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那家伙》 作者:冰七林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part1 圣诞夜下起雪。 路上行走的年轻人发出愉悦的呢喃。这种浪漫温馨的气氛下,哪怕心肠再铁石的人也会变得柔情吧。 24笑便利店里,今天当班的是小草莓。应促销的要求,小草莓穿着一身圣诞老人装。 22点钟,经理不辞辛苦的前来巡查,正赶上小草莓在给自己贴胡子,“其实不必这么逼真的啦。” “与顾客有关的事,都要做到极致。”这是店训,小草莓背得滚瓜烂熟。 经理脸上健康的肤色更显几丝红润,“很对,肖超梅同志,前途无量啊。” 铃铛响叮咚,经理出门去。小草莓舒了一口气,“哇靠,经理真是变态啊,圣诞夜都来巡查。果真是24孝啊。”摇头晃脑一阵,赶紧再把淑女镜拿出来接着照。 嗯,新买的粉底不错,遮瑕又自然,哎呀,这皮肤宛若刚生下来吗。哦吼吼吼,这样瓷娃娃一样的小脸上,再加两撇俏皮的小胡子,真是超级性感啊。小草莓正自恋着,有位司机进来买烟。 “先生,给您,小票请收好。下次再来哦。” 司机被这甜腻腻的声音勾得晕晕乎乎,出去时脚跟漂浮,差点没撞到玻璃门上。 小草莓大呼万岁!“今天一定把终生大事成功一半,拿下珠穆朗玛男!” 这个珠穆朗玛男住在附近的小区,每个工作日都来便利店买东西。身高185+,体格精壮,面容俊逸。偶尔还能万幸的听到他那清冽的声音,就像那从雪山中流出的水,喝上一口,销骨噬魂。单凭小草莓这样说,那就不算数,谁都知道她比较花啦。关键是与小草莓轮班的、被小草莓称为X冷淡的仙人掌,都憋出了一句话——珠穆朗玛男简直性感到了骨头里! 珠穆朗玛男叫佑幸。有一次,他买了巨多东西,刷卡时,签了自己的名字,小草莓激动万分的看着那两个遒劲有力的字,当时就快把持不住了。 真的,不带性感到这种地步的╮(╯_╰)╭ 更气人的是,他还性感而不自知,总是面无表情的。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也会感到与他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甚至是根本就在两个世界里。 珠穆朗玛男还是个工作狂。这个小草莓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每天晚上十点多,他就会一身西装的来买香烟,分明是刚下班的样子。 这么英俊非凡、事业有成(从西装牌子上看的)、又是单身(从来都见他一个人)的珠穆朗玛男!今晚一定要拿下他! 小草莓给自己鼓鼓劲,从拎包里拿出不正当途径搞来的特殊香水往耳后、手腕处抹了一些,邪恶的笑起来。大姐大说,这个东西,是男人就逃不掉的! …… 铃铛响叮咚,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小草莓浑身一激灵。果然是珠穆朗玛男进来了。看这进门的姿势都这般潇洒,黑亮的头发上还带着斑斑晶莹的雪花。 “拿包烟。”珠穆朗玛男说话啦。往日,他都不说的,因为小草莓或者仙人掌都把烟放到了银台上。 今天我也有放啊。小草莓扫了一眼银台。难道说,珠穆朗玛男已经轻度昏迷了?可是,看这表情也不像啊? 佑幸正在拿钱,刚好看到了银台上的烟。刚才还以为这个新来的售货员不知道自己买什么呢。拿起烟,把钱放到柜台上,小票也不等,转身就往外走。 怎么搞得?这香水不管用吗?玻璃门已经开启。小草莓一着急,叫出了声,“珠穆——” 纵使再目中无人,佑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回了一下头。 被这黑亮的眼眸一看,小草莓心中擂鼓阵阵,甚至有了些胆怯。嗓子卡在那里,过了几秒才通上,只好唱起了《珠穆朗玛》。真是尴尬死了╮(╯_╰)╭ 这个新来的男售货员真是奇怪。应该是男的吧?!佑幸微微蹙了下眉头,走出门去。 …… “拿条口香糖。” “卖光了!” “那分明还有吗!” “哪里有?哪里有?你看看哪里有?”被挫败的小草莓对一个替罪的顾客大吼特吼,嘴巴上的假胡子都吹掉了一撇。 顾客吓坏了,生怕下一秒这人的眼珠什么的再掉下来,一边说着“刚才是我眼花啦,我眼花啦”,一边往外跑。 小草莓扯下圣诞帽,眼圈红红的,拨起大姐大的电话,“喂,你那是什么破香水?” “怎么?没管用?” “还好意思问!” 大姐大扔出一堆拟声词之后,终于憋出一句话——“那他一定不是男人!”╮(╯_╰)╭ “你去死!” …… 佑幸的鞋底踩着雪地,发出吱吱的声音,听得心里有一些痒。心里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看来还是抵不过下雪天。 这是一处别墅小区,每栋之间都相隔很远,小区中间还有个据开发商称有五万平的花园。佑幸的房子就在花园边上。 房门口正有人在等待。 熟悉的身影。披肩的长发。其实还是喜欢它们没有这么长的时候。 佑幸走上前。身影转过身。熟悉的脸,皮肤甚至更细腻了。不过,还是更喜欢它原来那份朴实的天然。 “你回来啦。”玲夏口气淡淡的,“每天都这么晚吗?” “嗯。”佑幸应了一声,并不想多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嗯。”这回的一声,就向听助理请示日程安排时的一声应允。 这份疏远与冷漠成功触及到了玲夏的自尊心,本来还想维持形象的念头终于放弃了。“既然知道我为什么来,为什么还那么做?!” 佑幸的手指捏着钥匙在锁孔上轻轻的转动。锁开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清闲。佑幸却并没有急着开门。 “说啊,为什么这么做?是嫉妒吗?”玲夏的声音又稳了下来,带着一股愠怒,还有挑衅。 “你想太多了。只是工作。” “只是工作!全天下那么多工作,找你的人排成队,为什么非要接这个案子。你分明是想置他于死地。” “不用担心,这又不是刑事案件。”刚才还想享受一下报复快感的佑幸,现在却有些兴趣缺缺了,跟她这么纠缠话语有什么意思?味同嚼蜡。 “他的公司倒了,就是他的命。”玲夏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 也没说什么,怎么就要哭了?佑幸看着玲夏的眼睛。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陌生了。 “对。”玲夏误解了佑幸琢磨自己的眼神,“也是我的命。钱就是我的命。你是想我死吗?” 佑幸摇摇头。 “那你帮帮我们。拖一拖,我们马上就把事情补救好的。” 佑幸摇摇头。 “那你要怎么办?”两行热泪落下来。 厌恶!佑幸确定,自己厌恶那两行与感情无关的热泪,甚至也厌恶了眼前的人。“我不接这个案子了。” “那你帮我们,帮我们好吗?别人接的话,我们也没把握搞得过。” “不可能。” 玲夏用手背擦了擦脸,隐忍的叹了口气。“你不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谢谢。我可以进去坐坐吗?外面好冷。”玲夏搓着手,微微向上挑了一下大眼睛,就像学生时代在下雪天的样子。 “请进。”佑幸推开门。 …… “你的房间好热。”玲夏坐在沙发上,把外套去了。“不请我喝点儿什么吗?” “我这里只有啤酒。”佑幸也脱下了西装,放到另一只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啤酒就好,这种天气喝,很舒服。” 佑幸没有动。 玲夏悻悻的眨眨眼,自己起身去料理台上拿了两罐啤酒,放到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拉开封口,屋子里立刻充斥着酒精的味道。 玲夏喝了一口,表情甚至有些陶醉,舔舔嘴唇。“嗯,真好喝。你喝吗?” “我不喜欢下雪天喝酒。” 故意重读的“下雪天”让玲夏表情一滞。随即,叹口气,“他们给你出多少酬劳?” “这个不必跟你谈。” “我们出双倍的价钱。” “我说了不行。如果再提,我就收回推掉案子的话。”真的不想跟她多说了。看来也不该请她进来。自己到底还存在着什么幻想呢? “你最擅长这种案子的。我们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商场上的事,谁能保证那么干净?你一定能在立法上给我们找到一些依靠的。就像,上个月那个案子——” “我只是按法律办事。” “我只按我的想法办事。”玲夏拿起啤酒要往自己的胸前泼,被佑幸制止。 玲夏放下啤酒却抓着佑幸的手不放,往自己的身上牵引。 是太久没触碰过女人的身体了吗?佑幸觉得那些触觉诱惑着自己。真的有些想抓住她! 不能这样下去!佑幸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玲夏被带了一个趔趄,尴尬透顶。 “是他叫你来的吗?” “别侮辱他!”玲夏扣上领口的扣子,自己也不想变成这样,并不想变得这么没有尊严。穿起外套,“记住你说的不接案子的许诺。”玲夏出门而去。 …… 把暖风关掉,还是感觉浑身燥热。佑幸索性走出门,只穿着衬衫和西裤。 雪还在下,地上已经有了十厘米厚。落到手心的花朵沁凉又带着一点儿粘稠。 这座所谓的北方城市,距离东北还有一大段距离,气候真的说不上有多么寒冷。这才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走进小花园。静谧,与以往一样。圣诞夜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并没有多少狂欢的意味。人与人之间也许真的是有种磁场。这个小区的百余家住户,都是那种安静的,甚至有些孤独的人家,要么是单身的,要么是单亲的,即使有几家完整的,又是不要小孩的,真的很对得起这个小区的名字——遗世庄园。 花园的中心在夏天时是块圆形草地,现在草地隐匿在平整的雪被子下面。佑幸做律师,精明善辩,看人洞察入微,其实,他有一个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小缺陷——近视300度,而且裸视。所以草地中心的那个雪人,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不明物体。眯起眼睛,好歹辨认出那似乎是一大一小的雪球堆在一起,应该是个雪人吧。这个小区人丁再冷,也还是有几个小毛头的,特别是自己隔壁那家周先生的七岁儿子,要想让小区鸡犬不宁,一个足以。只是小毛头的脚印都被雪花盖住了,那个简陋的雪人就像自己从地上冒出来的一样,或者说,从天上落下来的一大坨。 二十七岁的年龄,童心早已泯灭,特别是佑幸这种清心寡欲的人,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一切的乐趣都在大学毕业那年戛然而止,许多时候吃饭都是仅仅为存蓄体力的一种工作。但此刻,他竟然迈着大步子朝那个雪人走去。 走到近前,才看清雪人那双用橙子做的大眼睛,香蕉做的大嘴巴,整张脸,跟交通灯似的。 这个搞笑的雪人,肯定是出自周先生的小毛头之手。佑幸不自禁的笑了一下,随即脸色又一凝——下身也不安分的动了一下。今天是怎么了?看来还是回去自己解决一下吧。 佑幸转过身踩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刚迈一步,十二点的钟声轻轻的敲响了。小区那口装饰钟还真是准时。佑幸早已习惯,脚步稍稍一滞,就继续往回走了,自然没发现身后的雪人闪出微微的亮,像镀着一层月光! …… 佑幸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听到门铃在响。 这么晚了会是谁?难道是玲夏还不死心? 推开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佑幸眯起眼,适应了状况后,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疑惑着一转身,吃了一吓,一个女孩子正站在自己身后。她是趁着门刚开的时候自己走进屋的。 “你是谁?” “我叫球球。”木质音乐盒般轻快动听的声音从女孩子口中发出。 “你到我家,有什么事?” “这也是我的家了。” “什么?”佑幸半怒半笑的语气,今天居然有人来跟自己说产权问题? “你是我的主人。” 主人?佑幸不得不仔细打量一下这个球球。面容清新、眼眸明亮,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白色的长筒袜,可真够抗动的。 “你是附近大学里的吧?”佑幸做出判断,“在搞什么圣诞活动?” 球球摇摇头,“主人,我饿。”然后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径直朝冰箱走。 佑幸对这个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女孩子并没发起火,因为她在说饿的时候,表情与眼神真是太无辜了,就像被狠心爹娘抛弃的懵懂小女孩无怨无恨只是很单纯的饿了。 看着球球飘到冰箱门口,她走路实在是够轻,说飘毫不过分,佑幸估计她顶多有八十斤,身高可不低,怎么也有一米六了,难道是减肥饿得痴傻了? 脑子媲美计算机,在经济纠纷案件领域享有盛誉的年轻有为律师佑幸,现在的大脑真是有些辨不清楚状况了。 冰箱门被毫无温柔可言的方式拽开,球球探头探脑的望了几望,回过头来,表情失落的问佑幸,“怎么没有雪糕?” 雪糕?大冬天的,家里怎么会备雪糕?“不是有香肠和寿司吗?” “我不吃那些。” 来讨饭还挑三拣四的,佑幸刚想教训她几句,不过耳朵又听到了那句极其无辜的“我饿”。 “主人,我要吃雪糕。” “我这没有。” “可以到便利店去买。” 口口声声叫自己主人,现在却指使自己去便利店?这个女孩子,依仗自己单纯的面容,也太会玩了!刚见到球球时的惊讶已经不见了,佑幸也对这个装无辜的女孩子失去了兴趣,口气中的礼貌冰冷而不友善,“你现在出去吧,我要睡了。” “主人,我饿。”球球好像根本辨不清自己不受欢迎的状况。 有没有必要把她轰出去?大学时代,自己是出了名的绅士风度,毕业时受到玲夏背叛打击之后,就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没再跟人谈过感情,也认为自己可以把女人和男人一样对待了,该斥责的时候毫不留情,但真的面对了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孩子,佑幸还真是动不了手去把她拽到门口再扔出去,只是脸色冷峻得吓人。可惜,这个球球根本不会看脸色。 更不妙的是,球球哭了。眼泪流到面颊,马上就变成了晶莹的冰花! 怎么可能?!这屋子也不会这般冷啊?又是什么鬼把戏?佑幸有点儿后悔没在客厅里备一副眼镜。“你是从哪来的?” “刚才一直在花园。” “花园?我刚从花园回来,怎么没看到你?” “但我看到主人了。敲钟声的时候,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主人的后背。” 敲钟声的时候,自己背后只有一个雪人啊! “哦,我忘了说,我就是那个雪人。” 佑幸又仔细看了看球球,发现她果真是有些不似常人,皮肤白皙细致得不真实。不过,还是不相信,“你跟我出去,到花园里看一看。” “是,主人。” 外面的雪晴了,还能看到球球刚才踩在门前的脚印。两个人沿着脚印走进花园。脚印真的就在草地中央不见了,而那个搞笑的雪人也消失得彻彻底底没了踪迹! part2 失落得无以复加,就差把店给砸掉的小草莓,颓废的趴在结算电脑的键盘上,听到铃铛响叮咚,也没有抬起头。 佑幸到冰箱里随便拿了几支不同口味的雪糕放到银台上,见这个新售货员恹恹的伏在键盘上,不得不“喂”了一声。 这夜夜思念的声音瞬间打通了小草莓的任督二脉。猛的抬起头,先没有去看佑幸,而是偏过脸去,拿手抚了抚面容,希望没有太颓废,再绽放一个从内心把顾客当成亲人的温柔笑脸,才转到佑幸的面前。 看到只剩下一撇胡子却浑然不知的脸,佑幸强忍住笑意,差点没把自己呛到。 珠穆朗玛男笑了,天啊,不会雪崩吧?!小草莓深陷在那份“含苞待放”的笑意里,眼波荡漾开来,看来刚才误会大姐大了,这香水还挺慢热的。 “结账。”看小草莓成了壁画,佑幸只好再开尊口提醒了一下。 “啊。”小草莓缓了缓神,看柜台上的商品。妈呀!巧克力雪糕,牛奶提子雪糕,香草冰激凌。不带这么浪漫的╮(╯_╰)╭ 大冷天,大半夜的,特地来店里买雪糕,除了对店员小姐图谋不轨,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小草莓害羞的低下头,在肺腑里开心的嗔骂着自己的俏情郎,不时又羞涩的抬几下眼,磨蹭了好半天才妩媚的拿起扫描仪,结算电脑发出的那一声“叮”都有些销魂。 “二十块整,珠穆——”还好适时停住嘴。 这个人也太钟情这首歌了吧?管他呢。佑幸拎起雪糕就出门了。 不多坐一会儿吗?这么害羞。不会是他头一次追女孩子吧?五分钟前还在挫败中□(小草莓认为自己死了会升仙)的小草莓,此刻已经彻彻底底活过来啦。管他呢,今天这样就行了,进展太快的话,也怕自己会受不了啦,慢慢钓他,享受暧昧,哦吼吼吼\(^o^)/~ 球球就在便利店门口等着呢,一看主人出来了,立刻贴了上去,毫不客气的接过佑幸递过来的雪糕。被球球冰凉细滑的指尖一碰,佑幸的心里又痒了起来。见鬼,难道刚才解决得不彻底? …… “大姐大,我错怪你啦,这香水还是挺有后劲的。” “我就说吗,还是那句话,除非他不是男人,哈哈。我说,小草莓,这大半夜的,你别玩过火啊,快去洗一洗,一个人看店,别把什么流氓给招进来。” …… 走回房子的时候,雪糕已经被吃得一个不剩了。佑幸睥睨了一眼手边的球球,腹诽这雪人的胃口可真是不可貌相。 “来花园之前,你在哪里?” “天上啊。” “天上也有雪糕和便利店?” “没有啊。” 雄辩的佑幸真想把这个问一句答一句的球球大头朝下的拎起来,把那些自己不知道的雪人知识都一股脑倒出来。当然,只是这么一想而已。却记起了刚才触碰到她手指的感觉,要是掐着腰把她举起来,会是—— 不要想!今天自己怎么这么禽兽?佑幸把思路又拉回来,“那你是怎么知道雪糕和便利店的?” “我原来的主人啊。” 直到问得自己都坚持不下去了,佑幸才粗略得知到球球每年冬天都会来到人类之间,把在圣诞钟声敲响时看到的人当成自己的主人。就这样,她也在世界的不同地方过了不少个冬天了,也习惯了一些人类的生活。过去,她过的都是小公主一样的日子,因为从前的主人都没见过雪人,感到很神奇、很珍贵。 “好了,我要睡了。”佑幸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你也睡吧。” “主人,我睡哪里?” “嗯?你不是雪人吗,到门外站着去不就成了吗?” 啊?头一次受到这样的虐待!球球睁着无辜的眼睛,就像一只养尊处优的小吉娃娃被送给了一个狠心的新主人……(>_<)…… “我也想睡在屋里,主人。” “那你到客房去吧。”佑幸真是困了,随手一指客厅旁边的屋子,就自己上楼去了。 走进卧室,一关门,一转身,睡意成功被驱散了,球球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了屋子,这回是自己的卧室。 “你到客房去睡。” “客房脏。” “自己打扫。” (⊙o⊙)哦?怎么打扫?有见过宠物自己打扫房间的吗? “快点出去。否则,就到外面去住。”佑幸冷下脸。刚才被饥饿蒙蔽双眼的球球,现在还是能分辨出主人的喜怒的,看着佑幸的冷面,胆颤的走出门去了。 佑幸的房间嘎登一声锁上。这个雪人太捣乱了。自己今天可是有状况的。 …… 早上醒来,佑幸睁开眼,就想到了自己昨晚的奇遇。经过一晚上的思维沉淀,却越发觉得一切不真实了。 走下楼,还在琢磨着会不会只是一个梦,但马上就被楼下的场景给震住了。客厅的地面上泛着一层白闪闪的薄薄冰霜,让佑幸立刻联想到了球球哭时的样子。 地面真滑,这冰霜怎么没被室温融化掉?稳着脚步,佑幸走到客房门口,抬手去敲门,门没锁,受到力就轻轻的开了。 球球躺在床上,脸上罩着一层冰花,还在闭着的双眼正是这一地冰霜的源泉。 …… 屋子里的温度被冰霜拐得很低,佑幸不得不穿戴整齐,坐在冰冷的沙发上咬着寿司。凉度更是藉着米粒传到食道、胃里、全身。 这个主人还真是难当! 这个雪人真是被原来的主人宠坏了,睡个客房就委屈成这样。 佑幸小时候,也养过小狗,不过跟许多男孩子一样,高兴时就给小狗一点儿好吃的,不高兴时就把小狗踢过来踢过去的,玩心一起,就毫无同情心的魔鬼训练小狗做各种讨好自己的动作。不过,小狗这种人类忠实的朋友,当然不会挑主人的不是了,一见到少年佑幸回家还是屁颠屁颠的蹭上去。所以,佑幸对身为主人的自知就停留在这个层面上而已。 “主人,你起来啦。”球球从客房走出来,就看到臭着一张脸的佑幸。 还知道叫自己主人?!“我不想当你的主人,你找别人吧。” “主人,我睁开眼,就看到主人你,找不了别人替的,除非春天来了,我融化了再回到天上去。” “我不会收留你。”这不是能商量的语气。 “可是,主人。如果我走了,你就要倒霉的。” 还敢威胁自己?“我不怕霉运,你走吧。” “那我走了。”球球低下头,撅着嘴开门而去。 呼!还算好打发。佑幸勾起一个笑容,把最后一个寿司放进嘴里。下一秒,就被噎住了。 起身去料理台拿水,走了两步,就滑倒在亮晶晶的地面上。一侧肩膀和髋骨着地,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这是巧合吧?应该是。刚才没注意脚下。鬼才相信她的鬼话。佑幸安慰了一下自己,出门去上班。 球球没在门口。看来是真走了。佑幸得意的再勾一个笑容,奇怪居然有点儿底气不足。是不是把难缠的宠物扔到郊外时就是这种感觉?见鬼! 事务所离住的地方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佑幸不喜欢开车,每天都坐计程车去。今天在小区门口等了十多分钟,都没拦住一辆。那些明明亮着空车牌的计程车都像没看见自己一样,傲慢的飘过。 好不容易,一辆差到极点,似乎拉完这程就要送到废品站的计程车才停下来。佑幸钻了进去,计程车司机一回头一张嘴,呼出的口气真是太毒,体积小点儿的生物估计都会被灭掉。 “天佑大厦。”佑幸蹙着眉扔出目的地,就把身体往后靠,不想多说一个字。可是司机不知趣,偏偏把脖子伸得更长,像在追击佑幸一样,“天佑大厦在哪?” 不会吧!天佑大厦都不知道?想换车,但一想到刚才等车时的状况,佑幸决定忍一忍算了。“解放大路,购物中心旁边。” “哦,您坐稳了。” 废话真多,这有什么坐不坐稳的,以为自己开的是飞机不成? 司机一踩油门,佑幸就磕到了前排坐上╮(╯_╰)╭ 就不信这个邪了。 佑幸咬咬牙,一脸盛怒。 司机从镜子里看到佑幸的样子,吓了一跳。都听说这年头抢匪也穿得跟坐办公室似的,这位不会就是吧?试探着开口,“先生,您做哪行啊?” 佑幸不甩他,脸更黑了。 司机心里直打鼓,这可怎么办是好?扔下车也不是,这好几千块钱买的N手车呢,才开了这么几天,本都没捞回来。可是,一会儿会不会连身上的钱包手机都被卸下去呢?真是矛盾。但愿他不是劫匪吧,只是样子凶一点,对,应该是这样。 佑幸的手机铃声相当阴森,偏偏黄鼠狼偏咬病鸭子的这时候响了起来,把可怜司机的毫毛都吓得根根精神抖擞。 “喂?”经历了这样一个早晨,佑幸的语气也好不起来。 “什么?”横眉倒立,证人不出庭了?明明已经说好的。“他人在哪里?让阿暴(律师助手的名字也起得这么盖世)去他家门口堵。”啪的合上手机,扔到座位上。 司机的小心肝早就被震飞了,刚才还残余的一点幻想哗啦啦碎了满街都是。阿暴!去家门口堵人!除了混社团的,还能是什么人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冰凉冰凉的。 “喂!”佑幸这一吼,司机差点没抱头。 “你总绕着这一块儿转干什么?”佑幸发现司机在跟自己兜圈子。 “呃,呃……” 司机说不出话来——在这转是因为这块有个派出所啊╮(╯_╰)╭ 嗫嚅了好半天,才憋出五个字,好像生出五个娃娃来,“我不认识路。” 佑幸气得甩了一下头,恨不得把这狗屁司机踹下去,不认识路你不早吭声?! “停车!”佑幸气冲冲的开了车门,就往外走。 司机心里这个谢天谢地啊,回头看看佑幸刚刚坐的地方,眼睛又直了,佑幸的手机! “喂——”司机摇下窗户,伸出赛过鸵鸟的脖子,“先生,你——”话没说完,不敢再吱声了,佑幸听到声音后就虎着一张脸朝自己走来,然后抽出一张钞票塞进窗子里。 岂有此理!路都不认识,倒是记得要钱!赶时间,也不跟他计较了。佑幸又大步的走开。 司机抖着手捡起那张领导人画像,曾经朝思梦想的,现在却觉得烫手。自己收社团的钱,这不是找死吗?这可怎么办才好,慌里慌张的司机把佑幸的手机扔到了最近的垃圾箱里,想把票子也一起塞进去,终究没舍得,开着自己的小破车一溜烟的飞驰而去,就像开飞机一样。 …… 终于在中午下班前,赶到了事务所,其中又踩到XX,被充气的硕大红太郎拿真正的平底锅拍到,挨楼上扔垃圾的砸,等等,略去不表。 阿暴是个勤奋上进的工读生,看到上司来了,赶紧上去汇报工作。但是看着那张臭到不行的脸,把话又咽下肚子里,把刚才去堵人的情况跟上司说,那不是给人添堵吗?! 可是,有人偏偏自己找堵,“堵到人了吗?” “呃,呃……” 司机“呃,呃”的,怎么助手也这样了?看着这个身高一米八方脸庞的大男生一个劲的“呃,呃”,真是像看一只大象在飞媚眼一样难受。“有话痛快说!” “证人他去国外度假了,说是不等到春暖花开不回来。” “什么?”佑幸一激动,碰到了不巧端着咖啡路过的前台阿莉。阿莉是个自保意识很强烈的美女——于是,一整杯咖啡都泼到了佑幸的身上╮(╯_╰)╭ …… 发现手机落在了计程车上,拨号却又没人接。 中午吃饭,一共没几根刺的明太鱼,就愣是慷慨解囊了一根、又一根的骨头卡到了佑幸的食道里。 下午,还有……略去不表吧╮(╯_╰)╭ 总之,没有什么大祸,比如被车撞、被枪击这样的,但各种衰事嘉年华。 晚上,终于还是在十点多的时候赶回了小区。不过不是因为加班,其实这一天什么都没做上。烟也没顾上买,实在不想节外生枝了,就是一门心思的往住处走,当然又免不了踢到突然冒出来的大石头、被踢皮球的小娃娃撞到腿还有某个痛得想弯腰却又不愿表露出来的部位等等小case。 …… 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倚着栏杆坐在门口的阶梯上。但愿是球球吧!佑幸在这一天里已经把这个该死的雪人诅咒了上千遍,不过现在真的是好没出息的想看到她!