唤他很欣喜,可是抬起头,却又是一副死鱼脸。 装什么酷嘛!他心里暗自责怪自己。 谁叫她一见到我就像见到了鬼似的,他想起她看到是他时的那种表情,他原本微笑的表情,在一气之下,就变得冷漠了。 我没那么逊吧!至于一看到我就出现这种表情?陈原野突然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原野,你好!他正想着,一群去上体育课的女生笑着向他打招呼。 他微笑着点头,说了声你们好! 不禁又叹气,全校的女生见了他都会笑脸相迎,唯独那丫头,一副老鼠见到猫的表情。 然而他无可奈何,人家不愿对你笑,人家恨着你呢!不过一想想她脸红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 反正现在是同桌,先不要计较那么多了!不信自己感动不了她!不过,故意往她碗上撞,还赖着让人家洗衣服,这方法可实在不怎么高明。 他想起妹妹对他三令五申的,不准对别人说她是他妹妹。对这个直肠子妹妹他也是无可奈何的,也就只有这个妹妹,会不愿认他这个帅气的哥哥吧!别人都说小女生都希望有一个帅气得不行的哥哥,那样多威风,多神气。 可偏偏,他这个妹妹呀!还认为有了他这个哥哥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似的! 还是靠自己吧!不信自己感动不了她!不过,故意往她碗上撞,还赖着让人家洗衣服,这方法可实在不怎么高明。 想想自己这么聪明的脑袋,怎么一发热,就做出了这等傻事呢!陈原野想着已跑到军训队伍前,可是晚了,他已经迟到了! 报告!此时夏燕琳亦赶到,两人硬着头皮同时喊道。 马教官向队伍喊了声:休息十秒钟!然后向两人问道:怎么回事? 我中午,在宿舍睡觉,门,被反锁了……夏燕琳嗫嚅着,然后她又指陈原野,他帮我开锁! 罚跑一圈。马教官下了命令。 夏燕琳感到委屈至极,这马教官太不近人情了,至少不相信,也得核实一下吧,她可是有人证物证的呃! 看到陈芳菲那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就想冲过去把她给摁倒,再扁她几下,虽然这不符合她的淑女形象! 但是她无可奈何,谁都知道马教官有一颗铁石心肠,再闹下去恐怕就不只是罚跑一圈那么简单了,但是想想400米一圈的运动场,她就感到头晕,头痛。 跑吧!倒霉丫头!陈原野推了她一把。 夏燕琳只有硬着头皮,跑了起来。 你是不是最近霉运缠身啊!搞得我都跟着你一起倒霉。陈原野故意一副受牵连的表情。 我……夏燕琳想申辩,然而确实是因为她叫住了他,他才会迟到的!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嗫嚅着。 不是故意的难道是有意的?陈原野故意气她。 夏燕琳气愤难当,抬起脚照着他的小腿就是一下,你才是有意的! 陈原野促不及防,被她踢个正着,痛得呲牙咧嘴却无可奈何,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疯子! 一圈还未跑完,夏燕琳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陈原野悠哉游哉地跑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疯丫头,看你平时打人挺有劲的,怎么跑起步来,就成叭儿狗了! 夏燕琳说不出话,只能拿眼睛瞪他,可是她的眼睛大,怎么瞪都瞪不出凶恶的样子来,看起来反而很无辜。 看她的表情原野就笑:你应该多锻炼身体,你看你,就像一架生锈的机器,机器,要时常运转,晓得啵! 夏燕琳认为他在嘲笑她,从牙缝里挤出四人字:关你鸟事! 陈原野听了似笑非笑地偏了偏头,然后用手掏自己的耳朵,装出一副恶心要远离的样子。 夏燕琳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爆粗口了,平时文静的自己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觉得耳朵痒,现在好了,遇上这个令人抓狂的人,令自己耳痒的话,自己竟然顺口就骂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脸发烧,幸好跑步已让她满脸通红,他还看不出来,她不再理他,竭力装出不累的样子。 跑完一圈,两人镇定自若地喊:报告! 马教官说了声:入列! 她小跑着入列,斜眼看到陈芳菲嫉妒得冒火的表情,高兴得想吐血,又想到陈芳菲因为她和倒霉帅哥一起并肩跑步而嫉妒,不禁恶心得想吐血。那个自大狂!小气鬼! 下午只训练两个小时,马教官看起来是严格的,但是,做完一组动作可以休息十秒钟,在这一刻,十秒钟可谓宝贵至极,马教官一下休息十秒钟的命令,一个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就像一锅蚂蚁炸开了,跺脚,伸胳膊抬腿,活动头颅,赶快享用这短暂的十秒钟,时间的可贵,在这时候最能感受。 同学们正在站军姿,陈芳菲气喘呼呼地跑进队列,恨恨地望着站军姿一动不动的许茜如嘴里嘀咕着骂道:好你个许茜如,竟然敢骗我! 正当她骂着时,马教官向她吼道:出列。 陈芳菲正在气头上,昂着头不理睬。 马教官见她这副表情,一时来气了,冲进队列就要把她拉出来,然而陈芳菲铁了心,死死地不出列。 最后马教官一步一步把她推了出去。 罚跑两圈!马教官下命令。 陈芳菲无动于衷。 军训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要训练一个有纪律的团体,一切服从命令!马教官气极败坏地说。 马教官吼过之后,便罚全体同学站三十分钟军姿。 苦也!幸好天公作美,没派太阳出来收拾这一干人,不然一准全体晕菜。 同学们有苦不能言,心里都在怪陈芳菲连累一干人。 罚站三十分钟军姿结束后,休息一分钟。马教官跑开了。 夏燕琳拉着许茜如笑问道:你骗陈芳菲什么啦?她一跑过来就嘀嘀咕咕地骂你呢! 许茜如骄傲地偏了偏头:哼哼,就只跟她说,某陈姓帅哥有事在体育馆等她。 她就上当了?夏燕琳感到惊讶。 那当然,因为她暗恋那位帅哥嘛!许茜如一脸坏笑。 她性子也还蛮倔的!夏燕琳说道,心里却想,是陈原野吗? 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12、 在同学们做完一串动作休息一分钟时,马教官却不知道上哪儿去了,等了许久,仍不见踪影。 迎面跑来一个教官,对着同学们喊:向右看齐! 但是同学们没有一个理他,他无奈地说:你们怎么听不懂啊! 同学们这才恍然大悟,全体哗然,原来是换了教官!女生们伤心已! 但是伤心归伤心,轻举妄动是要被惩罚的,所以谁也没敢说什么。 他整了一下队伍,便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姓晏,不是燕子的燕,是晏子的晏,就是那个钻狗洞的晏子的晏…… 同学们听了欢笑不已,他是幽默而有趣的,一点都不像马教官那么严肃,表情丰富多变,有一张喜剧滑稽的脸。 同学们有时候听到邻近班级弄出来的笑话,自是笑得前仰后合,他也不管,有时候自己也忍不住笑。 有一个班级的教官教训动作不规范的学生:低着头,哈着腰,看起来就像一只大懒猫! 同学们听了都忍不住吃吃笑,晏教官并不加以斥责,也未理睬。 踏步走进,他领着同学们喊:一,二,三,四,然后变成one,two,three,four,整队时,他会突然来一句“向前see”,极尽其搞笑本领,有时候同学们还反应不过来。 活动时间到了,同学们围成一个圈,晏教官这时候开始扭扭捏捏了,像个羞涩的少女,在同学们的阵阵掌声中,进入圈子中,然后问道:同学们介不介意我坐下来? 同学们笑着喊:当然不介意啦! 他的声音是充满磁性的: 想起我当兵的那一天/爸爸妈妈都来送我/轻轻地拿着我的手/悄悄地对我说/孩子你到了部队后/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想家乡/不要想爹娘…… 一天的训练结束,快收操时,晏教官故意领着同学们在跑道拐弯处徘徊,还时不时地检验同学们的反应。 跨立!同学们的反应让他满意地点头微笑。 向后——转!同学们照作。 然而等了许久,晏教官再没了声音,但是经过了这两天的训练,都知道在没有教官命令之前是绝对不可以乱动的,一定要保持军人的姿势,不然下场会很惨。 每个同学心里都直犯嘀咕,调皮的苏晨君悄悄地回过头,队列后哪有晏教官,他早跑远了,苏晨君回头的时候,更多的男生回头了,只远远地听到晏教官大喊:解散了! 全体哗然! 又一天一大早,再次换了一个教官,不是晏教官,复姓欧阳,话不多。 这可是一个严厉的教官。 做完了一个动作不准休息。夏燕琳在心里喊:至少十秒钟啊!如果不行,五秒钟也行,再不行的话,三秒钟也可以。 有的同学更是对他恨得咬牙切齿的。 可是,毫无办法。 就有人开始怪陈芳菲了,都是因为她才气走马教官的。 林清秋说:陈芳菲,都是你,气走了马教官,现在你开心了! 陈芳菲虽然心里明白,但是死鸭子嘴硬,把头一扬:怎么啦!我高兴! 当马教官领着体育班的学生从404面前跑过时,许多同学便使劲喊:马教官!马教官!这里!这里呀! 他们用尽了全身力气,还有的女生喉咙已经哽咽,林清秋更是已经哭出了声。 马教官没有止步,只回了他们一个微笑——军人的微笑!笑容里是鼓励和感激! 夏燕琳没有开口,她看着一旁的欧阳教官,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同学们在表达对马教官的留恋时,却忘记了欧阳教官的感受。 失望地望着马教官远远跑走的背影,女生们擦干眼泪,行动迅速地在欧阳教官的号令下列好队。 欧阳教官宽容了同学们的行为。 或许是和马教官相处的时间长一些,或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好听一些,又或许是他比其他教官要帅一些,更或许是先入为主同学们早已习惯了他的口令。 可是马教官说:鱼肉与熊掌不可兼得。 也许他是对的。 最后的最后,马教官又回到同学们中间,他将同学们称作“同志们”,多好,同志! 最后一天,总算没再换教官。 晏教官太搞笑,欧阳教官太严肃,不苟言笑,同学们都认为还是马教官好! 尹敏说:马教官的脾气太暴躁了,发起火来骇人呢! 他的脾气是够大,一声狮子吼,同学们集体禁声,大气都不敢出。 林清秋却说:马教官虽然脾气大,可是他发威的时候,别有一番滋味哦! 这个没头没脑的家伙,常如此这般语出惊人,还不脸红! 陈原原更是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一针见血:马教官不发一发威,震慑震慑,都被他的帅气迷惑了,那还得了! 许茜如说:不过马教官不发脾气的时候真的是蛮好的! 这是前一天训练结束后,宿舍卧谈会的基本内容。陈芳菲因为气得冒烟,没有参与。 马教官可真是一个变幻莫测的人,同学们心里刚念完他的好,一转眼间他又大发雷霆了。 这天成了他们最辛苦的一天。 原因是陈芳菲因为前一天马教官粗鲁地要把她从队伍里拉出来,她愤愤不平,怀恨在心,故意和他对着干了。 她频频在队伍里乱动,一会儿抓痒,一会儿蹲在地上不肯起来……牵连了全班同学。 马教官当然就怒了!把陈芳菲晾在一边——罚她跑操场——陈芳菲不干,马教官无计可施,便把怒气转移到其他同学身上,惩罚其他同学! 他一会儿叫同学们蹲下——好几分钟; 一会儿又叫同学们的手一前一后伸直不许动——好几分钟; 接着又要同学们跨立——好几分钟; 这中间都不像从前,做完一个动作可以休息,十秒,九秒,八秒,七秒,六秒,五秒,四秒,三秒,二秒,一秒都不可以! 最受罪的当然是同学们心灵的窗户——眼睛了。 同学们又爱又恨的马教官,把他们又领到了烈日下,并且,面向太阳! 上午结束后,没有人不怨陈芳菲的,姚晓瑶说:陈芳菲,你怎么蠢到和马教官作对呢!真是做事不经大脑! 陈芳菲的脾气也够倔强的,她头一扬:我高兴!招牌动作! 姚晓瑶气得直瞪眼,却也不能拿她怎么样,这种人劝都劝不来。 当高一年级军训所有的教官和同学们聚在一起,热闹便开始了。 二区队,来一个,来一个,二区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区队的领导教官领着同学们已向二区队大声吼叫了,喊声震天。 二区队的领导也领着同学们叫:同志们,怕什么!一曲《真心英雄》,唱得一区队张不了嘴! 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灿烂星空/谁是真的英雄/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 …… 二区队唱得好不好?二区队唱完了,一区队领队大声问。 好!就是声音有点小!一区队答。 二区队的歌唱得妙不妙! 妙!就是声音像蚊子叫! 要不要再来一个? 要!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 东(冬)瓜皮,西瓜皮,你们不要耍赖皮!二区队也不示弱。 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像啥样!机关枪,两条腿,打得二区队张不了嘴!一区队再回敬。 一区队来一个,来一个,一区队!一区队呀么嗬咳,来一个呀么嗬咳。二区队叫嚣。 一区队于是就唱了一首《朋友》: ……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 同学们大声喊叫,歇斯底里的歌唱,平日里的拘谨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一天的苦与累,全都烟消云散。 夏燕琳坐在人群中,默然观望。 最后一天军训会操表演,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军训,在这一生中,也许就这么一次,不过,有这么一次体验,这些同学也算是高中生活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容易逝去,在一瞬间消失,但,美好的东西在一刹间成为永恒。 一切都结束后,同学们都流下泪水,一切的苦与累,都比不过此时的心情。 军训才一结束,就已经开始怀念。 珍惜。原来是这么重要。 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13、 军训一结束,寄宿的同学都往宿舍跑。在学校煎熬了一个星期,终于可以回家了。 一个星期的军训之后,每个同学都晒成了“小非洲”,许茜如看着镜子里黑不溜秋的自己,大嚷:下个星期首要任务是美白! 林清秋附和:就是,就是,黑不溜秋的,吓都吓死人了! 其他同学亦随声附和,这些爱美的小女生。 夏燕琳匆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黑与白,美与丑,与这人生,又有何干? 第一次离开家一个星期了,她发现自己竟没有想念,她想或许是这一星期的军训太刺激,让自己暂时忘记了吧! 步行到西站,坐上返乡下的客车,人潮拥挤,燥热难安。 下了客车,已是很晚,路上没了光亮,崇山峻岭,绵延不绝,她一无所惧。 回到家,爸妈看到黑黝黝的她,差点没认出来。 妈妈看到她这个样子,扑哧一声笑:你们这读书是干什么的呀!到野外种田了? 夏燕琳疲倦地笑笑说:一个星期的军训,晒成这样了。 好了,好了,快去洗澡吧,我给你做饭。妈妈笑着说。 夏燕琳望着妈妈的背影,有一点点难过。 她以为,第一次离开爸爸妈妈,离开这个温暖的家,她会特别想念,会哭鼻子。可是事实上呢?她自己也弄不清为什么会不想。 见到爸爸妈妈的时候,她试图装作很想家的样子,想挤出两滴想念的眼泪,但是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想发笑了。 我是一个无情的人么?夏燕琳甩了甩头,不再去想,也许吧! 第二天吃过午饭,夏燕琳便背着书包,踏上了返校的客车。 曾经以为,家是最温暖的港湾,可是自从自己考上高中后,家里的欢笑,已经很少。 夜里睡觉,听到隔壁房间爸爸妈妈沉重的叹息,她就忍不住哭了。 自己所做的选择,真的错了么? 她清晰的记得,那天天气特别晴朗,甚至晴朗得有些过分,邮递员送来千亭三中市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她高兴地跳起来,围着小院子疯跑一圈,还踏坏了两株自己最喜爱的开着白色花瓣的指甲花。 她是多么地开心,多么地兴奋。 可是,当她把录取通知书递到爸爸妈妈手里时,他们虽然笑了,却笑得那么无奈,那么无可奈何,眼里,都充满了忧愁。 她的心一颤,挣扎了! 她应该,让爸爸妈妈再为她受三年的苦吗?望着父母脸上渐渐浮起的皱纹,她茫然了。 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重重的石头,压在她心上,难受得喘不过气。 晚上家庭会议。 妈妈说:琳子,妈妈知道,你爱读书,妈妈也知道,没有文化没有知识,对你的将来也不好,可是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爸爸妈妈只有这个能力…… 夏燕琳不说话,她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姐姐日琳在外打工,没有学历,加班加点还拿不到工资;爸爸在工地上工资不高,妈妈在家没收入,弟弟正林明年初中毕业,还有一个年迈的爷爷…… 她动摇了,她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为她受苦。 妈,我也知道……她说出这一句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始终说不出放弃的话。 妈妈叹了一口气,她何尝不明白女儿从小爱学习,而且成绩一成很好。 要不,去学一门手艺吧!年迈的爷爷开口了。 她望着爷爷:学什么呢? 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技校,那些学校也不需要读三年。妈妈附和着。 她不说话,技校里,能学什么东西呢?她还想上大学呢! 要不你跟爷爷学医吧!一辈子都用得上。她没开口说话,都知道她不愿意。爷爷开口说了。 可是爷爷,您年纪大了,怎么能操得起这份心呢!而且,我生物一直学不好。她委婉地拒绝,天知道她只要一看到那些骨骼,血液,细胞什么的,就感冒,头晕! 沉默…… 这一次商讨,毫无结果。 而她,彻夜未眠。 父母忧愁的眼神一直浮现在她脑海,她觉得,还是不要让父母为自己再操心了,要学习东西,到社会上了,也一定可以的吧! 一瞬间她就打定主意了,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对厨房里的爸爸妈妈说:我决定,我不高中了! 爸爸妈妈有一瞬间的愕然,妈妈说:你都想清楚了?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嗯! 反正,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妈妈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笑着走出厨房,一转身,变成了苦笑。 一整天,她都装作开心的样子,抢着做家务,借以表明,她没有为不能上学而伤心。那一天,有一些欢歌笑语。 本来,就是这样的结局了。 晚上的时候,姐姐日琳打电话回来了。 姐姐听说她放弃上高中,劈头盖脸就说:你不上高中你想要做什么去呀!去当女流氓还是去坐台呀! 姐姐的话说得极为严厉,她嗫嚅着:不是,你也知道家里的…… 她话还没说完,姐姐便粗暴地打断了:不是,不是,你管家里做什么,我们家里只有你读书最用功,成绩最好,你不上,我们家将来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她不说话,姐姐又接着说:你要知道,在外面没有学历没有知识真的很辛苦,姐不希望你走我这一条路。 她说:学习东西到社会上也可以的呀…… 不可能的!姐姐又打断了她的话,离开了学校不可能还能学进什么东西的,你看我,当时也以为到社会上了,凭自己的意志力,可以继续学习,可是现在呢?看到那些课本就头痛。到了社会上,就不会有那份心了,琳子。 可是……她拿不定主意,但是她的意志已经开始动摇。 没什么可是的!如果你担心爸爸妈妈反对,我跟他们说,如果你担心学费,我省吃俭用也要供你读书。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你把电话给妈妈。姐姐做事总是雷厉风行。 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14、 她把电话递给妈妈,听到电话里姐姐质问妈妈:妈!你们为什么不让琳子上高中? 妈妈眼圈一红:哪里有啊!早都说过了尊重她自己的选择,我和你爸只不过是将其中的利害讲给她听而已。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琳子从小孝顺,你们这么一讲,她肯定就放弃了!你们应该给她支持,我们家就出这么一个高中生,小弟你看他,成绩一塌糊涂,你还指望他上高中上大学啊!如果你们担心她的学费,那就由我来负担。姐姐的声音越说越大,妈妈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赶紧抢过电话:姐,你不要说了,是我不愿意再上高中了,我不想读书了,你不要怪妈妈,他们没有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便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琳子!姐姐气得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她不说话。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随便你,我不管了,你将来去当女流氓还是其它我都不管了!姐姐气急败坏地摔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她的心绪,再次涌起了波澜,没有知识,到社会上肯定无法立足,可是,看到父母日渐憔悴的面容,还有年迈的爷爷,她又实在不忍心…… 那些日子,她不言不语,爸爸妈妈又开始哀声叹气,家里的气氛令人窒息,她真想收拾东西放弃一切一走了之。 午饭后,她默默地收拾碗筷,爸爸在一旁抽烟。 你想上高中吗?爸爸突然问道。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于升学这件事,爸爸没说过一句话,就在爸爸问出这一句话之后,她做出了决定。 她重重地点头说:想! 爸爸吸了一口烟,望了望天花板,那就上吧!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爸一直信奉读书无用论。 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你开学的学费你姐姐已经寄回来了,以后,家里再多养两头猪,我再多做几个工地,多包种几亩田……你和正林的学费应该不成问题。但是,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你到城里读书,城里的孩子都有钱,家里没有资本让你去攀比!爸爸一边狠狠地抽烟一边慢慢地说。 她一边听着一边含泪点头答应!那一刻她竟不知是喜还是悲。 车子到站,她蓦然惊醒,原来自己沉浸在回忆中,竟然已那么久。 没由来地,一阵忧伤侵袭,现在看来,那个决定,好像是错误的。 在家里的这两天,爸爸妈妈起早贪黑,年迈的爷爷拄着拐杖出诊,有时候他们虽然在笑,但是笑容里的落寞,无奈,压抑,艰难,让她的心像从高空抛下的铁球一样往下沉,晚上总能听到爸爸妈妈的哀声叹气,那一刻她真想放弃算了,可是已经开始了,还能后退吗? 她提前回学校,不想面对那一切,临走进看到年迈的爷爷,心内莫名地一痛,年纪这么大了,却因为他的这一群儿孙,还没享过一天清福。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也许,我真的不该点那个头,如果我没有选择,他们是不是能过得轻松一点,快乐一点?为了我一个人,连累那么多人,我这样做值吗?应该吗?我是不是应该退出?我该继续留下来吗?夏燕琳走在大街上,思绪万千。 为了省下五毛钱公交车费,她选择走回学校。半个小时,省下五毛钱,第二天的早餐,便够了。 繁华热闹的都市,荒凉孤寂的心灵。 夏燕琳回到学校,回到宿舍,同学们都没有来,家,是温暖的港湾,都希望在家里呆的时间长一些吧,没有人,会像她一样,想要迫不及待地逃离。 她拿起新书翻了翻,了无生趣。坐在床上发呆,脑子里想的,还是爸爸妈妈忙碌的身影,她只感到心无比的沉重。 于是放下书,任忧伤泛滥成灾,任无奈恣意漫延。 她独自一人,越过寻芳路,漫步紫荆园,丹桂飘香,流水潺潺,本该萧瑟的秋日,竟比不过此刻她心里的苍凉。 沿着青石板小路,行至假山旁,流水从假山轻淌慢流,像这美妙的青春时光,可是为什么她的青春里,充斥着那么的无奈和彷徨? 压在心上的石,一重接一重,她感觉,心快要被压扁,被压碎了! 假山附近的石桌上,有若干白色稿纸随风翻飞,一片白纸飞至她脚旁,她蹲下拾起,上面什么也没有。 她拿着那张白纸发呆,如果人生就像这白纸,也没什么意义了吧!只是这人生的色彩错综复杂,让她无法分辨,究竟该为自己的人生,着上什么样的色彩,她不知道。 她喜欢的,着上去了,却有人不喜欢;她不喜欢的,却有人说那样才是最佳选择。 为什么人生,会有那么多选择? 半晌,她站起来,拿着白纸走向石桌,才发现石桌旁立着一个画板,画板上是一个女生,才画了一半。 她饶有兴致地好奇地,轻轻翻了一页,色彩艳丽明快的风景画,是球场边的两排红枫。她看着这幅画,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置身于红枫下,那么逼真,她甚至感觉到,红枫落下时微微的气息。 她越发感到好奇,于是再翻下去,有人物素描,有水墨静物,也有动感水彩,还有动漫卡通图! 她惊叹于这些画给她带来的感受,她似身临其境一般。她静静地看着那些画,心无旁鹜,时光如华,岁月静好。 这会是谁画的呢?是美术特长班的人吗?这人真是一个天才!如果他能为她画一棵无忧树,就好了!可是谁也没有见过无忧树,这世界,没有什么无忧树吧!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她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冷冷地说:你在做什么! 她回过头,表情变得扭曲,终于知道“冤家路窄”的意思了,又免费学了一个成语。 又见倒霉蛋。 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15、 看到他面无表情,她脖子一缩,舌头一伸,然后俏皮地一笑说:你的画挺好看的…… 话还没说完她就飞也似地逃开了,她的心怦怦直跳,跑开的时候看到他嘴角有一抹微笑的弧度。 逃开后她开心地笑了,又逃离了一次“倒霉蛋”的“魔掌”。 想到自己竟用“魔掌”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他,不禁又觉得自己好笑。 笑过之后,她又不禁想,看不出来,“倒霉蛋”还有如此才能!当初还以为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呢! 为什么要逃呢?都和他是同桌了,能逃到哪里呢? 他好像也并没有要求她马上还他衣服呀!而且,上一次要还给他,他还说什么没时间回宿舍,先放在她那里呢! 是啊,为什么要逃呢!还逃得如此狼狈!自己真是有神经哦!还给他不就得了吗?哎哟,真是猪头!呸呸,怎么骂自己猪头了呢!口无遮拦,口无遮拦! 陈原野望着一溜烟跑开的她,嘴角有一抹弯曲的弧度。他该如何,让他们的关系不至于如此呢? 是一个难题。好难好难的题。 比写诗难。 比考第一难。 比画画难。 比打篮球难。 甚至比弹吉它难。 反正一个字。难。 她见了他就跑,他要怎么改善? 夏燕琳喜欢发呆,喜欢漫无边际地思绪。当然,这是在下课之后,原本担心倒霉蛋会找碴,却没想到他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便不知去向,她悄悄地舒了一口气,最好是这样! 她想念风遥,她的笔友。在这写信都用E-mail的时代,她交到了一位和她同样喜爱用笔来表达情绪的人。 走在校园里,总是会在那些与她擦肩而过的男生里想象风遥的影子,一个小小的画面,就足够引起她半天的想象,那些美好的事。 夏琳!是许茜如快乐的声音。 她从思绪中走出,淡淡地笑了笑:怎么啦!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许茜如转过头笑问。 没什么!她郝然。 还说没什么,风遥是谁啊!许茜如戏谑道。 夏燕琳这才发现草稿纸上写满了风遥的名字,赶紧用手遮住,有些慌张地说:没有谁。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在构思一篇小说,他是主角。说完这句话她就佩服自己撒谎的本事了。 可是她是不惯于撒谎的,才一说完脸就红了,只是不自觉的。而许茜如呢,以为让她知道了她在写小说的秘密而不好意思,就打趣说:写小说啊!那你写完了可一定要第一个拿给我看! 当然,当然。夏燕琳笑道,心里却在想,我都不会写,拿什么给你看呢! 看什么看什么?我也要看!陈原原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许茜如望向陈原原故作神秘地一笑:这是我和夏琳的秘密! 小气!陈原原撇了撇嘴。然后又突然对着夏燕琳说:夏琳,你抢我东西。 夏燕琳茫然,笑着说:我抢你什么了? 陈原原表情古怪地说:我最亲爱的朋友! 夏燕琳还未反应过来,许茜如就敲陈原原的头:竟然把我说成东西,我又不是东西。 许茜如才说完,周围引起了大笑,陈原原更是笑得打哈哈。许茜如这才反应过来,这东西啊,说是不行,说不是也不行。 当然陈原原少不了一顿爆粟子。 夏燕琳释然一笑,才没有抢呢! 但是她心里,却莫名地感到温暖,她一直有这种感觉,和许茜如好像已经是很好的朋友,虽然,她很冷淡,许茜如很热情。 难道对朋友,也有一见钟情的说法? 可是为什么,她对一辰甚至幽幽都没有这种感觉呢?而且现在的幽幽,从开学到现在,就把她晾在一边,和别的同学打得火热了呢! 唉,朋友,究竟什么是朋友?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夏燕琳早早地到了教室,看到同桌的位置就想起了倒霉蛋,因为前面一星期都是军训,除了很必要的集合外,她基本上都不去教室,因此和倒霉蛋也少有机会坐在一起,就没怎么去想。现在正式上课了,已没有办法逃避,想想跟这个心胸狭窄的倒霉蛋坐在一起最起码要一个学期,就头晕。 她于是琢磨着跟谁换个位置,既可远离倒霉蛋,又能离陈泽川近一点,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古人说是这么说的,可是不验证怎么知道是正确的呢? 范湘湘当然不行,这样意图太明显;他后面没位置,嗯,除了许茜如和陈原原,没有最佳的选择了! 想到这里她窃笑,抬眼看见陈原原、许茜如、尹敏三人走进教室,她迟疑了一下,但是为了人身安全,也为“验证古人”的话,豁出去了。 待她们三人坐下,她走过去,一开始讪笑,然后开口对坐在一起的许茜如和陈原原说:呃……许茜如,陈原原,你们两个,谁能不能跟我换个座位? 说完后她满怀期待,睁着眼睛望着她们,害怕遗漏任何表情及信息。 然而许茜如和陈原原同时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许茜如开口说:夏琳,如果是其它的事,我肯定会尽所有全力来助你。可是,这个换座位嘛……许茜如一副为难的表情,没有再说下去。 就是,夏琳,除此之外,任何事情我们都可以答应你!陈原原也一副惟恐避之不及的表情。 夏燕琳的脑子里冒出了许多问号,她们的表情真奇怪,好像她那个位置是十八层地狱!嗯!一定是倒霉蛋的原因,可见他是多么地讨人厌!还自大地认为自己是万众瞩目的玫瑰花? 不然这样吧夏琳,我叫敏敏跟你换,她应该不会反对的!许茜如突然说道。 夏燕琳看看尹敏的位置,离陈泽川可远多了!她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吧,谢谢你们了! 她坐回座位,验证的结论是:她无法推翻古人有关“鱼与熊掌不可得兼”的论断。她不得不感叹,这古人啊,到底是古人,说出来的话能流传这几千年,真是太有道理了! 同桌便同桌,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谁怕谁! 她终于下定决心!看起来文静的她,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16、 朝读课铃声响,同桌还未到,她想着他最好永远也别到!可正当她想着的时候,他到了,这次不像一阵风,而是双手插进裤兜很有风度很潇洒地走进教室,她看着他的身影有一丝惘然,然后看到他射过来的目光,她收回神:可惜了一副好面孔,一副好身材! 她低下头,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倒霉蛋走到她座位旁边,手依然插在裤兜,用很平和的声音说:丫头,让一让。 她装作未听见,心里却想你就不能绕一个位置从后面过来嘛! 哪知她心念刚完,倒霉蛋便将她按倒在桌子上后幽雅地跳了过去,她咬牙切齿狠狠地瞪他,他却并不看她,只自顾自地翻开语文书朗读起来! 《荷塘月色》,朱自清……抑扬顿挫的声音从他口里发出,好似不受外界任何影响。 装模作样!夏燕琳从心里鄙视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可是她发觉他并非装模作样,在她发愣的时候,他早已沉浸在文章中,她呆了一呆,也开始轻声朗诵起来。 语文课。 夏燕琳将笔记工工整整地抄在书上,语文课她总是听得特别用心,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她注意到当她忙着记笔记的时候,她的同桌倒霉蛋陈原野,只用钢笔轻轻地勾出一些记号,然后给生僻字注上音,偶尔写几个字。夏燕琳从心里冷笑:哼哼,这样一个懒人能学习成绩好才怪呢! 谁知她心念刚完,他像是洞察了她的心思一样,淡淡地望着前方说:记那么多笔记干嘛!学习课文的关键是理解,记一些关键的东西就够了!笨——蛋!骂她的那词明显有嘲笑的意味了。 夏燕琳霍地望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关你鸟事!好记心不如烂笔头! 陈原野依然不看她,盯着讲课的老师慢理丝条地说:像你这么“看起来”很文静的女孩子,不要老是暴粗口,影响你的形象! 夏燕琳抬起脚,正要踢过去,陈原野又开口了:不要这么暴力!像你这样“看起来”很淑女的女孩子要温柔一点才对!把脚收回去吧!我不会让你踢到我第二次! 夏燕琳听了恨恨地收回脚,心里却嘀咕:难道他脚也长眼睛了?知道她要踢他? 哪知她心念刚完,耳边又传来:丫头,上课的时候要认真听讲,脑子里不要胡思乱想与学习无关的事…… 夏燕琳晕! 化学课。 …… 数学课。 下课时间快到,古老师讲题的速度加快了一点,夏燕琳一闪神,没听懂,自顾自地去看前面一个步骤是怎么来的,可是当她弄懂了前一步骤,古老师已将下一个步骤讲完,她急得抓耳挠腮,下课铃声响,古老师收拾教具已经离开,她看着题目敲脑袋。 敲什么脑袋啊!再敲解题目的方法也不会蹦出来!陈原野又在一旁一副老师教训学生的语气。 我没听懂嘛!夏燕琳倍感委屈。 你怎么那么笨哪!一定要用心听!不懂的先圈出来!不要因为这一步而丢了后面所有。笨——蛋!陈原野唠叨着。 夏燕琳听了越发觉得委屈,自己本来就讨厌理科,能全神贯注听半节课就不错了,又想起这一整天都在她耳旁唠叨她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大声咆哮起来:喂!你这男生还不是普通的挑剔呃!我将笔记记得详细了又怎么啦!化学搞不清又怎么啦!数学题没听懂敲脑袋又碍着你什么啦!……说到这里她激动起来,看到倒霉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周围同学亦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只得恨恨地坐下,嘴里依然大叫着:做你的同桌真是衰透了! 她吼完很无辜地看着他,愣是忍住了眼泪,才不要在他面前示弱! 陈原野看着她倔强地忍住眼泪一副昂然的样子,想笑又不敢在这时笑,想忍住却又最终没忍住,又好气又好笑:你是不是韩剧看多了!说话生气都跟一韩国人似的! 夏燕琳闭上眼睛深呼吸,心情稍稍平静后,偏着头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半天撇出一句话:你说话耍酷欠扁才跟一韩国人似的呢! 陈原野失笑。 语文课。苏萍挺直腰杆进来了。她是一个圆圆的,微胖的女教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她年龄明明不大,看起来却似上了年纪,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她扫视了一下全班,心里叹气,这帮孩子,老喜欢吵吵闹闹的,真让人吃不消。 例行公事之后,她说:今天,写一篇作文。 唉——苏萍才一说完,班级里立刻传出如此哀吟,作文是引起头痛或者头昏脑胀的第一号病毒。 苏萍扶了扶眼镜,她不打算浪费唇舌,现在的孩子,没有几个喜欢写作文的,她说:我们学的第一章节主要是借景抒情的散文,而情与景,都来自于生活,所以,这次作文的主题是:感受生活。 她说着转身在黑板正中央写上这几个字,然后又说:同学们来到这个世界也已十六七个春秋…… 十八。 十五。 有人在下面肆无忌惮地插嘴说,说十八的是生得高大威猛的费龙,班上的霸王,从来都不遵守课堂纪律。 说十五的,是调皮捣蛋天下大乱的林枫木,比猴儿还调皮。 这两人自从军训被罚同时跑出队列同时做十个俯卧撑动作频率都一致后,扰乱课堂,他们也配合默契。 苏萍看了他们一眼,没理会,这种霸王以及捣蛋鬼只要不太过分,还是不要招惹的好。于是继续说:相信同学们对生活一定有了各种各样的感悟,在你们的感受中,生活是什么?生活是怎样?下面,就请同学们谈谈关于生活。 苏老师话音刚落,陈芳菲便站起来说:生活就像打擂台,要想不被别人打倒,就一定先打倒别人。 陈芳菲说完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夏燕琳,一幅存心气死她的模样,夏燕琳微微一笑,和她的性格倒很像,什么样的人当然说出的是什么话。 她拿起笔把陈芳菲说的话写在草稿本上,虽然是在挑战她,她却觉得,陈芳菲这句话不是没道理。 嗯,很有道理。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17、 接下来站起来的是副班长凌晨,她清了清嗓子说:生活就像射击,一定要瞄准目标,然后朝着那个目标射击。 夏燕琳发现,这个胖胖的小班长——因为是副班长,同学们都称呼她为小班长——在说话之前总喜欢清一清嗓子,就像领导要开始讲话一样,不过,她的确有领导才能,不然,也不会自荐当班长了,没有胜利,只不过因为她没现在的班长长得帅而已! 想到这里,她斜眼看陈原野,发现他端坐着,正认真地听着,好像并没有要发言的意思。 她收回目光微笑着把小班长说的话记下。 生活是朋友,它能教会你很多原本不懂的东西;生活是敌人,它让你受尽挫折和磨难;生活是法官,一定会对你的所作所为铁面无私地进行审判。这是许茜如说的。 夏燕琳微笑,许茜如这么天真活泼的一个女孩,说出来的话,竟如此深刻。 生活就像天气,有时阴,有时晴。在温暖的春天,会有暴风雨的来袭;一无所有的冬天,也会有温暖阳光的照射。不管怎样,生活中最重要的,是要有勇气面对失败,被鲜花拥簇的人,一定面对了很多,付出了很多,而最多的,一定是失败。这是薛幽栖说的。她说完之后,立刻响起了掌声。 薛幽栖笑了。 夏燕琳听着觉得耳熟,她好像在哪篇小说或者作文里面见到过,却又印象模糊,她想,那些掌声是献给写这些话的人,不是正在说这些话的人。 不过也许,她真的是如此呢!幽幽现在是公认的“班花”啊…… 她只是觉得,掌声,应该给许茜如,只是,同学们还没懂得许茜如所说的话的真正含义,她懂。 真的懂。 生活是大海,会风平浪静,也会波涛汹涌,你一定要有能力在大海中掌握前进的方向盘,认清前进的方向。陈原原如是说。 生活就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枯燥无味。范湘湘说,她说完后马上引起了一阵大笑,她坐下来后便问前面的许茜如:茜茜,我说错了么? 对极了!许茜如说道,看到范湘湘不信的样子,又说,不信你去问泽川。 范湘湘转过头来问陈泽川:泽川,错了么? 陈泽川微笑:没有,你说的是实话。 夏燕琳的嘴角,不自觉地有了笑的弧度。虽然范湘湘是陈芳菲的老同学,但是她却并未像陈芳菲一样,对她充满敌意,她喜欢范湘湘的傻。 当然,还有姚晓瑶,这个有着男孩子性格的假小子,虽然看起来和陈芳菲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她不会像某些女生一样,一味地对陈芳菲谄媚讨好。 她是有个性的女生,我行我素。 夏燕琳喜欢。 她正思绪间,又有几个同学谈论了关于生活的感悟,感想,她遗漏了,感到遗憾,于是收回思绪,继续倾听。 生活始终美好。杨宇杰只简单地说一句,脸却红透了。 夏燕琳笑了笑,他一点都没有变,开口说话就脸红,她突然又想到,那个冷冷的邵子力,他心中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呢?自班会那次听他对黑板报的评论,就很少听到他的声音了,即使,他坐在她后面。他的同桌陈希没喊无聊,也算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吧! 生活就像一张纸,轻轻一抬手,哧的一声,便支离破碎。林清秋做作地拿起一张纸,做出轻轻一抬手的姿势,然后纸真的就哧——地一声,碎了。 有的人吃吃笑,林清秋就是这种常常说话语出惊人,做事出其不意,想法惊世骇俗,为人却痴痴傻傻的人。 生活就是享受,吃喝玩乐!林枫木突然站起来大声嚷道,立刻引来了哄堂大笑,苏萍却不愠不恼,每个人都人自由发言的权利。 但是,林枫木这一开插科打诨的先河,后面便接踵而至了,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 生活就像做梦,飘忽飘忽的。 生活就像吃药,苦!苦!苦! 生活就像乌龟背上的壳,我就是那只乌龟,被压得喘不过气。 生活就像冰淇淋,美滋滋的。 生活就是嘻嘻哈哈。 生活就是唱唱跳跳。 生活就像水,有开水,有冷水,还有温水。 生活就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同学们说够了,便都停下来,没人再站起来了,苏萍环顾四周,扶扶眼镜问道:没了? 夏燕琳撞了撞陈原野的胳膊笑:你不是挺爱表现的吗?这次怎么缄默不语了? 什么!陈原野转过头,他可真觉得冤枉! 没什么,好话不说二遍。夏燕琳看着他生气的样子,竟不敢造次说第二遍。心里却嘀咕,难道不是吗? 陈原野吸了一口气:生活没什么好说的!说完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夏燕琳突然便有种错觉,感觉心里被堵得严严实实的。 苏萍在等待,然而没有回音,同学们都说得差不多了。她的目光滑向了夏燕琳,她一直注意她的这个语文科代表,前面的几节语文课上,总是特别安静,没有表现自己的***,现在整节课的时间都在涂涂写写着什么,偶尔随同学一起笑,却笑得含蓄。 苏萍望向夏燕琳,她并不自觉,林枫木看到了,转过头撞了撞她的桌子说:小琳子,你惨了! 林枫木的话刚完,夏燕琳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苏萍说:夏燕琳,你是怎么看待生活的?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18、 夏燕琳慢慢地站起来,这慢慢的动作是她思考的时间,她站好后说:生活是一杯白开水,清清淡淡,无色无味;你喜欢什么样的滋味,都需要自己用心去添加调料。但是偶尔,会有人调皮捣蛋地在你的糖水里放上一些或酸或苦的东西,让你哭笑不得;当然,如若有一杯苦水放在你面前,也会有人善意为你换上一杯糖水。 顿了顿,她又接下去说,生活是无常的,我们无法预料明天会怎样,所以,我们要珍惜今天,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朱自清说得好,宁静也好,超脱也罢,都只能是忘记。所以不管怎样,用心生活,珍惜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后,她慢慢以坐下来,耳旁,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在她坐下来的时候,陈原野说:在你心里,果真是这样想的吗? 夏燕琳心里一震,嘴上却倔强:不然你以为我口是心非啊! 陈原野微笑不语。夏燕琳黯然失神。 苏萍微笑地点头,她的语文科代表果然不是平庸之辈。她微笑着说:说得很好,我该为我们的题目添加两个字。 苏萍说完转过身,在“感受生活”前面加了两个字:用心。 然后她转过来说:同学们说得都不错,证明你们还是在用心生活的,虽然有些话太偏激,但是,我相信,只要用心,生活就会很美好。 夏燕琳心中,是一声沉重的喟叹,她说的这些话的确是冠冕堂皇,是口是心非。 在她心里,生活是一把枷锁。只是,她不愿把它说出口,她宁愿说这些话让自己相信:她在用心生活。哪怕,这只是一种错觉。 为什么陈原野,能轻易地洞察她的心里?她不愿去想。他只是故意和她抬杠。如是而已。 下课后,陈原野又故作神秘地凑近她轻声说:丫头,我的衣服呢?还不打算还我? 夏燕琳气结,真正要给他的时候偏偏不要,现在又隔三差五的来问! 扔掉了!她没好气地说道,声音却不敢放大,害怕别人听到。 啊!陈原野表现得很震惊,然后又一脸诡笑:我看,是想留作纪念吧!唉,你早说嘛,早说我就不问你了!他故意作弄她。 夏燕琳看到他那副以为万众瞩目的样子就气得忍不住拿眼睛瞪他,她还能说什么呢!想想还是赶紧把衣服缝好,还了他算了!不然她别想得到安宁了。 一个星期过去,就像倒掉一杯水一样简单,一恍惚间,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过了。 很多寄宿生都回去了,翅膀不够硬,还是想念家的温暖。 夏燕琳只挂了个电话回家,她不想面对父母的哀声叹气,愁眉深锁,看到他们辛苦疲惫的样子,她就会忍不住想放弃。 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不愿意放弃。 一个人呆在教室里很无聊,和姚晓瑶约好去新华书店,于是向新华书店走去。新华书店离学校并不远,可是她却走了三十分钟。 散步。是的,她常常以散步的形式走路,那样不会累。 她走到新华书店,却没有找到姚晓瑶的影子,或许,又错过了吧! 她想想又笑了笑,她们彼此不是好朋友,彼此对对主来说并不重要,就算她原意遵守信诺,可是姚晓瑶呢?早已忘记了吧。 于是找一个地方坐下,抽出一本书翻看,才看了两页,书店的管理员走过来大声说:这里不是租书的地方,请各位配合,不要坐下来看书。 一群人慌忙站起来,夏燕琳把书放回书架,索性挤出人群,出了新华书店,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 高楼,乞丐,人群,汽车呼啸而过,在这个小城市里,总能发现与众不同的东西,僻如:隔五米十米处,便有一个乞丐,衣衫褴褛,形容丑陋。 忙碌的城市,冷漠的人群。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回过头,看到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茜如,你也没有回去啊?夏燕琳轻轻地笑着。 嗯,你一个人在街上做什么?许茜如仍是一脸愉快的笑。 无聊啊,就出来随便走走。夏燕琳依然微笑,很淡很淡的微笑。 原来这样啊!走,和我们一起玩去!许茜如拉着她便走,她不得不随着许茜如加快脚步。虽然和许茜如差不多高大,却比她慢多了。 你昨天晚上住在哪里?夏燕琳记得,昨天晚上宿舍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哦,我到姑姑家去了。许茜如拉着她走得很快。 去哪里玩啊?夏燕琳又问道。 呵呵,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许茜如笑道。 哦,夏燕琳点头,她不说,她就不追问了,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没有话说她会觉得特别别扭,于是又问道:都有谁啊? 许茜如的眼睛闪了闪,人多呢,原原,敏敏,陈泽川,姚晓瑶,范湘湘,林清秋,邵子力,林枫木,原野,还有那个,杜一辰。许茜如说到最后一个人时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夏燕琳因为跟在后面,没有看到。 哦,这么多人啊!夏燕琳听到陈泽川的名字闪了神,后面都有谁并没有听清,只漫不经心地应道,。 对啊对啊,嗬,到了,他们都在里面。在一家溜冰场前许茜如拉着她停了下来。我们昨天就约好了,可是我睡了懒觉,就迟到了。进去吧! 夏燕琳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进这种地方,许茜如又拉了她一下,她便跟了进去。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19、 嘈杂的音乐,沸腾的人声,她们走进去,偌大的溜冰场里,许多人影在飞旋轻舞。http:/// 许茜如扯开嗓门叫道:喂,茜茜来也! 马上就有几个滑了过来,是杜一辰,林枫木,林清秋,尹敏和陈原原。林清秋看到夏燕琳很高兴地大叫:夏琳,你也来了。 夏燕琳点头,指着许茜如:刚好在街上碰到她。 女侠要来施展飞檐走壁了?林枫木任何时候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夏燕琳笑了笑,知道他在说开学那天撞倒她的事,没有答话。 小琳子,你也敢来这种地方?叔叔婶婶知道了要罚你跪搓衣板的哦!杜一辰看到夏燕琳戏谑道。 夏燕琳脸一红,小时候因为和他争东西输了向爸爸妈妈告状,爸爸妈妈不但不帮她,还骂她到处惹事生非,罚她跪一柱香的搓衣板,以后杜一辰常常会拿这个取笑她,他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忘记。 你不也来了,你也要被罚跪搓衣板呢!夏燕琳也笑道,因为那一次,他的父母也罚他跪了搓衣板,此后,他们一直如此彼此戏谑对方。 尹敏陈原原都好奇地问道:什么跪搓衣板啊? 夏燕琳笑着向她们说小时候的趣事。 一个人缓缓地滑了过来,对着许茜如说道:小懒虫,又睡懒觉了是吧! 许茜如吐了吐舌头:才没有呢! 此刻夏燕琳正在向尹敏和陈原原讲她和杜一辰小时候的趣事,如果她此刻回头,她说不定就要落荒而逃了,因为那个叫许茜如小懒虫的人,正是她夏燕琳千方百计要躲着的倒霉帅哥陈原野。 夏燕琳很开心地讲着,完全没有感觉有一双目光在注视她。 陈原野看着笑得开心的夏燕琳,对许茜如说:小懒虫,我先走了,跟原原说一声,叫她不要玩疯了。 喂,我才来你就要走啊!你有没有搞错!许茜如看着陈原野的表情,突然似有所悟,眼睛咕噜一转,表情戏谑地说,哦,你有问题哦! 我什么问题啊!你别瞎说!陈原野眼睛四处乱瞟,一副被人看穿的样子。 好好好,我瞎说,我会问她的,到时候就知道是不是瞎说了!许茜如向他挑挑眉。 你最好别问,她现在啊,看到我就像老鼠遇见猫,能躲多远躲多远。我不想破坏你们的兴致。还是先走比较好。陈原野的表情里,有一点点的忧伤。 和失落。 许茜如看着陈原野,不明白。为什么?老鼠见到猫?他和她不是同桌吗?她正想着,陈原野已经换下冰鞋跑出去了。 许茜如没再多想,换好鞋去推夏燕琳:夏琳,快换鞋啊! 你去吧,我玩不来的。夏燕琳歉意地看着许茜如。 怕什么,我教你啊!许茜如说着又拉了她一把。 夏琳,来啊!来啊!林清秋,陈原原,尹敏都过来说。 我看看就好。夏燕琳摇摇头,还是推了。她骨子里,没有这种疯狂的劲吧! 她们见夏燕琳实在没兴趣,便作罢,转身滑入了人群。 夏燕琳趴在滑冰场边上的栏杆上,看着里面晃动的人影,她的心,却一点也提不起热情。 她看到邵子力一个人孤单地滑着,或快,或慢,造型很是优美;林枫木便不一样了,花样百出,一会儿倒滑,一会儿围着中央的柱子旋转,一会儿又索性蹲了下来,一会儿又突然加速,故意去吓站都站不稳的林清秋,也会去挡陈原原和尹敏的路…… 许茜如像一只蝴蝶翩翩飞舞,陈原原干净利落,尹敏大概是刚学不久,滑得很慢,场内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然后,她的目光,锁住了优美的陈泽川,他依然面带微笑,很优雅的样子。 突然,轰——地一声响,有人摔倒了,夏燕琳望过去,许茜如和陈原原站在那里,躺在地上的是陈芳菲,她也在? 陈芳菲跌倒了正大叫:你们干什么!干嘛要故意撞我! 谁撞你啦!自己技术不好,怎么怪别人呢!那是陈原原的声音。 真要撞你,摔的声音会只有这么一点点响吗?这是许茜如说的。 你!陈芳菲气极,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什么你呀!我哥早走了!陈原原的声音特具穿透力。 陈芳菲站起来狠狠地说:不要以为他是你哥,我就不敢动你!以前对你千般好,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 怎么啦,怎么啦,你以为我怕你呀!如果不是我哥不让我惹事生非,我保证你一定会摔得更惨,何况我今天还没撞你呢!陈原原又是一阵噼哩叭啦,说话的语速极快。 陈芳菲气得说不出话来,又没有人能帮她,一向盛气凌人的她这回遇到克星了。 终于她气得哼哼离去。许茜如和陈原原互相击掌:合作愉快! 然后是愉快的笑声。 夏燕琳微笑地看着飞舞的他们,突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然后一个声音说:丫头,原来你在这儿啊!终于找到你了! 夏燕琳回头,看到一张最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其他女生非常乐意看到的阳光灿烂的笑脸,看到他夏燕琳的脸立时变成了苦瓜脸。 她赶忙转回头,却看到林清秋热情洋溢地过来了并且说:原野,你回来了!刚才去哪里了? 原野没有理林清秋,而是伸出手拉着夏燕琳的手臂便往外走。 丫头,我终于逮着你可以和你说一句话了。陈原野一脸坏笑,心里却在想,想躲我,看你这次还躲得了吗? 夏燕琳心里却在想,贼笑,不安好心,不就是要那套衣服嘛,那天给你又不要,现在又来问了。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20、 但是她不由自主地被她拉了出去,想向其林清秋求助,无奈她一副呆了样子,她想张口大叫,但是原野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对她说道:你不用叫了,这么吵,她们听不到的。http:/// 最后还是被陈原野拉出了门,一出门,夏燕琳便甩开陈原野的大手,无辜地对着他大叫:你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你,干嘛拉拉扯扯的! 陈原野没想到,她竟然会来这一招翻脸不认人,愣了一下后却笑了,小丫头,看不出来你还蛮厉害的嘛! 夏燕琳噘起嘴鼓起眼睛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了,看他怎么办! 陈原野见夏燕琳一句话也不说了,还真没辙了,心想这丫头还真是有个性,难怪在那么多的信件中,他只选择了她。 于是他也索性鼓起眼睛瞪着夏燕琳,看谁更有耐性,大街上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大眼,对峙了片刻,夏燕琳终于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的衣服我回学校后还给你行了吧。她认输,她没想到,他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陈原野立马笑了,很爽朗的笑,也是胜利的笑,你终于承认认识我了。 要不然你要我怎么办!夏燕琳撇了撇嘴。你的衣服,我总得还给你吧!不然,你打算放我这里放一辈子啊! 陈原野嘿嘿一笑,夏燕琳没意识到自己竟然说“一辈子”,如果可以,他陈原野还真愿意呢! 不过他知道,这是现在的他所能想的,于是嘿嘿笑着说:我又没这样说,是你自己说的。 夏燕琳不说话,心里却在想,你没这样说却是这样想。 沉默了半晌,陈原野像是鼓起勇气似的说:丫头,你为什么,老是每次看见我,就跑啊! 天知道他只要每次一想到她看到他就落荒而逃的样子就想笑。 哪有!夏燕琳小声嗫嚅着,还不是怕你报复嘛! 什么!报复?夏燕琳的声音虽小,但是陈原野还是听清楚了,他扑哧一声就笑了。 有那么好笑吗?夏燕琳不明所以,那天你一副北冰洋的表情,旁边两个大块头,凶巴巴的,我能不怕吗?夏燕琳恨恨地说着。 这只是你想的而已!我又没这么做!你看我有动过你吗?陈原野无奈,接近她的理由,居然让她产生了那么大的误会。早知道大方一点直接一点不就行了吗?这本来也不是他陈原野的行事风格,怎么这次偏偏就拐弯抹角了呢! 夏燕琳低着头,脸一红,小声嘀咕: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幽幽也这么认为的。 陈原野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没听到,待他回到现实时,发现两人都沉默。没有把我的衣服五马分尸吧!陈原野找话打破沉默。 夏燕琳暗自吐舌,还好补好了。但是她却故意受冤似的说:你看我像这样的人吗?上次就要给你,你还不要,你又不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拿给你,我怎么知道该怎么还给你!你难道要我拿到教室里去吗?她说完后突然觉得平时不善言辞的她现在突然变得伶牙俐齿了。 我早就告诉你了啊!陈原野轻轻松松地说道,好像说什么话都可以不负责任似的。 有吗?我才不信,什么时候?夏燕琳说道。 信不信由你。陈原野懒懒地说道。 信!敢不信嘛!夏燕琳嘀咕着,现在马上还给你还不行嘛! 行啊,那快点走啊,回学校吧!陈原野答应得很快。 我的腿没你长。夏燕琳故意放慢了脚步。 陈原野鬼鬼的一笑说:好,好,我们慢慢回学校! 一路上,两人之间又开始变得沉默,他们没再交谈,走在一起一句话也没有,夏燕琳觉得特别难过,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每次和别人在一起时无话可说,她就会有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可是,她又不善言辞,而且,她有必要和他说话吗? 于是,她给自己几个理由:一来,我不喜欢和别人交谈;二来,我和他不熟;三来,他好像也没话说了;本来,我们之间就没有话题的。 她自顾自地想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和陈原野并肩而行,而陈原野一脸灿烂的笑容仿佛很享受。 回到宿舍,夏燕琳从箱子里拿出他那一套衣服递给陈原野,满意了吧! 他接过衣服,放在鼻子边闻一闻,这一举动让夏燕琳莫名地起了怒火,怎么,还嫌我洗得不够干净啊!但是她忍住没发作,陈原野却笑笑说:嗯,好香哦!丫头你用什么洗的?该不会是放了香水吧! 夏燕琳心里一宽,但是仍然撇撇嘴:洗衣粉的味道好不好!心里却想:给你的衣服洒香水?美的你,我拿什么去买什么香水啊?你送还差不多!但是一想到自己竟然希望他送她香水,不禁就脸红了。 丫头,你怎么突然脸红了?陈原野盯着她好笑地问道,她为什么总是容易脸红呢?难道是因为他吗?不会不会,她不脸白就好了。 我热不行啊!夏燕琳郝然,却又死鸭子嘴硬。说完她背转身往宿舍走去。 陈原野在后面摇了摇头,这丫头太有个性了! 丫头!陈原野在后面叫道。 夏燕琳回过头,干什么? 谢了!陈原野晃了晃衣服,然后笑着跑开了。 还知道说谢。夏燕琳望着他的背影嘀咕着,原来他笑的时候很好看。 夏琳!有人唤她。 夏燕琳回过神来,是薛幽栖。 吃饭了吗?幽幽问。 还没呢,才回来。夏燕琳答道。 你去哪里玩啦?薛幽栖问道,走,吃饭去! 和同学去滑冰场了。我饿死了,早上都没吃东西。夏燕琳回到宿舍拿出饭盒,对薛幽栖说。 你,把衣服还给他啦?薛幽栖突然问道。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21、 夏燕琳转头看了一眼薛幽栖,刚才一幕她看到了吧,于是说:对啊,不还给他弄得每天像躲债似的,还是还给他比较好。 可是你不是说把他的衣服弄坏了吗?幽幽今天似乎特别关心这件事。 还不因为隔三差五地就能够碰到他,害得我的心一上一下的不能归位,早缝补好了。夏燕琳吃了一口饭,说道。 这样就好了。薛幽本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你把坏的衣服给他了,他会报复你呢! 反正,现在与他不相干了。夏燕琳淡淡地说道。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薛幽栖笑了,像他这样的人最好不要和他有什么牵扯,否则,你的麻烦就多了! 嗯。夏燕琳轻轻应了一声,表示同意幽幽的话,但是,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幽幽今天的话有点怪怪的,怎么怪怪的,怪在哪里,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晚上的时候,林清秋一回来看到夏燕琳便拉着她问:夏琳,你和原野有什么秘密? 我和他能有什么秘密啊!夏燕琳淡淡地说道。 真的吗?林清秋不信地,我今天都看到他把你拉出去了! 夏燕琳心里一紧,为了撇清她和陈原野的关系,她胡乱说道:那是他找我借钱!才一说完,便知道这个理由有多烂。 借钱?!果然林清秋一脸惊异的样子,他会找你借钱?要知道,陈原野家里可是很有钱的! 夏燕琳一时语塞,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再编下去:他当时身上……哦,他说被小偷偷掉了!撒谎编故事,夏燕琳只感到头大。 真的吗?林清秋又疑惑了,那他为什么不找别人借呢?茜茜,原原都在啊! 你没看她们都在里面玩得高兴吗?或许,他知道她们没带呢?夏燕琳不耐烦了,这种事情真麻烦,可是总不能告诉她,是他来要她给他洗的衣服吧! 说的也是!林清秋点头却又说,可还是觉得不对! 有什么不对啦!夏燕琳加重了语气,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受审一样,幽幽说得对,最好别和他有什么牵扯,否则麻烦就多了!好了,你不相信就算了! 我相信你。林清秋突然笑了,然后又自作聪明地说,你是他的同桌,他当然要找你借对不对?那样还起来别人也不会知道! 算是这样吧!夏燕琳敷衍她。 唉,小女孩就是这样,对帅哥没有免役力。夏燕琳心里叹道。 现在好了,衣服已经还给他了,以后和他再无任何瓜葛了,再也不要担心死无葬身之地了。同桌嘛,只要井水不犯河水,而且,到星期一,便换座位了,和她同桌的,不是他陈原野,而是,陈泽川!想到这,夏燕琳不禁咧嘴一笑,哈哈,开心! 上课铃声响了,教室里仍然乱糟糟。英语课,一个星期了,英语老师还没来过,同学们都以为又是自习。 吵——什么——吵——饭吃得太多了是不是!教室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声调缓慢,不愠不怒。 静—— 万籁俱寂。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个还算高还算瘦还算英俊的年轻男老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将书和粉笔往讲台上一扔,同时也扔出一句话:富力中学的同学站起来。 高中的学生都是来自各个乡镇的各个学校,而富力中学属于城镇,从富力中学来的同学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奇怪的老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犹豫豫地站起来。 当然不止是他们,其他学校的,也都搞不懂。 站起来的,大概有全班的三分之一吧。 年轻老师清了清嗓子,夏燕琳突然觉得他的动作特像一个人,小班长凌晨,她也喜欢在讲话前清嗓子。 然后他扫视了一下那些站起来的同学,说: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我这号人吧,最好呢,先向学长们打听打听。你们坐下来吧! 那些同学如遇大赦,松了一口气。 你算老几啊!打听你!姚晓瑶小声嘟囔。 接着他又慢吞天地说:我姓杨,名一。说完后又慢吞吞地在黑板上写上他的名字,很飘逸的字。 你们知道大街上有多少乞丐吗?杨一突然一本正经地问道,同学们愕然,这好像和英语不沾边吧! 所以同学们都茫然地看着他。 苏晨君说:没数。然后又兴奋地问道:你有数过? 杨一给了他一个超级大白眼: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人又瘦得像猴儿精,交给你一个课外作业,下星期一告诉我大街上有多少个乞丐。 同学们一哄而笑,杨一却面无表情,苏晨君看到杨一一本正经不像说笑话的样子试探着问道:真要数? 随便你!杨一扔下一句,无厘头,同学们的脑子里只想到这三个字。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苏晨君又恢复了嬉皮笑脸。 除非,杨一睥睨苏晨君,你想抄书后面的单词,一百遍。 苏晨君双眼圆瞪,昏!倒! Hggers.in.the.street,?杨一又开口。是一连串英文。 用意原来如此。 然后,他就讲了一些与英语无关又有关的事。 地痞流氓,小乞丐,古今中外奇闻异事。 他用英语讲这些故事,然后是解释,这种授课方式及这些故事,让同学们耳目一新,当然,杨一是个会讲冷笑话的人,他会时不时地来一句想半天才笑出来的,当然也有让同学们当场哄堂大笑的,但是,当同学们捂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的时候,他的脸上竟没有丝毫笑意。 有人不禁怀疑,他是天生不会笑还是怎么了?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22、 一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打住,笑声满盈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有的同学下意识地望向窗外,以为有某某领导经过,然而没有。再看向杨一,他正慢悠悠地翻书,然后慢悠悠地说:准备上新课。 接下来便是很正常地在上课了。单词,课文,听力。 下课后,同学们一致得出一个结论:英语课再也不会枯燥无味了。 接触到高中课本,夏燕琳觉得特别吃力,特别是数学,都有有些晕头转向了。 下课的时候,数学测试卷终于发下来,望着那些鲜红而夸张的“X”,夏燕琳就有流泪的感觉,伤心,是的,就是伤心的感觉。 许茜如的全部都通过了,原原也只错一个,还是因为粗心大意写错了,苏晨君和姚晓瑶也都只错一个,尹敏比她也好多了,邵子力的就更不用说了,试卷上就一个大大的“√”,她越想越伤心,趴在桌子上不言不语。 要是让爸爸妈妈知道了的话,肯定比她更伤心了,不过想想还好,爸爸妈妈不会知道。这样的成绩,她拿什么给父母交待呢? 她又立刻想到自己这个错误的选择,顿时悔恨不已,真想放弃算了! 她不想看到爸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当初自己选择这条路,但是现在,还有什么脸面见他们? 越想越伤心。 夏琳,你怎么啦?是许茜如关心的声音。 夏燕琳抬起头,勉强地笑了笑,只说了声没事。 许茜如也笑笑,这笑里绝对不包括嘲笑,她说:不要难过了,你再仔细做一遍,不懂的我教你。 许茜如的话说得那么真诚,夏燕琳眼圈一红,点点头,已说不出话。 政治课铃声还没响,古飞扬已经进来了,神采飞扬。 古老师。有女生甜甜地叫道。是范湘湘。 古飞扬是这班同学最喜欢的老师,年轻,漂亮,穿着时尚,却又不拘小节,喜欢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她总是还没上课就先跑到教室和同学们交流。 