从看到这个人影的十五米开始,霉运加剧起来。不断跌跌撞撞,佑幸被搞得简直不成人形。等到终于接近到十米的时候,佑幸决定不计前嫌,愿意每天给球球买雪糕吃,把自己的卧室也让给她,只求自己片瓦遮头,还能每天正常工作就好。可是,十米之后的路,比90度的山崖还难爬╮(╯_╰)╭ 等到终于在五米远的地方,看清了、确定了那个人影就是倚在台阶上悠闲睡觉的球球之后,被所罗门制服后封印在瓶子里投进大海的那只魔鬼俯身了,佑幸觉得以后一定要好好虐待这个该被一万遍掉的雪人,以解心头之恨,以雪今日之各种各样丰富多彩的耻辱! …… 与球球的距离只剩下半米。佑幸眯起看起来很危险很邪恶的眼睛,抬起尊脚,打算用皮鞋把这个没人性的小东西捅醒。 不过,健康得N年没出过状况的大脚,今日终于不堪重负的抽筋了,而且来势如此凶猛,那些可怜的呻吟差点就冲破牙关。 终于控制好自己的筋之后,佑幸已经没了力气,心里纵使有万般坏水也只能等到来日方长啦。 佑幸叹了一口气,伸出贴着两只创可贴的宽大手掌,拍了拍球球的肩膀,疲惫的语气听起来别样温柔,“喂,醒一醒。” part3 无论是想虎着脸,还是想笑面虎着脸,都没力气了。佑幸一脸倦容的打开门锁,把球球领进屋子。 “你怎么又回来了?” “除了主人这里,我没有地方去。”球球倒是很诚实。 这样啊!佑幸在心里演练了一遍捏手指节、踢腿的不良动作。“那我就收留你吧。不过,我是你的主人,你要有个仆人的样。” 仆人?不是宠物吗?球球眨动着纤长的眼睫毛。 “谁说宠物?宠物会开口说话叫自己的主人吗?只有仆人才能这样。所以,从现在起,你就是这个房子里的仆人了,要么就到外面去。” 球球点点头,“是,主人。” 这还像话!“去把浴室的洗澡水放好!主人要沐浴。” “是。”球球从小公主沦落为小女仆,倒也没有多么怨天怨地,仿佛昨晚那个因为没有好房间睡就哭了一地冰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呼!打赢了国际官司,也没像现在这样扬眉吐气。看来欲扬先抑还是真有道理。佑幸觉得能安然无恙的坐在沙发上都是一种莫大的宽慰。休息了好一会儿,球球才从浴室中出来,“主人,水已经放好了。” 放个水也笨手笨脚的。佑幸腹诽。其实,他并不是习惯指使别人的那种少爷脾性,万事还是乐意自己动手的好,不过,要教训球球,就改改习惯好啦。佑幸悠然自在的褪下多汁多彩的记录了这一天倒霉遭遇的西装,走进浴室。 下一秒,一声没有任何绅士风度的吼叫响彻了这座二层小楼。 佑幸披着浴袍怒气冲冲的走出浴室,“你把水温弄得这么低!” “嗯?”球球一脸无辜,自己感觉刚刚好啊。 忘了她是个雪人。佑幸骂了自己一句白痴,打算把水放掉,重新再接些热水。走进浴室,刚要把浴袍脱了,就听到球球站在门口胆怯的开口,“主人,要不——我先洗吧,水是很宝贵的。”╮(╯_╰)╭ …… 佑幸安安稳稳的睡了一大觉。的确是一大觉啊。从前总是要十二点之后才上床,因为心中有着太深的郁结导致睡眠质量极差,纵然天天加班,没工作了也要创造工作在事务所磨蹭到很晚,可是那些充沛的体力与精神就像海绵里的水总也挤不干净,想疲惫的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只能是一个奢侈的想法。但是,昨天,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被那些衰事榨干了,洗完澡走回卧室,脑袋一碰到清香的枕头就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直到早上七点自然醒,抻抻筋骨,真是通体舒畅\(^o^)/~ 穿着浴袍(昨晚那睡眠来得太心急了,连睡衣都没换),走下楼梯,还好大厅里很干净,一个冰碴也没有。翻开冰箱,吃了两盒寿司,心满意足。不过呢,心里面是有那么一点儿小小的异样,只是细微的、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察觉了却又忽略不了的,如同一双舒适的鞋子里有那么一粒细小的沙粒般的感觉。终究还是大发慈悲的朝客房走去。 看到球球安稳的睡在床上,眼睫毛上还附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冰霜,面容甜美,呼吸均匀,简直是嫉妒死人的幸福睡相。佑幸终于倒出了鞋子里的那粒沙,还不忘骂自己一句白痴——刚才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是在虐待动物呢! 到外面绕着小区的外环(不过是小区一周的机动车道啦)跑了一圈,佑幸满面健康神采的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球球一手扶着打开的冰箱门,脑袋探到冰箱里,弓着身子,而且就维持这个动作被佑幸看了足足一分钟。 难道她变成冰雕了?佑幸纳闷。就在他走上前刚想去拍一拍这个准冰雕时,球球终于回过头来,一脸委屈,“主人,怎么没有雪糕?” 没有哭出来,真的没有哭出来,但比哭出来还揪人的同情心。任何一个善良的妈妈看到球球现在这张小脸都会潸然泪下感慨这孩子怎么这般命苦是被那个狼心狗肺,啊不,是没心没肺的人给虐待了。要是热血青年看到了这张脸,一定要大打横幅满街游行,呼吁人权。要是女学生看到了,一定要抱起面巾纸盒,擦干泪水之后,愤然而起,本能的模仿律政俏佳人去为动物权益与权威抗争。然而这些对于一张真正惊天地泣鬼神前后五百年都难找得到的委屈面容来说都没有精准的说服力,真正给球球的表情做上最佳诠释的是心肠堪比金刚石的佑幸带着球球去便利店了。 “你在外面等着。”佑幸不想把这个非人类带到公共场所。球球就很乖的靠着便利店外嫩绿的墙面兢兢业业的立着。 哇靠!小草莓在心里大呼一声。今天是自己帮人站班哦。没想到珠穆朗玛男把这种制造巧遇的机会都不放过。刚才换岗的时候,听仙人掌说昨天没等到他来买香烟,还担心他会不会被车撞了被雷劈了挂掉了着实伤心了一会儿呢,原来是等着自己当班才来逛商店哦,真是用心良苦。小草莓就对着俯身在冰柜里拿雪糕的俊逸身影,特别是那微微翘起的健康结实的浑圆,心里面把上下五千年的浪漫故事都翻了出来自己cosplay了一遍女主人公。 又是冰激凌和雪糕。这人看着精明能干的样子,怎么都不知道变通一下。老是用一种把戏,不是等着让自己揭穿吗?小草莓一张脸幸福的诠释着自己为什么叫小草莓,手上的结算动作复杂程度堪比茶道啊。 佑幸当然没注意这一切了,只顾翻着钱包找零钞。不过在小草莓那里权当是羞涩的小X男行为啦。 真是的,长得一副风流浪子精干神武相,偏偏是这般水晶透明心,真叫人欲罢不能。小草莓接过那些刚刚好的钞票,又在心里念叨了一遍这人真是想得周全,哪里知道佑幸买的时候专挑的整数价格种类╮(╯_╰)╭ 看着主人,啊不,是雪糕出来了,球球立刻朝着雪糕贴了上去。佑幸玩心大起,稍稍抬了一下手臂,就成功的引起球球扬起小脸庞。 喂宠物如果一次把好吃的都给出来,那还有什么好玩的。想起自己从前养的那只小狗,总是要把它馋到筋疲力尽了才赏一根香肠。 某只现在成功脱离魔掌被佑幸娘捧在怀里的小狗打了一个喷嚏。 看着球球可怜巴巴的眼神,佑幸很有恶劣主人风度的抽出一支最小的布丁雪糕递给她,真是忘了自己昨天还说没把人家当宠物只是单纯的当仆人的话╮(╯_╰)╭ 看着球球开心的剥开雪糕纸,佑幸很是满足的眯起眼睛,等到再睁开的时候,发现球球手上只有一根被扒光的孤孤单单的雪糕棍了。 怎么会?佑幸不相信的盯着球球的腮帮看,真的一点儿口中含物的迹象也没有。如果地方电视台要是搞什么吃雪糕大赛,真应该叫她去。 走到家门口时,五支雪糕早就不见踪影了。佑幸心事沉重,倒不是担心这个消化能力奇强的家伙把自己吃成穷光蛋,只是——对于一贯很唯物主义的佑幸来说,那些雪糕怎么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呢? …… “咚!咚!咚!” 佑幸正在从柜子里往外拿上班穿的衣服,就听到自家房门被毫无礼貌的砸着。 推开门,没看到人,低下头,才发现是隔壁周先生的那个小毛头皮皮正一脸正气义愤填膺的杵在阶梯上。 “佑叔叔,你个大坏蛋!” 这小家伙,中气十足。 自己一大早的心情还不错,佑幸难得的给他一个为人长辈的和蔼面容,“怎么了?” 皮皮揪起嘴,腮帮子跟塞了五支雪糕一样,一口气捯饬了好半天,才气势汹汹的开口,“你把我的雪人偷走了。” 你的雪人?哦,佑幸想起来了,球球可不就是眼前这小家伙做的。现在正主上门来讨人了。当然不能还给他!没了球球,自己岂不是又要天天衰事嘉年华了。 “什么你的雪人?”佑幸说起谎来,也像出庭陈词一样有底气。小毛头做的雪人长得跟交通灯似的,跟球球相差十万八千里,自己不承认,看他有什么办法。 “哼,佑叔叔,你当真是个大坏蛋!”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_╰)╭ 不过,皮皮驰骋小区的名号也不是虚来的。“我说话讲究证据的。” 这小家伙,跟自己讲起证据来了。佑幸记起来皮皮的爸爸周先生在附近大学里的法律系任教。“那把你的证据拿出来吧。” 球球瞪着佑幸,眼睛眨也不眨,从背后拿出来两只红彤彤的橙子。“这是我雪人身上的,就在你家门口发现的。” 佑幸当然记起来这两个交通灯了。 “哼,佑叔叔,亏我那么信任你。我昨天找了一整天,最后才检查的你家这一带,结果就在台阶边上找到的。” “可能是别的小朋友栽赃到我这的。”佑幸开始栽赃。 皮皮把橙子放回身后似乎存在着的一个巨大的口袋里,腾出双手摆在佑幸面前,“不会,小区里的孩子我都审问过了。” “那你就在房前屋后好好找找吧,可能是你的雪人自己长腿跑我这来了。”佑幸无奈的摊摊手,不管皮皮了,自己可不是对娃娃多有耐心的人。 “我要搜你的房间。”皮皮不依不饶,怕这个没人性的坏蛋叔叔把门关上,还占了先机的伸进来一条短小胖墩的腿,鞋头上的小老虎威风凛凛。 “雪人要是在屋里早就化掉了。” “你有可能把她窝藏在冰箱里啊。”皮皮从佑幸的胳膊底下钻进来,站在了客厅里,左右张望,第一次来,也不熟悉地形。 佑幸懒得去跟个小屁孩较真了,开始整理衣服。 皮皮查了冰箱衣柜,又到楼下的各个房间里探头探脑、出来进去的,当然一无所获啦。球球正在楼上给他的主人打扫卧室呢╮(╯_╰)╭ 不用看,也知道皮皮那只小皮球已经泄了气了。 “我还要到楼上去看。” “我楼上没有冰箱。”佑幸一边扣着衬衫的领子,一边透支耐心跟他解释。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也就是冰凉冰凉的,听得皮皮心里也有些害怕,手扶着楼梯的木把手,踢着脚步,愣是不敢冒然上去,即使佑幸在背对着自己。要不就算了?这个叔叔长得怪结实的,自己可能打不过,可是这么走了,真是有些不甘心,不但关乎自己那件杰出的雪人艺术品,更关乎,面子问题啊╮(╯_╰)╭ 佑幸习惯站着穿裤子,刚把西裤套到脚踝上,就听到皮皮大叫一声,“佑叔叔,你屋里藏着女人!” 佑幸尴尬的维持着提裤子的动作,回过头朝上看了一眼,是球球正拎着一把笤帚从楼梯上下来。 “哇!佑叔叔,你真是个大坏蛋!和这么漂亮的姐姐非法同居。我和你做邻居这么久都不知道,我要回去告诉我爸爸……” 在皮皮叽里呱啦的胡言乱语中,球球已经站到大厅里了,看了皮皮一眼,就毫无表示的去卫生间放扫帚了,也不顾及皮皮小脸红红羞涩又谄媚的表情。 球球从卫生间出来,皮皮立刻欢快的贴了上去。 “姐姐你从哪里来啊?” “我从花园来。” 佑幸补上一句,“她从花园街来的。” 球球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解的盯着佑幸看,眨动的眼睫毛上立刻上了一层霜! “姐姐你的睫毛好漂亮啊,像挂着霜花一样!”皮皮仰慕的扬着小脸,维持着望夫石的坚贞姿态一路飘到了门口,是被佑幸双手托着腋下强制驱逐的。 开门,放人,关门。 佑幸穿戴整齐,一看时间刚好,“嘱咐”了一下球球白天不许出去,也不许给刚才那个小孩开门,就去上班了。 …… 忙了一上午——昨天积累的工作。 午饭时间,佑幸跟阿暴到写字楼底层的餐厅吃饭。 “佑幸哥,我早晨打您电话一直不通。” “哦,手机丢了。有什么事情?” “就是您拒掉的那个官司,人家又打电话来了,说愿意付原来三倍的酬劳,请您不要拒绝。” “上午怎么不说?” “我写便利贴粘在您电脑屏幕上了。”阿暴的声音变得微弱,不会是便利贴又掉了吧? 吃完饭,在二楼的店里买了部手机把网络都搞定,才上去。当然,说的是阿暴啦。佑幸早就回到事务所,去解决玲夏的事情去了,好在没有太迟,否则——玲夏再到自己家里说自己言而无信掉眼泪,自己可受不了! 人与人的感情真是奇怪。 佑幸与玲夏是大学同学,大二时就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那时还纯良的佑幸一直没要求玲夏共跨那道男女之间的终极界限,一直保持着两个人的柏拉图式崇高。哪曾想到,竭力克己却成全了别人。毕业前夕找工作时,玲夏万分抱歉的跟佑幸说一个企业家的儿子已经帮自己解决了工作、住房等问题,还顺带着也解决了她自己。当时的佑幸,满心的气愤,满脑的仇恨,发誓要事业有成把玲夏再抢回来。不过,玲夏没给他机会,在他事业刚起步,刚跟着前辈办了一个漂亮的案子时,就送来请帖说吉日成婚。之后,佑幸的目标就变成了以自己的成功来造就玲夏终生的后悔。全律师事务所都不知道这个奋发图强条理清晰思辨敏捷理智得不像个真人的年轻人的脑子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个不理智的报复念头,而且一藏就是好几年。 佑幸放下电话,闭起双眼,微微弯起嘴角,从鼻孔中呼出缓缓的气流。终于放下了。圣诞节时看到玲夏时已经没有心动的感觉了,她在自己心中仅仅只是一个女人了,而且是个已婚女人,再也不是那个自己要钟爱一生的女孩了。这份仇恨来得汹涌,却去得轻巧,只是耗时太久了。还好自己当初选择的报复方法是让自己努力工作,否则真是划不来! 阿暴立在佑幸的办公室门外,手里拿着刚搞定的新手机,表情相当痴傻——全球变暖也奈何不了的千年冰川脸佑幸哥居然在那么轻松恬适的笑!“太销魂了!”这句是总是恰巧从佑幸办公室门前经过的前台阿莉说的。没几秒,刚吃过中饭的闲男散女们就都被阿暴和阿莉给吸引过来了。有人小声但感慨良深的说:“难道咱们佑幸大律师终于弃恶从善啦?”╮(╯_╰)╭ 佑幸一睁开眼,就看到一群人鬼鬼祟祟的挤在自己的门口,不怎么高兴的蹙下眉,大伙就如同被解开穴道一样散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只剩下中毒最深的阿暴挪动着不自然的步子捧着手机来到佑幸办公桌前面,交付手机,再迈着不自然的步子走出去。 …… 这个新手机还不错,黑黑的颜色,符合自己的审美╮(╯_╰)╭ 佑幸翻开手机盖,忽然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人,也不知道小鬼当家头一天有没有把自己那个二层小楼变成冰雪城堡,悠闲的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有人接了,“喂?”开始变得不耐烦,“喂,讲话啊,这里是大坏蛋佑幸叔叔家,你哪位啊?” part4 晚上,佑幸赶到家里时,皮皮还赖在屋子里不走。 “我都知道。”皮皮掐着腰,“球球姐姐就是我的那个雪人变的,你不能一个人独占。我也要做小主人。” 这个仆人真是太不听话了,明明告诉他不许把这个臭小子放进来的。佑幸眼神严肃的看向球球。球球却以为是主人有需要,赶紧拎着佑幸硕大尺码的棉布拖鞋轻轻快快的贴过去,俯身把鞋子放到佑幸脚下。 还算懂事!佑幸换上鞋子,心情舒畅了一些,只是视线一落到皮皮的身上,就不爽,真想把这个圆溜溜的小屁孩踢出去。其实,佑幸有些轻微的洁癖、皮肤接触恐惧症等等之类的,就是个人空间的意识很强烈,不喜欢其他人对自己生存领域的入侵,对小孩子也没有什么好感,当然球球算不上人类,就不把她算在排斥源之内了╮(╯_╰)╭ 外面的装饰钟飘进来轻微悦耳的十一声。 “球球姐姐,我要回家了。我爸爸管我很严的,十一点就得回去。虽然把家里的钟调慢了五分钟,但也得走了。”皮皮恋恋不舍的挪到门口,根本就没管佑幸什么脸色,开门走时还不忘扔下一句,“球球姐姐,你答应了让我做你的小主人的,我也会保密你的身份的,你不许反悔的哦——哦——哦——”皮皮光顾着说话了,没注意脚下的台阶╮(╯_╰)╭ …… 虽然球球递拖鞋的表现还算有点儿仆人的样子。但是,作为新上任的主人,佑幸觉得十分有必要确立一下主人的威严,要追究一下她擅自放皮皮进来的过错,特别是竟然私自又认了一个小主人这样不忠诚的举动。 “不是说不许给皮皮开门吗?” “我没给他开门。他自己跳窗户进来的。”球球低着头。 还敢顶嘴!“那认主人的事呢?” “主人只有一个,小主人不算主人。”球球抬起头,晶莹剔透的黑眸在睫毛下面闪着楚楚动人的光芒。 佑幸不语了,这句话听得自己——好爽! …… 今天没有被衰事折磨得筋疲力尽,但是睡眠还是延续了昨天的好质量。佑幸在周六的阳光中醒来,心情着实不错。以往的周六都是怎么过的呢?要么研究案子,要么研究法律,要么玩暴力的电脑游戏。不过,这个周末要有些特别的安排。身为一个新晋主人,当然要教仆人一些事情了,想到这里,心情竟然有那么一丝细如牛毛的雀跃,想起来自己当初刚得到那只小狗时训练它做“主人好”“谢谢主人”等等动作时,看着小狗左摇右晃跌来撞去的,真是很有趣。 某只睡在佑幸娘脚下的小狗又打了一个喷嚏╮(╯_╰)╭ …… “这是社区活动室。” “这是供水站。” “这是居民委员会。” 佑幸带着球球在小区里转悠,给她介绍地形,结果发现自己对小区的了解也不太多,介绍起来一点儿趣味也没有。一丝细如牛毛的心虚闪过后,佑幸用余光扫了扫跟在旁边的球球,她果然是一副毫无兴趣的表情,眼睛只有70%的睁着。 竟然蔑视主人!“你都记住了吗?” “招牌上都有写。”╮(╯_╰)╭ “你认识字?” “我有位前任主人是作家。” 前任主人?这个词组听起来真是别扭。自己在下个冬天时就也变成前任了,一丝细如牛毛的不安闪过。“如果你在春天走了之后,我还会不会倒霉?” “不会。那时候就圆满了。” 噢,那就好。“春天还有多远?”佑幸并没有想发问,只是不自禁的小声嘀咕。 “明年的春分是三月二十一。” “你知道的挺多的。” “我有位前任主人是地理老师。” 哦?原来这个看起来一张白纸的球球在头脑中还有许多阅历和知识啊。 “你的前任主人里有没有厨师?”佑幸打着坏主意。 “只有一位会做七色雪糕的。” “你就是从他那里开始喜欢吃雪糕的。” “不是,我的第一个主人是开冷饮店的。”╮(╯_╰)╭ …… 问出了一堆前任主人来,就是没有一个人职业是像按摩师、理发师、清洁工、服务员这些为人们服务衣食住行的好职业。她怎么那么会生?啊不,她怎么那么会睁开眼睛?恐怕她下次再遇到新主人的时候,也知道拿法律知识来保护自身权益了。 路过小区一个广告牌,上面是一个面容几十年如一日的女演员。球球抬起眼看了几秒。佑幸捕捉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个戏精不会是她的前任主人之一吧?“你认识她?” “嗯。” “你从她那里学会演戏了?” “一点皮毛。”这句应该是那个作家教的吧。 “怎么演?” “做自己就好。” 还好。佑幸微微松了一口气。“你有这么多主人,你今年几岁了?” “不清楚。” 难道是因为没碰上过数学老师之类的╮(╯_╰)╭ …… 绕到小区物业楼的时候,有一辆扫雪车停在路边。那是一辆火红色的大型机器,圣诞夜的那场雪都是由它来解决的,物业秉着为客户先服务的理念,最后才清理自己楼门前的积雪。 球球看到扫雪车之后,一下子闪到了佑幸身后。 哦?原来她怕这个?从前那只小狗一看到大狗就是这副样子,紧紧跟在自己后面,直撞自己的小腿肚字。而强行的托住小狗的两只前腿把他摆到邻居那只吐着舌头的大黄狗眼前时,小狗就会吓得扭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这个置自己于危险境地又无动于衷甚至幸灾乐祸的坏主人,两只小爪子还想去遮住自己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回想着那些无忧无虑年代的“快乐消遣”,佑幸心情大好,仿佛手掌的虎口还能感受到小狗那浑身的颤抖,心里也跟着有点儿痒痒了。 球球躲在佑幸身后,根本不敢露头,只是信任的跟着主人的后背走,猜想着主人应该是带自己越来越远离这个红色怪物了吧,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探出头,然后恐惧的发现佑幸已经把自己带到红色怪物的近前了╮(╯_╰)╭ 球球深深低着头畏缩在佑幸背后,手脚都吓得冰凉(零下许多度),不时因为慌张与不小心而轻轻撞到佑幸的后背、甚至是靠近腋窝的地方。佑幸被撞得痒痒的开心。 “你怕这个东西啊?”明知故问。 “嗯。”球球的声音打着颤,“主人让我走那天,我就看到它在路边吃雪。” “小区外面还有更多这样的东西哦,有的比它还大个。”佑幸假面好心的提醒,“所以,自己不要随便往外面跑。” 在把球球吓得蹲在地上之前,佑幸终于良心发现的离开了开始“哼哧哼哧”吃雪的红色怪物。自己是很会拿捏分寸的,原来那只小狗就是每次都被吓到只剩下一口气,然后浑身变得无比柔软。 …… 佑幸与雪人同居的日子渐渐步入正轨。 球球已经成功沦落为了一个一般意义上的仆人+宠物。仆人就是要打扫房间、要做简单的冷拼菜式、要协助洗衣机工作,还有在佑幸进门时候递拖鞋、在佑幸洗澡前把浴缸放好温水、在佑幸上楼去睡觉时把房间的灯都关掉。而宠物就是——每天都有雪糕吃╮(╯_╰)╭ …… “球球姐姐,那个大坏蛋佑幸太欺负你了。”某日傍晚,皮皮跟球球坐在佑幸的房门口吃雪糕时,愤愤不满的说。 “嗯?”球球咬了一小口巧克力脆皮(不是因为吃相变得精巧了,而是因为肚子里已经有了五支雪糕垫底,都是小主人带来的)。 看着球球被欺负还浑然不觉的样子,皮皮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郁闷,“球球姐姐,你这样甘于屈服,真是太堕落了。” 看着球球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皮皮只好放弃循循善诱,直奔主题,“你到我家来住,我每天都给你这么多雪糕吃。”说着,又从屁股后面那个似乎存在着的一个巨大口袋里掏出两支香芋雪糕来。 皮皮这次可是花了大本钱。为了准备这次超丰盛的贿赂,把他爸爸这一周给的零用钱都积攒到这一次花掉了,还把他爸爸订的几本花花绿绿的有漂亮姐姐照片的杂志都打折卖给了一位大哥哥。所以,这次一定要成功。皮皮耍起赖,鬼哭狼嚎,“球球姐姐,你就抛弃那个大坏蛋佑幸吧。” 佑幸刚好下班回来,远远的就听到皮皮那个臭小子在说自己的坏话。 “不行的。”球球的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哼,还算忠诚。佑幸稍感宽慰。 “我睁开眼睛时候,就看到的他,想不要他也不行。”看着皮皮把小嘴都撅到了鼻孔上,球球稍稍解释了一下。 驰骋小区无往而不鸡犬不宁的皮皮,头一次感受到了对于命运强硬安排的无能为力,泪眼婆娑的望着球球,“所以,如果不是那个大坏蛋碰巧赶上了,你一定早就到我家去了,是不是?” 这个?球球倒是没仔细想过,因为事实已经发生了,还做假设干什么?╮(╯_╰)╭ 皮皮心里急着得到安慰,一个劲的不自觉的不自禁的往球球身上靠,马上就要投入那个看动画片时也想吃鸡腿时也想特别是学数字学写字时也很想很想的怀抱里。 皮皮越来越粘,一个劲的嚷着:“球球姐姐,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会抛弃那个大坏蛋佑幸?” 由于皮皮的靠近,球球自然的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主人立在一步之外盯着这里看,一张脸堪比夜色, 主人!经过球球的条件反射之后,马上就变成了——拖鞋! 佑幸把小嘴已然变成复读机一刻不停叫着“是不是”的皮皮给拎了起来,“放”到了台阶下面。皮皮还是坚贞的伸着脖子,奈何身高有限,只能比台阶高出一个小脑袋,然后无可奈何的看着球球跟大坏蛋佑幸进门去了。 …… 主人今天不高兴?!球球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佑幸臭脸的含义。可能是官司打得不顺利吧?球球很有自保意识的把责任推卸给了佑幸的工作。 生气这种事情,常常得两个人较起劲来,才能成形,所以纵然佑幸那里有着准备再充分的一触即发的怒气,可是少了球球那一触,也只好憋着。 “想不要他也不行。”这句话不时流窜在佑幸脑子里。难道自己对她还不够好?╮(╯_╰)╭ 佑幸趁着球球给自己放洗澡水的间隙,走到了给球球睡觉的客房,上下打量了一番,就像那不是他自己家一样。条件还不错嘛!床也够大的!试试枕头,嗯,也是清香的,甚至比自己的枕头还香,哦,好像是不一样的香? “主人,可以洗澡了。” “嗯。”佑幸走出客房,慢悠悠的踱进浴室。把身子陷在浴缸里的时候,还在琢磨自己这个天下难找的好主人还有什么需要改善的地方。偶尔的一瞬,又想到了刚才那种香味,只是不自觉的那么想了一下,而已。 …… “球球,我带你去便利店买雪糕。”看自己多称职,还每天晚上都带着她去散步买好吃的。 在便利店门口时,球球用试探的语气开了口,“主人,今天能不能只买一根小雪糕?” “嗯?”知道主人赚钱不容易啦?佑幸颇有一种为人父母终于看到大手大脚的儿女知道勤俭节约时的欣慰与浅浅自豪,那一瞬看着球球的眼神里也有了那么10%浓度的柔和。 “小主人今天给我带了很多了。” 便利店的玻璃门差点被佑幸的大手臂给拽掉。 铃铛前所未有的雄壮响叮当。小草莓的耳朵为之一震。珠穆朗玛男哎!现在来买东西的时间真是越来越早了!小草莓都有记录的,原来都是要晚上十点多来买香烟,而现在既买香烟又买浪漫到牙齿打颤的雪糕,时间也不断提前,上周就是十点了,前天是九点,今天才八点五十九唉!想必是越来越熬不住对自己的思念了吧?!也难为他一个如此精壮又正值旺年的男人了!小草莓眼眸含水的盯着佑幸俯身在冰柜里拿雪糕的身影,目光大部分都聚集在那个浑圆的所在。真是羞人啦!小草莓娇羞一笑,人家好像有发现那块越来越丰满结实了耶! 看着银台上孤零零的一支雪糕,小草莓的心也跟着疼,这花的钱其实都是自家的啦!今天就买了一根,是不是为了用这种方式来看自己把零钱都用光了?卖油郎独占花魁的故事在小草莓头脑中荡漾开来。 …… 球球允着小雪糕,跟在佑幸身后走,步子比往天都还要轻一些。 主人今天在事务所受欺负了吧?那自己一会儿还该不该说呢? 走进了家门,看主人的冷面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而且已经准备要去楼上休息了,球球终于鼓起勇气,“主人。” “嗯?”是不是要跟自己承认错误啊?!就等着你开口呢。 “主人可不可以把我今天省下的雪糕钱给我啊?”╮(╯_╰)╭ part5 球球攒钱干什么?佑幸想知道,又挨不过面子去问,好像自己对她那个幼稚的雪白色内心世界有多么感兴趣似的。可是——她攒钱到底干什么呢?╮(╯_╰)╭ 已经持续一个星期了,每天晚上都只吃一根雪糕,还是那种很实惠的奶油雪糕。 看得出她挺饿的。佑幸用余光瞄着跟在自己一旁边走边吃的球球,每一口都很有想法的咬下去,然后再恋恋不舍的咀嚼。 要么再额外给她买几支雪糕吧。这种善良的想法,正在佑幸内心水土不服的艰难生长着,两个人就已经走到了家门口。而皮皮正守在台阶附近的一个安全距离处,忠贞的仰望着球球归来的身影。 球球和皮皮的眼神一接上,就有一些小秘密在电光火石的交流。特别是皮皮,眨着一只眼睛挑着一边嘴角,都快成中风偏瘫了。 这两个小东西在搞什么鬼?自己白天去上班,而皮皮就在小区对面的小学读一年级,据说每节课间都要哼哧哼哧的跑回来看一眼球球再跑回去,午休更是直接把便当带到自己家来吃,而一放学更是—— 想到这里,一丝细如牛毛的危机感在心中花枝招展的飘过。佑幸终于问出了口,“你攒钱准备干什么?” “嗯。”球球有点儿不好意思,“准备买东西。” “嗯?”什么东西?衣服吗?是哦,球球一直都穿着那身白色连衣裙,可是也没脏没破的╮(╯_╰)╭ 球球从客房里拿出来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 这不是自己教球球清理邮筒时,当做垃圾邮件范本的广告单吗? “就是这里。”球球指着广告单的一面。 佑幸低下头扫了一眼,哦,原来是市里一家新开的雪糕店搞宣传,印在上面的雪糕图片真是极尽勾引之能事。 “你攒够了吗?” 嗯——球球微微害羞的低着头,这有什么够不够的,就看自己吃得多还是吃得少啦╮(╯_╰)╭ 真是有趣!有了一点儿小想法的球球还会害羞,白皙的脸颊上透着浅浅的樱桃红晕,衬得五官玲珑可爱。佑幸盯着看了几秒,嘴角就不自觉不自禁的稍稍弯了起来。 …… “哇塞,你有没有发现天山雪脸工作狂人佑大律师最近好像有心事哦?”午休时间,阿莉和几个女同事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可不是。那天我给他送资料时,在门口居然看到他在若有所思的笑,就是那种甜蜜的小心思,你不知道那种大男生的表情出现在佑大律师脸上,是有多销魂,哦——。” “不会是撞桃花了吧?” “肯定是啦。难道是那天硬要塞给佑大律师案子的青年企业家小甲?” “也有可能是总跟他对着干的那个某某事务所的小乙哦?” 由于佑幸平时对每个女同事都是一副待理不理的样子,女同事们都以为他是gay呢╮(╯_╰)╭ “不会啦。我都说过多少次,不是gay的。我有个大学的同学是佑幸的同学的同学,她说佑幸大学时候有女朋友的,而且对她女朋友特好,全校顶数他模范呢,不过对其他女生都冷冰冰的,就是太贞烈了点儿。”阿莉替佑幸辩解。 “那怎么没见过他女朋友呢?” “后来分了。”阿莉幸灾乐祸的说,“那女的不识货,光顾着看现金了,没发现佑大律师是个潜力股。” “哇靠!这么没眼光的。就算佑大律师是个穷光蛋,我也愿意啊,单单那副身体就够销魂的了。” “你好色啦。听说大学时候佑幸只是个纯净水般的白面书生。” 几个女孩子笑做一团。 “来啦,来啦,他来啦——”阿莉兴奋的叫起来,说的不是佑幸啦,是大伙安插在佑幸身边的小雷达——阿暴。 阿暴硕大的个子,坐在一群女孩子之间,十分显眼,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融入这个桃色话题议论圈。 “所以,具体是怎样的?”大伙迫不及待的问。 “嗯。”阿暴表情很深沉,“你们都知道,佑幸哥他最近有些反常,哦不,是变得有些正常了。原因吗——”阿暴故意欠扁的拽起来,在阿莉拳头砸下来之前,才慢悠悠的扔出底牌,“我刚才碰巧听到他打电话,是打给家里安排家务事哦。所以,极有可能是金屋藏娇哎。” “哇!佑大律师太堕落啦!居然都跟别人未婚同居了!”╮(╯_╰)╭ …… 佑幸这几日偶尔的思考了几下,就是几小下而已。否定了几种想法。 直接给球球钱——那样太没格调了! 直接带球球去吃——那样太宠她了! 最后的想法是,搞一个大扫除,支付给球球一笔劳务费,然后让她有面子的跟自己去雪糕店AA一把。午休的时候,佑幸就把电话打回家了,交代了一下扫除的事情,当然啦,又是抓紧一切机会赖在自己家的皮皮接的电话╮(╯_╰)╭ …… 下班的路上,佑幸心情极好,皮夹里都准备好了给球球的零钱。而且,明天是周末,就可以带球球去雪糕店。坐公车吗?不知道球球有没有坐过?好久都没搞什么娱乐活动了,这一次竟然冒出了许多愉悦的想法,好像大学时候策划丰富多彩的课余活动一样,琢磨着怎么才能讨玲夏欢心。 打住!心里那些愉快的想法只是细微的小火苗,哪里经得住玲夏这股洪流的冲击与淹没。 一进家门,果然焕然一新。 球球递拖鞋过来的时候,眼睛就亮闪闪的毫不掩饰的显露着内心对于酬劳的渴望。佑幸这只大坏蛋却故意绝口不提。现在给你,不也得等到明天才能去吗╮(╯_╰)╭ 洗完澡,佑幸舒服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球球不时的在眼前晃来晃去,终于没耐得住,其实自己也想看看球球得到酬劳那一刻的兴奋与喜悦。 “过来吧。”佑幸懒洋洋的说,边从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口袋里拿出钱夹,又故作现场数钱的把早就准备好的零钱拿在手里,“给你。” 球球接过钞票,笑意立刻从眼睛、嘴角,甚至是透过每一个感官的细节欢快的流露出来,温柔的澄澈的,却像是一种超级浓缩的彩漆溶解在周遭空气里,要把整座二层小楼都涂上快乐的颜色。 “主人,我明天想要请假去雪糕店。” “可以啊。我正好也有——”“时间”两字还没说出口,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热烈的欢呼,就像藏了一支拉拉队在屋子里一样。其实不过是皮皮从窗帘后面跑出来了而已╮(╯_╰)╭ “太好啦。大坏蛋佑幸叔叔还算言而有信,我也可以放心回家了。”皮皮给佑幸一个赞许的眼神,根本没在意佑幸已经黑得不见五官的脸。 “那我俩明天一早去。”球球把皮皮送到门口,开心的嘱咐了一句。 “我俩!”没错,她说的就是“我俩”!只有她和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根本就没考虑自己!佑幸这火窝大了!但是,也只能窝着,总不能自己提议让他们带上自己吧。自己哪有那么幼稚?!早过了吃雪糕的年龄了! 不过,估计他们两个小毛头也是这么想的,根本没敢想自己会赏脸,所以没问,应该是这样。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吧,证明自己并没有脱离群众。“球球。” “嗯?”收了钱就不想再在主人面前转悠的球球正要回房间。 “你们怎么去啊?认识路吗?”不认识的话,就求求我吧。 “认识。我看地图了。我有个前任主人是画地图的。”╮(╯_╰)╭ …… 从没感到周六这么难熬! 从前都是怎么过的?看案例?对,看看案例教材吧,离开学校也不能忘了学习。佑幸坐在地板上看书。 可只看了几分钟,就坚持不住了——怎么能这么判?太不顾法理了!这本书编的真没水平! 玩游戏,对,玩游戏!佑幸打开电脑,登陆到那个自己钟情的血腥游戏里,带上装备就去杀怪。 可只玩了几分钟,就觉得受打击了——这么几天没玩,怎么那些怪都变得这么变态了?明明已经砍到一层血皮了,偏偏又冒出一只夫妻怪来,结果把自己蹂躏了╮(╯_╰)╭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了。球球和皮皮已经离家半个钟头了,这会儿该坐在雪糕店里了吧。大冷天的,怎么有雪糕店选在这种时节开张?一定有蹊跷,说不定有什么拿手绝技,一定是这样。好吧,不压抑自己了,想去就去好了。 佑幸穿戴好衣服,想了想,觉得不妥。自己只想去远远的看一下,如果店面够大的话,靠背椅够高的话,自己就找个角落去坐着,并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所以——得把自己伪装起来才行。在衣柜里翻出一件很久没穿过的自己都不认识了的戴帽子棉衣,虽然前面有块卡通猫的小印花,不过不碍事啦,佑幸把它套上,浑然不知背后有一只双眼冒桃心的卡通鼠占据了整整一面背。再穿上一条宽松的厚裤子,才出门去。 佑幸赶到雪糕店时,暗自庆幸了一下,店面还算大,而且椅子正中下怀的是那种高高长长的松软靠背椅,客人居然还不少,只不过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扫视了一遍都没有发现球球。难道近视又加重了? 佑幸做贼不心虚的迈着大步走进店里,选了一个隐蔽的绝佳观察位置落座,点了一份咖啡。 “先生,您不来一份雪糕吗?我们这里的冷饮和甜品都很有特色。有巧克力、香草、草莓、抹茶、桑果等等口味呢。而且开店这一个月里,买任何一款雪糕或甜品都会赠送一只单球冰激凌哦。特别是盛夏恋曲、金秋情诗这两款冰激凌,无论是等待爱、享受爱还是回味爱的人,吃了之后,都会体味到纯美的爱情味道——”热心的女服务员露着八颗牙齿不辞辛苦的介绍着,却只得到佑幸一个冷眼,然后就知趣的打住了。抱着菜单赶紧转身,心里打颤,这位先生既不像等待爱、享受爱,也不像是个回味爱的人,他不会是对手店派来砸场子的吧……(>_<)…… 这两个小家伙跑哪去了?不会是走丢了吧?佑幸喝了一口咖啡,蹙起眉头。 远远观察佑幸的服务员一见,心中一紧,不会是要开始挑毛病了吧? 玻璃门一开,终于走进来一大一小的两人,居然还牵着手!臭小子也不怕被冻抽筋!佑幸不屑的看了一眼挺着胸脯的皮皮,揶揄这臭小子居然还穿了一套童装西服╮(╯_╰)╭ “哇,您长得可真漂亮。”殷勤的男服务员满面春风的迎上去,安排两人落座,就与佑幸相隔一个空桌。 皮皮松松领结,抬眼朝佑幸这面望了望,佑幸赶紧调整姿势,让前方的椅子把自己完全挡住。 “还不到十点半。”原来皮皮是在看挂钟。“我说坐一百路公车最快吧,我们才用了一个钟头不到。” 听着皮皮不害臊的向球球炫耀自己的最佳路线选择,佑幸差点没被口中的咖啡呛住。 当然,看得那个远远观察着佑幸的服务员心头又是一紧╮(╯_╰)╭ …… 热心的服务员给二人介绍了一番。 “盛夏恋曲、金秋情诗,都要。”皮皮觉得这两款冰激凌很符合自己第一次约会的气氛,又绅士风度的把菜单递给球球。 “这个,这个。”球球戳着菜单。 服务员开心的记录着。 “这个口味的,还有这个口味的。”球球继续戳着。 服务员更开心了,这里可是有提成的,没想到小姑娘这么照顾生意。 “嗯,这个,要香草的、果仁的、还有曲奇的。” 服务员有点儿对球球另眼相看了。 “这个,要巧克力的、香芋的,还有蓝莓的。” 服务员有些傻眼了。 “还有这个。”球球终于把菜单一推,点好了。 服务员晕晕乎乎的走了。 “姐姐,你钱够吗?”皮皮拉拉球球的衣角,“不过不用担心,我把我爸爸的信用卡带来了。” “够,刚刚好。”球球有位前任主人是会计师。 …… 精致的小盘子浩浩荡荡的摆了一桌子,球球和皮皮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真好羡慕她唉。” “就是就是,这么吃甜食,都还那么瘦。” “真是哦,还是那么健康的瘦。” 周围的女生小声发着感叹,皮皮听得特有面子。 这会儿店里人都满了,只有佑幸是一个人占着一整张桌子的,不过受他局部冷空气的影响,愣是没人敢去跟他拼个桌子。 “你看,那人太猥琐了。明明都喝完了,还占着位置不走,妨碍人家做生意。”终于有个热血的女青年把矛头指向了佑幸,虽然声音微弱,但是精神可嘉。 这会儿如果出去,必经过球球的桌子,佑幸只好点了几份根本就不喜欢吃的雪糕,只想堵住那个乱说话的嘴。哪知,哭笑不得的又听到那人说“他终于受不住舆论的压力了。”╮(╯_╰)╭ part6 皮皮和球球点了这么多东西,倒没像其他顾客那样细细品尝,而是迅速的吃完,就心满意足的走了。 佑幸连一口雪糕都没吃,结完帐,也出去了。哪知裤子肥大的口袋刮到了一张桌子的角,制造的响声成功吸引来全店的注意力。不过,佑幸当然是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敷衍的说声sorry就迈着自若的步子出去了,只是搅乱了一桌四个人的四小池春水。 “刚才那人身材好赞啊,要是气候干一点儿都能勾出火来。” “是哦,是哦,那副表情也够冷峻,好有味道。” “我还是觉得他那双眼睛最销魂,就是那种若无焦点,散散漫漫,但光泽流转的感觉,好有金属质地。想必,就如同那些食物链最高级的野兽一样,只有在关键时刻才把精神聚集到一块,单单凝起眼神就能吓倒对手哎。” 只有一个人最安静,但并不是那把持得住的金刚。只从表情,就能发现她早已彻底深陷了。 “有隐情,绝对有隐情!”三个女孩都眼神犀利的盯着一脸沉醉却不发一言的这位。 “哪有,别瞎说。”这位欲擒故纵、半推半就的遮掩了几声,直等着其余三人举起拳头大喊“快从实招来”时,才扭动了一下身体,似乎老大不情愿的说出口“好啦,好了啦,他不过就是总到我店里买东西啦。” 小草莓羞红着脸,幸福的抿着嘴角。经理奖励自己认真工作,给了这家店的代金券,这才拉着姐妹来品尝的。没想到,就连这种制造巧遇的机会,他都不放过!真是羞死人啦。 “他是不是暗恋你啊?”姐妹们起哄。 小草莓更加娇羞了,“哪有,别乱说啦。”可是,他为什么单单穿那件衣服呢?难道那只冒着桃心的老鼠就是他内心的代言人?哎呀,不带这么羞涩的啦! …… 佑幸回到家里,莫名气恼的坐在沙发上。 当然,又是过了半个小时,那两个人才坐着飞快的一百路赶回家门口。 “球球姐姐,你开心吗?”皮皮从他爸爸的青春百宝箱里翻腾到一本恋爱秘法大汇总,这就是其中推荐的初次约会后要问的话。 球球点点头——今天吃得好爽!O(∩_∩)O~ 皮皮正想着要不要借机索要个香吻啥的,就看到他老爸的车出现在不远处的路上。唉,还是算了,免得让家长看到瞎操心,长辈们毕竟还是太传统了。皮皮颇为忧郁的叹口气,“球球姐姐,你回去也不要表现得太开心。” “嗯?” “免得大坏蛋佑幸叔叔会妒忌。他们长辈都那样啦。”皮皮把圆乎乎的小手插在口袋里,心里暗爽了一下,这也是恋爱秘法上面写的,虽然不懂为什么书上写大多数女孩的父亲会因为女孩初次约会后表现得太开心而嫉妒,反正觉得用在佑幸叔叔身上也应该差不多。 皮皮看着球球还是没太懂他嘱托的深意,颇有一些大男子高瞻远瞩的成就感,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懂╮(╯_╰)╭ 皮皮拽拽的下楼梯去了,“球球姐姐,拜——拜——拜——拜——”又忘了看台阶。 …… 球球一进门,就看到主人坐在沙发上,盯着看了几眼,今天主人怎么穿得这么怪异?(⊙o⊙) “还知道回来,都这么晚了。”其实不过才中午啦。“快去做中饭。” 语气好凶啊!球球赶紧飘到厨房去准备。不知道主人今天又受什么气了? “又是寿司!”佑幸无赖一般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你就不会做点儿别的?” 什么别的?主人在家吃饭次数很少,不是一直都吃寿司吃得很HAPPY吗?(球球有位前任主人是英语翻译) 佑幸拿过来一本菜谱,“我想吃炒菜,来个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就行了。鸡蛋要炒得嫩一些。” 佑幸又滚回到沙发上,心情稍稍好了一点儿╮(╯_╰)╭ 等了半天,球球才出来,却没端着盘子。“主人,家里没有西红柿。” 于是,两个人就去小区外面的菜市场了。 “看看我这的菜,早上新上的,新鲜着呢!”一位老眼昏花但坚守岗位的大妈一看来了两个人影,赶紧招揽生意。 佑幸哪里会挑菜,瞟了瞟西红柿,故作熟练的摸了摸,“你这是无公害的吗?” “啊?”大妈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啥是无公害的啊?“小伙子,你刚才说什么?” 佑幸也发觉自己好像问了个有点儿白的问题,一时也有了点儿尴尬(这还真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啊)。该死,怎么能在仆人面前丢脸?! 大妈支着耳朵谦虚的等了一会儿,没得到什么动静,倒是看到这两位客人要走了。这哪成啊?“唉,我说你们,是附近大学的吧?你们同学都在我这买菜,西红柿啦、黄瓜啦,大妈我最实诚了。” 佑幸平时的成熟多半也是因为终日穿着正装的原因,今天这么一身青春期的打扮,混到大学男生里倒也不显得突兀。 听大妈把自己说成了大学生,佑幸心里有点儿舒服,毕竟成天听皮皮那个小混球“佑幸叔叔、球球姐姐”的乱叫,弄得好像自己多老了似的! 一看有缓和,大妈倍加热情起来,“快过来,再看看,我给你们挑好的。你们这是男女朋友吧,周末来逛逛市场?小伙子真有心。” 男女朋友!佑幸又暗爽了一把,就跟小时候做恶作剧时成功的喜悦一个样。不过,恶作剧都会有受害者。一丝细如牛毛的心虚从心底飘过,佑幸用余光扫了球球一眼,她果然又是那副眼睛只有70%睁的毫无兴趣的表情。当然啦,这又不是雪糕店。 佑幸小动作似的瞪了她一眼,接过大妈递过来的一兜西红柿,又高高在上的塞到球球手里。 既然来了,就再逛逛,没想到这菜市场还挺有趣。佑幸带着皮皮往市场深处走。 看到好几筐颇为显眼的香菇,“这个对身体好,我爱吃。” 看到一堆胡萝卜,“这个对身体好,我爱吃。” 等到从市场中出来时,球球双手拎满了花花绿绿的纸袋。 “你在家时,就多学学那个菜谱,别总跟皮皮那个小屁孩混在一块。”佑幸心情不错,还不忘了贬损一下皮皮。 …… 按了几声门铃都没人应。玲夏失落的立在佑幸家门口。周末去哪里了?难道是交了女友出去玩了?心里怎么有些泛酸?正打算离开,一转身,就看到佑幸和皮皮出现在视野里。 那个女孩子是谁?拎着那么多东西!佑幸怎么穿得那么青春火热的?玲夏皱起眉头,等到那两个后知后觉的人发现了自己之后,又绽放一个优雅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佑幸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不能来这吗?”玲夏微微嗔怒的反问了一句,然后不管佑幸脸色,就大胆直接的盯着球球看。这女孩长得真是水灵,都快赶上大学时代的自己了╮(╯_╰)╭ “这位是?”玲夏冲球球点点头,语气倒是朝着佑幸去的,像一个女主人发现了男主人带回来客人,而彬彬有礼又极其显示东道主地位的在进行外交。 球球只顾拎着沉沉的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玲夏一眼,眼神也没有太多含义,顶天就是等于一句——我不认识你。 不接自己的话!不欢迎自己?我偏要越难越上!好强的玲夏瞟了佑幸一眼,“也不请我进去?” 佑幸是想冷酷到底的,可是毕竟将近三年的感情在心里呢,难听的话也没说出口。再者,是应该把门开开了,球球应该提东西很累才是。 哼!就不信你不开门!玲夏心里得意了一下,夹在球球和佑幸之间进了屋子。 “主人,我去做饭了。”球球请示了一声,就飘进厨房去。 主人?“她是你雇的小保姆啊?”玲夏嘴角向上翘。良好的教育背景当然灌输给了玲夏各行各业皆平等的观念,不过骨子里就有着嫌贫爱富的本性,哪是那么容易改掉的。517Ζ语气再显礼貌优雅,仔细听,那份不屑还是分明的存在着。 佑幸这样敏锐的人怎会听不出?只觉得心中升起一丝粗如牛蹄的厌恶。 “她会做菜吗?”玲夏朝厨房看了看。 佑幸想说“会,天底下数她会做菜!”可是,球球十分不长脸的从厨房飘出来,到储物柜里翻出一个袖珍秤又飘了回去。 原来是在照着菜谱做!玲夏心里觉得好笑,本事还没练好就敢来挑战?“我去帮帮她。”没等佑幸回应,玲夏就走进了厨房。 不多时,几道菜就摆到了桌子上,当然啦,摆菜这样技术含量低一点的活就由球球来做啦。玲夏站在厨房门口,一边朝佑幸看,一边脱下围裙。 “尝一尝。”玲夏不客气的坐在饭桌边上。 球球站在一边,自己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佑幸看了眼热气腾腾的菜,香菇油菜、宫保鸡丁,这肯定不是球球做的,那个西红柿炒鸡蛋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幼稚。佑幸暗地里开心了一下,只顾吃那一道菜,味道果真不错,舒服的感觉直达身体里那个最需要抚慰的地方——胃。 “别只顾着吃一个菜啊,也尝尝别的吧。”玲夏端着一个小碗夹了一块香菇递给佑幸,知道他不会接,就很有自保意识的直接放到了佑幸的面前,又和蔼的看向球球,“球球,你也过来吃吧。” 佑幸咀嚼的动作一滞,她怎么知道球球的名字了?刚才分明没听到厨房里有谈话声的啊。不会知道的太多吧? “你这个小保姆很害羞吗。”玲夏成功吸引了佑幸的注意力,颇为得意一番,“在厨房跟她聊天,她就只告诉我她的名字,就不好意思说话了。” 球球——我正在专心研究菜谱,哪里有时间跟你说话╮(╯_╰)╭ “她是你从哪里请的啊?” 佑幸没接茬,倒是笑着(确实是难得的笑着)看向球球,“你做的西红柿很好吃哦。” 球球又害羞了~(@^_^@)~浅浅的樱桃红晕从球球微微低着的脸上一路渗透到佑幸心里。 玲夏也很开心,“那道菜是人家炒的啦。” 什么?佑幸脸上的笑容如同趁着老虎睡觉偷摸虎屁股的小精灵在老虎发威的一刻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玲夏做的?那球球害羞个什么劲?! 球球——就是因为受之有愧才害羞啦~(@^_^@)~ 看着佑幸放下了碗筷,玲夏才补充一句,“西红柿是球球掰的啦,还很好看哦。” …… “你来有什么事?”饭后,看着玲夏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说什么正事的迹象,佑幸只好先开尊口。 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客厅,球球在——刷碗╮(╯_╰)╭ “就是来看看,看你过的好不好。”玲夏眼神闪烁。自己的心肠虽有金属质地但其实只是镀金而已,哪能一点儿旧情都没有?这几年也听原来的同学说过佑幸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成了工作机器,这大部分都是自己的责任。哪里能够就那么心安理得的生活在富家府邸里,还毫不费力的就在婆家公司里做了高层,一丝细如牛毛的自惭是有的。只不过,人生在世,哪能什么都由着自己性子来,就算想时常来看看佑幸也怕闲言碎语啊。这次,要不是心里真的是被事情搞得七零八落,也不会这么冒失的赶来。 佑幸家沙发感到局部空气很冷,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一点儿从台灯那里听说的客房那张床每夜被冻得睡不着觉的悲惨境遇╮(╯_╰)╭ “上次的事情都结束了吧。”佑幸说的是那个案子,“你们手脚很快,不过下次别再铤而走险了。” 任谁也听得出那语气中的轻蔑,但,也有一丝细如牛毛的关心。 “嗯。”玲夏知趣的应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这么说着,却没站起身,直等着佑幸终于稍稍礼貌的站起身来送客,玲夏才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出门时,又小声补了一句,“我有时间再来看你。”没等佑幸回复,就走下台阶了。 哇哦!一直趴窗户的皮皮发现了惊天秘密一样长大了嘴巴,然后从窗户上掉了下来╮(╯_╰)╭ …… 玲夏来访,搅得自己心里有点儿乱。小别许久的失眠又来了,这次真是胜似新婚,把佑幸折腾到很晚才满足的离开。 佑幸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站在周日的清晨里,立在楼梯口,看着打扫客厅的球球,若有所思。以为自己放下了,不再为玲夏心动了,可是为什么还心痛呢?为什么她过得好或者不好还是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呢?这些理不清的问题阴云密布的遮住了佑幸头顶上好不容易出现的阳光。 “把沙发套摘下去,好好洗一下。” “把饭桌仔细擦擦。” “还有,我中午还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对球球呼来喝去了一阵,佑幸才稍感放松╮(╯_╰)╭ 就这么简单的生活多好,不希望受到打扰了! 爱情,有那么重要吗?不但厌恶了里面的苦涩,也已经厌恶了里面的酸甜。 …… “球球姐姐。”皮皮一边凿房门,一边惊天动地的喊着。 佑幸拉开门,虎着脸堵在皮皮面前,“她还没做完家务,不能跟你出去玩。” 皮皮瞪了佑幸一眼,故技重施的想从佑幸身边挤过去。心情正烦着的佑幸就大发慈悲的陪他玩了一会儿。 皮皮的头顶着佑幸的腹部。任他怎么使劲,就是顶不动丝毫。大坏蛋佑幸叔叔的肚子果然是铁皮的! 自己也感到无聊。一个小屁孩哪里是对手,没什么意思!佑幸一松懈,皮皮终于趴在了客厅里╮(╯_╰)╭ 皮皮贴在球球身后跟着在各个房间出出进进了一会儿。两个人终于如蒙大赦的到外面去玩了。 坐在小广场的秋千板上,皮皮一脸神秘,“球球姐姐,昨天来的那个陌生女人,你认识吗?” 球球摇摇头。 “我知道。”皮皮小嘴一撇,“那是个暗恋大坏蛋佑幸叔叔的女人。” “暗恋?”从前的那个作家主人写过这样题材的故事。“你怎么懂这些?”我都还没搞懂呢(⊙o⊙) “那当然。”皮皮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也有人暗恋我。”顺手一指广场另一边不断朝这面张望的羊角辫小女孩,“她就暗恋我好多年了。” “哦?”球球也朝那面看了看。 “不过,我不喜欢她啦。她太爱装清纯。” part7 阿暴看看手机,都已经晚上九点半了。“佑幸哥,你还不走吗?” “还要等一会儿。”佑幸正在看资料,简短的回复了阿暴一声。 “佑幸哥注意身体啊。”阿暴心疼的嘱托一句。 要不把咖啡换成安神补脑液给佑幸哥送去一杯,催催眠。阿暴内心的两只小精灵在做着斗争,一个是坏蛋精灵,另一个也是坏蛋精灵。 关键是——自己也要跟着加班啊╮(╯_╰)╭ 算了,如果佑幸哥在路上睡着就糟了。