范湘湘,什么事?古飞扬走过去,她的嗓音有点粗,一点都没有温柔的感觉,但是同学们都喜欢,不管男生女生,她经过过道时,同学都对她笑。 没事,就是想和你说,你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范湘湘有一张甜甜的嘴。 真的吗?古飞扬笑了笑,然后甩甩卷发,谢谢。 然后她又穿梭在各个过道间,和她的学生们交流。 夏琳。古飞扬穿到夏燕琳的课桌旁。她喜欢这个安静的学生,上课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特别认真。她喜欢随同学们一起叫夏琳。 夏燕琳抬起头,看到是古飞扬,叫了声古老师。 怎么啦,心情不好啊!古飞扬问。 没什么啦。夏燕琳勉强笑着。 古飞扬一眼瞥见她压在手臂下的数学试卷,笑笑说:别太在意,都会过去的。 上课铃声响了。古飞扬走上讲台。 依旧环顾教室。 这么多小风扇关了行吗?我看着眼晕!古飞扬开口说。 于是坐在靠墙边的人立刻站起来把转得呼啦响的吊扇给关了。 其它同学却莫名其妙,现在热着呢!把风扇关掉干嘛!已有同学小声抗议。 古飞扬扑哧一笑,挥手叫道:不是那个大风扇,是你们手里的小风扇。 有的人不明所以,谁手里有什么小风扇了?但是有的人马上就明白了。 你们怎么都学会转笔了?这个习惯不好,会影响你们集中注意力,知道不。古飞扬说道。 原来很多同学都喜欢在思考或者听课的时候转动手里的笔,有时候是毫无意识的。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放逐。 古老师,这个习惯改不了啦。苏晨君大叫。 怎么改不了啦?听课的时候把笔放远一点。古飞扬笑着说道。 如果我要写笔记呢?苏晨君每次上课都喜欢插科打诨。 古飞扬无语,那随便你吧!可是我眼晕。这个学生太调皮了,话也很多。且不管他了,翻开书上课。 古飞扬,不能那么随便他!说话的,是费龙,他从来,都不会叫年纪轻轻的老师为“老师”的。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一对活宝,上课插科打诨最拿手,经常两人一起唱双簧。 可以随便他,却不能随便你!古飞扬板起了脸。 为什么?费龙装作一脸无辜。 没有为什么!我说的话就是原因!古飞扬“恶狠狠”地瞪眼。不用这个方法,这节课怕是又没时间上了,每次都要浪费那么多口水。 费龙果然安静了,脖子一缩,舌头一伸。 …… 中午吃过饭后,夏燕琳拿起数学试卷立刻行动,认真阅读试题,然后再看与题目有关的基础知识,果然有几道题顺利通过,其实并不是弄不懂,只是新知识与初中知识跨度太大,一时无法适应而已。 剩下实在弄不懂的,她就拿过去问许茜如,许茜如很奈心地向她讲解,一遍没听懂再讲第二遍。所有题目都通过后,她如释重负。 许茜如说,平时错误出得多一些更好,这样才知道自己哪些地方没过关,好及时解决。 她想,许茜如说的话对极了,如果这次测试全都做对了,说不定有很多东西还没弄懂呢! 想清楚了这一层,她的心绪又平静了。 亲爱的花朵,亲爱的园丁,亲爱的你。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23、 物理课结束,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一阵喧哗过后,教室里变得安静,只剩下几个懒得早早就去操场人在教室里,有人打开了电视,夏燕琳收起书本,一道数学练习久攻不下,于是放弃。 一天下来,感觉很疲惫,漫无目的在校园内行走,想放松一下,放飞这些日子以来沉重的思绪。 这些日子以来,总是觉得心神不宁,上课也不能集中注意力,到底是为什么? 她想,也许,是还不适应吧,高中的课程明显要难多了,加上一些测试总是通不过; 也许,是人际关系比较混乱吧,开学后的日子,她努力想活泼一点,给人的感觉轻松一点,尝试着改变她那冰冷如霜的性格,可是陈芳菲总是有意无意地给她找麻烦,烦不胜烦。 假如她当初不和陈芳菲比,就好了,胜了又怎样,败了又如何? 可是一切假如都是徒劳。 也许,那些故意欢笑的日子,本不属于她,那样子也不是真正的她,唉,想要做真正的自己也好累好累。 也许,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生活本不属于她。 其实,她应该很活泼才对,以前三人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常常很活泼的吗? 也许,她是一个双重性格的人吧,有时候忧郁,有时候明媚,让人弄不懂,她自己也弄不懂。 或许,要显露阳光的一面,也要碰对人才行吧! 曾经的四人行已不再,肆意欢笑的日子也已一去不复返,幽幽总是那么忙,现在还有谁,陪她欢笑,陪她忧伤? 许茜如或许可以吧,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觉得开心,可是她有她的天空,而自己,又不喜欢随便介入别人的生活。 有必要让自己成为纯粹的乐天派或者说忧伤的人吗? 一个人的性格能够轻易改变吗? 其实也只是希望自己的性格像青草般明丽,牛奶般纯净,可是这么脱俗的性格,怎么是凡夫俗子所能做到的呢?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夏燕琳已经走到了红枫路。 球场上早已活跃,男生,女生,篮球,排球,羽毛球,喝彩声,喧闹声,跃起,飞奔,接球……这就是飞扬的青春?为什么自己对这些提不起丝毫兴趣?自己的青春,就该像现在这般苍白无力? 这时,身后远远地传来男生女生的喧闹声,夏燕琳想,那与自己无关,没有回头,可是耳旁传来的说话声,却没法拒绝。 原野,一会儿你教我们打篮球好不好? 不要,原野,还是和我们一起打排球吧!你好久没和我们一起打排球了。 原野,打篮球好不好?你是篮球王子呃! 不要啦,打排球,他是我们的排球队长! 争执的,是陈芳菲和林清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绕在陈原野身边叽叽喳喳吵闹不停。 你们这些笨女生住嘴好不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那还得看人家原野愿不愿意啊!而且,谁要跟你们这些小女生打球啊!浪费我们的精力!林枫木尖着嗓子叫了起来。 林枫木你找死啊!林清秋叫着,许是跑上去揍他了,只听得林枫木叫了一声唉哟! 对,听原野的,原野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陈芳菲的声音。 就听原野的。有女生附和。 但是陈原野,却一直没听见她们说了什么,他一踏上红枫路,便看见夏燕琳孤单的身影,所以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身边这些女生,就把她们当空气吧! 夏燕琳呢,她听到那些女生的话,知道陈原野就在身后不远,却没有向往常一样逃离,她想,她把衣服还给他了,她和他就再不相干了,所以就没必要逃离了! 篮球王子?排球队长?想不到他还有这许多才能。 她的心情依然沉重,思绪又飘向远方。 而那些莺莺燕燕们终于发现走在她们中间的王子一直没有听她们说话。 嗯,原野,原野,你怎么不说话了?嗯?你在看什么?声音很快传到了夏燕琳身后。 丫头,怎么啦,不开心啊?陈原野的声音,已传到了夏燕琳的耳朵。 是错觉吗?为什么每一次他唤她都会给她一种他们已相识很久的错觉? 想到这里,夏燕琳缓缓侧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笑起来,懒得笑了,他已经是一棵“校草”,身边围着那么多“小蝴蝶”、“小虫子”,反正他又不会在乎多她一个笑容或是少她一个笑容。 他身边蝶舞蜂飞呀,给他的笑脸已经够多了,而且,她与他,早已无关!坐在一起又怎样?上课的时候谁也不能打扰谁,下课陈原野基本上都不留在座位上,他们是不相干了。 夏燕琳没有停下脚步,有停下脚步的必要吗?没有。 她依然走得很缓慢,像是没听见他说过话一样,更像他不曾出现过。 陈原野呆了呆,没有追上去,他弄不懂她,是的,有个性的人,当然不会那么容易被弄懂。 他的嘴角隐现一个弧度,没有人发觉,除了他自己。 夏燕琳远远的听见声音尖细的男声说:帅哥,在这所学校里,她恐怕是第一个见了你不理的吧!语气里,有明显的幸灾乐祸。那是林枫木的声音。长得像一根豆芽菜,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脾气出了名的暴躁。 然后又听到一个声线纯净的男声说:原野,她还蛮有个性的嘛! 那是陈泽川,她心里有一丝欢喜,他说她有个性,他难道也曾注意她吗?她撞倒霉蛋那天他也在场,他有一张永远都不会泯灭的笑脸,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24、 听了这个声音,夏燕琳有回头看一眼的***,但是,只升起一点火苗,便被自己的沉重心情淹没。 看了又怎么样呢? 泽川,好久没听见你说话了哦!真的很难得!这是陈原野的声音。 对啊!真的呃!林枫木的声音,大而聒噪。 说实在的,她有一点点好奇,声线那么纯净,好久没说话?难道有自闭症吗? 可是他脸上的微笑,却表明他比任何人都要正常啊!不过想来也是,同桌一整天,也确实没听陈泽川说过一句话。 但是心底的好奇也只是一闪而过。心情却不再那么沉重,她不知不觉地,在注意倾听他们在说什么了。 原野,那个小丑,她怎么可以对你不理不睬啊?陈芳菲义愤填膺地尖叫着。 走,我们去给她一点教训。还有其他女生附和。 听到最后一句,夏燕琳想拔腿就跑,“护草使者”通常都有暴力倾向的。想不到那个陈原野居然会有如此大的魅力。 幽幽说得对,这样的人还真招惹不得。 神经啊!揍人,你们才欠揍呢!林枫木粗暴地说。 那些女生还是叽叽喳喳,仿佛不去揍她一顿,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似的。 然而陈原野的一句话让她幸免于难:你们还要不要打球!不要打的话我就回去了。 好呃!好呃!那些“小蝴蝶”立刻就像温驯的小猫一样听从了他,跟着他走向了球场。 夏燕琳终于忍不住回头,却正好遇见陈原野回头的目光。他怔了一下,马上便被那些男生女生簇拥着走了。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身边围着很多“小昆虫”而已嘛!夏燕琳哧之以鼻。却又蓦然想到,为什么他总是会给她一种熟悉的错觉呢? 她想不明白,也不想去弄明白,反正,他与她,已经无关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语文课,苏萍没来,自习,有同学悄悄打开了电视,静音。 电视里正播放韩剧《浪漫满屋》,搞笑的场景,轻松的爱情。有些人看得如此入神,如此专注。 夏燕琳埋首写着什么,那些,与她无关。其实她很喜欢这部电视剧,轻松。只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 她不知道什么事情才与自己有关。 尹敏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想什么;姚晓瑶拿着笔无聊地画着,陈原原则在那里默记单词,亏她还记得住。 小班长凌晨双手托着下巴,在认真地看着电视。她的管理方式很开明,不大喜欢纪律的约束。 坐在后面的邵子力,正在做数学练习,他一直很安静,很少听到他的声音,平时在校园路上遇到,也是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他冷漠而清高,谁也不理,但是,他和一辰,苏晨君在一起时,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可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自己也弄不清,到底什么事情才与她有关。 父母?沟通太少,关心也太少; 兄弟姐妹?只是隔太久没见面会偶尔想念而已; 同学?可以不理的尽量不理,但是绝不拒绝主动理自己的人; 朋友?无论深交多久的朋友,都不可以时时刻刻陪伴在自己身边,他们都有各自的天空; 只是终究,他们都与自己有关,只是有时候她会认为她们与她无关。 为什么她会是这样一个人?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突然地,就想起了风遥,她的笔友,于是她拿出信纸,她要给他写信,他已经很久没给她回信了。 风遥比她大两岁,同属忧郁的双鱼,在同一座城市,呼吸着同一城市的空气。 她喜欢他的文字,字里行间里透露出苍凉的味道,年轻的人,沧桑的心。 她想,被他吸引,也是因为此吧。 黄昏庭院茅屋后,凄风苦雨甚时休。 半江烟雨半江愁,一般心事一般忧。 朝朝望断秋水眸,暮暮渴求天涯友。 迷眼乱问风中柳,谁与共饮知心酒。 她在《千亭文学》的交友栏目上,看到他这一首诗,便深深地被吸引,那一刻便觉得她和他心灵相通,心性相近。 那时她多大?十五岁吧,花样年华。 于是照地址回了一首诗: 东篱翻书黄昏后,忽见一诗觅挚友。 感知君心事事忧,莫如任它顺水流。 年少纵有万古愁,任尔漂到天尽头。 花中少女不知羞,欲以拙诗来换酒。 她给自己取名云遥,风一吹,云便会飞。 后来,他给她回了信,那种文字的表述方式,是她所喜欢的。 以心交心,共饮知心酒。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25、 她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幼稚的,孩子气的。 平时的她无论在同学还是父母面前,她都是成熟的,懂事的。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像个孩子,开始是他需要找人倾诉,到最后他成了她倾诉的对象。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会对他如此坦诚,也许,彼此看不见对方,才可以这么真实而坦然地表露自己吧! 高高的个子,轮廓分明且有型的脸,头发长而飘逸,看第一眼,你会有阳光灿烂的错觉,其实骨子里,却是忧郁而冰冷的。这是他给她的描述,他说:我们彼此不要给对方相片,也不要要求相见,我给你一个我的轮廓,你给我一个对自己真实的描述,我们彼此想象对方真实的模样。 她记得她给他的描述是:高高的个子,淡淡的表情,飘逸的长发;一半忧郁,一半明媚;你以为我在笑,其实我心里并不开心;你看到我沉默,不代表我寂寞。第一眼看我,会有一种看不清楚的感觉。很冷,骨子里却有热情;很热情,骨子里却是冰冷。 他说如果在大街上偶然相遇,他第一眼便能认出她。她笑,却在想,如果真的相遇了,她可能会认不出他,他没有把他内在的特质告诉她,而她,全部都告诉了她,除了自己还不曾发觉的。 她一直想象他的样子,一直想,一直想,在写信的时候,她又想起他这句话,又在想象他真实的样子,可是她悲哀地发觉,每想象一次,原野的样子便会浮现在她眼前,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陈原野怎么可能是风遥,从风遥的信来看,风遥的骨子里是阴郁的,灰暗的,。而原野呢?他的头发短而精神,看起来就很阳光灿烂。 但是有时候,他眼神里那一抹难以言喻的忧郁,让她无法忽略。她总觉得他表面是阳光的,明媚的,但是骨子里,却是灰暗的,阴郁的。 风遥也说过,他会给别人一种阳光的错觉,原野呢,他的阳光是错觉,还是眼睛的那一抹淡淡的忧郁是错觉? 她分不清了,或许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想到这里她不禁在心里叫:才不要呢!风遥比陈原野要温柔多了!才不会像他那样要女生给他洗衣服呢! 她一边写,一边想,她告诉他最近的生活,快乐以及烦恼,还有,周围的人。 却没有提到原野,他与她无关了不是吗?当然不需要向他提起。 她突然想起,她怎么会不知不觉地想起原野来了呢?他那棵“校草”身边每天围着那么多“小昆虫”,总是一幅蔚然壮观的景象,不知道有多快活呢! 给风遥写完信,又给远方的姐姐日琳写了封信,下课后,把信寄到邮局后,已是中午十二点半,她去食堂吃饭,竟意外遇见幽幽。 虽在同一个班级,却许久不曾同幽幽一起吃饭,开学那段日子幽幽每天三餐都会等她一起到食堂吃饭,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幽幽的身边,伴了其他女生,而她,再也跟不上她的脚步。 反正,她也不喜欢一下课就匆匆地跑去排队,自从没有幽幽做伴,她变得独自一人,有时候茜如原原敏敏她们会叫她,她只是微笑着摇头。 她喜欢在食堂快没人的时候去。有两个原因。 第一,不想排队;第二,到最后去打饭菜食堂的师傅会便宜几毛钱。 食堂的饭菜难吃是天下第一大公理,但是公理敌不过现实,对于夏琳来说,再难吃,也必须要吃,没有其它的办法,除非把自己饿死。 当然不可以。 所以她坚持她的坚持。 遇见幽幽她开心地一笑,幽幽虽然笑了,却很勉强。 幽幽你怎么啦?夏琳问道。 哦,没事啦!幽幽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夏燕琳没再追问,她一直都如此,别人不愿说的,她就不问,哪怕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默默无语。 幽幽曾经对夏琳说:夏琳,我很喜欢我们之间沉默的气氛,因为你的安静,我才想接近你。 幽幽说这话是何时?初二的时候吧,那时候她和幽幽在一起,和一辰甚至亦寒都还不熟,她害怕她们之间沉默的气氛,所以总是没话找话说,于是某一天幽幽这样对她说。 那以后,夏琳在她面前就很少开口说话,幽幽喜欢沉默,她就照做,本来,她自己也习惯了沉默,因为害怕失去幽幽,才选择开口说话。 再也不用因为要打破沉默而没话找话了,她觉得轻松。 后来和一辰甚至亦寒成为好朋友,组成了四人行,她变得开朗了些,会和幽幽嬉戏打闹,会和一辰开玩笑。 但是幽幽总是说:夏琳,我还是喜欢你沉默安静的时候,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 夏琳于是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安静,本来,她就不甚喜欢热闹。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26、 开学一段时间看似阳光的她,只不过想在新的环境里改变自己,却发现自己始终无法改变,于是回复到最初的自己,她又变得冷淡了。 就像今天。 幽幽不愿再开口说话,她们就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分开时也是自然而然,甚至没有说一句再见。 曾经这样,夏琳会觉得很正常,但是,她觉得今天,她和幽幽之间的气氛有些不正常。 可是她说不出来,她不愿多想了,她不是一个喜欢思考的女孩,也许这是她的悲哀,也许这也是她很少有烦恼的幸福。 夏燕琳走进宿舍,没有人,她感觉心里有一点点的失落。 洗脸,刷牙,只想睡觉。 也许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回复到最初吧。 她爬上床,真的就睡着了,朦胧中听到悉悉的声响,她睁开眼睛,眼前晃着一张笑脸,朦胧中看起来有些恐怖的笑脸,她吓得慌忙坐起来,才发现是林清秋,不她什么时候爬上了她的床。 夏琳,你醒啦!林清秋笑着。 你爬到我床上干嘛!夏燕琳捂住嘴打了一个哈欠。 夏琳,我想问你一件事。林清秋的眼里充满期待。 什么事啊!夏燕琳梳了梳头发,心不在焉地问道。 你和原野是不是成了好朋友?林清秋神秘兮兮地问道。 夏琳看了她一眼,说:我和他无关。 林清秋不信,那天明明在球场有女生因为原野说要揍你。 你看见了?那只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夏琳淡淡地说道。果然惹上他就是惹上麻烦,何况她跟他不熟呢,倘若哪天真的和他混熟了,她会遇上多少麻烦还真说不定呢! 还是趁早和他划清界线比较保险。 误会?那些女生再凶也不会平白无故要揍你吧!林清秋的脑子倒很灵光。 夏琳见瞒她不过,便带着轻蔑的语气说: 你也知道原野是“校草”对吧! 林清秋点头。 你也知道“校草”有很多“护草使者”对吧。 林清秋又点头。 你也知道“校草”身边总要围着很多“I小蝴蝶”“小虫子”的对吧。 林清秋再点头,却扑哧一声笑,说:夏琳,也只有你才会把那些女生比喻成“小蝴蝶”“小虫子”。 夏燕琳撇撇嘴,接下去说:而这棵“校草”呢,现在已经被那些“护草使者”“小昆虫”给宠坏了,变得不可一世,以为每个女生见了她都要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 原野哪有不可一世。林清秋小声嘀咕,不满夏琳如此贬损她的偶像。 夏燕琳没理会她的小声抗议,继续说:昨天体育课,我一个人走在红枫路上,他过来和我说话,我没理他,那些女生便说要揍我。 那这么说你和她真的不是好朋友了?林清秋还是很不相信地问道,她想了想又嘀咕道,可是你们是同桌啊!同桌是最容易成为好朋友的! 夏燕琳听着她的嘀咕翻了翻白眼,我看最容易成为仇人。她小声嘀咕,看到林清秋盯着她又说:我和他除了是同学关系,同桌关系,再没有其他关系!你要不相信就算了,以后,你不要再问我了,我也不会再向你解释了,你要怎样想,随你便。夏燕琳冷冷地说道,现在她觉得真的是惹了一个大麻烦,起先还以为洗衣服是大麻烦,现在才知道是后患无穷。 原野会丢开那些女生和你搭讪,夏琳你很有魅力哦!林清秋突然两眼放光,揪住她的手臂说,以后你走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好不好! 夏燕琳沉默。 她喜欢独来独往,和幽幽一辰如果不是约好,也很少走到一起,对于茜茜原原敏敏的相邀,她常常委婉拒绝,偶尔一起走,她们对她太好,实在不忍拒绝。 林清秋呢,她接近她,只不过是以为她是陈原野的同桌而已,虽然,在打开水的时候,她会抢着为她排队,这难道不是讨好吗? 而且,她喜欢清静,而林清秋,一张嘴就像廉价的水龙头,总是哗哗哗流不停,她跟在后面,自己还有什么心情散什么步。 琳子,好不好嘛!林清秋见夏琳无反应,便开始向她撒娇,琳子这么亲昵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唉,小女孩。夏琳在心里叹道,然后说,你爱跟就跟吧,只要你不老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就行了。 我保证:只要你不开口和我说话,我绝不先说一句话,不,绝不说一个字。林清秋信誓旦旦,脸上有着掩盖不住的欣喜。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吧!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夏琳赶她下去,说着又往床上倒。 唉呀,夏琳,不要嘛,再睡你要发胖了!林清秋拉起她。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27、 胖就胖吧。夏燕琳挥开林清秋的手又倒下去,还背转了身,只想她快点离开。 林清秋看着她背转了身子,只得下去。说了声:你睡吧,上课了我叫你。 林清秋下去了,夏燕琳才悄悄睁开眼睛,想想有些后怕,如果她真和他有什么关系,那一群女生每个人吐一口口水,也能把她淹死。看来当他的同桌,也很危险,更别提有什么其他关系了。 这种人还是远离为妙,只可惜,像林清秋这类女生,还看不透其中,还要沉溺其中,千方百计想要和他有点什么关系,唉,小女孩就是小女孩。她想到了一个词:蛋白质——笨蛋,白痴,神经质——蛮适合林清秋的。 看到林清秋离开宿舍,她爬了起来,怕自己睡过头。 虽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林清秋却总是认为夏琳和原野有什么,总是神秘兮兮地问着与他有关的事。 我哪知道这么多啊!夏琳在心里抓狂,却不好向她大吼。 中午的时候,教室里没什么人,茜茜原原依依都不知去向,夏燕琳在看《古代诗词选》。 林清秋悄悄地坐到尹敏的位置上,夏燕琳瞥了瞥她,没理会。 林清秋瞄瞄四周,无人,就把手搭在夏琳的手臂上悄悄地说:夏琳,你这几天有没有见过原野? 夏琳早已被她问得厌恶透顶,却又无法可想,于是就嬉皮笑脸地说:林清秋,你别老是这样问好不好,我和陈原野没什么,况且我早已经订亲了,我不可能和他有什么的。 林清秋听了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真的!你已经订亲了? 夏琳看到她的表情就心里猛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说:是啊,你不相信啊,我们是指腹为婚的那种。 林清秋瞪着眼睛一脸不信地说:你没骗我吧!这真的不敢相信呃! 夏燕琳郑重其事地说:骗你我又得不到什么好处对不对? 但是林清秋如此三番地询问,夏燕琳为杜绝她以后再缠着她问关于原野,就一律说:绝对不会骗你。只差没说你看看我这张写着诚实的脸。 然后林清秋就像二百五似的相信了,开始问东问西,她对很多事情都好奇,这件事依然不例外。 林清秋问:你们那里的人是不是都知道? 夏燕琳说:当然。 你跟他有没有牵过手?她越来越好奇。 那倒还没有。夏燕琳刻意装得一本正经,然后又补充一句,不过小时候有。 那你们最亲密的接触是什么?小妮子问得越来越离谱了。 但是为了不穿帮,夏燕琳像讲笑话似的说:如果说大的时候嘛,就是并肩走在一起聊天;如果说小时候嘛,就是抱在一起睡觉喽。呵呵! 那你是不是经常到他家去玩?然后他送你回来?林清秋兴奋地抓住了夏燕琳的手。 对呀!夏燕琳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脸还真在这个时候红了。 她突然有些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你叫他的爸爸妈妈也叫爸爸妈妈吗?看来林清秋今天是不罢休了,那好,就好好的骗她一骗。 不是,叫阿姨!这句话是搪塞,这种事情她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你们真封建!林清秋猛然甩出一句不负任何责任的话。 封建你个头,我们都是互相同意的。如果将来认为对方不合适,还是可以解除婚约的。林清秋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那你是很喜欢他喽!她突然变得兴奋。 夏燕琳故意一脸幸福地说:那当然,要不然怎么现在还在一起是不是! 什么时候结婚啊?她突然凑过来悄悄地问道。 怎么,想送礼物给我啊!夏燕琳没有正面回答,她脑子里怎么就想到了这种事?突然觉得这个玩笑开得不好玩,还越来越离谱。 那当然,我们是朋友嘛!林清秋信誓旦旦地说。 夏燕琳心里微微的一颤,林清秋已把她当朋友了? 那晚了。她甩了甩头说,林清秋才不会把自己当朋友呢,她接近她,不就是因为原野么? 为什么?林清秋疑惑,她没有注意到夏燕琳的表情。 我要上大学呢!夏燕琳故意嘟嘴。 说得也是,那他现在在哪里啊?他叫什么名字?是上学还是打工?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他在外面你就不怕他变心?林清秋好奇心依然不减,一连串地问出这许多问题。 夏燕琳扑哧一声笑:你问我这么多问题叫我怎么答啊! 林清秋呵呵傻笑,摸摸头说:那你一个一个说。 ————————————————————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27、 夏燕琳突然就想起了林亦寒,为了掩饰心中的慌张,她说: 他现在在上海他的名字叫林希比我大五岁他已经大学毕业了在打工我以后上大学的钱都是由他来负担我是真的很喜欢他至于他在外面会不会变心嘛,这个反正早有心理准备如果他遇到了比我好的人我当然会放手的。夏燕琳一口气说完。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她本来想说他叫林亦寒,想想还是胡乱诌了个名字。 你那么喜欢他,你舍得吗?她瞪着眼睛问道,反正林清秋已经彻底相信她这个故事了。 夏燕琳叹了一口气,当然是装的,然后说:我不能自私自利为了挽留一具躯壳而破坏他的幸福啊!正因为太喜欢,所以在必要的时候,还是会放手,会离开的。 你给我看看他的照片!林清秋突然向夏琳伸出手。 夏燕琳愕然,她的思维跳跃还真快呃!她轻轻地拍了一下,没门! 为什么?乡下人又没什么好。林清秋嘴巴一嘟。 岂有此理,居然说我乡下人,不过,反正我就是乡下人,乡下人怎么啦!夏燕琳脸色变了变,农村的孩子总是要遭遇城里孩子的讥笑。 切,他的气质比城里人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呢!他的帅气,他的才气,都是独一无二的。夏燕琳故意将“城里人”咬了重音,谁叫林清秋说她是乡下人,城里人就该高高在上啊! 真的?林清秋这时候竟然不相信了。 我干嘛骗你!夏燕琳假装生气。 那,他比我们学校最帅的人呢?林清秋突然问道。 我们学校最帅?谁啊?夏燕琳疑惑,当然不知道谁最帅,她又没一一比对过。 就是原野啊!她的脸上有一抹异样的光华。 哦——夏燕琳恍然大悟,然后撇撇嘴,比他帅多了! 真的?这个时候她的眼里闪出了羡慕的光芒,夏燕琳在心里猛笑。 你真的是太幸福了。林清秋又说道。 那还用说。夏燕琳再次装作很幸福的样子。 你给我看看他的照片嘛!她开始撒娇了。 才不要呢,我甩开她抱过来的手,他那么优秀,让你看了他的照片,被你看上了怎么办! 夏琳,你神经呃,他远在上海,我看上他也无可奈何啊!林清秋轻笑,这种情态在别人看来是做作,但是发生在她身上,是正常。 那可说不定。他那么帅气,又那么有才气,我才不想失去他呃! …… 越说到最后,夏燕琳心里越是笑得肠子打结,真是超级搞笑,她没想到她说谎骗人的天赋竟是这么吓死人的高,把可爱——可怜没人爱的林清秋骗得云里雾里还信以为真。 太开心了,把她骗得团团转还如此羡慕,这小妮子太好骗了! 这个故事,夏琳自己是真实的,林希是林亦寒,她不知道林亦寒在何方,只是曾经听亦寒说过他喜欢上海。 希望她不是长舌妇哦,要不然就要天下大乱了!呵呵!林清秋走时,夏燕琳心里想。 夏燕琳只感觉高中的学习好吃力,好吃力,特别是理科,弄得她头昏脑胀的,心情像铁球从比萨斜塔落下,然后坠入无底深渊。 心情糟糕透了。 数学一窍不通,每周的测试都是接二连三的“X”,她瞪着那些鲜红的“X”,直感觉那是斩立决上的那个东西,她快要被大卸八块了!物理化学更让人头痛,那些电阻电流化学变化快要把她给电死,然后她就要发生化学变化在人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开始害怕,开始彷徨,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有没有错,像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读的好。 她也想努力学好,也想把那些数字都弄懂,可是偏偏,脑子在想问题的时候不是停止转动就魂游天外。 真的错了吗? 不行,不能放弃,当初这样选择了,就一定要努力走下去,绝不能半途而废,不能让爸爸妈妈觉得她的选择是错的,也不能让邱欣欣陈芳菲总是以鄙夷的目光看她! 当她拿着试卷时,邱欣欣看着她红色的“X”总是会笑着讽刺:哟,夏燕琳你不错嘛,整张卷子也有两个“√”呃!恭喜恭喜! 夏燕琳说不出话,陈芳菲会适时回头,讥笑的表情。陈芳菲很少说话,总是一副淑女的样子,邱欣欣就是她的代言人。 她底气不足,只能忍气吞声,茜茜在一旁打抱不平:邱欣欣,你也瞧瞧你的卷子上有多少个“√”。 邱欣欣泄了底,因为她的试卷上也只对了一半,但是她依然扬起下巴:哼,反正比她的要好! 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原原最看不惯她这副嘴脸。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29、 夏琳,别担心,意外而已。敏敏在一旁安慰。 她趴着不说话,意外?每次都是意外?但是,她感谢她们三个,总是会适时的挺身而出。 她平复了情绪,不能如此悲观,用心,努力,一定会好起来。 小琳子。帮我向许茜如借一下新华字典。杜一辰站起来对夏燕琳细声细气地叫道。 茜茜,杜一辰要借你的新华字典。麻烦你递一下。夏燕琳对许茜如说。 许茜如从课桌里拿出字典,递给夏燕琳时说:借人家东西还不自己来拿! 夏燕琳伸手去接,却被原原拦住,原原向杜一辰喊道:杜一辰,茜茜说你借人家的东西应该自己亲自去拿。 杜一辰听了俊脸一红,却并没有动:那么麻烦干嘛呢!说话依然是温吞水。 怕麻烦啊?怕麻烦自己买啊!原原的嘴向来厉害。 哎哟,那不更麻烦吗?杜一辰说着走了过来。 这还差不多。原原把字典递给杜一辰,杜一辰拿了转身就走,原原在后面叫道:谢谢都没有啊! 好好好,谢谢,谢谢。杜一辰没有回头,却依然说道。拿这个刁蛮的女生真没办法。 夏燕琳看着杜一辰,有一点点奇怪,他周围的人就没有人有字典吗?跑到这里来借?不过想想也是,班里就许茜如有一本最新版的超大的新华字典,可以查字,还可以查成语词语的。 她想起小时候的他们,田野,山坡,到处乱跑,两个人像疯子一样。可是现在,好像没什么话要说了,或许是隔了太久没在一起吧,又或许是长大了吧,一辰和别人说话总是很容易脸红,配上他那张秀气的脸,比作桃花一点都不为过。而她自己,也不太愿意说话。开学那几天的快乐及灿烂的笑容,只是昙花一现。 疏离。人与人之间,总是疏离的吧! 和幽幽,好像也有这种感觉了吧! 时间还早,夏燕琳已被林清秋叫醒,说和其他同学一起去打排球,还在睡梦里的夏琳迷迷糊糊地说不要去了,我想睡。但是最后还是被她拉了起来。 夏琳,你知道吗?原野每天早上训练完之后都要去打篮球的。她也叫她夏琳了,在这之前只有幽幽他们这些初中朋友才这么叫她的。 她对我很亲近了是吗?但是明明,她接近我是认为我认识原野。夏琳不禁想到。 我怎么会知道呢?走到球场夏琳还是睡眼朦胧。 球场上已来了很多人,有一个排球场已被占用了,两个篮球场上都有人在追着一只球跑来跑去。 很快她们就站好了位置,夏琳对林清秋说:你们玩吧,我可能还没睡醒,先坐一会儿。一会儿再上。 好,一会儿我也过来坐。林清秋高兴地说。 夏琳便走到球场边上靠着拦网坐下,睡眼朦胧地看着打排球的她们,因为有的人才接触不久,所以打得很烂,但是她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灿烂笑容。虽然片刻之后,她们都已大汗淋漓,但是她们都玩得好开心。夏琳虽说一会儿再上,但是她知道我终究是上不了的,曾经,她也像她们一样,在各类球场上挥汗如雨,但是现在,却只能看着了,只能静静地看着她们的精彩。 夏琳?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去玩啊?一个愉快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转头,看到了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那是属于原野的笑脸。 你怎么知道我叫夏琳?夏琳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常常是形单影只,但偶尔,会有一个很活泼也很漂亮的女孩在你的身边跳来跳去,很大声也很高兴地叫着你夏琳,而你总是微笑地看着她。他在一旁也学我坐下说。 是幽幽。一股暖流流过她的心田,每次只有幽幽会在和她走在一起时蹦来跳去,并且对她大呼小叫:夏琳,夏琳。银铃一般的声音,总是会在耳边响起。 夏琳,你笑什么?原野奇怪地望着她问。 夏琳回过神来,原来我的脸上已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没什么,只是一想到她,就觉得好开心。夏琳的语气也是开心的。 她?他有点疑惑。 就是你说的那个经常在我身边大呼小叫的女孩啊!她叫薛幽栖,你应该认识的啊!夏琳开心地说着。当时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情绪。 薛幽栖,很美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美。他由衷的赞叹。然后又说,对,我和她认识,关系还不错。 是啊,她是真的很漂亮的,我一直为有这样一个好朋友而感到自豪。夏琳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对他讲那么多话,平时的她不会这样的啊,是今天心情好吗?不见得吧!是因为他提到幽幽让她高兴?也许吧,提到幽幽她是很高兴。 那还有其它的原因吗?她想来想去,就是因为他总能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虽然,她和他并不熟。而且,之前对他还有点成见,不屑与这棵被其他大女生小女生奉若神明的“草”交谈点什么。为什么今天会愿意开口呢?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30、 夏琳,你还不去打啊?林清秋跑了过来,一脸的汗,但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当她看到原野坐在夏琳旁边时,笑容堆得更满,声音更是加大了十倍,语调也柔媚了十倍: 燕子,你这个小坏蛋,还说不认识原野,现在看你怎么解释。 她虽然在对着夏琳说话,但是眼睛却是望向了原野。 嗬嗬,夏琳窘迫地笑了笑,林清秋,我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让我去睡大头觉了吧! 不要叫我全名,叫我秋秋好不好,我的爸妈都这么叫我的。林清秋向她撒娇道。 好,秋秋,我去睡觉了。夏琳想赶紧抽身离去。 不要啦,燕!她口里虽这么说,但是夏琳知道林清秋却巴不得她快点离开。 她向林清秋吐吐舌头并眨眨眼睛,同时也向原野做了同样的动作,看到他有点生气的样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接着听到林清秋嗲声嗲气地说:原野,很高兴认识你,你刚刚也听到了,我叫林清秋,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和夏琳一样叫我秋秋。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因为她走得很快,所以没听到原野是怎么应付她的。她想,一定很好玩。 国庆第三天一大早茜如便打来电话给夏燕琳,一起去爬山——红日岭,夏燕琳不想感受家里的气氛,欣然应约。 到达相约碰面的地点时,一群人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哥们,这是你第一次迟到,我原谅你。杜一辰看到夏燕琳来后第一个笑着说。 夏琳,我们还以为你要失约呢。茜如打趣。 夏琳,一会儿你要受罚的。尹敏和陈原原一脸坏笑地说。 还有几个男生女生,与她或熟悉或不熟悉,都打过招呼了。 丫头!这时一个轻轻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夏燕琳回头。看到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她皱着眉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小妹啊,你同学怎么像见着了很令人讨厌的东西似的?他好笑地对着原原说道。 哥,是不是你又做过让她讨厌的事了?原原恶作剧地说。 咳咳,没有。他干笑两声极力否认。 哥?小妹?夏燕琳看看他又看看原原,被他们弄得稀里糊涂的了。 嗬嗬,夏琳,不知道了吧,陈原野是陈原原的亲哥哥。茜如乐了。 夏燕琳习惯性的摸摸鼻子,干笑两声,转身,以询问的目光望向原野。 嗯哼!陈原野耸耸肩。 这一下夏燕琳鼻子都气歪了,不过她早该想到的,陈原原,陈原野,就差一个字而已。 走喽!茜如开始发号施令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开向山顶。 茜如拉着夏琳并肩而行,其他同学早一溜烟跑远了。 夏琳,我听班上有女生说樱枫第一帅哥正在追你?茜如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带着好笑的神情问夏燕琳。 吓!樱枫第一帅哥?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伟大的人物!夏燕琳一脸茫然。 嗬嗬!夏琳,你也学会装蒜了!就是原原的哥哥,那个让你洗衣服的原野啊!你不会说你不认识吧!她仍好笑地看着夏琳,觉得逗她是一件特好玩的事。 废话!夏燕琳笑笑,是听林清秋说的吧! 嗯哼。她点头。 唉,她那张嘴巴!夏燕琳摇头,一条蛇被她一说准成了一条龙。见风就是雨,真受不了她。 不打算和我讲一讲?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有兴趣?夏燕琳歪着头看着她笑着说。 只要与你有关的事,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希望你亲口说出来给我听。她很认真地说。 夏燕琳便把开学以来与原野有关的点点滴滴都说给她听,末了,我又加上一句,本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被林清秋这么一说,倒成了高三第一帅哥正在追我!莫名其妙! 说不定原野对你真的有意思哦!茜如开心地笑着说。 你也这么认为!夏琳噘着嘴,‘校草’身边美女如云,有得他挑了。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快点走吧,说不定他们已经在山顶等我们了。说着便拉着夏琳加快了脚步。 一路上不见人影,看到他们时,他们已经坐在山顶休息许久了,茜如像没事人一样。接过他们递过来的矿泉水大口大口地喝下去。夏燕琳是累得喘不过气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哥们,怎么看你的样子就像只剩半条命似的。一辰走过来把矿泉水递给夏琳,没心没肺地说。 嗳,哥们,原来爬山是这么累啊!夏琳喝了一口水仍喘着气说。 歇会儿,歇会儿,一会儿还有得你累的。他拍拍夏琳的肩膀说。 还有?还要爬啊?夏燕琳挤出一张苦瓜脸。 你看,前面还有一座山,爬上那座山之后,还有一座山,那个山顶就是我们的目的地,那里有一座寺庙。他指着前面的一座山又一座山说。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31、 夏燕琳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啊!晕了!夏燕琳佯作晕倒躺在地上。 一辰把她拉起来,哥们,有我在,你怕什么,你爬不动了,我背你还不行嘛! ,哥们,以后的路就靠你了。夏燕琳拍拍他的肩大笑着说道。 一辰,夏琳,走了。原原叫道。 哦。一辰拉起我,一群人又出发了。 一路上一辰果然够哥们,遇到陡坡就伸手拉她一把,前面有荆棘就撩开让她过去,因为她的关系,他们落到了最后。 当然,其它同学也是互相扶持,因为熟悉她的朋友都知道她和一辰是哥们,所以没有人要求和一辰一起。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原原眼里的一丝不快,虽然是她是由她哥哥原野拉着她,但是他们两个只在她们前面一点点。前面的人就隔着有一段距离了。 突然夏燕琳脚下一滑,重心不稳,一辰见状忙伸手拉她,但是他急着要拉住她,却忘记了自身的安全,夏燕琳拉住了他的手,但是却把他的人也给拉了下来。 结果。 他们两个都滚了下去,落到了一片荆棘里,才停了下来。 夏燕琳只感到手上,脚上,脸上,身上,无处不像火在烧,特别是小腿上,夏燕琳能感觉血在往外流。她想挣扎着爬起来,无奈周围都是荆棘,动弹不得。 一辰。你在哪里。夏燕琳闭着眼睛嘴里叫着。 夏琳,我在这里,你别动啊!一辰心疼的语气让她的心一动。 前面的原原和原野听到他们的叫声已赶了过来。 一辰。原原叫着。 丫头。原野叫着。 他们两个人惊慌心疼的语气让她的心又一动。 在他们三个人的努力下,夏燕琳周围的荆棘终于被弄开了,原野小心地把她扶起来,越过荆棘,走到一块地稍平的地方,才把她放开。 丫头,痛吗?原野轻轻地拭着她脸上手上腿上的血温柔地问道,语气里的心疼莫名地让她感到亲近、熟悉。 夏琳,你怎么样啦?一辰由原原扶着一蹶一拐地走过来。 一辰,我没事。夏燕琳睁开眼睛,吃力地笑了笑。 小妹,你先帮一辰处理一下,这里交给我好了。原野截断了夏琳的话对原原说。 来,一辰,我扶你坐下。原原温柔地说。 丫头,如果痛的话就叫出来,不要忍着,知道吗?在清理脚上那块大伤时原野轻轻地说,他的语气是温柔的,心疼的。 夏燕琳闭着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还好出发前做足了准备,什么药水纱布一应俱全,片刻后,他们的伤口便被包扎好了。 还好,脸上伤不太多,就眉头边上有一条划痕。头发遮一遮就看不到了。弄好一切后原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哥们,你比我幸运多了,你看我的脸都挂彩了。一辰指着脸上的划痕悻悻地说。 但是他的表情却并不是觉得夏琳比他幸运,他总是这样,会在适当的时候以说笑让一切让人郁闷的事情消散。 就知道胡说八道。原原白了他一眼,眼里尽是关切。能走吗? 这点伤怎能耐我何,放心吧!他仍是对一切事情采取满不在乎的态度。只是夏琳就有点麻烦了。 我没事。说着夏琳试图站起来证明她真的没事,但是小腿上巨大的疼痛让她又跌坐下来。 丫头,不要逞强了。一直在旁边微笑着看着他们的原野说,来,我背你。 说实在的,夏琳心里有些不情愿,虽然他是原原的哥哥,虽然不是今天才认识他,虽然对他“校草”的头衔不再像以前一样耿耿于怀,虽然他总能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唉,如果是一辰说要背她,她会毫不犹豫地趴上去,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自己走路都很困难,只是碍于男子汉的面子,没说出来而已。所以她看着原原,试图让她扶着她走上去。 但是。 夏琳,不要看着我,我知道你想让我扶你,可是你要知道我这么一小块扶你这么一大块又得摔到一块。让我哥背你好了,又不会少一块肉。原原总是这样,说话直来直去。 到现在夏琳才知道什么叫误交匪类。 原野扶着夏琳,走了一段路之后,他轻轻的问:丫头,你是不是,讨厌我? 不会啊!夏琳嗫嚅着,有点心虚,毕竟之前是有点讨厌他,其实也算不上是讨厌啦,她基本上不会特别讨厌某个人或是某件事,算是有点看不惯吧,像他这种“校草”级的人会睬她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黄毛丫头,多少觉得有些无聊和奇怪。 啊,那可能是我的错觉。他淡淡地说,有些许迷惘。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32、 一路上她们就没再说话,各自沉默着。 夏琳回头看原原他们,听见原原轻轻地说:一辰,行吗?痛得厉害就停下来休息。 还行,前面的人在山顶可能等急了。快走吧!一辰笑笑说。 原原抬头,夏琳做了一个鬼脸,向她“意味深长”地眨了一下眼,原原恨恨地瞪了夏琳一眼,随即又笑了,像夏琳一样调皮地眨了眨眼,这招叫以牙还牙,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夏琳调转头。脸倏地转红,乏味! 到达山顶时,果然见他们一群人正焦急地向下张望,茜如还说要下来看看,当看到他们上来时,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但是看到夏燕琳挂了彩,心痛地问:夏琳,怎么会摔伤了呢?谁和你走在一起的,都不知道好好照顾你。 没事,是我自己没走好,滑倒了,不关他们的事。夏琳这样解释说。 哦,是这样子的啊!许茜如没再多问,只关心地问,痛不痛?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夏燕琳避开她锐利的目光,用手按了按痛处。 之后一群人进了小庙,小庙里只有一个老尼姑,目光里没有一丝对尘世的留恋,或许早已到了得意怡然,失意淡然的超脱境界。 她带他们一群人到观音菩萨的佛像前上过香之后,就径自走了。 佛龛前有一条小槽子,里面放了好多硬币,一元的,伍角的,一角的也有,他们各自掏出或多或少的硬币投向小槽子。 据说:那个老尼姑就是靠上山来或拜佛或像他们一样游玩的人投下的硬币过活。 也有人说,每个月会有人送米或者其它生活用品上来; 还有人说,山下的那些菜是她自己种的,除了供给自己外,多余的都分给了附近的乡民。 夏燕琳在想,是什么使她看破红尘,洞入空门。 是这个世界给她的苦难太多无法承受? 是以前做过什么错事来到这里忏悔? 还是被心爱的人抛弃从此对生活失去兴趣? 抑或是与她曾经相爱的人离开她去了另一个世界? 她想应该是最后一个吧! 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形:年轻时的她曾经也是一个活泼漂亮的女孩子,有一个与她非常相爱的人,但是因为疾病或是某种其它的原因,心爱的人离开了她去了另一个世界——人们称之为“天国”的世界。她很想追随他而去,但是又由于某种原因让她不能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她削发为尼,洞入空门。因为离尘嚣越远离天国就越近,为了离心爱的人更近一点,她选择了这条路? 不知道呢? 谁知道啊! 逝者已逝,留者惟有快乐的生活,逝者才会觉得安慰。 拜过观音后,他们便可以自由出入小庙了,夏燕琳只跟着他们到“啜仙泉”喝了口清凉的“仙水”便要茜如扶着她走出了庙门,然后让茜如离开和他们一起玩。 常常是,在一群人中,她还是很孤独,总是形单影只,偶尔茜如会过来打趣她,她也总是以淡然的笑容来回应她,她觉得无趣,于是又和别人说笑去了。 出庙后,夏燕琳坐在外面的那块平地上,眺望远处,群山在烟雾弥漫中若隐若现,山脚下是村庄与良田,站在高处看,就像是在看一副美妙绝伦的风景画。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当如是了。 丫头。原野的声音从耳旁响起。 原野。夏燕琳转头,微笑,没再说话。 你好像总是喜欢一个人!他坐下来淡淡地说。 总是?夏琳反问。 在校园里,虽然偶尔看到许茜如在你身边跳来跳去,但更多的,是一个人抱着书静静地走着。他眼睛望向远方,自顾自的说着。 夏燕琳没接他的话,让他继续说下去。 以前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没有朋友,你才会形单影只,但是到今天我又觉得不是,你有朋友,而且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你有那么多好朋友却还是只愿意孤单独自一人。他不像是在问她,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很多时候我也会有这种感觉,希望一个人独处。唉,可惜……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身边围着太多的‘护草使者’以及‘小蝴蝶’‘小虫子’脱不开身。 夏燕琳突然觉得他一个阳光大男孩会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有些不应该,于是就没心没肺地笑着调侃他。 咦,丫头,你说这话的时候,很调皮哦!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夏琳笑着说。 咳咳。夏琳干笑着,别过脸去,感觉脸有点热,但是肯定没红,因为在某些时候,她的脸皮是比较厚的。 嗬嗬。 两人不再说话,都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宁静。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33、 微风轻拂,夏琳突然就想起了风遥,在同一座城市却从未见面的风遥,她感觉他很遥远,又似近在咫尺。 她转头看原野,原野闭上眼睛,微风拂过他的短发,他心里在想什么呢?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如果他的头发长长一点……风遥!夏琳被自己的臆想惊呆了,又想起从见第一面开始,便有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他真的会是风遥吗? 高高的个子,轮廓分明且有型的脸,头发长而飘逸,看第一眼,你会有阳光灿烂的错觉,其实骨子里,却是忧郁的。 这是风遥的句子,用在原野身上正合适,只要他能长出一头飘逸的长发。想到此,夏琳开始激动起来,怪不得自己总是一看到原野就会想到风遥,怪不得自己总感觉他很熟悉! 一阵风吹来,她心里突然一凉,如果他是风遥,他为什么会认不出她?她给风遥描述过自己,风遥也说过,如果在茫茫人海相遇,他第一眼,便会认出她!可是都这么久了,他难道会认不出她吗? 那么他就不是风遥了,可是如果不是,为什么看到他就会想起风遥,为什么会对他有一种陌名的熟悉感? 风一吹……原野突然开口了。 夏琳心里又是一阵悸动,他难道已经知道了?云便会飞。夏琳顺口刚要接下去,却听见原野又说:秋天的风原来也这般舒服啊! 失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原来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就算了吧!她想着也不理原野,站起来忍痛一瘸一拐地朝庙内走去。 原野睁开眼睛时,发现夏琳已不在身边。他的心突然空了一下,他说风一吹时,以为夏琳很快便会接下一句,可是夏琳没有说,他只好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她到现在还看不出来!那就算了吧!或许不知道彼此,会更好。 一行人玩够了,从庙内出来,累了,都没了兴致,下了山,各自分头回家。 七天的离别似乎并没有造成太多的隔阂,同学之间仍是兴高采烈。 夏琳赶到学校,林清秋一见到她便高兴地抱住她,夏琳,这几天你玩得开心吗? 还行啊!夏琳有些厌恶地挣开她的拥抱。 琳,你过来。林清秋并未介意,突然神秘兮兮地拉着夏琳走到她的床位边。 琳,拜托你一件事。林清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一脸真诚地对夏琳说。 什么事啊!要我帮你寄信?可以啊!夏琳以为是这样,便伸手去接信。 哎呀,琳,不是,要寄信我自己去就行了,怎么会要麻烦你!我……是让你帮我送信。林清秋轻声轻气地说。 送?送给谁啊?夏琳纳闷问。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林清秋把信递到夏琳手里,带些羞怯地跑了。 原野。 夏琳苦笑。 他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对于她来说,他也只不过是帅气了一点,笑容灿烂了一点而已! 而且,林清秋干嘛非要叫她送,奇怪!她随手将信塞到语文书里,到时候再说吧! 晚上躺在床上,夏琳蓦地又想起原野在风中的样子,他大概不是风遥吧!如果是,他不可能到现在还认不出她! 如果他不是,那么,风遥,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不回信,你把在远方的云遥给忘了么? 黄昏庭院茅屋后,凄风苦雨甚时休。 半江烟雨半江愁,一般心事一般忧。 朝朝望断秋水眸,暮暮渴求天涯友。 迷眼乱问风中柳,谁与共饮知心酒。 难道这些你都忘了么? 风遥,我知道我们心底里都有一种潜在的孤独,正是因为这种孤独感,我才把你当成了知音,也许,你不曾了解过我这个人,但是这种孤独的感觉你是懂的。 你不也说过,你看到我给你的来信之后你找到了知音,就是我。 可是现在,你却把我给忘记了。 要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你都不给我回信? 很忙是吗? 可是以前你再忙都会抽空给我写信的啊! 你还说你会在凌晨一点给我回信,那是我们的凌晨夜话。 你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手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原谅你的。 只要你还会记得我这个远方的朋友。 但是在你回信之前,我不会再给你来信了。 这也许是我的固执。 也许是无知。 也许是小气。 我一直在想象你的样子,你知道吗?我一个同学的哥哥特别符合你所描述的样子,对他我常常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每次看到他,我就以为看到了真实的你。 他也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男孩,也像你一样有时候有点忧郁,你说那是你内心的潜在孤独在一瞬间的显现。 风遥,如果你还记得我,今晚就给一个梦给我,让我知道你没忘了我。 夏琳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不觉,已进入梦乡。 一大早醒过来,失望便如潮水般袭来,风遥并未入梦。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34、 他真的忘记我了么?夏琳睁开眼睛时想。是啊,我们是陌生人,你又何必要记得我呢? 但是,虽然未曾谋面,我们却像身边熟悉的好朋友,远隔千山万水,又近在咫尺,所谓咫尺天涯,便是如此? 是啊,本来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能够相遇,也许是上帝的过错。 一年前,夏琳莽撞地写信给未知的风遥,因为他叫风遥,她便把我的笔名叫云遥,她说,风一吹,云便会飞。 他们一直保持着好朋友的关系,却不曾谋面,甚至都未曾要求对方寄一张相片,他们的默契程度已如斯,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夏琳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平时拘谨的她会如此莽撞地写信给一个陌生人。直到高中入学前她将她的挣扎净数说与他听,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心灵孤独的人。 有些事情他们周围的人都不理解,只有风遥,能给他说清楚,虽然,彼此未曾相见。 现在你厌倦了是不是,不再喜欢我再向你倾诉我的孤独与寂寞了是吗?也不再喜欢我向你讲学校里的苦与乐了是吗? 当然你更不会喜欢一个陌生人向你敞开心扉讲心里的秘密了。夏琳悲哀地想着,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做回陌生人吧,你与我从此不再相干。 她开始倔强地赌气,那就不再相干了吧!她想着爬起来,穿好衣物,准备晨跑。 夏琳觉得近两天精神状态不佳,总是觉得一天的时间太短,有时课堂作业和练习册都完成不了,写日记也只是寥寥数笔,心情不好,思绪也乱了。 读报课测试了物理第一章,看着试题一片茫然,情况很是不妙。夏琳不知该如何应付了。明天又要测试化学和英语,她是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该怎样应付你,令人爱又令人恼的高中生活。物理测试完毕后,夏琳抓着头发苦恼地想。 每天忙忙碌碌,没有一点儿休息的时间,晚上去校园路上散步的时间都被可恶的理科和英语给挤掉了。 她感觉脑袋里每天都昏昏沉沉的,想问题也变得迟钝了,反应不过来,老师明明讲的东西很清楚,可她听过后还是很茫然。 压力好大。初中那些历史政治什么的,背背就可以了,但是现在,虽然也要背,可是理解的东西要多得多,现在差不多学完一个章节了,她还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尤其是地理,压根儿摸不到门路,以前的地理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啊,以前通常没有满分也没下过九十分的。 真希望什么考试测试都统统不要来,否则我就死定了,肯定每门都不及格。夏琳开始抓狂。 好烦啊!她叫出声。 夏琳,你在烦什么啊!敏敏问道。 我今天晚上又吃鸭蛋!夏琳苦着脸。 接下来的数学课,夏琳又差不多睡了十五分钟,一个重要的难点又错过了,敏敏叫醒了她,要不然一节课都让她梦周公去了。 有时候她也真的觉得自己的性格不好。碰到了难题却不去问老师或者是同学,茜如文理兼优,她都懒得去问她。 在学习和与同学的关系中,茜如都是如鱼得水,而她,却像一只缺水的鱼,在干涸的地上拼命地挣扎、跳跃,却依然找不到出路。 无法适应高中的学习生活,我的选择真的是错了吗?她又开始自怨自艾。我怎么就那么笨呢?父母也不给我一个聪明一点的头脑,真是的。 是不是习惯了孤独的人,已感受不到四周的人来人往。而她,又何尝不是。 以前,当她孤独的时候,她便会告诉自己,在世界的另一边,有一个男孩和她一样孤独。 可是现在,她再没了他的消息,是不是他已经有了为他分忧解愁的另一半了呢? 或许吧! 谁知道呢! 放学后秋秋问夏琳没有把信交给原野,她习惯性地摸摸鼻子,才想起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碰到原野了。 我都给忘了。难怪这几天秋秋看到她都欲言又止。因为这些天都没碰到他,所以还没机会。看到她瞬间失望的神情,夏琳还是解释了。 哦,那你碰到他一定要记得交给他!还有,不要弄丢了或是让别人看到了。林清秋满怀期待。夏琳微笑着点头。 孤独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教室里仍然是静悄悄的,幽幽再也没理过她了,忙着结交新朋友,茜如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与同学相处。偶尔和她说说话,却因她的疏离而离去。 是啊,她们都有各自的天空,就让孤独更孤独,让寂寞更寂寞吧。 ————————————————————————————————————————————————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35、 幽幽病倒了,躺在医务室打点滴,夏琳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已忘记幽幽对她说过她们不适合做朋友。 她想,如果不在乎,又怎么会担心呢? 中午的时候,夏燕琳去医务室看幽幽。 推门进去的一刻,医务室静悄悄的,幽幽看到她的到来眼神很漠然。 你怎么样了?沉默片刻,夏琳终于开口问道。 没事。幽幽的语气很冷淡。 又是一阵静默,夏琳感到窒息。 幽幽,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过了许久,夏琳终于问道。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太安静了吗? 你知道的,我的朋友不止你一个!幽幽开口说道。 夏琳点头,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说,这本来就是事实,她一直都知道。 我的友情只能平均分配,新朋友和旧朋友都不想失去。你有时候会流露出完全占有我空余时间的想法。幽幽又说道。 夏琳心里一凛,有时候自己却是如此,因为没什么朋友,总是喜欢依赖幽幽。 你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如果总是和某一个特定的人呆在一起,我会闷死的。她的时间只能平均分配,如果我们还是朋友,我没有办法天天和你黏在一起!幽幽叹了一口气。 夏琳茫然,幽幽又说:亦晨抛弃了我,我们,不知道哪一天,一辰就会抛弃我,我们。也不知道哪一天,你也会抛弃我!也许在我的青春岁月里,友情被人冷落被人抛弃过,伤痕刚愈合,我不想再裂开,我不愿再把时间浪费在友情上了。 夏琳泪流满面,幽幽……然而她无语,默默地走出医务室。 也许自己,真的太过苛求! 受过一次巨大的伤害,经历一次沉重的打击,谁也不愿再次重来,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才会抓得很紧很紧,但是这样就像“沙子定律”,抓得越紧,流掉的,反而越多。 假如用水来解释,就是用双手捧起一盆水,怕他失去,于是想紧紧把握住,结果显而易见,除了双手湿漉漉之外,一无所有。 假如,捧在手里细心呵护,又那么地难,他成了你的唯一,你必须细心照顾,不然一不小心,她就会流失,你的世界只能为她而活,太累! 也许,每个人都不可能只属于一个人,友情,是一个难题。 曾经,以为友情收获了就不用再付出太多,让她以为别人为她付出是理所当然,现在她明白,感情是双方面的,只有一方是怎么也强求不来的,她在付出,执著而愚蠢地付出,有没有收获,她真的不知道,就像她现在努力学习,考试有没有收获她亦不知道,人说付出有回报,也许是自己觉得收获太少,太强求。 不必在乎的,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一个没有烦恼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可是谁知道真正的她却是一个多情无情痴情绝情的人? 不会有人知道,一段故事已结束,曲未终,人已散,只留下空空的记忆和忧伤,她始终怀念过去的岁月,因此孤单寂寞。 孤寂是没有哪种感觉能比他更让人觉得落寞的。 其实在这美好的十七岁实在不应该有什么寂寞和孤独的。 可是他来的时候,她接受它不拒绝它时竟没有丝毫犹豫。 曾经天真地以为,是朋友,就应该为她付出一切,然而她错了。 绝对付出,也许只是自己自私的变相表现,她有没有考虑她的感受? 多想亦无益,失去的终究不会再被寻回。 朋友,难以把握。 不愿把时间浪费在友情上了。 真的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是被朋友一个个抛弃,还是她一直有能力和精力周旋于朋友之间?她不知道,不敢想不敢猜测,也不自己将来会怎么样面对她,更不敢想象即将成为陌路的日子。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样说,幽幽的友情太廉价。周旋于几个朋友之间,对朋友,她总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论什么时候,她都会有人陪伴,而她身边的这些朋友呢?她在时有人相伴,不在时,就只有孤孤单单一人了,没有人去关心,也许对于友情,就像对待爱情一样执著,能够拥有专属权,怎么可能呢? 幽幽也许从来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有什么不对,因为她身边总是有人相伴,想这些的时间就少了吧! 本不该执著于这份虚无的友情,她们走在一起,总是不自觉的,这就是所谓的没有意识的自然的原始反应?也是她最真实的反应。她还能说什么呢?心早已远离,只剩下躯壳,又何必在意陪在身边的是哪一位呢?心总是孤寂的,那就逃离吧。 别说你太重情,也别说你对友情处理得好,只希望,以后的岁月,别让太多人为你伤情。 幽幽自己也说,一个人有好多朋友其实真的是把矛盾集在一起,迟早会引起冲突,现在,就选择退出吧。彻底的退出。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36、 星期天晚上,下了第一节晚自习,因为一道数学题的困扰,夏燕琳打算出去走走,透透气,看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 夏琳,你去哪里?夏琳走出教室门后听到秋秋在背后叫。 夏燕琳回头,面无表情,出去走走啊! 到那条小路上去吗?林清秋有些兴奋地问。 夏燕琳点点头。 心里却在叹气,难道原野还会抓住这十五分钟去打球吗? 但是还是任由林清秋挽着她的胳膊走下楼去。 像林清秋上次说的一样,夏燕琳出来散步她就要跟着,因为在那条路上原野曾经和她搭讪过,因为她已探听到原野喜欢到路边的那个球场打球。 夏燕琳没开口,林清秋便一直不敢说话,因为夏琳说过,她要跟着,就不能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她喜欢独来独往,喜欢安静。 却不忍拒绝小女孩的要求。 因为原野能被这么多女生喜欢,是有他值得她们喜欢的地方。 