阿暴还是良心发现的端了一杯如假包换的咖啡给佑幸。 佑幸处理完工作,伸伸胳膊,利落的把桌子上的文档拢一拢,关上灯,走出办公室,看到阿暴双眼痴呆的握着一杯熬夜专用茶杵在那个与他最要好的复印机之前。 “阿暴,你也这么多工作吗?别太晚啦。”佑幸大发慈悲的关心了一下,就走出事务所去等电梯了。 阿暴……(>_<)…… …… 这个案子有些棘手。 单凭口头协议恐怕在国内的法庭讲不通唉。 要是有些别的证据就好了。 走在小区的路上,佑幸的头脑还在思考着刚刚接手的一个官司。 “对了!”突然想到一条有说服力的证据,情不自禁的叫出声。这下心情总算放松一些。 抬起头,发现球球正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 明黄的灯光吻合着球球一身莹白的轮廓。 她是在等主人回家吗?佑幸的心头流过一股暖流。被等待的感觉,有些家的味道。 “球球。”佑幸轻轻的叫了一声。 球球立刻站了起来,“主人回来了。” “嗯。”佑幸心情很好的去开门,难得的绅士一把,进门之后还替球球扶着门边。“怎么不进来?” “主人。”球球的眼睛可怜巴巴的轻轻往上挑着,“我们先去买雪糕吧。”╮(╯_╰)╭ 她等待自己就是为了要自己去带她买雪糕? 干脆给她钱让她每天自己去买算了。 可是——那自己对她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佑幸若有所思的走着。球球跟在一旁,幸福的吃着雪糕O(∩_∩)O~ “球球,你——” “嗯?”球球不明所以的看着佑幸。 “你——”算了。“没什么。” …… “佑幸哥,前台有人找。” “知道了。”佑幸走出办公室,却发现阿暴看着自己的眼神有问题,“谁找我?” “一位小姐。很漂亮。”阿暴贼兮兮的说。 很漂亮?算了,在阿暴眼里,谁都很漂亮。佑幸懒得去跟他深究,迈着大步子,秉着办公的态度去前台。 原来是玲夏。 “你有什么事?” “是公事。” “你们公司的官司我不接。” “那我的官司呢?”玲夏声音很低,眼睛也像哭过一样。“我的离婚官司。” 看来她上次来家访也应该是这次官司的铺垫啰。佑幸坐也没坐下,“我只打经济官司,不接离婚官司。” 一滴眼泪掉下来。 至于吗?佑幸心烦起来。在玲夏心里,一切都可以用生意的眼光来看,赔了场生意有什么好哭的。 “请喝茶。”前台阿莉端着两杯茶插了进来。妈呀!本打算就是象征性的刺探一下隐情,没想到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佑大律师把人家都弄哭啦。 阿莉心满意足的揣着午饭的谈资飘回前台。不过,心中的漂流瓶还是太小,哪里关得住这么大一只爆炸性大魔鬼啊,简直控制不住手指,就点开了事务所内部的聊天软件,还好,几个姐妹的头像都亮着O(∩_∩)O~ …… “把人家都搞哭了!”阿莉终于等到了午饭时间,把话题再重温一遍╮(╯_╰)╭ “哇!妆有没有花?妆花了还漂不漂亮?” “哎!你好冷血啦。”阿莉皱了下鼻子,“人家都那么伤心了,你还关心人漂不漂亮。不过说实在的,还成吧。” “为什么哭啊?” “我哪知道,来打官司的能有几个好心情的。”阿莉大拽的喝口紫菜汤,“就是听到什么离婚啊、分财产啊之类的。” “离婚?佑大律师都结婚啦?” “胡说。肯定是离婚官司啦。” “可是他不是专攻经济纠纷的吗?” “顺便帮离几对又不麻烦。” “就说你最冷血。阿莉,那后来怎么样?” “无疾而终。” “什么叫无疾而终?” “就是未完待续。只听那女的离开时说请佑大律师再考虑考虑之类的。” “嗯?那就奇怪了。佑大律师办事那么干脆,哪有什么商讨的余地啊?” “所以说,就是有隐情啦。”阿莉终于绕到了一个对自己新闻价值具有肯定意义的结尾,“这事情肯定牵扯到佑大律师的感情世界,说不定是什么刺激的多边形恋爱呢?” …… “佑幸哥,你的传真。” 传真机是阿暴的好朋友之一。 居然是玲夏传过来的资料。佑幸看了一眼,就还给阿暴,“碎掉!” 碎纸机也是阿暴的好朋友之一╮(╯_╰)╭ 佑幸胸口发闷,堵着自己都做不下工作了。她就认定自己不会拒绝她吗?!真是岂有此理! 佑幸扔下手中的工作,站到玻璃窗前面,俯瞰高层之下的建筑,皆是麻木不仁的钢筋与铁骨。 其实,在工作上天赋异禀又厚积薄发的佑幸,在感情上,真的单纯得让人目瞪口呆。对自己的人会比对自己还重要,而对不想发展关系的人就一丝暧昧也不会给。他在自己的爱情世界还保持着一种最初的纯粹。而,里面至始至终来过又走掉的人,只有玲夏一个。玲夏发现之后,都觉得不可思议,以佑幸那么优秀的条件,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为爱守节的人很少,有条件不守节却还守着节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 玲夏在自己的传真机面前发呆。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已经五年了。结婚也有三年多了。丈夫是个富家子,自己爱财,但也虚荣于当初他的强大攻势。直到结婚了,才有进一步的了解。他没有什么大缺点,只是自己被佑幸宠坏了而已。现在两个人都被对方磨得厌倦了吧。不过,这不足以是离婚的理由。关键是,他们没有小孩。婆家人不乐意了,就儿子这一支男丁血脉,迫不及待的想去开枝散叶。玲夏本来想在工作上干出一番成绩立稳了脚跟再考虑孩子的问题,被逼急了,也同意生了。可是,才发现,夫妻两个当初做的那些避孕措施真是多此一举。 两个人并没有如愿得到爱情的结晶。丈夫不怪她,她只是和婆婆还有N个大姑子大吵了一架而已,可是,他也没帮她。本就是受不了气的主,玲夏就想到了离婚。 “离就离吧。”婆婆挑着眉毛,“早就知道你过不长。分财产?我儿子有什么财产?住他爸爸的吃他爸爸的,公司也是他爸爸名下的,就你们那间新房是财产,怎么的?折现给你成不?一万一平,你自己拿尺子量去吧。” 看来,这个婆婆在年轻时代与玲夏相比,一定有过之而无不及╮(╯_╰)╭ 怎么能没有财产?玲夏当初只想着先与婆家人搞好关系就没揽过小家的财政大权,现在要分家了,什么都成了他婆家的了。玲夏当然不干了,这才找佑幸来帮忙。 …… 阿暴在碎纸机前,犹豫不决,心中那两只小精灵又斗争了起来。 看?还是不看? 这些资料里面极有可能隐藏着重大的秘密让自己在阿莉那一帮面前精神抖擞吐气扬眉!可是,可是—— “阿暴。”阿莉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阿暴背后冒了出来。 “啊?阿莉哦。”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贞子在这一刻附体。 “没有,没有。”阿暴挥舞着手中的资料。 于是,中午的饭厅里又有一小撮人在搞地下活动了。 “玲夏?玲夏?”阿莉苦苦思索,“这个名字好耳熟哦。” “是吗?再想一想。”其余一小众人都眼巴巴的望着阿莉,阿莉从小到大哪里背负过这么大的民众期望啊,小心神立刻摇晃了起来。“等等,我问问我同学的同学,就是跟佑大律师同校的那个同学。” “啊!通了,通了。”阿莉跟接通了世界第一根电话线似的激动,“玲夏这个人,你认识吗?” “佑幸的大学女友啊。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你这小倭瓜脑袋怎么忘了呢,那个时候啊——” “后面的,我都记得。”阿莉迅速的pia上电话,终于不负众望,神清气爽的吐口气。 “就是说,她来钓回头马来啦?” “我支持佑大律师不理她。” “我也是。” “我也是。” “与其让佑大律师被糟蹋了,不如让他一直暴殄天物的纯洁着!” 写字楼又不是事务所开的,几十层的工人们都在饭厅里吃饭呢,不得不把目光都投射到这个喊着奇怪口号的一小撮人身上。 刚走到饭厅门口的佑幸,打了一个潇洒的喷嚏╮(╯_╰)╭ …… 疲惫的赶回家。 球球也很落寞的样子。皮皮说让自己等他,可是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来? “你在等皮皮?”球球的那点小心思当然都写在脸上了。 “嗯,他说让我等他。” “他要给你带雪糕?” “不知道。” 不知道还等。“如果我很晚回家,又不给你买雪糕,你还会等我吗?” 啊?很晚回家还不给自己买雪糕?球球忽闪着明亮的眼睛。 就知道你只关心雪糕。佑幸感到疲惫的心情又加重一层,肩上的重负无处卸载。“我就是假设,没有雪糕的等待,你还会吗?” “会。”球球无半点虚情假意的点下头。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主人啊。” 终于,这一天的末尾是用微笑画上的。 …… 早上起来,佑幸精神很好,临出门时,告诉球球一个好消息,“这个周末,我带你出去玩。你想想要去哪里吧?” 去哪里?球球做完家务就翻出一本旅游指南╮(╯_╰)╭ 去游乐场?去动物园?去步行街?其实,球球还挺有见识的,跟着原来的主人也逛过一些地方。 一张银白色的图画吸引住了球球的眼神。 那里感觉像是家一样。 那些在雪地里奔跑的影子多么欢快!穿着白色棉袄的树木真是勃勃生机!飞舞的雪花像飞鸟游鱼一样。 哇!还有雪橇、有雪圈,还有——滑雪场!太刺激啦O(∩_∩)O~ 就去这里——漫天雪乐园。 …… “你要和大坏蛋佑幸叔叔去漫天雪乐园。”皮皮撅着嘴,“都不带我。” “那我问问主人能不能带上你?” “算了。”皮皮叹口气,“大坏蛋佑幸怎么会带上我呢?他躲我这个情敌还躲不过呢?” 情敌?球球迷惑了。 “是啊,他这是打不过就跑,算什么本事?”皮皮踢着地板,“不过,这也是一记狠招啦。反正,球球姐姐,有些忠告我是一定要给你的。” 球球耐心的等了几秒。 皮皮才像做出好大牺牲一般,说出一句话,“如果,他要和你在那过夜的话,你千万不要答应,我会心碎的。”╮(╯_╰)╭ 午休结束了,看着皮皮落寞的出门,球球心中也有了一点儿伤心。不过,自己不是每天都和主人睡在一个房子里吗?(⊙o⊙) …… “周皮皮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一年级的数学老师一直把调皮捣蛋但是脑筋聪明的皮皮当成重点培育对象。虽然现在身在一个小学的最基层,但是如果教出一个大人物那也是十分了不起的。别看皮皮语文外文狗屁不通,但数学呱呱叫,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摆脱传统教育枷锁的大人物呢!所以,在这节重在形式的公开课上,数学老师觉得十分有必要让皮皮来回答这个压轴的问题——五朵玫瑰,给了小明三朵,又给了小红两朵,还剩几朵? “周皮皮同学。”数学老师不得不再次提醒了一下站起来却有些心不在焉的皮皮。 “老师,我可以请求回避这个问题吗?” 在教室前面坐了一排的听课老师都饶有兴致的回过头。 皮皮颇为难言之隐的叹口气,“我可能要失恋了。”╮(╯_╰)╭ …… “想好去哪里了?” “就是这。” 佑幸和球球坐在地板上,讨论周末的出行计划。 “漫天雪乐园?”佑幸看着球球摊在地板上的旅游指南,对这次原本仅仅是关怀仆人的福利活动,忽然也产生了一些兴趣。 乐园在离市区很远的一座小山上。估计来回的路程就要有大半天。跟团走这样的念头当然在佑大律师的脑袋里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壮烈牺牲了。于是,本来就打算简简单单逛一次游乐场的预计变得复杂开来。 大致的安排逐渐在佑幸的头脑中成形,“估计我们要在那里过一夜了。” 趴在窗户上耳朵贴着窗户缝的皮皮摔了下去╮(╯_╰)╭ …… 佑幸是有驾照的,第二天就打电话给汽车租赁公司,订了一辆小汽车。然后把许久不戴的眼镜翻了出来戴上,准备习惯习惯就能开车出行了。 小汽车是那种非常简约低排量的低档车。不过,球球非常喜欢,特别是车子银白的颜色。车子开回家的当天,球球就把车子的里里外外擦拭一新。然后,佑幸很拽的拉着球球在小区里的外环道上低速行驶了一圈。 皮皮幽怨的坐在自己的窗台上看着他们兜风。 …… 出于练习,佑幸也开着汽车去上班,虽然在楼下跟那些高档车摆在一起,小白立刻显得很寒酸,但佑大律师俊逸的身影从中一出来,小白立刻扬眉吐气的很清高了。 “喂,你家主人很帅哦。”一辆黝黑的大奔来搭话。 小白根本不甩它,只顾着照自己的后视镜。 “我和你说话呢。”大奔不乐意了,还没人跟自己这么拽过呢!不拿下这小家伙将来还怎么在这个停车场混。“喂,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难道要我动用暴力不行? “听到啦。”小白总算傲娇的回应了一下。“你口气太重。”╮(╯_╰)╭ …… 不到九点一刻,佑大律师驾车的消息就传遍了事务所。 内部聊天软件,只有佑幸的头像是黑着的。 Ali(穿外国马甲的阿莉):求正解,那是个神马车? 温柔的暴风(阿暴的混搭马甲):据目击者说,是辆很环保的车。 路人甲:很漂亮的车子,相当超凡脱俗,我亲眼所见,哦吼吼吼。 路人乙:其实最爱的,还是——佑大律师戴眼镜的样子啦。 路人丙:是哦,是哦,我不知怎的就想到衣冠禽兽这个词。那么喷火的身体,一下子伪装成那么斯文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去想他脱掉眼镜原形毕露的时刻,真是太销魂了。 Ali:路人丙你好色。 温柔的暴风:贴上来一张佑大律师戴眼镜的照片。 路人甲、乙、丙:哇哦,下载、下载,阿暴再搞几张。 路人丁:我觉得这侵犯了佑律师的肖像权。 阿莉,阿暴,路人甲、乙、丙:(╰_╯)#(╰_╯)#(╰_╯)#(╰_╯)#(╰_╯)# 路人丁的头像“叮”的一声就灭了。 阿莉,阿暴,路人甲、乙、丙:刚才那个人脸生,是谁啊? 查看了一下路人丁的资料后,聊天软件上的所有头像都灭了。路人丁是事务所老大╮(╯_╰)╭ part8 星期五终于来了。 一到下班时间,佑幸第一个走出了事务所,留下一片嘘叹。 内部聊天软件的主画面需要隔一秒一刷屏,大家都不急着下班了,反正下班也是到论坛上去灌水,哪有这里灌得HAPPY啊?! Ali:第一百遍声称——有隐情!求正解! 路人甲、乙、丙等等:阿暴!阿暴!阿暴! 阿暴正享受这种被需要的幸福呢,躲在屏幕后面嘿嘿的笑。 路人丁:再不现身,就把你爆掉! 路人甲、乙、丙等等:爆掉!爆掉!爆掉! 温柔的暴风:(⊙o⊙) 路人甲、乙、丙等等:~\(≧▽≦)/~过会儿再装纯吧,现在有正事。 温柔的暴风:佑大律师周末要出行!漫天雪乐园。 □不贬值(事务所的小会计):组团去漫天雪,报名从速! …… 球球等在家门口,一看到小白的身影出现在拐弯处,小脸立刻笑成一朵花。 佑幸把车稳稳又精准的停在球球面前,一摆手,球球立刻钻进来。车子迅捷的启动,开往市区,采购郊游物品O(∩_∩)O~ 小白斯文又矫健的穿行在车流中,格外得意,原来自己性能这么好,从前那些司机都把自己埋没了,害自己自卑了好久。 其实也没太多东西用买,山上应该什么都有。只是,想提前享受这次旅行,而已。 …… 这天晚上,失眠第一次降临到了球球的身上。 现在的感觉是兴奋吗? 为什么内心前所未有的柔软与空明。 有着满载的欢喜,想说与谁来听。 球球身下的床:今天好温暖,难道春天已然来临了(⊙o⊙) …… 雪糕、寿司摆在桌子上。 佑幸吞了一颗寿司,“你不饿吗?” 球球今天的吃相难得一见的斯文。 一小口雪糕在舌头上融化。“今天有些吃不下。” “哦?”佑幸一下子笑了起来,眉眼中流动着在云朵里才能看到的明媚而柔和的阳光,只触碰一下,就能融化掉一颗雪花的心。“是想着玩太兴奋了吗?” “我想是吧。” 其实,佑幸自己也好兴奋,甚至有些雀跃、迫不及待,只想着一口把一盒寿司都吃掉。可是,今天的米粒与紫菜偏偏都很粘人。 终于吃完早餐。两个人稍稍准备了一下,就打算出发了,球球把背包都已经背在了肩上,门铃却在这时候响了。 是皮皮吗?两个人都已在门口,球球推开门,看到的却是玲夏立在清冷的晨光里。 “哦?你们要出行吗?”玲夏有点不知所措,光着的双手在口袋处摸索了几下,终究没有放得进去。 “嗯。”佑幸脸上的那些阳光瞬间都变成了阴影,“我不会接你离婚的官司。” “知道。”玲夏的眼珠局促不安的转动着,眼皮不时抖动一下,“我都知道。” “那还有什么别的事?我和球球要出去玩。” “没有事了。”玲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的哽咽,转身就走。不过今天的玲夏的确是不在状态,连台阶都忘了,一脚就踩空下去。佑幸迅速伸出手臂把正要栽倒的玲夏拽住。这一晃动,玲夏额头的柔发都飘到了一边。 温暖灼热的手掌。明明前一秒已经打算一个人坚强的,却抵不过这份缓缓蔓延进身体里的温度。热了很久的眼窝,终于支撑不住那些委屈。求你不要放开我,好吗? 玲夏紧紧抱住佑幸,把头深深埋进温暖有力的胸膛。 佑幸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搞得大脑瞬间空白,几秒才缓过神来,把玲夏往外推。可是,他越推,玲夏却抱得越紧,使出的力气之大就像所有的求生欲都在瞬间爆炸。 “我错了。我知道我自己错了。”玲夏呜咽着,在佑幸胸膛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求求你让我抱一会儿,否则,我真的会死!真的,会死。” 球球的眼睛终于睁开了100%,只是不懂眼前的事情。是不是今天的旅行要搁浅了?是不是去不成漫天雪乐园了?想到这里,难过像蓄水池中的水一点点上升。那种缓慢的流淌。球球的眼睛每眨一下,就会闭合上百分之一,直到终于发觉自己的伤心大于了一次旅行的失去。 “球球。”佑幸看到球球难过的脸,心也跟着难过起来。然而,紧紧抱着自己的人,这个一直抓住自己死穴的人,今天到底是又怎么了?“玲夏,你起来吧,我要和球球走了。”冷淡的不再强硬的语气,只是更加没有了商榷的余地。玲夏听到了最后一丝幻想破灭的声音,艰难的抽噎了一下,离开了佑幸的身体。 佑幸绷紧的神经得到一秒的放松,却又马上被揪紧,“你的额头是怎么弄的?” 玲夏的额头上有一个新鲜的伤口,刚才隐匿在额发下面,现在突兀的出现在姣好的面容之上。玲夏慌张的调整额发。自己戴个伤口的样子一定很丑。 “他打你了?”佑幸的低吼中充满了愤怒。“是不是?” “不是。”玲夏摇摇头。是自己和婆婆家吵架,被丈夫的N个姐姐推倒后磕到了桌角。 “进屋吧。”佑幸低低的说了一声,余光扫到球球脸上的失落,心里被扎了一下。可是,这种保护玲夏的举动经过太久的演练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习惯是种奇妙的东西。习惯久了,也许就是性格,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没有让球球去拿医药箱。佑幸自己取来了医用棉和消毒酒精,还有创可贴。 冬天这么冷,戴着一个伤口在外面走,染上大病就麻烦了。 玲夏的所有希望都已经在刚才的哭泣中流逝掉,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命运的馈赠。乖乖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感受着佑幸放在额头上的动作。一切都那么美好。就像大学的三年。佑幸从来没有和自己吵过一次架。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自己一定要停留在其中再也不出来。 “把事情说一下吧。”佑幸的语气中没什么感情,也许现在自己就真的是在处理一件公事吧,但愿。 玲夏把自己和婆家近几日越来越升级的战火说了一遍,婆家已经连她的新房都不舍出来了,如果玲夏离婚,就只能带几件衣服走,工作本是这次婚姻的附属品自然也会随着婚姻的破解而失去。而如果不离婚——玲夏苦笑了一下,已经没有如果了,自己和婆家已经没法相处了,特别是那几个口舌逼人的大姑子不是她能承受得住的。 “他呢?” “他?”玲夏轻轻的吐出这个字,嘴巴合上了几秒。“他已经躲开了。” “他想不想离婚?” “他说,都行。” “把他的电话给我。” “嗯?” “你的事情当然要他来解决!” …… 玲夏现在没法回家了,她的丈夫竟然在外地度假,赶回来也要明天早上。她又放不下面子到别的朋友那,只有先留在佑幸这里。 “对不起,打扰你了。”玲夏发自内心的道歉,自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这里太温暖,而自己的心里太冷。 “你应该跟球球说道歉,今天本是要带她去玩的。” “对不起,球球。”玲夏转过脸看向擦楼梯栏杆的球球。球球并没说“没关系”,只是没什么含义的看了玲夏一眼,就到卫生间去洗抹布了。 “你生气了?”佑幸走进卫生间,“以后带你去玩。” “嗯。”【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算了。只是小孩子一时的任□。佑幸觉得也没有多说的必要。 …… “哇!球球姐姐!”皮皮没抱希望的只是出于习惯趴在窗户上往屋里看了一眼,就发现了球球,兴奋的拍起玻璃来。 佑幸难得好脾气的给皮皮开门,让他带球球去玩一会儿也许就能缓解球球的失落心情了。 “走哇。”皮皮拉着球球,“去我家,我爸爸今天去跟阿姨约会了,我们玩跳舞毯。” 看着两个人走出门口的背影,佑幸阴郁的脸瞬间柔和起来一分。 这一切当然也倒影在玲夏的眼里。看来,已经又有人走进了佑幸的心中。自己应该祝福他是吗?可是,人总是很贪心的。一无所求,只是一瞬间的状态。现在自己没法不去奢望更多。 “球球只是一个佣人吗?” “嗯。”也许,还是一个宠物,或许,还有些其他的什么。 因为一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生动流转。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佣人呢? “她好像很单纯。” “嗯。”单纯的像一片雪花。可是何必要那么复杂呢?如果你仔细看,一朵雪花的漂亮不会输给一座精致的冰雕。 “她有男朋友吗?” “当然没有。”应该没有吧。虽然她都记不得自己多少岁了。 不想跟玲夏多聊,可是玲夏总是用球球这个引子把佑幸一点点拉住。 “你怎么知道没有。女孩子的心事,你怎会看得出来?她长得这么漂亮,还会做家事。如果我是男孩,我就会追求的。” 是不是有雪做的男孩呢? “不过,她怎么不去上学呢?” 她有许多好老师,每堂课都是以季节来算的,现在这一节该是什么呢?要不要教球球一些法律知识,免得以后她都不会跟人提起自己这个前任主人。或者,只有别人问她是从哪里学会做家事的,她才会说起在世界上的某某处有一个大坏蛋佑幸叔叔。那可不好,自己可不想臭名远扬。 对话渐渐成了冰水。任那池水怎样搅动,冰都凝固住了一个自己的世界,甜蜜而满足的封锁。 …… “球球姐姐,你们怎么没去成乐园啊?”皮皮觉得十分有必要揭一下这块伤疤。 “主人有客人。” “就是那个暗恋他的女人吧。我上次就说她是暗恋大坏蛋佑幸叔叔的,你看,她现在在耍手段了吧。哼,大坏蛋佑幸叔叔真笨,这么容易就中了圈套,不过,那个女的看起来也不像好人。”皮皮仰着小脸,发表着自认为的颇有深度的见解,“就让他们以毒攻毒好了。” 以毒攻毒?球球眨着眼睛,不明白。 …… 时间终于挪动到了傍晚。 玲夏去市场买了些食材,下厨做了几个炒菜。 “不叫球球一块来吃吗?” “她自己吃。”佑幸不想把球球的各种秘密说出来。 “你也太虐待仆人了。”玲夏撇撇嘴,倒是也没再声张正义。 吃到一半的时候,玲夏神秘兮兮的起身,在佑幸的不解中从厨房里端出一份压轴的牛肉煲。而球球要去储物柜拿东西,就十分“有口福”的正巧从饭桌旁经过。 “球球,过来一下。”玲夏微笑着打招呼。球球就听话的走了过来。 玲夏拿小碗,从自己颇为得意的作品中盛出一块诱人的牛肉。 “她不吃的。”佑幸见状警告了一声。不过,玲夏哪顾得理他,早扮演起女主人的角色了,把小碗热情的往球球面前送。 牛肉上冒着热烘烘的气,夹杂着荤腥的味道,让球球非常反感。 “不要客气,很好吃的。”玲夏热情的把住球球的手,把小碗往里塞,把球球的抗拒与厌恶都当成了客气与害羞。 佑幸上去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小碗反扣了,牛肉落在玲夏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 “你没事吧?”佑幸看向玲夏的手,条件反射的愤怒,责问起肇事者球球,“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球球胆怯的看着佑幸,被那份急于保护一个人而敌对另一个人的眼神吓得往后一退,不小心又踢到了小碗,绷紧的心弦再被偷袭,心跳已经淹没在恐惧之中。主人的脾气不好,来的第一天就见识了他吓人的一面。可是,现在的主人好陌生!自己是不是犯了太严重的错?球球傻傻的挪回自己的房间,一直到主人上楼去睡觉了也没敢出来。 玲夏住在球球隔壁,来敲了一次门,球球也没敢去开。 …… 这一天真是烦透顶! 佑幸躺在床上,心中有着无处发泄的郁闷与烦躁,或者是更严重的更压抑的更愤懑的情绪经过变种与杂糅,变成一股前所未有的邪恶力量,把自己的内心当成橡胶垫子用铁蹄踩踏着。 睡不着。 装饰钟只响了一声,也感到难以忍受的嘈杂。 踹着被子,宽容的被子哪里能够让自己解气。最好能遇上天底下最不讲理最该扁的人,与他对着吼,然后狠狠打一架。 翻过来、转过去。一丝细如牛毛的情绪在佑幸坚硬的心底胆战心惊的冒出营养不良的嫩芽——后悔。后悔什么?不该对球球发火。如果可以,真希望把那份眼神中的野蛮,像雄性野兽的野蛮,减去一分,不,是两分、三分——直到一分不留。 保护玲夏是佑幸在大学期间养成的习惯。刚开始谈恋爱时,对这种满怀期待初体验的陌生情感有些无所适从,只是听人说好的男人都应该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女友,不能让她受一丝丝伤害,哪怕自己毫不讲理,但爱情至上—— 虽然已经分手这么久,但这份习惯却仍然还在,如同一个劳动的工具,过了劳动的季节后,还是一直摆在了那里,并没有丢弃。 为什么还没有丢弃? 为什么还没有丢弃! 佑幸捶了自己一拳。为什么就是在感情上理智不起来?早就不应该与玲夏再有一丝牵连的。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有一些借口让自己重新陷入泥淖。上次是搓手的动作,这次是额头的伤口,下次又是什么?为什么就是与玲夏纠缠不清?!工作曾经是自己在失恋伤痛中用来麻痹身心的药,现在的自己却希望可以永远藏在那些案子里不出来,相比于感情,再复杂的案子都显得有条理有头绪。 …… 清晨,佑幸走下大厅。大厅的地面很干净,没有一块泪的冰碴。 还好!可是欣慰只是一瞬,却又不安。不哭,并不代表不伤心。 门铃响起,透着焦急。佑幸打开门,看到另一个憔悴的男人——玲夏的丈夫。 昨天听完玲夏的描述,是对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心存气恼的,可是只是看到他面容上与自己一样的疲惫,忽然就有些释然了。 玲夏也从房间里出来,三张睡眠不足的脸,冷着场。 玲夏的眼光在两个男人间流转。终于看着自己的丈夫,开了口,“等我回房间拿拎包。” 看着这对夫妻走出家门,佑幸终于稍感轻松明朗。与玲夏划清界限,希望这次一定要彻底! 没什么不彻底的!“我已经彻彻底底不喜欢你了!”佑幸试着说出口。 不解恨,大一些声音、再大一些声音。 脱下睡衣,光着膀子,微微仰着脖颈,青筋与肌肉从脖子一路延伸直至隐没在睡裤的腰带中。嘶吼一声、再一声、直到忘记了时间的左右! 真舒服!胸腔终于开阔起来,头脑终于清明起来。佑幸满意的转过身,正打算去洗脸,却看到球球从客房中探出小脑瓜正看着自己。 佑幸在刚才的嘶吼中卸下了太多有的没的、真的伪的,取得了片刻的新生,放在一刻钟前,就算再想得到球球谅解也做不出的事情,现在都成了可能——佑幸傻气的笑着,讨好的甚至是谄媚的叫了一声“球球”。 然后,还没等脸上的傻气褪尽,就听到——球球“哇”的一声哭了。 part9 佑幸有点儿慌了,两步走到球球面前,“你别哭啊。” 球球哪里止得住。那些晶莹剔透的泪水只顾过瘾,啊不,是尽情的往外飞溅着,然后,落地成冰。 客厅瞬间成了滑冰场╮(╯_╰)╭ “你哭吧。”佑幸又不急了,听说哭出来心情就好了,那就不负责任的相信一次吧。佑幸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啊不,是关怀入微的看着球球,直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孩子一样一边用手背擦着脸蛋,一边哽咽。而佑幸已经被那阵充沛的泪雨惠泽成一座上半身闪闪发光的雕像了。 佑幸低着头看了自己一眼,表情居然还很满意——球球喷漆的技术不错啊,身体上的浅浅冰层刻画得细致入微,看得出肌肉、甚至是筋络的走向。 佑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纹,捉住球球的眼神,“不哭了?” “嗯。”球球点点头。 “为什么哭?” “主人刚才说已经彻彻底底不喜欢我了。”一说到这里,球球又抽噎起来。 “哦?这么怕我不喜欢你啊?” 嗯。主人都不喜欢自己了,那自己该怎么活——到哪里住,到哪里吃雪糕? 佑幸心情颇好的看着满地银花,一个念头忽然在脑子中闪现。“球球,我带你去漫天雪乐园。” “嗯?” “我们家现在就是漫天雪乐园啊。”佑幸说着在冰上一撑脚,哧溜一声滑出一个漂亮的舞步。佑幸颇为自己的浪漫念头得意,期待收获惊喜的看向球球,却看到球球一脸茫然和——失望。 “这里只有冰。”球球十分煞风景的说。 …… 其实,昨晚失眠的人,除了佑幸、玲夏、玲夏夫,还有一个人,就是——皮皮。 大坏蛋佑幸叔叔说了带球球姐姐去乐园又反悔,还留一个成熟女人在家里,这分明是一个自己介入进去夺得球球姐姐冰心的绝佳时机。一整个晚上,皮皮都搂着被子咯咯的笑个不停。一大早就爬起来,穿上那件颇为正式的儿童西装,从他爸爸给自己跟阿姨约会准备的那束红玫瑰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抽出来一大半,才很有男人风度的来到佑幸家,又很有风度的爬到窗户台上,然后看到——大坏蛋佑幸叔叔正在和球球姐姐溜冰! 终于体会到了偶像剧里男二号的悲惨,皮皮又很有风度的从窗台上掉了下来╮(╯_╰)╭ …… 你有没有想过和自己的宠物调换一下位置? 可能没有。 不过,据那只曾生活在佑幸的白色恐怖之下的小狗回忆当时的情况时,它说,其实,大多数宠物都想过跟自己的主人调换一下位置。 这个周日,球球和佑幸的主仆关系就稍稍的有了那么一些变化。 首先,房间是佑幸打扫的。其次,衣服是佑幸洗的。再次,中饭是佑幸做的。球球呢,只是一直跟在头上包着块方巾的佑幸身后,手中一直拿着一支雪糕,不过像变魔术一样,这支雪糕一会儿是奶油的,一会儿是巧克力的,一会儿是果肉的,一会儿又变成了抹茶的╮(╯_╰)╭ 傍晚时分,佑幸还带着球球去小广场上散步。原来都是皮皮带球球去的,不过皮皮现在只能充满幽怨的立在自家房顶上,看着两人坐在秋千上面荡悠悠。 话题不自觉的就转到了球球丰富的冬天寄居生活上。 “你原来的主人里,有没有男生?” “有啊。” “我是说,”佑幸稍感不自在,“就是那种人很好的、看着也很舒服的、又很有责任感的……”加了一大堆定语,最后才不好意思的来个点睛之笔,“就是像我这样的。”佑幸说完,就看向球球,眼神中甚至有那么一丝细如牛毛的期待与——忐忑。 前面那些定语都是浮云,球球十分有重点的捕捉到了最后一句,然后肯定的摇了摇头。 佑幸在心里傻笑了一下,当然表面上还得顾着点儿主人的威严。“那有年轻的男生吗?比如说大学生啊,工作了但还没结婚的啊,结了婚又离的,”想了想,结合一下当前孩子成熟的趋势,又补充上一点,“或者是中学生啊?” “没有。”球球又肯定的摇摇头。 哦,这样看来,自己是球球遇到的第一个年轻男人,肯定能在她的记忆里占据一个特殊位置的,就算她以后再过多少个冬天,再遇到多少个主人,都应该会记得自己吧。 …… 玲夏带来的这场小危机终于过去了。佑幸在周一早上醒来时,头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一件小事。一切都归功于自己昨天忍辱负重的干了那么多家务,还给球球买了那么多雪糕。为自己的危机公关能力颇为得意了一番之后,一个小小的念头,就像是空气中有一个邪恶的垂钓者在吊钩上放了一块小小的诱饵伸进自己的脑袋中,一跳一跳的,引起注意之后又抽了出去。自己怎么这么在意起这样一件小事来了?呼,看来主人也不好当哦。 …… “喂?” “猜猜我是谁?” “猜不出。” “用心猜一猜。” “我挂了。” “你这臭小子,连自己老妈的声音都听不出了。”佑幸娘在电话那一头颇为窝火的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哦,妈啊,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啦。”——就是想儿子了呗。 “没事那我挂了啊。” 然后电话就“嘟嘟嘟”的了。佑幸娘站在电梯里,把手机从耳朵旁挪到眼睛前,盯着屏幕看了一秒,这臭小子居然挂自己的电话?!佑幸娘气恼的扇了手机一耳光。把身边同乘电梯的一个美女小秘书吓得身体一颤。 “呵呵,”佑幸娘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电梯里信号不好,呵呵。” 一个老太太,虽然穿着年轻态精气神饱满,但确实是一个老太太的人在跟自己做解释,这哪里受得起啊?小秘书的小脸蛋立马红了起来,赶紧也“呵呵”的跟着干笑。 哎呦,你说这大城市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多懂礼貌!这笑得多惹人喜欢!佑幸娘双眼放光的盯着人家姑娘的脸仔细打量了一小圈,把小秘书搞得脸都要红得熟透了,恨不得找个镜子自己也欣赏一下自己的花容月貌。 “姑娘。”佑幸娘眉毛一抖,十分娴熟的开口了,“你有对象没呢?” “啊?”还在想象中拿着镜子左照右照上照下照穷翻腾得不亦乐乎的小秘书听到了镜子碎了一地的声音,脸都紫了,这大娘怎么这样啊?问得这样直接干嘛? “没有?”佑幸娘乐了。 嗯?这么小瞧自己?!小秘书误解了佑幸娘的笑容,心里气不平,小声嘟囔着,“追我的人多了去了。” 佑幸娘的耳朵灵着呢,“是不是没有看得上眼的?有外表的不满意学历?有学历的性格又对不上?性格对上了又没房?” 小秘书心里这个窝火啊。追自己的人总共就三,一个是公司的帅保安,身材喷火,面容刚毅,可是自己就是总介意他的学历;另一个是自己的上司,学历高,事业棒,可惜脾气太暴躁自己给他当秘书都受不了呢何谈夫妻,况且他家里还有了一位先;再一个就是跟自己一起进公司的小青年,相处得很好,不过,就是个没房没车也没钱的三无青年。平日伤心事被戳,小秘书心里跟开了锅似的翻腾着怒火,真恨不得把皮包里那个用来泄愤的弹力绒布熊拽出来抵在电梯墙壁上狠狠的暴打一顿。 佑幸娘一直观察着呢,觉得火候到了,才热心的开口,“姑娘,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啊。” “No,3Q,Goodbye。”小秘书一口气把自己会的三句英语都甩完,在电梯门开的瞬间,就挤了出去。 唉,这女孩脸皮真薄。佑幸娘趁着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仔仔细细把门外的公司招牌记住了。儿子真让自己闹心,老大不小了,也不搞个对象,弄得自己老来无业,隔壁邻居总是借着这点在心理上欺负自己。虽然邻居的儿子每次领回来的对象都不一样,但这次取得突破性进展的领回一个娃娃来,给自己这个连儿媳妇影子都没见到的小老太太造成太大压力了。这次进城,一定要把儿子的终身大事搞出眉目。 电梯终于又“叮”的响了一声。佑幸娘拢了拢头发,走出来,又拍了拍提包里面已然有些不好预感的浑身颤抖的小狗狗,才极尽优雅的走进佑幸的律师事务所。 前台阿莉一抬头,被佑幸娘看个正着。 嗯,来儿子工作的地方果然是个不错的主意,才碰到第一个同事就长得这么标致。 “您找哪位?”阿莉看不出这个满面春光的老太太被什么烦心的官司缠身了,不像保险,也不像退休金啊,难道是美容院欺诈? “我找佑幸。”佑幸娘颇为正式的笑了一下。 “您找佑律师啊。可是他只接经济纠纷案的。”阿莉抱歉的解释着,要是找别人直接就打分机找人了,可是佑幸大律师太忙,常常有些人慕名前来请他接一些其他类型的案子,自己身为前台一定要把好事务所的第一关。 “我不是打官司的,我是他妈妈来看他的。” “啊?”阿莉吃惊的张大嘴巴,眼前的难道就是自己未来的婆婆╮(╯_╰)╭ 看来佑幸这臭小子混得不错嘛?佑幸娘坐在接待室里,享受着阿莉的殷勤照顾。“姑娘,你有对象吗?” “啊?”阿莉半真半假半生半熟的尴尬着,洁白的牙齿还调皮的咬了咬下嘴唇,才稍稍娇嗔的轻笑起来,“阿姨,看您说什么呢?我这就去给您找佑律师去。” 妈呀!阿莉一出接待室就握起粉拳一脸中彩状!搞定婆婆先! 走到佑幸办公室门前,被阿暴拦下了,“佑幸哥正忙着呢?” “他妈妈来了。” “啊?”阿暴嘴角一抽。阿莉已经敲门进去了,然后又很快退出来了。 “怎么了?”阿暴不解。 “他说就说他不在。”╮(╯_╰)╭这是什么儿子啊! …… 佑幸下班出来,看到接待室里聚了一群人,如同开茶话会一样,众星捧月的,可不就是自己那个保持着一颗童心的妈妈。佑幸黑着脸走进去,正赶上佑幸娘在给大伙展示佑幸百岁照。相片里的娃娃粉粉的皱皱的嘟嘟的,哪里都看不出跟门口这个高大精壮特别是臭着脸的男人有什么相似之处。 佑幸娘一指自己那个不孝的儿子,“大伙看,他小时候还有一阵双眼皮的,现在都是单眼皮了。”大伙就十分配合的盯着佑幸的眼睛看,跟参观稀有物种似的。 “还有这小胳膊小腿的,哪曾想能长成这么大?” 大伙就又都盯着佑幸修长笔直的双腿,精壮有力的胳膊看,虽然隔着布料,但可以通过想象力吗。平时哪有机会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欣赏大律师的身体,大伙心里喜滋滋的,都等着佑幸娘再做些对照。 会不会?会不会一会儿就说到那里了——阿莉的脸腾的红了。旁边的人小声问她想到什么了?阿莉哪能说出口,可是那分明就是照片的中心吗。 “走不走?”佑幸闷闷的开口。 佑幸娘不满的瞟了他一眼,又和蔼的扫视大伙一圈,“我有时间再来看你们。” …… 计程车上,佑幸娘一直若有所思状,下了车,才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佑幸。” “嗯?”佑幸像个正在青春期怕母亲唠叨的男孩子一样,口气赖赖的。 “我才知道你怎么一直找不到对象。” 又来了。佑幸皱皱眉。 “原来是挑花眼了。你看你们单位这些姑娘一个赛一个,都跟画面上走下来的似的。要长相有长相,要礼貌有礼貌,又是一个地方上班,这要是成了有多方便。我看,阿莉就不错,一看就是勤快相。还有那个小甲,那额头多饱满,一看就是精明人。小乙也行啊,那笑脸粉嘟嘟的,跟个孩子似的,多招人喜欢。还有……” 虽然事务所里就那么几个女的,但佑幸娘这观察能力和记忆力真是让人汗颜啊。 “单位不提倡内部谈恋爱。”佑幸这个没良心的儿子,偏等到他娘满怀希望与憧憬的谈论了一大圈之后,幸灾乐祸的扔出这么一句,成功浇灭了他娘的一腔热情。 “我家里面现在有个佣人。”佑幸等到了家门口才提醒了他娘一声。 门一开,球球站在门口。刚被自己儿子打击的佑幸娘,顿感眼前一亮,刚才那些桃红的神经又都颤抖着挣扎着活过来了。 …… “球球,这是我妈。”佑幸做介绍时,递给球球一个小眼神,其实没有什么具体含义。就跟青春期男孩子把父母当敌人,视伙伴如战友一样。 球球本来面对生人是没什么表情的,但一听是主人的妈妈,居然很懂事的笑了一下。 佑幸娘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呢。这两个年轻人肯定有事。佑幸娘喜滋滋的想着。 “球球,你是哪里人啊?” “天——” “天南市的。”佑幸替球球回答。 又没问你!佑幸娘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再笑容满面的回过头看着球球。“今年多大了?” “不记——” “妈,别问女孩子年龄。” 有JQ!佑幸娘确定了,心中稍感宽慰,自己儿子总算开点窍╮(╯_╰)╭ “球球,我带来一点儿特产,你尝尝。”佑幸娘从百宝包里掏出一只小狗来。 “阿姨,我不喜欢吃这个。” “呵呵。”佑幸娘捧着肚子笑起来,还一边揉搓着小狗的脑袋,“你可真逗。”缓了好半天,才止住笑意,又掏出来一个油纸包。 这是什么?球球看着递到自己近前的油纸包,在佑幸娘的关爱目光中打开来看到一些黑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你闻闻。” 球球就听话的低头闻了闻——荤腥的味道!牛肉的味道!原本就不喜欢,再经历了玲夏那件事之后,球球一闻这种味道,就想——吐。 佑幸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球球捂着嘴跑进了卫生间。走到如同被定身术困住的母亲面前,拿起一块牛肉干扔到嘴里,味道不错!还是草原的牛肉干好吃。佑幸悠闲的咀嚼着,正琢磨着借球球的表现来打击一下妈妈对自己带的特产的自信心,却听到终于缓过神来的妈妈带着巨大的惊喜问道:“球球有你的孩子了?” 然后,佑幸被噎住了!╮(╯_╰)╭ part10 “妈,我们没有。”佑幸想解释,不过,打官司时的精明头脑此刻都外出度假了。解释倒像是越描越黑。 佑幸娘已然沉浸在抱孙子的憧憬之中了,哪里还听得进去儿子说什么。只是拎着小狗的小腿,把它当成了小孙子,一边喃喃着:“乖,奶奶给你穿衣服。” 小狗懵懂的任佑幸娘摆布着╮(╯_╰)╭ 惊喜终于一点点沉淀下来,更加悠长的情绪在心底袅袅升起。佑幸娘擦了擦眼角。“唉,你爸这回终于能合上眼睛了。” “我爸不是都去了好多年了?”佑幸十分不孝的反问,头顶旋即受到踮脚的妈妈赐给一巴掌。 别看佑幸冷冰冰的,其实他出生在一个相当热闹的家庭,不是指人口多,而是佑幸的父母都特别风趣幽默健谈热心。佑幸的爸爸在他大四那年去世了,不是意外,早就知道得了无法治的癌症,挺的时间已经算是个医学奇迹了,临终前的一个月只能一直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佑幸娘伺候。 “把你折腾烦了,我死了,你就不会那么伤心了。”佑幸爹在追求佑幸娘时都没说过这么用心的话。他走得很安宁,佑幸娘哭得很安静。来送最后一程的人都奇怪,因为佑幸娘平时谈笑风生的都是大嗓门,本以为她会嚎啕大哭的。 佑幸娘知道佑幸只是在和爸爸开玩笑而已,骂了他几声“不孝子”,也就不理他了,只是把佑幸眼馋的牛肉干全都收了起来。 佑幸娘拿出一块牛肉干。“来,儿子,妈妈给你好吃的。” 佑幸闻声走过来,然后看到妈妈正在喂小狗╮(╯_╰)╭ …… “球球,把笤帚给佑幸,让他干。” “球球,那碗别刷了,你都没吃饭,给佑幸干就行了。” 球球——主人的妈妈真好。 “妈,我和球球真的没什么。她只是不吃肉,你误会了。”佑幸趁球球不在,把笤帚扔到一旁,跟妈妈解释。 “只是不吃肉,就吐?” “嗯。”佑幸点头。 “那是妊娠反应,你懂个屁。”佑幸娘斜了自己儿子一眼,“你生过孩子啊?自己都快要做爹了还一天到晚没个正行。” 佑幸正想着怎么找个有力证据来反驳,就听到妈妈又来了一句,“本来这次还打算给你介绍几个对象的,现在你自己有看上的了,我也就省着操心了。” 哦?自己换电话号码都没跟妈妈说,就是怕她成天催自己找女朋友,还远程遥控的给自己安排相亲,没想到这个误会解除了自己的一大烦心事! 佑幸开心的上楼去睡觉了。有妈妈在,佑幸就变成了小孩子。 …… “球球怎么一直都不吃饭呢?会不会反应得太剧烈了?这孩子这么瘦,生孩子真是难为她了。”佑幸下班一回家就听到妈妈在自言自语。为了不让球球的身世穿帮,这一天球球都和皮皮在一块,只是跟妈妈说球球在外面学小语种。佑幸也是正点就下班回来了,天刚蒙蒙黑的样子。 “妈,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这么急着赶我走?” “我是看你那只小狗在这里住的很不习惯啊。” 正在角落里打哆嗦的小狗——我只是看到佑幸大坏蛋回来才胆颤的。 “没什么毛病的,刚才还好好的。”佑幸娘仔细看了看小狗,“可能是看你回来了,觉得亲呢,从前在家不是你养他的吗?你领它出去溜溜吧。” 小狗可怜的望了望佑幸娘——我跟你这么久了,居然都看不懂人家的心! “嗯,我带它出去玩。”佑幸到角落里踢了小狗一脚,“走吧。” 小狗揉揉屁股就跟着一拽一拽的出去了。 正好去把球球接回来。奇怪刚才还特意到皮皮家看了一下,这两个小东西都不在,跑哪去了呢?佑幸带着小狗出了家门,一边寻思着去小广场看看,估计球球和皮皮可能在那里。 …… 球球和皮皮确实在灯光璀璨的小广场上。有个大学生样子的男孩子朝他们走来。 “你是球球?”男孩子走到球球近前。 “嗯。”球球点点头。 “真的是你?!”男孩子刚才还很彬彬有礼三好学生的样子,这会一下子像充了电似的,眼睛直闪,身子里也像突然爆发出一些到处流窜的力量,“真的是你啊!” 皮皮一看,由己思彼,就知道碰到色狼了,气愤的走到两人之间,挡在男孩子身前。不过,根本没有用吗,皮皮那么矮╮(╯_╰)╭ “你还认识我吗?”男孩子终于稳定住情绪,绅士的一笑,露出漂亮的牙齿。 球球仔细看了看他,摇摇头。 “不认识了?”男孩子有些泄气,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来,想让球球认出自己确实难为她了,可是真不想直接的就告诉她自己是谁。眼珠一转,男孩子从地上捏起一撮雪放到嘴唇上方,雪很快就化成了水,“你再仔细看看。” 男孩子故意吸了吸鼻子,伪装成小鼻涕虫的样子。 “噢。”球球眼睛一眨,嘴巴微微张开,“是你啊。” “想起来啦!”男孩子咧开嘴巴绽放了大大的笑容,都顾不得去擦嘴唇上面的水滴,“我就是长大了的清泉。” 球球——对,是清泉!刚才都没想起来名字╮(╯_╰)╭ 皮皮夹在两人之间,急得直跳脚,终于引起了两人的一点儿注意。 “我那时候,就才这么高呢。”清泉用手掌在球球脑袋上面比了比,“才十岁。现在,我都十七岁了,就在附近的大学里念一年级。” 球球认真的听着。自己在七年前曾经降临在清泉家的花园里。 “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你的容貌一点儿都没有变化,只是好像高了一点儿。”男孩子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谁能知道,那年才十岁的自己就深深的喜欢上这个上天派来给自己勇气的仙女呢?而且,这么多年,一直都喜欢着。“你住在这个小区里?” “嗯。”球球终于能答上一句话。 “是哪一家啊?”男孩子朝四周看了看。 “在花园那边。” “噢。我是在这里做家教的,教一个小孩子弹钢琴。今天才第一次来,就遇见你了。” 男孩子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笑容像一朵精力旺盛的花在脸上越开越盛。球球遇到故人也很开心,只是认真的听着男孩子讲事情,比如现在他父母都在做什么啊之类的。 …… 球球在和谁讲话?佑幸赶到小广场时,就发现球球和一个男孩子在一块。 “球球。” “嗯?”球球闻声偏过头,“主人。” 清泉也朝佑幸看过来,耳朵听到球球喊的“主人”时,心中稍稍颤了一下。 “你好。”清泉有礼貌的向佑幸点下头。“我和球球原来认识。” 哦?世界这么小?佑幸的心里划过一丝细如牛毛的抵触情绪。敷衍的点下头,就跟球球说该回家了。 “等一等。”清泉拿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号码交给球球,“有时间打电话给我。你住的地方电话是几号?” 球球看向佑幸。佑幸淡淡的说,“我家没有宅电。” 佑幸叔叔大坏蛋在骗人。皮皮在一边腹诽。 “这样哦。”清泉尴尬的收起记事本,拉上书包,“那我们以后见。” …… 在这里都能碰到熟人,算上广告牌上的演员,这都第二次了。球球到底来过人间多少次?佑幸不禁迷惑了。 “你第一次来人间的时候,看到的人穿的衣服和现在一样吗?”佑幸自认为委婉的问。 “差不多。”球球的声音低低的,她正在看清泉写给自己的数字和名字,清清秀秀的,真好看。 “有电视吗?” “有。” “有电脑吗?” “有。”球球终于把纸折了折塞到口袋里,抬起脑袋,碰到佑幸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主人你是不是想问我几岁了?” “嗯。” “雪人都不记年龄的,只有小孩和成年之分。” 这样子。佑幸第一次听球球这么充满学术口吻的说话,而且自己也确实对雪人的世界所知甚少,不禁有那么一丝细如牛毛的肃然起敬。“所以,你现在已经成年了?” “不知道。”球球一点儿也不惭愧的摇摇头。 佑幸觉得刚才的自己就是个白痴╮(╯_╰)╭ …… “球球回来啦。”佑幸娘看儿媳妇进门,立刻迎上去,一只手的动作显露着想要摸摸球球肚子的企图。 “球球已经在外面吃过饭了。”佑幸对妈妈说。 球球——我今晚还没吃雪糕呢(⊙o⊙) “一会儿给你买。”佑幸目不斜视的歪下脑袋,靠近球球的头发,轻轻吹着悄悄话。 佑幸娘——这小两口真甜蜜。 佑幸——头发的味道好香,不,香太肤浅,是怡神怡心。 “嗯?佑幸,小狗怎么没跟你回来?” …… “你从哪来的?怎么没见过你。”小区的一只爱好社交的小花狗跟女主人出来散步时,碰到了佑幸家小狗。 “我第一次来,”佑幸家小狗摇摇尾巴,“来这旅行的。” “哦,我说听你口音不像本地的。” “确实,不过也还有别的原因。”佑幸家小狗口气中带着点儿不愿透露秘密的藏掖,成功引起了小花狗的兴趣之后,才像没当什么回事似的说,“我其实有一点儿外国血统。”听爸爸说爷爷曾见过外国狗的。 “哇哦。”小花狗一脸艳羡,“我第一次遇到混血儿,你叫什么名字?” “嗯?”小狗犯难了,少年佑幸曾管自己叫牛奶瓶,佑幸娘就一直叫自己儿子。 “不方便说?” “没有。不怎么好听,我叫佑幸。”小狗有点儿心虚,特别是看到佑幸远远的走过来了╮(╯_╰)╭ …… 佑幸娘觉得因为自己在,把儿子和儿媳妇的正常生活都打乱了,小两口啥戒都破了却还要顾忌到自己而每天假正经的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的。打算回小城去了,但是第一次见儿媳妇,说什么也不能让儿媳妇空手。于是,周末时候,一家三口出行逛街。 佑幸娘很知趣的一个人走在前面,只是不时的扭下头。其实,很想看这小两口恩爱的样子。 “球球,把手给我。” 球球就很听话的把手交给佑幸,但是被佑幸的温暖大手一握之后,心里忽然就痒痒的了。 “你的手不是很凉啊?”佑幸像考古似的体会着球球光滑的小手。 “睡着的时候就会很冰。”球球当然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温度怎样,只是见过别的雪人是这样的。 睡觉的时候——佑幸具有劣根性的走神了一下。 佑幸娘按照计划,领两个人走进了玉石店,让球球自己挑。 球球对这些不能吃的东西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倒是佑幸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雪人形状的吊坠,又给球球吹起悄悄话。 原来说悄悄话这么舒服,怪不得女孩子都喜欢相互咬耳朵。佑幸又偷偷的吸了一鼻腔的发香。 球球接到主人的指令,就用手指了指柜台里面的雪人吊坠,“阿姨,我喜欢这个。” 这孩子真是对自己心思,一点儿也不忸怩。佑幸娘越看越觉得喜欢这个儿媳妇。 服务员从柜台中取出雪人吊坠,给三位介绍玉石的情况,并说还有与之配套的另一块玉石叫做“守护雪人”,两块加一起就是相互扶持、白头偕老的寓意。 “雪人不是白的吗。”服务员心虚的解释了一下,就把“守护雪人”也摆了出来。 咋一看“守护雪人”,佑幸觉得它长得好像皮皮╮(╯_╰)╭ “我们都要了。”佑幸娘觉得“白头偕老”的寓意顶好,爽快的付了钱。 在店里的镜子前,佑幸替球球把“雪人”戴在了脖子上。目光难以避免的往球球胸前瞄了瞄。都是妈妈出门前非要给球球多套上一个黑色毛衣,否则—— …… 佑幸娘回小城了,临走前对球球恋恋不舍,说了几句掏心窝的话,“别看佑幸那小子混球,其实啊,心思单纯着呢,喜欢上你了,眼睛里就不会再有别人的。” 身在旁边的佑幸心中飘过一丝细如牛毛的羞涩,再看球球——一副以不变应万变的表情。 …… 佑幸娘走了,佑幸又变得懒惰起来。这懒惰真是可以培养的。从前佑幸一个人住时也是把房子收拾得干净利落井井有条,可是现在每天的洗刷工作就仅限于自己的身体了。 球球又成功揽过了家里的家务大权。而且,主人总是循序渐进的教自己一些新的事情。 “这个,煎蛋要学哦,主人早晨吃了会更健康。” “这个,按摩要学哦,我们都学,以后互相按摩。” “这个,整理文件要学哦。主人为了不让你独自在家无聊,都把加班的内容带回来了。” 