也就花了五分钟,在那条路上从头到尾走了一遭。 当然没有遇到她想遇到的那个原野。 她也没有失望,因为这很正常,她说她要有耐心等待他的出现。 结果夏燕琳的数学题还是没想出来,脑子也没想象中的清醒。 回到教室,是梦魇的开始。 教室里一群人正围着苏晨君。他嘴里正大声地念着: ……如果你是一棵小草 我愿是你叶子上的一条小毛毛虫 就算有一天 我会破茧成蝶 我的目光 也不会轻易投向 你身旁任何一朵 璀然的玫瑰 如果你是……苏承俊刚刚念到这里,秋秋便发疯似的跑过去,伸手去抢拿在他手里的那张粉红色的信笺。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谁叫你们看的。秋秋拿着信纸哭着叫道。 周围的同学被她的举动吓坏了。 夏燕琳还在想是谁写的诗呢,便走过去拉着秋秋问:秋秋,怎么啦?怎么回事啊! 秋秋伸手把眼泪鼻涕擦了一下,然后狠狠地甩了夏燕琳一个耳光。 夏燕琳被她这一下打蒙了,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林清秋甩了她耳光之后,哭着指控夏燕琳:夏燕琳,我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这个耳光对夏燕琳来说是多么大的屈辱。 不但挨得不明不白,而且,就算她有过错,也该让她知道我犯的是什么错啊!在家里她虽然不是父母手心里的宝,可是从小到大,无论她做错过什么,爸爸妈妈都不曾打过她耳光啊! 更可恨的是,夏燕琳,原本我还有点看得起你。想不到你竟自私到不顾朋友感受的程度。真是猪狗不如。陈芳菲一脸厌恶地看着夏燕琳说。但是她的眼神里却是幸灾乐祸。 夏燕琳只觉得委屈至极,长这么大,谁这样骂过她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夏燕琳的喉咙堵塞了许久,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秋秋一直趴在桌子上哭泣,陈芳菲听了,像是火冒三丈义愤填膺般:夏燕琳,别老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没人会同情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呀。夏燕琳捂着耳朵,被陈芳菲的话说得莫名其妙。 哼,谁不知道你呀,自己喜欢原野,就把秋秋的信压下来,这倒也还罢了,还故意把信放到桌子上,让别人看到,好让秋秋出丑。亏秋秋平时对你那么好。陈芳菲恨恨地说,咬牙切齿。 这是什么跟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喜欢过原野啦!我又什么时候把信故意放到桌子上了啊!这不是血口喷人嘛! 夏燕琳只感觉脑子一片混沌,已无法正常思考,口里只叫着: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哼,没有,这么多同学都看见了,信是苏晨君从你桌子上拿下来的。还有,你敢说你不喜欢原野吗?看你的日记里都写得清清楚楚。还装蒜,看着你平时一副善良的样子就让人恶心。陈芳菲说完便把夏燕琳的日记本摔给她。 夏燕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站着没跌坐在地上,无缘无故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连一句申诉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日记本都让人家明目张胆地看了。 幽幽不在,茜茜不在,甚至原原敏敏都不在,她孤立无援了。 她已说不出话,抱着日记本就跑出了教室。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37、 说到这里,夏琳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哭着问茜如:茜如那天你为什么不在!你为什么不来啊!如果你在的话,我也不会这般被人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茜如拍拍夏琳的肩膀,她知道夏琳这只是一种发泄,没有要怪她的意思,就算怪,又怎么能怪得到她呢? 第二天,这件事就已经在班级里炸开了锅。虽然有人说秋秋喜欢原野是丑小鸭看上青蛙王子——痴心妄想。更多的人是同情她,夏琳当然成了众女生眼中最可恶、最卑鄙无耻的人了。走到哪里,她都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或用嫉妒,厌恶,鄙视,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她。也许,这只是她的错觉和幻想。 可是她真是百口莫辩!相信她的也就茜如、原原和敏敏而已。 秋秋这些天也会不好过吧,虽然有人同情她,但是她所承受的目光不会比她少。唉,都是自己不好,如果早一点把信交给原野,就算她被拒绝,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难堪。而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坠入地狱,应该是永世不得超生了吧。 怕是跳进绿江也洗不清了。 茜如说夏琳,你不用担心,有我许茜如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保证让你清清白白,让同学们比以前更喜欢你。 茜如的话让夏琳原本沉重的心轻松了下来。 茜如,为什么第二天你听到那么多流言蜚语,你都不来问我。说到最后夏琳笑问。 茜如撇撇嘴,第四天了你都还不愿告诉我,第二天你会说?我还能不了解你?也许,那时你还将我当成你真正的朋友! 最后,她们都笑了。 心中的黑云在那一瞬间消散,于是她们的天空又是万里无云,晴朗如常。 于是第二天,走在校园里,夏琳不再低着头了,就算没抬头挺胸,也不似先前那般垂头丧气。 她不再去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也不去想他们的流言蜚语,就把这些当成透明,心里果然比以前畅快多了。 于是脸上再度出现了微笑。 但是一天下来,那些流言蜚语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排在沙滩上”,——涨大水了。 于是又有人说,夏燕琳不知羞耻,目空一切,自以为是……唉,反正多得不得了。看到秋秋红肿的双眼,无精打采的状况,夏琳的笑容无法不黯淡下来。 有时候一个人一旦对另一个人不心存芥蒂了,就会对你推心置腹。夏琳想。 林清秋便是这样的人。 本来这句话她是不相信的。 可是林清秋今天竟然把写给原野的那首诗拿给她看。 致原野: 如果你是一棵小草 我愿是你叶子上的一条小毛毛虫 就算有一天 我会破茧成蝶 我的目光 也不会轻易投向 你身旁任何一朵 璀然的玫瑰 如果你是至高无上的红枫树 我只是一棵无名树 我会努力成长 直到有一天 能与你并肩而立 若我们的距离太远 我触摸不到你 我愿来一场暴风雨 即便被风吹折枝节 被雨打落绿叶 因为 能与你轻轻触碰一次 如果你是地上的流水 我是天上的行云 我宁愿不惜一切下坠 只为能投入你的怀抱 如果你是大地 而我只是天边的一颗流星 我宁愿陨落不再飞行 只为可以与你有片刻亲近 真想 有一天 能和你手牵手 去看天涯海角 即使看过之后 我会变成空气里的泡沫 夏琳的朋友、钦慕你的人 秋秋 看到最后的署名,夏琳大笑:秋秋,你署名干吗把我也扯上去啊! 夏琳。她撒娇似的说,你和他熟呀! 呵呵。夏琳笑,只差没说原原比我更熟呢,但是,原原曾经告诫过他们:不许把她是陈原野的妹妹这件事说出来,谁说了谁就完蛋。其实现在同学们都已经知道了,但是原原最恨的事情就是提原野是她哥哥的事! 她当然还不想完蛋。但是也差不多啦,当了替罪羔羊。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 原谅了她给她辱骂,原谅了她给她的耳光,如果你看到青涩的爱而不心疼的话,你就不会原谅,她原谅,是因为她真的心疼。 当然,夏琳还得在这个时候学会喜欢生活,热爱生活,因为茜如说其他同学对她的成见还要靠她自己去说服。她说好,我照你的话去做,直到换了一个我自己。 但是她发觉,她真的没办法,像她们一样喜欢,在课堂上争先恐后,虽然,热闹一点,并不像以前一样厌恶,还是不喜欢。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38、 天气还是阴阴的,也无风雨也无晴。http:/// 这么久了,星期二,夏琳才见到原野。 他的脸上竟然再也见不到灿烂笑容,只有暗淡,只有憔悴。 夏琳没有问,她还是那样不关心周围的人,连同朋友。 他说泽川家里出了点事。 他说,如果他们不相爱,或许没有这痛苦。 夏琳问为什么?这是沉默许久才说出的一句话。 因为相爱,所以不舍。 我明白了,温柔不舍泽川沉浸在悲伤中;而泽川不舍温柔因为他而憔悴。 原野笑了,你虽然没爱过,但是你却比爱的人更懂。 我好奇,歪着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没爱过? 你?他坏坏地笑着,这是今天说话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然后就是不屑一顾的语气,你小丫头骗子一看就知道是不懂爱的。 嗬嗬,夏琳傻笑,我是不懂的。我不懂为什么人总是会在不适当的时间找一个人来相爱。当然这后面一句话没敢说出来。 可是泽川不舍温柔为他而憔悴,他为什么不开口说话呢?他说话了,温柔不就不用为他憔悴了么? 不懂的,这个我也不懂了。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原野…… 嗯 嗯,那个秋秋…… 我都知道了。他又给了我一个笑容,妹妹都告诉我了,她和茜茜来找我,要我解除那个女孩对你的误会。 难怪! 看过她写给你的诗了吗?她对你可真是迷恋得很呀!呵呵! 吓!他伸手敲了我一记,当然是轻轻的。 那你怎么和她解释的? 没什么呀,我就和她说,不要责怪夏琳了,那不关她的事,她会不会故意把你的信公开,其实你心里是明白的,不然你也不会找她代你送信了。 就这么简单?我惊讶。他的魅力可真不小,三言两语就搞定了。 嗯哼! 呵呵! 我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你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却能得到那么多朋友的友情,而且,都是很深的。 我侧头看他。 他继续说,我妹妹对谁都直来直去,横挑眉毛竖挑眼,对谁都能挑出毛病,就对你,我没听过她抱怨过你一句话。 茜如,依依她也抱怨过? 她经常说茜茜太霸道了,依依呢,有时候太懦弱了! 是啦是啦,她当着她们的面也是这么说。 她那张嘴就那样,直来直去,但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说我朋友多,可是也就这么两个而已啊! 杜一辰。 那是哥们。 哥们会为你两肋插刀的。 说的是。还有呢? 那个林什么的。 秋秋?我撇撇嘴,不置可否,他接近我还不是因为我认识你原野吗?还有呢? 昨天和你打排球的那些人不是吗? 我摇头,不全是。 我不算是一个吗?他故意带着失望的表情问我。 我扑哧笑出声。那不是废话一句吗?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通常都是像那天一样霸道吗? 他跳起来,却说不出话来。 我笑,那你为什么对我那样? 我接近你是有另外的原因的。他坐下来淡淡地说。 哦?我好奇。 不告诉你,你到时候会知道的。他说罢迅速站起来逃之夭夭。 知道我要扁他了。 被他躲开了,我大叫: 陈原野! 被吊起了好奇心,就这么让他走了,当然生气。 但是此举换来是他的哈哈大笑。 但是,他接近我又会是什么原因呢?谁知道啊,说不定是那天看到了漂亮的茜如,不好意思直接接近她,就从她身边的朋友开始。 不会吧,看他们两个平时嘻嘻哈哈的,又不像啊!而且他认识茜如可比认识我早多了. 管他呢,又不会发生世界大战,想那么多干嘛! 中午的时候,夏琳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吃饭,很巧地幽幽也在钻研一道数学题,题目终于搞定后幽幽心情似乎不错。 她热情地唤她夏琳,一起去吃饭? 夏琳点点头,收拾书本,她的心里有了一丝阳光。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下了楼,一直到寻芳路,两人都是沉默。 身后有人唤幽幽,是姚晓瑶及范湘湘,她们停下来等待。 姚晓瑶及范湘湘到来后,幽幽便习惯性地撇开了夏琳,同她们两个开心地说着什么。 夏琳心里有一丝丝不悦,却没有表现,她心里的想法很少表现到脸上。 或许,幽幽已经习惯了把她当作替补吧。没有人陪的时候,有她做伴,有人陪的时候,她那么安静,当然就可以把她晾在一边。 她的心,微微的疼。 走到食堂,一楼的饭菜已经打完,四人走向二楼。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39、 夏琳走在前面,她突然厌倦了跟在她们后面,她走进二楼食堂,幽幽和范湘湘、姚晓瑶却停住了,姚晓瑶说:幽幽我们去三楼。 姚晓瑶说着便往三楼走,夏琳回头看幽幽,发现她正在犹豫,她想她们之间出现问题了,于是她说:幽幽你上去吧!我不想爬楼梯了。 幽幽听着就上去了,夏琳莫名地觉得难过,三年比不上几个星期。 这是她的悲哀,如果比得上,幽幽不会有半丝犹豫,不会在她说你上去时没有一秒停顿。 窗外下雨了,秋天的一场雨,来得那么突然,那么促不及防。 食而无味。她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去了,便洗了碗回宿舍。 推门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指甲撞断,她放下碗,想找指甲剪,却发现钥匙不见了。 她这才想起吃饭打卡的时候,忘记抽卡,她慌了,赶忙跑向食堂二楼,但是食堂里已空无一人。 她把头伸进窗口问给她打饭的师傅有没有看到她的卡。 那个师傅说你自己没拿恐怕早被人拿走了吧!还是快到食堂管理处把卡先锁定吧! 夏琳说了声谢谢便向食堂管理处跑,外面下着雨,她顾不上这许多,只希望她里面的钱没有被用掉才好,不然她就死定了! 她跑到食堂管理处,有同学在排队充卡,她站在队伍后焦急地等待,可是心里越焦急,时间过得越慢,队伍移动就像蚂蚁爬似的,其实她前面不过十来个同学而已。 陆陆续续的,走了一些,她后面又排了一些,她看看手表,十二点半。 她两手紧紧握着,感觉到自己在颤抖,想竭力忍住却不能。 终于轮到她,她朝窗口说:老师,麻烦您查一下404班夏琳的卡里还有多少钱? 几秒钟后,窗口里传出一个声音说:两块五。 夏琳听了倒抽一口凉气,倒不紧张了,心却空了,她说了声谢谢,然后又笑了:用得还真快啊!要知道她的卡里是前些日子才充好的,里面有二百多块钱呢! 夏琳走在雨里,思想停止了,哈哈,两块五。 夏琳。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她。 她站住,却没有回头,叫她的人走到她面前,是邵子力。 夏琳,出了什么事了?邵子力问道。 夏琳看着他说:吃饭的时候忘记抽卡,现在里面的钱全部被用光了。 怎么会这样呢?邵子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夏琳。 夏琳心里说道: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呢! 走,我们去食堂内的商店问一问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掉这么多钱!邵子力果断地说道。 夏琳点点头,她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只有跟在他后面。 商店的阿姨说:十分钟之前,有一个男生带着一大群人到这里买了好多东西,说是请客。 待知道那卡是她丢的时候,阿姨说一副教训人的语气:现在的孩子啊,思想怎么这么不干净,你们还是到政教处说一下,看能不能帮你查到。 夏琳唯有点头,那个阿姨又说:也不小心点,这卡一丢了人家捡到了找都找不到。 夏琳郝然。 邵子力说:夏琳,走吧,去政教处。 夏琳除了点头,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外面的雨下得很密,夏琳没带伞,她想不了那么多,一头钻进雨里。 才走出两步,就发现头顶的雨消失了,是邵子力给她撑起了伞,她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一把伞下,两人在雨中走着,夏琳心急如焚,根本没注意到一路上经过的同学异样的目光。 邵子力注意到了,可他不在乎,他从来不在乎什么,总是一副冰冷的面孔。 走到政教处,政教处老师却不在。 怎么办?夏琳心里问道。 不如去找古老师吧,要古老师帮你到政教处说一声。邵子力建议。 也只有这样了。夏琳想了想点头道。 不要担心,古老师会想办法的。邵子力安慰道。 夏琳点头,突然意识到,邵子力的心并不如表面的冷嘛,他不是挺热心的吗? 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北冰洋包围的赤道,她想起杜一辰是这样介绍他的。 两人离开政教处,往教室走去,雨依然下得大,依然是两人共一伞。夏琳没有为卡的事担忧,便注意到一路上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了,她突然感觉心跳加快,偷偷看邵子力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他不在意吗? 又想想男生女生共用一伞又怎么啦!他都不在意自己瞎在意个什么劲。想到这里她就理直气壮了,甚至还想着如果遇见一个熟悉的人就更好。 她正想着时,眼里便闪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在雨里看得朦胧,经过他们身边时,那个身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擦肩而过。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40、 夏琳心里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快感,可是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http:///因为心里乌云密布,这种感觉也只是持续到她走上楼梯。 上了三楼,她走进办公室,古老师正在批改作业。 古老师。她轻轻地唤道。 嗯,什么事?古老师仍在批改,没有抬头。 她踌躇着,想现在说大概打扰到古老师了。 古跃龙批改数学课堂作业正火大,都不知道这般学生是怎么听课的,明明都已经讲得很详细了,可做出来还是错。 有人叫他,他并不知道是谁,半晌没有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夏琳,便微笑着说:夏琳,什么事? 这个学生他打心眼里喜欢,安静,不露锋芒,无意间会流露出可爱,毫不矫揉造作,又有那么一点才华。 一次上课他还忍不住当场问全班同学:你们觉得夏琳这个同学怎么样? 全班里除了被她调皮惹毛的陈芳菲脸色难看外,其他同学说只说一个字:好! 这个学生是不错,平时都是很乖,一点都不需要人担心。 办公室里偶尔议论到这个学生,语文老师苏萍每次都眉飞色舞,说这个学生太有才华了。政治老师古飞扬也说:她听课特别认真,记性也不错,肯用功。 历史老师阳漾也说:她的历史知识已经超出了学科范围,只是,她好像不大喜欢主动回答问题,没有表现自己的***。 但是化学老师温鸿钧却皱眉说:这个学生有时候上课爱睡觉。 物理老师迟城也附和:而且课堂作业做得一塌糊涂。 这一点古跃龙也有同感,数学课上,她总是听到一半就眼神游离,神游太虚的样子,大概想睡觉又不敢吧!而且她的数学实在学得不怎么样,课堂作业很少有全部都对的,而且每次小测试总是错一大把,令人忧心。 最后一致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学生偏科太严重了。看来得找时间好好谈谈了。 夏琳摸摸鼻子说:我的饭卡丢了,里面的钱都被用光了。 古跃龙听了立刻停止批改作业掏出手机说:我打电话给政教处王主任说一声,你等一下。这个学生总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难怪会丢卡了。 电话接通了。 王主任,你好,我是高一404班的古跃龙啊。 …… 是这样的,我们班一个学生的饭卡丢了,她到食堂管理处查了里面的钱,全都被刷光了。 …… 对对,麻烦您过来一下。 …… 好的,谢谢。 古跃龙挂了电话说:你等一下,王主任马上过来,你向他说明一下情况。 夏琳点点头说:好,谢谢。 她站在办公室里四目游移,每当她独自一人站在某个地方,周围有人的时候,她会觉得不自在,手啊,脚啊,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古跃龙抽出夏琳的练习本,向她唤道:夏琳,你过来一下。 夏琳走过去,古老师摊开练习本指着前一天的课堂作业说:你的课堂作业每次都错得不少啊! 夏琳沉默无语,她又不是故意要错的,她实在是理不清这些东西之间这样那样的关系。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数学课。古跃龙问道。 夏琳心里一慌,赶忙解释道:没有,不是不喜欢,我,有点不习惯。 偏科不好啊,会影响你的整体成绩。以后不懂的,多来问问,去问同学也可以,来问我也可以。那个邵子力的数学不错,可以多问问他。古跃龙知道她说不习惯是撒谎,但是也不明着点破。 夏琳何尝不知道,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王主任进来了。 就是这个学生?王主任望着夏琳对着古跃龙说。 古跃龙点头。 王主任例行公事地了解具体情况,然后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半点损失,那个学生我会让他双倍偿还。 得到王主任的承诺,夏琳终于松了一口气,古老师说:追回来就行了,不必要双倍偿还的。 这样的学生不惩罚是不行的。王主任愤怒地说。 夏琳回到教室,碰到邵子力关切的目光,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对他说谢谢呢!又想起古老师说他数学不错,于是随便拿了一个练习转过去问他。 邵子力有一丝讶异,她从来都不会主动和自己说话,今天他去充卡看到她一副无助的样子,就忍不住走上前去帮她。 但是他从来都是一个表情冰冷的人,心里的任何思绪都不动声色。 他看到她拿给他的题目,心里不禁一笑,这么简单的题目!不过他还是很耐心很仔细地讲给她听,讲完了还说了一句:明白了吗?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话会这么多。 嗯,懂了,谢谢你。夏琳说道。这个题目她会做,只是他帮助她,她不好意思说谢谢,这样的话谢谢就说得名正言顺了。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41、 第二天,政教处王主任便将夏琳遗失的卡,亲自交回到她手上,她道了谢,心情分外的轻松。 失而复得的东西,总是会让人感到快乐。 她走进教室时和平时并无两样,只是表情柔和,脚步轻快,钥匙扣在食指上打着旋儿。 走到座位时,看到正给尹敏讲解数学练习的邵子力忽然间抬了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滑过她的脸,然后又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讲解,就好似他这一抬头,只是偶尔。 也许本来就是偶然。 夏琳坐下去,心想她应该对他说一句谢谢的。她于是翻开数学书,找了一个相对较难的、而她也真的不会解答的题目。 她听到他细细碎碎讲解题目的声音,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她应该说声谢谢,可是又觉得不好意思,她既希望他快点讲解完,又希望他最好讲到上课铃声响。 踌躇不安中,尹敏已回过身。 她脑子有一瞬间被塞满,堵得严严实实的,无法思考。 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拿了练习转过身。 她拿着圆珠笔指了指题目,邵子力接过书,看了一遍题目,便开始细细碎碎地讲起来,他并不抬头,夏琳手里玩着那串钥匙,看着他平静又冷漠的脸,几乎要忘记听他讲解题目。 待她匆匆收回目光,邵子力已将题目讲解完。 邵子力这才抬眼看她,但是看她用食指摸鼻梁的样子,便知她未听懂,而且她摸鼻梁的时候,不好意思地笑了。 每次她不懂或者感到抱歉的时候,就会是这个动作,这个表情,他于是又细细地讲了一遍。 夏琳再不敢失神了,认真地听完,解题方法简洁,有层次,思路清晰,她听懂了。 她拿回书本微笑地说声谢谢,转回去后又突然转了回来,举起左手挂着饭卡的钥匙串晃了晃,俏皮地眨了眨左眼:也谢谢! 平静的海水下,有一股暗流汹涌。 小琳子,橡皮擦。小皮蛋侧过身向夏琳喊。 夏琳从文具盒里拿出橡皮擦递给他,居然学杜一辰叫她小琳子! 小琳子,铅笔。一分钟后,小皮蛋又来了。 夏琳瞪他一眼,还是递给他。 30秒后。 小琳子…… 又来了,又来了。 那那那,自己拿。夏琳没等他把话说完,索性将文具盒递过去,被他这么左一下小琳子右一下小琳子,不仅自己才问好的数学题要忘到九霄云外,他这么回一下头撞一下尹敏的桌子,尹敏也不得安宁了。 幸而尹敏没说什么。 然而她才递过去,小皮蛋便笑嘻嘻地说:不是,我用完了,还你。 夏琳抬头瞪他一眼说:自己放进去!再给我把文具盒放好!她说话的语气有点凶,说得小皮蛋直吐舌头缩脖子装出一副怕怕的样子轻声叫道:好凶哦! 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响后,同学们一溜烟地挤出了教室,古跃龙摇了摇头,看着这班学生,待他们都出去后才走出教室。 夏琳收拾书本,她不是立刻去食堂,而是,走向了正和范湘湘谈笑生风的幽幽。 幽幽看到她,笑声嘎然而止,夏琳感到莫名的难过,这样的幽幽让她感到相当的陌生,她讪讪地笑了笑说:幽幽,那个,钢笔用好了吗? 她本来,是想坐下来和幽幽说说话的。 幽幽从课桌内拿出钢笔面无表情地递给她,然后又继续和范湘湘说笑。 夏琳无奈地转身,幽幽不欢迎她!听到背后的笑声,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幽幽宁愿在别人面前肆无忌惮地大笑,也不愿给她一个浅浅的微笑,为什么? 她又想起早晨去食堂,在寻芳路上迎面遇见从食堂出来的幽幽,她想微笑,想和幽幽打招呼,可是幽幽别过脸装作和姚晓瑶说话,对她视而不见。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会突然变成这样,这是她以前未曾意识到,还是这一状况来得突然? 她不知道。 然而学习的压力,让夏琳很快忘记思考她和幽幽之间的问题,她不是那种天才型的学生,只能坚持勤能补拙这一良训。 然而在理科的课堂上,她照样混混沌沌,迷迷糊糊,课堂作业依然一蹋糊涂,对于不懂的,她也懒得去问。 日子就这么浑浑僵僵地度过,她将周围的一切排除在外,茜如,原原,敏敏善意的微笑的帮助,她甚至都想拒绝,只是终究不忍。 黄昏的时候,夏琳像失了魂似的走向运动场的草地上,走到草地中央坐下,目光零乱,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 难过?她并没有流泪; 后悔?她并不感到自责。 她只是没有办法形容,她无法说出此时心里的感觉。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42、 她只盼着一辰的训练早点结束,那样她的苦水才有地方可倒。 下午放学的时候,她邀幽幽一道坐车回乡下,然而幽幽说:我还有事! 幽幽说完后准备走,突又停下来对她说:夏琳,以后我们不要再来往了吧!你太安静了,安静到我常常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也许你真的不适合做我的好朋友。 这席话,让夏琳促不及防,她怔了怔,却没有流泪,只感觉心无以复加地疼痛,相识三年,为什么三年的时光都开心度过了,幽幽现在要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幽幽当日接近她的理由,成了今日离开的原因? 是因为开学那天,没和她换床位吗?还是因为她没有陪她一起去逛商场? 不,幽幽从来不是如此小气做作的人。 难道这仅仅是一个借口吗? 可是她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记起了她们的曾经。 还是初一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孤僻怪异的女孩,一整天除了上厕所上体育课做课间操去办公室拿作业本,她从来都是坐在座位上哪儿也不去。 直到某一天,活泼又漂亮的幽幽总是没事便找她说话,幽幽灿烂的笑容感染了她,她开始笑了,开始活泼了,幽幽去哪里,总会叫上她,有好处,总是会想着她,幽幽虽然有很多朋友,但是,她总是会抽出时间来关心她。 她原本是一个朋友也没有的,所以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珍贵友情,她分外珍惜。 她缺乏说话的习惯,两个人在一起时总是幽幽一个人滔滔不绝地唱独角戏,她偶尔附和。 刚开始的时候,她害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幽幽这个漂亮朋友,她总是没话找话说,企图让幽幽了解她也可以和她一起高谈阔论,虽然这样很累,可她还是很开心。 然而某一天,她又一次没话找话说时,幽幽说:夏琳,我还是喜欢沉默安静的你,我也喜欢我们两人之间偶尔沉默不语的气氛,我只希望有一个安静善于倾听的朋友,你是一个很好的听者,真的,你不需要仅仅为了打破沉默而开口说话。 夏琳傻傻地就相信了,而且,运动对于她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负累,她实在没什么精力陪幽幽上窜下跳,东奔西跑。 于是她回复安静,回复沉默,做回原来的自己。 和幽幽的相处,轻松而惬意。 后来初三分班,和一辰、亦寒成为朋友,她也一直是这样的姿态。 幽幽不也是一直说,很喜欢这样的夏琳么? 偶尔和一辰玩闹,和亦寒说笑,只要幽幽一说喜欢安静的夏琳,她马上便收敛了笑容,闭上了嘴巴。 安静而有些忧郁的夏琳,确实有种难以言喻的美。这是幽幽说过的话。 可是现在,幽幽说她因为太安静而不再适合做她的朋友,不适合,就是不配吧!自己原本平凡,幽幽从来都是众星捧起的月。 天空暗下来的时候,一辰的训练结束,他望向一直坐在草地上的夏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向她走去。 傍晚才一开始训练,他便看到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整个训练让他不能安心,她定有重要的事找他。 丫头,你今天怎么啦?你还不打算回家吗?一辰跑过去后坐在夏琳身问道。 夏琳抓了抓头发,也不看一辰便说:一辰,我平时是不是太安静了? 一辰转过头,不挺好的嘛!丫头,你今天到底怎么啦?一辰的语气里,透露了关怀。 夏琳晃了晃头发,抬头仰望已暗的天空:幽幽说,我太安静了,安静到有时候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她说,我不适合做她的朋友。 她转述幽幽对她说的话,依然仰视天空,那样眼泪就不会那么容易流出来了。 一辰,为什么?她喃喃地说道。 一辰并不感到震惊,他想了想说:夏琳,我也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幽幽了。我和她,早就闹翻了。 啊?夏琳颇为惊诧,为什么? 一辰摇头,想了想又说:你还记得那天我来找你吗? 夏琳点头,却疑惑。 一辰淡淡地说:我和她在那天起了争执,原以为只是很平常的一次争吵,却没想到,她此后就再也不理我。 夏琳急道: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呢?为什么? 因为我那天问你的事。一辰仰头望天。 夏琳想了想那天一辰也就问她和那个陈原野有没有关系,难道是因为这个么? 我不都说过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夏琳心里冒火。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一辰望着夏琳说。 夏琳不解,也不懂。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43、 幽幽她不相信,她说你和他如果没有关系,为什么要留着她的衣服不扔掉,为什么他隔三差五地向她打听你,为什么她在班级里总能听到关于你和他的流言蜚语。一辰用平静的语气说着这些,只有夏琳知道,他这样平静的语气里,充满了疑问,甚至,不信任。 然而她更加迷惑,陈原野向幽幽打听她? 一辰又接下去说:我就和她吵起来,我说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一定有你的原因,你不会骗我,你不会骗我的!一辰说到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低低的声音里,是不信任。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夏琳听出了一辰的不信任,眼圈红了。 不,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一辰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这样的一辰,夏琳感到陌生。 我没有!夏琳突然站起来失声叫道。你不再相信我了,你不再是杜一辰了,杜一辰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对待夏燕琳的!她叫着叫着便哭了出来,可一辰低着头不看她,她抹了眼泪说:好,你不愿意相信我,我就去和他扯上一点什么关系,反正你们都不相信我了!我为什么不能和他有关系! 夏琳尖叫着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杜一辰突然在后面叫道:星期三是幽幽的生日! 夏琳心里一震,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她忘记了幽幽的生日,可是好朋友的定义就是记住彼此的生日吗?她想着又跑了。 杜一辰望着暗夜里渐渐消失的背影,终于泪流满面,喃喃自语:夏琳,原谅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夏琳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脑子一片混乱。 一辰不相信她,幽幽又说她不适合做她的朋友,到底她做错了什么? 是了,丢失饭卡的第二天,是幽幽的生日,她竟然把她的生日给忘记了,她没有送礼物,甚至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毫无疑问,这是她的错! 可是好朋友的定义难道就是记得彼此的生日么?是的,应该是的,朋友的生日都记不住,还凭什么去当她的好朋友! 一切都是她的错! 可是一辰呢?一辰又凭什么说她骗了他? 她于是跑进滑冰场,那里有嘈杂的音乐,不安静的人。 她来的时候,一红一白两个穿T恤的大男孩肆无忌惮地大笑着满场飞旋,穿白色T恤的是林枫木,红色的是陈原野。 若是在以前,她见了陈原野肯定立刻要逃,可是现在,她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都是因为他,一辰才不会相信她。 她心里除了难过,便是痛。在思维混乱时,她根本没想到这一层,看着他满场飞旋,她只感觉:这就是所谓的不安静吧!疯狂大笑!也许自己应该学会疯狂大笑!这样幽幽才不会说她太安静! 可是四人行现在已经支离破碎了!她悲哀地想。 她穿起溜冰鞋,可是才一站起,便摔了个四脚朝天,周围爆出哄笑和接连不断的口哨。 她忍痛爬起,缓缓滑入场地。她笨拙的步伐,摔得浑身无处不痛,但是这些痛,又怎么比得上心里痛?生日,哼,哼,生日,她薛幽栖又什么时候记得过她夏燕琳的生日? 她只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狠狠地摔自己,将自己摔得麻木了,心里的痛,便不会那么明显了吧。 陈原野、陈泽川、林枫木在滑冰场上肆意飞扬。陈原野今天显得很特别,狂笑,尖叫,满场飞旋,倾情肆意。 他莫名地觉着生气,想起傍晚训练时候的一幕。 傍晚正在做准备活动的时候,一抬眼,便看到失魂落魄的夏琳,他望着她忘掉了手中的动作,他有一种走过去的冲动。 林枫木走过来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撇撇嘴说:大帅哥,你每一次为一个小女生走神哦! 他拿开枫木的手,大猩猩,你不会懂的。说这话的,不是他,是走过来的泽川。 你懂吗?笑面虎。枫木用鼻子哼泽川。 她身上,的确有一种特别个性的味道。泽川不理枫木,像是自顾自说,又像是特别说给他听。 不是吧!难道你们两个,都喜欢那丫头吗?枫木翻白眼,他大概在想,向来招蜂引蝶的他们,这次怎么变成寒冬里追逐腊梅花香的蝴蝶了? 泽川永不褪色的微笑,他桀骜不驯的表情,让枫木看了心里毛,你们两兄弟不是来真的吧!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44、 泽川微笑开口背诗: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繁,吾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她是傲雪寒梅,可望而不可及。 他也微笑:风雪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枫木头大,失声尖叫:疯子!他生平有三怕,第一,母亲罗嗦;第二,杨一讲课;第三,两个兄弟吟诗。 陈原野望着夏琳坐在夕阳下的背影,嘴里冒出一句话:疯子的心,是世界上最柔软的心,只是无人能懂。 训练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她。 训练结束后,他走向坐在草地上的她,然而走到离开不远时,他看到杜一辰已坐在她身边,并且宠溺地唤她丫头。 他神情黯然,她已有人陪伴,已有唤她丫头,他呆呆地立地那里,甚至听到了她大声尖叫着说她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自嘲地笑了,转身离去。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倾心交谈,竟然会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啊,在现实中,他们的确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啊!连朋友都不是。而且,她到现在还没认出他,罢了!罢了! 他离开运动场,叫了枫木和泽川,逃了晚自习,跑到了滑冰场。 他和枫木在场内尖叫,狂笑,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青春,就这样狂放不羁地度过。 原野漂亮地旋了一圈之后,看到了情绪低落的夏琳,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来,而是更加放肆地尖叫和狂笑。 哈——哈——哈——哈——他怪异地尖叫,然而嘈杂的音乐将他的笑声淹没,他终于停下来,冷眼望着正穿冰鞋的夏琳。 原野。泽川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他微微侧头,没有说话。 你最近,有些不正常呃!泽川说道。他的脸上,依然面带微笑,永恒不变的微笑。 泽川,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原野淡淡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让我觉得有说话的***,她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听者。泽川微笑地望着欲站起来的夏琳。 原野正欲开口说话,眼看夏琳颤微微地站起来马上要摔倒,他往前跨了一步,想冲过去扶她,但是他突然又停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她摔了个四脚朝天,发出巨大的声响,人群里,发出了尖叫和哄笑。 他心里一紧,却仍若无其事地装作转了一个圈,借以掩饰他跨出的那一步。然后他溜回到栏杆边,对泽川说:她是别人的听者。 泽川的笑意稍微加深,不再说话,看着站起来又摔倒又站起来横冲直撞的夏琳,这个小女生大概遇到伤心事了,不然不会如此狠地摔自己。 原野看她摔一次,心里就抽搐一次,她不是有人陪吗?为什么还一个人到这里来放纵自己?看到她越摔越狠,他的心越来越觉得痛,像是在抽筋。 可是他不能上前,她不是很排斥会和他扯上关系吗?他索性坐在栏杆上,冷眼看着爬起来又摔倒的她。 帅哥,小女生也在呃!枫木滑过来对着他叫道。 原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 枫木看着他面无表情,又看到坐在旁边的泽川在向他使眼色,心里直犯嘀咕。然而他没有深究,滑向场地中央。 帅哥,那个小女生疯了!不久后,枫木又滑了过来,大声喘气夸张叫道,我从来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人!我的乖乖,她那副骨头还真经得起摔,她明天要起得来,我叫她姑奶奶! 原野听了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她经不经得起摔,会不会起得来,关他什么事! 泽川微笑着撞了撞原野的胳膊:你最好去教教她,不然她真要一个星期下不了床了。 原野噘了噘嘴,又想起她迫不及待地向杜一辰撇清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他便说:她与我无关! 他虽然嘴里如此说,脚步却移动了,眼看夏琳又要摔倒,他迅速冲到她面前,然而她又像开学那天一样没头没脑便往他身上撞,两人同时摔倒,像楼宇轰然坍塌,发出巨响,引来周围人嘲笑不止。 原野躺倒在地上突然笑了,然后他又意识到她还躺倒在地上,不会摔得爬不起来了吧?他迅速站起来,看着她表情并没有痛苦,只闭着眼睛不停地喘气,他又忍不住笑了,向她伸出了手。 夏琳被撞倒后,故意重重地摔了下去,可能,她有那么一点点自虐倾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45、 她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她像一尊石膏似的倒下去,巨大的声响引来了众人的嘲笑,她强忍着疼痛,索性闭上眼睛,躺在地上不打算立刻爬起来。 她听到一个声音说:丫头,心情不好吗? 她睁开眼睛,看到陈原野,他像在校门口第一次见她时一样,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地看着她。她又看到了他深遂的眼里,那一抹难言的忧暗。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不说话,原野拉起她说:你这样横冲直撞当心摔得你一个星期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夏琳仍然看着他不说话,动弹不得又怎样? 原野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说:起来吧,我来教你! 夏琳没有拒绝他温暖的大手,一辰已经不相信她了,幽幽也说她不再适合成为她的朋友,她就算和陈原野扯上什么关系,又怎样呢! 她天生悲观,遇到事情总不会往积极的方面想,就像此刻,反正她的好朋友都不相信她都要离她而去,和原野扯上什么关系或者被他报复,又怎样? 她的做法就是反正房子已经着火了,自己再往火里跳又有什么关系!她总是怀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不仅没有破罐子破摔,反而要想办法积极挽回失去的朋友。 她被原野牵引,两人像一对飞舞的蝴蝶,满肠飞旋,疯狂大笑,完全不在乎周围人们异样的眼光。 她不知为什么,在停下来时,她竟会如此地信任他,在停下来的时候,她像是一直以来都向他倾诉心事一样,将那一切都告诉了他,当然,她隐去了一辰不信任的一节。 原野耐心听完她的倾诉,然后说:丫头,忘记朋友的生日,是你的错;对朋友不够坦诚,也是你的错,既然错了,就应该向他们承认错误,而不是逃避,你这样一逃避,就注定要永远失去他们了。你要弥补你的过失,这样,你的朋友才会原谅你。 夏燕琳心里挣扎着,最终还是决定承认错误,挽回失去的友情。 在一次次飞旋中,她忘记了伤痛,忘却了烦恼,疯狂地笑,放肆地叫,横冲直撞,夏琳从未想过,平日安静的她,也会有这么放肆的行为。 夜晚这一觉,睡得很沉,夏琳早上醒来,全身骨头都在痛,早知道就不那么狠摔自己了。 看看手表,已是九点半,幸好是星期六,她咬了咬牙爬起来,宿舍内空荡荡的,同学们都回去了。 她站起来只感觉骨头都快要散架,越发恨自己。 刷牙,洗脸,到校外文具店,选了一个精美带锁笔记本,笔记本的价值是她一个星期的伙食费,但是她心甘情愿。 她要写上迟到的生日祝福,以及抱歉的话语。 是的,忘记朋友的生日,是她的错,她应该承认错误,并且补偿,毕竟,三年的感情来之不易。 她感谢原野,如果不是他的点醒,依她那固执又死要面子的个性,肯定会让这份友情顺其自然地流失。 而且,她还要找杜一辰,跟他说抱歉,虽然她真的没有忘记他们的约定,但是让他错误的认为,也是她不对,她应该早一点向他解释的。 四人行中,亦寒已经离开,她不能因为她,而让另外三个分崩离析,支离破碎,如果真这样了,将来她不知道要怎样的后悔。 她想起初中时期四人在一起时的那些欢乐时光。她,林亦寒,薛幽栖,杜一辰四人是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 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却都心照不宣,四人在班上的成绩一直遥遥领先,而且都乐于帮助别人,除了夏琳。老师见他们的交往并未给学习或者班级里造成坏的影响,反而调动了班级对学习的热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林亦寒落榜,也只是一场意外。 想到林亦寒,夏琳心里还是会隐隐约约地难过。 那一份情怀,深埋于心,再也无从表达。 其实也无所谓,只是他消失得那么彻底,让她想不明白。 她记得那时候,四人喜欢玩一种叫“说真话”的游戏。那是某天幽幽突发奇想,写了四人的名字揉成纸团,每人抓一个,被抓到的要接受抓到他的那个提出的任何问题,而且,回答的一定要是真话,拥有主动权的,可以弃权不问,却不能不答,因为每个人都会有被对方抓到的可能,除非运气好,自己抓到自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46、 四人一直热衷玩这个游戏,她,一辰抓到对方的次数最多,可她们总是很有默契地同时选择弃权。而此时,幽幽和亦寒也总是会抓到最方,他们两个就好玩多了,只要一抓到对方,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都会被问出来。 僻如:幽幽问亦寒有没有口臭,几天洗一次头发,几天换一次衣服和球鞋……亦寒便会问幽幽是否觊觎他班长的位置,是不是暗恋某个老师…… 不亦乐乎。 直到有一天,他们两个又互相抓到,幽幽问亦寒喜欢不喜欢她,亦寒没有回答,一脸尴尬,幽幽大笑说开玩笑啦,这个问题作废,换一个。 亦寒松一口气,却听得她的下一个问题却是:林亦寒喜欢不喜欢夏琳! 亦寒依然没有回答,四人脸色都不自然,正好上课的铃声响,四人不欢而散。 后来,四人就再也没玩过这个游戏,中考临近,玩闹的时间也相对减少,四人都一心扑在学习上,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亦寒突然之间,脱离了他们,见了其他三人中任何一个人,都刻意避开,他们忙着考试,忙着复习,根本没时间思考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只隐约感觉亦寒的测试成绩一次比一次差。最后,亦寒终于落榜,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毕业以后,夏琳和一辰有了一个约定: 约定一: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轻易打扰对方; 约定二:往事不要再提; 约定三:对方问的问题,必须如实回答; 约定四:一争吵就喊停; 约定五:如果双方都有错,男生必须先向女生道歉; 约定六:永远是朋友; 约定七:谁破坏约定约定六,友情就此终结,永远不再来往。 那些肆意欢笑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 她要和一辰,再玩一次这个游戏,她要问一辰:你会原谅夏琳吗? 当然,她还要写一封信,这是她们道歉的方式,因为深知彼此都死要面子,说不出抱歉的话,便用纸来代替。 夏琳走在学校的荆棘路上,想着那些美好的往事,忍不住微笑。 她正想着要给一辰写道歉信,突然被人挡住了路,她抬起头,是一辰,一如既往温和的表情,这突如其来的见面,让她措不及防。 一辰没说话,只塞给她一个信封,然后和他的同学离开。 她疑惑地打开,一张浅绿色的信纸,信纸上有五个字:夏琳,原谅我! 她如释重负,他先向她道歉。 如果双方都有错,男生必须先向女生道歉,他做到了。 她望着一辰的背影笑了,朋友!她心里默念着这个美好的词。 清晨。天微蒙蒙亮。 夏燕琳早早醒来,虽然滑冰摔倒留下了后遗症——浑身骨架酸痛,好似要散掉——没有得到好转,还有加重的趋势,她还是爬起来洗脸漱口,将长发扎成马尾,换上白布鞋,准备去晨跑。 一天之计在于晨,夏燕琳发了疯,平时懒得动弹的她竟然在可以睡懒觉的星期天起来晨跑。 幽幽说她太安静了,那是因为她缺乏体力陪她,那么,从现在开始,她就要每天晨跑,努力锻炼身体,身体健康了,便有精力陪她笑笑闹闹玩玩乐乐了。更重要的是,身体健康了,心情便会变得阳光了,心情阳光了,便会有说话的***,那样,她就不再沉默,不再安静了,她就可以和幽幽一起肆意飞扬青春了。 清晨的操场,人影稀少,体育班的学生已开始为晨练做准备活动,当然也有晨跑锻炼身体的学生。 然而想到四百米的跑道,她想放弃,但是想到放弃跑步就意味着要放弃幽幽这个朋友,她咬了咬牙拔腿便跑。 然而她才跑完一圈,就已累得气喘呼呼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气馁了,她想她终究不能和幽幽做好朋友了。 丫头。当她弯着腰用手撑着膝盖喘气不停时,有人唤她。 夏燕琳直起腰,然后,她看到原野,微笑着向她跑来。 陈原野。她勉强微笑,却依然喘不过气。经过滑冰场那一晚,她对陈原野不再抗拒,不再躲避,不再讨厌。奇妙地把他当成了朋友,可能仍然,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在作怪。 你怎么啦?陈原野跑近后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跑得太快了,喘不过气。夏燕琳苦笑。 你平时缺乏锻炼,刚开始要慢慢地跑,不要太快。来,我带你慢跑一圈。原野不由分说拉起夏燕琳的手臂。 迎着晨风,慢慢地,慢慢地跑,原野在一旁指导她吸气呼气,她照做,果然不觉得累。 她现在才知道,400米的距离,不是想象中那么难到达。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47、 跑完一圈,陈原野说:怎么样? 夏燕琳笑:一点都不累! 以后你每天都要来锻炼,明天的你一定要比今天多跑哪怕多跑一米,速度一定要比今天快哪怕只快一秒,知道吗?原野看着她说道。 夏燕琳点头:对,今天只要超越了昨天,就是进步!哪怕只有一点点!在学习上也应该如此吧! 对!原野笑,然后看看操场一旁做准备活动的同学说:好了,我要去晨练了!不然老师来了我就死定了!他不等夏琳说话便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夏燕琳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感动,曾经似乎很讨厌的他,现在反而对他很感激。 一整天的时间,夏琳都呆在教室里看书做练习,累了便打开电视看看娱乐节目,讲台上有电脑,因为不懂,不敢擅自动。 一天在忙碌与舒适中度过,下午的时候,给一辰写了一封道歉信,内容很短: 一辰,对不起。 争吵的时候,没有马上停,夏燕琳请求杜一辰的原谅。 还有,现在我向你坦白,关于我和陈原野,9月21日19点21分之前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9月21日20点25分在滑冰场遇见他,从此以后,我把他当朋友。关于我的一切,我从未对你隐瞒,包括我对亦寒的想念,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我不会将我们的约定遗忘。相信我! 她写好将紫色信纸塞进信封。 黄昏的时候,同学们陆陆续续返校,她早已吃好晚饭收拾一切回到教室。 晚自习时间还未到,夏琳踌躇着该怎么将信递给一辰,体育班的男生个个牛高马大的,本来高挑的她在他们面前就显得小巧玲珑了,所以她一直不敢进体育班教室,甚至都不敢走到那边的走廊。 她拿着信在走廊里徘徊,不知一辰在不在教室,她趴在栏杆上望运动场,才想起一辰此刻还在训练。 嗨!夏燕琳!你在干什么?有人猛在拍她的肩。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冷不防被人一拍,吓了一跳,她回过身看清是体育班的语文课代表林睿,因为工作关系,彼此有些交集,她对林睿的印象还不错,她是一个活泼的女孩。 林睿,麻烦你帮个忙!夏琳看到林睿便想到了办法。 帮什么忙?林睿向来爽快,乐于助人。 夏琳将信递给林睿说:你把这封信交给杜一辰。 林睿接过信促狭地笑:情书? 夏琳看她误会便解释道:别瞎说,我们是老同学,反正没什么了,就是我惹祸了,这是给他的道歉信。 哦——林睿一副了然的样子,然后笑笑说:好,我帮你交给他。 谢谢你,林睿。夏琳微笑。 客气了。林睿看着夏琳一本正经的样子大笑,不喜欢客套的人突然有人对她客气她会感觉浑身不对劲,林睿便是如此一个女孩,不拘小节,对她来说反而更容易接受。 夏琳如释重负,一个石头终于落地。但是另一颗石头还悬着,幽幽那边还不知道该怎么递给她呢!她又会不会接受,又会不会原谅? 不知道,反正先做了再说,她想着走进教室。世事我曾抗争,成败不必在我。这句话是谁对她说的来着。 夏琳,你刚才站在外面做什么?正和原原聊天的茜如看到夏琳进来便问道。 透透气啊!夏琳口是心非。 噢—— 夏琳坐下来,看见幽幽正和范湘湘、姚晓瑶、林清秋笑得特别开心。 她懊丧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像别人一样滔滔不绝呢?唉——天生的,她有什么办法嘛! 她从课桌内拿出准备好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摸了摸又想:亲手送过去吗?如果她当面拒绝,那该多难堪!可是如果不亲手送过去,又显得没诚意。 她拿着圆珠笔一边想一边戳自己的额头嘴里念着:怎办?怎办? 夏琳,你在干嘛!额头都要被戳破了!原原对夏琳叫道。接着她又扑过来低声惊呼:好漂亮的笔记本!哪里卖的?多少钱? 夏琳勉强一笑:青云,21块5。 哇!这么贵!原原又低声叫道:你干嘛用的?写日记吗? 夏琳看着她一脸好奇,想了想低声说:上星期三,幽幽生日,我忘记了,她很生气,这几天都不理我了,这是补给她的生日礼物。 哦!这样啊!她有你这个朋友真是幸运。那你送给她啊!原原说。 夏琳咬了咬笔头,又放开说:我不好意思拿过去。 那我帮你送过去。原原相当热情。 夏琳想了想将笔记本递给她说:那好,那么谢谢你了。她也顾不上有诚意没诚意了。 原原笑着拿起笔记本说:客气什么!她和林睿一样,不喜欢客套。她说着便向幽幽走去。 修订本 最初版本NO.48、 夏琳不敢看幽幽,上课铃声在这时响了,同学们都从外面跑进来,有片刻的喧嚣,原原又回到了座位,她期盼地望着原原,原原耸耸肩:她什么话也没说,什么表情也没做。 夏琳黯然失神,她知道这并不表示幽幽已经接受了她的歉意。 教室很快安静下来,夏琳忐忑不安,一颗心总是那样吊着,幽幽会不会原谅她?会不会接受她的歉意? 教室很快安静下来,夏琳忐忑不安,一颗心总是那样吊着,幽幽会不会原谅她?会不会接受她的歉意? 一整节晚自习,她做练习的同时,会想到这些问题,结果数学练习没做出几个。 她不知道下课后,幽幽会否来找她,她接受抑或是拒绝,夏琳突然觉得完全没了把握,她只觉得她和幽幽之间,根本无从了解,她们是好朋友,可彼此并无多少了解,平时的嬉戏打闹,对方是任何人都可以进行。 想到这里,夏琳突然觉得浑身爬满了蚂蚁,心里发毛,相处三年的好友,现在自己竟然先开始怀疑彼此的真情。 她盼望着下课,想快点结束这种煎熬,又希望铃声永远也不要响,她害怕幽幽的拒绝。 可铃声,还是在该响的时候响了。 她竟然感觉自己心如鹿撞,不敢看幽幽,目光散漫地望着前方。幽幽的身影从她的眼帘像风一样飘过,出了教室,夏琳松了一口气,幽幽接受了。 然而她这一口气才舒完,林清秋却捧着笔记本来了。 她只感觉脑袋嗡地一声,眼泪就不争气地直想往外跑,她强忍住,勉强对林清秋笑,接过笔记本。 连拒绝,幽幽都不愿亲自来面对,她们之间,真的到了如此地步了么?可这之间的转变,又那么莫名其妙,就因为忘记了她的生日,便将她们之间三年的情谊,结束得如此决绝? 林清秋说:夏琳,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觉得,薛幽栖不值得你如此珍惜。 林清秋说完,看着夏琳木然无语,抓了抓她的手便走了。 夏琳早已无法思考,林清秋的话,她并没有听到,陈原原听到了,但她看到夏琳红了眼圈,一向直肠子的她意忍住了没说,她对任何人任何事总是直话直说,心里放不住东西,可是面对夏琳,她说不出口。 天空阴冷,寒气肆虐。夏燕琳觉得。 其实天空并不冷,中午时分,阳光明媚,岁月静好,阴冷的,是她的心空。 思绪游离,一整天的光阴全都浪费虚耗,夏燕琳一直以为,如果人与人之间已经有一种情感维系着,就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不管时间空间距离有多远,只要她还想念她,只要还能够见到她,只要她还愿意为她付出,友情便会如四季常青。 可是她发觉她错了,大错特错,甚至可以说,错得很离谱。 她曾经也以为对待朋友,只要诚心诚意付出,有没有收回都无所谓,只要对方能在别人面前说起她时,会说那是我朋友,便足够。 原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坚强,可是她的灵魂不堪一击,现在她面临着彻底的决裂和失败。 情,已随风游离千古,远古的琴声,透过时光的罅隙响彻千年; 流水咆咽,掠过忧伤的耳,化成一汪泪,缠绕了眼眶,迷离了眼珠,缠绵了脸颊。 不知不觉,她已行至红枫路上,想理清自己的思绪,想弄清自己和幽幽之间到底算不算是真心朋友。 也许,她付出得太沉重,承受不起最终跌落砸了自己的脚。也许,幽幽的付出,其实远比她慷慨,而自己却没有感受到,现在她累了,不愿意再付出了。可是她们之间,到底谁多谁少,谁又能说得清。 冷漠。也许她们之间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吧,一直以来都是。温馨的感觉早已寻不回,空气在彼此之间凝结,思想,再也无法交流。 念及曾经,至少还有一种温暖。是什么,让她们在短短的时间内,支离破碎? 她不想这样,真的不想 也许是和一个人交流太久,就有了想疏远的冲动吧!或许,幽幽便是这种感觉。 距离,是一个微妙的家伙。 她回忆这些日子以来,她和幽幽在一起开心地笑,就只有开学那一天踏进校园那一刻吧!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燕琳想不明白。 开学那天后,虽然两人时常走在一起,她却若有若无地感觉,两颗心,近在咫尺,却又相隔天涯,好近的距离,好远的距离。 那时的她还傻傻地以为,幽幽喜欢她的沉默。现在才知,她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早已产生。幽幽宁愿和新同学说说笑笑,也不愿给她一丝微笑。 喜新厌旧。或许每个人都有这种想法吧!朋友之间亦是如此。 可是,如果彼此之间注定要成为陌路,当初又何必在一起? 可是当初在一起时,并不一样啊! 也许,是自己对友情太过苛求,表面上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空,实际在心里面,却希望朋友也专属于自己一个人,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友情,就是用来分享的啊! 也许,是她不能给幽幽带来快乐,因为她是那么沉闷的一个人,而幽幽又是那么清亮明丽欢快,和她走在一起怎么会快乐? 那么,当初呢? 也许当初,幽幽只想找一片绿叶陪衬吧!她是美丽的天鹅,艳丽的花朵,万人追逐的玫瑰,而夏琳,却是有点婴儿肥,简单的快乐,纯真的笑容,却始终是一片绿叶吧。 现在,幽幽到了新的世界,新的花园,找到了新的绿叶,新的陪衬。那些所谓的陪衬,是随时可以更换的吧,而她,已经不适合了吧! 是啊,真的不适合了。 和幽幽走在一起,如果旁边有幽幽的同学,幽幽从来都不会与她并肩,难道是因为她这陪衬的绿叶,太难看么? 是的,范湘湘明丽清快,姚晓瑶英姿飒爽,意气奋发,而她,始终如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活力。 也许是因为如此吧,幽幽不再和她说话,如果她落后许多,幽幽也不再停下来等待她,她觉得忧伤,却只能习以为常,幽幽不是喜欢这样的夏琳么? 她安静,幽幽就好打发她吧!她自嘲地想。 幽幽不再喜欢和自己说说笑笑,宁愿和别人嬉戏打闹,或许幽幽明白自己不喜欢。 她走在她们中间,只觉得自己是边缘人,像多余的空气,有伴也孤单,心也孤独。 有伴亦孤寂,又何必两个人牵扯呢?不如一个孤单吧! 貌合神离。夏琳又想到了这个词,这是她悲哀是吗?以悲剧收场。 她只想逃离。 幽幽说喜欢她们之间沉默的气氛,于是她不再说话,于是两个人的心,也远离了,也许再也无法挽回了吧!那就这样吧!反正是孤独,又何必在乎有没有伴呢? 只是想想有朋友在身边也孤独就不禁有些伤感,既然已无心,又何必再用心,又哪里来的伤心? 修订本 日记1 8月31日、星期五、晴 今天终于,踏进了千亭三中的校门,在踏进校门的那一刻,我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望着高大的教学楼,看着欢迎新生的热情标语,以及在校门口热情接待新生的学长,我终于相信,这不是梦!我真真实实地,投进了三中的怀抱。 来学校之前,我拒绝让爸爸送我,打电话给幽幽——薛幽栖,让她来校门口接我,可是当我到达校门口的时候没有看到她。 或许是错过了,我这么想着,听到身后有人叫: 同学! 我回头,一个高大阳光的男生正微笑地看着我。 同学,需要帮忙吗?他依然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谢谢,有人来接我。我微笑回应,只是这微笑不如他来得灿烂,无奈,勉强,也无精打采。 哦……他点点头,似乎因我的拒绝,笑得有些许尴尬。 对此我倍感歉意,但是幽幽的脾气却让我不得不拒绝:看到帅哥就放她鸽子,她知道了不暴跳如雷才怪呢! 但是他的确很帅,勿庸置疑。想回头再看他一眼,终究因为羞涩而放弃。而且,幽幽在远处大叫:夏琳! 我看着一路跑来的幽幽,黝黑的皮肤渗出滴滴汗水,笑得灿烂。 我本想撒娇埋怨两句,但是我还没开口,她便赶紧向我道歉: 对不起夏琳,刚才有几个女生缠着要我帮她们找教室,就离开了一会儿。 她都道歉了,再埋怨也就不好意思了,但是还是忍不住打趣她: 没有男生帅哥吗?我和幽幽是姐妹,说话从来没顾忌。 你皮痒找抽是吧!她眼睛一瞪,作势要揍我,我赶紧闪开,她当然不会真的打下来,这我知道。 薛幽栖是我初中好友兼姐妹死党,她因为体育特长早已提前录取,暑假时到学校报到接受训练,对三中已很熟悉。 我所在的班级是404班,她的隔壁,班主任叫古跃龙。 薛幽栖把我带到教室后,我便让他离开。 你还没接到帅哥呢!妹妹我可不阻止你走桃花运!我撵她走的时候说。她比我大一天,我很无奈地被迫做了她的妹妹。 过河拆桥是吧!薛幽栖一副气急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歉疚,赶紧讪笑着赔罪:哪有哪有,这不是怕你耽误工作被老师挨骂嘛! 这不差不多!有事再找我!她一边走一边说。 薛幽栖走后,我便一个人交学费,领书,看宿舍,买生活用品……然而每件事情都做得无精打采。 本以为今天定是个好日子,因为今天阳光灿烂,因为今天是我进入高中的第一天,也因为今天应该是一切美丽的开始,只是到最后才发现,原来今天是个很倒霉的日子。 一个人去买生活用品,不会讨价还价,又正好赶上供不应求,在买热水瓶的时候,摊主说要20块一只,我试着说15块,没想到他竟一口答应了,我喜滋滋的马上付钱,还不停地,很感激地,对摊主说:谢谢你!谢谢你啊! 摊主满脸堆笑地说:不用客气,不用客气!那时候我觉得他好慈祥好平易近人的。 我喜滋滋地正要离开,却听到旁边的一个女生也在问,摊主仍然说20块,她听了价格后便说:10块买不买? 听到这个价格我回过头,看到摊主脸色一正:同学你也砍得太厉害了吧!这样吧,15块给你好了! 我听了心里暗暗得意,果然是这个价。 10块10块!你不卖其它地方多着呢!她说话噼哩叭啦地就像在放鞭炮似的,说完她便要走。 我以为这桩买卖肯定做不成了。正准备走,谁知那个摊主说:算了算了,拿去吧!小姑娘可真是厉害! 我听了那个心疼啊!鲜血淋漓呢!又不好意思退货,倒霉吧!再回头一看那摊主的笑,什么和蔼可亲,什么平易近人,根本就是奸商的奸笑! 怨谁呢?就怨自己认人不清,怨自己不会砍价,说不定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反正这一桩倒霉就是啦! 宿舍呢,被分到最差的“鬼屋”——黑漆漆阴森森的,而且还要和408班的同学一起住,拥挤不堪,简直就像是一个随时能让人生出恐惧感的大牢房。 本来,我分在里面靠窗户的下铺,比起其它,这个位置尚好。我将凉席蚊帐弄好后,正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下,喘口气,抬头看见门口有个女生在大嚷大叫地发脾气:凭什么把门口这个最差的床位分给我! 那个女生束一束马尾,本来很漂亮的一张脸,因为生气皱成了一团。 你就承认运气不好吧!你看我,是门口,还是上铺。那个女生的上铺探下头来对她说。 ———————————————————————————— 亲们:不要点进来,后面的内容都是我在写《丫头,毕业后我们再相爱吧》之前的一些旧稿,是日记体,我只是想发到这里,做个存根。 这些内容对于你们来说,无关紧要;于我,却意义重大。毫不夸张地说,这篇文章在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修改的次数也不下十遍。 里面有很多,真的是我学生时代发生的事情,只是《丫头》最后的版本已将那些全部隐去,只剩一个唯美伤感最终温暖的童话故事。 已经与我全然无关。 修订本 日记2 我不管,要我睡这个床位,我就到外面租房子去。她说着便要往外走。 很有个性的女孩。我想。 哎——我叫住一脚已踏出门外的她,要不,我们换个床位好了。 我对她这样说,也许是鬼使神差,我只是在想她很有个性,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听到后立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很美的笑容,真的?她有点不相信地问道。 我点点头,真的,睡哪里都是一样。我用这个理由说服她相信,也借以安抚自己的心。 那就太感谢你了!我叫许茜如,你呢?她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我能感觉,她话里的真诚。 她是一个活泼的女孩。我想。 夏燕琳。我微笑着答道。 她的笑容可以感染人。 夏燕琳,嗯,你的名字很好听呢!这个家伙叫陈原原,不是圆嘟嘟的圆,是平原的原。她指着上铺的女孩叫道。 不要老是叫人家家伙家伙好不好!很难听呃!上铺的女孩向她抗议。 我抬起头看过去,竟是那个会砍价的女孩,我向她微笑,她亦微笑回应。 许茜如吐了吐舌头,俏皮地一笑,又指着我原来的上铺说:那个家伙叫欧阳纯子。 我扭头望过去,很秀气的一个女孩,她笑着“嗨”了一声,算是和我打招呼,我亦微笑回应。 我发现,她在笑的时候,眼睛也在笑。 最后许茜如说:她们两个是我的好朋友,好姐妹。 我的心里突然莫名的难过,有两个知心的朋友真好,可是我,除了薛幽栖,谁也不认识,而且又不在同一班,唉,真可怜! 我不知道这件事算不算倒霉,反正不算幸运! 我正想着自己的凄楚处境,门口有人叫:夏琳。 我抬头,是薛幽栖,我高兴地站起来迎了过去。 幽幽,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我高兴地问道。 什么跟什么呀你?我能不知道嘛!你哪个床位?她笑着说。 我拉着她的手说,我本来是这里,我指着还未搬走的凉席说,现在要换到门口了。 她听了我的话眉头一皱,我知道她肯定不高兴我把这个好位置调给别人,我马上说:门口通风,空气好呃。 随便你吧,只要你高兴。幽幽看了看许茜如勉强笑了笑说。 有意见啊?算了,反正换都已经换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呃,夏琳,我要出去了,晚上一起吃饭。幽幽说着便走出了宿舍。 我在后面哦了一声,我都没关系她生什么气? 这算不算倒霉啊? 更倒霉的事情就是晚上和幽幽去食堂吃饭低着头端着碗没留神就撞上了一个“倒霉蛋”,一碗饭菜全被他的一套白色运动服“吃”了个精光,当然,我算是倒霉到家了,我给他不停地道歉不打紧,那是应该的。 可是,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他旁边的两个男生想冲上来抓我打一顿但是被他拦住了,我虽然低着头,但是眼光还是能瞟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就是看不到他们的表情。 我想他是盯着我了,可是不敢抬起头,所以不知道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可能是凶神恶煞,也有可能是玉面神仙。 我摸着额头不知道该怎么办,然而许久都没有声音,却听见幽幽说:夏琳,他们走了。 我这才抬起头来,用力拍拍胸,我的妈呀!今天简直就是倒霉纪念日,一天倒霉的事情就像打机关枪一样接连不断。 但转而一想,那个“倒霉蛋”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这么宽宏大量?不过那个人肯定是个凶神恶煞,要不然幽幽怎么会站在一边不敢吭一声? 算我倒霉。我重新洗好碗,再去打了一份饭菜。 然而当我坐下去的时候才知道更倒霉的事情还在后头,不是我坐下去的时候被人抽了凳子,也不是滑了一跤,如果这样倒也好了。 我和幽幽才一坐下,我低着头一口饭还未送入口中,眼前突然晃来一个白色物件,我把快要入口的美味放下碗中,心中已明白八九分,抿着嘴抬起头,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我抬起头,鼓起小小的眼睛望着那个人,凶神恶煞倒不是,样子是玉面神仙,但是表情很冷,他见我抬起头,将衣服往我面前一扔,同时也扔下一句话:把它冼干净。 ————————————————————————————————————————————————————————————————————————————————————————————————— 修订本 日记3 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我和他很熟似的,可是我哪敢说不啊,被他这么一句话我都低下了头不敢看他,况且他身边还有两个比他还高大的男生,他们要揍我,七十二计走为上计都不顶用——我哪里能跑得过他们! 还好坐在一旁的幽幽挺身而出,拍案而起:喂,同学,她又不是故意的,已经道歉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想完蛋了,虽然替我出了一口气,但是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场子就不太好收拾了,而且,我们两个联合起来也动不了他们任何一个人的一根手指头。 谁知道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好笑地盯着面红耳赤的幽幽:薛幽栖,她是你的好朋友吗?一边去,这不关你的事,不要强出头!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谁知她对幽幽说完后看了我一眼,我赶紧低下头去,却听见他又说:相信她,会为自己的行为过失负责。 他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我和幽幽坐在那里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幽幽,你认识他啊?我问道。 哪有,我都没见过他。幽幽翻了翻白眼,大概为自己刚才败阵下来不开心。 可是他知道你的名字呃!我又说道。 你不知道我向来魅力四射么!幽幽大言不惭地说道,似乎刚才的不愉快,已经一扫而光,换而来的,是一脸喜悦与兴奋。 是啊是啊,你招蜂引蝶最厉害了!我顺着她的话加以打趣和小小的奉承。 一直以来,她都像花园里一朵独一无二傲立的玫瑰,散发着诱人的芬芳,周围蜂飞蝶舞大概不足为奇,看她和谁都熟的样子就知道了,谁知道她今天有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啊! 去你的。她笑着推了我一把,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但是她马上又变了脸,吸引他那种霸道又心胸狭窄的人,可不会是我的福气。她是指着窗外那个走过的男生说的。 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我拿着那个被我弄脏的衣服叹道。说不清今天是我比较倒霉还是他比较倒霉。 怎么会这样呢?我又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就算洗好了我给谁去呀!以为你长得高长得帅我就该认识你啊!就该知道你是谁啊!岂有此理! 不过吃完晚饭之后我还是把他那套衣服洗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甚至本来有点浅蓝的地方已经被我洗得发白,不是要我洗干净嘛,我就给你洗个“洁白无瑕”,当然,有些地方比如领口袖子,也已经被我“很不小心”地洗掉了线,应该有不少透风的地方吧!这是幽幽的主意,我的杰作!嗬嗬! 不过开学第一天就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洗衣服,这个开始可真有点……还好当时食堂“人烟稀少”,不然脸就丢大了。在洗衣服的时候我这么想着。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抬起头看他第一眼的时候,我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只是那种感觉很遥远。 他看起来是一个很阳光的人,但是,他眼里淡淡的忧郁,却让人过目不忘,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两种不可能同时出现的气质呢?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片的人。 说实在的,如果他不是那么不讲理,不是那么霸道,不是那么心胸狭窄,他还真是一个很让人赏心悦目的人。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我相信,只要盯着他的眼睛看五秒,便会不由自主地陷下去,陷入到他的心灵世界,无法自拔。 只可惜他的人品太差劲,太差劲了!真是伤心!至极! 星期一开始军训,这倒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总的来说,今天的确是一切美丽的起头,有我们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精彩上演。 9月1日星期六晴 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五分钟了,教室里仍然是乱糟糟的。 我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左手托着腮,眼神漠视着周围的一切。 坐在右边的陈原原,正和她右边的许茜如,欧阳纯子聊得起劲,不过似乎,主角是许茜如,看她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样子就知道了,不用怀疑。 古老师进来了,他扫视了一下全班,面带着微笑,没有说话,似乎在观察他的学生,不用说,许茜如他们肯定被盯上了,因为他们这一堆最热闹。不过,古老师并没没有发怒,反而好笑地看着手舞足蹈笑得灿烂的许茜如。 同学们似乎都没不注意到他的到来,仍在叽叽喳喳闹个不停,还不时地发出一阵阵爆笑。 “夏燕琳,今天我要让你一箭双雕。”许茜如朝我大叫。 “你小声一点好不好。”我一边说一边望了一眼古老师。发现他正微笑在望着我们,我赶紧回过头来小声问:“什么东西一箭双雕啊?”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她一脸诡笑。她可真是一个活泼调皮的女孩,不觉已被她的笑容感染。 修订本 日记4 今天是开学的第二天,“开学三日玩”,千亭这个小城的学校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开学前三天通常不正式上课,由班主任布置一切工作,最主要的是收缴学费,昨天已顺利完成,今天大概是学习计划了,明天当然就是大扫除了。 “请大家静一静。”这声音低沉,但有足够的威力。 没有一个同学说话了,古老师环顾教室,桌子乱糟糟的,卫生工具乱七八糟的在角落里站着,躺着,靠着,他微皱了一下眉: “把桌子摆齐。” 一阵唏哩哗啦摆桌子,整理卫生工具的声音后,教室里已变得井然有序,看起来很舒畅,古老师的脸上再度出现了微笑。 “要不要重新排一下座位?” “这样就可以啦!”这个声音是我旁边的陈原原发出的,极具穿透力。 一些同学也如此这般附和着,也有一些同学沉默,但没有一个站起来反对的。 我倒觉得无所谓,坐哪都一样。而且现在这个位置也不错,右边是陈原原,再过去就是许茜如,欧阳纯子了. 陈原原前面是一个叫邱欣的女孩,碎发垂肩,弯弯柳叶眉,有明显的修饰痕迹,容颜还算清秀,就是“福气”稍微好了点。 我前面也是一女孩,叫姚晓瑶来着,笑容很好看,标准露出八颗牙齿,短发,是个假小子,就是不高,也太瘦,却是充满阳光气息,而且还带着一丝顽劣意味,和她的名字根本不速配嘛;她俩应该都来自同一所学校吧,看她们两个时常笑场。 我的同桌是一个爱笑的女孩,眼睛大大的,短发,很漂亮,叫叶紫荞,很美的名字。 她前面是一个男生,叫苏承俊来着,瘦瘦小小的,像一根豆芽菜,话特多,一张嘴总是停不下来,和前左右的同学聊得正欢。 我同桌左面也是一个女孩,眼睛小小的,人也瘦瘦的,不知道她是哪个学校的,只知道她之前和这个人说两句,那个人聊一会,倒是一个交际能手嗬。 还没看后边是谁,就听见古老师说: “如果大家无异议,座位就这样安排,我们实行每周一次,滚动式换座位。现在就请每个同学写上自己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家长姓名及家庭住址,第一组开始按顺序交上来。” 顷刻间教室里又乱糟糟的了,翻练习本,撕纸,叫喊声,笑声,闹成一片。 “喂,欣,撕一张纸给我。”姚晓瑶对原原前面的女孩说。 邱欣回头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超级大白眼,嘴里嘟囔着,“我就不相信你一张纸都没有,就爱占人小便宜。” “你不知道现代世界提倡节约吗?作为地球公民,能够做出贡献哪怕只有一丁点,我也觉得我挺伟大的。”姚瑶接过邱欣“不情不愿”递过来的纸,大言不惭地说。周围的同学立刻被她的论调惹得吃吃笑。 “姚瑶,给张纸。”一女生清脆的声音响起。 “去你的范湘湘,我的还是别人给的呢,没有。”姚晓瑶话音刚落,便引来一阵哄笑,不知道是她粗野的语气,还是因为范湘湘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像饭香香! 范湘湘还没接上话,便听到邱欣说:“我说姚晓瑶,自己刚才的伟大行为,可不能不让别人学。” 好好好,给就给呗。姚晓瑶嘟囔着。一个纸团从我边上飞过。 “你有没有搞错,姚晓瑶!”我转头看向那叫范湘湘的女孩,挺秀气的一张脸顿时成了一张苦瓜脸,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小纸团展开铺平。 很直率也很皮的一个女孩,我指的是姚晓瑶。 很快便轮到我,我赶紧把最后一项家庭住址写上,看了看,觉得还算顺眼,便上去交了。往回走时被古老师叫住了: “等一下。” 我停下来,他望了望我,又望了望纸条。 “有没有以前的作业本?” “有啊!”我口里应着,心里却纳闷儿。 “拿来给我看一下。” 我走回去随手拿了一个递给他。 他翻开看了看,不住地点头,“不错,挺不错的。”他又抬起头微笑着对我说:“你的字写得还不错。” 我不置可否。 “出过黑板报吗?”他又问。 “出过。”我简单地答道,心里有底了。 “这学期你担任宣传委员,负责黑板报,行吗?”他满怀期待地望着我。 说不行又如何。我心里说着但未投诸于世,只微微点头表示答应。 刚坐定,陈原原便凑过来好奇地问,“夏燕琳,什么好事呀!” —————————————————— 修订本 日记5 “好事?如果你认为是好事,我把它让给你。”我撅着嘴白了她一眼。 “那是什么事嘛?”陈原原紧追不舍。 “古老师要我负责出黑板报,”我叹了一口气马上又说,“如果你喜欢我去和古老师说。”我立马站起来假装要去。 “干嘛呀你!”原原拉住我笑着说,“君子不夺人所好嘛!” “你是君子吗你!”我坐下来。 “是女子亦是君子。” “怪物。该你啦,大小姐!” …… “穆子川同学是哪位?”古老师冒出一句话。 一个高大结实像大猩猩的男生腾地站起来!竟坐在叶紫荞的后面。 “穆子川啊,你来当我们404班的班长,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穆子川声音洪亮,信心十足。 正班长就这样选定了,副班长是一个胖胖的女生,却有一个很好的名字:凌晨。 习委员,纪律委员也顺利产生,学习委员是陈芳菲,听说是叱咤校园的风云人物。纪律委员听说是我们整个年级最“守纪”的苏承俊,他一听,立作晕倒状,惹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接下来是选组织委员,这是最让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组织学校的重大活动,班上得不到好名次,就有人说三道四。反正初中是这样的。 “陈原原。”我和许茜如异口同声说。 这下可把陈原原急坏了,她拉着我们两个大叫:“你们两个搞什么呀!许茜如你是不是我的朋友啊!” “说说理由。”古老师说。 “听听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就不用说了。”许茜如笑着说。 “她能歌善舞,组织能力强。”我瞎补充着,不过声音绝对不大,但原原听得见,一大早许茜如拉着我一定要我在班会上选原原当组织委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我的话刚落音,她立马站起来:“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老天,我以前是当过组织委员,可是……可是……这个,哎呀,反正不行就是了!”她说话像放鞭炮似的,劈哩叭啦,又似乎有两个不响,急得满脸通红。 “不想为班上出力?”古老师直言不讳。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啦,这个,这个……那个……,反正我不能胜任嘛!”原原越说越急,脸就更红了。 四下里一片哄笑,我和茜如更是笑得打颤,我同桌笑得趴在桌上捂着肚子直叫唉哟,苏承俊更是离谱,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很嚣张。欧阳纯子也不比我们淑女,笑得花枝乱颤的。姚晓瑶更是发挥了她的优势,可谓班上的笑声数她的最大,她那个名字哪配她这个人啊,真是浪费。 原原恨恨地坐下,嘴里却嘟哝着骂我们几个人,我们就笑得更放肆了,她没好气地斥责我们,但又怕被老师听见: “笑笑笑,你们不会留着力气明天搞大扫除啊!”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们就另外推选一个吧。”古老师失望地说。 陈芳菲站起来提名袁晚霞,原因无非是能歌善舞啊,以前都是她干的呀,组织能力强啊。 袁晚霞没反对,古老师也就点头同意,陈芳菲扭头看向我们,露出胜利的笑容,我不知道他们几个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反正我觉得有点不舒服,这也算胜利?不过,我的脸上当然不会出现厌恶的表情。但心里,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选体育委员时,就有几个男生争先恐后地喊陈希,陈希站起来,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很阳光的样子,用咱们小女生的眼光来看,还是很帅的,就是头发有点乱,不修边幅。 古老师没问原因,陈希理所当然当选。 接下来是宣传委员,我知道古老师要选我,但古老师的话未完,姚晓瑶和许茜如同时站起来,一个选邱欣,一个竟是选我。 “欧阳纯子,你说说理由。” “邱欣的画画最有水平了,而且以前我们学校的板报都是由她负责。”姚晓瑶带着骄傲的语气说。 许茜如站起来微笑着说:“虽然我们以前从不相识,但是选她不需要任何理由。”她的语气那么真诚,让我感动。 “是你们关系好吧,没有理由当然是什么都不会喽!”邱欣的话有点刺耳。 这种语气也太瞧不起人了。 “有没有才能不是光靠一张嘴说的,真正有才能的人是不需要说别人也会知道的。”茜如回敬着。 “是嘛!她有什么才能我怎么就不知道呢?”她的话酸酸的,怪怪的。 这下倒让古老师陷入两难境地。“两位同学,”他赶紧阻止即将面红耳赤的两个人,“不如这样吧,少数服从多数。” 两个人这才气乎乎地坐下。古老师见她俩没反对,便说:“同意邱欣的请举手。” 稀稀落落地举起了十几只手。 修订本 日记6 “同意夏燕琳的请举手。” “哗。”举起来的手似乎要多一些,许茜如,欧阳纯子,陈原原还煞有介事地举起了双手,瞧他们的模样,只差没把两只脚也举起。叶紫荞亦举起了双手,这让我很感动。 当然,也有些许同学持中立态度。 “这样不公平,认识我的人少,认识她的人多,不公平。”邱欣叫着。 我失笑,都是初次来到这所学校,我所认识的朋友也就薛幽栖,而且还不在同一个班,况且,我又不是那种回头率百分百的美女,怎么会有很多人认识我呢?真是可笑。 古老师不置可否,只问她:“邱欣同学,那么你认为怎样才算公平?” “现场设计!”邱欣余怒未消,声音有点大。 “夏燕琳你觉得怎么样?”古老师在一惊之后问我。 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么争下去,便站起来说: “古老师,算了,让她当吧。” “夏燕琳,你敢。”许茜如不顾形象地大叫。 “许茜如!”我无奈地坐下,一个人的倔劲上来了,十头牛也拉不回,何况我一个夏燕琳。 “是怕丢人现眼,不敢现场设计吧!”邱欣话里的刺太多。 “是怕你丢人,不想让你出丑。”茜如针锋相对。 “夏燕琳,你就勉为其难,设计一下吧。”古老师说。 我点头,邱欣的话虽然让人不舒服,但我还是不想这么对峙下去。心想能交差便得了。哪知心念刚完,这厢传来: “夏燕琳你敢敷衍了事有你好看!” 我倒抽一口气,她这都晓得!才认识多久,就和我心有灵犀一点通啦? 那我就做到让她看不出我是敷衍了事总成了吧。 “你们两个在前后两张黑板上设计吧!”古老师说。 古老师话音刚落,邱欣便快步走向了前面的黑板。 我也走向前面,不是和她挣前面的黑板,只是去拿粉笔。 “哇,她的长发好漂亮哦!”我走上前去时听到下面有人在议论。我知道是在说我,可能我值得骄傲的,也就这头长发了吧! 稍微用点心思便把版面设计好了。 我坐上座位后,邱欣还在认真修改。 何必如此执著。我想着,我一惊,心内竟有冷笑。 片刻后,邱欣设计好下来了。 古老师观摩了两张黑板报,“同学们评评。” 我看着她的版面设计,独具匠心,别具一格,争这一职位,并不是不自量力,只是,有点繁杂。 “都挺不错的。”我听到有的同学评论着。也有的同学看也不看只顾埋头做自己的事情。本来,这就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我觉得……”,我脑后传来一个声音,我掉转头,很瘦也很高的男生,轮廓很淡,淡得很遥远,梦幻般的感觉,只听见他说,“版面设计都不错,各有风格,邱欣同学很用心,只是版面有点繁杂,给人的感觉,有点乱,可能是太过刻意苛求;夏燕琳的……”,他吸了吸鼻子,然后说,“线条简洁柔和,版面清简,很有灵性,只可惜……她的心不在上面。” 古老师微笑着点头,“那么依你看,她俩谁更胜一筹呢?” “单就版面设计看,各有所长,也有不足,算是平分秋色吧。但是我以为,一份成功的板报,应该不仅仅是版面,还有态度,就这点,夏燕琳便落下风了。” 一阵唏嘘声,我没有不悦,只静静地听着,心内有些许的奇怪,他竟然有那么敏锐的观察力。 他接着又说: “但是最关键的还在文章内容以及视觉效果。当然,这就需要板报设计者能有较高的写作水平以及绘图水平,还有就是漂亮的字。我想请问邱欣同学,这些才能你都拥有吗?” 这一下倒把邱欣给问愣了。 “不怎么样。有什么关系吗?设计板报不是应该分工合作的吗?我就不相信我们班上的其它同学没有这方面的才能。而且,夏燕琳的字就很好,写作水平就很高吗?” 他还没说话,许茜如竟然接住了她的话: “然也,在这方面她的确是全能的。分工合作固然不错,但你想现在是高中,到最紧张的时候你想谁会有心思帮你写稿件,写板报。夏燕琳则可以一人全部搞定。谁更胜一筹,我想也就不需要明说了。”许茜如骄傲的语气让我感动,我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了解我,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天而已啊! 邱欣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喊了一句: “算你们厉害,我不争了还不成吗!” 修订本 日记7 我想她的眼神一定充满了恨,因为她是盯着许茜如喊的。 古老师沉默了,“夏燕琳……”我看到古老师眼里一种歉意的目光。 “让她当吧,古老师,我没许茜如说的那么优秀、那么厉害,而且,邱欣说得对,单凭一个人就想做好这个事是不行的。” “不用你可怜!别假装好人了!”邱欣突然转过头来向我吼叫,眼睛噙满了泪水,怨和恨全都写在脸上。 她这一声吼把我惊得一愣一愣的。 “我想邱欣同学说得对,班级的事应该班级里所有人的事,应该分工合作的,宣传委员就邱欣吧,至于夏燕琳,你就全力协助邱欣同学吧!”古老师最后说,也以一种询问的目光望向我。 我理解古老师的决定,便轻轻的点点头,但想想以后要协助她可能麻烦了。 邱欣呢,可以说是破涕而笑了,胜利地以嘲笑的目光望了我一眼,也望了一眼许茜如她们。 我是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越发觉得以后有苦头吃了。 但是许茜如她们几个可没我这么安静了,“用眼泪换取同情,这算什么!” “看有谁会帮你!” 我忙用眼神阻止她们再说下去,事已至此,又何必再出言伤人呢!我倒乐得清闲呢! 最后是卫生委员,最苦最累的一个职务,估计没有人会主动提出当吧,但偏偏就有一个,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当选宣传委员的邱欣,我想,这个女生可真是…… 她站起来说:“我自荐当卫生委员。” 同学们个个面面相觑,古老师也皱皱眉说:“做兼职你不怕会耽误学习吗?” 邱欣抬起头自信地说:“放心吧古老师,绝对不会。” 她都这么说了,古老师当然不好说什么反对的话了。同学们当然求之不得,有人愿意“背大山”,才不愿“惹火烧身”呢! 一声咳嗽,教室里又安静了,“下面选各科课代表。语文……” “夏燕琳!”古老师话还没完,陈原原就大喊。 这可真让我抓耳挠头了,而且她还“顺便”补充:“选她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和许茜如的口气如出一辙,瞧他们几个人一脸诡异的笑就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站起来先反对再说:“不可以不可以,陈原原报复我。” “怎么可能呢?”陈原原气死人不偿命地说。 “你有这个才能我们才会选你呀!”这是茜如的声音,她怎么就知道我有这个才能啦? “能当宣传委员当然可以当语文课代表,能写又会背。”欧阳纯子在添油加醋。 “夏燕琳,不要再推了。”同桌叶紫荞也推了推我说。 “你们?”我狐疑地看着她们,有点古怪。 “哈,是我们,许茜如,欧阳纯子,我三个人是主谋。”原原得意地说。 “夏琳,我说过了今天要让你一箭双雕的。”许茜如肆无忌惮的说。“可惜你却心软放掉了一只。”她又用可惜可惜得很的语气补充着。 “那就更不可以了,古老师,你看他们都早预谋好了。”我很无辜的。 “好了,夏燕琳,你的朋友都支持你,你就别推了,不管怎样,你有能力,他们才会选你、认定你,我相信他们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我也相信这个职务没有人能代替你。”古老师的话虽然温馨感人,但我还是不免为气结,这么多人居然能够一个鼻孔出气。我的朋友?我们才认识几天啊,好像我们八百年前是一家似的。 我恨恨地坐下,狠狠地瞪着他们几个始作涌者,如果眼光能杀人,他们早横了,哪里还能让他们笑得那么得意。 “我能代替她。”一个女生站起来,还是那个叫邱欣的女孩,看来她今天是和我扛上了。 我皱了皱眉,又一场斗争开始了。 果然。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许茜如嚷了。 “她既然不愿意当,自命清高,你们又何不成全她呢!况且,我就不相信我的文采比她差,我的能力比她差。她要真行,刚刚选宣传委员就不会临阵退缩了。”邱欣的话实在有点难听,我再也忍不住了。 “邱欣同学!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我腾地站起来,说了这一句话,是轻轻的,语气里却微含怒意。 或许,她真的被我的这句话震慑住了,“好了,我也不是要当这个破课代表,只是想证明我不比你差,就让给你吧。”她还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好像是在施舍一样。“不过我实在有点担心我们班的语文成绩。” 听了她最后一句话,我不禁哑然失笑。 修订本 日记8 “闲吃萝卜淡操心。”原原在她后面嘀咕着。 古老师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等邱欣说完了,就直接宣布数学课代表,是数学老师李代平钦点的宋采灵,一个瘦弱小巧的女孩。 接下来的外语课代表,我自然不会放过机会,我用比平时高20分贝的声音说:“陈原原。” 我还没往下说,原原就已经呲牙裂嘴地向我大吼: “夏燕琳,你今天专和我过不去。” 同学中发出一阵哄笑。 古老师也笑了。我装作很无辜的样子: “原原,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班上的人才被埋没而已。” “古老师,不可以选我,真的不可以。”看又把原原急成猴样了。 “好啦,人家夏燕琳都两次提名你了,你就勉为其难试试吧,相信你会比别人做得更好。” “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为什么不选许茜如?”原原坐下来后拉着我。 她这一问我才明白为什么许茜如之前拉着我要提名原原。 “你怎么还不明白,把话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我和你在争吵,有的人在一旁看热闹,最后的赢家是她。”我恨恨地盯着许茜如一字一顿地对原原说,换来的是她得意的笑,还甩过来一句话:“反应迟钝。” 历史、政治,化学、物理课代表分别是:罗波、朱勉、何卫海、彭城。但是他是到底是哪个人我可真是一点也不知道。 组长自然是按照惯例:每组第一个。 班团干部选定后,古老师便说了一堆纪律学习之类的东西,不是自夸,向来安分守己,爱学习的我,不需要听这些。但是不听归不听,古老师最后一句话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们的学习宗旨是: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好像有点矛盾。”我嘀咕着。 不知是古老师认为学生们会误解,还是不小心听到我的嘀咕,他说:“可能有的同学会认为这八个字放在一起有点矛盾,其实不然,团结就是整个班级团结一致;紧张是学习上要紧张,紧抓不放松,不懒散;严肃就是在学习上要一丝不苟,认真对待,不要随便开玩笑;活泼嘛,是要学得轻松,又要好成绩,过得愉快,不死气沉沉……” 有道理。 我觉得这个老师不简单。 一切都结束后,古老师停了好一会没说一句话,然后,他似深有感触地说: “有时候我们真的不能随便嘲笑别人,特别要避免不经意的嘲笑。今天中午我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以为他是哪个老师的小孩在玩,就摸着他的头,逗他说,‘你这么矮也到这读书啊!’谁知那小男孩却说,‘我这么矮到这读书关你什么事?’当时我的心里一震,后来才知道他是初中部初一新生,得了侏儒症。虽然我的话不是故意的,但真的不该这样说他,伤了他的自尊心。” 古老师说完低下头,像是在忏悔。 同学们听了都窃窃私语打听他是谁。 能够在学生面前承认自己无心所犯的错误,他一定不是普通的不简单。 “自动放学。”古老师话音刚落,便是一片欢呼雀跃之声。 经过这么一闹,对许茜如这位捉弄我和陈原原的活泼女孩,我不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特别亲切。她的活泼,比之幽幽,似又更胜一筹呢! 9月2日星期日晴 一大早我和幽幽走进教室邱欣便趾高气扬地走到我们面前噼哩叭啦地说:夏燕琳,薛幽栖,你们两个负责擦左面三个窗户,全部都要擦得干干净净的。 我歪着头瞧了她半天,心想不会吧,“报应”来得这么快!这里是三楼呃,左边那么高一个女孩子爬上去不晕才怪呢!真不知道她这个卫生委员是怎么安排的。 邱欣见我盯着她,头一扬:怎么着,不服气啊! 我对着她“甜甜”地微笑,不和她说话,浪费我的口水。 幽幽在一边却说:啊,不好意思哦,刚才我们上来的时候,古老师已经安排我们打扫办公室了。 我敢保证,她说话的语气绝对细声细气绝对谦恭——这是不符合她的性格的,但是她的表情嘛,倒是有些气人的,呵呵。 邱欣是存心和我们过不去:扫完了再来擦!打扫办公室老师安排的工作,擦窗户是班级安排的工作。 她扔下这一句话便抬起头挺起胸——那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我看着她,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幽幽却在她背后猛吐舌头,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许茜如,欧阳纯子,你们两个擦右边的三个窗户,擦不好就扣你们的分!邱欣离开后又走向刚从后门进来的许茜如欧阳纯子陈原原。 修订本 日记9 那左边的三个窗户就分给我陈原原咯!我看到许茜如一脸怒容却没有发作,欧阳纯子也皱起了秀眉,陈原原则直接向邱欣开炮,好一个心直口快的女孩! 我以为,邱欣定会暴跳如雷,可是她得态度令我和幽幽大跌眼镜:原原啊,你就擦擦老师的讲桌好了。 那种柔顺的语气,那种温顺的态度,简直与刚才判若两人,不仅令我们大跌眼镜,更令许茜如欧阳纯子甚至陈原原目瞪口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陈原原那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我们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没有再听她们说什么,准备去办公室打扫。 沉寂了一个暑假的办公室,灰尘着实落得厚,我和幽幽也着实弄了一上午才把办公室里的桌子、椅子、墙壁、天花板、地板,门,窗等等弄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这其中我们笑笑闹闹也着实浪费不少时间。 不过这么一来,卫生委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中午集合时,邱欣还真的把左边那三个窗户留下来没擦,古老师便问:邱欣,这是怎么回事? 邱欣说:我安排了夏燕琳和薛幽栖,但是一个上午都没有看到她们的人影。 我听了真的想猛笑出声,但碍于本人一向淑女,忍住了。一个班级这么多人,就安排我和幽幽两个女生擦那么高那么危险的窗户,还说得理直气壮,真是好笑! 这如今的天下,唉! 古老师说:哦,是我安排了她们打扫办公室,夏燕琳你没有向邱欣说明么?古老师望向我。 我站起来望了望邱欣说:我说了啊,可能,她当时没听到吧! 幽幽则坐在下面说:除非我说的时候她刚好耳聋了。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那靠走廊边的三个窗户呢?古老师又问。原来许茜如她们也没有擦。 我安排了许茜如和欧阳纯子。邱欣的语气有些气愤。第一次“下命令”就有人反抗,当然气愤。 古老师,不是我和纯子不愿意参加班级劳动,实在是邱欣的安排不恰当,班级里高大的男生多呢,安排我们两个女生擦窗户算什么?公报私仇啊!站起来说话的是许茜如。 同学们听了顿时议论纷纷,古老师皱了皱眉头:邱欣你马上安排几个男生擦一下。 知道了。邱欣的声音细若蚊鸣。 一上午的大扫除终于把沉寂已久的尘土一扫而尽,大扫除总能把早已被人遗忘的东西清除出来,同样,也能揭开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 由于下午没有任何安排,吃过午饭后就很无聊了,幽幽和初中的朋友们聚会去了,我没去,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不想。 我想我是一个无情的人,和朋友们不在一起了,便可断了彼此的联系,哪所像现在还在同一幢教学楼。 幽幽就不同,她总有办法使自己身边聚着许多新朋老友。 教室在三楼,我喜欢这种有高度的感觉,趴在栏杆上,运动场的青草地上坐着一些同学,有的还追打玩闹,穿来跑去,可怜的小草。 校门很远,外面有一些小摊点和小商店,生意红火,我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人群,总想找些什么,但是找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也没找到,因为不知道要找什么,失望,叹气,老是叹气,为何而叹?我亦不知晓。幽幽常常说我的心境与年龄不符,我笑,这么小的年纪心灵能老到哪里去?不过也确实,我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是一个才高一的学生。 这时,一阵特别欢快的笑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不由自主地望向笑声的发源地,原来是许茜如和一大群同学从操场走过来。 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而我只是冷眼旁观者,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知道,我的眼神很冷,甚至很冰,我也从未想过要加入他们。 夏燕。幽幽向我招手,叫我下去,原来她也在,她常常这样叫我,她说这样简单,有时候也叫夏琳,横竖得少一个字,我微笑着向她摇手,不想加入。 我知道,在一群人中,我永远是最孤寂的,我不爱说话,朋友们也都已习惯,习惯了我安静地存在于他们之间。 现在往日的朋友都分离,身边只有幽幽和一辰,但是一辰和我不同班,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是不会去找对方的,保持适当距离,这是我们相处的原则。幽幽是个活泼而不安分的女孩,她不属于我一个人。 我羡慕他们,但是也习惯了这样看着一场场青春上演着,我只是看,用眼睛,用耳朵,用鼻子,用心,却很少用嘴。 夏燕,你下来啊!幽幽已经走到了楼下仰头向我大叫。 没有办法了,这是薛幽栖的最后通牒,再不下去她嘴巴一嘟,又得生气了。 我慢吞吞地走下楼,三楼,二楼,一楼。 修订本 日记10 下了一楼我快步向幽幽走去,却发现她在和几个男生说话,我于是又放慢了脚步,那几个男生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离开后,我才又快步走了过去,谁知那几个男生中一个高大阳光的男生突然转过头来,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冤家路窄,竟然是那个“倒霉蛋”,他正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我赶紧蹲下来装作系鞋带的样子,不敢看过去,衣服都已经被我弄坏了,谁知道会有这么巧还能遇到他啊? 还好他们并没有过多停留,等他们真正走开后我才站起来,走向幽幽。 夏琳,以后你碰到那个家伙能躲最好躲远一点,知道吗?那个家伙刚才还在问你,你把他的衣服都弄坏了,现在交不差啦!幽幽见到我拉着我的手说道。 我嘟了嘟嘴赶紧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心里想幽幽对我真好。 呶,给你。幽幽递给我一杯苹果汁,我最喜欢的饮料,简简单单。 谢谢,幽幽你对我真好。我接过来高兴地说。 一路上我吸着,酸酸的,凉凉的,甜甜的,暖暖的。 9月3日星期一阴 星期一开始军训,一个星期,这一整个星期的军训,真是好累又好玩。 我们班的教官是所有教官中最高最帅的一位,姓马,来自美丽的云南西双版纳。 家都说,特帅的人特具杀伤力。 这话不假,一开始就有女生只顾着欣赏他的飒爽英姿而忘记了听他的号令,闹了不少笑话。 特别是我同桌左边的那个叫林清秋的女孩,她就站在我的前面,马教官一开始跑过来作自我介绍时,她马上一副看到稀世珍宝的似的忘记了呼吸,嘴里惊道:天哪!他好帅!我的心跳得好快!一副花痴样。 不过,别看他帅,就以为他对人会温柔一点,他对我们的训练简直就可以用两个字形容:魔鬼。 在马教官的号令下,我们站起了中国人民最自豪的姿势——军姿。 “抬头,挺胸,收腹”,但是马教官的口令并没有让我们把那种充满朝气的姿态站出来,乍一看,一群丑小鸭。开始的时候都找不着北,做了丑小鸭也无话可说。 但是站军姿真的很累,站在队列里不能动,不能笑,不能哭,不能叫,蚊子咬了你也得一声不吭而且不能抓痒……反正你只要站得像一根笔直的木头就是了,好无聊哦!全身酸痛。 于是仰视天空,找到一个不错的感觉,仰望辽阔的天空,心中一片豁然,海阔,天高,地广,人生路上比这更苦更累的事多着呢!这点小Kiss算得了什么! 抬起头来,又没做亏心事,低着头干什么!马教官这么说。 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总算把军姿这个基本姿势站得有模有样了。 向——右看——齐!教官发号施令了。 但是。 你,你,你,怎么左右都分不清!马教官指着前面几位女生,这立刻引起了一阵哄笑。 不准笑,这是纪律!马教官严肃的表情马上“镇压”住了这片笑声。 向前看齐!马教官重新发号施令。 但是同学们的反应令我们的帅哥教官大跌眼镜,他就像一只泄气了皮球:你们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啊!——原来前面有些女生还保持着刚才向右看齐的状态。 训练的时候,心里不能有杂念,要全神贯注,一心一意。他正色说道。——原来他知道他的帅气对女生的影响很大,因为频频出状况的总是女生。——休息十秒!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立正! 稍息! 向右看齐! 向前看! 总算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让他满意! 报数!他紧接着又发号施令。 一,二,三,五…… 哈哈哈…… 不准笑!马教官虎了脸,顿时静寂一片。 又重复了几遍如此笑话后,报数才算基本通过。 后面的“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是把我们转得晕头转向了。他一连串地发出各种命令,出很多状况才算像个样子。 在他魔鬼似的训练下,我们的动作姿态也逐渐有模有样了,丑小鸭终有变天鹅的一天嘛。 虽然站军姿很累、很苦,站几分钟就从骨头痛到骨髓里,那些基本号令也弄得我们晕头转向,但是其中的快乐还是不少的:这是最美丽的时刻,唱军歌。 —————————————————————— 修订本 11 歌声响起,满腔豪情、满腔热血:“头顶边关月,心系天下安,当兵走四方,时刻听召唤,爱心献给千万家,真心捧在百姓前,捧在百姓前,捧在百姓前……”在这种氛围里,我们的眼前好像浮现着革命年代,士兵们抛头颅,洒热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和百姓一起度过水深火热的日子,这歌词可不就是当时的写照吗?纵使前面困难重重,也应积极面对,短短一星期的军训算得了什么? 总之,军训有笑有累,训练自己,何必逃避,何不勇往直前! 不过,这其中的插曲是不少的,有的同学可能是因为平时没吃过苦,一到关键时刻便晕倒了,有的也是平时锻炼太少,身体状况不佳。坐在我们前面那个叫苏承俊的高高的大男孩就经不住烈日晕倒了,站在他旁边的两个男生赶忙把他扶起来,搀着他到树阴下休息。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大男孩顷刻间倒下,就像个该让人照顾的小小孩。 中午休息时间,很多男生女生便围着马教官,缠着让他讲部队里的故事,其它班的同学亦是如此,和军人如此近距离地交谈,同学们许是都觉得新鲜。 幽幽强行拉我去,我只有任由她拉着,会进同学们围成的圈子里,马教官优雅地坐在圈子的中央,一条腿伸直,另一条随意弯曲,双手抱膝,看我们过来坐下,他微笑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回答同学们提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我坐了一会儿,觉得很无聊,女生们问的问题大多与她的帅气有关。 “马教官你有女朋友了吗?” “马教官你这么帅,像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 “马教官你多大了?”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马教官这时完全不像一个军人,而是像我们一样的平凡人,青春年少,朝气蓬勃,他比我们也仅大五六岁而已。 然而女生问这样的问题,男生是不感兴趣的,他们便抗议,要教官讲部队里的故事,到最后就变成男生女生的唇枪舌剑了,我一直安静地坐在他们中间,一言不发,冷眼旁观,我能感觉到马教官不经意的一瞥,幽幽在一旁异常活跃,活泼美丽的她,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我一直都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发表任何言论。 我站起来,讲得兴奋的幽幽竟没发现我要离开,我没说话,离开。 漫步校园球场边的林荫道,看着球场上的飞扬青春。 两排红枫,美得绚目。 透过栏网看球场,男生女生追逐着各种球不亦乐乎,6个高大的男生正在打半场“三对三”,是高三的吧。 奔跑,跳跃,投篮,干净利落。那个男生投完球后便站立不动了,我看向他,不看还好,一看我就赶紧闪人了。 是那个被我撞过的倒霉蛋。 我赶紧转身就走,在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他僵住的笑容和悬在半空的手。 但是衣服已经被我弄坏了,没有办法交差,不走干嘛!反正能拖就拖,能躲就躲,惹不起躲得起! 还好他并未赶上来,他也真放心哦,敢随随便便把衣服入在素不相识的我这里,他不是衣服太多就是脑子短路。 9月4日星期二阴 一上午的训练之后,室友们都喊腰酸腿痛胳膊抬不起,经过这样的训练,痛疼是难免的,苦就苦了那些天之骄子。 下午只有两个小时的训练时间,我们的马教官看起来是严格的,不过还好啦,做完一个动作能休息十秒钟,这一刻,十秒钟可真是宝贵之极,等教官一下休息十秒钟的命令,一个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列顿时就像一锅蚂蚁炸开了,跺脚、伸胳膊抬腿、活动头颅,赶快享用这短暂的十秒钟,时间的可贵,在这时候最能感受。 在我们做完一串动作休息一分钟时,马教官不知上哪儿去了,迎面跑来一个教官,向同学们喊:“向右看齐”,但是同学们没一个有反应,他无奈地说:“怎么你们听不懂啊!”我们才恍然大悟,全体哗然,原来换了个教官。 他施令让我们做了两个动作后便自我介绍,不知道是姓叶还是姓燕,重庆人,他是幽默的,瞧他说话的模样,他的学生时代应该是爱玩爱闹爱笑的吧,只不过是从军之后部队的纪律约束了他,但终究掩盖不了本性。 他没马教官那么严肃,经常搞笑,同学们有时听到别的教官搞出来的笑料,自是笑得前仰后合,他也不管,有时候也忍不住笑。 有一个教官教训动作不规范的同学:“低着头,哈着腰,看起来就像一只大懒猫!”同学们听了都忍不住吃吃笑,我们的叶教官并不斥责,也不理睬。邻班的同学都说太不严肃了,我却觉得,这样子我们在快乐轻松中学习,可能会学得更好。 踏步走时,他领着我们喊:“one,two,three,four”,整队时,他突然来一句“向前see”,我们有时都反应不过来。 修订本 12 到活动时间时,他教我们唱了一首歌:《想起我当兵的那一天》,刚开始时他还扭扭捏捏的,像个羞涩的少女。 在我们的阵阵掌声中,他只得进入我们围好的圈中,问我们介不介意他坐下来,我们当然不介意啦! 是啊,军人也是人,他同样有着属于人的特性,平凡人有的,他们也有,然而他们有的,我们平凡人未必有。 其实我觉得,军人的青春激情比任何人都强烈,只不过是他们有着重要的使命,无暇顾及,在平凡的活动中,他们的天性就一览无遗。 他的声音是充满磁性的:“想起我当兵的那一天,爸爸妈妈都来送我,轻轻地拿着我的手,悄悄地对我说,孩子你到了部队后,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想家乡,不要想爹娘……” 一天的训练完了,快收操时,他故意领着我们在跑道的拐弯处徘徊,还时不时地检验我们的反应,“跨立”,同学们的反应令他满意地点头微笑。 “向后转”,我们照做,但是等了许久却不闻其声音,但是我们在没有命令之前是不可乱动的,一定要保持军人的姿势。 后面几个调皮的男生悄悄回头,啊!居然耍我们,队列后哪有我们的叶教官,倒远远地听见他大叫:“解散了!”哈!比我们还顽皮! 军训有苦也有乐,只要用心对待,一切都会是甜的 9月5日星期三晴 军训进行到了第三天,如古老师所料,二天之后一准腰酸腿痛。还两天呢,第一天就有人受不了了,昨天更是变本加厉,接连有好几个女生光荣“倒下”。 军训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要训练一个有纪律的团体,一切服从命令。今天马教官气急败坏地大吼:因为两个女生迟到了,而且入队时还没喊报告,马教官把她们拉出队伍,她们硬是不从。 自个儿生了一阵气,整好队,自然是十五分钟的军姿,幸好天公作美,没派太阳出来收拾我们,不然我们一准全体晕菜。 训练了一阵后,又换了一个教官,却不是昨天的叶教官,他复姓欧阳,对于他,所有同学都用同一个字概括了:“严”。 怎么个严法?怎么说呢?他好像要在短短的一星期,不,应该是一天内将我们训练成特种兵,行吗?魔鬼似的训练也未必能达到。 做完了一个动作不准休息,至少十秒钟啊,如果不行,五秒钟也行,再不行的话,三秒钟也可以,有的同学对他是恨得咬牙切齿,不让我们休息,尽打疲劳战,我是往好的方面想,严师出高徒嘛! 当马教官从带领403班的同学从我们面前跑过时,许多同学使劲喊:“马教官,马教官,这里,这里呀!”但是马教官没有止步,只回了我们一个微笑——军人的笑!我想欧阳教官站在一边也一定不好受吧,同学在向马教官表达留恋时,却忘记了他的感受。 失望地望着马教官跑去的背影,我们行动迅速地在欧阳教官的口令下列好队。或许是和马教官相处的时间长一些,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好听一些,更或许是他比其他教官长得帅一些,也可能是我们已经习惯了他的口令,突然又换个教官有些不适应。 马教官说,鱼肉和熊掌不可兼得。 最后的最后,马教官又回到我们中间,他将我们称作“同志们”,第一次被称为“同志”!多好,同志! 在我的印象中,军人应该是人民中最伟大的人,是超凡脱俗的,我也想当个军人,只可惜,这一生,注定与当兵无缘。 这两天总是会遇到那个倒霉蛋,每次遇到他,我总是拉着幽幽落荒而逃,也曾问自己,这是在干嘛呢!把衣服还给他不就行了么?而且每次看到他,他都似欲言又止,竟没拉住我向我要。 不过也是啊,每次他身边都有男生女生作伴,他怎么会问呢?他的人缘一定很好。切,还不是凭那一张比一般人帅气的脸。 最好不要再碰到他。 可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你不想看见的人偏偏总是会出现在你面前,你不希望发生的事总会在你出现的时候发生。 早操的时间来得早一点,看得到他;午餐的时间去得晚一点,也能碰到他,就连上个厕所,也能碰到他从男厕所里出来…… 这是阴魂不散还是怎么咧! —————————————————————————————————————————————————————————————————————————————————————————————————————————————————————————————————————————————————————————————————————————————————————————————— 修订本 13 9月6日星期四晴 今天总算没有换教官,我们接触过的教官中,叶教官太搞笑,欧阳教官太严,还是马教官好,该严则严,要歇就歇,不打疲劳战。 不过我听周围有同学说他的脾气太暴躁了,我认为可以理解,鱼肉和熊掌不可兼得,他自己说的。 今天是军训中最热的一天,该死的!***辣的太阳,刺得我们的双眼使我们不能抬头欣赏美丽的蓝天,好难受。 还好教官发慈悲把我们领到树阴下,才勉强可以侧头遥望。所以,令同学们烦的不是站十五分钟或是半小时的军姿,也不是那些较难掌握的动作要领,自然是那欲恨不能的太阳了,不过同学们还是尽量克服了炎热天气带来的不良影响,虽然我们的动作还有些生硬,马教官还是表扬了我们,以资鼓励嘛! 不过今天还是最辛苦的一天,还不是咱们尊敬的马教官,又不知道是谁惹怒了他让他动怒了,一会儿叫我们蹲下——好几分钟,一会儿要我们的手一只前一只后地伸直不许动——好几分钟,一会儿叫我们跨立——好几分钟,最受罪的就是我们心灵的窗户——眼睛了。 为了惩罚我们,他又领着我们站在烈日下,并且,面向太阳,我怀疑他是要我们现在多吸收吸收太阳的光辉,以便将来为祖国发光发热。 现在想起来,眼睛还在隐隐作痛,马教官啊马教官,放过我们吧!我想大概每个同学心中都这样大喊了,只不过不敢把这些话投诸于世罢了。 当然,受的苦多一些,得到的欢乐也就多一些,我们高一八个班一起开了一次活动,所有的教官,所有的同学聚在一起,分成两个区队,我们在一区队,大领导是排长。 “二区队,来一个,来一个,二区队。”我们一区队首先大声向他们吼叫。 二区队的首脑是连长,他也领着叫:“同志们,怕什么,我们唱《真心英雄》,唱得一区队张不了嘴。” 接着他们就一起合唱《真心英雄》: 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灿烂星空,谁是真的英雄,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再没有恨,也没有了痛,但愿人间处处都有爱的影踪,用我们的歌,换你真心笑容。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把握生命里的每一次感动,和亲爱的朋友热情相拥,让真心的话,和开心的泪,在你我心里流动…… “二区队的歌唱得好不好?”唱完了排长大声问我们。 “好!就是声音有点小。”我们答。 “二区队的歌唱得妙不妙?” “妙!就是声音像蚊子叫。” “要不要再来一个?” “要!”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 “东瓜皮,西瓜皮,你们不要耍赖皮。”二区队也不甘示弱。 “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像啥样。机关枪,两条腿,打得二区队张不了嘴。”我们回敬。 “一区队,来一个。一区队呀嘛嗬咳,来一个呀嘛嗬咳。” 我们一区队唱了一首《朋友》。 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有过泪/有过痛/还记得坚持什么/真爱过/才会懂/会寂寞/会回首/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朋友不曾孤单过/一生朋友你会懂/还有梦/还有痛/还有你/还有我…… 每个同学都大声叫喊,平日里的拘谨全然抛到九霄云外,一天的苦与累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9月7日星期五晴 军训的最后一天,上午训练,下午会操。 今天上午的训练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严格,而我们也格外认真。在觉得痛苦的同时,心底里却莫名地觉得付出总是值得的。所以下午的会操我们班得了第二名,拿不到第一是因为前面横着个体育班,其实别的班级也表现得不错,一个个强劲有力的动作在我们的身体上潇洒地展现,有如千里泻瀑,军人,就是如此。 我们会操之后,就是教官表演,不能用精彩形容,因为精彩不足形容。 其实比赛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这一星期内体验的过程。 马教官经常说,军训,就是要训练我们有良好的作风——军人的作风,并且把这种作风贯彻到生活中去,但是如果在烈日下站军姿时教官问:军训的目的是什么,一准有人回答:不就是把我们变成非洲人,然后把我们整死吗?然而,军训才一结束,我们就已经很怀念。 军训,在这一生中也许就这么一次,不过,有这么一次体验,也算是高中生活有了一个好的开始。然而,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容易逝去,在一瞬间便消失,但,美好的东西,也往往在一刹那间成为永恒。 听说,我们的教官来自监狱所,我不知道是否真实,也许有的同学听了会有点失望,其实,当一个管犯人的军人也不错,在那样一个环境里,你还想走“里面人”的路吗?看管人成了被看管人,实在是不应该的。 我敬慕军人,只可惜,自己无法成为军人,这也是一种遗憾,但也许这种遗憾是一种缺失的完美。 修订本 14 9月8日星期六晴 一个星期的军训之后,我们都成了“小非洲”了,本来皮肤不够白的我已经是黑不溜秋了,幽幽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回到家里的时候,爸爸妈妈还说差点认不出我来了。看来下个星期的重要目标是怎么重新变白了。 我以为第一次离开爸爸妈妈,离开这个温暖的家,我会特别想念,会哭鼻子,但是事实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不想家,但还是回来了,我试图装作很想家的样子,想挤出两滴想念的眼泪,但是到最后连自己都想发笑了,我是一个无情的人么?也许是吧! 新学期新生活就这样开始了,一个很让人感动的开始,也是很热闹的开始。 9月9日星期日晴 重阳节,在人们的意识中,这并不是一个节日,在他们的眼里,这和普通的日子没什么两样,谁也不会想到要去爬什么山。 “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特别想念在广东打工的姐姐日琳了,不知她是不是会有“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慨,也不知道多久后,我会像她一样,独自在人海中奔忙颠簸,也许会,也许不会。 总是会突然地觉得有一阵忧伤侵袭,常常告诉自己,要像幽幽那样,快快乐乐,我也试着每天多笑一点,让自已有个错觉,这样我会更快乐一点。 但是,笑过后呢? 谁也不知道将要面临着怎样的心境! 吃过午饭,我便背着书包踏上了返校的客车。 实在不想再听见爸爸妈妈的叹息声,想当初考上这所市重点高中,心内有几多兴奋,几多骄傲,但是,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看到爸妈脸上的忧愁,我的内心挣扎了,我还需要,让父母再为我受三年的苦吗? 虽然在这之前,父母曾说过,只要是靠自己的能力考上市重点高中,不管家里有多苦,都一定会让我们姐弟三上高中。 姐姐没考上,所以去了广东大表哥那里。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要再让父母为我操心了,要学习知识,到社会上也一样可以的。 本来我是这么打定主意了,但是在广东的大表哥和姐姐都打电话回来说一定要我读,他们说在外面没有学历没有知识很辛苦,他们都不希望我再走姐姐的路,爸妈虽然心内着急,但是,他们并没有说出反对我上高中的话,最后爸爸问我,你要上吧!我点头。 爸爸就说那就上吧!在这之前,爸爸一直没对我的决定说过什么,只有妈妈,她不是说反对的话,只是把家里的情况,以及读书的重要性都讲给我听,决定要我自己来做。 就在爸爸那一问之下,我做出了决定。 但是现在看来,我的那个决定好像是错误的,因为回到家里的那两天里,爸爸妈妈虽然在笑,但是笑容里的落寞、压力,艰难,却让我的心像从高空抛下一个铁球般往下沉。 晚上总能听到他们哀声叹气,我真想不去读算了,但是,已经开始了,还能后退吗? 我提前回学校,是不想面对爸爸妈妈,但我给他们的理由却是想早点到学校,免得到学校很晚,他们都很理解。临走时看到年迈的爷爷,心内莫名的一痛,年纪这么大了,却因为我们这一群儿孙,还没享过一天清福。 我是不是真的不该点那个头,如果我不上高中,他们是不是能过得轻松一点,快乐一点?为了我一个人,连累那么多人,我这样做值吗?应该吗?我是不是该退出?我该继续留下来吗? 9月10日星期一晴 如果在一个人的一生中,有一个人或一件事一直存在于你的生命中,而你无力,也不想改变,那么就只有接受。 做一件事太久,会有两个结果,一个对他厌倦,另一个就是离不开他。 而我,却在这个结果之外。我这个人,最大的失败也许就是不会总结,不想总结。 有时候,会突然地想到一些哲理方面的东西,当然,这些在于别人都是废话。 今天学生会部长征求新生加入学生会,我没有那样的***,也就没在意,只是那充满磁性的很熟悉的声音吸引我抬了头,一个高大的男生,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待我看清他的模样后,便赶紧压低了头,完蛋了,怎么是他,那个“倒霉蛋”,那套衣服被我弄坏了怎么办! 真希望他看不到我,前面欧阳纯子又不够高,我只能趴在桌上,偷偷地看他的目光,还好,不是看向我这里。 我悄悄地舒了一口气,于是就趴在那里慢慢地欣赏他,蓦地想起,风遥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呢? 高高的个子,轮廓分明且有型的脸,头发很短,看一眼,你就会觉得是个阳光灿烂的人。 这是风遥写给我的,他说给我一个他的轮廓,让我去想象他真实的样子。他的这一些描述用在这个部长身上正好,只不过,他看起来有点,是有一点点忧伤,但我马上否定了我的想法,像他那么霸道不分清红皂白的人也会忧伤?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讲完了,在黑板上留下一个名字:原野。名字倒还不错,也很适合他,就是人品不太好。 修订本 15 写了这个名字后他说:报名的到高三390班找我,原野就行了。再见。然后走了,向体育班403班走去。 不过,他那套衣服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善后了,在一个学校里,总会让他看到的呀,那怎么办。 他说他是390班,那完蛋了,就在五楼第一个教室,我们隔壁体育班教室的上面的上面,我要哪一天趴在栏杆上,刚好他也在,那不就让他看到了么! 还好比较高,隔得比较远。 嗯,一点也不好玩。 我看还是下课后赶紧去把那些被我撬掉线的地方给缝起来吧,要不然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9月11日星期二晴 今天,某某惹事,经过如下; 某某上课传纸条,传到“美女”那里,“美女”“遵守课堂纪律”,不传,某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下课后走到“美女”面前就扇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这是侮辱人啊! “美女”当时就哭着回家了,其兄找来理论,还算理智,听老师调解,要某某在全班同学面前向“美女”道歉,某某接受了,但是在道歉的时候,他居然嬉皮笑脸地说对不起,一副痞子样! 他还在所谓的“道歉”中极尽所能地讽刺“美女”,这号人物出现在咱班,不知将来还会捣出什么乱。 古老师责令其写保证书,让其家长签字。 会有用吗?就他这副德性啊,迟早要出事。 陈芳菲并不是我的老同学,知道她是因为她太优秀、太突出、太引人注目,在学校里叱咤风云,想不认识都难。才一到这个学校,就听到关于她的诸多传闻,哪个同学一讲到她,就会有一群人围着她,都流露出羡慕钦佩的眼光。 她的表现,我不得不认为,相貌平平并不可悲,只要亮出自己的闪光点,同样可以受人注目,她是一怎样的人,我不太清楚,偶尔听周围的同学提过,不高傲,平易近人,也有人说她又有一颗不容人的嫉妒心,嫉妒别人比她有才华,比她出色,比她能干。 我想,这么矛盾的性格,所谓的不高傲,平易近人是不是因为在以前的校园中少有比她更优秀、更能干的人,她不必去嫉妒,也许是这样,也许不是,是我想多了,谁知道呢! 9月12日星期三晴 接触到高中的课本,觉得难度增加了许多,有些吃力了,特别是数学,都有些晕头转向了。 我真不知道我是否能读完三年高中,但我希望我自己能够冲脱一切阻碍,能在这三年里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以及思想素质水平,更希望通过这三年的努力使我成为一名作家。 现在的生活圈子中老是闪着以前好朋友的影子,一个小小的画面就能够唤起我半天的回忆,虽然幽幽偶尔找我解闷,但是她有她的天空,而且她是那种天性喜欢交往的人,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而放弃交其他更多的朋友。 于是我对幽幽说:幽幽,只要你心里有我这个朋友,你不在我身边我一样能感受到的,你回到属于你的天空去吧。 她也开心地笑着说:夏琳,你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朋友,不管我和谁在一起玩,我的心里总是会有你的。 你呢,也要试着多交交朋友才对。要学学我嘛,你看我们都认识三年了,你还没有学到我一点乐观的态度,真是太可惜了。 我笑,没再答话,这样的对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是我以微笑结束。 虽然一开学我就以一个乐天派的形象出现在同学面前,但内心的我却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者,总是觉得心里闷闷的,想独来独往,更觉孤单,我也真的很希望能学学幽幽的乐观,不要烦恼,不要忧郁,大大咧咧地走过人群,不需拘谨,自由自在,多好! 可是,那种纯粹的日子离我很远,总是怀怀念从前,总是郁结烦心,在人前也总是拘谨,我却没有办法改变。 有时候表面很快乐,其实我的内心一点也不快乐,每一个笑容都不是发自内心的笑,找不到真正的快乐,我的存在只是这个世界的冷眼旁观者,我对什么不都不在乎,又对什么都很在乎。 软弱的时候我想哭,坚强的时候我还是软弱,从来没有自己的见解,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生活憧憬,又对生活太失望,此时此刻,脑海里一片混乱。 算了,不写了,还是做数学练习吧,明天还不知道该怎么向老师交差呢! ———————————————————— 当作家这个愿望,那个时候的日记里,还真出现了。呵呵。 只是,事隔多年,依然无法实现罢了。 修订本 16 9月13日星期四晴 读报课。 教室里正在播放学校领导发表的电视讲话,什么环境卫生,学校前景,什么今天我以三中为荣,明天三中以我为荣;什么三中是学习的优良基地,是雏鹰展翅翱翔的起点。 对这些,我没兴趣,在我的意识里,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叶紫荞趴在桌上睡大觉,姚晓瑶拿着笔无聊地画着,陈原原则在那里默记英文单词,亏她这个时候还能记得住。 不知道那个苏承俊在干什么,不像在走神,也不像在认真听那无聊的讲话。 转过头去看后面班长双手托着下额,在认真地听着; 那个沉默的男生,在做数学练习,他一直很安静,很少听到他的声音,平时碰面也是一副清高的样子,谁也不理,冷冷的,酷酷的,当然,我也不会主动理他的。 想想,我好像还没主动去理过谁吧! 近些日子同学们一直在说我们班有一个叫杨宇杰的男生有多漂亮有多帅,有吗?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是哪一个呢。 我真的不注意周围的事吗?为什么我都没想过要特意地去找寻一下大家公认的帅哥是哪一个? 这与我无关,不是吗? 真不知道什么事情才与我有关,父母?沟通太少,关心也太少。 兄弟姐妹?只是有时隔太久没见面没联系会偶尔想念而已; 同学?可以不理的尽量不理,但是绝不拒绝理我的人; 朋友?无论深交多久的朋友,她们都不可能时时刻刻陪伴你,她们都各自的天空; 只是终究,他们都与我有关,只是我自己有时候会认为他们与我无关。 但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对我好? 