佑幸颇有成就感的看到球球在自己的培养下成了一个对社会越来越有用处的人。 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球球在里面对着菜谱煎蛋,佑幸脸上笑得可以去拍那种幸福一家的居家产品广告了,再加上一句广告语“这才是生活。” …… 皮皮终于在佑幸的魔爪下争取到一会儿与球球同坐广场小秋千的时光。“球球姐姐,你是不是心里没有我了?” (⊙o⊙)哦?球球心里正想着刚才的菜谱呢。 “好了,不用说出口。”皮皮一副心碎我心知、我知足以你莫惭愧的决绝表情,并摆了一个十分内敛而尴尬的姿势,终于把球球的明眸吸引过来。 看着皮皮扭着头,一只手抚着肚子,球球以为他病了。 从眼角余光中看到球球关切的表情,皮皮终于扭回头,看来恋爱秘法大汇总上的苦肉计还是有些作用的。“球球姐姐,你知道牛郎与织女吗?” 球球摇摇头。 “那山伯兄与英台姐呢?” 球球再摇摇头。 “那,那,那西门——”算了,这对好像不适合。还有哪几对是家喻户晓的呢?“反正啦,他们都是十分苦命的情侣。可是,我常常想我要是能有他们百分之一的幸运都行。”皮皮把恋爱秘法大汇总都包在语文书皮里了,在老师要求背课文时,他就在背这最拗口的一段。“所以,我没有者求(皮皮读字读半边的读奢字),只是能常常看到你就好了。” “哦。”球球终于懂了这小家伙的心思,“你是觉得我最近都不和你玩了,是吗?” 嗯?我刚才那么煽情,应该不是只因为这么肤浅的原因吧,不过好像,也是。于是模棱两可的点点圆圆的脑袋。 “都是主人那家伙,要我做越来越多的家务。”球球为了安慰皮皮的寂寞芳心,低着声音贬损了一下英明的主人大人。 “嗯?”听到球球在说佑幸叔叔的坏话,皮皮感觉——太爽了。“对,佑幸叔叔就是个大坏蛋,你来之前,我都不理他的。” 在听球球介绍完自己最近的工作内容之后,皮皮愤怒的从秋千掉到地上,拍拍屁股站起来,“他让你做这么多事情!我让我爸爸去告他虐待仆人。” “不用的。”球球连忙阻止。 “球球姐姐你太善良了。”皮皮终于趁机抓住了球球的手,嘴巴狡黠一笑,“佑幸叔叔这是在自讨苦吃,他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而你春天就走,明年冬天来我家,他就会变成邋遢大王的。” 佑幸打了一个潇洒的喷嚏。 …… “阿暴,去把我刚打的资料拿来。” 阿暴刚跟自己要好的打印机寒暄完,一转身就看到了事务所老大的庞大身躯。 怎么觉得老大的表情有些、有些,阿暴在自己头脑中根本没有存量的修饰语库中搜索着,总算生硬的拽出一句自认为贴切的话——就像一个汲汲于利的商人发现了店小二在监守自盗时的心痛表情。用上两个成语,阿暴觉得自己今天过得很有意义O(∩_∩)O~ “阿暴。”老大特有的男中音相当醇厚。 “嗯?” “佑律师又要把资料带回家去看了?” “我不知道,不过他让我直接放到他的文件袋里。”阿暴觉得出卖同事是不道德的,所以极尽委婉之能事。 老大脸色又黑了一层,“最近佑律师怎么都不加班了?” “但是他每天都带很多资料回家的。” “也好。”老大用熊掌拍了拍工读生阿暴虽然高大但是单薄的身躯,“这样,就不用付加班费了。” 老大一脸春暖花开的走开了。 part11 从前有一个鼻涕虫,体质很弱,才小小年纪就对什么事情都兴趣缺缺。有一年的圣诞夜,鼻涕虫所在的南方小城难得的下了一场纷纷洒洒的大雪。爸爸说要送给自己一份最特别的圣诞礼物,并在圣诞钟声敲响时,带自己去了花园里。 鼻涕虫在那看到了今生所见最美的一幕——雪人周身透着莹白圣洁的光芒,而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漂亮女孩。 女孩在小城度过了短暂的冬天,却点亮了鼻涕虫的生命。他还是体质很弱,但他变得勇敢。可以在全班同学面前朗读课文,甚至代表班级去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敢于接触男孩子的游戏,用聪明的头脑弥补了体力上的不足,在球场上可以如鱼得水,让一直对自己怀有敌意与不屑的男孩子都对自己刮目相看。甚至,他变得比其他同龄人还要成熟,有着一份与年龄不相称的坚定。 只有爸爸知道男孩的秘密。因为,从那年圣诞以后,小城每下一场雪,无论是否在圣诞,男孩子都会在花园里堆满雪人,再难过的看那些没有生命的雪球一点点融化掉。 终于到了考大学的时候,早已不再是鼻涕虫的男孩,坚定的选择了一所北方的大学。大学里的第一场雪就在圣诞。他一整夜都没睡。第二天早上,全校的同学看到了一操场的雪人。可是,他还是没等来他想找的人,哪怕有一个雪人活过来问一问讯息也好啊。 不敢奢求的,竟然在一次外出做家教的过程中,遇到了把自己一颗心都占满的那个雪做的姑娘。 这个男孩就是清泉。 “清泉老师,这一段怎么弹?”清泉教的中学女生发现自己的老师又走神了。 “哦,我来弹一遍。”清泉纤长的手指头在黑白琴键上灵活的跳动,把女孩看得入迷。 “你家的固话是几号?”下课的时候,清泉问女孩,自己只知道她母亲的手机号。 女孩羞涩的写了一张纸给他。 “这个小区的号都是这几位开头的吧?” “应该是啦。我有同学也住这里,她家的号与我家就差两位。” “哦。谢谢,下次见。”清泉把纸折好,放进书包里。 自从上次见到球球到现在,都有两个星期了,自己隔天来做家教,却再没碰到过她。每次都在小广场转一圈之后,又故意到花园那边兜一圈,却都没有收获——球球:我正在做越来越多的家务╮(╯_╰)╭ 手机铃声每次响起,清泉都要情不自禁的去想是不是球球打来的,虽然次次失望,但却屡教不改。 决不允许如此珍稀的机会就这么浪费掉。清泉绝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从小区出来,就到话费营业厅充了两百块,这次一定要找到球球! 本来想在公车上就开始拨电话,可是又担心公车嘈杂说不清。熬到学校,清泉爬到教学楼里人最少的顶层,站在玻璃窗前,拿着画了满满一页号码的纸,开始拨电话。 清泉:“喂?请问球球在吗?” 被骚扰的正常人小A:没这人,你拨错了。 被骚扰的正常人小B:错号,问好了再拨。 已经有点儿不正常倾向的小C:球球啊?你等我给你叫一下。(清泉激动的等了一分钟)喂,我问了下,我家没这个人。(这个家是有多大啊╮(╯_╰)╭) 刚刚被女友甩了的某男:嗯?阿美?是阿美吗?(清泉:不是)真的是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跟阿桃出去开房又不跟你说,可是跟你说了不是给你添堵吗?真的就这一次,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真的,我没染上病,还是干干净净的。(清泉出于人道主义的忍耐了一会儿,终于挂掉) …… 小鬼当家:球球?你是她什么人? 清泉的心中划过一道七彩的希望:我是她朋友。 小鬼当家:什么朋友? 清泉:多年前她曾住在我家。麻烦请她接电话好吗? 小鬼当家:我家没这个人的,我就是按幼稚园老师教的问一问。╮(╯_╰)╭ …… 正在沉迷于连续剧的居家主妇:你等一下啊。 清泉耐心的等了一会儿,足足十分钟。 终于到广告了,居家主妇:喂,抱歉让您久等了。 清泉:没事。 居家主妇:你刚才说找谁? 清泉觉得内心的暴力因子已经成功被激发出来了。 …… 一页纸的号码不断被划掉,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号。清泉停下手指。心紧张的咚咚跳着,绝望大过希望。难道真像那个男人说的没有宅电吗?无论如何,要调整好状态再拨最后这个号。 清泉正在做深呼吸,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是刚才拨过的号码——刚刚被深呼吸镇压住的心跳以更剧烈的态势卷土重来。 “喂?”清泉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所有的惊喜或失望都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纱布之下,就等着对方拆开。 “阿美吗,你怎么又挂我电话啦,我打了好久都是占线。阿美,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跟阿桃出去开房又不跟你说,可是跟你说了不是给你添堵吗?真的就这一次,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真的,我没染上病,还是干干净净的。” 清泉的眼球愤怒的上翻,俊秀的鼻子呼出强烈的气流,再不吼就会憋死。“我靠,你有完没完?天涯何处无芳草!” 愤怒的pia上电话。还在激荡情绪中的清泉一转身,就看到有位男生正端着一杯水要经过自己身侧,可是被清泉一看,立刻就转身往回走了。隐约的可以听见这位同学在小声嘟囔着,“现在的新生交友竞争这么激烈吗?这么好看的男孩都捞不到芳草!幸亏老子早上大学两年。” …… 到操场上跑了五圈。 终于拨通了这最后一个号码。 “喂,请帮我叫下球球。”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波澜。 “你是她什么人?” 佑幸觉得这声音似曾耳闻,不会是幻觉吧?“我是她的朋友,找她有事。”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皮皮和刚才小鬼当家的羊角辫女孩是一个老师门下的╮(╯_╰)╭ 这个声音一定在哪听过——哦,不就是那天和球球在一起的那个小男孩!清泉握紧了电话,决不能让他跑了。“多年前她曾住在我家。麻烦请她接电话好吗?我有急事。” “她不在我家。” “那她在哪里?你爸爸不是她主人吗?”清泉把佑幸当成皮皮的爸爸啦╮(╯_╰)╭ “不是。她在大坏蛋佑幸叔叔家。” “那你知道电话号吗?” “你找球球姐姐到底有什么事情?我可不能随便给你她的号码。” 嗯?“有个雪人的活动很重要,是雪人就要参加的,所以我才联系球球。” “这样啊。”皮皮觉得很靠谱,就把大坏蛋佑幸叔叔的宅电号给了清泉。 怪不得刚才找不到!清泉看着刚刚记录下的宝贵号码,与小区里其他号码都差四位呢!佑幸有一阵子为了躲避佑幸娘的催婚电话,就把手机号和宅电号都换了╮(╯_╰)╭ …… “喂,主人不在家?” “我找你的。我是清泉。” “哦,什么事情?” 直接说约她出来是不是不太好哦。“没什么事情,就是好久不见了打个电话。” “没事情?那我先挂了,我正在做事。嘟嘟嘟……” 清泉傻了,成了石头,任时光的河流从身上淌过,也不动分毫。 “就是他啦。”刚才那位端水的男生和几个同学吃过饭又上来自习,发现清泉站在窗口。 “被女友甩了。” “不会是想殉情吧?” “不会啦。那窗户只能开一个小缝,掉不下去的。” “哦,对哦。” “听你的声音怎么好像有点儿失望。” “哪有。我才没那么冷血。可是那边的天梯不是可以通到房顶去的吗?”╮(╯_╰)╭ …… 球球做完饭(就是把佑幸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放到盘子里)、伺候主人吃完饭、擦好桌子、洗好碗、在主人查看资料时充当书童、在主人累了的时候充当按摩师,之后,大坏蛋佑幸才带着球球去了便利店,当然球球还要站门口。 小草莓当班,如今看着佑幸俯身在冰柜里挑雪糕的诱人姿势时,已经相当能把持得住了,还一边跟大姐大聊着短信。 小草莓:被一个过分害羞的男人追,我感到压力好大╮(╯_╰)╭ 大姐大:他还是老样子?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小草莓:也不是。他现在挑雪糕越来越有眼光了。只是我们之间,一直在神交。 大姐大:要不你就别矜持了? 小草莓:再等等吧。 大姐大:拍张照过来,我给他相相。上次没去成雪糕店,遗憾死我了。 小草莓拍了一张发过去。 大姐大:哇靠!极品,真是极品!小草莓,你等吧,太值了。 …… 球球跟在佑幸身旁,边走边吃雪糕。球球吃得很快,不过迅猛却不着痕迹,外在看来甚至有些甜美,佑幸不时偷瞄,一颗心渐渐也很满足,不经意问出口,“今天开心吗?” 球球抬起头眨了下眼睛——有什么开心的? 佑幸忽然觉得有点儿尴尬,摸摸脑袋,“那个,做饭开心吗?” (⊙o⊙)哦?球球艰难的咽下一块雪糕。 怎么搞得?佑幸觉得很丢脸,正了正身子,以主人高高在上的姿态,决心充当纸老虎,“给主人按摩开心吗?” 球球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为难╮(╯_╰)╭ “给主人整理文件,不觉得生活很充实吗?” 球球终于下了好大的决心,似乎做出很大的牺牲,才点了点头。 …… 怎么能不开心呢? 佑幸躺在床上,琢磨着球球刚刚的表现。 一丝细如牛毛的自我怀疑精神在佑幸心底胆战心惊的闪了一下。难道说——我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了? 可是,欺负球球,啊不,是给球球安排工作,自己真的感到很开心啊。 球球应该不会有那么多心思吧?应该不会故意做给自己看的吧?不会自己躲在被子里哭吧? 越想,心里越痒,身上越热,晾开被子也无济于事。 佑幸摸黑走下楼,立在球球住的客房门口,没听到动静,试着推下门,门就十分具有内奸精神的配合着开了。 佑幸蹙下眉——又不锁门?!多危险!万一有色狼进来怎么办?!╮(╯_╰)╭ 球球的房间没开灯,但在月光中很清明,球球仰躺在床上,睡相很乖。 佑幸的视力不好,俯下身子与球球的脸凑得很近。 自己真是越来越多虑了——球球的脸上分明是一副沉浸在快乐梦乡中的幸福表情。嘴角微微的上翘着;嘴唇像浸在露水中的玫瑰花瓣,充盈娇嫩;小巧的鼻头上似乎闪着微光,惹人爱怜,摸上去光滑细腻还有丝丝令人心旌摇荡的冰凉。 嗯,是摸上去了。 佑幸还在品味自己指尖的快慰,根本不知道自己一脸笑得如同纯真了二十几年的书生头一次得到心仪的姑娘含羞一笑时的憨傻表情。 眼睫毛怎么能这么黑?这么长?眼角地方的睫毛还在微微的上翘。佑幸轻轻的把掌心覆盖上去,感受着睫毛在掌心的微微触觉,心底像开了一瓶苏打汽水般不断的翻涌着冰凉的气泡,然后噼噼啪啪的炸裂,带着愉悦与调皮。 佑幸收回手,不自觉的把掌心贴到自己嘴唇上,甚至伸出舌尖触碰了一下掌心的肌肤。一个坏坏的念头从心底升起——偷偷的吻一下应该没问题吧。这小懒虫睡得这么安稳应该不会发觉。 理智刚才都放在了楼上没有带下来。 佑幸现在如同在梦游,穿越时光回到了曾经的纯真年代。 想着想着,两张脸就越来越近了,直到鼻头亲昵的摩擦着随后鼻翼贴合在一起。 好冰啊。佑幸睁着眼睛,体会着球球的嘴唇。 心里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明明在亲吻,可是佑幸的腮上透着盈盈的笑意。 明明在做坏事,可是看佑幸的笑脸,觉得他好像一个调皮的天使在亲吻他守护的人。 佑幸的眼睛都为主人感到害羞,挣扎着闭合起来。眼睫毛划过球球的肌肤,又引起心底一阵酥麻的愉悦。 每一条神经都在愉悦之中跳起了舞。扔下自己的主人飘荡到空气中与精灵结伴。佑幸的躯体如同置身云朵里,没了力气,也没了时间的意识,渐渐的进入睡梦中。 梦里在追着一只五彩的气球奔跑,跑过小山丘,跑过绿草地,一直跑到皑皑的雪天里,气球越飞越高,童年佑幸仰着脖子看那个五彩的圆球在一片白茫茫中越来越小。突然“啪”的一声,气球爆炸了。 佑幸惊醒,才发现自己还在吻着球球。好在球球还没醒。天都蒙蒙亮了,自己这会儿才感到冷。 身体上最后一个恢复知觉的就是嘴唇。 可是,当佑幸想召回自己□的嘴唇时,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和球球的嘴唇——冻在一起了! 试着抬起,嘴唇就因为粘扯而传来缜密的痛觉。 小时候调皮在冬天里去舔铁大门就是现在这种后果。 佑幸抓着床的两侧,身体尴尬的俯着,嘴唇在做着努力,又不敢太用力——如果把球球拽醒了可怎么解释才好╮(╯_╰)╭ 一定是嘴唇之间冻上了冰层,如果融化就好了。佑幸伸出舌尖去试着分开黏在一起的唇瓣。 嗯?好像可以哦。舌尖像迟钝的小刀在四片誓不分开的唇之间划过来、划过去。 真舒服哇! 灵魂又飘飞了起来。 正在这时,刚才落在楼上的理智蹬蹬的跑下楼把在空气中HAPPY跳舞的魂魄赶紧拉回佑幸的身体。各司其职。再给佑幸的小色心扇了一巴掌,才把佑幸叫醒。 佑幸才意识到——这种方法根本不能有效的把嘴唇分开! 今天的天亮君好像特别勤快——天空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在拼命的亮着。 好吧。佑幸一狠心,有分寸的使了几波力量,终于成功分开了四片痴男怨女唇。只是,自己的嘴唇破了╮(╯_╰)╭ …… 要不把嘴唇放在家里再去上班吧? 可是,佑幸大坏蛋是谁啊?一脸正气目不斜视的大步走进了事务所。 阿莉本来就是象征性的偷瞄一下佑大律师的俊脸,然后就震惊了——火速登陆到内部聊天软件一阵狂叫。 “佑大律师的嘴唇破了by阿莉!” “佑大律师的嘴唇破了by阿莉!” “佑大律师的嘴唇破了by阿莉!” 连发三遍,心才稍稍平稳了一些。可是居然还没有人上线╮(╯_╰)╭这些人上班怎么这么不积极?! 好不容易小甲踩着九点整进门来。 “快!光速上线!”阿莉贼眉鼠眼的朝小甲扔出一句。 小甲的上班卡都没刷,直接奔到自己电脑前。 然后,每进来一个人,就像俄罗斯方块一样飞速而精准的飞嵌入自己的座位上,定在电脑前。事务所老大一进门看到大家兢兢业业的样子,就知道有JQ。 爆竹一声下班去(阿暴的喜庆马甲):神马意思?神马叫佑大律师的嘴唇破了by阿莉? 路人甲:难道佑大律师被阿莉强了?(╰_╯)# 路人乙:应该就是阿莉发的消息而已吧。 路人甲:那佑大律师被谁强了? 路人丙:我国目前在男银受到X侵犯方面的立法完善吗?求正解。 爆竹一声下班去:阿莉!阿莉!阿莉! 我有苹果就够了(阿莉的瘦身马甲):不要误会,我只是声明我的首发权而已╮(╯_╰)╭ 路人丁:佑律师如此剽悍,还能被咬破嘴唇,难道—— 路人甲:难道是另有——奸夫! 路人乙:就是就是。我一直都没放弃过佑大律师其实是gay的想法! 路人丙:要不——我们往他家打个电话试试\(^o^)/~阿暴!阿暴!阿暴! …… 球球一边协助洗衣机工作,一边难得的发呆。 昨天晚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又记不清了? 昨天——昨天——昨天 哦!不好!主人的西装怎么也在洗衣机里面翻滚着?!╮(╯_╰)╭ 昨天——昨天——昨天 昨夜发生了什么还是没想起来,球球倒是记起了昨天接到清泉的电话。 反正湿了,那就再甩甩吧,球球把主人的可怜西装又扔进甩干桶里,然后去打电话了。 …… 已经上课半个钟头了,还有学生才走进教室。 讲台上的老师虽然面不改色,但是内心里正翻滚着一个邪恶的念头——我要在这次期末考试上把今天受到的耻辱都找回来(╰_╯)# 又有一个学生啃着面包从前门进来然后一路向后的踱到最后面的人群聚集区,硬是看中了一排中最里头的位置,然后穿着五颜六色的一排同学就像跳波浪舞一样给他让座位! 哼!我忍!老师摁断一只粉笔——这次考试绝不给学生画重点!绝不!>O< 突然一个同学的手机鬼叫着响了起来! 好吧!为了心理健康我今天就爆发一次!老师愤然转身,怒目圆睁,刚要开口,却是看到清泉拿出了手机——怎么会?清泉向来最模范的! 看着清泉欢天喜地目中无人的捧着手机“喂喂”的奔出去,老师的眼睛一点一点油尽灯枯——难道我真这么失败吗?我讲得就这么没有趣味吗?难道我真要跟那个自己一直鄙视的X老师学学上课讲笑话吗?真是太考验自己的价值观了!%>_<% …… “喂,球球。” “嗯。昨天我很忙,没时间回电话。” “没事。你现在干什么呢?” “洗衣服。” “洗衣服?你的主人叫你洗衣服!”清泉怒了。 “嗯。”球球扯着话筒飘到洗衣机旁看了一下,西装已经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布料╮(╯_╰)╭ “你主人待你好吗?” “嗯?”球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如果问以前的主人怎么样,球球会不假思索的说好,可是佑幸与从前的每一个主人都不一样,但也不是说不好。球球难得的纠结了。 “你不用怕,我会帮助你的。” “帮我什么?” “帮你对付你的主人!” “不用。你误会了。我过得还不错,日子——丰富多彩。”球球觉得自己今天很不在状态,把易褪色的裤子和其他的东西混到一起了,一团衣服变得丰富多彩! 清泉当然不放心,自己与佑幸见过一面,也知道他绝非善类╮(╯_╰)╭ 其实,除了自己,清泉是不会信任任何人去照顾球球的。“你后天有时间吗?我没课,想请你出来玩。” “哦?这我要请示一下主人才行。” “所以,你自己是愿意的对吗?” “嗯。”朋友约自己出去玩当然好啦O(∩_∩)O~ …… 爆竹一声下班去(阿暴的喜庆马甲):电话占线! part12 下雪了。 今年的第二场雪。 这座城市总是干燥得不像话。 终日坐在办公室里的人,也干燥得不像话。喝了再多水,吃了再多水果,用了再多补水面膜,妆一去,脸颊与嘴唇还是干燥得起皮。 我有苹果就够了:我总觉得日子里缺了点神马。再多的护肤品都没有戳中那个关键的一点。就像,就像,给一株植物浇水,浇了很多很多,可是水都没渗到根上。 我过去是丑小鸭(路人甲的立志马甲):同意。 我过去是毛毛虫(路人乙的跟风马甲):同意+1 爆竹一声下班去:佑大律师破唇照。 文件上传中…… 我有苹果就够了:希望这张不要是埋首办公照(╰_╯)# 我过去是丑小鸭:希望也不是背影照(╰_╯)# 我过去是女人(路人丙的歧义马甲):阿暴如果再谎报军情必须拉出去爆掉! 文件上传完毕O(∩_∩)O~ 我有苹果就够了:妈呀!这张——太——太——我一定不要说销魂,可是,真的太—— 虽然是用手机偷拍的照片,可是阿暴工多易熟,拍得十分清晰。佑大律师坐在椅子上,身子微侧,一只胳膊肘抵着办公桌,手掌微拳嵌在下颚,脸成四十五度角偏向玻璃窗,神态若有所思若有所惑。俊毅的轮廓抹上一层暖暖的浅色,好像夕阳里的俊美雕像。照片上只能看到唇的一角,但正是那微微有破痕的地方,正难以察觉的微微微微上翘。 我有苹果就够了:佑大律师的嘴唇怎么那么——那么——我不知怎么形容,就像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一样。佑大律师一定是被人戳中了最重要的那一点!一定的!我要把这张照片做成壁纸、屏保,哪怕只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换上一分钟也好。完了,我彻彻底底感性了╮(╯_╰)╭ 我过去是丑小鸭:我想做马克杯,每天都能和它接吻~(@^_^@)~ 我过去是毛毛虫:想+1 □不贬值:组团做马克杯,报名从速! …… 佑幸走在小区的路上。鞋底踩着雪垫吱吱作响。想要,更快一点儿到家。 敲门没人应,刚才心底那些莫名的喜悦沉淀下来,佑幸听到花园里有欢呼声。 没有偷窥的想法,但是脚步不自觉的很轻很轻,气息也跟着很缓慢很缓慢,眼睛却变得越来越明亮——球球带着三个小孩子在绕着一个雪人跳舞! 孩子们唱着一曲陌生的歌,节奏清新自然,如同自然界中本来就有的风声水声被编排到了乐谱里。舞步简单明快,带着很强的节奏感。球球是领舞,跳得很专心,也很——漂亮。 及肩的黑发轻快灵动的飘舞,白皙盈透的乖巧面容此刻更添一份专注的神采,手臂舒展,纤腿跳跃,质朴的白色连衣裙此刻也如同有了生命,暧昧的贴合着球球的腰身。裙子本来是及膝的长度,不过现在随着跳动的舞步常常调皮的擦着腿的轮廓上撩到腿上十公分的恰到好处。虽然都是纯白色,但裙摆与长筒袜的摩擦却让人看得心神动荡。 “咕噜。”佑幸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怎么会?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更窘迫的是,球球和孩子们都停了下来。 难道被发现了╮(╯_╰)╭ 佑幸正打算决心充当纸老虎的偶然路过。“你们在这啊。”还没说出口,或者已经说出口,但淹没在了孩子们的欢呼声中。 “睁开眼睛啦!睁开眼睛啦!” 刚才被围在中间的那个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主人。”一声清脆的喊声。 佑幸一愣,才发现并不是球球在叫自己。而是刚刚变身的雪人。 “主人。”这小男孩腆着圆滚滚挺翘翘的肚子,两只小腿迅速而轻快的捯饬,就像一只在洋流中自在畅游的小海龟,瞬间就游到,啊不,是走到了佑幸身边。 “主人!”怎么叫了三声,主人都没有反应,难道主人是个呆瓜?!小男孩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呆瓜一样的仰望着佑幸,等得不耐烦了,还用穿着白色小靴子的脚丫踢踢佑幸黝黑的大皮鞋头。 “我不是你的主人。” “嗯?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了,而且你好像要跟我打招呼的样子。” 我哪有?佑幸无奈的垂下眼睛。刚才在这小家伙旁边有那么多雪人,他不会单单看到了自己吧,哪有这么衰? “主人。”这声是球球叫的,跟在球球身后的还有刚才跳舞的那三个小孩子。 这三个小孩睁开眼睛时看到的都是球球,没想到球球主人还有主人,这下都十分狗腿的围到佑幸身边,扯着佑幸的西装裤和上衣袖子,吵吵闹闹的叫佑幸“老主人”。 自从当上了球球的主人之后,佑幸就对“老”这个字眼有点儿敏感。 “主人,他们都是小雪人,刚出生不久,还不太——懂事。”球球越解释声音越小,因为最后来的那个小雪人已经爬到佑幸的头顶上了。“所以,他们是来人间长见识的,待一夜就回去的。” 佑幸是不喜欢小孩的,尤其不喜欢吵吵闹闹没一刻消停的小娃娃,现在也黑着脸。但是,球球低头认错的样子,却像一阵微风,把刚才在敲门时沉淀下的那些快乐思绪都吹动了起来。 佑幸语气故意冷冷的,“只有一夜?” “嗯。”球球的眼睛偷偷往上偷瞄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又有一个小孩子爬到了佑幸的肩膀上╮(╯_╰)╭ 佑幸把身上的孩子都扯下来,摆到地上,虎着一张脸,“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大雪。” “中雪。” “小雪。” “那你呢?”佑幸指了指最后那个小不点。 “我叫远视眼。” 哦,佑幸摸摸下巴,怪不得偏偏看到了远处的自己。 “主人,我饿了。”远视眼摸摸肚子,大雪中雪小雪也立刻表示有同感。 “所以,你们都要吃雪糕?”