幽幽自是不必说,叶紫荞对我也不错,会在我上课走神时善意的提醒,也会在我缺少笔或纸时递过来,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报以淡淡的微笑,微笑里带点无奈。 坐在叶紫荞左边那个叫林清秋的女孩对我也不错,她会在吃饭时帮排不上队的我占好位置,也会在打开水时伸出热情的双手,其实她对所有的人都热心,只是好像没有几个人领情,我对所有的人都冷,对她的热情也只是淡淡的接受。 还有许茜如,陈原原,欧阳纯子……其实他们对我都好,只是,我很冷默。 窗外传来军训的哨声,“一二三、四,立、定。”声音嘹亮,唤起我无限的回忆与怀念,那是高一另外八个班在军训,但是那一切都与我无关了,不是吗? 为什么我会是一个这样的人? 9月14日星期五晴 为了应付下午全高一年级的军训汇报表演,下午便停课开始操练,免得丢了一个星期全部被忘掉。 还真别说,刚开始的两三个动作我们做出来还真像一盘散沙,但是渐渐地,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只是最后,很遗憾,我们404班没有得到名次,班上的同学个个哀声叹气,一星期的努力付诸流水,失望、沮丧,在他们脸上一览无遗。 咱们的副班长凌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班长穆子川更是“唉,唉,”地又是跺脚,又是叹气,成与败在他们眼中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们并没有失败啊! 虽然,我们在名次上失败了,但它能够说明什么? 莫以成败论英雄,在那一个星期中尽管有人晕倒,有人哭泣,但是没有一个退缩的,就这一点我们就是胜利者,我们学到了平时学不到的东西,战胜了自己——我们最强大的敌人,这还能够说我们是失败者么? 把这些想通了,成败也就不那么重要了。第一名的403班当之无愧啊,体育班,可能是有那种天生的配合能力,都不重要了,是不是。 一定要说失败,这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遗憾而已。 只是想起来,还是有点小小的疙瘩,因为军训汇报表演时要统一服装,我们班选了最古老的搭配方式:白衣黑裤。 这对于我来说,是很容易做到的,因为在所有的颜色中,我最钟爱白色和黑色,我的衣服基本上都是这个颜色。 其他同学就不一样了,他们的衣服各色各样,色彩缤纷,是年轻人的本性,白色的衣服基本上没有几个人有,而且其他有些班也选的是这一种搭配方式,借都借不来。 林清秋和程风信急得快掉眼泪了,看着她们着急的样子,我想想还是把我的两件白衣服借给她们,但是,这样一来,我就只能穿无袖衣了,但是学校明确规定不许穿无袖衣,结果被古老师说了,还好我是站在中间,基本上看不到,我这样做错了吗?我自己也说不清。 修订本 17 9月15日星期六晴 一个星期过去就像倒掉一杯水一样简单,一晃眼便过去了。 星期六很多寄宿生都回去了,幽幽也是。 只留下几个不想家的人,其中也可能包括我,我只是不想面对憔悴的父母,看到他们辛苦的样子,我就会忍不住想放弃,可是说实在的,如果可以,我是不愿意放弃的。 但是一个人呆在教室里也是很无聊的,和同桌叶紫荞约好了去新华书店看书,但是我赶到那里时,却找不到她的影子,我只有一个人找个地方坐下。 看了一会儿,书店的管理员便过来催我们,说什么不允许坐下来看的,这里不是租书的地方,一群人慌忙站起来,我索性挤出人群,出了新华书店,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 高楼,乞丐,人群,在这个城市里,总能发现与众不同的东西,唉,忙碌的都市,忙碌的人群。 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回头,看到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许茜如,你也没回去啊!”我轻轻地笑着。 “你一个人在街上逛什么?”她仍是一脸愉快的笑。 “无聊啊,就出来随便走走。”我仍是微笑。 “走,和我们一起玩去。”她拉着我就走,我不得不随她加快了脚步,虽然我和她差不多高,但是却比她走得慢多了。 “你们?还有谁啊!”我边走边问。 “尹敏、林清秋,姚晓瑶,范湘湘,邱欣,冷酷天使。”她兴奋地数着。 听到邱欣的名字,我的眉头不自然地皱了起来,不知道许茜如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她们不是针尖对麦芒嘛!但是一想这或许是一个尽释前嫌的好机会,当听到“冷酷天使”时,便犯疑问了。 “冷酷天使是谁啊?”我好奇地问道。 “你不知道?”她有点惊讶地望着我说,待看到我肯定的摇头后,又继续说,“就是邵子力和杨宇杰。” “都是我们班的吗?”我只听过杨宇杰,那邵子力是什么人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会吧。这么久了,班上有哪些同学你都不知道?”许茜如很不相信地说。 “我只听说杨宇杰比女孩子还漂亮,我没怎么注意。那邵子力听都没听过。”我说出了我所想的。 “我可真是佩服你。”她听了我的话之后,笑了,“那邵子力就是坐在你后面那个人,他不是还在那天班会上说你设计板报不够用心嘛!” “是他啊,我可真不知道。咳咳。”我干笑着,不好意思说道。欧阳纯子和陈原原怎么没来?我转移话题。 “她们回家了,嗬,到了,他们都在里面。”在一家溜冰场前她拉着我停了下来。“我们昨天就约好了,可是我睡了懒觉,就迟到了。进去吧。” 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这种地方该不该进去,许茜如又拉了我一下,我便跟了进去。 里面有很嘈杂的音乐声,我们走进去,偌大的溜冰场里很多人飞舞旋转着,许茜如扯开嗓门叫:“呃,许茜如来也!” 马上就有几个人溜了过来,是姚晓瑶、林清秋和邱欣,林清秋看到我很高兴地大叫:“夏燕琳,你也来了?” 我点头,指着欧阳纯子说:“刚好在街上碰到她。” 邱欣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是鄙视的,不屑一顾,本来想尽释前嫌的想法一下子就跑光了,你对我不屑一顾我还对你不屑一顾呢,所以我没有和她打招呼。 姚晓瑶过来时也没看我,只笑着对许茜如说:“懒虫,睡懒觉了是吧!” 许茜如吐了吐舌头,“才没有呢!” “快换鞋啊!”许茜如换好鞋后推了推我。 “你去吧,我玩不来的。”我歉意地望着她。 “嗨,除了邵子力我们都是第一次,怕什么!”她说着又拉了我一把。 “夏燕琳,来啊!”林清秋也过来说。 “我看看就好。”我还是推了。 她们见我实在没兴趣,也就作罢了,转身滑进了人群。 看着里面晃动的人影,我的心却一点也提不起热情。 邵子力原来是他!那个五官很模糊的高高的男生,坐在我后面居然不知道,真是的。那个漂亮的大男孩就是杨宇杰!怎么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是他?小师弟?应该是的,也只他才生得比女孩子还好看。 我正思索着,眼前人影一晃,他已经停在了我面前,“小师姐!”他笑着叫道。 我一愣,“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早就知道了。小师姐越来越漂亮了。”他的一张嘴还是那么甜。 修订本 18 “怎么比得上小师弟你?”我促狭地笑着。“你知道了为什么都不过来和我打个招呼?你之前叫杨杰的!” 他低头羞涩地一笑,还是那副永远不变的表情。 “杨师伯还好吧?”我问道。 “还好,师公是不是还在生我爹的气。”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是认为他没有生气了喽,不过他要生气也是应该的,你想想,你爹拿了他的医药秘典,他能不生气吗?爷爷虽然拥有一身医术,但是却不愿去靠它挣大钱,所以他一生清贫,你爹,却靠它发了大财。爷爷这一生中最大的财富便是那本医药秘典,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他也老了,头发全部都白了!其实你爹如果不拿,他是大徒弟,最后爷爷还是会给他的。”说到最后又让我想起了我自己,我是不是真的不该上高中。 他也沉默了,毕竟这对他来说是一个耻辱。 “宇杰,你在干嘛呢?”邵子力在那边叫。 “你们过来!”杨宇杰向他招了招手。 他们几个人全部溜了过来,靠在栏杆上,邵子力停下后转过身去,他视线停留的地方像是场地中央,又好像是什么都没看。 范湘湘也是同样一副德性,邱欣自不必说了,站得最远。只有许茜如、林清秋,姚晓瑶和尹敏才面对着我。 “知道她是谁吧?”杨宇杰指头我对他们说。 “废话。”许茜如和尹敏异口同声说。 “她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师姐。”他的语气里充满喜悦。 “啊,真的!”她们三个女生同时叫道,不知道这小师弟是怎么在他们面前说我的,她们的目光里有羡慕,还有嫉妒,林清秋的表情犹甚。 邱欣的脸微动了一下,一闪即逝的嫉妒,马乔和邵子力同时侧目,但是并没有回过身来。 “丫头,你在这啊!终于找到你了!”这时一只手搭在我肩上。 我回头,看到了一张我最不愿看到的但是其他女生却非常想看到的阳光灿烂的笑脸。看到他我的脸立时变成了苦瓜脸,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赶忙转身,却看到邱欣、林清秋脸上的热情,“原野,你也来溜冰?”邱欣惊喜地大声说道。 也在同时,看到了另外三个男生不屑一顾的都转过身去。 原野并没有理她们,而是伸出手拉着我的手臂往外走,“丫头,我交给你做的事完成了没有?”他一脸的坏笑,不安好心,不就是要问我那套衣服嘛! 我不由自主地被他拉了出去,想向他们三个男生求助,无奈他们都一副德性,看都没看我这里,他们难道没看到吗?其他人也还罢,杨宇杰你是我小师弟呃,小师姐有难,竟然弃之不理! 最后还是被原野拉了出来,一出了大门,我便甩开他的大手,无辜地向他大叫:“你是谁啊?我又认识你,干嘛拉拉扯扯的。” 他绝没想到我会来这一招翻脸不认人,愣了一下后马上就笑了,“小丫头,看不出来你还蛮厉害的嘛!” 我噘起嘴鼓起眼睛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了,看他怎么办! 他见我一句话也不说了,还真没辙了,他也索性鼓起眼睛瞪着我,就这么对峙了片刻,我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的衣服我回学校后还给你。”我认输。 他立马笑了,很爽朗的笑,也是胜利的笑,“你终于承认了。没有把我的衣服五马分尸吧!” 我暗自吐舌,还好补好了。但是我却故意受冤似的说:“你看我像这样的人吗?早就洗好了,你也不告诉我你是何方神圣,我怎么知道该怎么还给你!” “我早就告诉你了啊!”他轻轻松松地说道,好像说什么话都可以不负责任似的。 “有吗?”我才不信,“什么时候?” “星期一,新征学生加入学生会。”他简单地说道。 “你看到我了吗?没有的吧!”我不信地看着他。 “信不信由你。”他懒懒地说道。 我那时想的是怎么躲你呢,谁会想到你留名字是给我的啊!我心里叫道,却没说出口。 “信!敢不信嘛!”我嘀咕着,“现在马上还给你还不行嘛!” “行啊,那走啊,回学校吧!”他答应得很快。 一路上,我们没再交谈:一来,我不喜欢和别人交谈;二来,我和他不熟;三来,他好像也没话说了;本来,我们之间就没有话题的。 回到宿舍,从箱子里拿出他那一套衣服递给他,“满意了吧!” “丫头,谢了。”他说完笑着一溜烟地跑了。 “还知道说谢。”我嘀咕着,原来他笑的时候很好看。 我懒懒地走到教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看了一会儿电视,还是无聊,下星期还是回去好了,父母总是要面对的,不如好好学习来回报他们吧! 刚刚,林清秋一回来便跑过来问我说夏燕琳,你认识原野? “不认识啊!”我淡淡地说道。 “那他今天为什么拉着你出去了?”她问道。 “他就是原野?”我故作不知地问道,“他认错人了!” “哦,原来是这样。”她一脸失望地走了。 唉,小女孩就那样,对帅哥没有免疫力。 现在好了,以后和他再也无瓜葛了,再也不要担心死无葬身之地了。哈哈,开心。 修订本 19 9月16日星期日晴 God!困死了,昨天晚上宿舍里开的那一场热闹的“演唱会”,弄得我现在还困得不得了。 昨天晚上写完日记之后,已是九点,便回到宿舍,看了一会儿书后,寝室里的同学都陆续回来了,一阵喧闹之后,就熄了灯都躺在床上了,还很燥热的天气,宿舍里没有风扇,只听到扇子的声音,不知是哪个同学首先发起的,提议唱歌。 于是,寝室里又热闹了。 先是那个提议的同学唱了一首《Myheartwillgoon》,没有离别,没有伤感,只有那淡淡的期待,淡淡的希望,淡淡的誓言。 她唱得很好,把那种感觉都唱了出来。 她唱完后,宿舍里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林清秋唱了一首《飘摇》,走音,跑调,咬字不准,带鼻音,虽如此,她唱完后,还是有人为她鼓掌。 欧阳纯子唱了一首《梦里水乡》,真想不到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唱这首歌还真唱出了水平。 408班的两个同学又唱了两首,没听过,都是五音不全,尹敏,邱欣都唱了,最后,有人说:“呃,你们班那个叫夏什么的怎么不唱啊,叫她唱一个啊!” 于是就有人起哄,特别是林清秋,已经下床了,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待林清秋跑到我床边,任她怎么推我叫我,我都不理,她只有失望地对其他人说:“她睡着了。” 于是便没有人再理我了,她们继续唱她们的歌,一直唱到十二点,期间也吵吵嚷嚷的,待她们都睡了,我却再也没了睡意。 所以到现在困得不得了。我想我还是去睡觉吧,教室里又是一个人也没有。 9月17日星期一晴 上课都一个星期了,今天终于见到了我们的外语老师,他的第一堂课我只想到四个字:不可思议! 外语课是下午第一节,正式上课的铃声都已经响了好久了,教室里还是乱糟糟的。 “吵什么吵,中午吃得太多了是不是!”教室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声调缓慢,不愠不怒。 静—— 万籁俱寂。 接着我们便看到一个还算高还算瘦的年轻男老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将书和粉笔往桌上一扔,同时也扔出一句话:富力中学的同学站起来。 ——高中的学生都是来自各个乡的各个学校 ——从富力中学来的同学都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这奇怪的外语老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都你看我,我看你犹犹豫豫地站起来,不只是他们,其它同学就更搞不懂了,当然,我也是搞不懂的。 站起来的大概十来位同学吧。 他咳嗽两声说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我这号人吧,最好先向学校里的校友打听一下。接着就让他们坐下来,他们如遇大赦,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你算老几呀,打听你!”欧阳纯子小声说着。 接着他又慢吞吞地说:“我姓杨名一。”又慢吞吞地在黑板上写上他的名字。很飘逸的字。 今天的这堂外语课的确非同一般。 一开始他和我们讲的不是授课进程,也不是讲学习方法,而是没完没了地说古今中外全国上下大大小小的事: 小至街上的小地痞,小乞丐,大至国家元首;古至桃园三结义,马谡失街亭,诸葛亮挥泪斩马谡,今至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改革开放,一国两制,遍及政治、经济、军事,娱乐界也有,把某某人贬得一文不值。 当然,他也没有是非不分,马谡失街亭,传统认为全是因为马谡大言轻敌,而他却说错的其实是诸葛亮,被自己的感情左右着,刘主临终前说马谡言过其实,不可重用,诸葛亮不是把主子的话当耳边风吗? 他的观点挺有新意的,令我们耳目一新,他还时不时的增加一些幽默成份,惹得同学们哄堂大笑,而当同学们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捂着肚子痛的时候,他的脸上竟没有丝豪笑意,他是天生不会笑还是怎么了! 然而,当下课还有十多分钟的时候,他突然打住,笑声满盈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我下意识地望了望窗外,以为外面有某位领导经过,然而无人,看向他,他正慢悠悠地翻开书,慢悠悠地说:“准备做笔记。” 接下来便是他的声音和沙沙的写字声的翻书声了。 英语课再也不会枯燥无味了。这是下课后同学们一致得出的结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修订本 20 9月18日星期二晴 星期五的数学一周测试卷终于发下来了,看着试卷上左一个“X”,右一个“X”,就觉得伤心。 唉,要是父母知道了,肯定比我更伤心,说不定还大发雷庭,叫我马上退学,要那样也就好了,就怕看到他们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然后还安慰我说一定要把错的全部做对为止,以后用心一点就是了。 那就这样吧,以后努力一点就是了,茜如的全部都做对了,以后还是多问问她吧,我也真是的,放着一个这么好的朋友,数学学得这么好的朋友不问,不是太浪费了么? 原原也只错一个,还是因为粗心大意写错了;前面欧阳纯子和马乔的都一个不错,叶紫荞也比我好多了,邵子力的就更不用说了,卷子上就一个大大的“√”,就我一个人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体育课,这是这个学期的第一节体育课,首先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列队,排队时,我站在一个秀气的女孩后面,那女孩突然回过头来一脸惊讶地说:你不是比我矮吗?怎么还站在我后面啊! 我心里掠过一丝不快,若是昔日,我当回敬一句:我比你矮吗?要不要比比?当然,我心里确实是如此想,只是没说出来。 实际上她哪有比我高,只不过经我自视清高而已。 我没有反唇相讥,或许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或许是这陌生的环境让我变得不一样了,我只平静地微笑着说:如果你想站在后面的话,我不介意的。 她似乎很出乎意料,讪笑着:你这么大方啊! 我笑笑没再搭话,大方!嗯,可以这么说,这也就说明了你自己是多么地小气! 逞强并不等于好强,对于那些好强的人在好强之时那咄咄逼人的架式,我唯有敞露自己宽敞的胸怀来接纳,这样方能显出她们好强的形象是多么地没有休养!我并没有说自己休养有多好,但比起她来,我自信好过她! 9月19日星期三晴 今天上了一堂作文课,主题是:用心感受生活。新课程的第一个章节主要是讲借景抒情的散文,最重要的是朱自清那篇《荷塘月色》。 苏萍老师把正题切入之后,便说:“我们同学们来到这个世界上也已十六七个春秋,对生活你们也一定有各种和样的感悟,在你们的感受中,生活是什么,生活是怎么样的,下面,就请同学们谈谈关于生活。” 苏老师话音刚落,邱欣便站起来说:“生活就像打擂台,要想不被别人打倒,就一定要先打倒别人。” 我微微一笑,跟她的性格很像,她说完还特意回头望了我一眼,一副存心气死我的样子。什么样的人当然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我把她说的话记在了草稿本上。 接下来站起来的是凌晨,她清了清嗓子说:“生活就像射击,一定要瞄准目标,然后朝着那个目标射击。” “生活是朋友,它能教会你很多原本你不懂的东西,也会对你的所作为铁面无私地进行审判。”许茜如说。 “生活就像天气,有时阴,有时晴。在温暖的春天里也会有暴风雨的来袭;一无所有的冬天,也会有阳光温暖的照射。不管怎样,在生活里最重要的,是要有勇气面对失败。其实被鲜花拥簇的人,一定面对了很多,付出了很多,但更多的,一定是失败。”陈芳菲说。 “生活是大海,会风平浪静,也会波涛汹涌,你一定要有能力在大海中掌握好前进的方向盘,认清前进的方向。”陈原原说。 “生活就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枯燥无味。”叶紫荞说,她说完后马上引起了一阵大笑,她一坐下来便问我,“夏燕琳,说错了么?”我笑笑说:“没有,你说的是实话。” “生活就是享受,吃喝玩乐!”苏承俊站起来说,立刻引来了哄堂大笑,苏老师也不愠不恼。 他这一开插科打诨的先河,后面便接踵而至了。 “生活就像做梦,飘乎飘乎的。” “生活就像吃药,苦、苦、苦。” “生活就像乌龟背上的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生活像冰淇淋,美滋滋的。” “生活就是嘻嘻哈哈。” “生活就像一张纸,轻轻的一抬手,哧的一声,便支离破碎。” …… 说够了,便都停了下来,没有人再站起来了,苏老师环顾四周,“没了?”继而她的目光望向了我这里,我还没反应过来,叶紫荞便轻轻的说:“夏燕琳你惨了!”她话刚完,果然,苏老师说:“夏燕琳,你是怎么看待生活的?” 我慢慢地站起来,“生活本来是一杯白开水,清清淡淡、无色无味,偶尔,会有人调皮捣蛋在你放好糖的杯子里放上一些或酸或苦或辣的调料,让你哭笑不得;当然,若有一杯苦水放在你面前,也会有人善意地为你换上一杯糖水。” 顿了顿,我又接下去说:“生活是无常的,我们无法预料明天会怎样,朱自清说,‘宁静也好,超脱也罢,都只能是忘记。’所以,不管怎样,用心生活,珍惜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后,我慢慢地坐下来。耳旁,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苏老师也微笑地点头,“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证明你们还是在用心生活的,虽然有些话太偏激。我相信,只要用心,生活都是美好的。” 其实,在我的心中,生活是一把枷锁。只是,我不愿把它说出口。我宁愿让自己相信:我在用心生活。哪怕,这是一种错觉。 修订本 21 9月20日星期四晴 这些日子以来,老是觉得心神不宁,上课也老是不能集中注意力,到底是为什么? 开学后的这些日子,我努力让自己活泼一点,给别人的感觉轻松一点,尝试着改变我那冰冷如霜的性格。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那样子不是真正的我,有做真正的自己真的好累好累。 也许,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生活本不属于我。 其实,我应该是很活泼的才对呀,以前的我和茜如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也有很活泼的时候吗? 也许,我是一个双重性格的人吧。有时阳光,有时忧郁,让人弄不懂,我自己也不懂。 或许,要显露我阳光的一面,还要碰对人才行吧! 像目前,我有必要让自己成为纯粹的乐天派或者是整天忧郁的人吗? 其实我也只是希望自己像青草般明丽,牛奶般纯净,可这么脱俗的性格我做不到。 一个人的性格能轻易改变吗? 今天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我便一个人疲惫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想放松一下一整天的心绪。 球场上已经开始活跃,男生,女生,篮球,排球,羽毛球,喝彩声,喧闹声,跃起,飞奔,接球,…… 这就是飞扬的青春?为什么我对这些提不起一点兴趣?我的青春就该像现在这般苍白无力? 这时身后远远地传来一群男生女生的喧闹声,那与我无关,所以我没回头。但是耳旁传来的说话声我没办法拒绝: “原野,一会儿你教我们打篮球,好不好?” “不要,原野,还是和我们一起打排球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打排球了。” “原野,打篮球好不好?” “不要啦,打排球!” “听原野的,原野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听原野的。” “呃,原野,原野,你怎么不说话了?嗯,你在看什么?”声音很快就传到了我身后。 “丫头,怎么啦,不开心啊!”原野的话已在耳边响起。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每次他叫我都让我觉得我们好像已经认识很久的样子? 我侧头,嘴唇微动了一下,都懒得笑了,他是一棵“校草”,身边围着那么多“小蝴蝶”,“小虫子”,他也早已与我无关。 我继续走,他倒是没有再追上来,只听到那些“小蝴蝶”,“小虫子”叽叽喳喳地说: “原野,那个小女生是谁啊?” “那个小丑,她怎么可以对你不理不睬的啊!” “走,我们去给她一点教训。” 听了她们这一句话,我想拔腿就跑,“护草使者”都是有点暴力倾向的。但是原野的一句话便让我幸免于难:“你们还要不要去打球!” “好呃好呃!”那些女生马上就像温顺的小猫一样听从了他,跟着他走向了球场。 我回头,他也回头。他怔了一下,但是马上被那些男生女生簇拥着走了。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身边的“小昆虫”很多而已嘛!我嗤之以鼻!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他每一次都会让我有一种很熟悉的错觉? 9月21日星期五晴 今天仍然没回去,还是害怕面对他们,而且这些日子的学习状况不佳,不想让他们担心。 今天很奇怪,没回去的寄宿生这一次没出去玩了,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或看电视,或看书。电视里正在播放《情深深雨蒙蒙》,凄美的场景,凄美的爱情。他们却看得如此入神,如此专注。 可是那与我无关。 刚刚给远方的风遥写了一封信,他只比我大两岁,同是忧郁的双鱼,而他已在人海里漂泊。 字里行间,年轻的人却有着一颗沧桑的心。 被他吸引,也是因为此。 “忧忧愁绪满心怀,眉上容颜使不开。从今有雨卿须记,有朋自古远方来。” 黄昏庭院茅屋后,凄风苦雨甚时休。 半江烟雨半江愁,一般心事一般忧。 朝朝望断秋水眸,暮暮渴求天涯友。 迷眼乱问风中柳,谁与共饮知心酒。 我便是被他这一首诗吸引的,觉得我们心灵相通,心性相近。 于是我照地址回了一首诗: 东篱翻书黄昏后,忽见一诗觅挚友。 感知君心事事忧,莫如任它顺水流。 劝君放逐万古愁,任尔漂到天尽头。 花下少女不知羞,欲以拙诗来换酒。 而在他面前,我总是幼稚的,孩子气的。 平时无论在同学还是父母面前,我都是成熟的,懂事的,也只有在他面前,我才会这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我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我才可以这么真实地而坦然地表露自己吧。 修订本 22 “高高的个子,轮廓分明且有型的脸,头发很短,看一眼,你就会觉得是个阳光灿烂的人。”我一直在想象他的样子,他说给我一个他的轮廓,让我去想象他真实的样子。 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但是每想一次,原野的样子便会浮现在我眼前,只是他的眼神里有一股难言的忧郁,让人觉得他虽然表面是阳光的,但是骨子里却是灰暗的,阴郁的。 唉,我怎么想起他来了呢,他那颗“校草”每天身边围着那么多“小昆虫”,不知道有多快活呢! 中午林清秋仍在问我关于原野。 我说:“他与我无关。” 她不信,“昨天明明在球场上听到有女生因为原野要揍你。” “你看见了?那只不过是一场误会。”我淡淡地说。 “误会?那些女生再凶也不会平白无故要揍你吧!”她脑子倒还很灵光。 我见瞒她不过,便有点轻视地说:“你也知道原野是‘校草’对吧,他已经被那些女生‘宠’坏了,这种人都是不可一世的,以为每个女生见了他都要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昨天我在那条路上散步,他过来和我搭讪,我没理他,那些女生便说要揍我。” “那这么说你和他真的不相识了?”她还是有点不信地问我。 “我和他本来就是没关系的,你要不相信就算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向你解释了,你要怎样想,随你便。”我冷冷地说。 “他会和你搭讪,夏燕琳你很有魅力哦,以后你去散步我要跟着你,好不好。”她揪着我的手臂说。 我沉默。 因为我喜欢独来独往,我和茜如如果不是约好,也很少经常走在一起。 “燕子,好不好嘛。”她向我撒娇,‘燕子’这么亲呢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唉,小女孩。 我点点头,“你爱跟就跟吧。只要你不老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就行了。” “我保证:只要你不说话,我绝不先说一句话。”她信誓旦旦地说,脸上透露着欣喜。 不过想想也有些后怕,如果我真和他有什么关系,就那一群女生每个人吐一口口水,就足以把我淹死。 这种人还是远离为妙,只可惜,像林清秋她们这些女生,还看不透其中,还要沉溺其中,千方百计想要和他有点什么关系。 小女孩就是小女孩。 9月22日星期六晴 心情很差,郁闷,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以前的我也总是会这样,没由来的觉得忧伤。 尝试着改变自己却被这尝试弄得头昏脑胀,更加没有自我,到最后变得更忧郁,更冷若冰霜。 是因为没有朋友为我排遣寂寞吗? 我不是没有朋友。 许茜如是我最好的朋友,并不是因为开学时她为了我而转班我才这么认为,是她给我的感觉,那种相知相契的感觉,我们并不经常腻在一块,因为我们有各自的天空;我们也不会一直处于疏离状态,因为两颗心已被一种莫名的情愫牵系。 我们的距离由心来把握。 她是一个洒脱的女孩儿,学习好,很活泼,我就欣赏她那活蹦乱跳的身影和那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着的灵气,摄人心魂。 她也曾说我是一个重感情的女孩儿,学习不错,很恬静,她就欣赏我那富有诗意的气质和那双清澈而略带忧伤的小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坦诚与率真。 我们俩性格不同,可互相倾慕使我俩成了好朋友,同学们也羡慕我俩,都说我们像亲姐妹,后来还说长得都很像了,我笑,心里却是美美的。 黎雅婷是另外一个好朋友,但说实在的,感觉没茜如那么深。她也是一个漂亮女孩,爱笑,和茜如一样,是我们在一起时经常听得到的声音,像音乐一样。 当然,她也是茜如的好朋友,反正,是我的好朋友就一定是茜如的好朋友,不过,是她的好朋友就不一定是我的好朋友了。雅婷现在不和我们在一起,她没考上重点高中,去了外地打工。 杜一辰是个大男孩,我们也是顶好的朋友,顶好的哥们,他很高,很瘦,也很黑,他可以狂妄放肆地大声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反正就是闲不住,挺活跃的一个人,心宽,能容人,不计较。 他现在在隔壁403班,是体育生。但是从开学起,都没见过他了,也许,在各自的心里都在认为,如果没有必要,就不要介入到朋友的天空;但总会在最需要的时候,准时出现! 修订本 23 陈原原是那种特别直白的女孩,有什么说什么,说什么做什么,做什么是什么,一点也不含糊,说起话来,你说她话中带刺也行,说她心直口快也行,爱笑,重情重义,声音特别甜,唱的歌特别好听。 还有一个男孩就是杨宇杰,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从小学到中学,他是我大师伯的儿子,唉,只是因为大师伯那件事,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现在重逢,感觉已不是当年,能不能再把他当成好朋友,还要看现在了,算是预备的吧。 他是挺漂亮也挺害羞的一个男孩,和陌生人在一起特别容易脸红,很拘束,但和熟悉的朋友们在一起嘛,他的活跃不是“最”也能算是“很”,这种人真搞不懂,不过,他的心肠倒是不像他老爸一样,还是很好的。 我的朋友不多,但深,我喜欢这样。 然而我还是有点闷,他们各自都有属于自己的天空,有谁会陪我一起发呆发愁? 也许,我改变自己的计划真的无法再坚持,感觉太累了,那就不要改变了,该活泼的时候就活泼,不能抑制忧郁时便忧郁罢,那就这样吧,顺其自然也许最好的。 秋秋总是认为我和原野有什么,神秘兮兮地问着与他有关的事,我哪知道这么多啊! 今天她又问了,我被她问得厌恶透顶,于是就嬉皮笑脸地说:秋秋,你别老是这样问好不好,我和陈原野没什么,况且我早已经订亲了,我不可能和他有什么的。 秋秋听了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真的!你已经订亲了? 我心里猛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说:是啊,你不相信啊,我们是指腹为婚的那种。 她瞪着眼睛一脸不信地说:你没骗我吧!这真的不敢相信呃! 我郑重其事地说:骗你我又得不到什么好处对不对? 但是她如此三番地询问,我都说绝对不会骗她,只差没说你看看我这张写着诚实的脸。 然后她就像二百五似的相信了,开始问东问西,她对很多事情都好奇,这件事依然不例外。 她问:你们那里的人是不是都知道? 我说当然。 你跟他有没有牵过手?她越来越好奇。 那倒还没有。我刻意装得一本正经,然后又补充一句,不过小时候有。 那你们最亲密的接触是什么?小妮子问得越来越离谱了。 但是为了不穿帮,我像讲笑话似的说:如果说大的时候嘛,就是并肩走在一起聊天;如果说小时候嘛,就是抱在一起睡觉。呵呵! 那你是不是经常到他家去玩?然后他送你回来?她兴奋地抓住了我的手。 对呀!我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脸还真在这个时候红了。 我有些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你叫他的爸爸妈妈也叫爸爸妈妈吗?看来她今天是不罢休了,那好,就好好的骗她一骗。 不是,叫阿姨!这句话是搪塞,这种事情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你们真封建!她猛然甩出一句不负任何责任的话。 封建你个头,我们都是互相同意的。如果将来认为对方不合适,还是可以解除婚约的。我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那你是很喜欢他喽!她突然变得兴奋。 我故意一脸幸福地说:那当然,要不然怎么现在还在一起是不是! 什么时候结婚啊?她突然凑过来悄悄地问道。 怎么,想送礼物给我啊!我没有正面回答。 那当然,我们是朋友嘛!原来她已把我当成朋友。 那晚了。我说。 为什么?她疑惑。 我要上大学呢!我嘟嘴。 说得也是,那他现在在哪里啊?他叫什么名字?是上学还是打工?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他在外面你就不怕他变心?她好奇心依然不减,一连串地问出这许多问题。 我扑哧一声笑:你问我这么多问题叫我怎么答啊! 她呵呵傻笑,摸摸头说:那你一个一个说。 他现在在上海他的名字叫林希比我大五岁他已经大学毕业了在打工我以后上大学的钱都是由他来负担我是真的很喜欢他至于他在外面会不会变心嘛,这个反正早有心理准备如果他遇到了比我好的人我当然会放手的。我一口气说完。 你那么喜欢他,你舍得吗?她瞪着眼睛问道,反正她已经相信我这个故事了。 我叹了一口气,当然是装的,然后说:我不能自私自利为了挽留一具躯壳而破坏他的幸福啊!正因为太喜欢,所以在必要的时候,还是会放手,会离开的。 你给我看看他的照片!她突然向我伸出手。 我轻轻地拍了一下,没门! 修订本 24 为什么?乡下人又没什么好。http:///她嘴巴一嘟。岂有此理,居然说我乡下人,不过,反正我就是乡下人,乡下人怎么啦! 切,他的气质比城里人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呢!他的帅气,他的才气,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故意将“城里人”咬了重音,谁叫她说我是乡下人,城里人就该高高在上啊! 真的?她竟然不相信了。 我干嘛骗你!我假装生气。 那,他比我们学校最帅的人呢?她突然问道。 我们学校最帅?谁啊?我疑惑,当然不知道谁最帅,我又没一一比对过。 就是原野啊!她的脸上有一抹异样的光华。 哦——我恍然大悟,然后撇撇嘴,比他帅多了! 真的?这个时候她的眼里闪出了羡慕的光芒,我在心里猛笑。 你真的是太幸福了。她又说道。 那还用说。我装作很幸福的样子。 你给我看看他的照片嘛!她开始撒娇了。 才不要呢,我甩开她抱过来的手,他那么优秀,让你看了他的照片,被你看上了怎么办! 夏琳,你神经呃,他远在上海,我看上他也无可奈何啊!她轻笑,这种情态在别人看来是做作,但是发生在她身上,是正常。 那可说不定。他那么帅气,又那么有才气,我才不想失去他呃! …… 越说到最后,我心里越是笑得肠子打结,真是超级搞笑,我没想到我说谎骗人的天赋竟是这么吓死人的高,把可爱——可怜没人爱的秋和骗得云里雾里到现在还信以为真。 太开心了,把她骗得团团转还如此羡慕,再玩下去,这小妮子太好骗了! 这个故事,我是真实的,林希这个人也是真实的,在上海也是真实的,只不过,他和我一样是个女孩而已。 她是我初中的好朋友,因为没考上高中就去上海打工了。 希望她不是长舌妇哦,要不然就要天下大乱了!呵呵! 9月23日星期日晴 一大早,林清秋便把我叫醒了,说和其他同学一起去打排球,还在睡梦里的我迷迷糊糊地说不要去了,我想睡。但是还是被她拉了起来。 “夏琳,你知道吗?原野每天早上训练完之后都要去打篮球的。”她也叫我夏琳了,在这之前只有茜如他们这些初中朋友才这么叫我的。她对我很亲近了是吗?但是明明,她接近我是认为我认识原野。 “我怎么会知道呢?”走到球场我还是睡眼朦胧。 球场上已来了很多人,有一个排球场已被占用了,两个篮球场上都有人在追着一只球跑来跑去。 很快她们就站好了位置,我对林清秋说:“你们玩吧,我可能还没睡醒,先坐一会儿。一会儿再上。” “好,一会儿我也过来坐。”她高兴地说。 我便走到球场边上靠着拦网坐下,睡眼朦胧地看着打排球的她们,因为有的人才接触不久,所以打得很烂,但是她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灿烂笑容。 虽然片刻之后,她们都已大汗淋漓,但是她们都玩得好开心。我虽说一会儿再上,但是我知道我终究是上不了的,曾经,我也像她们一样,在各类球场上挥汗如雨,但是现在,却只能看着了,只能静静地看着她们的精彩。 “夏琳?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去玩啊?”一个快乐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转头,看到了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那是属于原野的笑脸。 “你怎么知道我叫夏琳?”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常常是形单影只,但偶尔,会有一个很活泼也很漂亮的女孩在你的身边跳来跳去,很大声也很高兴地叫着你夏琳,而你总是微笑地看着她。”他在一旁也学我坐下说。 是茜如。一股暖流流过我的心田,每次只有茜如会在和我走在一起时蹦来跳去,并且对我大呼小叫:“夏琳,夏琳。”银铃一般的声音,总是会在耳边响起。 “夏琳,你笑什么?”原野奇怪地望着我问。 我回过神来,原来我的脸上已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没什么,只是一想到她,就觉得好开心。”我的语气也是开心的。 “她?”他有点疑惑。 “就是你说的那个经常在我身边大呼小叫的女孩啊!她叫许茜如。”我开心地说着。当时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情绪。 “许茜如?很美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美。”他由衷的赞叹。 “是啊,她是真的很漂亮的,我一直为有这样一个好朋友而感到自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对他讲那么多话,平时的我不会这样的啊,是今天心情好吗?不见得吧!是因为他提到茜如让我高兴?也许吧,提到茜如我是很高兴。 那还有其它的原因吗?我想来想去,就是因为他总能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虽然,我和他并不熟。 而且,之前对他还有点成见,不屑与这棵被其他大女生小女生奉若神明的“草”交谈点什么。为什么今天会愿意开口呢? 修订本 25 “夏琳,你还不去打啊?”林清秋跑了过来,一脸的汗,但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当她看到原野坐在我旁边时,笑容堆得更满,声音更是加大了十倍,语调也柔媚了十倍: “燕子,你这个小坏蛋,还说不认识原野,现在看你怎么解释。” 她虽然在对着我说话,但是眼睛却是望向了原野。 “嗬嗬,”我窘迫地笑了笑,“林清秋,我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让我去睡大头觉了吧!” “不要叫我全名,叫我秋秋好不好,我的爸妈都这么叫我的。”她向我撒娇道。 “好,秋秋,我去睡觉了。”我想赶紧抽身离去。 “不要啦,燕!”她口里虽这么说,但是我知道她却巴不得我快点离开。 我向她吐吐舌头并眨眨眼睛,同时也向原野做了同样的动作,看到他有点生气的样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接着听到林清秋嗲声嗲气地说:“原野,很高兴认识你,你刚刚也听到了,我叫林清秋,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和夏琳一样叫我秋秋。”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因为我走得很快,所以没听到原野是怎么应付她的。不过一定很好玩。 9月24日星期一晴 在这段日子里,我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高手如云”,什么叫真正的优生。 在我的周围,除了语文,历史外,我的各科成绩在他们中间都是最差的。 原以为我的这笔在中学时公认的好字,在这里却是平平常常而已,虽然,时常有人赞美着我的字好漂亮。但我却不能以之为然了。现在我所能骄傲的就只有语文了。 我们的大班长穆子川,那一笔字是没得说的:苍劲有力,虎虎生风,很有男子汉的气概,像他的人一样。都说看一个人的字,就能看出一个人是怎样的人,这话我想是不假的。 陈希的字倒不像他的外形,娇柔,很秀气的,像是出自女孩之笔,也许这更像他内心吧,更重要的,他的字很散,下笔也很轻,但是很令人赏心悦目。 凌晨的字也很好,倒像是一个男孩子的字,字写得有点宽,像她的人一样,胖胖的,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味道。 邵子力的字也不错,不过有点龙飞凤舞,像草书,写得也很活,由他的字看他的人,我就有点看不明白了,他很冷,从不和别人说一句话,也很少笑,淡淡的表情,淡得很遥远,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很寂寞的人,能看到他笑,笑得开心,也只有和马乔、杨宇杰在一起的时候,“冷酷天使”看起来感情很好。 叶紫荞的字像她的人一样秀秀气气,她写字基本上是用正楷字,很工整的,看起来很舒服,只是她的性格倒像个男孩子,有时候很疯的,会在和别人打打闹闹的时候哈哈大笑出声,肆无忌惮。 马乔的字不好,但是很特别,他写的字,有些字碰到竖的地方就会很夸张地拖得特别长,但有的字又缩在里面很小很小,拖得长嘛,我觉得是因为他很爱“现”,经常摆出一副酷酷的模样,很拽的,但是为什么有的字会缩在里面很小很小呢?想不通。 我很喜欢由看一个人的字来看一个人,然后在生活中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如我所认为。 虽然我不是太喜欢观察周围的人,总以为他们都与我无关,但是对一件事产生了兴趣,便会比喜欢观察的人观察得更细致入微。这是我的优点,也是缺点。 9月25日星期二晴 感觉学习真的好吃力,特别是理科,弄得我头昏脑胀的,我该怎么办,数学真是一窍不通,每次周测验都是接二连三的“X”,那鲜红的“X”就像划在立斩决牌上的立斩令,快要把我大卸八块了;那物理化学更是让人头疼,那些电阻电流化学变化快要把我给电死然后发生化学变化在人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好害怕,总是在想问题时不是脑子停止转动就是魂游天外,是否这道选择题我还是做错了?我真的不该有这样的选择?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每天的晚自习也不过三个钟头而已,太短了,每天总是不能将习题做完,再加上偶尔开个小差,更是不可能的了。 研究课,某某向古老师提出意见,这样的座位不公平。切,这个世界上有几件事是公平的,不过提意见也罢,有意见当然要提,但是,瞧他那态度,令人感到耻辱,这种人,自私自利,没有谁会愿意和她调换座位,这样的人啊!真可悲。 班上每人两块钱,买饮水机,可某某偏偏不拿,团支部书记都问了他好几遍,反正就是不拿。 好了,到饮水机买来了,要喝水的时候,她可不客气了,仿佛成了他的专利,还在一个杯子上刻上自己的名字,真好意思,我都替她脸红。 还有,订阅报纸,报纸都到手了,钱还没交,班长天天问,他天天说忘记,直到班长说如果你不交的话,下个星期就没有报纸了。她这才白眼一翻,把钱掏了出来。 修订本 26 9月26日星期三晴 中午的读报课高一年级举行了一次拔河比赛。 先是由各班班长代表全班抓阄确定对阵班级,胜的再进行比试,依此类推。 我们班抓到了408班,女生都是一个宿舍的,平时和和气气相处还好,今天却成“敌人”。 只是我没参加。只能在旁边为他们加油。 古老师很失望,是啊,我个子高高的,也不是很瘦,是没有理由不参加的。 我只是没和古老师说我是不能进行剧烈运动的。 其它的人都玩得够刺激,408班也是个强手,第一回合,我们班左摇右摆差点就被她们“牵”了过去,茜如脚下一滑,松了一下绳子,我们都紧张得都忘记了喊加油,还好茜如临危不乱,及时抓住了绳子,才使得我们班反败为胜,同学们都欢呼起来,“女生VeryGood!”“女生好样!” 第二个回合就没那么精彩了,也许是她们看见我们班如此之强而丧失信心了吧,僵持了才一会儿便被我们“牵”了过来。 同学们都是很兴奋的,“圃园里的鲜花为我们而开放!”经过校园最美的圃园时,同学们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404打败高一无敌手!” 她们都兴奋地叫着,我却在想,咱们班男生输得很惨呢!不过也难怪,谁叫我们大班长这只黑手抓到了403这个体育班呢!也活该我们班男生有此一劫,但从此也是万劫不复。 有得有失,便是如此吧! 9月27日星期四晴 只可惜今天的拔河比赛在最后关头我们输掉了,同学们都很沮丧,好像天也不蓝了,阳光也不灿烂了,鲜花也因此枯萎。 可是我觉得我们输得很光彩啊,我们尽了自己的努力,而且对手是体育班的女生,能打败她们这些经常运动的女生真是微乎其微。 “还是想开点吧,要是体育班的女生输了她们多没面子,你也要让人家知道我们班女生多会为别人着想,是不是!”我对沮丧的茜如说。 她双眼一瞪:“小Q。” 我一愣,但随即明白了,她是说我有阿Q精神,我吐吐舌头。 9月28日星期五晴 自习课后有五分钟休息,我赶紧去校门外的小店买一瓶墨水,习惯了慢吞吞的走路,小店里又挤满了人,等我买好后上课的铃声已响,没办法了,只能跑,拿着墨水瓶跑得挺猛的,跑到一楼楼梯转弯处差点和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我“啊”地一声惊叫赶紧闪开,那人也措手不及在往楼梯另一边闪。 “原野,”我看清谁后脱口而出,“是你哟。吓死我了!” “抱歉。夏琳,你干嘛跑那么急呀。”原来他的笑是那么好看,洁白的牙齿,一脸的阳光灿烂。 “上课了能不跑吗?”我以笑来掩饰狂跳的心。 “迟到两分钟有什么关系,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允许自己出错。” “干嘛上课了你还往下跑。”听了他的话我淡然一笑,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体育课。”他把玩着手中的篮球说。 “哦,我得上去了。”我这么说着便跑上去了。 还是迟到了,很猛地跑上三楼,跑进教室。 “站住。”一个声音叫停了我的脚步。 完蛋了啦!怎么死不死的撞上他的英语课! “不喊报告就进来了吗?你干什么去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 我伸出拿墨水瓶的手,然后退回门口喊报告。 他没叫我进来,倒是说这是什么课! 岂有此理! “?”我硬着头皮。 “进来。” 晕!更岂有此理,这是什么课!只是我可没胆量去质问他。那不是自讨苦吃么!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允许自己出错。”我真的是这样吗?他又怎么会知道呢? 想不透。 9月29日星期六晴 今天是星期六,却要上课,明天星期天同样如此,因为过两天就是国庆节了,有七天长假。同学们都说还要捱两个世纪,确实,我们宿舍里的人都想家了。 想着就要过中秋节了,就特别想父母,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回去了,我是一个无情的人是不是? 可我觉得我不是啊,真的不是。 除了一点自私的想法之外,主要还是不想回去向父母要生活费啊,我知道一回家,不管生活费够不够,他们都会拿给我,如果我不回去,在这里节俭一点,父母就不会那么累了! 可我有情吗?我又觉得我真的是好无情的,真的是。 可以节俭,可以不接父母给的钱吧!回去看看父母,帮帮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他们不也就不会那么累了么! 终究我还是自私的,无情的! 不管怎样,反正明天就要回去了,脑海里立刻浮现那香喷喷的月饼,想流口水,哇!好残忍啊!在中秋节之前居然吃不到月饼,天理何在?不行,不行,明天回去之后一定要吃个大大的月饼,以饱现在的思月之苦。 哐啷一声,把我的美梦给打断了,我望向声音发源地,秋秋把桌子上的书全部都丢到地上去了,而她则趴在桌子上抽泣,她的同桌程风信在问她怎么啦,她也一言不答,突然她拂开程风信的手,冲出教室说要回宿舍。 莫名其妙的,她怎么老是这样有点神经兮兮的啊! 修订本 27 9月30日星期日晴 每个月最后一天是不是我的倒霉纪念日啊!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啊! 一大早起来走出宿舍门便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http:/// 我口里正咒骂着不知是哪个混蛋把水倒在了门口,刚好有个人风一样的从我身边窜过,嘴里大叫着:“迟到了,迟到了。” 而且刚好踩到了我的手。 我大叫:“杜一辰,你这个混蛋,给我滚回来!” 他马上踩了个急刹车,跑回来。 “夏琳,你怎么躺在地上啊!”说着伸手把我拉起来。 “你都不把我拉起来就往前跑,还在我手上踩一脚,干嘛,你恨我开学后一直都不来找你啊!”我嘟着嘴,一阵噼哩叭啦向他猛开机关枪。 “好哥们,我是没看到,你看我都迟到了,等一会儿刘老师非把我骂死不可,你一会儿就等着看我一个人在被罚跑吧。”他有点“悲哀”的说。 “好了好了,你先去吧,一会儿再找你算账。”我挥挥手,让他赶紧走,让他被罚我也很不愿意的。 果然,我们去做早操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正在一圈一圈地跑,今天是我的倒霉纪念日,谁和我扯上关系谁也得跟着倒点儿霉。要怪就怪他认识了我,而且还把我当成了好哥们。 当然,以后碰到是少不了要他向我赔不是,然后我再向他赔不是。 中午打扫公共区卫生,刚好碰到邱欣出来察看,我和茜如对望了一眼,心里都明白今天又没好日子过了,果然,邱欣走了一圈后便“一脸严肃”噼哩叭啦地对我们大声说: “你们两个是怎么打扫公共区卫生的,这里,那里,还有那里,全部都没扫干净,一会儿卫生部的来检查,扣了分罚你们下个星期扫一星期公共区。班级卫生老是被扣分,都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不负责任的人。” 气势汹汹的!凶巴巴的! 我们看着她指着的地方,除了满地的灰,什么也没有,倒霉吧,我和茜如无缘无故被她数落了一顿,看来茜如倒霉也是因为和我有关系,因为今天是我的倒霉纪念日! 不过邱欣也没讨到好,她气势汹汹地说完那些话的时候,茜如一言不发地走到离她最近的她所指过的地方,用力挥动扫帚,马上尘土飞扬,全部飞向了离她最近的邱欣。然后,慢理丝条地说: “卫生部长,这样够干净了吧!” 邱欣躲闪不及被弄了一脸灰,大怒,“许茜如,夏燕琳,你你你们……哼!我跟古老师说去。”她说完便跑了。留下我们两个相视而笑然后直摸后脑勺,更倒霉的事情还在后头。 果然,我们才一进教室,古老师便把我们叫了出来。 我们两个早已做好了准备——挨骂的准备。 “许茜如,夏燕琳,是怎么回事。”古老师一脸严肃地说。 我俩低着头都没说话。 他大概以为我们不说话便是默认了邱欣所说的。 “邱欣的工作也很多,你们一定要积极配合的,为什么要和她对着干呢?”他语重心长地说。 谁叫她喜欢出风头,什么事情都往身上揽。要是她当时不是抢着要当什么宣传委员或是卫生委员,她能做成这样吗?我心里这么想,却没有说出口。 “以后不要这样了知道么?进去吧!”他的语气却是轻的,根本没有太多要责怪的意思。 我和茜如走进教室后便互相击掌,“合作愉快!”有够默契! 当然,也看到了邱欣恨恨的目光。 因为她的目光,倒霉的事情接踵而至。 因为明天就是国庆了,所以放学比较早,最后一节自习课就没上了。 我刚要收拾东西准备走人,邱欣又出现在我面前,“夏燕琳,黑板报还没完,你先别走。” 我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她,看了整整一分钟,我一秒一秒地数着。 她见我没说话,便酸溜溜地说:“怎么着,不愿意啊!” 数完整整60秒,我笑着对她说:“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她没想到我不会反对,而且还像是很乐意的样子,愣了一下,“把两篇稿子抄一下。”她说话的语气变轻了。 “夏琳,走了,还在干嘛。”茜如站地门口叫我。 “茜如,要不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情还没做完。”我不想把我要帮邱欣出黑板报的事告诉她,她听了一准拉着我就跑。 “好吧,你也要早点走哦!”她说完便走了。 还好邱欣这一次没有口出恶言,挑三拣四,所以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搞定了。 但是可怜我今天确实够倒霉,等我赶到车站,已经没车子了,只好等,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车子才缓缓开来,上得了车,车子却不马上走,就又再等了半个小时,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到达后,天色已暗,一个人继续赶路,天色越来越暗,路也越来越小,借着朦胧的月色,翻过一座小山,我居然没有一点畏惧。8点多了才终于到了家。 今天有够倒霉吧!但愿今天是我的倒霉纪念日终结版。阿弥陀佛,我主保佑,阿门! 修订本 28 10月1日星期一晴 今天是国庆节,也是中秋节,一大早,姐姐便打电话回来了,我一接电话,她便很生气地大声埋怨我: “小妹啊,要听到你的声音真的是很难很难哦,我每次打电话回家爸妈都说你没回来。怎么,在学校里过了好生活,就不想回家啦!” “你干嘛我一句话还没说就噼哩叭啦地骂我啊!”我笑着说。 “我这是骂你吗?好,以后我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姐姐生气地说,她总是这样,爱较真。 “姐,只是学习很紧张,而且现在的课程有些吃力,一来一去浪费时间。”怕姐姐再较真,便没有和她说笑了。 “学习再怎么紧张也要记得回家呀,开学以来这是第二次回家是吧?现在在家了一定要帮爹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知道不?不要每天扑在学习上,要劳逸结合,小弟你也要经常督促他,他也应该懂事了,叫他不要老是只知道玩。” 每次打电话回来都要说这些话,我除了不停地“哦、哦、哦”之外,什么话也没有了。 停了一会儿,姐姐又说: “小妹,在学校里还住得习惯吗?晚上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不要太省钱,姐姐会寄钱回来的,不要担心,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姐姐的话说行很轻,很柔,让我鼻子一酸,我不住地点头,只知道说“嗯嗯嗯”。 “大姐,你在那边很辛苦是不是?早知道我不读高中好了。”我哽咽着说。 “傻瓜,姐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姐不喜欢读书,成绩不好,读不了高中,你的成绩好,又喜欢读书,一定要抓住机会,在外面打工没学历没文凭是很难的,只要你们好好学习,姐再辛苦也是值得的。”说到最后,姐姐的声音也哽咽了。 “爸妈呢?”稳住了情绪之后,姐姐问道。 我抹了一把眼泪,“爸一大早去浇菜了,妈妈在烧饭。” “夏琳,谁的电话?”系着围裙的妈妈走过来问道。 “是姐姐。”我说道,又对电话里说,“姐,妈来了,你和她讲吧。” 说着我把电话递给了妈。 “你这是怎么了?”妈看着我红肿的眼笑着说。 “没有,很久没和姐姐说话了。”我掩饰着。 是不是真的不该选择读高中? “你是不是怪我读高中害得你没有了零花钱。”我问弟弟正林说。 “当然喽!”他很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的心真的好难过好难过,也好痛好痛。 10月2日星期二晴 今天很是无聊,不记也罢。 10月3日星期三阴 今天真是累得够呛,现在全身还隐隐作痛。 一大早茜如便打来电话说一起去爬山——吉沽仙山,我欣然应约。 到达相约碰面的地点时,一群人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哥们,这是你第一次迟到,我原谅你。”杜一辰看到我来后第一个笑着说。 “夏琳,我们还以为你要失约呢。”茜如打趣我。 “夏琳,一会儿你要受罚的。”徐依依和陈原原一脸坏笑地说。 还有几个男生女生,与我或熟悉或不熟悉,都打过招呼了。 “丫头!”这时一个轻轻的声音在我耳后响起。 我回头。看到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我皱着眉头不置信地看着他。 “小妹啊,你同学怎么像见着了很令人讨厌的东西似的?”他好笑地对着原原说道。 “哥,是不是你又做过让她讨厌的事了?”原原恶作剧地说。 “咳咳,没有。”他干笑两声极力否认。 “哥?小妹?”我看看他又看看原原,被他们弄得稀里糊涂的了。 “嗬嗬,夏琳,不知道了吧,陈原野是陈原原的亲哥哥。”茜如乐了。 我习惯性的摸摸鼻子,干笑两声,转身,以询问的目光望向原野。 “嗯哼!”他耸耸肩。 这一下我鼻子都气歪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走了走了。”茜如开始发号施令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开向山顶。 茜如拉着我并肩而行,每当这个时候,朋友们都知道茜如有话要和我说,都会离得远远的,今天也不例外,他们都跑远了。 “夏琳,我听班上有女生说高三的第一帅哥正在追你?”茜如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带着好笑的神情问我。 “吓!高三第一帅哥?我怎么会认识高三的人!”我一脸茫然。 “嗬嗬!夏琳,你也学会装蒜了!就是原原的哥哥,那个让你洗衣服的原野啊!你不会说你不认识吧!”她仍好笑地看着我。 修订本 29 “费话!”我笑笑,“是听林清秋说的吧!” “嗯哼。”她点头。 “唉,她那张嘴巴!”我摇头,“一条蛇被她一说准成了一条龙。” “不打算和我讲一讲?”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有兴趣?”我歪着头看着她笑着说。 “只要与你有关的事,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希望你亲口说出来给我听。”她很认真地说。 我便把开学以来与原野有关的点点滴滴都说给她听,末了,我又加上一句,“本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被林清秋这么一说,倒成了高三第一帅哥正在追我!莫名其妙!“ “说不定原野对你真的有意思哦!”茜如开心地笑着说。 “你也这么认为!”我噘着嘴,“‘校草’身边美女如云,有得他挑了。”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快点走吧,说不定他们已经在山顶等我们了。”说着便拉着我加快了脚步。 一路上不见人影,看到他们时,他们已经坐在山顶休息许久了,茜如像没事人一样。接过他们递过来的矿泉水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我是累得喘不过气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哥们,怎么看你的样子就像只剩半条命似的。”一辰走过来把矿泉水递给我,没心没肺地说。 “嗳,哥们,原来爬山是这么累啊!”我喝了一口水仍喘着气说。 “歇会儿,歇会儿,一会儿还有得你累的。”他拍拍我的肩膀说。 “还有?还要爬啊?”我挤出一张苦瓜脸。 “你看,前面还有一座山,爬上那座山之后,还有一座山,那个山顶就是我们的目的地,那里有一座寺庙。”他指着前面的一座山又一座山说。 我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啊!晕了!”我详作晕倒躺在地上。 一辰把我拉起来,“哥们,有我在,你怕什么,你爬不动了,我背你还不行嘛!” “OK,哥们,以后的路就靠你了。”我拍拍他的肩大笑着说道。 “一辰,夏琳,走了。”原原叫道。 “哦。”一辰拉起我,一群人又出发了。 一路上一辰果然够哥们,遇到陡坡就伸手拉我一把,前面有荆棘就撩开让我过去,因为我的关系,我们落到了最后。 当然,其它同学也是互相扶持,因为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和一辰是哥们,所以没有人要求和一辰一起。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原原眼里的一丝不快,虽然是她是由她哥哥原野拉着她,但是他们两个只在我们前面一点点。前面的人就隔着有一段距离了。 突然我脚下一滑,重心不稳,一辰见状忙伸手拉我,但是他急着要拉住我,却忘记了自身的安全,我拉住了他的手,但是却把他的人也给拉了下来。 结果。 我们两个都滚了下去,落到了一片荆棘里,才停了下来。 我只感到手上,脚上,脸上,身上,无处不像火在烧,特别是小腿上,我能感觉血在往外流。我想挣扎着爬起来,无奈周围都是荆棘,动弹不得。 “一辰。你在哪里。”我闭着眼睛嘴里叫着。 “夏琳,我在这里,你别动啊!”一辰心疼的语气让我的心一动。 前面的原原和原野听到我们的叫声已赶了过来。 “一辰。”原原叫着。 “夏琳。”原野叫着。 他们两个人惊慌心疼的语气让我的心又一动。 在他们三个人的努力下,我周围的荆棘终于被弄开了,原野小心地把我抱起来,越过荆棘,走到一块地稍平的地方,才把我放下来。 “夏琳,痛吗?”原野轻轻地拭着我脸上手上腿上的血温柔地问道,语气里的心疼莫名地让我感到亲近、熟悉。 “夏琳,你怎么样啦?”一辰由原原扶着一蹶一拐地跑过来。 “一辰,我没事。”我睁开眼睛,吃力地笑了笑。 “小妹,你先帮一辰处理一下,这里交给我好了。”原野截断了我的话对原原说。 “来,一辰,我扶你坐下。”原原温柔地说。 “夏琳,如果痛的话就叫出来,不要忍着,知道吗?”在清理脚上那块大伤时原野轻轻地说,他的语气是温柔的,心疼的。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还好出发前做足了准备,什么药水纱布一应俱全,片刻后,我们的伤口便被包扎好了。 “还好,脸上伤不太多,就眉头边上有一条划痕。头发遮一遮就看不到了。”弄好一切后原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哥们,你比我幸运多了,你看我的脸都挂彩了。”一辰指着脸上的划痕悻悻地说。 但是他的表情却并不是觉得我比他幸运,他总是这样,会在适当的时候以说笑让一切让人郁闷的事情消散。 “就知道胡说八道。”原原白了他一眼,眼里尽是关切。“能走吗?” “这点伤怎能耐我何,放心吧!”他仍是对一切事情采取满不在乎的态度。 “只是夏琳就有点麻烦了。” 修订本 30 “我没事。”说着我试图站起来证明我真的没事,但是小腿上巨大的疼痛让我又跌坐下来。 “夏琳,不要逞强了。”一直在旁边微笑着看着我们的原野说,“来,我背你。” 说实在的,我心里有些不情愿,虽然他是原原的哥哥,虽然不是今天才认识他,虽然对他“校草”的头衔不再像以前一样耿耿于怀,虽然他总能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唉,如果是一辰说要背我,我会毫不犹豫地趴上去,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自己走路都很困难,只是碍于男子汉的面子,没说出来而已。 所以我看着原原,试图让她扶着我走上去。 但是。 “夏琳,不要看着我,我知道你想让我扶你,可是你要知道我这么一小块扶你这么一大块又得摔到一块。让我哥背你好了,又不会少一块肉。”原原总是这样,说话直来直去。 到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叫误交匪类。 于是趴上他的背,任由他背着。 10月4日星期四晴 唉,昨天晚上写着写着竟然睡着了,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个晚上,早上醒来全身酸痛。 原野背上我,走了一段路之后,他轻轻的问我:“丫头,你是不是讨厌我?” “不会啊!”我嗫嚅着,有点心虚,毕竟之前是有点讨厌他,其实也算不上是讨厌啦,我基本上不会特别讨厌某个人或是某件事,算是有点看不惯吧,像他这种“校草”级的人会睬我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黄毛丫头,多少觉得有些无聊。 “啊,那可能是我的错觉。”他淡淡地说,有些许迷惘。 一路上我们就没再说话,各自沉默着。 我回头看原原他们,听见原原轻轻地说:“一辰,行吗?痛得厉害就停下来休息。” “还行,前面的人在山顶可能等急了。快走吧!”一辰笑笑说。 原原抬头,我做了一个鬼脸,向她“意味深长”地眨了一下眼,她恨恨地瞪了我一眼,随即又笑了,像我一样调皮地眨了眨眼。 