佑幸漫不经心的扫了球球一眼,雪人还真是都差不多,叫完主人就开始讨吃的。 “雪糕是什么?”(⊙o⊙) “主人,他们还没吃过东西呢。你给他们吃什么,他们以后就会喜欢吃什么了。”球球微微心虚的解释了一下。 佑幸当然没兴趣去决定他们吃什么,就打算一切从简的买雪糕好了。 “你们都在门口站着。”佑幸带一干雪人来到便利店,刚说完,就低下头看了看大雪中雪和小雪——难道近视又加深了?怎么少了一个? 铃铛响叮当╮(╯_╰)╭ “远视眼进去了,我们也要进去。” 小草莓感到一阵风吹进店里,自己被冻得打了一个喷嚏。鼻子上还挂着晶莹的鼻涕一小滴,小草莓就看到佑幸走进了门。 糟糕!小草莓出于掩饰的本能,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引得佑幸略微蹙眉的看过来一眼,小草莓立刻死的心都有了。 “到这边来。”佑幸低吼了一声。 小草莓刚要听话的从银台后面走出来,就又感到几股冷风——几个雪白的小毛头从货架子深处飘出来,聚到了身在冰柜旁边的佑幸周围。 佑幸拉开冰柜就往购物筐里面扔雪糕。小毛头们都不干了。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佑幸被吵的不耐烦,就随手拎起来一个。小草莓看得呆住了!拎孩子的动作这么纯熟!原来珠穆朗玛男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刚刚被强制召回的那滴小鼻涕又偷偷的溜了出来。 佑幸把足足有一筐的雪糕放到收银台上。 小草莓已经心如死灰,双手无力,拿了几拿才抓起扫描仪。扫描仪照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声“叮”来,如同扣棺材板的声音。还记得,珠穆朗玛男第一次来买雪糕时,那声“叮”是有多销魂。往事不可追!一滴晶莹的液体砸下来! 一条雪白的手绢递到自己面前。小草莓抬眼一看,是一个小毛头举着手臂。多么善良的小孩子!而自己居然还一直想着勾引他们的父亲!小草莓羞愧难当。“不用,我没哭。” “嗯。我知道,姐姐不是流鼻涕了吗?”大雪是小毛头里最懂事的。 小草莓后知后觉的发现鼻尖果然有点凉 好吧。小草莓放下扫描仪,接过手绢。 “姐姐,我是想让你擦擦雪糕。”大雪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到小草莓把手绢往脸上挪,急了╮(╯_╰)╭ 擦——擦雪糕?小草莓的呼吸漏了一拍。 可是,与顾客有关的事情,都要做到极致!感情挫败的小草莓决定把这具没了灵魂的躯体祭献给工作岗位。拿着手绢,艰难的擦拭那只不幸被自己鼻涕砸伤的小布丁! …… “哇!真好吃!”四个小毛头才吃了一口就心满意足的发出感慨,等到再发出感慨时,雪糕已经一个都不剩了。 “雪人都这么大胃口吗?”佑幸看着在一旁局促不安的球球,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微微微笑。 球球看了一下空荡荡的纸兜,表情更加严峻几分——真的都吃完了!自己还没吃呢╮(╯_╰)╭ 四个小毛头吃完雪糕精气神更足了,在佑幸的二层小楼里翻上翻下,而佑幸和球球就安静的站在一楼大厅里。 时间流动的缓慢吗?从远视眼已经在楼梯上跑了五个来回上来看,时间确实流动的缓慢。可是在默默注视球球头顶的佑幸看来,时间只是一瞬。 球球还在微微低着头,直到看见一块剥好的巧克力雪糕慢悠悠的出现在自己眼底。 抬头,对上佑幸顽劣的却不失温柔的笑意。 “主人?”球球的眼睛里像倒影着一片星空。 “嗯。”佑幸把雪糕柄放到球球手中,温暖的大指头与丝凉的小指头相互友好的揉搓,产生想让佑幸轻轻呼口气的快乐。 “主人?” “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听球球叫自己主人。要感谢自己吗?如果是那只笨笨的牛奶瓶,此刻一定已经伸出湿哒哒的小舌头在舔自己的脸了。 “还有雪糕吗?”球球看主人心情不错,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_╰)╭ 佑幸把细心藏在背后的两只雪糕拿出来都塞给球球之后,脸已经黑成了初一的夜晚。立刻就觉得刚才被当成空气的四个小毛头简直要比四十个皮皮还吵!(和爸爸在奶奶家过夜的皮皮打了一个糗糗的喷嚏) “都站到一楼来!”佑幸口气不善的吼了一句。四个小毛头赶紧知趣的在沙发边上站了一溜。 佑幸一指球球的房间,“现在,都去睡觉!” 这么早就睡?四个小毛头十分不情愿,但也畏惧臭着脸的佑幸,赖赖皮皮磨磨蹭蹭的都钻进了球球的房间。 佑幸再看一眼球球,“你去放洗澡水。” “是。”球球吃饱了,拿着三只雪糕棍开心的去了浴室O(∩_∩)O~ 从浴室出来时,屋子很安静。佑幸穿着浴袍到球球的房间一看——空无一雪人! 推开房门,佑幸竖着耳朵听了一下,花园里头果真有吵闹声。套上衣服,佑幸打算把这几个不听话的小东西都抓回来。 才走进花园,一个雪团就飞了过来砸到佑幸的额头上,雪球碎成雪块缓慢的划过佑幸的黑脸。 佑幸刚要发作,一个雪团又飞了过来,砸到了——那个只能闷头吃亏的关键部位! 佑幸缓了几秒╮(╯_╰)╭ 远视眼飘了过来,“主人,我帮你打他们!”自己刚才扔雪球时真的不知道来的是主人啊,现在只好栽赃给大雪中雪和小雪了。 没等佑幸首肯,远视眼就团了几个雪团朝大雪脑袋砸去,由于先天的远视眼优势,团团命中,成功把大雪一伙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主人,给你。”远视眼十分狗腿的踮起脚把一个雪团塞到佑幸手中。 被砸得正窝火的大雪看到拿着雪团的老主人,立刻红了眼,仿佛立刻生出三头六臂,小迫击炮一样朝佑幸纸老虎发着连珠弹!弹弹击中。 才刚缓过来的某部位又陷入一阵尴尬的隐痛之中。 “把老主人打趴下!”大雪得胜的大声欢呼。中雪和小雪此刻也发现了看起来吓人的老主人其实很好欺负,于是——佑幸成了一个大雪人。远视眼一直忠诚的站在佑幸这边帮助还击,只不过每发完炮弹,就躲到佑幸身后。 当一个雪团顺着衣领滚进内衣里面后,佑幸的童心终于爆发了。其实,童心也有很多种,比如儿童佑幸就是个闷声捣蛋的小子。 哼哼。这几个小毛头怎么是自己的对手!佑幸把大雪中雪小雪打得节节败退,远视眼适时的高呼“主人万岁!”让佑幸成功找回了童年的自我,打得不亦乐乎,额头冒汗。 “主人,快出招吧!”大雪中雪小雪都躲到了球球的裙子里,不过,脑袋被盖住了,但身体还是不断被佑幸和远视眼扔过来的雪球砸中。 不能再纵容主人了!球球面容前所未有的坚毅。大雪中雪小雪同时感到头顶一凉,是主人的裙摆锋利的拂过他们稀疏的短头发。两团大战终于开始了。 把球球变成最初的红绿灯模样!佑幸在占上风的时候坏坏的想。 但是,很快的,佑幸发现,自己低估球球了。纤瘦的球球在雪地里成了水中之鱼、空中之燕,四肢灵活舒展、动作行云流水,更可怕的是,她成了一只充电的机器人,在原地不停的弹跳发招躲闪诱敌,稍微停歇的一刻,裙摆还不消停的在膝头滑过来滑过去。 当然,佑幸有着多年闷声混球的功底,而且长在北方有着丰富的雪间作战经验,加之身高体健、张弛有道,打得热血沸腾、心智投入。稍微停歇的一刻,远视眼还不消停的在他膝头绕过来绕过去。 两方越打越近,雪地上逐渐变成了六团雪球在激战,之后是两团雪球,最后是一团雪球。 佑幸毕竟坏水多,啊不,是脑筋快,使了个坏,就在最后关头把球球压在了身底下。然后那四个小毛头都在佑幸身上抓来挠去的╮(╯_╰)╭ 作为双方主将的佑幸和球球都累得气喘吁吁,彼此呼出的白气都交融在一起。 佑幸汗水淋淋,皮肤红润让人遥想追日夸父,星眸璀璨让人遥想射日后羿,而轻薄却红润的嘴唇却让球球近想到了一些若有似无的梦境。 球球紧闭着嘴唇,小巧的鼻子因为认真的换气而愈加挺翘,眼睛中的氤氲让佑幸想到那只被自己欺负的小狗看自己时无辜的样子,白里透红的脸颊让佑幸想到了那只小狗伸着舌头舔自己脸颊时的感觉,樱桃红水波漾的嘴唇让佑幸想到了那天漫长的偷吻。 “咕噜”。 两个人都心虚的别开眼睛。 “下雪啦。”四个小毛头正在两人的头上洒雪。 雪粒飘洒下来的瞬间,佑幸本能的抬头去看。 球球才转过来的眼睛正遇到佑幸在雪中扬头的瞬间,然后,眼神滞了。任睫毛眨啊眨,眼球也不为所动了。 佑幸再低下头时,看到球球傻傻的样子,用梦一样的轻声问,“怎么了?” “主人真好看。”球球像做梦一样的回答。 佑幸忍不住抿起嘴,随后笑得春暖花开骄阳似火金叶漫天,球球忽然体会到了那些一直想看的季节。 四个小毛头还在奋力的人工降雪╮(╯_╰)╭ 梦一样,站起身,走路,开门,晚安。 直到早上笑着醒来。佑幸轻轻的走下楼,楼下很安静。 走进球球的房间,球球在乖乖的睡觉。四个小毛头却——都不见了。 难道真是一个梦? 佑幸觉得自己如同在穿梭时空,心里冒出一些不好的、甚至是微微恐惧的预感。 穿上外套,佑幸出门,走进花园。看到雪地上真的到处都是杂乱的脚印,特别是自己的大脚印在那些相互覆盖的小脚印中格外显眼。 “他们只能待一天。” “太阳一出来,他们就融化了。” 球球的话从脑海中死鱼一样慢慢浮上来。 佑幸仿佛亲眼看到一个个雪白的孩子在阳光下如同受不住高温的糖人,身体扭曲变形,直到变成一滩水。 佑幸晃晃头,企图把这些可怕的念头驱除头脑,但饭是一定吃不下了。 “他们为什么会融化?” “他们不是圣诞夜来的,所以不能在人间待整个冬天,禁不起太阳照。” “那他们以后还会来吗?” “嗯,不过不一定出现在哪里。” “你难过吗?” “不会,昨天玩得很开心。他们只能来一夜,这是早就知道的。” “你呢?” “嗯?” “你会融化吗?” “春天的时候。这也是早就知道的啊。” 这也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可自己居然还以为她会一直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呢! “主人,你还吃吗?” “不吃了。” 佑幸脸色凝重的看着球球端着盘子走进厨房。球球只能和自己度过一个冬天,而自己却一直在欺负她!佑幸忽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混球!不、不能玷污“球”字,应该是最大的混蛋!最混的混蛋! 球球飘回来时,就看到佑幸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主人?主人?” “嗯?”佑幸回过神来,看到球球一副有事要说的表情。 “上次我遇见的那个叫清泉的朋友,他约我出去玩,可以吗?” 球球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望,更加触发了佑幸心中的负罪感。“可以啊,晚上我跟他通电话,交代一下就行。” 球球——主人今天真好说话,要不把洗烂衣服的事情也一起说了吧O(∩_∩)O~ …… 进了办公室,佑幸才发现昨天带回去的资料都落在了家里,而且也没看。只好交代阿暴代劳去拿。 阿暴终于如愿以偿的做了一回焦点,每穿戴上一件外套、帽子、围脖,都能感受到周围的灼热目光,终于就连老大都出来为阿暴送行了。 带着全事务所人的殷切希望,阿暴感到压力很大,眉头紧锁的往外走。 过最后一道玻璃门的时候,阿莉从登记台后面贤妻良母般走出来,替阿暴整理了一下领子,语气前所未有的镇定,“电梯已经替你按好了,早去早回!” …… 阿暴到达佑幸家的时候,皮皮正在佑幸家里吃午饭便当,而球球去干洗店了╮(╯_╰)╭ 阿暴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按响门铃。 “谁呀?”皮皮口中含着米饭,对着话筒含糊不清的问。 “我,我,我。”也许是皮皮这小家伙声音太冲了,阿暴竟然结巴了。 “我什么啊?佑幸大坏蛋不在家。晚上再来吧。” “我是他的助理,来拿材料的。” 这时电话响了,皮皮跑去接,正是佑幸大坏蛋。 皮皮翻出材料,给阿暴开门。 阿暴眼睛瞪得圆圆的,许久才能眨一下——都长这么大了?! 不会吧?应该不会!绝对不会!阿暴按水中的皮球一样按自己头脑中的念头,可是浮力(爆料新闻的动力)太大了!阿暴接过材料,终于自认为极尽委婉的开了口,“小朋友,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皮皮不满的瞪过来。 阿暴骂自己笨,自己明明是他爸爸的助理还这么问?! 其实,皮皮不满的只是对自己的称谓,而已。 “我爸爸,是搞法律的。”皮皮的爸爸是大学里的法律教授。 “哦,那再见——见——见——见。”阿暴忘了看台阶╮(╯_╰)╭ …… 爆竹一声结婚去(阿暴自知落后而奋起直追马甲):我刚刚看到佑大律师的儿子了by阿暴(连发三次) 我有苹果就够了:神马?⊙﹏⊙b 爆竹一声结婚去:足有六七岁那么大!!! 内部聊天软件沸腾了。 佑幸打算出去吃中饭。纵然再不关心他人生活,可是也难免奇怪——怎么今天大家都守在电脑前面不动呢? “阿暴,你去吃饭吗?” “啊?”阿暴做贼心虚被吓了一跳。“不了。” 阿暴的样子古怪极了。佑幸觉得他看自己的样子像在看怪兽。算了,阿暴偶尔就是会脱线。佑幸迈着自若的步子,出门等电梯去了,路过前台时,当然又被阿莉怪异的盯了一阵。 我有苹果就够了:六七岁?那佑大律师岂不是还没毕业就已经当爸爸啦?⊙﹏⊙b 我过去是毛毛虫:我收回关于佑大律师是gay的一切言论。 我过去是女人:佑大律师果然能力强啊! 我过去是丑小鸭:我觉得能力更强的是佑大律师的女朋友╮(╯_╰)╭ part13 球球和清泉一早就出去玩了。 佑幸坐在办公室里,总觉得不放心。 “快到时间了,我们走吧。”老大过来叫佑幸,今天有案子要出庭。 “怎么了?好像有些担心哦。”老大十分善于察言观色。“不用有压力,委托人也很清楚情况,我们只要尽力减少他的损失就行了。” 佑幸无意义的“嗯”了一声,眼睛就漫无目的的看着窗外。 车驶过一个狭窄的单行道,刚拐弯,佑幸就看到了车窗外面的球球。 “停车。” 佑幸几个大步跨到球球身边。“怎么了?” “呦,你是哪根葱啊?”有五个小混混把清泉和球球半包围着,其中一棵,啊不,是一个长得很像大葱的小混混开口问佑幸。佑幸根本没甩他,只是盯着球球周身打量了一下,就把目光尖利的射向清泉。 “我刚才走路碰了他们一下。他们打算讹诈。”清泉也正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跟这群小混混讲了半天理也没有用,要不是顾忌球球,自己早就跟他们拼一拼了,虽然自己可能打不过╮(╯_╰)╭ “呦,撞了小爷我,还说我讹诈。”那根葱看来是个小头目,其实岁数着实挺大的了,“你赔不起就算了,我们想请这个妞看场电影怎么就不行了?你们他X的是她爹吗,管这么多!” 佑幸回过身,看垃圾一样的看着这根把自己说成球球爹的葱,伸出拳头,十分缓慢的放到葱的面前。 “少他X的跟我来这套。”葱也伸出拳头使出全身力气跟佑幸的铁拳磕了一下。真他X的硬啊,葱在心里正咒骂着,随即下巴就像等不及了一直发问“真的硬吗真的硬吗”然后就如愿以偿的体会到了“真的好硬啊。” 小混混们都上来了,不过都十分瘦弱,摆了几下花架子跟电影里面的群众演员似的,几下就都被佑幸的拳脚消灭在地上,骂骂咧咧的都跑掉了。 佑幸看着球球,眼眸幽深而沉静,“上车!”语气不重但是没有商榷的余地。 余光扫过清泉的时候,佑幸本来存在的怒气却都消了。清泉干净的脸,看起来很落寞难过。这种似曾相识的表情,让佑幸忽然记起了曾经的自己。“我先带球球走了。”没有商榷的余地,但语气不重。 小汽车绝尘而去,清泉立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 老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个劲的自认为不着痕迹的通过镜子偷瞄坐在后面的佑幸和球球。 只见佑幸一脸严肃。但逃不过老大法眼的是,佑幸内心里正暗潮涌动。的确啊,自己女朋友跟别的男孩在外面玩又被自己撞见了,放谁那谁也恼啊。 再看球球微微低着头,但老大不用猜也知道,球球此刻正胆战心惊悔过自新增强心理建设为一场腥风暴雨而准备着。 佑幸和球球什么都没说,但可把一直入戏的去揣测两人内心世界的老大给累够呛。╮(╯_╰)╭ 后来佑幸把案子的资料拿出来又过了一遍,而球球十分知趣的把资料铺在自己腿上做整理。 佑幸把看过的递给球球,球球收好再拿一张没看过的,虽然气氛沉闷,但那份默契确如轻巧的燕子稳稳的划过低空再精准的钻进泥窝里。 老大——就从这份纯熟上来看,两人必定有JQ。 …… 球球也跟着到了法庭,坐在观众席上,观看主人与对方律师之间的战争,渐渐的竟然很入神。原来主人是这样工作的。忽然想起从前那位作家主人写过的故事,主人就像里面那位英勇善战的骑士,保护着正义。(虽然,这场经济纠纷大概就是一场利益的分配而已,并没有上升到正义的高度╮(╯_╰)╭) 刚才主人在打小混混的时候,都没有现在的形象高大!球球的所有目光与心思都被主人吸引去了。坚定而刚毅的脸庞、专注而敏锐的眼神,甚至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震慑对手的力量,更不用说那些不断攻击对方辩护方案漏洞的犀利言辞。 “喂,你是哪个大学的?”球球旁边一位男生耐不住,开始跟球球找话说,声音低低的,像做贼一样。 因为受到打扰,球球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从没有对别人这么不满过!甚至,从来没有对别人不满过!只是,这一刻,被人打扰的球球本能的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你猜谁会赢?”男生并没有仔细看球球的眼睛,还在不知情形的言语,“我猜原告会赢。” 原告?球球仔细看了看下面的名牌,主人是被告一方的。 “这场官司如果只看输赢有什么意思?”球球前面的一个女生听到男生的言论,皱眉的回过头,“输和赢意义并不大,关键看实质的赔偿,赔一块钱也是输,但对于企业来说有什么意义?” 怎么听他们两个人的口气,主人这方是一定会输的?!球球不禁有些担心。可是,台上的主人明明把坏蛋(在球球看来的对方律师)打得没有招架之力了啊! …… 到法官要宣布裁决时,球球的心也被揪了起来。 当法官宣布原告胜诉的时候,球球感到很难过很难过,难过得想掉眼泪,难过得像几天没吃雪糕那样饿到极致难受却又吃不下东西时的感觉。至于赔偿方案,至于胜诉一方的失落与败诉一方的欣喜,球球都没有心情去听得进去一分看得进去一毫。 “球球?”佑幸坐在球球身旁,发觉到球球的异常,“怎么了?因为不许你跟清泉玩,不高兴了吗?” 呼!坐在副驾驶的老大沉重的呼出一口气。佑律师原来还有这么温柔贤惠的一面?! “不是。我是因为刚才输了觉得难过。” 不是吧?老大震惊了。这种官司让谁打也难以取胜啊?委托方已经对这样的结果欢天喜地了。原来佑夫人对佑律师要求这么严的?╮(╯_╰)╭ …… 司机按照指示先把老大送回天佑大厦,再去送佑夫人回遗世庄园。 不过,在到天佑大厦的时候,按照老大的细心嘱托,车子出了一点儿小毛病。 司机装模作样的掀开车前盖磨磨蹭蹭的检查了一会儿。手机就震了起来,是与自己最要好的前台阿莉O(∩_∩)O~ “刘师傅,车在哪啊?” “老地方。” 片刻,阿莉、阿暴等一干人都“碰巧的”出现在了车窗外几米处。 其实,佑幸早就猜到会这样,甚至故意侧过身子,和球球靠近了一些。为什么会不介意让别人误会呢?或许,是要宣告一种自己的拥有。 …… 自从这天以后,主人在法庭上辩护的样子就总是出现在球球的脑海中。洗衣服的时候,擦鞋子的时候,跟在主人后面吃雪糕的时候,主人那副威武正义的影像就总会悄悄悄悄的从记忆盒子里溜出来。 而且,球球又发现主人的好多造型其实都很帅,从前怎么没发现?跑步的样子、擦头发的样子、看文件的样子,甚至是,吃寿司的样子,都那么好看。一切就像,一个出色的演员演了N多部电视剧却一直不温不火,等到终于出名大热之后,那些旧旧的影像都被翻了出来,让人重新审视一番品味一番直到对他的喜爱近乎沉沦,连带着那些过气的剧集都跟着流行起来。 佑幸当然也发觉到了自己得宠,啊不,是被自己的小仆人青睐的事实,心里面酸酸甜甜的得意。故意在球球打扫的时候,穿着条小内就走台一样的下楼来。球球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头低得深深的,逮到一个墙角使劲的打扫。 门被砸得咚咚响,一听就是皮皮那小子。 佑幸走过去把门打开一条比皮皮的圆脑袋就窄那么一厘米的缝。 “佑幸大坏蛋在耍流氓啊!”皮皮死死盯着佑幸的小内,破着喉咙大喊。引得“刚巧”从皮皮家门前路过的羊角辫女孩愤怒的飞奔过来——谁敢对我家周皮皮耍流氓? 羊角辫女孩在外面上的是跆拳道特长班,蹬蹬蹬跑上台阶,一个稚嫩却给力的飞脚就踢到门上。一见门被踹开了,皮皮趁机进入,羊角辫女孩紧随其后,于是,四只稚嫩却给力的小脚都从佑幸的身上踩过。刚才还干干净净的小内现在终于有了印花╮(╯_╰)╭ …… “你跟着进来干什么?”皮皮不满的看着羊角辫,就像电视上的旧社会丈夫在数落不够通情达理的小媳妇一样。羊角辫立刻低下了刚才还鼓动着尚武热情的圆脸颊。 球球哪里管得上这两个小毛头,早飘到主人失事现场去扶主人了。 细滑的小手抓着佑幸结实的胳膊。抓与被抓的两位都感到有点脱力,而且好像谁也不急着站起来。 皮皮黑着脸踱到佑幸大坏蛋身边,伸出小老虎鞋头踢踢佑幸的大脚,“快点儿起来。” “我们帮帮忙吧。”羊角辫想将功补过。 也好,要不这样下去太天雷勾地火了。 于是,六双都不大的手在佑幸的身上抓来扣去的,还有几条小腿跨在佑幸身上,佑幸自己也在挣扎,总之,局面非常混乱。在多种因素的作用下,佑幸感到身下一凉,第一次与外人见面的小内终于不堪重负的被谁抓掉了。 “啊!”羊角辫惊恐万分的尖叫起来!╮(╯_╰)╭ …… 小内在洗衣机里快乐的翻滚着。 球球坐在洗衣机旁的椅子上,仔细回想昨天的情景。 其实球球什么也没看见,因为佑幸在曝光之后就迅速的把皮皮抓了过来当成遮羞布挡在身前然后倒着走进浴室了,当然关门的瞬间,又把皮皮扔了出来╮(╯_╰)╭ 主人好害羞啊!~(@^_^@)~ 球球的小脸笑得圆鼓鼓的。等到洗衣机停下来之后,球球把湿哒哒的小内捞出来再丢到甩干桶里拧动开关。 疯狂舞动的小内——这两天过得太刺激了。 球球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一看钟才十点。主人还要八个小时才能回来呢╮(╯_╰)╭ …… 球球还是家里的小仆人。 佑幸还是家里的大主人。 可是,有些东西在悄悄悄悄改变,微微微微发酵。 谁的眼神里好像都有了一点儿藏掖,可是,到底是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呢? 那份藏掖却没有在两人之间造成隔阂,相反,使得两个人的主仆关系更加融洽了一分。 佑幸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可是球球还是觉得空白的时间越来越长。 …… 一周例行的大扫除里最后一项任务是擦一楼那块大大的窗户。那扇窗户上总有一个大大的人形污痕。因为皮皮总是喜欢趴到上面╮(╯_╰)╭ 佑幸擦里面,球球擦外面。佑幸手上的抹布总是追着球球手上的抹布跑。而,两个人的嘴巴上都挂着对称的甜甜的笑。 皮皮站在自己房顶上,用着新买的玩具望远镜把一切尽收眼底,黯然神伤。 羊角辫站在自己的房顶上,用着买了许久的高精准望远镜观察着皮皮脸上的每一丝落寞,心中既疼又有一丝丝胜利在望的甜蜜。妈妈说,男人在受到打击的时候,最容易被拿下,一会儿就去约皮皮出去散心O(∩_∩)O~ 其实,还有一个人在观察,只在球球几步远的地方,但是两个热爱劳动的人沉浸其中全然没有发觉。清泉脸色苍白,成了冬日里一只落寞的精灵,悄悄的离开。 …… “老师,”女孩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别再弹这一曲了。” 清泉才从忧伤的乐曲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在做家教,而女孩子已经留下了两行热泪。 “你听得懂这首?” “嗯。”女孩子擦擦眼睛,“我很喜欢这一曲,但总是不敢听,只有太难过时才拿出来听一下,因为一想到乐曲里面的故事,自己的难过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是啊,自己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今天再弹的时候,自己的痛苦却和曲子的痛苦加总在了一起,让人想陷在澄澈的哀伤之中沉沦下去。 “老师是不是有伤心事?” “嗯。”清泉闷闷的应了一声,“我们接着上课吧。” “还怎么上啊?老师也伤心,我也伤心,根本就进行不下了吗!老师把心里的事情说给我听好不好,会好受一些的。” “不好。”清泉摇摇头,按照自己的经验来讲,还是把事情埋在心里的好,直到他们烂掉化作肥料。除非,那个人是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嫌弃自己毫无条件爱着自己的爸爸。 女孩子却不是像清泉一样内向的性格,坚持自己的想法,“老师,你就说出来吧。不过,作为交换,我就先把我的事情说出来。” “不——”清泉还没说出口“用”字,女孩已经讲出了自己的事情——“我昨天参加了我爸爸的婚礼。” “我很喜欢我爸爸,很讨厌他的新妻子,但是为了让爸爸开心,我还是去做了伴娘。我妈妈为这事情差点把我扔出去。” “你很懂事。” “没那么懂事。我只是不想我爸爸难过而已。他总觉得离开这个家对不起我,我这么做只想让他宽心。那现在说说你的事情吧。” “继续上课。” “老师——”我编个故事容易吗╮(╯_╰)╭ …… “为了让爸爸开心,我还是去做了伴娘。”这句话像口香糖一样粘在了清泉的身上。 清泉走在回去的路上,经过佑幸家的时候,刚好从玻璃窗中看到佑幸和球球坐在桌子旁打扑克。佑幸大坏蛋放在桌子下面的一只大手里偷着好几张牌,球球还毫不知情一脸专注的捧着自己的牌在看。 “为了让球球开心,我还是不要再来打扰的好。”这个念头在清泉善良坚忍的内心飘摇了一下,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能信那些“只要她幸福我就退出”的鬼话?! 自从上次碰到小混混之后,清泉就总是因为自己没能很好的保护球球而深深的自责,甚至抛掉了许多年的自卑情绪都趁机复苏过来。最初几天的时候,清泉简直回归成了小时候那个对什么都不敢尝试的小鼻涕虫,什么也不想做,也不想见任何人。