我调转头。脸倏地转红,乏味! 到达山顶时,果然见他们一群人正焦急地向下张望,茜如还说要下来看看,当看到我们上来时,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但是看到我挂了彩,心痛地问:“夏琳,怎么会摔伤了呢?谁和你走在一起的,都不知道好好照顾你。” “没事,是我自己没走好,滑倒了,不关他们的事。”我这样解释说。 因为所有成为我的好朋友之前都是茜如的好朋友,只有一辰是例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总是不能成为好朋友,有时候他们之间隐隐约约的敌意让我这个夹在中间的人好为难。 所以我只能这样解释。 “哦,是这样子的啊!”她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用心,但并没有说什么,只关心地问,“痛不痛?”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我避开她锐利的目光,用手按了按痛处。 之后一群人进了小庙,小庙里只有一个老尼姑,目光里没有一丝对尘世的留恋,或许早已到了得意怡然,失意淡然的超脱境界。 她带我们到观音菩萨的佛像前上过香之后,就径自走了。 佛龛前有一条小槽子,里面放了好多硬币,一元的,伍角的,一角的也有,我们各自掏出或多或少的硬币投向小槽子。 据说:那个老尼姑就是靠上山来或拜佛或像我们一样游玩的人投下的硬币过活。 也有人说,每个月会有人送米或者其它生活用品上来; 还有人说,山下的那些菜是她自己种的,除了供给自己外,多余的都分给了附近的乡民。 我在想,是什么使她看破红尘,洞入空门。 是这个世界给她的苦难太多无法承受? 是以前做过什么错事来到这里忏悔? 还是被心爱的人抛弃从此对生活失去兴趣? 抑或是与她曾经相爱的人离开她去了另一个世界? 我想应该是最后一个吧! 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形:年轻时的她曾经也是一个活泼漂亮的女孩子,有一个与她非常相爱的人,但是因为疾病或是某种其它的原因,心爱的人离开了她去了另一个世界——我们称之为“天国”的世界。 她很想追随他而去,但是又由于某种原因让她不能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她削发为尼,洞入空门。因为离尘嚣越远离天国就越近,为了离心爱的人更近一点,她选择了这条路? 不知道呢? 谁知道啊! ———————————————————————————————— 修订本 31 逝者已逝,留者惟有快乐的生活,逝者才会觉得安慰。 拜过观音后,我们便可以自由出入小庙了,我只跟着他们到“啜仙泉”喝了口清凉的“仙水”便走出了庙门,常常是,在一群人中,我还是很孤独,总是形单影只,偶尔茜如会过来打趣我,我也总是以淡然的笑容来回应她,她觉得无趣,于是又和别人说笑去了。 出庙后,我站在外面的那块平地上,眺望远处,群山在烟雾弥漫中若隐若现,山脚下是村庄与良田,站在高处看,就像是在看一副美妙绝伦的风景画。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当如是了。 “丫头。”原野的声音从耳旁响起。 “原野。”我转头,微笑,没再说话。 “你好像总是喜欢一个人!”他淡淡地说。 “总是?”我反问。 “在校园里,虽然偶尔看到许茜如在你身边跳来跳去,但更多的,是一个人抱着书静静地走着。”他眼睛望向远方,自顾自的说着。 我没接他的话,让他继续说下去。 “以前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没有朋友,你才会形单影只,但是到今天我又觉得不是,你有朋友,而且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你有那么多好朋友却还是只愿意孤单独自一人。”他不像是在问我,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很多时候我也会有这种感觉,希望一个人独处。唉,可惜……”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身边围着太多的‘护草使者’以及‘小蝴蝶’‘小虫子’脱不开身。”我突然觉得他一个阳光大男孩会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有些不应该,于是就没心没肺地笑着调侃他。 “咦,丫头,你说这话的时候,很调皮哦!”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笑着说。 “咳咳。”我干笑着,别过脸去,感觉脸有点热,但是肯定没红,因为在某些时候,我的脸皮是比较厚的。 嗬嗬。 10月5日星期五晴 昨天好好地休息了一天,脚上的伤已基本无大碍了。 早饭过后,便和妈妈一起到后园的菜地里除草。 那叫劳动的快乐。 虽然,我只是象征性的帮着弄一点,动作是菜鸟式的,速度是乌龟式的,即使,这不是做第一次。 “夏琳啊,不是妈妈一定要你帮忙,你总是闷在家里不肯出来,会闷出病来的。”妈妈笑着说。 “妈,又不是你叫我的,是我自己要来的啊,而且,我也不想老是闷在家里了,出来透透空气也好啊!”我也笑笑说。 “知道就好,你看别人都说你是书呆子,书读得越多人越呆。”妈妈喜欢笑,笑起来也很好看。 “我知道,妈妈。”我知道,妈妈还在介意我选择读高中的事,心中闪过一丝不快。 “我听人说,杨义的儿子也考上了三中。”沉默了好久之后,妈妈突然问。 “杨师伯的儿子啊,嗯,他和我在一个班级。”我小心地回答着。毕竟那件事曾经闹得很多人不愉快。 “你呀,还是改不了口,一直都叫师伯,你看他还像个师伯么?如果不是他做出那样的事,你奶奶也不会去那么早了。”妈妈提到奶奶总是会难过。 “妈。”家人对杨师伯的行径仍然不能原谅。 “不过杨杰倒不像他爸爸一样,这个孩子人长得好,心肠也好。如果不是他爸爸,你们小时候订的亲说不定过几年后就能结成呢。”妈妈半是惋惜半是开玩笑地说。 “妈!这个时候还提他做什么呢?”我抗议着。 “不会提了,你爸要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妈妈说。 “但还是有点可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说。 “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找一个比他好一百倍的,让你过安安心心的日子。”我被妈妈的感慨逗笑了。 妈妈也笑了。 …… “妈,如果我当初没选择读高中,你们是不是会生活得好一些?”过了好久后我终于问出口,一句很早很早就想问的话。 “傻丫头。”妈妈开始有些惊愕地看着我,“既然开始读了,就不要打退堂鼓,也不要想家里,安安心心地读书。”说到最后妈妈的眼睛湿润了。 我点头。 已说不出话。 已不需要说任何话。 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我和妈妈就是这样,总是会把心中的话说给对方听,像姐妹一样。我喜欢这样。 ———————————— 修订本 32 10月6日星期六晴 给池塘里的鱼儿送完水草之后,看到屋门前小池塘边在玩水的弟弟正林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衬衫很短,背部已经皱了起来,下边卷起来吊在后面,显得更短了。一条灰色长裤,裤脚已高过脚踝,还是前年买的吧,他光着脚丫在那里玩得正欢,我心里一酸,在家里,他虽然是爸爸妈妈爷爷最宠爱的人——重男轻女嘛是有一点点的——但是家境不优,买新衣服是每年的奢望。 进屋。 妈妈正在烧饭,我叫了声妈。她回了句,回来了,快去洗澡,洗好了就吃饭。然后继续手中的活。 我停了一下,还是说了,妈,你该给正林添置衣物了,你看他穿得像个小乞丐似的。 妈妈稍停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便马上又忙碌了,只笑着说:他的穿着让你没面子呀! 我急了,妈,不是,我只是不想周围的人说我的父母偏心。 妈妈笑着说,不是我偏心,给他买他不要,衣柜里不是有两套新买的吗,你看他穿吧,他不穿啊,他还宁愿穿那短短的破破烂烂的。而且你现在是上高中,总要有两件像样的衣服。现在也不打算给你买了,你姐给你寄了衣服,将就着穿穿吧! 哦。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还不相信妈妈的公平,真是的。 10月7日星期日晴 国庆长假最后一天。 我以为今天什么事情也不做,时间便会过得慢一点。 但是现在,我已经回到学校坐到教室里了。 原来时间一直都是公正无私的,它不管你的白天黑夜,也不理你的春夏秋冬。 它会在我们的忙碌的悄悄溜过; 也会在我们无所事事中轻轻流逝。 原来时光的流逝,竟是这么简单而迅速。 来的时候,阳光还很刺眼,客车停了又走,走了又停,好不容易上来一两个乘客。 接着又下去几个,偌大的车内只剩下几个人。 客车又停了,我漠然地看了一眼一车的人,——原野?他怎么会从这边上车? 他抬头,刚好撞上我的目光,他的眼神掠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就恢复了镇静,冷冷的向我点头表示打招呼,我心里正疑惑着,却瞥见他的右手里握着另一个人的手,我看过去,是跟在他后面的一个女孩,清秀的容颜,掩不住的憔悴,垂肩长发,高挑的个子,但是很瘦,瘦得让人心疼。 难怪原野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男孩子都有保护欲的嘛! 我掉转头望向窗外,没有回应原野。阳光照耀在身上,应该是暖暖的。 我再度转回头时,他已拉着那个女孩坐在前两排的位置,我无法再看到原野的表情,但是看得出来,原野今天有点忧郁。 可我的心里还是有点点不畅快。 她在身边情有可原,不方便说笑,过来说句话打个招呼总行吧!点个头算什么! 唉,才对你摒除成见,又制造新的让我对你有成见。 唉,我凭什么对你有成见呢?该笑自己了。 片刻后,车便驶进了站,他和她走下了车,他回头看了一眼正目送他下车的我,一刹那间,我看到了他脸上忧郁落寞的表情。 为什么他也会有这种表情? 嗬嗬,那关我什么事啊?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10月8日星期一晴 七天的离别似乎并没有造成太多的隔阂,同学之间仍是兴高采烈。 昨天到学校后秋秋一见到我便高兴地抱住我,“夏琳,这几天你玩得开心吗?” “还行啊!”我有些厌恶地挣开她的拥抱。 “燕,你过来。”秋秋突然神秘兮兮地拉着我走回宿舍。 “燕,拜托你一件事。”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一脸真诚地对我说。 “什么事啊!要我帮你寄信?可以啊!”我以为是这样,便伸手去接信。 “哎,燕,不是,我……是让你帮我送信。”她轻声轻气地说。 “送?送给谁啊?”我问。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她把信递到我手里,有些羞怯地跑了。 原野。 我苦笑。 他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对于我来说,他也只不过是帅气了一点,笑容灿烂了一点而已! 不写了,为什么老是写那些烦人的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修订本 33 10月9日星期二晴 风遥,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不给我回信,你把在远方的我给忘了么? 忧忧愁绪满心怀 眉上容颜使不开 从今有雨卿须记 有朋自古远方来 难道这些你都忘了么? 我知道我们心底里都有一种潜在的孤独,正是因为这种孤独感,我把你当成了知音,也许,你不曾了解过我这个人,但是这种孤独的感觉你是懂的。 你不也说过,你看到我给你的来信之后你找到了知音,就是我。 可是现在,你却把我给忘记了。 要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你都不给我回信? 很忙是吗? 可是以前你再忙都会抽空给我写信的啊! 你还说你会在凌晨一点给我回信,那是我们的凌晨夜话。 你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手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原谅你的。 只要你还会记得我这个远方的朋友。 但是在你回信之前,我不会再给你来信了。 这也许是我的固执。 也许是无知。 也许是小气。 我一直在想象你的样子,你知道吗?我一个同学的哥哥特别符合你所描述的样子,对他我常常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每次看到他,我就以为看到了真实的你。 他也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男孩,也像你一样有时候有点忧郁,你说那是你内心的潜在孤独在一瞬间的显现。 风遥,如果你还记得我,今晚就给一个梦给我,让我知道你没忘了我。 10月10日星期三晴 一大早醒过来,失望便如潮水般袭来,风遥并未入我梦。 他真的忘记我了么? 是啊,我们是陌生人,你又何必要记得我呢? 但是,虽然未曾谋面,我们却像身边熟悉的好朋友,远隔千山万水,又近在咫尺,所谓咫尺天涯,便是如此? 是啊,本来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能够相遇,也许是上帝的过错。 一年前,我莽撞地写信给未知的你,因为你叫风遥,我便把我的笔名叫云遥,风一吹,云便会动。 我们一直保持着好朋友的关系,却不曾谋面,甚至都未曾要求对方寄一张相片,我们的默契程度已如斯,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平时拘谨的我会如此莽撞地写信给你。直到高中入学前我把我的挣扎净数说与你听,才知道原来我们都是心灵孤独的人。有些事情我们周围的人都不理解,只有你,能给我说清楚,虽然,你还未曾见过我。 现在你厌倦了是不是,不再喜欢我再向你倾诉我的孤独与寂寞了是吗?也不再喜欢我向你讲学校里的苦与乐了是吗?当然你更不会喜欢一个陌生人向你敞开心扉讲心里的秘密了。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做回陌生人吧,你与我从此不再相干。 10月11日星期四晴 怎么老觉得近两天精神状态不佳,总是觉得一天的时间太短,有时课堂作业和练习册都完成不了,写日记也只是寥寥数笔,心情不好,思绪也乱了。 读报课测试了物理第一章,看着试题一片茫然,情况很是不妙。我不知该如何应付了。明天又要测试化学和英语,我是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该怎样应付你,令人爱又令人恼的高中生活。 每天忙忙碌碌,没有一点儿休息的时间,晚上去校园路上散步的时间都被可恶的理科和英语给挤掉了。 脑袋里每天都昏昏沉沉的,想问题也变得迟钝了,反应不过来,老师明明讲的东西很清楚,可我听过后还是很茫然。 压力好大。以前那些历史政治什么的,背背就可以了,但是现在,虽然也要背,可是理解的东西要多得多,现在差不多学完一个章节了,我还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尤其是地理,压根儿摸不到门路,以前的地理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啊。 真希望什么考试测试都统统不要来,否则我就死定了,肯定每门都不及格。 好烦啊! 数学课又差不多睡了十五分钟,一个重要的难点又错过了,还好是同桌叶紫荞叫醒了我,要不然一节课都让我梦周公去了。 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的性格不好。碰到了难题却不去问老师或者是同学,茜如文理兼优,我都懒得去问她。 在学习和与同学的关系中,她都是如鱼得水,而我,却像一只缺水的鱼,在干涸的地上拼命地挣扎、跳跃,却依然找不到出路。 无法适应高中的学习生活,我的选择真的是错了吗? 我怎么就那么笨呢? 父母也不给我一个聪明一点的头脑,真是的。 天气依旧是阴或雨,我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潮湿,似乎还很明朗。 陈风信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她会因为坐在最后而觉得很没面子,似乎在班级里,坐在后面的,都是差生;也会因为老师骂后面的人不守纪律而牵涉自己而苦恼;她还老是说我言辞尖酸刻薄…… 等等等等…… 每次都要为这些事情争得面红耳赤,看来我要少和她说话为妙了,否则一准说三句话两句是吵。 她何必那么在乎呢? 我不在乎坐后面丢脸,更不在乎老师把我一起当差生骂进去,这种偏见早就形成,我一个人想改也改不来,不又必去抗争这种没营养的事情呢?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太在意反而是在压迫自己不开心,为什么老让自己不开心呢?她实在是个二百五。 修订本 34 10月12日星期五晴 是不是习惯了孤独的人,已感受不到四周的人来人往。而我,又何尝不是。 以前,当我孤独的时候,我便会告诉自己,在世界的另一边,有一个男孩和我一样孤独。 可是现在,我再没了他的消息,是不是他已经有了为他分忧解愁的另一半了呢? 或许吧! 谁知道呢! 放学后秋秋问我有没有把信交给原野,我习惯性地摸摸鼻子,才想起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碰到原野了。 “我都给忘了。”难怪这几天秋秋看到我都欲言又止。“因为这些天都没碰到他,所以还没机会。”看到她瞬间失望的神情,我还是解释了。 “哦,那你碰到他一定要记得交给他!还有,不要弄丢了或是让别人看到了。”我微笑着点头。 为什么孤独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呢? 教室里仍然是静悄悄的,回家的回家了,没回家的也出去玩了。 茜如每天都忙着结交新朋友,是啊,她们都有各自的天空,就让孤独更孤独,让寂寞更寂寞吧。 10月13日星期六晴 以前休息天总是会起来很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醒得很早,而且醒来后,便睡不着了,于是起来。 外面晨光还很微弱,洗脸,漱口。 晨光微亮。 信步走向我一直喜欢的校园林荫小道上。 小道两旁粗壮的红枫树应该有五六十年了吧。当年也不知道是谁,要在这校园里栽种这容易掉落叶的红枫。 秋天已围绕在我们身边了,清晨有些微冷,我仍是短袖衫,一个晚上,地上又掉了些许落叶,昨晚清扫的划痕还在。 球场一角上有一棵巨大的红枫树,这棵应该是栽得最早的一棵吧!历尽几十年的风雨,仍是这般摇曳多姿,风姿无限,枝繁叶茂。 枫叶有些许微红了,风轻轻一吹,便打着弦儿款款落下,像是一群穿着红衣的仙子。 我走近红枫,抚摸它那被岁月雕刻的痕迹,透过树干望向里面,我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会惊讶的“壮举”:我小心地攀上球场的栏杆,借着栏杆跨上红枫的第一个大分叉上,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爬到枝叶浓密处,坐在一个枝丫上。 原来这里还别有洞天啊! 透过浓密的枫叶,可以看到球场的任何一个角落,不过那时的球场还很安静。 另一边便是体育场了,不过因为另外一边也有枫树挡着,只能看到一角。 微微的风吹着枫叶沙沙响,好美的清晨! 晨光渐亮,跑道上,高一高二高三的体育生都开始了一天的训练了。 没看到原野,也没看到杜一辰。 杜一辰嘛,肯定是迟到;原野呢?一直都没出现。好久没看到他了,出了什么事了么? 我没想那么多了,坐在红枫上享受这绝美的清晨吧! 不过到天亮的时候,我还是下来了,因为,球场上马上就有人要来了,让其他同学看到了那还得了:不去告发,也得忍受他们惊异的目光。 嗬嗬,我还不想。 10月14日星期日晴 枫叶似乎总喜欢踏着风款款飘落,片片飘荡,片片旋转,像天使的倩影。 喜欢风那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它似乎离你很远,却又近在咫尺;它停留在你身旁,你却无法将它看透。 一如风遥。 总以为离死亡还很遥远,总以为苦难不会属于我,但是我知道上帝总是公平的,生命充满了太多偶然和未知,谁也无法预料,不知道在哪一刻,它们便会光临。原来生命珍贵,苦难亦是一种幸福。 突然觉得自己好差劲,总以为自己会比别人优秀,但是看看那测试卷,看看上课时的专心程度,才知道原来我什么都比别人差。 失去后才想起珍惜,错过后才知道遗憾。总在你耳边唠叨的人,其实就是那个最关心你的人,只可惜“流水落花春去也”,等到明白后,想再一次感受那种唠叨的滋味,再一次感受那曾经令人“心烦”的关怀,却是那么难。 总是在失去后,才想起珍惜,错过后,才知道遗憾。我知道,其实只要我们学会不去后悔,很多事情都有它美好的一面。可是为什么我总是会做完事情后一分钟之内马上后悔? 常常在梦里,梦到自己走在乡村那条曲折坎坷的小路上,那是调皮的小脚丫踩出的无数个坑坑洼洼;如今走在平坦的城市大街,我知道这并不叫做一帆风顺,反而觉得寸步难行。 修订本 35 老朋友远在异乡,新朋友身边围绕,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注定错过一些才能得到一些,也注定得到一些必将错过一些。惟有把对老友的思念深深进埋在心底,对新友的感动溢于言表。 一旦错过便是永远的错过,即使那些光秃秃的树枝还会在来年的春天重新绽放鹅黄的笑脸,但那早已不是昨天的笑脸,就像朋友闹过别扭重归于好后,心中总会有那么一点点…… 城里人与农村人的差别,就像东南水乡人与西北高原居民的差别,我只是想说,农村人与西北居民只是过是更接近大自然。 人生路上的风景美不胜收,是不是在某一个景点留得越久,生命就会越长,我们不必去在意吧!好好度过今天是因为还要过明天,不管明天是否能到来,上坡是为了下坡,又何必在乎每一个轮回呢? 美丽的流逝很简单,就像风中的落叶永远飘走,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等待来年的春天,但是我们再也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看到同一片树叶生长发芽了,就像那一段段逝去却难以遗忘的岁月,终究再也无法挽回,我们再也不能演绎同样的美好,留下的只有那淡淡的回忆与感伤。 总有一个在风中飘荡的愿望,就像那一行行文字在纸上闲散,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我知道那一定不叫平淡,只是一种想在风中飘荡的寂寞与空虚…… 10月15日星期一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为什么她不相信呢!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呢? 10月16日星期二阴 今天天气骤然变冷,晚秋了是吗?为什么我的心,却到了冬天。 可是,同学们都穿上了外套,我依然是六月盛装,却感觉不到寒冷。 我的心,我的灵魂,都麻木了么? 茜如问我:“冷吗?” 我摇头:“不冷。” 一个心都已经冰冻的人,是不会感觉到外面的冷的。 “唉,这次回去我也只带一件外套过来。你也真是的,开学这么久了,你看你回去了几次。”茜如也对我的行为不满了。 我只是摇头,心里乱得很,不知道该不该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夏琳,这两天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等你愿意告诉我,不管是不是你的错,你说出来总会舒服一些。”茜如从来都是这么冰雪聪明,我有什么心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尽管,我一直装作若无其事。 “茜如。” “你今天不想说就算了,等你想说了再说吧!”茜如拍拍我的手说。“不要想得太多了,事情总会过去的。” 事情真的会过去吗? 这两天的学习乱糟糟的,心情乱糟糟的,一切都乱糟糟的。 秋秋这两天应该比我更乱、更糟吧! 她的心一定伤透了。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啊! 10月17日星期三阴 茜如期待和关怀的目光,我不能熟视无睹; 秋秋怨恨和仇视的目光,像一把利剑直刺我的胸膛; 邱欣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鬼魅一样如影随形; 周围到处都是同学们惊奇和怀疑的目光; 真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10月18日星期四晴 星期天晚上,下了第一节晚自习,因为有一道数学题一直困扰着我,我便打算出去走走。 “夏琳,你去哪里?”我走出教室门后听到秋秋在背后叫我。 我回头,“出去走走啊!” “到那条小路上去吗?”她有些兴奋地问。 我点点头。 心里却在叹气,难道原野还会抓住这十五分钟去打球吗? 但是还是任由她挽着我的胳膊走下楼去。 像她上次说的一样,我出来散步她就要跟着,因为在那条路上原野曾经和我搭讪过,因为她已探听到原野喜欢到路边的那个球场打球。 我没开口,她一直不敢说话,因为我说过,她要跟着我,就不能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我喜欢独来独往,喜欢安静。 却不忍拒绝她小女孩的要求。 因为原野能被这么多女生喜欢,是有他值得她们喜欢的地方。 也就花了五分钟,在那条路上从头到尾走了一遭。 当然没有遇到她想遇到的那个原野。 她也没有失望,因为这很正常,她说她要有耐心等待他的出现。 结果我的数学题还是没想出来。 回到教室,那是梦魇的开始。 教室里一群人正围着苏承俊。他嘴里正大声地念着: “……如果你是一棵小草 我愿是你叶子上的一条小毛毛虫 就算有一天 我会破茧成蝶 我的目光 也不会轻易投向 你身旁任何一朵 璀然的玫瑰 如果你是……”苏承俊刚刚念到这里,秋秋便发疯似的跑过去,伸手去抢拿在他手里的那张粉红色的信笺。 修订本 36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谁叫你们看的。”秋秋拿着信纸哭着叫道。 那些同学被她的举动吓坏了。 我还在想是谁写的诗呢,便走过去拉着秋秋问:“秋秋,怎么啦?怎么回事啊!” 秋秋伸手把眼泪鼻涕擦了一下,然后狠狠地甩了我一个耳光。 我被她这一下打蒙了,当时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甩了耳光之后,哭着指控我:“夏燕琳,我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我,这个耳光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屈辱。 不但挨得不明不白,而且,就算我有过错,也该让我知道我犯的是什么错啊!在家里我虽然不是父母手心里的宝,可是从小到大,无论我做错过什么,他们都不曾打过我耳光啊! 更可恨的是,“夏燕琳,原本我还有点看得起你。想不到你竟自私到不顾朋友感受的程度。真是猪狗不如。”邱欣一脸厌恶地看着我说。但是她的眼神里却是幸灾乐祸。 你说我长这么大,谁这样骂过我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的喉咙堵塞了许久,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秋秋一直趴在桌子上哭泣,邱欣听了,像是火冒三丈般:“夏燕琳,别老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没人会同情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呀。”我捂着耳朵,被她的话说得莫名其妙。 “哼,谁不知道你呀,自己喜欢原野,就把秋秋的信压下来,这倒也还罢了,还故意把信放到桌子上,让别人看到,好让秋秋出丑。亏秋秋平时对你那么好。”邱欣恨恨地说。 这是什么跟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喜欢过原野啦!我又什么时候把信故意放到桌子上了啊!这不是血口喷人嘛! 当然,当时我的脑子哪有这般清醒,口里只叫着:“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哼,没有,这么多同学都看见了,信是苏承俊从你桌子上拿下来的。还有,你敢说你不喜欢原野吗?看你的日记里都写得清清楚楚。还装蒜,看着你平时一副善良的样子就让人恶心。”说完她便把我的日记本摔给我。 你能想象我当时的感受吗?无缘无故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连一句申诉的机会都没有,好了,现在日记本都让人家明目张胆地看了。 我当时已经说不出话了,抱着日记本哭着跑出教室。 说到这里,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哭着问茜如:“茜如那天你为什么不在!你为什么不来啊!如果你在的话,我也不会这般被人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茜如拍拍我的肩膀,她知道我这只是一种发泄,没有要怪她的意思,就算怪,又怎么能怪得到她呢? 第二天,这件事就已经在班级甚至整个年级炸开了锅。虽然有人说秋秋喜欢原野是丑小鸭看上青蛙王子——痴心妄想。 更多的人是同情她,我当然成了众女生眼中最可恶、最卑鄙无耻的人了。 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或用嫉妒,厌恶,鄙视,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我。 我真是百口莫辩!相信我的也就几个好朋友而已。 秋秋这些天也会不好过吧,虽然有人同情她,但是她所承受的目光不会比我少。 唉,都是我不好,如果早一点把信交给原野,就算她被拒绝,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难堪。 而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坠入地狱,应该是永世不得超生了吧。 怕是跳进绿江也洗不清了。 茜如说夏琳,你不用担心,有我许茜如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保证让你清清白白,让同学们比以前更喜欢你。 茜如的话让我原本沉重的心轻松了下来。 茜如,为什么第二天你听到那么多流言蜚语,你都不来问我。 说到最后我笑问。 茜如撇撇嘴,第四天了你都还不愿告诉我,第二天你会说?我还能不了解你? 最后,我们都笑了。 心中的黑云在那一瞬间消散,于是我们的天空又是万里无云,晴朗如常。 ———————————————————————————————————————————————————————————————————————————————————————————————————————————————————————————————————————————————————————————————————————————————————————————————————————————— 修订本 37 10月19日星期五阴 于是今天,走在校园里,我不再低着头了,就算没抬头挺胸,也不似先前那般垂头丧气。 我不再去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也不去想他们的流言蜚语,就把这些当成透明,心里果然比以前畅快多了。 于是脸上再度出现了微笑。 但是一天下来,那些流言蜚语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排在沙滩上”,——涨大水了。 于是又有人说,我不知羞耻,目空一切,自以为是……唉,反正多得不得了。 所以,今天一天心情还不错。 只是,看到秋秋红肿的双眼, 无精打采的状况,我的笑容无法不黯淡下来。 所以今天没回去了,茜如也第一次留校未归家。 茜如她说她有办法,不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事情。 我只知道她要我以后尽量保持愉快的心情,不要去在意同学们的目光。 如果可以,每天主动去帮助在学习生活中需要帮助的同学,特别是平时对我就有小小的意见的同学。 然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她。 当然,原原和依依也伸出了温暖的手,虽然,她们对我只和茜如说事情的始末颇有微辞。 所以我一整天都保持微笑。 所以轮到同桌擦黑板因为忘记了我赶紧去擦掉,虽然邱欣在我走回座位经过她身边时说:恶心,装模作样。 我仍然微笑。 上洗手间时不小心看到邱欣快要滑倒伸过手去扶了她一把,虽然,她并未接受我的好意,甩开了我; 我仍然微笑。 当然,还有很多…… 虽然,同学们对我的这种行为不屑一顾,甚至还说:装蒜。 我仍然微笑,一直微笑,一直微笑,不管遇到了老师同学男生女生学兄学姐学弟学妹,我都一直保持微笑,保持心态的平和。 茜如说:天使只要一个微笑,就可以使整个魔鬼的宫殿倒塌。我虽然不是天使,但是微笑却会让人改变对我的看法,虽然,短期内不会看到效用。 其它的不管,微笑着保持平和的心态,这种感觉真好! 10月20日星期六阴 可是又有谁知道,当我一个人的时候,却无法保持这种微笑。 本来我以为可以,可是,当我一个人的时候,尝试着微笑,却怎么笑也笑不出来,勉勉强强笑了,却是一张苦瓜脸,变成苦笑了。 或许真的是我平时对周围的事关心太少了,习惯了冷漠,习惯了不去关心周围发生的事,以致现在要关心时,却觉得好累好累! 但是茜如让我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也许开始的时候都会这样吧,当关心变成一种习惯,或许不会那么累了。 其实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我就去找了一辰,不是去向他倾诉,也不是向他求助,而是,拉着他陪我打羽毛球。 因为身体原因,我所能做运动也仅限于耗体能比较小的运动,算是将心中所有的不快都发泄出来吧! 一辰没有问我什么事,因为他知道,每次我找他的时候,都是遇到了郁闷的事,堵在心里不畅快,需要找个人找件事发泄一下,心里才能顺畅。 流言传得快,他当然听到了,但是他并没有问,也没有求证我倒底是不是这样做,是不是如她们所说的卑鄙无耻的人。 他只是陪着我打球,一句话也不说。 从他体育训练结束一直打到再也看不清对方,没上晚自习,少不了要挨他们刘老师的一顿训了,我嘛,反正最严重也不过被古老师说两句。因为在他眼里我是一个好学生,偶尔犯错是可以原谅的。 还记得开学不久后,他竟当着我问班上所有的同学:你们觉得夏燕琳这个人怎么样?那时听到所有人都说一个字:好! 现在恐怕得在前面加一个字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打到最后,天全部黑了,才停下来。 我累得瘫软在地,他竟也气喘呼呼。 从一开始我找他说一辰,训练结束后陪我打羽毛球,他说了一个好字,他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每次我遇到事情都会这样,也许这就是我为什么把他看得和茜如一样重要吧!在我的心中,他们两个谁也取代不了谁。 只是可惜,他们两个竟是像仇人。 一辰今天,也像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他却没来找我,可能是知道我现在也是泥菩萨吧!只有自己解决了。 修订本 38 10月21日星期日阴 昨天晚上茜如一回来便神秘地对我说:“夏琳,事情已经搞定一半,剩下的一半就靠你自己了。” “一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要这样看着我。”她高兴地说。 “茜如,谢谢你!”我由衷地感谢。 “呵呵,那你打算怎么谢我?今晚好好睡一觉吧!”她打趣我说。 这是一星期以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不像前几天,那天晚上的情景,同学们的眼光,秋秋怨恨的眼神,总是在梦里交错出现,差点就神经错乱了。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不见了茜如的影子。 为了补偿这一个星期的失眠,睡到十一点才起来。 洗脸。漱口。 习惯性地走向林荫小道。 不管开心或不开心,都喜欢去那里。 那里有我喜爱的红枫,还有同学们飞扬的青春。 “哈哈哈哈!”一声夸张地怪叫声从球场传过来。 是马乔。 他正飞起一脚,把疾射而来的排球踢了回去。 原来他们都在打球。 马乔,邵子力,小师弟,茜如,欧阳纯子,尹敏,秋秋,邱欣,苏承俊,穆子川,陈希,依依。 我走到球场门口,站定。 排球疾射而来。 “夏琳,小心!” 我慌忙偏头,球从耳旁呼啸而过。 惊叫出声的是马乔。 躲过球后,我朝他感激地望了一眼,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还是一如往常,拽! “夏琳!”秋秋看到我跑了过来,前些日子怨恨的表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灿烂的笑容。 “来,打球。”她拉起我的手便走。 我皱了皱眉。 “秋秋……”我还很纳闷呢,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停下来说:“夏琳,那天是我不好,不问青红皂白,冤枉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了我吧!” 我不敢置信地看看她,又看看对面的茜如。 茜如的调皮地眨了眨右眼。 原来她所说的“搞定一半”是这个。 我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但对打球,我还是摇头。 “来呀,夏琳。”尹敏和欧阳纯子叫道。 “燕!”秋秋又向我撒娇了。“你还是不打算原谅我。” “邵子力,发球呀,婆婆妈妈做什么,她还有脸来和我们一起打球么?”邱欣叫道。 呃,我说这女人怎么老是喜欢和我过不去呀! “邱欣你这样子说人家也不害臊。”替我打抱不平的是平时温温柔柔的尹敏。 邱欣正要发作,被欧阳纯子一句话拦住了:“欣儿。你说话怎么老是那么冲啊!” 我微笑着走近场地中央,“我要来了,你们不是要有人下场了么?” “嗨,还以为你是什么原因呢?原来是这个。我早就累得不行了,正好让我休息一下。”依依说,她在笑,是眼睛在笑,每次她是出自内心的笑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会笑。 我想,这应该不需要消耗太大的体力吧,如果要,那就不好玩了。 但是。 我还没站定,邱欣便把排球直打向我,我一看球势来得太猛,赶紧往地上一蹲,后面邵子力上前一步接了过去,他仍旧是面无表情,冷冷的。 嗬嗬,我还没做好准备嘛! 当然,我的这一行为换来众人的哈哈大笑。 “夏琳,你这叫打球啊!看到球不接赶紧闪?”欧阳纯子在对面大叫,邵子力接过去的球被她接了过来。 我呵呵一笑,接过她的球,“刚刚不是没准备好嘛,看一会儿不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小师姐,你不要太嚣张了,看到时候谁落花流水。”杨宇杰接过球笑着说,俊俏的脸,甜甜的笑容,哪像一个男生啊,比留一头短发的欧阳纯子还要漂亮三分。 “哟哟哟,小师弟当护花使者了。” 就这样一群人你一言我语,一直打到一点半,看看众人两只手腕,都红得发紫。 更惨的结果还在后面: 食堂没饭吃了,然后我们集体吃方便面。 呵呵,那么多人在一起吃方便面,还都吃得津津有味呢! 所以,今天心情还是不错的。 修订本 39 10月22日星期一阴 有时候一个人一旦对另一个人不心存芥蒂了,就会对你推心置腹。http:/// 秋秋便是这样的人。 本来这句话我是不相信的。 她今天竟然把她写给原野的那首诗拿给我看。 致原野: 如果你是一棵小草 我愿是你叶子上的一条小毛毛虫 就算有一天 我会破茧成蝶 我的目光 也不会轻易投向 你身旁任何一朵 璀然的玫瑰 如果你是至高无上的红枫树 我只是一棵无名树 我会努力成长 直到有一天 能与你并肩而立 若我们的距离太远 我触摸不到你 我愿来一场暴风雨 即便被风吹折枝节 被雨打落绿叶 因为 能与你轻轻触碰一次 如果你是地上的流水 我是天上的行云 我宁愿不惜一切下坠 只为能投入你的怀抱 如果你是大地 而我只是天边的一颗流星 我宁愿陨落不再飞行 只为可以与你有片刻亲近 真想 有一天 能和你手牵手 去看天涯海角 即使看过之后 我会变成空气里的泡沫 夏琳的朋友、钦慕你的人 秋秋 看到最后的署名,我大笑。 “秋秋,你署名干吗把我也扯上去啊!” “夏琳。”她撒娇似的说,“你和他熟呀!” “呵呵。”我笑,只差没说原原比我更熟呢,但是,原原曾经告诫过我们:不许把她是陈原野的妹妹这件事说出来,谁说了谁就完蛋。 我当然还不想完蛋。 但是也差不多啦,我当了替罪羔羊。 现在也无所谓了。 原谅了她给我辱骂,原谅了她给我的耳光,如果你看到青涩的爱而不心疼的话,你就不会原谅,我原谅,是因为我真的心疼。 当然,我还得在这个时候学会喜欢生活,热爱生活,因为茜如说其他同学对我的成见还要靠我自己去说服。我说好,我照你的话去做,直到换了一个我自己。 10月23日星期二阴 我发觉,我真的没办法,像她们一样喜欢,在课堂上争先恐后,虽然,热闹一点,并不像以前一样厌恶,还是不喜欢。 天气还是阴阴的,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么久了,到今天,才见到原野。 他的脸上竟然再也见不到灿烂笑容,只有暗淡,只有憔悴。 我没有问,我还是那样不关心周围的人,连同朋友。 他说那天和他在一起的女孩是他一个好朋友的女朋友,算是女朋友吧!他的那个好朋友因为一次事故,心里上蒙了阴影,从此不再开口说话,那个女孩想帮他走出阴影,但是他一直拒绝,女孩一直不放弃。那天是和她一起去看朋友。 女孩叫温柔,男孩叫泽宇。 他说,如果他们不相爱,或许没有这痛苦。 我问为什么?这是沉默许久才说出的一句话。 因为相爱,所以不舍。 我明白了,温柔不舍泽宇沉浸在悲伤中;而泽宇不舍温柔因为他而憔悴。 原野笑了,你虽然没爱过,但是你却比爱的人更懂。 我好奇,歪着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没爱过? 你?他坏坏地笑着,这是今天说话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然后就是不屑一顾的语气,你小丫头骗子一看就知道是不懂爱的。 嗬嗬,我傻笑,我是不懂的。我不懂为什么人总是会在不适当的时间找一个人来相爱。当然这后面一句话没敢说出来。 可是泽宇不舍温柔为他而憔悴,他为什么不开口说话呢?他说话了,温柔不就不用为他憔悴了么? 不懂的,这个我也不懂了。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原野…… 嗯 嗯,那个秋秋…… 我都知道了。他又给了我一个笑容,妹妹都告诉我了,她和茜茜来找我,要我解除那个女孩对你的误会。 难怪! 看过她写给你的诗了吗?她对你可真是迷恋得很呀!呵呵! 吓!他伸手敲了我一记,当然是轻轻的。 那你怎么和她解释的? 没什么呀,我就和她说,不要责怪夏琳了,那不关她的事,她会不会故意把你的信公开,其实你心里是明白的,不然你也不会找她代你送信了。 就这么简单?我惊讶。他的魅力可真不小,三言两语就搞定了。 嗯哼! 呵呵! 修订本 40 我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你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却能得到那么多朋友的友情,而且,都是很深的。 我侧头看他。 他继续说,我妹妹对谁都直来直去,横挑眉毛竖挑眼,对谁都能挑出毛病,就对你,我没听过她抱怨过你一句话。 茜如,依依她也抱怨过? 她经常说茜茜太霸道了,依依呢,有时候太懦弱了! 是啦是啦,她当着她们的面也是这么说。 她那张嘴就那样,直来直去,但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说我朋友多,可是也就这么两个而已啊! 杜一辰。 那是哥们。 哥们会为你两肋插刀的。 说的是。还有呢? 那个林什么的。 秋秋?我撇撇嘴,不置可否,他接近我还不是因为我认识你原野吗?还有呢? 昨天和你打排球的那些人不是吗? 我摇头,不全是。 我不算是一个吗?他故意带着失望的表情问我。 我扑哧笑出声。那不是废话一句吗?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通常都是像那天一样霸道吗? 他跳起来,却说不出话来。 我笑,那你为什么对我那样? 我接近你是有另外的原因的。他坐下来淡淡地说。 哦?我好奇。 不告诉你,你到时候会知道的。他说罢迅速站起来逃之夭夭。 知道我要扁他了。 被他躲开了,我大叫: 陈原野! 被吊起了好奇心,就这么让他走了,当然生气。 但是此举换来是他的哈哈大笑。 但是,他接近我又会是什么原因呢?谁知道啊,说不定是那天看到了漂亮的茜如,不好意思直接接近她,就从她身边的朋友开始。 不会吧,看他们两个平时嘻嘻哈哈的,又不像啊! 管他呢,又不会发生世界大战,想那么多干嘛! 10月24日星期三阴 原来农历九月初九才是重阳节。 明天整个高一年级便举行爬山活动。当然竞赛是他们的,我会是在后面的小蜗牛。 同学们当然兴奋。 一天都在议论明天要带什么吃的用的什么的。 同桌紫荞说一定要把她的望远镜带上。 纯子说要带一大堆好吃的,当然,负责拿的,是马乔。 其他人没听到,因为我没怎么注意,英语测试苦煞了我,杨一说你再怎么偏科不能把英语给偏了。 我奇怪为什么他从不拿我取乐。 班上的同学基本上被他拿来作为谈资。 像有一次原原在回答英语问题时,可能是她想到了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说出来时说得比较急,杨一就说,回答一个问题用得着这么激动吗?像得到了珍宝怕被别人抢了似的。 说茜如的更有意思,因为茜如特别喜欢笑,而且笑得很灿烂,有一次杨一逮着了机会,就唱起来了: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每个人脸上都笑开眼,娃哈哈呀娃哈哈。 唱完之后,白了她一眼,说,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就别提当时全班同学笑成什么样了。 但是他自己却没笑。 说杨宇杰是这样的,外面光溜溜,里面是脓包。 宇杰虽然心肠好,外表好,可是学习成绩却不怎么好。 杨一逮着了机会便会数落一番,有时候真怀疑,他怎么就那么偏激。 秋秋嘛,有点神经质,喜怒哭笑是一瞬间的事。有时候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有次恰好被杨一看到,他面无表情地说,眼泪鼻涕一起流,煮一锅粥似的。说得秋秋更加哭笑不得。 反正哪个人的好与不好,都会让他说得什么也不是。 哦,我也被他说过一次的,也是因为英语测试,不及格。 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夏燕琳,你爷爷是全市有名的名医,而你却考个英语不及格。然后摇头。 别提当时我脸有多红了,他却又甩来一句,一说你就脸红。 除了那一次,他真的没再说过我。 不过,反正同学们都已经习惯了被他说,哪一天没说还不习惯呢! 修订本 41 10月25日星期四阴 很早很早,我们高一年级组便在年级组长的带领下出发了。 目的地是无量山,在城南。 到过山脚后,歇息了片刻,便整队集合,出发。 各班同学走在前面,后面是各班的参赛选手,当然,我们出发了半个小时后,他们才开始跑。 同学们像一窝蜂似地涌向山顶。 我自然落到了最后,茜如她们说要慢慢地和我一起走,我知道他们都喜欢热闹,就说不要了,你们到山顶等我吧! 她们就高兴地跑了,到最后还真只剩下我一个人走在那崎岖的山路上。 不到一半路程,我便气喘呼呼不行了,原本以为慢慢地走,走上山顶应该不是问题吧!可哪想这山太高,路太远,不到一半便跑不动了。 于是走一段,歇一阵。 后面的参赛者陆陆续续跑过来了,我只感口中酸水直流,抽出纸巾擦过之后,便倚着一棵大树坐下来,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夏琳,你怎么啦?”我坐下片刻后,一个声音在耳旁响起。 我睁开眼睛,是邵子力。 他叫我“夏琳”竟然叫得那么顺口! 我勉强笑了一下,“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猛然醒悟他是我们班的参赛选手,“呃,你不是我们班的参赛选手吗?你这一停,不是要跑不过人家了吗?” “如果我对你置之不理,就算赢了第一,我今天也不会开心的。”他笑了,他竟然笑了,平时冷得让人不敢接近的他竟然笑了。 他的表情很淡,笑容也只是嘴角现出一个弧度。 他接过我背在肩上的包,我们一起向山上走去。 不过上面的老师同学是急晕了。 我们到达了,他们才集体松了一口气,虽然眼中都有责怪,因为邵子力作为参赛选手,竟然最后一个到达,但是,我向他们说明情况后,都很能理解,古老师说,爬山比赛他输了,但是在品格上,他今天赢得了第一。 我发现他得了表扬,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依旧是冷冷的,与刚才一路同行判若两人。 于是同学们各自欣赏,各自游玩。 古庙,香炉,城墙。 寺庙似已荒废许久,里面找不到一个僧侣和尚,所有人都去流浪红尘了吧! 不知道吉沽仙山上那个老尼姑现在怎么样了。 同学们都围在城墙上,拿着望远镜眺望远方。 我拿着紫荞的望远镜,站在庙宇下面,对着上面的人看。 男生女生。 两个男生中间站在一个秀气的女生,两男生好像在说笑话逗女孩开心,可是任凭他们怎么说,女孩还是撅着嘴巴在生气。 呵呵,不认识的。 换个方向。 两个女生在抢一个男生的望远镜。女生是秋秋和紫荞,男生是苏承俊。 无聊。 茜如和宇杰?呵呵,一辰和原原也在,一辰正要离开,原原走过去说了一句话,又折了回来。 我再移过去,不对了,怎么和另一个望远镜对上了。两只眼睛滴溜滴溜地转,我拿开望远镜,是马乔和纯子。 “哈哈,夏琳,快上来呀!”纯子朝我大叫。 原来他们是故意的。 我跑上去,好大的雾! 群山在雾中若隐若现,良田湖泊似隐渐现。 好一个人间仙境! 海阔天空,心情好不惬意。 中午时刻,老师们便安排同学下山了。 回家的回家,回学校的回学校,反正下午休息。 我们一行人赶到学校后,都累得不行。 我嘛,当然是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10月26日星期五阴雨 明天又要补课。 晚自习,没有老师值班,乐得同学们说话聊天。 教室里自然是不得清净没有安宁。 我感动好疲倦,推开窗户,冷冷的风吹来,又想起了物理,心中一阵自责,我真是没用,更正过的题目居然又是错,看着那鲜红的“X”,我真想哭,好失败啊! 今天心情一直不好,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老师明明已经讲过的一道数学题目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数学小测试,最后一题没来得及做,肯定又是不及格,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该怎样去面对爸爸妈妈呢?我再也不是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了。 风,好凉,吹凉了整个我,甚至心。 同学们下课时又看电视了,以前古老师是不允许的。当然,今天老师们都不在,趁机看一把。 还是《情深深,雨朦朦》,里面的人总是哭得唏哩哗啦的,同学们却都爱看。 我可以说没兴趣,更多的是没心情。 秋秋又在折千纸鹤了,亏她有还有时间,我真弄不明白,折这么多纸鹤要送给谁,原野吗?她还不死心么?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她不再找我当邮差就成了。 我想发呆,程风信来问数学题目,恰恰是我没听懂的那个,天哪,我居然忘记这个是课堂作业了,她说她也忘记了一个小题目,我俩笑成一团。 其实她也不难相处啊! 可能是她有时候太较真了吧! 记得有一次做完早操后,同学们都往教室里赶,她走在我后面,突然她掀起我的长发,我回头,笑骂了她一句:你有病啊! 其实这句话不代表什么意思啊,我和茜如她们在一起时也会蹦出这一句话,算是口头禅吧,没什么要骂人的意思。 但是她听了马上沉下了脸,很生气地说:你知道在我们那里骂有病是很缺德的么? 缺德?太较真了吧! 或许不相熟的人,说话要不一样。 她总是把一句不代表任何意义的话当真,同学们都不敢和她开玩笑了。 其实她人也很好的啊! 刚才她又来问了,说我一个题目错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好想哭! 修订本 42 10月27日星期六阴雨 这两天,白蚊子咬人致病事件引起了整个学校的恐慌。 事件起源于兄弟学校千亭二中,因为二中位置地处郊区,可能比较容易长蚊子,听说已经有五个学生被送医院了。 他们说,这种白蚊子通体白色,脚、须细长,被咬了之后,奇痒无比,咬过之处,并无红肿现象。如未及时发现并治疗,被咬过的人就会上吐下泻,更有甚者口吐白沫。 当然,市政府已派人介入调查并向各个学校市民发出预防通知。 一时间,传言满天飞,同学们都战战兢兢,生怕学校里哪个地方飞来一只两只白蚊子。 现在上晚自习都是紧闭门窗,偶尔看到一只麻色的蚊子,便能听到女生们的尖叫声,叫得最厉害的我以为会是秋秋,想不到却是邱欣,她一看到蚊子就像见到鬼一样,脸都能吓绿。 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回被一只小小的蚊子给吓得向人找碴的劲儿都没了。 其实那也只不过是一种比普通蚊子咬人厉害一点的长脚蚊而已,咬不死人的。 当然,秋秋也是怕这种蚊子的。她只是没邱欣叫得大声而已。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说夏琳,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说没事的,你睡觉之前把蚊帐弄好,别让蚊子进来就好了。 我的几个好朋友倒未见她们有什么惊恐的地方,茜如只说注意一点就是了。 虽然她只比我大三个月,但是,为人处事却好像比我大三年,当然有点夸张了,反正在她面前,我是小妹,无论为人处事还是在年龄上。 不过这两天里,本校还未发现有人被白蚊子咬过,见过白蚊子的倒不少,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因为有些男生总是拿白蚊子吓唬胆小的女生,还不亦乐乎。 可怜学校领导采取各种措施,弄得人仰马翻。 10月28日星期日阴 这个星期只有一天休息,像我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回家了。茜如她们就不同,上个星期因为我的事情没能回去,这次跑得比兔子还快,走的时候都没像往常一样向我道别。 昨天晚上,在很安静的教室里,我一个人在静静地看书,突然,背后有人伸手抢了我的书。 我正要发怒,回头看到一张古怪的似笑非笑的脸,“这个时候看什么书啊!” 我拿过他手里的语文书,怒气顿时全消,因为他平时就喜欢这样捉弄同学。 “马乔,‘冷酷天使’今天怎么分开了?”我笑笑问道。 因为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邵子力,马乔,杨宇杰他们三个人不可能分开的。 听有的同学说,除了睡觉无法睡一张床,吃饭,洗澡,上厕所等等等等,都要一起做。 “他们在后面,我比他们跑得快。”他双手背在后面,笑得很开心地说。 他穿的是一条雪白色的长裤,雪白色衬衣,白色衬衣上有些许黄色的小泥点。 他正说着,后门门口便站了两个人,当然是邵子力和杨宇杰了。 邵子力仍是冷冷的表情,双手插在裤袋里,他穿的是一条米白色长裤,粉红色衬衣,觉得很安静。 杨宇杰仍是一贯浅浅的微笑,正在用手梳理头发,许是外面下了毛毛细雨。 只是有点煞风景的是,他穿的是一套黑色服装。 “小师姐。”宇杰笑着走近来。 我盯着他们两个看了许久,终于冒出一句话,“我觉得你们两个人的衣服要换一换。”我指着宇杰和邵子力说。 他们两个对望了一眼,宇杰仍是微微一笑,“这样很好啊!” 邵子力没说话,只是他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有一个微小的笑的弧度。 “与你们两个的性格不符。”我又吐出一句。 对于我的话,他们只是付之一笑。 “那这么说,我是今天穿得最符合性格的喽,纯洁得很。”马乔自大地说。 我从头到尾扫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说:“看在你帮助过我的份上,说一句真心话,在你很安静的时候,很合适,在你很‘好动’的时候,你最好穿大红的上衣。” 今天一大早起来出去吃早点,便看到他们三个人从校外进来,呵呵,他们三个人还真把衣服给换了。 宇杰和邵子力对换了,马乔的上衣换成了大红色。 走到我面前时,他们停了下来,邵子力仍是双手插在裤袋里,宇杰和马乔分别摆了一个‘漂亮’的Pose。 我用手摸摸鼻子,借以掩饰嘴角溢出的笑意,“吃过了?”好不容易收起笑意,我才问道。 “吃好了到球场上来,一起打排球,纯子她们已经在那里了。”马乔笑笑说。 我点头。离开。 修订本 43 一想起他们三个人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看起来怪怪的。 原来女生对他们穿着的点评,竟有这般影响力。 不过,吃完早点以后,我没有去球场。放了他们一次鸽子。 我想他们也不会在意的,可能一会儿就把我忘在脑后了。 可是,当中午碰到他们一群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末日到了。 瞧瞧他们几个家伙的表情! 马乔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嘴里还发出两声‘哼哼’; 纯子紧紧的握着一双拳头,咬牙切齿地,只差没把拳头打过来; 宇杰阴着双眼,一副‘你怎么可以这样子’的表情; 尹敏瞪着大大的眼睛,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你叫我们怎么原谅你! 秋秋则是一副‘你太让人失望了’的表情; 邵子力的表情尚好,因为他没有表情,还是冷冷的,双手好像从没从裤袋里拿出来过,转过了身。 我想他大概不想看到我很惨的下场。 其他人不敢看了,我双手捂着脸,“我错了!” 知道怎么收拾善后的吧。 以后打球球跑远了,由我去捡。当然,是在一个星期之内。 一个星期之后,咒语自动解除!哈哈,下场还算好。 10月29日星期一阴 不幸的事情还是在今天发生了。当然,只是听说。 听说412班一位女生被白蚊子咬了,已经送去了医院。这又引起了整个学校的新一轮恐慌。 走到学校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到有人议论纷纷,弄得人心惶惶的。 “听说412班一位女生被白蚊子咬了!” “啊!真的?是不是像二中那里说的口吐白沫?” “好像是说已经昏迷了!” “如果是这样,我明天不来上学了。” “胆小鬼,怕什么,小心一点就是了,它又不是透明的看不见摸不着。” “可是我还是害怕,407班已经有两个女生请假了,我也想请假。” 走在校园的路上,我曾听到过这样的对话。 当然这类情况学校领导已经发现了,中午便发表了电视讲话,“安定民心”。 人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死。我突然想到这一句话。 呵呵,只是热爱生命而已。我把这句话说给茜如听时,她笑笑说。 是啊,如果不把它解释为热爱生命,又能把它当作什么呢?总不成,像我们这般平凡的人,遇到死的时候,还能心平气和吧。 能这样做人,一种是已经看透了生死,另一种是,见过太多的死亡,知道死亡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 可是恰恰,这两种人在我们的世界很少,多的是像我们这种不能看到死亡的人,我们若看到死亡,便会心痛,难过,流泪,哭泣,久久不能恢复。 热爱生命,相信未来,是谁,曾写下过这样的诗句? 10月30日星期二睛 今天一大早,原原便对我说,412班被白蚊子咬的那个女生是江寻月,她说打算放学后叫上我们几个人去医院看看她,毕竟老同学一场。 看么,是去看了她,虽然开学后,我和她没什么来往,但是她和茜如她们还是交往甚密。也许她知道我是那种性格的人吧,曾经在一起很好的朋友分开了,即使还在同一幢教学楼,也可以断了彼此的联系。 我们到她病房的时候,她在吊生理盐水,脸色并未见得很差,我们的到来,她很高兴,尤其是看到我,“夏琳,你也来啦!”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我想,真是的我平常对周围人的关心太少了,所以只是一件小小的事,都足以让她们开心一下,或者说是惊喜一下。 我想,应该多关心关心周围的人和事了。 还好寻月的状况良好,没什么不适,只是还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因为这种白蚊子少见,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 希望不会出什么状况吧! 天上每一颗流星都代表一个祝福,如果我有魔法,我就会让老天下一场流星雨,然后把所有的祝福都送给寻月,让她快点好起来。 在医院里,我看到了原野,也看到了他所说的那个因受了刺激不愿再说话的泽宇以及对他不离不弃的女友温柔。 这是第一次看到泽宇,但是第一次看到他,便被他纯净的眸子震憾了。 他的眼里竟然看不到一丝杂质,像溪水一样清澈,好像从来没有沾染过这个世界的污浊,我一直以为,除了几岁的小孩子,每个人的眼里都或多或少会混浊,不会像这般纯净无瑕。除非,他从小没有听过这个世界的声音,或是,不曾看过这个世界。 修订本 44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眼睛很纯净,很明亮,就说明他的心也是很纯净很明亮的,可以说,他的心是透明的。相反,像我们眼里混浊的人,心是没有办法纯洁的,即使心理不至于阴暗,也绝不能把这个世界看得十全十美,也不会把这个世界看得很简单。 可是之前听原野说,他是最近受了刺激才不愿说话的。难道不再对这世界飞短流长了,眼睛便可以变得明亮么? 如果一直以来他的眼睛都是这般明亮清澈,他的心是否也能像眼睛一样纯净? 想到这里,我的心感到莫名的沉重,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温柔很柔,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她的笑容也是柔和的,可能是因为最近比较烦,笑容里有丝淡淡的忧愁。 比起第一次见她,更见消瘦了。 原野只说,“这是我妹妹和她的同学们。” 泽宇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像在望着我们,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温柔淡淡地笑着,淡淡地笑容里有丝淡淡的忧郁,她要我们坐,我们拒绝了,说不打扰泽宇休息了。 离开医院,一行人便回学校了。 10月31日星期三阴 我敢确定,每个月最后一天一定是我的倒霉纪念日。 今天一大早,便是“霉运”的开始。 概清晨五点半,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啊!老鼠!”——把全寝室31个正在睡梦中的人惊得纷纷从床上弹跳而起。 “老鼠!老鼠!老鼠在哪里?”寝室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天哪,看他们都比老鼠大好几百倍,怎么都会怕老鼠啊! 尖叫声竟是睡在我旁边的纯子发出的,要知道当时,我没被老鼠吓倒,却被纯子那一声尖叫吓得差点魂不附体。弄得我一整天都精神恍惚,难怪今天一整天的倒霉。 纯子尖叫过后便拉我,“夏琳,夏琳,我摸到一只毛茸茸的东西,看有没有钻到你被窝里?” 我掀动了一下被子,“没有啊,你确定你摸到的是老鼠?” “肯定是的,毛茸茸的从我手里一滑就过去了。”纯子用手拍着胸脯,似还未从惊吓中醒来。 我卟哧一声笑,“纯子,平时看你大大咧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你怎么会怕老鼠了呢?” “小时候被表哥吓的。其实本来我不怕老鼠的,小时候,表哥总是拿老鼠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看着老鼠吱吱叫,感觉好恐怖。” 呵呵,原来是这样! 其他人折腾了半天,并没有找到老鼠,于是就有人骂骂咧咧: “搞什么,一大清早的鬼叫鬼叫!”408班大嗓门刘仪第一个骂出声。 “天哪,我宝贵的睡觉时间!”408班最爱睡觉的黄伶俐‘痛苦’地呻吟。说完她又钻进被窝,去睡她的大头觉了。 “别吵了,别吵了,睡得着的就睡,睡不着的就赶紧起来吧!”说话的还是408班的,那个女孩叫叶维,很豪爽,很男孩子气,她曾经在寝室大谈她的论调,“我从来不觉得淑女有什么好!”可能是当时有人说她的行为太不淑女了吧! 她还是很有个性的。 还是本班同学好,没有一个口出怨言的,勉强算上一个的话,是程风信吧。 “唉呀,今天上课又要困死了。”说的声音很低,因为是睡我上铺,所以听得很清楚。 可能她们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有点埋怨吧,但是她们都忍着没说,茜如也只是被惊醒后,又睡下了。 被她们这么一吵一闹,睡不着了,于是起来。 不过确实,上课的时候我们都是哈欠连天。于是一个一个被老师点名批评。倒霉嘛,当然就是连锁反应了。 我是被纯子的尖叫声弄得现在还回不过神来。结果英语课上,杨一便把我当成全班同学的笑料了。 可能他说我的时候,我正在神游太虚。 他说:“你们看夏琳又在想那个梦中的他了。” 同学们当然哄堂大笑。 每次有同学在他的课上发呆或是走神,或是睡觉,他都会直接点名然后说“XXX在想那个梦中的他了”。 每次说这个笑话,同学们都会笑得不可抑止。 第一次被说的,是茜如。 那天杨一讲课讲到一半,他突然说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花前月下,我梦中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呢?”他说这句话的语调更是惹人发笑,像是学女孩子说话。 我们都被他这句话搞糊涂了,不过据以往的经验,又有同学要倒霉了。 果然。 “许茜如,你梦中的他是什么样子想好了吗?”他脸上表情丰富,就是不见笑容。 修订本 45 可能茜如当时在走神。 当然,同学们哄得一声全笑了。 茜如倒好,也不脸红,反正不知道被他取笑过多少次了,想气也气不来,只撇撇嘴,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 这次轮到我被他逮到,也算了倒霉到家了。 好像我所有倒霉的事情总是会凑在一天发生。 像今天吧,除了这两件大霉,其它的小霉更是层出不穷。 走路嘛,平平坦坦的水泥路,穿的也是运动鞋,还能扭伤脚; 尽量低着头,还能被树枝划破脸; 去食堂吃饭嘛,经过人家寝室门口,人家“哗——”的泼出一盆水,差点成了一只待煮的落汤鸡; 今天还老是说错话,做错题…… 反正倒霉的事情多得不得了。 阿弥佗佛,我主保佑,阿门!求求你们保佑我下个月平平安安. 管他宗教不宗教了,先求了再说! 11月1日星期四雨 下了一整天的雨。 我说,老天,你哭够了吧,都哭了一整天了,还哭不够啊?什么事情能让你如此伤心呢! 我们也处在雨季了么?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一到下雨天,我的心空就会变得像这雨天一样潮湿?连空气都变得如此沉闷。 今天的艺术课让给了化学课,笑话,班主任的命令我们能不从吗?其实也只是前面一节化学课的知识点没讲完而已。 古老师讲完离开后,杨一进来了,想不到啊,平时他都愿意花半节课的时间天南地北地讲与英语无关的东西,现在他居然占用艺术课来为我们讲习题,有点反常。 这半节课,他竟没有拿同学开玩笑或者说是讽刺,只是把一个习题一个习题的知识点讲下去。 下课了,他竟然说:“Glass.”以前下课后他从来都是扬长而去的! 反常!太不寻常了! 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唉,是什么事都不关我的事! 上了一节信息技术课,什么也没听懂。 体育课自习,没劲! 同学们都在下棋,象棋,军棋,跳棋,和紫荞下了一盘象棋后,她又跑去和纯子她们下跳棋去了。 无聊透顶! 唉,今天真是无聊透顶的一天! 谁在冥冥中注视着我们长大,谁在暗中观察我们一点一滴的变化,谁又在我们陷入黑暗时来拯救,谁还在大雨滂沱的夜晚为谁停留? 是一丝深情的目光,是一季漂泊的眼神,我们的花在这里悄悄绽放,快要萧索的秋日竟然来一丝灿烂,其实我们都一样,在渴望着青春的战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来一次像烟花般的绚烂,直到最后就那么消散,回头看,那些事情不曾忘,只是早已烟消云散,两个眼神的对望,竟这般草草收场。 ——《烟花殇》 11月2日星期五阴雨 上午下了第一节课,苏苹老师便要我去隔壁体育班把录音机拿过来,她说被杨一借去放英语磁带了。 对陌生未知的世界,我总会有一种恐惧感,所以去体育班,心里有点忐忑不安,更何况他们那一班人男生女生个个人高马大,怪吓人的。 走到教室门口,杨一正在收拾讲台上的课本,我好想开口说:“,Misteryang?RecorderisOK?”但是说不出口,他带点期待的眼神,失望地移开,我当时还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想不是。 茜如说我每天至少应该笑三次,每天苦着一张脸真是太难看了。 我说我笑的时候是苦笑,更难看。 她于是便走开不再理我了。 有时候竟会觉得,笑是一种负累。 我不要笑的时候,你竟要我笑,不是要让我觉得累吗?或许是没有让我笑的人或事,茜如虽然开朗,但是她不属于我一个人,原原依依她们都有各自的天空,在这个集体里又建立了新的关系圈。 而我,还总是形单影只,孤独一人。 而且在学习上,也混乱得很,明明很认真很认真地听讲了,一到做习题,又茫然不知所措了。 自习课。 哐——啷—— 凌晨,又从椅子上摔下来了,同学们笑倒一片,她的平衡能力真差,从椅子上摔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胖嘟嘟的身子像皮球一样从椅子上滚下来。 这很好笑么? 可我为什么竟会笑不出来? 是因为这沉闷的雨天压抑了原本可以笑的心,还是对这生活中***的小小乐趣已经麻木? 唰——唰—— 秋秋和苏承俊不知又是谁冒犯了谁,在进行‘扔书大战’了,语文数学化学物理……抓起对方桌子上的书往对方身上扔,秋秋扔不过,便抓起他的书往后面的垃圾桶里扔,苏承俊也不甘示弱,把秋秋所有的书都扔进了垃圾桶,最后结果是,秋秋被气哭了,跑出了教室。 修订本 46 苏承俊这个纪律委员当得可真是太衰了,古老师不在,教室竟成了他捣乱的天下。 一个男生怎么也得让一让女生吧!平时也是如此,没事总喜欢找人闹上一闹,扯扯女生的头发,拿拿笔在男生书上随便画上一画,简直是一个超级捣乱大王。 秋秋也是的,有事没事找事。说她是蛋白质女孩可真是没错。 他们这一闹,真是“民怨沸腾”了,特别是秋秋的同桌程风信,眉头已经皱得快要冒火了。 周围的人更是苦不堪言。 唉,他们可真是有时间,要是能全部都给我就好了。 白蚊子事件似乎已经结束,寻月昨天也出院了,没什么情况,但是同学们一听到白蚊子还是会胆战心惊,呼天喊地,弄得鸡犬不宁。 下午,我们收拾好书包,下楼,碰到原野和几个男生上楼,听得其中一个男生说: “高一真的好幸福啊!”那是一句发自内心的感慨,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但是谁又知道,我们的幸福在什么时候也会像他们一样,只能去羡慕别人? 原野对我们几个说:“丫头,茜茜,回去了记得带好吃的给老哥我吃!” “唔,你叫原原给你带啦!”茜如嘴里嚼着东西口齿不清地说。 我微笑着点头,“我给你带一瓶我妈妈自制的辣椒酱。” 这是我今天第一次微笑。 原野敲了茜如一记,“跟人讲话的时候吃东西是不文明的,还是夏琳最好,你应该学一学人家。” “当然是夏琳最好了,你就把她当宝贝吧!”她从来不管什么文明,什么淑女形象,对原野的批评不屑一顾。说这话的时候却在对我挤眉弄眼。 “走了走了,再不走的话回去天就要黑了。”我揪了她一下,把她拉走,知道她又要把我当笑料来调笑了。 反正她总是爱这样捉弄我,我除了‘躲’,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对付,又不能跟她翻脸。 11月3日星期六雨 难得回来一次,竟是这般痛苦。 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回来了!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在我做出决定之后才来说,才来告诉我? 如果你们早说,早让我知道,我不读了还不行吗? 这个残局,叫我怎么来收拾? 11月4日星期日雨 今天一大早便赶到了学校,因为家里的空气实在令人窒息。 淅淅沥沥的秋雨,仍旧下个不停。一如我的心空,下着密密麻麻的冷雨。 思绪纷乱。 结果一整天,就泡在了电视机前。 但是现在想来,也不知道今天到底看的是什么节目。 又是混乱的一天。 我该写些什么呢?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写了。 烦!死!了! 11月5日星期一雨 忘了! 11月6日星期二晴 烟雨弥漫的天终于云消雾散了,我的心空,也一样晴朗了么? 不知道。 只是今天的心境,确实没有前几天压抑,难过,窒息,甚至其他种种…… 今天醒来很早,起床,洗脸,漱口,红枫路下漫行,看体育生训练,对于运动,我已不敢涉足,我的身体似乎早已忘记了运动是什么,偶尔慢跑,也会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杜一辰今天相当认真,这是据我以前观察所定下的结论。原野还是一如继往,很认真也很勤奋,博得‘校草’的称号也还真不是盖的! 就如秋秋所说,早点起来,就算不去跑步,看看帅哥也足以让一天都保持好心情。 我说你真无聊。 因为那与我无关。 运动场渐渐热闹。 身心状况几近老年人!当茜如叫我一起和她跑步我摇头时,她这样说我。 我只是笑笑。 昨天沉闷的一天,她竟没发现我难受的心境,也许她看惯了我面无表情的时候吧,知道我就是这一副德性。 所以也不能怪她了。 呼吸这清新空气,也蛮好的呀! 集合。 做早操。 解散。 回教室。 或去吃早点。 修订本 47 我提前去食堂吃了。http:/// 当然是回教室。 二四六读语文。 我抽出语文书。 打开。 一张蓝色信笺落下。 寂寞是吗? 我想每个人都一样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冷漠 于是在一次一次受伤之后 你学会了隐藏我学会了沉默 在心的最底层 每个个都有一处软弱的缺口 总会在落雨的傍晚 没来由的挖出一个伤口 别说你不怕寂寞 别再假装冷漠 因为—— 每个人都寂寞 印刷字体,稀稀落落地排列着。 什么都没写。 不知道是谁,竟把这信笺,放在了我的语文书里。 不过这几句文字,还是能触动每个会寂寞的人的心的。 中午遇到原野,他向我伸出手,我疑惑。 说话不算话,该打。他真的挥起手,朝我的头上轻轻一敲。 我才记起,忘了给他带辣椒酱。 我吐了吐舌头。下次,下次一定。 算了,丫头。他轻拍我的头,然后离去。 我听见他身边的女孩说: 你对她好像和对其他女生不一样,甚至你妹妹。 原野没说话,那女孩继续说: 你面对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变得柔和,你对她的喜欢不是男生对女生的喜欢,但也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那是因为…… 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会是因为什么呢? 那个女孩也太敏感了吧! 晚自习。 茜如和宇杰在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讲什么。下课时我走过去,看到茜如脸上竟有一丝慌乱。 她慌什么呢?可能也像我一样天天写日记吧,我看她用手掩盖着桌上的笔记本,我笑笑,借数学练习册。 不好,就抄算了。 11月7日星期三晴 运动会让你变得更美,更有自信。 蓝色信笺,从英语书中滑落,原来是茜如。也只有她了,才会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该怎么做。 昨天晚上室友们又制造了一次惊心动魄。 不知道是哪个调皮鬼,把一只毛茸茸的假老鼠放在程风信的被子里,当她爬上床掀开被子的时候,被那只‘活生生’的假老鼠吓得差点从上铺摔下来。 虽然在于其他人,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惊心动魄’,但对于程风信来说,却是大大的惊心动魄了,差点没把她的魂给吓掉,害得她一夜失眠,今天一大早醒来,多了两只熊猫眼。 她也只能说一句岂有此理了,破口大骂又有什么用呢?换来的也只是自己形象的损失。 真是岂有此理了。 数学阳光老师腿有风湿病,最近天气无常,更见严重。 数学课。 阳老师讲课太过专注,不小心一脚踏空,险些摔倒。满教室哄堂大笑,最前面的同学竟然没有伸手扶他一把,难道是突遇状况反应不过来么? 又只能说岂有此理了。 真是岂有此理。 刚刚下了第一节晚自习,放下书本想轻松一下,便和前面的纯子,马乔聊天,苏承俊也跑过来凑热闹。 讲着讲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苏承俊突然伸手在我脸上甩了一巴掌,虽然只是轻轻的一下。 我真的很生气,他凭什么打我?要知道,不论是谁,就算是圣人,最忌讳的地方就是脸,能让人随随便便就打么? 以前,寻月也是动不动就一个巴掌扇来,虽然我知道她只是闹着玩的,而且有时候也没碰到我的脸,但是我觉得这是对人的一种侮辱。 算苏承俊今天倒霉,我朝他大骂一声‘神经病’,然后狠狠地揍了他一下,我以为他会住手,但是他却又来了,这下可真惹怒我了,苏承俊,你一定要我发一个大脾气你才好受吗?我朝他大吼,生平还不曾用过如此高的分贝讲过话。 这下他愣了,瞪着圆鼓鼓的眼睛连说了两句‘厉害’,然后没说什么就走了。 周围的人定是被我的举动惊呆了。 他心里也肯定有点难过吧,但是谁叫他无缘无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甩我一巴掌?而且我压根儿没惹过他,除非是他报上次“oldpig”的仇,可是班长穆子川也有份啊!小家子气不会到现在还记得吧?可是要报复也不能只找我一个人吧! 再也不理他了,能怪我心胸不够开阔吗?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冒火,圣人也会,何况是我,所以就不能怪我了。 至于‘oldpig’事件嘛,就是某天苏承俊坐在我前面,我写了一张‘oldpig’的纸条贴在他背上,班长大人恰巧经过,他看到我的‘小恶作剧’,向我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手拍拍苏承俊的肩膀,“兄弟在干嘛呢?” 在他这一拍之下,大功告成! 他后来当然知道了是我的‘杰作’,因为他走过哪个地方,都会有人在背后吃吃笑,然后他当然就气得七窍生烟了,但是又无可奈何。 你说就算他记这个仇了,如果没有班长那一拍,我也不可能顺利贴到他背上而不被马上发觉呀! 真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修订本 48 11月8日星期四晴 一只脚踩扁了紫罗兰,它却把香味留在那鞋跟上,这就是宽容。 ——安德鲁?马修斯 又是一张蓝色信笺,从语文书中滑落。 绢秀的楷体字。 茜如也觉得我昨天晚上太不够宽容吗?唉,当时在气头上,谁还想得了那么多呢?今天见了面他向我打招呼我还是理会他了呀,只不过是没有笑脸相迎而已,笑话,我能笑着对他吗?能原谅他就已经不错了,还要我对他笑,办不到。 但是我万万想不到他竟会得寸进尺,居然在我的历史书封面上画一些难看的图画,然后再写些不干不净的话,谁还能不生气呢?饶是我修养再好也不是不可能不生气的,况且我爱书如命,写笔记都工工整整的,他这么乱涂乱画的…… 我发誓,再也不理他了,看到他肯定鼻孔朝天,视而不见。 高尚的紫罗兰,我不是,我只是一棵平凡的小草,你踩了我,我就要把草汁溅到你裤脚上。 岂有此理! 见效!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我、马乔、他一起讨论题目,我偏只听马乔说的,偏只回答马乔的问题,偏只对着马乔笑。就是不要理他,气死他! 可恶!语文测试居然只有80分,虽然是全班最高分,但是这个分数对于我来说是很让人失望的。 更可恶的是,二节英语补习课下来,我桌子上的锁都被人撬走了,这个锁就这么值钱么?没有钥匙你撬锁干什么,我桌子里又没有贵重的东西,真是的。 果然中午的时候茜如就说我火气过大了,从来没看我如此,她开玩笑说要对我刮目相看了,得防着我向她发火。 我呵呵笑,说你不会做让我恼火的事,就算有我也不会向你发火,也不会生你的气。 原原凑过来说,如果我惹火了你呢? 我歪着头看着她笑着说:你呀,早习惯了,对你的话和行为已经有免疫力了。 她用手推了我一把,哪天我试试看,一定要把你惹火,让你向我大发一个脾气…… 她话还未说完,茜如便打趣她说,你是被虐待狂呀! 原原就追过去打她,嘴里还说,我还是虐待狂呢! 开心果!呵呵!我也禁不住笑了,阴霾一扫而光。 11月9日星期五阴 你的笑容就像夜空里的一弯月牙,纯净,淡雅,其实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真的很美! 浅蓝色信笺,楷体字,仍没有署名。 就在昨天,我还以为是茜如的杰作,因为只有茜如,才会我这许多古灵精怪的想法,做出许多出人意料,给人意外惊喜的事。用纸条来劝慰或者说是指出我的错误,那是她以前经常做的。只不过常常是一张练习纸而已。 想想也不对,茜如学习好,人也长得漂亮,但是她那一笔字,再练上一年半载也写不出这么秀气的楷体字。 那到底会是谁呢?每天都在我打开的第一本书中夹这样一张信笺,信笺上写着这些让人温暖的话语。 所以我就利用语言科代表的职务之便,翻看了全班同学的语言作业本,得出一个结论:呵呵,下不了结论! 同学们的字虽各有特色,但是没有一个人的字能有这信笺上秀气,叶紫荞虽然也写楷体字,但看起来就是没那么舒服,因为紫荞用的力度要大得多,而且力道分布不均匀,也不可能是她,况且,她不上晚自习,不会知道我对苏承俊发火的事,而且,就她的写作水平,这句话也不会写得出来。 到底是谁呢? 嗯嗯~~,要抓狂了! 算了,既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干嘛非要为难自己呢?呵呵,早就该想通了! 今天又到星期五了,下周便要期中考试,我想我肯定死无葬身之地,但是同学们却还有时间聊天,侃大山,教室里嗡嗡的就没停过,真是佩服他们,我求时间都求不过来,他们却能大把大把的浪费,要能给我多好啊! 刚刚下第一节晚自习。 像你这样的女人又没有女人味!一个特别的令人发笑的声音传入耳内,周围的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逗笑了。说这话的主人是杨宇杰,被说的竟是茜如,气得茜如一拳挥过去,轻轻地落在宇杰的肩上。 嘿嘿,你怎么知道的!猛的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竟是邱欣。 这下宇杰糟遇尴尬了,还好小子反应快: 靠感觉,靠嗅觉!他如是回答。 呵呵,有这么辨别的吗?同学们笑成一片。 可笑又不可笑,只是给沉重的学习生活中带来一点点轻松一点点快乐! 修订本 49 11月10日星期六阴 星期六。补课。 对于我来说无所谓,反正也没打算要回去,但是对于其他人,却是大大的有所谓了。 昨天晚上408班的同学在寝室里大发牢***了,最多的都是对她们班主任韩健的,特别是林琅,整个寝室就她声音最大,骂得最凶。 瞧她双手叉腰的架式,韩健若站在她面前一准被揍趴下了,她学着韩健的调调说: 你们都不知道我韩健是残忍的,我要用一切手段和手中的权利来折磨你们…… 到底是学生们做了什么可恶至极的事让这位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班主任如此大动肝火、大发雷霆、发出这样的狠话呢? 于是我们班就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呀! 她们班的人就七嘴八舌了,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下午全班同学都未做《眼保健操》,被扣掉59分,这个月班级百分竞赛再无翻身机会,而且还影响年级百分竞赛,年级组长已经找韩健了,放学的时候,韩健气急败坏,把同学骂了整整一节课,最经典的就是林琅学的那几句。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今天一大早,她们寝室长便大放厥词:一定要对韩健以牙还牙,联合同学们一齐整死他! 太狂妄了吧,小不点一个。 不过,她们班这两个女生倒算得上是很有个性的了。林琅就很洒脱,有一次也是在寝室,不知道是林琅做了一件什么事还是做了什么不雅的动作,就有人说:林琅你淑女一点好不好! 她鼻子一哼,头一抬,“我从不觉得淑女有什么好,我也从不认为我是一个淑女!”这句话就从她嘴里蹦了出来。 有腔调! 至于江可可嘛,当然是宿舍里的超级小懒猪,每天必定要等做早操的广播响起了,才会爬起来,不漱口不洗脸,直接往操场走,有时候就干脆冒着被扣分的危险不去做早操,美美地睡她的大头觉,直到上课了老师找人,女生当然知道只要去寝室就能找到她。 有同学就说可可你能不能早点起来哪怕一天啊!江可可睡眼朦胧地说:不睡足觉我白天怎么上课啊!那同学又说:可是你白天上课也在睡觉啊! 晕!当然已听不见江可可的回音,因为她又睡着了。 她们真的很有个性,其实在我身边的每个人都有他们的个性: 茜如开朗活泼,原原直来直去,尹敏依依善良温柔可人,紫荞纯子都很男孩子气,大大咧咧的,邵子力冷,马乔酷,宇杰有一颗天使般的心,穆班长义气,凌晨有思想,有智慧,是当干部的料…… 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个性,特点,我呢?我自己呢? 我发觉竟没有属于自己的个性。 多愁善感?可我有时候又会那么疯狂,我没主见,也没什么想法…… 原来我是一个没个性没特点的小女生,只会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感伤,总是形单影只,孤独如风。 你的没有个性或许是一种更深刻的个性。茜如的这句话让我豁然开朗。 今天的书内仍夹着一张蓝色信笺,仍是秀气的楷体字,写着让人温暖的话: 有些事情不必去猜想,有些事情不必去挂怀,有些事情可以当它是一种风景去欣赏,也可以当一堆垃圾去遗弃,无论怎样,只要开心,便好! 他一定看到了我昨天晚上故意最后一个离开。 所以我不再去想会是谁,每天写着这些温暖的话语,因为那是徒劳,他若愿意出现,自然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他若只愿就这样隐藏,我也不想打破这一个微妙的平衡。 所以,如他所说,我看到他的话,能开心,就好!何必,一定要知道呢! 11月11日星期日晴 别因太多的温柔冷落了心情; 别因太多的忙碌淹没了享受; 习不是生活的全部, 快乐就在心灵深处; 停停匆匆的脚步, 看看周围洋溢的欢笑, 一定能开心不少。 终于收到风遥的来信,心情欢畅不已。 一个懒觉睡到十点,到教室,都在,或看电视或看书。 纯子说夏琳,信箱里有你的信。 我说哦,谢谢,我一会儿去拿。 嘴里虽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你看到了为什么不给我拿过来呢? 但终究没说出口,这不是我能说出口的话,人家不给你,你还强迫人家啊! 看了一会儿电视,就去传达室拿信,原以为是姐姐写过来的,想不到竟是风遥,每天至少会念一遍的风遥。 难怪今天天气变晴朗,原来老天早有预谋。 盼了好久的信,今天终于收到,关于他的点滴,终于要知道。 拿着信竟笑得不可自抑,若要我不笑,还真有点难。 修订本 50 丫头,什么事这么开心啊?上楼时遇到原野,满头大汗,许是训练才结束。 呵呵,收到盼了好久的信。我晃了晃手中的信,笑着说。 噢!原野笑笑离开。 我迫不及待拆开信,神采飞扬的字,我猜他写信的时候心情一定很好。 他说,他只是暑期打工,现下已回到学校。 这么久没给我回信,他只字未提,他现在已经回信了,我也懒得追究。 他说了一些学校里的一些人一些事,或开心或不开心。 风遥大概恋爱了,我想。 他说他在学校里,遇到了个特别的女孩,是高一学妹,她是一个孤独的女孩,身边很少有朋友,他问我云,她是不是很像你? 他说,他看到孤单落寞的样子,真的好想抚去她内心的孤独,可是她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拒绝别人走进她的心灵世界,有时也能看到她开怀大笑,只是一转身,那笑就变成了苦涩。 他问我,云,你就过你也是一个这样有点孤独的女孩,你是不是会期望有人走进你的世界,我能不能试着,走进她的世界呢? 我感觉心,被什么压住了,堵得很,快要喘不过气。 对于这样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竟然念念不忘,还爱上他干净的文字,知道他有了喜欢的女孩,心里竟不是滋味。 他不告诉我,他在哪所学校,很遗憾! 不过都无所谓了,就像我们从来没要求对方给过照片一样。 我们在同一所城市,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享受着同样的阳光,谁也不要去想,对方长得什么样,也不需要知道,现在我们各自落在何方,那与友谊无关,那与心灵交汇无关,那与情感交流无关。若强求了,或许就亵渎了我们之间那份纯净的感情! 我就把他当作是我的柏拉图,让我的精神之恋永恒。 风遥,你是我的柏拉图,柏拉图可以永恒。 然而心里,还是郁闷得很哪! 11月12日星期一晴 颦颦轻浅笑,比同朝阳;一抹红霞,未不若桃红李白。 写得真好!只是把我美化了,我哪能和傲笑春风的桃花李花比呢!我只不过是一只丑小鸭而已。 后天便是期中考试,心里像个无底洞,探不出深浅,惟有做最后的努力,或者说是挣扎。 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只是早已预知结果。 觉今天竟没时间去想其它的事,与学习无关的事都是匆匆忙忙,挣扎竟是如此感觉。 现在,我又开始琢磨,写这些东西的,究竟是谁。 好像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里,谁会注意渺小的我呢?我常常是一个人躲在安静的角落里,从不张扬,若是写给茜如,那还情有可原。 唉,伤神。 抬头看茜如,她和杨宇杰在干嘛?不能发出声音还笑得那么开心? 不管了,我还是管自己吧! 11月13日星期二晴 安静原是你本色,埋头思索更是一道风景。 我一直都很安静,只是最近好像疯狂了不少,卞之琳有一首诗《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 我现在倒成了别人眼里的一道风景了,希望,会是很美的风景! 考试前一天,各科老师甚至于古老师,都变得罗里八嗦了。 第一节语文课,苏萍老师没有讲新课,她说要留一节课让我们复习,接着又说一通关于考试要注意的事,叶紫荞早就在一旁嘀咕了:耳朵都要起茧了,还不如把这些时间让我看一篇作文比较好。 我笑,磨刀不误砍柴工。 第二节地理课,本来就很罗嗦的温颜就像遭遇更年期——这是叶紫荞说的——其实她也不过才三十出头,齐耳短发,鼻梁上架一副眼镜。 新课是讲了,只不过考试也刚好考到这一章节,她的授课进程太慢了,估计是她的罗嗦占用了太多时间。 她总是会把一个知识点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讲好几遍,然后扯一些与此有关的东西,最后就会问一句:听懂了没有? 如果同学们没有反应,她又会不厌其烦地再讲上一遍,然后再问:这次懂了没有? 懂了没有成了她的口头禅。 今天讲课仍是如此,讲过之后,她就开始了她的更年期,什么考试前一天晚上要对所学知识点全部回顾一遍,什么晚上睡觉前再放放电影,什么考试时要细心,看清楚填目,多想想,然后再作答。如果没有把握就不要轻改变答案,免得考完后就直拍大腿叫唉呀!……等等等等。 第三节英语课,杨一这节课没和我们东拉西扯了,新课照样讲,留下半节课,用他懒懒的语调,简单地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看来他也不全是不在意成绩。 然后就是一直放英语磁带,美名其曰:让耳朵习惯外国人说话。 第四节课是化学,温鸿均是那种很沉默的人,除了讲课以及回答同学们提问外,不会多说一句甚至一个字,迎面碰上叫一声也只是点个头,没有表情。今天例外,他除了把要考的知识点点一遍外,还说了一些其它的注意事项。 我是阿弥陀佛,脑子里一片混沌。 下午数学政治历史课,不知道古老师,古飞扬,阳漾会不会那么罗嗦。 古老师是逃不掉了,作为班主任,如果不讲一讲好像就不负责任了。 古飞扬和阳漾都是比较年轻的老师,希望不会。 阿门。 修订本 51 11月14日星期三晴 你我当一切顺利。 今天蓝色信笺上,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不管他是谁,我想,我是真的该谢谢他。 说不定是哪个男生呃,唉哟,脸红了,尽瞎想,有哪个男生的字能写得这么秀气啊! 不想了。 今天开始考试。 托他吉言,上午一切顺利,下午一切不顺利。时间紧迫,关于考试,考完再记。 我还要看一会儿书,亡羊补牢。 不过我想已经太迟。 11月15日星期四晴 你站在风里,张开双臂,任风吹乱长发,仿佛这天地间,只有你一个人存在。 他是我的影子吗?考完后我一个人站在操场上,张开双臂,仰头对着黄昏的天,闭上眼睛,听风吹过发梢的声音。 如影随形。 终于考完。三个字总结:死!定!了! 除了语文,历史,政治感觉稍好外,其他各科均给我全军覆没的感觉。 俗话说:不死也得脱一层皮,终于要在我身上应验。 关于考试,不想再记。 11月16日星期五阴 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怎么能不担心呢?回到家,不敢提考试的事,他们也未曾过问。 昨天考完,今天课照常上,各科老师谁也没有提有关考试的事,高中就是这样么?对小考已然看淡,看得不重要? 也许吧,最重要的,是三年后的高考,那才是最重要的。这是开学以来,各科老师一直灌输给我们的思想。 可是,这路,能一直走下去吗? 未知。 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 天亦不知! 11月17日星期六晴 高中第一次考试,总算已大结局。 很差劲,不知道茜如考得怎么样,一下课就一溜烟地跑掉了,都没来得及问。 不过这次考试过后的反应似乎是往日不同:平静。 是的,平静。 我只能用这个字来形容。再加个词也只能是“出奇地平静”。 在初中的考试结束后,总会听到诸如“哎呀”“改错了”之类的惊叹语,然后再伴以拍大腿,或是长声叹气,或是笑着,哭丧着脸对答案。 但是这一次,他们似乎都很平静地看待这件事,毕竟已经是高中了是不是?毕竟都是精英了是不是?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同学都是考进来的。 我猜想,能够做到如此大概有四种理由: 1. 他们是真正的精英,期中考试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场小测试,对付这种小测试他们易如反掌,而且他们的心理素质比一般人要好,能处变不惊,就算考砸了,也没什么值得哀叹,有的是机会翻本,考完了,也不值得和别人讨论结果大肆宣扬,得与失在他们来说也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的经验与教训。茜如,穆子川,马乔,邵子力,陈芳菲他们大概是这一类人吧。 2. 能进入高中学校的,并非所有人都是精英,能够如此对待,看来也是对考试持无所谓的态度了吧,这样的人大概就是得过且过了。杨宇杰是。 3. 有一种自以为是的人,平日成绩不算差,考完就已把“还不错”这个字眼输入脑海,结果考完后便是自我感觉良好了,这种人基本上是脑子聪明,但是很马大哈,粗心大意,我觉得苏承俊是。 4. 还有一种是长颈鹿式的人,平时不用心学,考试又怕考砸,干脆抄,别人都那么有信心,那么抄他的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儿啦,我想这样的人也不少罢。但是我看到了,范湘湘是一个。我们在同一个考场。 第一种人可喜,可二种人可悲,第三种人可笑,第四种人则是可耻了。虽然我不想说那漂亮可爱的范湘湘可耻,也不想骂咱们的“活宝级”人物苏承俊可笑,自然咱师兄杨宇杰也不可悲了。 不过能这么平静地对待考试倒是一个好氛围。 我自己呢? 可能是四种人之外吧!每次考试都用心对待,我算不上精英,但总算是凭自己的实力考进来的,不过,这次失利。 在四种人之外。 11月18日星期日晴 你不在,少一个人乖。 11月19日星期一晴 如果可以,请试着微笑;不管结果如何,请记得微笑。 晴朗的天气并没有给我带来快乐,阳光灿烂的日子突然觉得好冷,刺人心弦。 这一次真的输得好惨,世界好不公平,为什么会如此,我不相信,不愿相信。 虽然今天各科成绩都未公布,但老师们说情况不太好,我的就更不好了。 早已注定了失败。 我怎么能笑得起来? 那笑,不是变成苦笑了么? 修订本 52 11月20日星期二晴 打击接踵而至,英语刚好及格,物理化学亮红灯,地理70分都不到,惟有历史一科还能给我一点安慰,95分,但是,就算能得100分也挽救不了整个败局。 有的同学听到我历史分数这么高,都纷纷要看我其它科目的成绩,我怎么拿得出手呢? 成绩拿到后,就被我揉成了大纸团,差一点都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天的心情怎么好得了呢?一整天都精神恍惚的。 语文课,讲习《纪念刘和珍君》,没集中精神,被苏萍老师叫起来,结果我茫然失措,不知道她叫我起来干什么。 幸而叶紫荞在一旁悄悄地说是要读一读这一事件的背景。 我只觉得从脸到耳根都是热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脸一定很红吧! 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直感觉舌头打结,不听使唤,也口齿不清,一段简单的话竟被我这个语文科代表结结巴巴读完,真是脸丢大了。 11月21日星期三晴 也只能用一败涂地来形容这次考试了。 一大早撞见苏萍老师,她很高兴地对我说:夏琳,你语文91分,是全班最高分,很有可能是全年级最高分。 看得出来,她很兴奋。 坦白说,我的心里亦有兴奋,考完之后,我估分最多86分,大概看作文的老师还喜欢我的行文风格。 所以在苏老师面前似乎也表现得很兴奋,很高兴,竟还说了句奉承话:那都是苏老师您教导有方哪! 苏老师笑得合不拢嘴,忙说是你语文基础好。 这个消息确实让我一上午心情不错,政治也有88分,不好也不坏。 但是下午的两科成绩却足以让我掉进冰窖,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天差地别。 数学竟差一分及格,化学就更不用说了,提都不想提,5个手指头加2分,阿弥陀佛,我还是念经去吧,如来佛大概不在乎成绩。 在谁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唉! 好难过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难过将我瞬间淹没…… 11月22日星期四晴 听说今晚或明晚凌晨一点至二点会有流星雨,同学们议论得沸沸扬扬,都说晚上要起来看流星雨。 都说,看到流星划过天际时许下的心愿,一定会实现。 茜如成绩很好,一惯的笑靥如花,原原亦是,依依和我差不多,整天苦着一张脸,周围的人都不错,紫荞虽然没高分,总分却比我高,其他人自不必说了。 我空有两门班级最高分。 一下课同学就互相打听分数,或嫉妒或轻蔑,或松口气,或惋惜的表情,一一在他们脸上显现。 我一下课便趴在桌子上,是不是睡觉,也不是闭目养神,而是,反思。 也该反思了! 邱欣此次亦遭遇滑铁卢,像我一样,一下课便趴桌子,还曾看到过她眼角没落的泪珠。 平日的趾高气扬,锋芒毕露,不再在她脸上表现,不曾在她身上看到。 突然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她也一样不甘心的,我想。 原来这看似坚强的外表下,都有一颗脆弱的心! 我以为我不会在乎成绩,原来曾经的坚强和不在意,都不过伪装在一张成绩单下。 从来没如此惨败过的我,一败涂地。 11月23日星期五晴 这次,老天真是把我整得够惨! 考试考砸了,当然惨! 打扫卫生,一个小纸团,唉,学校的卫生部也欺负我了,扣2分,罚扫一周。 真是屋漏偏适连夜雨,霉透了! 本来扣两分是要罚扫2周的,这次只扫一周竟然还是邱欣求的情,说罚扫一周便好,她说她检查的时候那团纸还没有。 就是,谁知道那个小纸团是什么时候飞进我们的地盘的。 不过,邱欣的举动有点出人意料,若在以前,她不添油加醋说要罚两个月就不错了,求情更不可能。 一次失败能将人的锐气消磨掉吗? 谁知道呢! 反正倒霉的事情少不了我就是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修订本 53 11月24日星期六晴 昨天年级组已出通知,这个星期没有休息天,要补课。http:/// 补吧补吧,饭有吃,觉有睡,反正一切都无所谓。 下午最后两节课是期中考试总结,地点是在大操场的草坪里。 年级组长在台上口水四溅,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趴着茜如的背,茜如早就安慰过我了,她说我可能对环境适应得比较慢,期末考试肯定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的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年级组长宣布单科成绩最高分,语文,404班夏燕琳同学,91分。伴随而来的,是惊奇声,掌声……或许在他们来说,语文100分的总分能得91分,是真的很不错了,403班和405班就有人议论:“那个夏燕琳这么厉害啊!” “有人说她暗恋陈原野是不是啊!”切,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就爱八卦,女生! “她学习好有什么用啊,那个林清秋要她送信给陈原野,她竟然拿给别人看!太不要脸了。”岂有此理,你才不要脸呢!搞不清楚就不要瞎说,小心烂了你的嘴巴。 “噫,你不要乱说人家好不好!她哪有那么坏啊,那件事情不是她做的。”给我正名的,是403班语文科代表,因为同一个语文老师,工作上有些交集,交情还不错。 …… 夏琳呃,看来你以前臭名远扬了。茜如轻轻地笑着说。 唉,我还准备遗臭万年去呢!我有气无力。 喂,英语最高分是原原呢,93分。茜如说。 一点都不意外,她英语向来就好。我说。 可惜我单科成绩都不出色。茜如突然叹道。 拜托,你那叫平衡,在总分上不会吃亏的。原原英语比你高,可是她总分要比你低十几分啊!我说。 历史又是你最高呃!夏燕。茜如叫道。 我以为历史虽在班上是最高分,95分,可是班上90分的不少,年级里就更多了。这倒有些意外。 403班有个女生说:那个夏燕琳有两科成绩都是年级最高分,她的总分肯定很高了。 杜一辰在一旁说:夏琳,这次考得不错嘛,总分多少? 我悻悻地说:二百五。 杜一辰笑。 我说一辰你别提了,一会儿你就会知道。 总分总分!谁要知道我在班上排名在40之后,一定会笑掉大牙的。 可是我今天的脸都丢光了,同学们的牙齿亦掉光光——笑掉大牙的。 年级组长拿偏科说事,我是第一个被拿来说事的对象,是一个鲜活的例子,然后好戏就上演了。 当然同学们的反应不亚于宣布我单科最高分时,当然这次是唏嘘声。 反正没脸见人了! 一辰拍拍我的肩:兄弟,我给予你同情。 我打掉他的手:少来! 今天真是太难过了!古老师也找我谈话。 可是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就学不好数理化外呢!要怪就怪我老爸老妈没给我一个聪明的头脑。 话说归说,不聪明还是我自己的事。 可是那个年级组长啊,还说我是学习残疾人,一只脚完美,别一只脚还是婴儿,就那么吊着,怎么走路?别说是与人赛跑了,还有损美感。 同学们哄堂大笑,我脸红到了肚子根,如果这地上有个洞,我马上就往里面装,管它里面是魔宫还是地狱,总比在这人间好。 我除了脸红还能说什么!反正,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就是了。 11月25日星期日阴 今天一天都是:考得好与不好的各科老师均拿我说事! 我估计这两天我的血液循环特别勤快,不然我的脸不是老是红,像熟透了的苹果。 那些老师吧,我也知道是为我好,可是我的脸皮很薄呃! 古飞扬说,你喜欢我这一科固然好,但是不要反其他科目都丢下不管,这样科目不平衡,就算了历史得了一百分,又有什么用呢? 物理老师说:你不喜欢我这一科,你也努力考个及格呀!那几科能学好那么为什么这个就学不成了呢?我看你夏燕琳也不是没有头脑的学生啊!有什么不懂的,我们都欢迎你随时来问! 杨一的更经典:我知道你夏燕琳不崇洋媚外,但是现在经济全球化了,见了老外Hello是要说一声的,然后顺便聊个天什么的,你以后做个白领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人家看你不会说外语,要笑你的!末了他说以后把不懂的都拿过来问我,我给你免费辅导! …… 看吧,我耳朵都要长老茧了!去办公室拿语文作业本,其他班老师也问:你怎么这科那科学成这样那样了…… 我就只是对着憨厚在傻笑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样…… 虽然,我知道他们都善意的…… 修订本 54 11月26日星期一阴 如果真的难过,就去风里走走,风会把你的一切烦恼都吹走。 不管风雨,不管阳光,亦不管是彩虹,都会成为过去。 烦恼的时候朝天看,云会告诉你,风会告诉你,飞过的鸟儿会告诉你:笑,便会让你消除一切烦恼。 世事我曾抗争,成败不必在我。 …… 看着浅蓝色信笺上绢秀的楷体字,一股暖流涌上心田,上个星期因为心情不佳,根本就没去看那几天那个神秘人写给我的东西,只随手往课桌里一扔,现在,我把那些字条都拿出来,看着上面那些让人温暖的文字,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个奇怪的念头,怪异的情愫一起,我赶紧甩头,还胡思乱想,期末考试该彻底完蛋! 11月27日星期二阴 让日子飞扬起来! 简单的鼓励与激情。 诗一样的语言,多好!我感受着一双眼睛的关注,一份默默的情怀,原以为我是一个很容易让人遗忘的人,可能每个人,都有,都会。 是该让日子飞扬起来了,一次失败,就该让这原该快乐的日子变得沉重么? 我不要! 所以今天心情飞扬一整天,去他的语文历史年级最高分,去他的数学物理不及格,通通都去他的! 11月28日星期三晴 今天我唯一能想到的四个字:乐极生悲! 再想四个字便是:脸丢大了! 再想想便是:李连杰你把我们害惨了! 事情得追溯到昨天晚上去九洲电影院的那场电影,那是年级组组织去看的,主演是李连杰。 电影很精彩,回学校后还议论不休,熄灯铃响了,两个班的同学似乎都没有停嘴的意思,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关于影片的情节,关于李连杰,特别是江可可,特迷恋李连杰,讲得声音最大,这时候她倒不困了,果真是一个特别的人。 正讲得不亦乐乎,突然门外“嘭嘭嘭”几声巨响,跟着容嬷嬷的骂声过来了:还在吵吵吵,睡觉! 你说在这么黑漆漆的宿舍里突然来这么一声惊雷,还不以为是阎王老爷带着小鬼升堂? 顿时整个宿舍噤若寒蝉,庆幸容嬷嬷没再追问。 可是…… 可是今天一大早,容嬷嬷便来到宿舍,说要我们讲了话的都上交一份不少于1000字的检讨书。 我的乖乖!一篇作文! 然后在做早操的时候,广播里便播出了我们女2号宿舍的劣迹。 这不是脸丢大了么? 纯子还哭鼻子了,她一直是一个安静的乖乖女,从来没有像如此通报批评过,便没写过检讨。 我该庆幸么?我是唯一一个不用写检讨,没有被通报批评的。 因为我没有发表言论的***,竟因此躲过一劫! 只是一整天气氛都不对! 11月29日星期四晴 最近日记记得越来越少,事情也写得越来越简单,就像是在应付自己一样,我怎么会变得如此了呢? 虽然,最近把更多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可不能就因此冷落了我的日记啊! 然而记了日记,学习时间又得减少,期中考试没考好我还可以不告诉父母,可是期末考试是怎么躲都躲不过的! 而且,像期中考试这么丢脸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再发生。 唉,只有对不起我的日记,对不起我的梦想了! 鱼肉与熊掌不可兼得。若可兼得,或许人生就没什么意思了! 得与失,才构成精彩的人生。 只是该如何选择,该得什么,该失什么,是个问题! 11月30日星期五晴 没有回家。如何敢回家! 风,还是一样的风,云,也是同样的云,日子平平静静地过着,偶然,激起一片小波澜,马上便能平息,天天做着同样又不一样的事。 每天的课余时间都是和茜如,原原,纯子,杨宇杰,马乔,邵子力他们聊聊天,斗斗嘴,讨论讨论各科题目,或告诉紫荞做代数几何题。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们已经成为了好朋友,我就特别喜欢她爽朗的笑和男孩子似的豪气。 除此之外,便是发呆,做练习,以及写些莫明其妙的文字。 沉寂的学习里有一点涟漪的便是英语课,每次都是笑声连天,也紧张,也轻松。 轻松的是他会用半节课的时间同我们讲古今中外的奇闻趣事,发人深省的社会新闻,他是用英语讲的,我只能听半个明白,他会解释的,那是很舒心的时候; 紧张的是他整人的战术防不胜防,一会儿问这个带了没有,那个做了没有,没做的或没带的通通站起来,有时哗的一声全班同学都站起来了,刚开始的时候这样被他叫着站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久而久之竟习惯成自然,像每节课必须起立向老师敬礼一样,只不过时间长一点,两三分钟后又让我们坐下去了。 不过这也说明我们的学习不到位,他是希望我们能主动学习,只是,他用英语讲那些奇闻趣事的时候,我基本上听不懂,或许,他的教学方法我无法适应。 修订本 55 12月1日星期六阴 我迫不及待要记下这爆笑场面了,虽然教室里只有我,纯子,尹敏三人,当然搞笑的并不是我们,而是《快乐大本营》中的快乐行动,把我们三人的腰都笑弯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那个快乐行动是教五位老人学英语,够新奇,也够搞笑。 他们教的一句是简单的英语:Washhaireveryday,天天洗头。 开始第一个还很正常,发音基本准确到位,第二个就跑调了,第三个成了袜子黑的……后面的就含糊着混过去,再传到后面就成了袜子黑的穿不得的,第五个把我们笑惨了:我是黑的,爱我就对了。 笑得我们肚子痛得抽筋。 不过笑归笑,拿老人寻开心,怎么说也有点…… 但是我也笑了,可见我也在看热闹,没有同情心…… 12月2日星期日阴 这些日子骤然变冷,我的心,也突然变得好烦!不知道为什么,每逢阴郁的天气,心里就会没由来地觉得伤感,压抑,直至透不过气。 突然一下,就再没了学习的兴趣,拿起历史书,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做数学练习,没一点头绪,平时能很快做出来题目,现在居然不知从何下笔。 我这是怎么啦我! 于是放下笔,放下书,放下与学习有关的一切,回宿舍换了一件外套,出了校门,漫无目的地走在冰冷的大街。 风,吹得脸,有些痛,像被芦苇草割过一般,冰凉的,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手上湿湿的,天空,不知何时已飘起了纷飞细雨。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停下来,看看周围的人群,看看熙熙攘攘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服饰店,网吧,快活林网吧,看到这个广告牌,我突然就有了一种想变坏的冲动。 好学生是不应该进网吧的,可是我想变坏一次。 当我想这个问题时,人已经进了网吧。 登记。开机。 记得风遥曾给过我他的QQ号,他说,如果不想写信,就在QQ上给他留言,我一直想,用笔写的字让人温暖,不亦网上的文字,让人感觉冰凉冰凉。 但是风遥,我日夜想念的风遥,信都去了半个月了,却不见回音。 许是高三了,学习忙吧,不知道在网上能不能遇到他。 如遇不到,也不必留言,不如等回信。 申请,注册。 网名当然叫云遥。 风一吹,云便会飞。 输入风遥,是独一无二的名字。他竟然在线。 心里有些许紧张,我感觉,放在键盘上的手,有些颤抖。 风遥?我用拼音慢慢打下这两个字,然后,便是等待,因为不知道要干什么! 云遥!很快他便回了。 我是云遥,风遥,真的是你吗?我以为遇不到,想不到真的遇到了。我一字一句地打过去。 我们的缘分,在千年之前,便已注定,你心里若希望我出现,我便会出现,你想我的时候,我便会在你身边。我就是你身边的空气,无处不在。风遥很快便打来这些话,让人心微微颤抖的话。 风遥,认识你,真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有说这一句话。 云遥,你今天不开心?风遥问。 心有一瞬间的堵,鼻子有一瞬间的发酸,字里行间,他竟然都能感觉到。 也没有不开心,只是突然觉得,一个人,有些孤独了。我说。 你身边有那么多朋友…… 可是她们都有自己的天空。 我可以走进你的内心世界吗? 你现在已经在我的内心世界了,有些话,我和你说,却不曾和我最好的朋友说。打这些字的时候,我想起了茜如和幽幽。 只是觉得和茜如,还隔了一层纱,捅破还需要一些时日;而幽幽,我们的心已经越来越远。 但是我觉得,我无法真正走进你的内心世界。风遥说。 我一直不让任何人走进我的世界,包括茜如,有些心底里的话,我还是不愿和她说,也不想和任何人说。 而风遥,也许知道我们彼此见不到面,便可以说得肆无忌惮,只是还是有些话,不能说。 风遥啊,或许我曾向你打开过心门,只是最终,关上了。 可是我仍然留下来一扇窗,我站在窗口,与你交流。你能看到我的内心世界。 你上次说那个与我很相似的女孩,你走进她的内心世界了么?我看着他发过来的信息,沉默了许久,才慢慢打上这一行字,有一瞬间的难过。 无法真正进入。他说。 你试过了?我的心里竟然有一些些舒畅和一些些紧张。 试过,现在我们算得上是好朋友了。 遇到时,她通常会很高兴,而且会与我交流 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心里话。 可是她内心最隐蔽的角落,却始终不肯向人敞开。 包括她的好朋友。 曾经我以为,已经走进了她的世界。 只是现在想来,我不曾真正进入过。 她的世界,谁也进去不了。 风遥一行一行的把这些字打过来,从此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和我如此相似的女孩。 修订本 56 我突然对她不再嫉妒,而是好奇。 可以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有一点点好奇。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勉强。 我也学着他一行一行地发过去,只是我的速度慢多了。 她,叫夏怡怜。 是我妹妹的同学,妹妹曾经邀她来我家玩过。 那时她还在读初三。 她不喜欢注意周围的人。 或许那天,我并未在她脑海里留下任何印象。 但是,我却记住了她。 开学的时候,我发现她和妹妹一起考进了我们的学校。 我就找了个借口认识了她。 原来,他早就认识了她,而且,还把她记得那么深刻。 我不嫉妒才怪呢! 你记住了她,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我问道。 她?说实在的,还没有我妹妹漂亮。 但是她有一种很吸引人的气质。 尤其,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里像蒙了一层氤氲的水气。 她的笑容很淡,很浅。 有梦幻般的感觉。 她的头发很长,垂至腰际。 就这么记住了她了! 那她为什么不让你走进她呢?我幽幽地问道。 那得问你呀!这是一句愉快地话。可是我不懂。 问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呀? 你不也是这样的吗?你为什么不让别人走进,或许正是她的原因吧。 或许有一天,我会向你打开我的心门。 你已经向我打开心窗了,一个人不能强求太多,我知足。有你这样一个可以倾吐心事的朋友,我知足。 真的! 我也是,风遥。 风遥,我要走了,你可以每个星期天都来吗? 嗯,我会来的,除非补课。也会给你回信的。 …… 走出网吧,天湿,地亦湿,然而心情,却很阳光。 因为风遥,我清清楚地知道,是因为风遥,因为那个我甚至不知道真实姓名的风遥,我只知道,我们在同一座城市,在呼吸着同一天空下的氧气…… 从来都喜欢在雨中漫步,每次在雨中,心情都是暗暗的,潮湿得如同这天气。 只是今天,在雨中,竟然能感觉到阳光灿烂,而且还哼起了歌: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一个声音在耳旁响起,我转头,是原野。 丫头,今天这么高兴啊!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阳光洒满一地。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色运动服,运动鞋亦是白色,都有点旧,但是很干净,感觉特别棒,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心情特别好! 原野你今天很帅!我脱口而出。 啊?原野似乎有些措手不及,一时没反应过来,我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笑容敛了敛,但是马上便用手敲了我一记,当然是轻轻的,然后他装作生气地说:那我以前就不帅了? 哪有!你是‘校草’呃!我做了个鬼脸,正为自己刚才的脱口而出脸红。嘴里却又嘀咕着,只是你今天比平时帅而已! 当然,我的头上,又被敲了一记,这次有点痛,他最恨别人说他校草,尤其是我。 我发觉,跟帅哥走在街头,回头率还真高呃! 12月3日星期一阴 你一个人走在雨里的时候,会不会很孤独,甚至,寂寞。 站在雨里?写这些的,难道是原野么?只有他昨天看到我在雨里,而且今天早上,我远远地看到他从我们教室出来,会是他吗? 一直都是他,在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吗? 你站在风里,张开双臂,任风吹乱长发,仿佛这天地间,只有你一个人存在。 那个时候的运动场上,原野该是在训练中吧! 不然,除了他,还会有谁? 安静原是你本色,埋头思索更是一道风景。 我常常,会在红枫路上散步,那时的我都会很安静,而且,总喜欢在那个时候思索着什么。而那个时候的原野,应该活跃在球场吧! 会是他吗? 哪天找个机会,看看他的字,不就得了吗? 想到这我的心笑了,呵呵! 感觉最近学习状态不错,物理化学数学都在认认真真地听; 最近课堂作业都在认真做,错误很少,心情不错,学习也会不错。 今天苏萍征求同学们的意见,实行课前5分钟演讲,以训练我们的口才。 部分同学都同意,当然是少数服从多数,我想反正不会轮到我,抓阄也不会这么巧就抓到我,所以就这么乐颠乐颠地把全班同学的名字写在纸条上,然后揉成团,放在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里。 由我保管,当然也由我操纵全班同学的生杀大权,嘿嘿! 我怎么也发出这种奸笑啦? 不过反正是蛮好玩的! 修订本 57 12月7日星期五阴 今天终于又收到风遥的来信,好开心,好开心。 我突然就想到一个词:柏拉图。 人与人的精神交流,我想我和风遥,大概便是如此吧! 学校元旦汇演在筹备,每班要选送一到两个节目,我当然只有看热闹的分,我不想参加,原因是没有资本参加,没有胆量参加。 说今天高兴吧,又不高兴了,三项百分竞赛都没我班的分,古老师生气了! 鄙人迫不得已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结果得重感冒,害得我气都不知道从往儿出,鼻子里寒满了鼻涕,好恶心的。 英语课动都不敢动,被杨一看到了还不得笑我用鼻涕煮粥? 今天紫荞拉着我问:夏琳,体育班那个叫杜一辰的是你老同学对吧! 我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是啊!然后继续做数学练习。 她突然说,他是我的偶像呃!我最欣赏他的那张娃娃脸! 啥???不明白。直截了当问吧,你喜欢他啊! 杜一辰你艳福不浅呃! 嗯!紫荞重重地点头,小妮子也不害臊。 那他对你呢?这小子,陈原原那么喜欢他呃,他不会又要移情别恋吧! 应该有感觉吧!他曾主动和我搭讪呢!小妮子眼睛望向了天花板。 哦—— 杜一辰你完蛋了!你竟然敢—— 兄弟,别怪我见着你了嘴不留情啊! 12月8日星期六阴 喂,夏琳,你的字写得特好,帮我写几个字,我要把他做成书签!苏萍刚说下课,姚晓瑶便转过头来对我说。 写什么?我停下手中的笔。 只要有我所爱,死而无憾。晓瑶一本正经地说。 哟,小妮子情窦初开了?我笑着说一句不知是赞扬还是贬损的话。 去你的夏琳!只是看到这句话特别感动而已!姚晓瑶说得真诚。 服了你!还眼泪鼻涕唏哩哗啦,我摇头笑着,带着一点冷与不屑,接过她递过来的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这几个字! 噢,夏琳,你太B—A—N—G—了!姚晓瑶兴奋的拿过去。 什么?我犯迷糊了,拉过她问。 就是‘棒’呗,姚晓瑶扭过头,揶揄着,亏你还是语文科代表,拼音都不懂。 哦……我恍然大悟,惭愧,新鲜的东西总是比别人晚接受。 翻开课程表,英语。 姚晓瑶,下节英语课,你不会又要捣乱吧!我说道,姚晓瑶平时都好,就喜欢在英语课上和杨一对着干。 说不定噢,你以为我怕他啊!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总不能把我从窗户里扔出去吧!姚晓瑶一脸不在乎。 我无语,她的固执和叛逆我算是领教了,告诫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那时教室里安静了,肯定是杨一进来了,谁也不敢再惹这个脾气古怪的Englishteacher,都兀自低下头各干各的事。 他教室里闲逛着,看看这个在干什么,那个又在说什么,然后似笑非笑的表情。 上课铃响了,他懒懒地说,拿出练习册,没做的站起来。 大半同学早有准备,经历多次教训,谁还敢在英语课之前不做好充分的准备? 不过,似乎还有几个胆大妄为的家伙,但是他们虽然胆大,却还是赶紧站起来,争取宽大处理,还不算任性妄为。 惨了啦,夏琳,我忘记做了。姚晓瑶转过头来说。 那你还不站起来!我催促着,为她担忧。 我不,他又不敢把我怎么样。她理直气壮地坐在那里不动。 我看到杨一正慢吞吞地向我们走过来,我低了低头,嘀咕着:不是吧!耳朵这么好使! 我用脚踢了踢姚晓瑶的凳子,催促着她站起来,可她铁了心,固执地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你的呢?杨一站在姚晓瑶桌前问。 没做。姚晓瑶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式。 没做还不站起来!他的语气是平静的,慢吞吞的,但是,谁都知道,若在这个时候还冒犯他的绝对权威,那就是有心和他对着干不怕死了。 我就不站起来。姚晓瑶歪着头看着杨一,我想她大概还翻了白眼。 我就偏要你站起来!他的声音变粗暴了,而且伸出手,把姚晓表抓起来。 被拉起来的姚晓瑶又堵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嘿呀!他大概没想到今天竟遇到了敢和他较劲的学生,一声怪叫之后,又牵起了姚晓瑶,不站起来就出去。 纯子伸手抓住我的桌子,死活都不肯走,我紧紧地抓住桌子,但是课桌却在挣扎时撞翻了,书散落了一地。姚晓瑶的桌子亦是。 我轻轻地惊呼一声:我的妈呀! 没想到这么轻的一声,都被他听到了,他说你妈在家。 我哭笑不得。 然后姚晓瑶还是不肯走,他说走,去见你们班主任。 姚晓瑶动也不动。 而他似乎也累了,干脆把她的课桌搬出教室不再理她,姚晓瑶这才跑出教室。 杨一回到教室,我正在理自己的书。他走过来,走到姚晓瑶那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收旁时,弯腰拾起一张纸,举给同学们看:你们看看这都写些什么东西! 他说完又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低头理书,却只能在心中暗暗叫惨,该死的,他肯定是认出了是我的笔迹,死定了!他那张嘴! 不过还好,他竟没再追问,我着实松了一口气。 但是姚晓瑶的后果可想而知了。 姚晓瑶被叫到办公室,古老师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后来她告诉我的——然后亲自把课桌搬回教室——姚晓瑶说她说什么也要杨一亲自给她搬回来——这固执、倔强的脾气——她回来收拾善后——不是我不愿替她收拾,而是我要收拾的时候杨一说收好你自己的就行,管她的做什么——我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她回来后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乱七八糟地骂着什么——当然肯定是在骂杨一了。 唉,两个脾气古怪、固执、恶劣的人碰上了,难免大干一场! 姚晓瑶也真是的,明知道是枪还往枪口上撞!  修订本 58 12月5日星期三阴 昨天晚上熄灯铃响,我早已钻进被窝,好几个星期都没回家,穿的衣服还是短袖T恤加超薄外套,这几天冷得直打哆嗦。 没办法,一进宿舍便是宝贝被窝,熄灯后,宿舍里的同学还在忙忙碌碌,这时便有人叫:快别吵了,容嬷嬷来了! 我在想,容嬷嬷是谁啊?正纳闷儿,这时便听到生活老师在窗外叫:熄灯睡觉! 原来所谓的容嬷嬷是她! 想不到上次她对我们女2宿舍的处罚,回敬她的居然是冠以“容嬷嬷”的头衔,谁都知道《还珠格格》里容嬷嬷有多凶狠,有多可怕。 可是她有那么凶吗?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还珠格格,紫薇格格的,犯不着呀!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要不然我焉有命在? 谁叫我上次没有和她们有难同当!就我一个人没写检讨,没被批评! 可是我真的没说过话,总不能为了义气,把自己的名誉给赔了进去吧! 不过我好像也没什么好名誉! 算啦,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想它做什么! 今天好开心! 笑死了! 那个游戏真是太好玩了! 这些日子学习上收获不错!听课也格外认真!继续努力! 12月6日星期四阴 我一闭上眼睛,就有沐浴春风的感觉,虽然现在已是秋天。 微微的风真温柔。 我的身边如果没有茜如,如果秋秋没有粘着我,那就一定是形单影只,孤独如风了!很少会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不过,这早就习惯了。 常常,我是以散步的形式走路,这也是一种习惯,不喜欢疾走如风,来去无踪,太累! 而且,我的身体也不允许我有太剧烈的运动,似乎,我也早已忘记了运动。 我悠闲地走到中心花坛的时候,就觉得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使我抬起头,于是,我看到了原野和陈泽宇迎面走来。 我静静地望了一眼,仍然是白色运动服,运动鞋,头发依然很短,他本来就很帅,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今天他这身穿着更增添了几分潇洒。 当然,他身边的陈泽宇亦不逊色,黑色运动服。 我笑着打趣他俩:黑白双煞。 原野笑着说:白衣侠女。 我们就这样擦肩而过,我看到陈泽宇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想他早该恢复了! 我看着自己,肥大的衬衣,外面是肥大的校服,而且没拉拉链,而且,今天的长发用发簪盘起,有一点点古典的味道。 走过之后,我却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走进教室里,脸上已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想收都收不住,却看到茜如和纯子正挤眉弄眼地望着我贼笑,我笑着走过去,问她干嘛!脸抽筋啊! 茜如不怀好意地说:春风满面,看到桃花了啊! 纯子也在一旁添油加醋:从来没看到夏琳笑得这么灿烂,这么可爱! 我大概知道她的意图了,但是我故意绕开,以难得的好心情和她们瞎扯:春风满面?我怎么不觉得现在是春天!看到桃花,现在又不是三月。 茜如就说:别以为你出生的三月才会有桃花。 我说:我还真以为只有三月才有桃花呃,没想到你许茜如每个月都有桃花,每天都是春天,难怪这两天都有人给你送情书! 茜如不愠不怒,一脸坏笑地凑近我的耳朵:小燕子,你是不是刚起飞就想活生生的摔下来! 我撇撇嘴,开什么玩笑?刚起飞?纯子你有看到我飞吗?我转而问纯子。 但是纯子的话让我为之气结:说巧不巧,刚好! 岂有此理,一丘之貉。我咬牙切齿地说。 不过说真的夏琳,我知道南二路有个桃花常年盛开的地方,要不要带你去看看。茜如突然一本正经地说。 我狐疑地看着她的一本正经,摇头说不去,你整人防不胜防,我还是离你远点比较好。我假装嫌恶地退了几步。 真不去?她斜着眼睛坏坏地笑着,这是她的招牌表情,不怀好意,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 我再次摇头,她拉着纯子说我带你去,放学后就去。 纯子甜甜地笑说好啊! 气死我也! 最后一节课铃声响后,她们真的叫我,我有些心动就说好啊! 没想到却引来她俩的大笑,都说夏燕你也动心了?语气如出一辙,就像是一个人在说话。 唉,早就说了她们戏弄人不一般。 莫名其妙!拿我寻开心!真是误交匪类!我说完就走。 她们拉着我说真的有,去啊! 我说不去了,今天有数学题没做出来。 误交匪类呀! 不过还蛮喜欢!呵呵!  12月9日星期日阴 星期天。休息。 仍然未回家,已记不清多久没回家了,下个星期吧,或许能。 一定要。 给风遥回了信,告诉他过得很好,已不像先前忧郁,已学会快乐的微笑,甚至不顾一切的尖叫,还告诉他我一直在想象着他真实的样子,我喜欢这样的想象,我告诉他,我也喜欢他学校里的那个让他心疼的学妹,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和我一样。 原来快乐,可以这样。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啦,本来是原野是很要好的朋友,可是最近看到他,竟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甚至脸红,而且在上课的时候,一走神就会想到他的样子,我这是怎么了我? 以前为什么不会有这种感觉呢? 我对他的感觉,难道已不再是普通纯洁的好朋友了么? 为什么会这样呢?当然这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更不能让原野知道。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修订本 59 12月10日星期一阴 想起中午他对我怒目而视的样子,就觉得难受,我一直把当哥们,他竟然这样子对我,真是岂有此理。 中午吃过午饭后,茜如,原原她们出去了,我一个人留在教室里看书。 这时,409班的江寻月在窗户外叫我,在我帮她叫一声邵子力出去,因为我们这一圈子的人都知道江寻月喜欢邵子力,都有事没事非开他们玩笑不可。 家都是朋友,邵子力是一贯的冷若冰霜,不理会这种玩笑,江寻月当然不会介意。 平时我从来都不开他们的玩笑,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鬼迷了心窍,玩心大起,转过头对邵子力说:哥们,你心中的月亮公主找你,她叫你出去呢! 我当时脸上有戏谑的表情,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他便抬起头对我怒目而视,对我大吼:夏琳,你什么意思啊!连你也开我玩笑! 他说完便气呼呼地出去了。 听了他这么大声向我吼,别提我当时有多难过了,现在还难过得不得了呢! 然后一个中午书也看不下去了,题目也做不成了。 我们是哥们呃!哥们开你一个玩笑怎么啦!他们能开我就不能开啊!真是岂有此理!还哥们呢!明天非叫你向我道歉不可!死邵子力!臭邵子力! 12月11日星期二阴雨 一连几天,都下着绵绵细雨,冷酷的寒风刺得人心都在打颤,冬天了,实在冷得不能动弹,但是,好动不能静的茜如却依然喜欢在室外活动,我呢,只有舍命陪君子了,不,是陪小女子,做热身运动,陪着她四处走动。 不过,我也喜欢,因为只有在这时,我们的心是贴近的。 常常,我们互吐心事,互诉衷肠,只是,我仍不敢将心底里的小秘密告诉她,怕她告诉他,也怕自己的一厢情愿都不能。 如果他知道了,以后遇见他,又会有多尴尬,但是从平时的交谈,她的眼神,似乎已明白于心。 但是她从来没有问过我,也许她希望有什么事情都由我主动跟她说吧! 算了,那么就这样吧,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说的秘密,我也知道,在她的心中,也已藏了一个小小的秘密,只是我们都不问对方,从不问对方,除非自己愿意说出来。 可是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谁说友情一定要知道对方的心事,对方秘密? 如果这样,这种友情也持续不了多久,有些事情不必强求,我相信有一天,我们都会敞开心怀,向对方主动说出自己的秘密,一定会的。 今天,我们俩个就这么在寒风中走过一遭,什么话也没说,便走回温暖的教室。 走上三楼,远远地看见原野和一位女生聊着从403班出来,他穿着黑色运动服,一脸动人的微笑,我没敢在他脸上停留,低着头想从后门进教室。 但是茜如拉住我轻轻往栏杆上一趴,我的心一动,原来她早已洞悉一切,她在为我制造机会。 我轻轻地拂开她的手,郁闷地走进教室,心,却怦怦直跳。 我这是怎么啦?以前在一起不是挺开心的吗?最近怎么会瞎想了呢? 其实如果我要机会,是不需要有这种偶然相遇来擦出彼此的火花,在红枫路上,我一定能看到他,能遇见他,最近是怎么啦? 红枫路上也很久没去了,如果可以不出去,就尽量不出去,但是走在人群里,又会不由自主地搜寻。 我走进教室后,茜如便一脸失望地在后面叫我:夏琳,你怎么搞的嘛! 我微笑着摇头:谢谢你,茜如。 我知道茜如想为我制造机会,我也知道我不需要,从小我就是一个会退让的人,知道哪件东西不该属于我,便不会强求。 甚至,不会去要求。 哪知一旁的苏承俊却学着女声阴阳怪气地说:我没怎么搞的呀!不就是进来而已嘛! 茜如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苏承俊,你能把陈原野叫到我们班来吗? 我白了她一眼,是真的要制造机会,还是成心戏弄? 有什么好处?苏承俊眼睛眨吧眨吧,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好处。 请你吃冰淇淋。茜如笑嘻嘻地说,也不管是不是合时宜。 你没发烧吧!我摸摸她的额头,大冬天吃什么冰淇淋啊! 苏承俊似乎对十二月吃冰淇淋并不奇怪,两个怪人! 他说完便往外走,才出了门又折了回来,叫道:那我以什么借口把他叫过来啊!他又不会买我的帐。 就说……就说……就说夏琳有事找他。茜如眼睛咕噜一转,又在使坏了。 许茜如,你哪要神经又错位了!我连名带姓的大叫,但为时已晚,茜如恶劣的笑着。 苏承俊早已飞出了教室,我往桌上一趴,直呼:完了,我的一世英名全让你许茜如给毁了! 修订本 60 虽如此说,但心底里却莫名地伸起一丝小小的喜悦,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丝忘形的喜悦吧,当我抬起头看到苏承俊又折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鬼使神差,嘴里就蹦出一句:苏承俊,你怎么不去啦! 话一出口,便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苏承俊哪里受得了激啊!这一世英名就毁在自己手里了。 果然,苏承俊若无其事地说:走后门!说完就真的拉开了后门。 完了!完了! 没过几分钟,苏承俊还真把原野拉了过来,原野向我走了过来,看到周围的人都在莫明其妙地吃吃笑,竟然脸红了。 我也早已忍不住笑,怕他误会赶忙摆手表明不是我,然后用手指着许茜如。 不关我的事! 茜如更是乐不可支了,周围更是笑声一片,原野有些好奇地看看我,又看看茜如,再看看周围那些笑得莫明其妙的人。 茜如走到原野身边,伏在他耳边悄悄地说着什么,还一脸灿烂的笑容,原野听了,看了我一眼,便离开了。 茜如,你这么胡乱戏弄人家,安着什么心呢!我捂着笑痛的肚子趴在桌子上说。 我没安什么心啊!顶多安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心,那也是妈妈给我的,这只不过是……只不过是……她说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世纪初的无聊消遣!我索性替她说。 对对对,就是世纪初的无聊消遣。茜如开心地嚷着。 的确,这只是一场世纪初的无聊消遣。 突然,茜如嘿嘿一笑,莫名其妙! 我问她笑什么,她说我想起了小燕子飞,五阿哥追。他长得很像五阿哥呃! 我除了对她大眼瞪小眼,还能拿她怎么样! 不过在心里我却认为:原野要比五阿哥帅多了! 12月12日星期三阴 天气依旧阴沉,低低的天空,灰色,让人感到压抑。 很久,没有关注自己的学习了,还好最近比较顺利,没什么特别难的问题这是因为前面坐了个马乔,后面坐了个邵子力——两位数学地才——天才是玫长穆子川——于是他们自封地才,好歹也是个才——真好,有了难题不用跑来跑去,只要敲前面的人或是转过身去,便能得到圆满的解决。 12月13日星期四阴雨 仍是绵绵细雨一整天,仿佛命运之神注定了事情的发生。 上午最后一节信息课,下课后,邱欣便嚷着钱包不见了,里面还有港币,人民币共计三百多元,在我们这些穷书生眼里自然是个不小的数目,邱欣都急得哭了,同学都陪着她去找,后来古老师来了,找郑主任,可是电话通了却没人接,无奈之下只有将遗失启示,谁知道管不管用呢! 紫荞说前些日子她也在食堂门口捡到一只手表,认领启示登出来了,至今无人领取。 12月14日星期五晴 终于又见到红红的太阳升上了天空,厌恶极了阴雨连绵的天气,能够看到阳光岂能不亦乐乎哉! 晴朗的天气能果然能带给人好心情,也会带来好事情。 前些日子我们班被偷的小贼被抓住了,真是恶人有恶报。 紫荞说她曾经见过这个贼,虽然背着书包,却一点也不像是学生的样子。 活该! 12月15日星期六晴 天气大好,却是要补课,唉,为了学习啊,为了成绩呀! 压死人了! 可是骂人的话只能咽在肚子里了,到现在才能在日记里一吐为快! 妈的! 12月16日星期日晴 晚自习时间,教室里空空如也,只剩下我独自一人,孤孤单单。 校文艺汇演彩排,寄宿生可以前去观看,时间一到,同学们都搬起凳子浩浩荡荡地开向了室内体育馆。 空荡荡的教室,茜如和原原都叫我,我摇头说太吵了! 她们便离开,高兴地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时候,会特别喜欢安静,希望自己的身边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但是有时候,又会特别渴望热闹,希望在一群人中疯狂尖叫,疯狂大笑。 不知道我,是不是走向了两个极端。 特别安静。特别疯狂。 一半忧郁,一半明媚。茜如如是说。 校园的天空,飘着男生女生的歌声,或悠扬,或高亢,或狂野。 ……下一曲,404班姚晓瑶《梦里水乡》…… 春天的黄昏,请你陪我到梦中的水乡,让挥动的手在薄雾中飘荡…… 姚晓瑶似乎特别喜欢《梦里水乡》,她也只有这首歌唱得特别好。 唉,谁知道她这个人,别人睡觉了,她还蒙在被子里练着嗓子,该说她自私,还是该说她热爱班级?谁知道呢! 唱歌,我也喜欢。只是听众只能是自己,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也听到了茜如的声音《朋友》: 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 唱完了,我听到她说:其实,这首歌我希望和我的好朋友夏燕一起唱,只是她不喜欢热闹,我不能把她拉过来,很遗憾!…… 万分感动!眼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 现在是原野在唱《望乡》,我不写了,我要去看! 修订本 61 12月17日星期一阴 关于运动会的宣布 12月18日星期二阴 瑟瑟的风吹遍了不起整个校园,大树底下每天都有一层薄薄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悉悉的声响,今天是我,茜如,杨宇杰,原原,邵子力,苏承俊,欧阳纯子一组人负责打扫卫生区,放学的时光,校园里很嘈,很杂,我慢悠悠地扫着大樟树下那一堆堆的枯枝败叶,他们几个人除了邵子力安安分安地扫地外,都是扫一会儿,追追打打闹一会儿。 瞧,茜如原原纯子三人的扫帚正和杨宇杰苏承俊的干上了,僵持不下,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 我和邵子力已经把一大片区域打扫干净,纸屑落叶都已装好,我背着扫帚走过去,举起来给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哈,一场持久大战在本女侠的一击之下,两败俱伤。 然而结果可想而之,他们这些人并不好惹,我遭到了他们的围攻——好在茜如还有点良心,没有加入围攻之列,但其他四人的围攻也能让我累得够呛! 力哥,救命啊!我跑向了力哥,向他大叫,他来了一出英雄救丑,可是二不敌四,只有溜之大吉,当然不忘做个气死人不偿命的鬼脸,当然也引来了“杀身之祸”完蛋! 夏燕琳!耳边传来古老师的救命之声,我赶紧答应着飞奔过去,躲掉了他们“追杀”,然后猛吐舌头,古大侠在此,看谁敢放肆。 他们果然不敢放肆,乖乖地装作扫地。 古老师皱了皱眉头,但只是一闪即逝,因为我笑着叫了声古老师,我愿意以微笑对待他。 他微笑地点头,你参加这次校运会吗? 我?没有。我苦笑,无奈地说。 你怎么都不参加?古老师不可置信。 我……我又是皱眉又是摇头,没说是因为身体原因,那几个都参加了。我指着那几个被古大侠吓破胆的正乖乖扫地的家伙说。 许茜如跳远还有***跳,邵子力跳高,苏承俊一百米短跑……各种项目都有参加的。我说道。 古老师点头,然后说那投广播稿等宣传工作就由你负责了! 我怎么老觉得古老师对我特别“照顾”啊!承蒙看得起,只有点头。 古老师又点点头,脸上始终是温暖的笑,他正待转身上楼,突然又回头:扫完了吧! 马上就好!我应着。 我挥着扫帚走过去,多谢古大侠,他们总算没把事情留下来让我完成,“大劫”是躲过了,似乎“唾沫之祸”还在后头,我一走近,苏承俊便大叫: 夏琳,古老师好像特别照顾你啊!哈! 我给了他一个超级小白眼——眼睛小没办法,换作茜如便是超级大白眼了——可以看出,其他人亦是如此想。 我说只特别“照顾”,要我参加运动会,又要我写广播稿…… 他们倒被我古怪的表情逗笑了。 最后我也笑了! 12月19日星期三阴 12月20日星期四晴 12月21日星期五晴 盼望着,盼望着…… 12月22日星期六晴 12月23日星期日晴转阴 12月24日星期一阴雨 校运会结束了,或满载而归,或一败涂地,不管结果如何,都已成为过去,整个校园很快又恢复了浓郁的学习氛围,只是偶尔走过运动场,那热闹而充满激情的声音犹在耳旁回响。 有时我会幻想着自己在运动场上飒爽英姿,痛快淋漓地奔跑。 如果真能这样,那该有多好啊!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我连慢跑甚至急速走路都不行,每次我能做的,只是写广播稿为别人加油,鼓励,我只能做这些,不像茜如,样样都能做。 我依然记得那天古老师看我的眼神,不可置信的表情,他问我:怎么你都没参加! 我很感激古老师一直以来对我偏爱,他不会让我觉得在班级里毫无作用,于是他让我写广播稿。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吧! 瑟瑟的秋风吹遍了整个校园,满地黄叶堆积,天不再蓝,树也不再绿,日子如水般逝去不复返。 生活是愉快的,同时也是无聊的。 总是无奈地玩味着自己的孤单,冷眼旁观着别人的精彩。 烟雨蒙蒙中燕没有改变什么,唯一改变的只有时间,时间推移如日月穿梭,轻晃而过。 我轻轻的一抬手,今天就和昨天永远告别。 12月25日星期二阴 今天,邱欣没来上课,有同学说,她的眼睛出了毛病 修订本 62 12月26日星期三晴 关于运动会的一篇作文: 盼望着,盼望着,秋风来了,冬天的脚步近了,千亭四中四十八届校运会在瑟瑟的秋风中拉开了帷幕。http:/// 然而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天空便有如柳絮飞花,飘起了毛毛细雨,但这点小小的困难丝毫没有影响同学们激动兴奋的心情,对于我们的运动健儿来说更是算不了什么,就当作是风调雨顺吧! 瞧!五星红期升起来了,在风雨中飘舞,运动健儿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往日校园里朗朗的读书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喝彩声与加油声。 “砰——”枪声响了,加油声不断从操场上传来,循声望去,原来是高一年级男子3000米长跑比赛开始了,你看那遥遥领先的,就是我们班的体育健将——陈希。 随着空气的流动,“加油”声不断飞入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穿入每一个人的心中。 咦,怎么回事?怎么让别人赶上了呢? 不可能啊! 加油啊!陈希!我们班的每个同学都这么想,啦啦队更是跑着去为他加油,然而,我们的焦虑是多余的,在跑道的拐弯处,陈希轻而易举地甩掉了追上他的人,其余的就落得更远了。 超越一个,又一次超越! 陈希!真了不起!是我们404班的好榜样!竟然比别的选手快了两圈。 加油!陈希!陈希!加油!呐喊声,助威声,喝彩声,震天撼地。 路程,越来越短;胜利,已然在望。 冲刺了,加油声喝彩声更是惊天动地。 哦!胜利了!终点站喝彩声不断,都佩服这位盖世英雄,好样的,陈希。 这时,广播台已将这个喜讯告知每一位同学。 这两天来,我们班的战果累累,苏承俊100米短跑第一名,林清秋和陈风信乒乓球冠亚军,许茜如的跳远成绩也不错,陈希的战绩更是惊人,800米,1500米,3000米均获得冠军,而且3000米还打破了赛会纪录。 广播稿不断飞上广播台,鼓励着他们努力拼搏,报道着他们的战果。 在这次运动会上,我才真正地感受到运动健儿们坚强的意志和顽强的毅力,还有那努力拼搏的精神,同时也感受到同学们一颗颗火热的心,一股股滚烫的情,看到了同学们互相关心,团结友爱,这些在平时都不容易看到了,都在这次运动会上展露无遗。 运动健儿们靠着他们的毅力,凭着他们的意志,坚强勇敢地超越了自我。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数百年。运动健儿们赛出了成绩,赛出了风格,赛出了友谊,这种精神在运动场上经久不衰。 千亭高中四十八届校运会在阵阵掌声中落下了帷幕。 12月27日星期四晴 欢笑过后便是一片沉寂,生活如往日一般,沉寂。 如果不是在书中寻找快乐,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该怎么过,假如我能像茜如那样可以每天充满活力地面对生活,也许我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假如我能说服自己不再消沉不再冷默不再无语,也许我会勇敢地面对生活。 她们总是说,生活是美好的,但是我没有去发现、去体味,也许是目前的生活缺乏一种新的气息,新的元素,每天枯燥无味的三点一线的生活实在难熬。 为什么茜如他们这群人能成天一副无烦无恼的快乐样子而我不能? 可我答应了不再刻意去改变自己。 现在是晚秋了吧,深秋了吧。 秋天深了,神的家中鹰在集合 神的故乡鹰在言语 秋天深了,王在写诗 在这个世界上秋天深了 该得到的尚未得到 该丧失的早已丧失 海子的诗,一直很喜欢。 在我心中,秋天并不是最美的,为什么人们总要拿秋天作为丰收的象征才去喜欢它呢?为什么人们不去喜欢它本身呢? 我不喜欢,因为它打霜还下雨,或许因为我并不是一个勇敢的女孩。 可是我真就是讨厌这样的天气,它本身令我不喜欢,有再多的象征意义,我还是不喜欢。 也许秋天是美的,但是又有几个人能真正懂得秋天的美呢?我是不懂的,只是觉得它很凄凉,一如病美人。 秋天来的时候,天就不再蓝,在它之后,便是一无所有的冬天,硕果累累又如何?待冬天到来,万物终沉寂,一切皆消逝。一如欢聚过后仅剩的杯盘狼藉,一个人承受着空灵而又无奈的寂寞,让人无所适从。 我只是认为秋天的美不在丰收,而是丰收后的狼藉,那是一种很悲,很凄凉的美。 我该笑自己了,我讨厌的秋天似乎也不是他的本身,而是它的象征,即使我认为他有美的地方,亦不是他的本身。 有时候真觉得人很可笑,就像我自己,一瞬间就说出了自相矛盾的话。 秋天风瑟,残叶飘零,天地万物一片沉寂,天地轮回,宿命主宰,自然规律无法抗拒。 冷了,却不能阻挡人奋斗的心,可以让自己更加坚强,学会忍耐。 我,依然故我。 修订本 63 12月28日星期五晴 12月29日星期六阴 12月30日星期日晴 12月31日星期一晴 1月1日星期二阴 欢笑过后,便是无以复加的沉默。 1月2日星期三晴 深秋了,晚秋了。 1月3日星期四雨 燕琳,你说你师兄是一个怎样的人?今天中午,我和茜如地操场边上闲走的时候,她突然问我。 我一怔,随即有点明白了,我敏感,直觉能力强,虽如此,我却不怎么爱注意,关心周围的人。 他呀,在长辈面前有点害羞,平时嘛,又蛮不讲理。我装作并不知情,思索着杨宇杰这个人。但是除此之外,竟然真的对他一无所知。 也许人都是如此,每天在一起开心玩闹,是很好的朋友,但要问起关于他,就脑子里一片空白,何况,我并不经常和他在一起玩,更不太关心他是怎么样的人。 所以,我放弃了回想,真抱歉,虽然认识他好久,但是这中间又隔了那么些年,有些记忆只是儿时的,大都忘却了。 我们到那个花坛边坐坐吧。她没再追问,也没点头表示听到我的话,只是牵着我的手,走向操场边的那个花坛。 夏琳,你看那红色的花。茜如突然指着花坛对面的一小撮草惊喜地说。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那一堆小草中看到一朵红色的小花,我不禁由衷地赞叹:深秋里居然还能有这么一朵小花一枝独秀。 走,绕过去看看。 从上面踏过去就行了。我说着踏上花坛边缘,准备沿着花坛边走过去,然而茜如一声夏燕琳,马上下来,把我惊得立即从花坛上跳了下来,还不小心扭伤了脚,现在还隐隐作痛。 干什么呀,你的!小气。我嘟囔着。 为你的安全着想。在扶起我的时候她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看我好像不太安全呃。我笑笑,怎么会因为这件小事而心中不快呢!但还是说了句:下次可不许连名带姓地向我吼了啊! 知道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吐了吐舌头。 我说那就是在意的。 她不依了,伸出手就打,屁股被打了个结实。 打完了就跑,跑到花坛对面,蹲在那朵小小花前,喃喃地念着: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 我本想笑,想想却没笑出来。 或许,这不合时宜的诗,却是在表达着她内心的感受呢! 1月4日星期五雨 秋风萧瑟,残叶飘零。 收获后的秋天,便是一无所有的冬天。 要让茜如听到我这么消极,不知道又要怎样说我了。 她常说,活在这个世界上,第一就是要快乐,要为自己而活,第二就是要快乐,第三还是要快乐。 但是为什么我总是发现不了快乐呢! 他们为什么能够快乐呢?那很值得快乐吗? 1月5日星期六阴 今天,茜如把心底里的秘密都告诉了我:她说她喜欢上杨宇杰了。 我并没有惊讶,因为,我早已经猜到了。 她说,本来之前因为他长得太帅,身边围着的女孩子又太多,一直没什么交集,后来偶尔的擦肩而过,也只不过笑笑打个招呼便了事。 下面是她的自述,由本人摘录: 真正了解的开始,是有一天,应该是两个月以前了吧,下了很大的雨,我提着一桶冷水往宿舍走去,那天的雨真的下得很大,这时从雨中冲出几个人影,跑第一的冷不防撞倒了我,我本能地想躲闪,没想到脚下滑,一桶冷水全都倒在身上,他忙将我扶起来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才看清是他,还有邵子力和马乔。邵子力说茜茜你赶快去换衣服,不要生病了。 邵子力是一个好男孩,但是那该死的马乔却哈哈大笑说我没见过摔跤摔得这么漂亮的!我踹了他一脚,然后去洗了澡,换了衣服,等我再回宿舍时,却发现他站在那儿,我就问他站在这里干嘛!他说等我。 我问为什么,他说刚才真的很抱歉……原来他是要向我道歉,我就笑了,他说以后每天都帮我提水,我们的距离就这样拉近了,当然我不会要向帮我提水的。然后我们就在晚自习前说说话,讨论讨论各科题目,我们经常到那个花坛,就是前天的那个花坛,我们经常去那里聊天,我叫它“春天永驻的地方”,夏琳,你知道吗?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有多快乐,这是和你还有原原纯子他们在一起所不能感受到的,你知道吗? 这也是我第一次感觉有好多话只想和他说而不和你讲。你能明白吗? 难怪,前天她的反应那么激烈。 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改变一个人。 修订本 64 1月6日星期日晴 寒冬。http:/// 但是今天的阳光却是暖暖的,透明过玻璃窗懒懒地洒进教室。 我不知道,这灿烂的阳光背后,还隐藏着浓密乌云,在滔滔翻滚。 中午休息时间,原原,茜如,纯子,我,苏承俊,杨宇杰,在一起天南地北地瞎侃。 其实每次都是他们说,我很少动嘴,邵子力亦是如此,总是一言不发。 呃,杨宇杰,我们学校里你见过的人谁最帅?许茜如问杨宇杰。 唉,那还用得着说吗?当然是我喽!不用看人,只听我杨宇杰这个名字就知道我有多帅。杨宇杰大言不惭,却脸红了,煞有介事装自信却带着腼腆和羞涩。煞是有趣。 耶?你最帅?少臭美了,人家杜……原原想打击杨宇杰却马上发现自己说陋了嘴,赶紧用手捂住嘴。 其实她如果这么说下去,没人会怀疑,我兄弟杜一辰的确是个大帅哥,除了有点黑,这样更有男……男什么味。 我暗笑,人家杜一辰比你帅多了,你呀,充其量只能说是漂亮,不能说帅。在原原掩嘴的时候,我给她接了下去。 但是这一接却接出了麻烦。 原本是气杨宇杰的,却反过来被他和许茜如戏弄了一番。 哟,你们两个都变人他最帅啊!许茜如说,重色轻友的家伙。 要公平竞争哦!杨宇来接着说。 两个人一搭一唱的,你们两个不要夫唱妇随好不好?我叫道。 夏琳才不会喜欢杜一辰呢,她要喜欢早喜欢了,她喜欢的是别人呢!是不是啊,夏琳!原原在一旁开始揶揄我了,大概在怪我刚才不该接住她的话头,还向我眨眼做鬼脸。 我说是啊是啊,那样你就少一个对手了是不是?我同样回敬过去,原原喜欢杜一辰是人尽皆知的事。 原原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来,我吓得大叫。 夏琳,看看电池掉在你头上会不会痛。坐在后面的邵子力突然拿着两节小型电池在我头上晃动。 不要,不痛才怪!我赶紧移开脑袋,但是不够快,他手中的电池早已落下。 我惊叫一声,邵子力你干什么呀!我揉着被打痛的头质问他,碍于平时关系还算好,可以算是哥儿们了,嘟了嘟嘴忍痛过去。 这也痛啊?不行,再来一次!邵子力捡起电池,再次放到我头顶。 不要玩了!我大叫着偏头,但是不知道邵子力今天是怎么啦,大概是疯了,还用力地砸了下来。 顿时痛得我眼冒金星,噙满了泪水,我怨恨地看着他,但没有发作,心里却在发誓再也不要理他了。 邵子力你干什么!茜如听到我的叫痛赶忙跑过来,揉我的痛处,大概一开始她以为我们在开玩笑。 她大声斥责邵子力:你干嘛无缘无故砸她?大脑被切除啊! 邵子力也呆立在那儿,不知是被自己的行为吓呆了,还是被茜如骂呆了。 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向夏琳道歉!茜如生气了。 他很乖地连声说:夏琳对不起! 其实现在想来,这小小的磨擦和矛盾也没什么,只是当时在气头上,而且觉得委屈,喉咙已经哽咽,加上我那倔强的脾气,就是没理他,任他说个够呛。 后来上课了,是历史课。 我实在是没心情听课,邵子力在后面长叹气,短叹气,搅得我心神不宁。 其实那时我已经原谅了他,只是不愿轻易看告诉他我原谅了他而已。 他干嘛要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我只不过是暂时还没接受他的道歉罢了,他又何必如此在意呢? 实在想不通。 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我的心早就软了,也早就原谅了他,但是固执的我始终不愿把我接受你的道歉说出口。 下午三节课他都在痛苦和自责中艰难度过,我也在烦躁中度过。 是不是我的固执,已到了损人不利已的地步? 1月7日星期一雨 1月8日星期二阴 1月9日星期三雨 1月10日星期四晴 1月11日星期五晴 连着好几天我都没有理邵子力了,他整天整天地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看着都让人难过。 今天,他把座位搬走了,搬到了离我最远的角落。 我有点难受,终究没去理他,这几天,他都没有再说对不起。 我介意的,不是他没有说对不起,我们是好朋友,好哥儿们,那天也只是一时之气,第二天肯定会忘记的。 可是那天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后,我一个人离开了教室,茜如追了过来。 夏琳。她叫我。 我回过头,看着她说我要去洗衣服,没来得及叫你。 我是言不由衷的。 她看出来了。 修订本 65 你不觉得邵子力今天的行为很异常?茜如突然说。 岂止是异常,简直是神经错乱!本来已原谅了他,但是一想到他竟那么狠心地砸我两次,我就气愤难平。还有弄得我一下午都心神不宁,无法安心听课。 你还在生他的气?茜如又问我。 不气才怪呢!换作是你,你气不气?我恨恨地说。 那时邵子力从楼梯上飞奔而下。茜如大叫: 邵子力,夏琳说她已经原谅你了! 他回了一下头,没有表情,人已下了楼梯。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茜如看着远去的他问我,我正有此问。 为什么?我老实地问。 其实在心中,你是不是早已原谅了他?茜如从容自信地说。 我没说话,她能看穿我的心事一点也不奇怪。 你难道真的就一点也看不出来啊!茜如突然生气地叫道。 看出什么来啊!我莫明其妙,很茫然,是真的不知道。 你真是脑袋卡壳又生锈,运转不正常。他喜欢你呀!茜如又气又急又无奈地大叫。 我的心猛地一震,我是真的不知道。或许对于这种微妙的感觉,我总是后知后觉。 我固执又任性,还死要面子,非但没表露出来,还说:我知道呀!那又怎么样?我也喜欢他呀!还有你,原野,杨宇杰,马乔,杜一辰,原原,纯子……很多很多呀!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为了那可怜的自尊。 别人喜欢我,我竟然看不出来,不是很丢脸么? 可是现在想来,我说出了那样的话才丢脸! 茜如听我说后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因为我的反应迟钝还是因为我说了这没心没肺的话。 可是一直以来,我都当他是我很好的朋友,很好的哥儿们,我压根儿不知道,他竟会喜欢我。 怎么会这样呢? 1月12日星期六阴 自从茜如点破后,我的脑子是整天整天的紊乱了。 以前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我就不可能当作不知道,不去胡思乱想。 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往在言语和行动上伤害到他,都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宽容了。 有人喜欢自己,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可是我总觉得这是一种压力一种负担。 因为我说喜欢他并不是那种含义,是的,如果是单纯的同学关系,朋友关系,我是真的很喜欢他的个性。 以为平时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只是朋友间的相处方式。没想到在这样的季节里,一对好朋友各自编织着心中美丽的童话。 但是现在,两个人的童话都没有结局。 本来,在春天里悄悄绽放的玫瑰,应该有扑鼻的芳香,迷人的花瓣,摄人心魂的花蕊。 但是早春的雨很冷,冷得无情,不但不会滋润玫瑰,反面会强劲的冲击力将过早盛开的玫瑰打得凌乱不堪,满身是伤。 盛开的玫瑰,并非每一朵都能为爱情服务,尤其,是那过早盛开的玫瑰,它的命运只能如此,绝对不能长久芬芳于整个春天。 所以我不能接受他! 所以我不能给他机会! 所以面对他我一言不发! 所以我没有说原谅他! 所以他现在…… 我应该这样无情么? 1月13日星期日晴 终于不再和邵子力说话,甚至都不曾碰面。 也许这样更好,我不再理他,他自然就会了断那个不该有的念头。 在花还没开出的时候,便凋谢,也许它的心,不会那么疼。 只是少了一个朋友。 或许,等他想通了,我们能重新做回好朋友,好哥儿们! 1月14日星期一雨 光秃秃的树枝,挂着几分寒意。 如烟如雾的霏霏细雨,总是不停地在空中飘荡,落下来,却有如利剑,直指人心。 天阴沉沉的,充满了灰色,灰色的天空,灰色的空气,灰色的雨,灰色的心情,这是一个由灰色主宰的世界,而我,就沉浸在这样的世界里。 也注定在这样的世界里,幽幽愁绪要满心怀,眉上容颜定使不开。 1月15日星期二阴 邵子力这些日子很是消沉,他对我……唉!怎么可能嘛! 或许茜如也是猜测吧,她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对,肯定不是真的。 但是,自从那天以后,他为什么又每天都那么消沉,那么无精打采?他那些近乎疯狂的表现,又让我找什么理由来解释呢? 唉呀!烦也烦死了! 怎么才能让他死心,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呢? 不知道茜如有没有找他谈过,这不是办法,就算谈了也会无济于事,瞧他现在的样子都知道。 不行。 我自己找他谈?不行不行。我可不敢再和他说一句话了。 这也不行。 总不成让我喜欢上他吧!嗯,那更不行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嘛!况且,这种事情…… 唉,从来都没想过他对我会有那种想法,好朋友之间突然变质,太突然,也太令人不知所措了。 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茜如已经陷入了感情的漩涡无法自拔,不希望太多人卷入,真不希望。 想找茜如帮忙,想想办法又得浪费她的时间,实在不忍心,期末考试不远了,如果再是期中考试那种要死不活的成绩,我拿什么给为我辛辛苦苦操劳的父母看?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哪! 修订本 66 1月16日星期三阴 1月17日星期四雪 1月18日星期五晴 一篇关于雪的作文: 不知啥时,太阳公公的脸变淡了,朝阳不再鲜红,不再耀眼,这时,我们便能感觉到银冬已到。 冬的使者,穿着银白色的冬装,来到了大自然,她把带来的寒气,散布在每个角落,钻进每一个逢隙,就是晴朗无风的时候,也是干冷干冷的。 光秃秃的树枝可怜巴巴的指向苍天,曾经是勃勃生机的小草也耐不住严寒倒下了,干枯,或在风中飘荡,或被无情地埋在深深的土壤,原野上一望无际的土黄色,没有一点生机。 瞧,远处起风了,起初像一缕轻纱拂过远山的丛林,慢慢地,拂过这座山,又吹向那座山,轻轻地为树摘下最后一片落叶,它没有春风那般温柔,在它的势力范围内暗藏无数刀刃,无情地宰割着万物,它的力量在膨胀,终于,它愤怒了,拼命地抓住树干,死命地摇晃,那些枯枝老干终于禁不住蹂躏掉下来。 它使劲地推那些没关紧的门窗,哗——啪——哗——啪——像惊涛骇浪冲击堤岸发出巨响,此时此刻的北风,已经成为一个失去理智而反目成仇的疯狂侵略者。 看,下雪了。这些顽皮的精灵从天上飞落,寒风托着它们在高空观赏万物,一片一片随风飞舞,宛然一个个身着白色素装的仙女踏着优美的旋律,款款而舞,嗖嗖的北风成了它们的五线谱,它们的旋律,它调皮地钻入行人的衣领,亲吻孩子的脸颊……高耸的山峰犹如须发皆白的老神仙,是那么的威严,又那么地可爱。 这些精灵给重重叠叠的山铺上厚厚的一层,也为灰色的天镶上一道银边,它染白了整个世界,看,树枝上堆满了亮晶晶、毛茸茸的小雪花,老树的皱纹也被他们填得饱满,好似恢复年轻; 地上屋顶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棉絮”,软绵绵的,顽皮的孩子就地一趴,“棉絮”上便印出了精美的“图案”。 山坡上,有的地方雪厚点,有的地方隐约能望见碧绿的草色,这样,一道儿黄,一道儿绿,一道儿白,给大地穿上了迷人的花衣,俨然成了大自然的化妆师,整个世界是如此的美丽,如果此地可爱,不甘寂寞的小猫小狗甚至老母鸡,在雪地上追逐嬉戏,印上几朵梅花,画上几片竹叶…… 冬天,虽没有春天的鸟语花香,也没有夏天的娇阳似火,更没有秋天诱人的丰硕果实,但是它却有着大自然的含蓄美。 ——一种属于冬天的美! 1月19日星期六晴 1月20日星期日阴 1月21日星期一阴 1月22日星期二阴 1月23日星期三晴 1月24日星期四晴 1月25日星期五阴 1月26日星期六晴 1月27日星期日阴 1月28日星期一阴 1月29日星期二阴 1月30日星期三阴 1月31日星期四晴 星期天,补课。 心绪依旧难平。 一连好几天都下着绵绵细雨,今天居然停了,以为雨过天晴,却没想终究乌云闭日,见不到半丝阳光。 凛冽的寒风刺痛肌骨,阴阴冷冷地压抑,心绪无法打开,忧郁的心结总要在这样的日子里出现。 今天尤甚。 和茜如每天中午聊天似乎成了必修课,这是一件开心的事,和她在一起,我喜欢她也喜欢我自己,真诚而让人感动。 聊完了,我们同时跑上三楼,后面杨宇杰叫,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茜如停下,我笑嘻嘻地说,恭喜你啊,茜如,我先走了。 笑笑笑,看等会儿你还笑不笑得出来。茜如恨恨地说。 我有笑不出来的时候吗?我回敬,然后径直一个人走。 夏琳。身后有人叫。 不是茜如,是原原。 我回过头来,勉强笑了笑。 她手里亦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突然没由来地,感觉得心痛,透不过气。那一定是咱兄弟杜一辰送的吧! 我强颜欢笑。 传达室有你的信。她笑笑说。我出去的时候看到回来就忘记了。她吐了吐舌头。 然后她又轻轻地说:我哥,送了东西给幽幽,你…… 我没听她说完便说谢谢然后向传达室跑去。 眼泪纷飞。 是风遥写过来的信,还寄了一个包裹。 是一条红色围巾。心里终于有一丝温暖。 抬头看见薛幽栖,许久不曾见面的幽幽。 尴尬地一笑,她说拿信啊,夏琳。 我说是啊,你也是?因为心情不错,说话的声音并不冷。 陈原原说有人在传达室给我放了东西。幽幽的笑容开始坦然。 哦?是谁呢?我好奇,心里却有一丝不安。 还不知道是谁那么好心呢!虽如此说,她的声音却很兴奋。 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别有用心。 我该不该收?她竟然在这时候犹疑了。 别人送你,你干嘛不收,要是送给我,我不高兴得合不拢嘴才怪呢!你看,这是我笔友送的。我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些话,话一完就忍不住想咬自己的舌头。 一定要看到才死心吗? 修订本 67 那就送你好了!幽幽竟然开玩笑。 我才不要,我连忙摆手,夺人所爱,罪名太大,担当不起。 况且,不属于我的东西,永远也不会属于我。 打开看看。我说话此时已不经大脑。 还鬼使神差凑上去。 幽幽点点头,礼盒拆开,是一个精致的风铃,别具匠心的设计,表达了送人的心思,含蓄,也明了。 里面有一张字条,我看到了陈原野三个字,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其实我早就明白,早就清楚,在原原说的那一刻就清楚,只是我的潜意识不相信,非要验证才会鬼使神差说出那些话。 现在好了,彻底让自己相信,连安慰自己的话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教室的。 茜如走过来,握着我的手,冰凉。 好冷。我说。 我知道。她注视着我的双眼。 你知道?我疑惑。 对,我知道。她坚定地点头。 我看向原原,她点头,原来她已经告诉她,她们也早就知道了,而且很早很早,不仅是上楼的时候。 放学后,下楼的时候遇到幽幽,她拉住我的手说谢谢你夏琳。 我抽回手,耸耸肩,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谢我,纳闷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幸好。 这是最后一天。 光秃秃的树枝,挂着几分寒意。 如烟如雾的霏霏细雨,总是不停地在空中飘荡,落下来,却有如利剑,直指人心。 天阴沉沉的,充满了灰色,灰色的天空,灰色的空气,灰色的雨,灰色的心情,这是一个由灰色主宰的世界,而我,就沉浸在这样的世界里。 也注定在这样的世界里,幽幽愁绪要满心怀,眉上容颜定使不开。 补课,说不上喜,亦说不上忧。反正高中生活就那样了。 中午,我正埋头苦思代数题,茜如走过来问我:夏琳,还有多久上课? 一节课的时间。我看看手表又埋首做题。 该死的脑袋就是不开窍,一个代数题都做了半个小时了,还是没个头绪。 出去走走好吗?茜如说,听得出来,她的声音很落寞,只是当时被代数缠得头疼,没来得及细想。 我的代数怎么办?我压根儿摸不着后脑勺,古老师也真是的,哪里的不好做啊,偏偏要做B组的,你看我就抄了几个题而已。我拿着空白试题送到她眼前,自己正沉浸在做不出题的懊恼中,丝毫没注意到她的情绪。 先陪我出去走走好吗?等会儿我告诉你做。她的声音是如此的忧伤,我才发觉她今天的情绪很不正常。 平日活泼开朗的她,此时眼里写满了忧伤,让人不忍拒绝,我只有点头,把拒绝的话吞进肚子。 出去后,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说一句话,我也没开口,还是等她先开口说吧,定是遇到什么事。 夏琳。许久,茜如终于开口,踌躇了一会儿才说,你知道树叶为什么要落下来吗? 我当时纳闷了,不明白平日嘻嘻哈哈的她为何突然问出这种深沉的问题。 看她的表情,自然不会是问我有关生物方面的问题,如果是,那就太容易答了,可是不是。 我耸肩摇头表示不知道。 很简单,因为高处不胜寒,他没有办法使自己不掉下来。茜如伤感地说。 我听明白了,她的语调是如此的忧伤,如此地触动心灵。 那么,它又为什么要在来年长出新叶?我抚着花坛里的四季青问道。 茜如诧异地望着我,我迎视她的美眸,接下去说:那是因为这是它的使命。 一片叶子掉了,它是可以重生的。或许,经历了一次,下一次便能经得住诱惑,毕竟,时间会让人慢慢成熟。只是我们,可能过早地挂上了枝头。 这是一个错误吗?茜如问。 你会和他谈谈吗?我没有正面回答。 不会,如果这是个错误,我会让它错下去。茜如倔强而坚定地说。 是啊,其实对每个年少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错误,但是很多人都在错误开始后,即便有所察觉,也会继续错下去。直到最后,都没办法走出这个误区。我并不诧异她的决定。我想劝,但有用吗?我自己也和她一起掉进了那个坑,只是,我没有像她那么深而已。 很多人也包括你吗?茜如笑着问。 我不否认。我也笑笑。 是啊,我跟他接触不密切,他在我心中的印象始终完美,也许心中太美的东西,总不忍心亵渎。 如果这种感情是一朵花,就让它开在我心里,谢在我心里,深埋在我心里。我没有办法使自己漠视对他的感觉,就像落叶没有办法不使自己掉下来一样。 修订本 68 这样不是太不值得了么?要么一刀两断,要么勇敢地向他表白。茜如就是这样,很干脆的一个人,不像我,做事总是拖泥带水,顾虑重重。 你觉得我有这个勇气吗?我问,心中是苦笑,就算有勇气,我亦不会,因为我明白这样不会有结果,我们挂上枝头太早,不能傲笑整个春天,便要被无情打落,得不到结果的事情,又何必去做? 其实,我们都需要勇气,来相信会在一起,可是我们的勇气却仍旧在那遥远的未知的地方深深掩埋。乐观的茜如此刻亦不免流露失望。 人这一生是否时刻需要勇气来武装,来面对许多抉择与磨难?是否需要勇气去爱,去付出?我迷惘了。 子力呢?你就忍心看着他每天哀声叹气?茜如的语气里有责备,亦有不忍。 我的心一颤,然后猛地一沉,压得我喘不过气:茜如你别提他了,你提到他我的脑子就混乱了。 唉,算了,我们怎么探讨起那么深奥难解的问题了呢!那不是自讨苦吃么? 茜如又恢复了笑颜,用轻松的语气打破了那个话题。 我的心却无法平静。 还不是你,我真搞不明白,平时我们在一起,都是你蹦蹦跳跳的多快活,我安安静静地多惬意,那样的搭配简直就是太完美了,你今天真是大煞风景。 我也随着开心起来,暂时将烦恼抛在另一边。 现在不就不用大煞风景了!茜如又露出了活泼可爱的笑容,开始上窜下跳了。 我也笑了,乌云总是挡不住阳光的。 上楼。进教室。却看到两张苦瓜脸。 茜如笑着跑向她俩:原原,依依,你们俩个怎么都是同一张苦瓜死鱼脸啊! 还不是因为你。原原见纯子偏头不理茜如,这个直肠子当然先开口了。 因为我?茜如搞不明白她什么时候得罪了她俩,瞪大眼睛问道。 谁叫你有心事只和夏琳说,把我和原原扔在一边,亏我们还认识你在先呢! 纯子愤愤的说。 哦,我还以为什么呢,你们这吃的是哪门子的醋啊!刚才你们不是不在教室嘛!茜如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好嘛好嘛,下次跟你们讲,不要生气了嘛!她又开始撒娇了。 这就是任何人想生她的气都气不成的原因,她这副模样,你还忍心生她的气吗? 这还差不多!两张死鱼苦瓜脸终于变成了笑颜。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和夏琳聊天来?茜如又好奇地问道。 我们上楼后没看到你就出来聊天,所以就看到你们俩个喽!原原说。 看了多久?茜如又问。 直到你们上楼,我们才决定向抗议你的行为。原原愤愤地说。 抗议?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的我听了这些话,心里美美的。 星期六。补课。高中的公理。 一夜暴雨,打折了校园花坛里不少花枝,清晨,我撑着伞,一枝月月红被打落,拾起,放在鼻前,香已去,空留残枝碎花。 叹。 小燕子又开始多愁善感了!身后是茜如愉快的声音。 我回过头,微笑,看到她言笑靥靥,她的后面,是邵子力,我的笑容像这月月红被风吹落。 我们像陌生人一样,谁也没有理对方。 我想,我不理他,是不想,我不想给他任何机会;他不理我,是不敢,他应该已见识到我的无情和残酷。 我沉默,茜如和他嘻嘻哈哈,特别是他,笑得特别夸张,不知道是不是在气我,嘲笑我。 最近他一直如此,已不似先前沉默而冷酷,他总是歇斯底里的大笑,恐怖的大笑。 我的心里发毛。 突然,茜如一脸诡笑地望着我,我心里一惊,她这表情准没好事。 果然。 子力,看到夏琳手里的花没有,她说她早就不生你的气了,那花是她准备送给你的呀!茜如坏坏地笑着。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由自主地看子力的反应,他收敛了笑容,见我望来,定定地看着我,眼睛深邃,忧郁,无辜…… 我感觉无奈,浑身不自在,心,在颤抖,眼神里的黯然,还有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 突然觉得他那个样子比我还忧郁,还压抑,我鼻子一酸,一个本来那么安静而美好的人,转眼睛变得那么忧伤,那么憔悴。 慌乱中我低着头,加快了步伐,但不凑巧,撞上了人,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夏燕琳,你走路的技术退步了,是不是学习也跟着退步了。 哪有啊!我还没看清自己是哪个倒霉鬼,急忙先为自己辩解,待我看清是谁,只有急忙吐舌头了:Goodmorning! 修订本 69 但是想想走路还有进步退步之分吗?这个杨一也真是的。 哟,许茜如和邵子力走一起了,难怪杨宇杰最近老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揶揄他的学生是他的拿手好戏,大概也是他的爱好。 茜如不自然地皱了一下秀眉,随后她突然一笑,杨一问他:笑什么? 她望着我笑,我大感不妙,果然不出所料: 我是笑夏琳,她要送那一束花给你呃!茜如狡黠地笑着说。 我的天,许茜如你今天吃错药了!我小声骂着并用用狠狠地掐了她一下,痛得她呲牙咧嘴却只能强装笑颜。 还好杨一只是嘿嘿干笑两声便走了。 走进教室,教室可谓百声汇集,陈芳菲正大声地读那些我怎么也搞不懂的英文,陈希和杨宇杰正传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道他们是在读课文还是在唱歌,而且,这篇课文是在初中的课本上出现。 不仅如此,教室里还夹杂着欢笑声,叫骂声,林清秋用书狠狠地砸苏承俊,不知道苏承俊又惹她什么了,姚晓瑶和马乔正在猜拳,大概是在玩那个谁输谁帮谁整理桌上的书的游戏……当然还有更多。 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认真读书的人无论在什么条件下都能认真读,没有那份心的人当然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嬉戏玩乐。 看见杨宇杰在那里手舞足蹈,我觉得机会来了,所谓君子有仇必报,女子更是要如此。 我拿着月月红走过去说:杨宇杰师哥,茜茜小姐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送花给你,特请她的超级好友,你的小师妹,我,夏琳代劳,请问杨师哥你愿不愿意接受? 我说着举起那朵月月红放到他面前,他只是羞涩地一笑,别开了脸,没说什么。 坐在一旁的苏承俊小声嚷着:杨宇杰,这你都不收? 我胜利地向茜如笑,她耸耸肩说你报复心太强了。 我也耸肩说开玩笑罢了。 河堤上的小草已探出嫩黄的小脑袋,欣赏着这个神奇的世界,雨似乎下得还不够,可怜的河水,满目混浊,满眼萧条。 我,茜如,杨宇杰,邵子力,原原,杜一辰,苏承俊,纯子一群人来到春天的小河边。 陈原原,杜一辰,苏承俊,纯子和原原四人笑笑闹闹地走在最前面,我和茜如走在中间,杨宇杰和邵子力走在最后。 我知道,茜如一直希望我和邵子力重归如好,可惜让她白费苦心,我总是离他远远的。 夏琳,苏老师不是要你写一篇关于环保的作文吗?茜如拉着我的手。 是职,我想写一写这条河。你看,这一下雨,水都变黄,好可怜。我说着,望着不断飘落的细雨,却偶然听到在后面不远的邵子力说了一句话: 在雨中漫步说受罪不像受罪,就浪漫不浪漫。 我微微一笑,随即心酸,他本来不是说这种话的人。 继而听见宇杰搭腔:这不更能激起你诗人的灵感吗? 诗人的灵感。我咀嚼着,雨,却越来越密。 夏琳,惨了,没拿伞。茜如说道。 这不是很浪漫吗?我用手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 浪漫?明天你病得不能来上课那才叫浪漫。茜如笑。 你好狠心哦,居然咒你的好朋友生病。我微笑着抗议。 呃,夏琳,等一下他们吧!茜如突然停下来说。 他们四个已经跑远了。我望向已经离我们很远的原原四人。 让他们闹去吧。反正又不急着去做什么。茜如说。 那好吧,你叫他们快一点。我说。 你为什么不叫?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 你想破坏我的淑女形象吗?我忽略她的狡黠。 不想。她回答得很老实,不过,我有条件。她贼笑。 误交匪类。我假装叹气,什么条件。 很简单,等会儿他们来了,我先走一步,然后你和宇杰说我有话和他说,叫他来追我。她一脸正经地说,后来才知道这正是她一肚子“坏水”的前兆。 那容易。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怜的我还没察觉一丝端倪。 你们两个家伙,快一点啦!她扯开嗓门大叫。 他们俩个听到茜如叫加快了步伐,茜如看他们走近就有些羞涩地说:夏琳,我先走啊! 我促狭地点头,还是没想过她的意图,我总是后知后觉,尤其是在茜如面前。 等他们走近了,我对杨宇杰说:师哥,茜茜说有话想和你说,叫你追他。 你有病啊!杨宇杰居然对我这样说话,真是岂有此理,不过这是他的一贯伎俩。 修订本 70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装作生气的样子。 他嘴一咧,然后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谢谢小师妹啦,那我先走了。他说着果然快步追茜如去了。 他离开的时候我才猛然醒悟,杨宇杰这一走,不就…… 我真是笨得可以,说不定邵子力以为我…… 唉,天知道我没存这个心,可是他不知道啊!我抬头看前面的茜如和杨宇杰,他们两个正掩嘴大笑。 我气极,两个家伙居然合伙捉弄我。 我生气地往回走,始终一言不发的邵子力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我回头,看到他憔悴的面容,自从那天以后,我一直没正面瞧过他,这样突然一看,吓一跳,他已瘦得不成样。 我的心一沉,想挣脱,他却紧抓着不放。 夏琳……我听到他嘶哑的确良嗓音,那么久的时间,这是第一次听到他和我说话。 不由自主地心酸,我们本不该这样的,可是我们偏偏都成了这样。 相顾无言。 我们之间,还能说什么呢? 茜如他们折了回来,还有原原他们四人。 邵子力松了手,我往回走。 茜如追了过来:夏琳,你怎么啦? 我觉得万分委屈:茜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应该明白我的呀! 这是我第一次那么大声那么冷的向茜如说话。 夏琳,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看到子力每天这样萎靡不振。茜如忧忧地说。 我突然觉得自己说话太重了,本来,子力一直萎靡不振都是因为我,我怎么能怪茜如呢?她也是为了我们好啊! 曾经,我们是那么要好的朋友。 可是我说不出原谅的话,不知道这是自尊心在作怪还是自卑心在作怪。 别人喜欢你,需要你的原谅吗? 那末,你喜欢人家,人家有没有如此待你? 为什么我会如此?为什么! 明天就要开学,我将踏上新的征程,新的学期,也许会给我改变,也应该改变。 无论如何,学习要放在第一。 也许,所有的事情周而复始,烦恼永远都不会少。 但,绝不能再疯狂。 不再有人陪我疯,陪我狂。 就算有,我也不要了。 改变。 对。 有了选择就有了追求。 选择改变,那个忧郁的我。 也许,今天这两次的视而不见,他已将我逐出他好友的行列,算了,注定了这辈子无缘,注定了这辈子不敢放胆去走,就算是朋友,也是需要缘分的。 终究不能一个人去抗争有校以来学校没有规定过的规定,不是定律的定律。 在周围同学们的眼里,男女同学志趣相投,很少能被他们理解为朋友。 既然他们不理解,我也只得作罢,现在可以说,我们两个已经是志不同道不合了,总归是陌路人,不过,我是打心眼里希望,就此认定他是我的第二个男生朋友,就是说,除他之外,从来没有其他男生可以这么无所顾忌地谈话。 当然,杜一辰除外,谁叫我们先认识。 不见就不见吧,这还有什么好想的呢?我知道,就算碰着了,我固执的一颗心也会让我装作视而不见,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自己都搞不明白了! 刚才不知道是不是他,直觉告诉我一定是的,不可能不是。 但是,我固执地决不看窗外,也许,看向窗外,我们一如既往会是好朋友,不用顾忌到别人闲言碎语,流言蜚语,可是那又怎样呢?只会更加加速我的内疚以及深深的自责。 为什么平时成绩那么好的他在期末考试会差到那般地步,我想我当是罪魁祸首吧,浪费了他太多的时间,我想说声对不起,但是会有用吗? 该怎么办? 在我心里是多么地渴望我们的友谊能够永远永远下去,可是,如果是以他的前程作代价,我宁愿不要。 他离高考越来越近,我更加不能再打扰他,他说他总想考个好成绩,可就是不能实现。 是不是注定,朋友之间一定会互相影响,互相妨碍? 是不是注定,昨日的真心笑容,定要成为今日苦涩的泪水? 是不是注定,世俗的偏见无论如何都无法化解? 曾经以为,我们有相同的兴趣爱好,可称之为“同志”,可今日,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要浪费一个人的前程,只为自己想要一份真挚的友谊。 同一校,总会有碰见的时候,时间隔久了,他也失去了耐心。再见时,他同样以一脸漠然对待我。 我可以肯定地说,如果那时是如此,泪水没有流出我的眼睛,也一定会流进我的心里。 可是该怎么办呢? 好矛盾啊! 修订本 71 71 该怎么办呢?老天!怎么能够总让我心神不宁呢?到底我犯了什么错? 如果错在我三次没有理他,那么,我请求,马上补偿。你让他马上出现在我眼前,我一定不再固执了,请你给我补偿的机会。 为什么你还不让他来?哦,是的,现在他在上课呢!那么,放学后呢? 我想,也许我是真的错了,错在我的选择,我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呢? 三次,都逃避了。 寻寻觅觅,等等待待,我也多么希望可以遇见,也许是一切都走到尽头了。 第一次,是午后,凌晨,我,尹敏,我知道是他了,但我为什么不见呢?为什么不愿停下脚步叫一声呢?看了他两眼,这些时日不见,似乎更见帅气。 那是远远的感觉。 也许,他也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平静,平时的他总是一跳老高,这次却是安安静静走在他们一群人中间。 这应该是我期盼的吧,他真的决心努力学习了吗? 凌晨说:是我师傅呀,叫一声呀! 她说了几遍,我都装作听耳不闻,我怎么回应呢?只说:走吧,不叫了。 我想,我不会忘记那时的情景,我希望自己能忘记,但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忘记吧。 第二次呢,是校红枫路上,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下意识地,也许地故意地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一边和秋秋聊天,一边离开,可是心里,却异常地难过,就算只是朋友,同学,认识的校友,也不应该是如此啊!何况,我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我这是为什么呢? 第三次是他来到我教室的窗户前,我正在做代数练习册,开始只看见他的朋友,直觉告诉我,他来了,后来就听见他细微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朋友的笑,不知是哪一种意味的笑,后来,他站到窗口望着,可我又固执地没有抬起头,如果我抬起头,不就好了么?可我为什么不呢? 那他为什么不叫我呢? 也许是千金难买一抬头。也许失去了,才知道什么叫做珍惜,什么叫后悔,什么叫固执会造成恶果,一切真的结束了么? 也许我的固执,我的倔强,会害我一辈子。碰到他,又固执地装作没看见,等他走远了,想见,却又来不及了。 早操看到他,他很冷漠,也许没有看见过,但是在这一瞬间,我才发现,原来我是那么地害怕他的冷漠。 早知道,就不要故作清高,为了他的学习,眼泪就这么流出来了,促不及防。 我现在已经后悔了是吗? 过去的事情,想要忘却,它却一直深植于脑海,怎么能够忘记呢?这一切都是虚伪的是吗? 都说距离能产生美,可是为什么,带给我的,却是苦涩。 青青总是在耳边提原野,我真搞不懂,鸭子说得没错,他有什么好,一颗芳心总要为他牵绕? 为什么总要在我耳边提起他?现在还有用吗?他不是已经不理我了吗?为什么? 算了吧,一切到此结束吧! 也不要再想了,想了也没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昨日的一切,已经过去,忘掉那些,我就能好好地迎接明天,或许明天,又是昨日重现,我想我会忍耐,明天一定会与众不同,我的明天,一定会很好。 今天的一切,是没还有收拾的残局,我还有精力重新整理吗?我搞不清楚,是不是,残局收拾后,又可以重新开始一切?又重演昨日的故事?还是从此以后各不相干?可这都不是我所愿,怎么办? 日子依旧从从容容过,脚步声越来越轻,不知是我正远离他,还是他正离开我,或许是两个人同时选择了离开,但是此时,我依然能听到彼此细微的脚声,是对彼此的牵挂和留恋吗?为何步伐如此缓慢?走远了,还可以回头吗?我们还能找回原来的轨迹吗?距离越来越远,心越来越不平静,为什么要有这种感觉?真的彼此已成陌路。 夕阳掠过金柳,却漠视没有挽留,理理沉重的思绪,有一种失望爬上心头; 在你眼前低关走过,你若无其事没有开口,想想昔日的谈笑,遗憾弥漫整个身体; 朝阳天边重现,渴望在雨中狂奔潇洒,雨水可以冲掉一切,牵挂却侵略漫长思绪; 你在窗口犹豫徘徊,我固执不抬头,心里有条虫子在爬,爬过的痕迹叫悔恨; 再见,朋友,不管是你远离我,还我离开你,只要彼此有牵挂,依然是朋友; 再见,朋友,或许此时是两人同时选择离开,只要我们还有留恋,友情会常在; 再见,朋友,你是我永远的朋友,可我只能说,再见,朋友。 修订本 72 72 心痛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心碎又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心碎过后的心痛又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是无助?是悔恨?是牵挂?是想念?什么感觉都有吧,所有感觉都错综复杂地交织着,剪不断,理还乱。http:/// 悔恨还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是不是? 是的,太晚了。 如果有真诚对待一个女生,一定会收获友情的果实; 如果有真心对待一个男生,那种感觉就像放风筝,线迟早要断,风筝也迟早要从高空落下,飞得越高,摔得越痛,所以在还没飞高时,就摔下来吧! 可是,像我这么不堪一击的,从低空摔下,就已粉身碎骨。 我要原原和他说声:对不起。 再没有其它解释,对不起里,包含了深深的歉疚和自责,以及这些日子里的故意不理不睬,我只希望他能够理解我的一片苦心,无论如何,我已没有办法再鼓起勇气来面对他,我只想逃避,但思念的叶子却在疯长,犹如想念一位几十年的老友,也许越是逃避,伤害就越深,但是,除了这样,又能怎样? 我想,他也许没想过要怪我吧,或许是他太不注重学习,为什么学习都不是摆在第一位呢?那么,除了学习,又是什么摆在第一位?对待任何事都那平平常心不满不在乎吗?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目标和诺言抛在一边?为什么?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愿望置于脑后?这就是你的选择吗?这就是你要做的吗?你就这样度过每一天吗?为什么? 该结束的,还是要结束,该伤心的还是免不了要流泪,这种泪,不是流在脸上形成珍珠的泪,而是流进心里苦涩的泪,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明了,我知道,伤心的也不只我一个人,痛苦也有人陪伴,虽然越是逃避伤害就越深,但我还是选择了逃避,深深地伤害了他,同时也无情地刺伤了自己,留下的只有悔恨…… 那个时候,也许我们真的太过分,以致许多同学都认为那种感情已超越友情,茜如都那么认为,我不怪,那个时候我们的确很过分,她问我,真的对他没有一点意思,我,该怎么说呢?那时候沉浸在快乐中,根本就没想过什么意思不意思,我说反正对待朋友就是要真心,什么意思不意思的,不懂。 可是现在呢,我什么话都不用说了。 她笑说话觉得我和他彼此对对方都有点意思,是吗?我只感觉到初交时同学们异样的眼光和他若隐若现的逃避,也只感觉到他后来抛开同学们的流言蜚语,我们促膝谈心,天南地北,小时候,中学时代,那样的日子是多么的开心,又多么地令人回味! 而今,我们却形同陌路,而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 是的,我害怕流言蜚语,更害怕因为我,而误了他的前程! 那段令人回味的日子就更加深了我的负疚,我始终无法原谅自己,为什么有时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感觉到自己血液沸腾,感觉到自己心灵最深处的害怕与担忧。 他也在想,也在回忆吗?他肯定在埋怨我骂我吧,他也许是莫明其妙,也许心知肚明。 对于那个我无法亲口说出的“对不起”,对于那千万个“抱歉”,只有在心里默默地说,默默地喊。 可是那一切都是无法弥补的,那一连串的沉默,不能化解彼此已形成的隔阂,也许这种隔阂只是我自己的一种感觉。 可是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为什么我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也许,秋秋还是那般留恋他,她还是很在乎他,不是吗? 不过,我总觉得她那种在乎只是对那种情感的幻想,她似乎对每个引人注意的男生都在乎,大概是这样吧,也保是为了吸引男生的注意,能够让别人注意自己,这也是一种挺美的事吧,但是她似乎,用错了方法,而且,她对原野,确实有些不一样,很不一样。 不管对也好,错也罢,都只能寄一江东流水,让他永远地流走。 留恋,不是吗?对于昔日的朋友,那些日子无比开心真心相处的朋友不值得留恋吗?那种惬意的生活不值得留恋吗? 那种欢笑,那种快乐,我能理解他,表面上疯狂潇洒,实际上心里没有很多高兴快乐的时候,他也曾这么说,这种出自他本人之口的话,太大概没有假吧! 就算是不常如此,但这样的情况确实有,他会原谅一切吗?一切又可以恢复往常吗? 一条长长的河流跃起朵朵浪花,终归要平复,相信明天,会是很好的一天。 本希望让自己开开心心地度过一个阴暗的天,因为对于阴沉的天,我从来就没有过好感觉,从来都觉得压抑,天都心甘情愿被压抑着喘粗气,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在这样的季节里,总有些伤感。 十七岁是流泪的季节吗?我想是的,但是这个流泪的季节似乎不同于往常的流泪,它是心醉、心碎交错的声音,令人无法抗拒的那种感觉,也许,那样都挺美好。 十七岁是雨季吗?是这样吧,这个雨季是别人无法感受的细雨,暴雨。流到心里,听不到狂风呼啸,感觉不到外界惊扰,只明白此时,心底里正沙沙沙的响,那一刻,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这一种声音,其余的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雨季是我一个人的世界么?不会的,要下起雨还要两朵云相碰撞了,碰撞过后才会有云落泪,两片云一定都痛吧,痛得流泪,然后整个世界就下起了雨。 花开花落总有时,花开最美,最阳光,就算在雨里,也是一种浪漫;花落最是凄凉,或者说凄美,就算有阳光,也无法化解那团重重的忧伤。 修订本 73 73 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无用章节请删除 修订本 至此,结束。 至此,结束。 中午陪尹敏出去买锁,那种在阳光下享受微风吹拂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春风很暖,暖得让人醉,它的手伸进我刚洗过的长发,拂起,飘荡,那种惬意的感觉,那种醉人的感觉,完全来自于阳光普照,也同样来自于那颗因思念而疯长的苍天大树。 在偶尔的一抬头间,我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于本能,出于这段日子的誓言,我愧疚地别过头去,心里正祈祷他的原谅,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要想过,我为什么要请求他的原谅,可能他还不明白,我要他原谅什么。 我们之间,用得上原谅这种字眼么? 他也许看见了我的固执和任性,无奈地走了,是的,无奈,应该是无奈吧,他没有走多远,尹敏说他的头发长了。然后又笑着说,他的头发那么长,他们班主任也肯他留啊! 我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算是对誓言的一个违背与突破吧,转头望向了他,而在那一瞬间,他似乎亦有感应,回过头来,然后转过身,欲言又止,欲前还停。 我们就这样远远相望,本来我想把手蒙上眼睛,和他打一个招呼,那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看得懂的手势,“惨不忍赌”溜冰的时候开始的。 可是我只把手放在额头上,始终没有放在眼睛上,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亦如此,也许是两个的固执和倔强,谁也不肯先开口。 于是,两个人的脚步向相反的方向延伸,也许是他看到了我的懦弱与胆小,也许是他也和我一样固执,他径至离开了,望着他的背影,我才明白什么叫遗憾! 但我又怎么可以只为自己的快乐而置他的学习于不顾呢? 就让泪往心里流吧,我无怨无悔,最起码我知道了,他还是会愿意理我的。 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晚餐桌上,说好了低头好好吃一顿饭,说起来不难,做起来可真不容易,才吃了几口就抬起头,眼睛扫过人群,希望能看到什么,记忆里,他这个时候是要来的,在抬头的一瞬间,他真的就出现了,一分不差,我的目光凝住。 他看到我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过来,想想从前,那是我们的快乐晚餐啊! 可是我低下了头,也许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未被时间冲淡,对彼此都有怀念和留恋。 静静地对视,也许,是友情常在的另一种表达形式吧! 永远都忘不了,和他相处的那段开心的日子,那些日子是无限美好的回忆,也许最耀眼的,最令人想念的还是那一次次深深的注视,每一次都有意无意地四目相视,开始并没有躲开注视的目光,彼此都没有,都装作那种不怀好意地看着对方的双眼,最后还是我输了,女孩到底脸皮薄,我始终不敢总是注视着一正注视着自己的双眼,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进他的漩涡,是的,他的眼神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只要静静地看五秒,就要沉沦无法自拔。 当然每次都是我输,或许今天,依旧是我输他赢!! 下一次呢?我是不是还是要如此? 谁知道呢! 每天的晚餐,都洋溢着欢笑,也许那就是一天最快乐最觉享受的时候吧! 那“丰盛”的晚餐——萝卜茄子青菜……其实什么味道都没有,但是吃得得津津有味,和朋友们在一起说说话也挺开心,尤其,还能看到一天之中最希望看到的人,虽然,仍然是没有招呼,没有言语,偶尔的眼神交流,但是那已经满足,我想以后,每个晚餐,都能如此,便好。 也许命中早已注定,宿命早已主宰,他还是时而疯狂,时而安静,我也还是那般神经质,我想改变,可是真的好难,脑中活跃的细胞似乎已调动全身,已无法控制自己。 原以为控制自己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但到现在才发现,控制自己原来比控制别人要难得多,我想,还是顺其自然吧。 当初那么热烈或者强烈要求自己成为一个乐天派,现在变了,不知不觉地变了,为什么要回去呢?是不是? 也许失去了才想到珍惜,也许丢失了才会去寻找,也许本没有的东西去恣意追求,拥有的却搁在一边,那古老的定律,我们早都知道,只是要遵守,却又是那么难,明明知道是泥潭,明明知道是陷阱,可还是往里面跳。 纯子还是那样爱捉弄人,她永远都说着那一句话,唱着那一首歌: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你爱得贪婪我爱得懦弱,快乐是多余的…… 我不太了解她,只知道有些奇怪,有些捉摸不透。 什么时候都没什么正经,跟她相处,你也不一定正经得起来,如果你还一本正经,铁定不能和她开心相处,我说的是开心相处。 秋秋终于没有再提到他,我真的谢天谢地谢老爷,或许我心里很希望他提及然后愉快地谈论,但那样,有什么用呢! 所有的热情,所有的痴迷,都会消逝,会冷却,然后我们会长大。 微风拂面的感觉那般美好,那么,就暂时忘却忧愁,体验美好吧! 我的心 在为你等待 你是否 全为我停留 总是在寂寞的时候 想起你的温柔 渴望 在某个地方 牵起你的手 与你一起走到 天涯海角 到世界的尽头 抱歉,风遥! 我的心 已有所属 请你别 为我停留 我们的缘 前世今生 都是友缘 我的初衷 只想有个不见面的朋友 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 永远有一个朋友 为你的前程祝福 天涯海角 能够永恒的 只能是朋友 昨日的阳光/换来今日的雨/明天的拼搏/后天谁来为我哭泣 八张没有感情的纸/却有力量将我的坚强击碎 泪,化成血/滴上破碎的心/在为炎热的夏天/却凝固成冰血/这难道就是老天爷/要给我的结果? 父母殷殷期盼的目光/我该有怎样的眼神面对? 双亲头上的缕缕银丝/我该怎样替他们一一拔掉? 昨日的期盼/是今日的失望/大累的我们/仍要努力前行/不只是对自己负责/风里雨里/一个人要好好地走 不在乎/相聚的日子有多久/只求你/每分每秒/珍惜你的拥有/不在乎/同行的路有多坎坷/只求你/风雨无阻/用心陪我走/在离别的时刻/不需要泪流/绽放一个微笑/永驻你心头 不在乎/再见是何时/只求你/在分开的日子/能偶尔忆及/ 不在乎/分别有多苦/只要你/风雨无阻/陪我一起走/ 离别时/不需要泪流/挥挥手/绽放一个微笑/永驻你心头 窗外电线丝上停着九只小鸟,我说:有一只是孤独的。 片刻后,又飞走了四只,我说:还有一只是孤独的。 现在,尹敏说:只有两只鸟了。 我想,至少他们不孤独。 那么,那只孤独的小鸟,到哪儿去了呢?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