好在已经到了寒假,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不用顾忌自己在别人看来是否颓废。 颓废的时候,倒霉也成了家常便饭。 刚从食堂买了饭菜,一出门,饭盒就扣在了地上。 回到宿舍楼,寒假当班的是一位新阿姨,非要清泉出示证件才能进。而终日在书包里的学生证就说什么也找不到了。笔袋里?暗兜里?书页里?清泉的手指缓慢的动着,却慢慢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找到了吗?”阿姨用地方话豪迈的问。 对了,是要找学生证。清泉停下来的手指又在几本书里翻起来。找不到了。不知道哪里去了。清泉茫然的抬起头,对上阿姨“我早就知道”的眼神。 清泉把书包拉上,拎在手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也没有精神。 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别的同学都要赖皮一会儿的。阿姨努努嘴,“喂,你真是这楼里的吗?” 清泉回过头,微微的点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清泉。” “等等,我查一下。”阿姨翻出档案本,假期留宿的学生总共没有几个,果真有清泉的名字,再看旁边的照片,又瞧了瞧清泉,“多亏我眼神好,要不真是认不出你就是照片上的人。照片上的小伙子多有朝气,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没有精气神?” 看着清泉缓慢上楼的背影,阿姨还在看着照片叹息,“肯定又是恋爱惹的祸。”╮(╯_╰)╭ 走进寝室,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只有桌子上的一个夜明娃娃在发着莹白的光芒。这是球球当年离开时送给自己的礼物。娃娃身上写着“勇气”两个漂亮的字。清泉拿起来吻了一下,就像小时候不开心时常常做的那样。唇上冰凉的触觉,叫清泉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电话响了起来,是爸爸。 “爸。” “小泉,买火车票了吗?” “还没。” “快点买吧,眼瞅着要过年了,过几天肯定更难买。” “嗯。” “怎么了?听声音不开心。”在爸爸眼里,清泉一直还是小时候的鼻涕虫,那样,可爱。 “我还不想回去。” “是不是交女朋友了?舍不得回来。”爸爸温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可以邀请她一起来我们——” “我看到球球了。” “什么?”爸爸的声音里完全没了刚才的喜气,“怎么可能?” “她在我做家教那个小区的一户人家里。” “她认出你了吗?” “嗯。” “她——还跟小时候一样?”爸爸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嗯。样子基本都没有变化。”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身体弱,不像个勇敢的男孩子,配不上她。” “她说的?” “不是,我自己觉得。” 一段短暂的沉默,爸爸才又开口,“你觉得自己哪方面差,就在哪方面努力好了,只要有勇气,就不会有什么做不成的。” …… 清泉已经在操场上跑了十二圈。 “是第十二圈。” “嗯?我明明数着是十一圈的啊。” “就说你没有数字概念。超出手指头范围,就会出问题。” 皮皮手插着兜,穿着虎头鞋的小脚丫边走边酷酷的踢着橡胶跑道,旁边跟着羊角辫女孩。 羊角辫微微低着头,这才是第一次约会哦,就谈论这么学术的问题╮(╯_╰)╭不过,早就听说皮皮长大会成为数学家的O(∩_∩)O~ “长大了,我们一起在这里念大学好不好?”羊角辫说出了自己的伟大理想抱负。 “再说吧。”皮皮扬起小脸看了看星空,“我最好不要对女人做什么保证。” 清泉又跑了一圈从两人身旁经过。皮皮看着清泉的背影,开始就觉得这人有点儿熟悉,在哪里见过呢? 羊角辫——皮皮沉思的表情好帅啊O(∩_∩)O~ part14 便利店被装点一新,喜气洋洋迎新年。小草莓穿着一身唐装,站在收银台之后。 一位司机来买香烟。 “先生您好,新年传统礼盒,送岳父岳母有面子有心意,您需要吗?” “不了,我还没结婚。”司机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好的,这是您的小票,请收好,谢谢惠顾。” 铃铛响叮当,顾客出门去,小草莓的一张笑脸立刻垮了下来,手指在口袋里摸了摸,终于摸出一块巧克力。闭着眼睛,紧锁眉头,把巧克力扔进嘴里,仿佛在吃药一般。大姐大说,何以解忧,唯有卡路里╮(╯_╰)╭可是,吃胖了怎么办?大姐大还说,只要再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就会有动力为他疯狂减肥的。 “所以说,一个女人的体重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她的爱情进程。”大姐大在电话里颇有深度的总结说。 “哪有那么神?”小草莓口里含着巧克力,“一个人变胖,就说明她在失恋,一个人在变瘦,就说明她在追求人?那些钓到金龟婿之后体重一点点变大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说(大姐大最近迷上了这个口头禅),女人和女人也是不一样的吗。这个体重问题就很值得研究。聪明的女人会反过来利用规律,在没有遇到爱情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身材上做好准备了,等到成功之后再胖起来。” “哼。”失恋中的小草莓现在很喜欢抬杠,“那也不见得聪明,胖了的话,老公又跑了,人到中年岂不更凄凉?” “所以说,还有一种女人叫极品女人,她什么时候都有一副傲人的身材,以不变应万变。” “那XX演员怎么又分手了呢?” “那一定是XX演员把那男的给甩了!所以说,建立在外表之上的爱情终究还是靠不住的。”╮(╯_╰)╭ “不跟你聊了,经理来查店了。”透过玻璃窗,小草莓看到经理正在过马路。 咽下巧克力,漱漱口,正正衣领,弯起嘴角,露出八颗牙。最后是眼睛要弯弯的带上笑意,眼睛里一定要有笑意,这是完美服务态度的重点。 铃铛响叮当。 “经理好。” “肖超梅同志,精神不错啊。” “经理也是,穿着这身唐装好帅。” “是吗?”经理憨憨的笑起来,居然还有点小男生的羞涩。“要做年终总结报告,我觉得你的工作精神一直不错,想跟你合个影,放到报告展示上。” “好的。” 小草莓从银台后走出来,和经理并肩站到货架前面摆姿势。 铃铛响叮当。佑幸今天下班晚,打算直接把雪糕给球球买回去,一想到待会球球见到雪糕时的开心表情,心底油然而生一抹温柔的快意。 经理请佑幸帮忙按下快门。 心情还不错的佑幸就动动尊手指,甚至帮忙调了调焦距,给两人拍了一张既温馨又正式的工作照。 画面上的小草莓笑得有些失神。为什么在画面定格的那一瞬间,觉得有些事情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呢?甚至鼻子里都有点儿发酸,为了这一份至始至终只存在于自己心间的爱恋。 “真好看。”经理看着相机屏幕,不住的赞叹,“肖超梅同志,你看看效果是不是很棒?你看起来跟电视上的模特一点儿也不差。” 小草莓谦虚的看了一眼,哇靠,真的很赞哎,原来自己可以照得这么美艳又有内涵。看来上天还是垂爱了我一下。 “真好看啊。公司年会,你上台表演个节目算了,还有抽奖。” “哪有。没那么好看。”小草莓觉得自己现在要走一下有内涵的路线,一定要谦虚一下,“关键是经理您给我衬得好,谁站您身边都——”小草莓发觉自己真是不太擅长谦虚,“不是,经理,我是说,你看起来很富贵,反正都结婚了吗,还要那些身材的浮云干吗?”说完,小草莓自己先开始干笑。 经理的脸白了,红了,关键是不调和,一块白一块红的,许久才憋出来一句略微结巴的话,“谁,谁说我结婚了?”人家哪里看起来不像纯洁的X男了╭(╯^╰)╮ 经理委屈的样子有些微微的——可爱。其实,经理年岁不大,不过属于天生不会打扮的那种人,每次心血来潮的换造型都让自己的低调进一步沦陷,加之圆脸、壮壮的身材,特别是微微微微凸的小肚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居家好丈夫的称号。 “经理您还没结婚?那怎么有小肚子了?” “小肚子?难道不可以说是婴儿肥吗?” 好吧,经理的冷笑话真是滴水成冰,把小草莓冻得不知身在何处╮(╯_╰)╭ …… 门铃响起。 一定是主人回来啦O(∩_∩)O~ 球球跑去开门,却发现是清泉。 球球眼睛里立刻熄灭的喜悦,怎会逃过敏感的清泉。“怎么了?看到我好像有些——” “我以为是主人回来了。”球球诚实的说,一边把清泉让进屋子。 两个人还没说上两句话,佑幸就回来了。 “给你的雪糕。” “主人真好。” 清泉听着门口传来的欢快对话,心里很不舒服。那份欢快,像把所有人都排除在外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欢快。而,佑幸也的确是愉悦的换好拖鞋,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清泉。 “我刚刚来,打扰了。”清泉竭力礼貌,但是眉目之间的哀伤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佑幸不是乐于社交的人,但是面对忧伤的清泉,内心里柔软的地方就仿佛受到触碰,总像在清泉的身上能看到曾经的自己一样,说起话来,声音就不像一贯的那么冷淡。 清泉后天就回老家,明天想约球球出去。 “可以啊。”佑幸点点头,自己现在也不想每天都把球球闷在家里。“只是,注意安全。” “嗯。”清泉说完要说的话,就准备走了,“那我明天一早来接球球。”然后,就出门而去。 球球——为什么都没有人问我的意见(⊙o⊙) …… “你不能和球球过一辈子。她是雪人,与我们不是同类。你才十七岁,当时才十岁,哪里能懂得什么叫爱。就算是爱,爱也有很多种,不是每一种都必须要一辈子在一起。而且,一到春天,球球就会回到天上去。”一直和清泉分享秘密的爸爸,昨天和清泉聊了很久。爸爸早就知道清泉喜欢球球,甚至从前还是一种支持的态度,而如今球球真的再次出现了却—— “我都懂。可是,如果我们就这样分开,我想我没法进行接下来的生活。这似乎是我生命里必须要经历的事情,如果我就这么放弃了,我会像,像不经历十七岁,就直接到十八岁那样无所适从。”在爸爸的步步引导之下,清泉昨天也把自己的想法剖析得很清澈。 “这就是所说的还愿吧。球球能来我们家,是缘分,如今只需要把这个缘分画个尽头就好了,就像有的人一定要做一些形式上的事情来告别某一段过去一样。” 做一些形式上的事情来告别某一段过去!这是清泉和爸爸昨天谈话的终点。是怎样的开头,又是怎样的经过,到达了这样一个终点?清泉一贯听爸爸的话,也很理智,但是,在这件事上,不能简单的就按照爸爸说的去做。至少,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只不过,这次机会,这精心安排的一天,却真的成为了一种形式。球球也不像上次出来时那么兴奋了,眼睛总是只有70%睁。 “你是不是觉得无聊?” “嗯?”其实球球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冰激凌应该是很好吃的,电影也应该是很精彩的,但就是打不起精神来。难道这种感觉就是无聊?最近白天在家闲着无事的时候,也常有这种感觉。 球球没有说什么。但清泉也不打算问了,一切都写在她的脸上。“我送你回家吧。” 但是,很不巧的是——居然又碰到了上次那五个小混混。 “慢着!你们居然还敢上街?今总算让小爷我碰上了。”那棵葱嘴里衔着一颗烟,眯缝着可恶的眼睛,“我们可是找了你们很长时间了。”其实,他们跟着有一会儿了,确定上次那个铁拳不在,这才大着胆子走上前来╮(╯_╰)╭ 清泉把球球护在身后,手伸进了裤袋里——那里有一把折叠刀! …… 五个小混混也没想到事情能闹这么大。 清泉的胳膊划伤了,葱的胳膊也划伤了。更严重的是,五个小混混把清泉和球球关进了一个小仓库里。 “这算不算是绑架啊?”混混小甲很担心,“我还不想吃牢饭。” “不算吧,我们又没要钱。”混混小乙也没多少底气,只求自我安慰。“都怪那臭小子拿刀对着老大,给老大惹毛了。这小子今天真是他X的不正常,胡乱挥刀,把小丙也划着了。”说着,还含情脉脉,啊不,是关怀备至的看了一眼旁边靠着墙抱着伤胳膊的小丙。 小丙这孩子胆子特小,这会儿浑身都没劲了,听小乙这么一说,感到伤口的疼痛又加深了几倍,“我说,这样的伤口,会不会得破伤风?”越说,眼睛越热,自己出来跟老大混,啥好处都没捞着,却挨了刀子。吸吸鼻子,“不会——英年早逝吧?”然后,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不会。”跟另两个相比,小乙还算有点主见,其实也不过是矬子里面拔大个╮(╯_╰)╭ 葱和混混小丁终于回来了。 “老大!老大!”甲乙丙赶紧迎上来。 “老大刚才在诊所没哭!没哭!”小丁挡在老大前面,不住的挥手,“没哭!绝对没哭!”都怪葱这一路上都在对小丁进行身心上的威胁,把愣头愣脑的小丁搞得有点儿懵了╮(╯_╰)╭ 葱深吸一口气,跳着脚给小丁头上拍了几巴掌,又牵动到另一只胳膊上的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五个人来到货架子后面。清泉和球球正被绑着坐在地上,嘴上还贴着胶条。 “还贴着胶条,这跟绑架也太像了。”小甲小声嘀咕着,看了一眼清泉和球球就把头扭到了一边去,好像害怕血腥暴力的小女孩一样。 清泉身上的手机一个劲的震。 “你,去把手机拿过来。”葱踢了一脚小甲。 “为什么是我?”小甲敢怒不敢大声言,“犯法的细节怎么都让我来做。”磨磨蹭蹭的走到清泉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手机却像厌恶这只手似的安静了下来。 “不震动了?”小甲向在问手机一样,随后开心起来,“真的不震动了!真的不震动了耶!老大,你快听,真的不震动了耶,那我就不用拿了,不用犯抢劫罪了!” …… 从耳朵旁拿下手机。佑幸微微蹙起眉头。清泉把球球带到哪里去了呢?自己正点下班,到家时才六点钟,现在都七点了。虽然只是一个钟头,但因为心中不安,感觉却漫长得像一个四季轮回。 再试一次。从来不会拨两次电话的佑幸,已然没发现自己有些慌神了。 …… “怎么又震了?”小甲一张脸上写满愁苦,两只手也把耳朵堵住了,被葱踢了好几脚,才挪到清泉身边在清泉的怒目注视下,拿出了手机,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递到老大面前。 “你接!” “啊?”小甲憋屈得想蹲墙角,小心翼翼的翻开手机,假着嗓子问了声“喂?” 这是谁的声音?“我找清泉。” “清泉?”小甲重复了一声,清泉听到自己的名字直晃动身体,腮帮子鼓鼓的,却发不出声音。 “这不是清泉的手机吗?” “他,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小甲看了看清泉,又用祈求的目光看了看葱。 葱总算大发慈悲的接过了电话。“喂,你是哪个?” 佑幸的记忆力很好,一听这声音,就记起了那个把自己说成球球爹的垃圾,原本轻轻握着电话的手掌忽然使出了很大的力气。“我知道你是谁。” “嗯?”葱后知后觉的也发现这个声音有点儿熟悉,随即,上次受到的疼痛都在记忆中挣扎着活了过来。葱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把电话给挂了,随后又发现这样做很怂╮(╯_╰)╭赶紧又接通了,“刚才掉线了。” “嗯?”佑幸正想着对策。 “真的是掉线了!地下仓库信号不好。” 地下仓库?佑幸心头一紧,但声音却不外露一丝波澜,“你们在地下仓库?是碰巧遇到吧,如果是把人关在里面,就是非法监禁要判刑的。” 葱刚想顺着佑幸给的台阶说是“碰巧遇到”,不过适时顿住了,眼珠一转,上次的亏可不能白吃,“没打算监禁谁。只是气不顺,只要你来给我们顺顺气就成。立刻到XX广场的地下仓库来。” 哼!刚才这句应该说的很有气势吧!葱梗着脖子看了看周围的甲乙丙丁,然后把电话扔到了清泉的怀里。 “把他们的胶条都撤了,绳子也解了。”葱下达命令,“我们没有非法监禁,就是开个party。你们好好看着他俩,还能让他们跑了不成?” …… 终于被解开束缚的清泉顾不上自己的伤口,首先安慰球球。 “我没事。”球球一直很乖,并没受到什么伤害。 “我一定能带你出去。”清泉眼睛里燃烧着小火苗,“你能像小时候那样给我打打气吗?” “嗯?”球球忘了从前是怎么样给童年清泉打气的。 “就是说那段给我打气的话。”那段话对自己很重要,但一定要球球说才管用。 “我忘了。从前都是你爸爸教我讲的。” “什——什么?我爸爸教的?那——那我睡前的故事呢?” “也是你爸爸教我讲给你听的。” 清泉眼睛中的火苗熄灭了。“你那年离开的时候,有没有送我一个勇气娃娃?” 球球茫然的摇摇头。 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去了,清泉瘫靠在墙上,脸白得像宣纸。 “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我根本没碰他啊!”小甲怕担责任的大叫起来╮(╯_╰)╭ …… 佑幸坐计程车火速赶往XX广场。下车之后,跑到地下仓库,好在平时经常跑步,气息没有太紊乱,站到小混混面前时,除了脸上微微烧着担忧与愠怒的红光,并没有什么慌张的表现,震摄人的气场还是十分强烈。 小混混早就摆好了阵势,葱带着小乙和小丁站在前面,小甲和小丙在后面管着球球和失去力气的清泉。 本来以为自己占着优势地位的葱,一见到佑幸,立刻就有点儿胆颤了,低声吩咐了一下小甲“还是把刀架在那妞脖子上吧。” 怎么又是我啊?小甲憋屈的把匕首放到了球球脖子上,自己这罪是越犯越大了╮(╯_╰)╭ 佑幸本来没把葱放到眼里,就像眼前没有人一样,继续往前走,直到葱猥琐散开,被匕首架在脖子上的球球出现在面前。 看着那把匕首不停的颤抖,佑幸又扫了一眼失神的清泉,目光落在清泉胳膊上的伤口时稍稍停了一下。本来不把这些小混混放在眼里的佑幸,此刻有了一些顾虑——球球的身上无论如何不能出现一个伤口! “我们没有非法监禁。”葱猥琐的晃到佑幸身前,“这只是一个,啊,party,就是一个party而已。主题呢,就叫冰释前嫌。你只要让我把上次受到的拳头都找回来,我们就把你马子放了。” 敌人开出的条件,当然不能信!可是那把匕首在球球脖子上抖个不停。拿着匕首的小甲看起来像一个精神病患者。“挨几拳头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一个小精灵对佑幸说。它是善良的精灵,还是陷害人的精灵呢? “好吧。”佑幸绷起了肌肉,“你过来吧。” 葱猥琐的绕到佑幸身后,试探着捅了佑幸一拳。 果真不疼!“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那个小精灵适时的安抚佑幸。 “放马揍他吧。”葱的耳边也出现了一个小精灵,“狠狠揍他一顿吧,把上次受到的都讨回来。” 葱使出浑身力气朝佑幸的腰间揍了一拳。所谓得寸进尺,随后,葱对着佑幸的小腿又踢了一脚。 身体吃力,发生瞬间的扭曲,佑幸嘴角条件反射的抻了一下,倒影在球球的眼里,像上辈子见过的画面,泪腺如同久旱逢雨之后的泉眼,汩汩的流出纯澈的液体,落地成冰,冰花四溅。 “天——天啊!”小甲惊叫着扔下手中的匕首,“她是妖怪!妖怪!” 听到小甲的尖叫,所有人都看向球球。佑幸趁机飞起腿把葱踹倒在地,然后仿佛一步就跨到了球球身前,抓住球球的双肩把她搂在自己怀里贴在胸口上,还能感受到冰凉的泪水在透过衣料缓慢渗透,然后冻结。 五个小混混已经被吓得没了魂,争着往外跑。佑幸没再理他们,也不想追回刚才受到的侮辱,只想紧紧紧紧的抱住胸口的人。 …… “别哭了。”佑幸一边抚着球球冰凉丝滑的黑发,一边温柔的说。那份本能的温柔,比圣诞夜里行走在路上的情人之间的话语还要温柔、温暖,带着直抵内心的感染力。 球球抬起冰莹的眼眸,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主人?” “嗯。” “如果没有我,你不会倒霉,你还会找我吗?” “会。当然。” 轻轻的话语,让球球破涕为笑。 part15 佑幸左手牵着球球的手,右手拉着清泉的胳膊。清泉像是一个梦游的人,双目无神,脚跟漂浮。 球球把清泉的事情说给佑幸听,聪明如佑幸者立刻就明白了清泉脱力的症结,但是什么也没说。 有些事情,总需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与承担。勇气像一盏灯,可以借别人的来把自己黑暗的房屋照明,但是借来的终究要还。除非,你用别人的烛焰引燃了自己的灯芯。 第二天,清泉坐上了南下的列车。 …… “主人,如果没有我,你不会倒霉,你也不会不要我?”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嗯。”昨天不是都问过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如果没有我,你不会倒霉,你还是会给我买雪糕?” “嗯。” “如果没有我,家务也有人做,你也不会不理我?” “嗯。”你来之前,我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 “如果没有我,家务也有人做,你还是会给我买雪糕?” “嗯?”坐在沙发上的佑幸微微拧起眉毛看向立在旁边一脸期待的球球,“No!” “啊?没有雪糕?”就是说还是要做家务才能有雪糕吃╮(╯_╰)╭ “不要再说如果没有你这样的话。”听着不舒服。 “那雪糕呢?” 就知道雪糕!为什么和球球的谈话最终都要落到这么肤浅的一点上。难道她刚才没听出我语气中的感情吗?佑幸的脸有一些发黑,声音冷下来,“你不想做家务?” “不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确定一下,而已。球球欢快的去卫生间找她要好的笤帚去了O(∩_∩)O~ …… 这样做妥不妥?阿莉看向阿暴,阿暴看向老大,老大谨慎的点一点头。 今天是除夕,只有半天班,明天就会放年假。这半天班,也没有什么工作内容,无外乎大家一起辞辞旧迎迎新。因为每天的工作内容都跟官司沾边,在传统观念里,总有些不好。于是,活动点子最多的阿莉,发动了一个祛霉气的小仪式——每进来一个人就用浇花的小喷壶往TA的头上喷喷水,再对TA说“神已经宽恕了你。” 接受过洗礼的人感觉都不错,只差佑大律师还没到了。虽然得到了老大的首肯,但是阿莉握着喷壶的手还是有些小颤,佑大律师可不是爱开玩笑的主,可是自己真的太想喷喷他了╮(╯_╰)╭ “来了来了。”守在门口外面的阿暴报信,阿莉赶紧站到门口内侧的椅子上,做好一切准备,小心肝都要跳出来了。等到佑大律师那黑泽如砚的头顶一出现,一股水雾喷涌而出。 我真的做到了!哦,我真的做到了。阿莉看到自己惠施的雨露沾满了佑大律师的发丝,快乐的想尖叫。我的人生终于圆满了O(∩_∩)O~ 佑幸还停在雨雾之中微微发愣,就看到一个长条状物体砸落下来——是阿莉兴奋过头从椅子上仰了下来。 好歹说也是条人命,啊不,是人命终于泰山。佑幸迅速的弓起双腿,伸开精壮的双臂,接住了阿莉。 旁边一干看热闹的人都傻眼了——阿莉蹬着水钻高跟鞋的双脚还在椅子上,而上半身却都依偎在了佑大律师的怀抱里。而且,那个怀抱由于是江湖救急,并没有时间调整位置,就发生在了某关键部位的附近。阿莉挽着的秀发倾斜如瀑,由于上次烫染的遗留,微卷的发丝还在撩人心弦的乱颤。而佑大律师低俯的潮湿的头,在灯光下熠熠流光。 “太销魂了。”单纯如一心只看财务报表两耳不闻八卦事的小会计,都开窍了。 就让我在这一刻死去吧。阿莉在心底由衷的祈祷。不过,销魂只是片刻,佑大律师已经把柔若无骨的阿莉放到地上松开手了。 “啊!”所有女同事都尖叫起来,一边用手指遮住眉毛、鼻子和小脸,只在眼珠出留出一条小小的缝隙,然后,接着尖叫“啊!” 佑幸循着所有男同事贼兮兮的目光往自己身下一看,难得的都囧了——裤子湿了一大片╮(╯_╰)╭ 阿莉手中还拎着作案工具,不知所措。翻出手帕想去替救命恩人擦一擦,可是,那里又下不去手。“佑大律师,”阿莉颤抖着声音,“神,神已经宽恕你了。” …… 本想让阿暴到下面替自己买条裤子,可是居然忘带钱夹了,口袋里的零钱估计只够买条小内╮(╯_╰)╭ “佑,佑幸哥。”阿暴被众人推进佑幸办公室,这次带着新的使命,“要不,让,让嫂子送一条裤子来吧。” “嫂子?” “就是您女朋友。” “女朋友?”佑幸当然知道他指的是球球,本想解释一下,但一想也没那个必要。 “对啊。劳烦她来一下吧。” 也好。佑幸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当然是已经放假成天粘在自己家里的皮皮接的╮(╯_╰)╭ 佑幸交代球球拿哪件怎么来时,还能听到皮皮在旁边一个劲的吵着“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所以,在pia上手机之前,佑幸不辞辛苦的嘱咐了一句,“不许带皮皮来。” 阿暴在旁边小声嘀咕,“其实带儿子来更好啦。” …… 同事们有的在清理堆积的文件,有的在清理电脑的硬盘,有的在擦擦桌椅板凳,有的在闲着聊天,但是,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点——都留着一根神经在等待着佑大律师的女友出现。虽然有人已经见过球球了,不过那只是远远的透过车窗偷了那么几眼,根本不够解渴的。 此生再无所求(阿莉经历了泼水门之后的最新马甲):有没有谁来帮我看一下前台? 爆竹一声辞旧岁(阿暴的新年马甲):有五险一金否? 明年一定嫁(同事甲的最新励志马甲):阿莉有“事”吗? 此生再无所求:我就是有点儿心虚。 明年一定改嫁(同事乙的最新跟风马甲):心虚个啥? 此生再无所求:一会儿佑大律师的女友就来了,而我,刚刚做了那么对不起她的事。 明年一定嫁:我只能说,你想的太多了╮(╯_╰)╭ …… 主人说拿那条黑色的裤子。球球在衣柜前面纠结了——主人的西裤都是黑色的。其实是佑幸在故意逗她玩O(∩_∩)O~ “随便拿一条就好啦。”皮皮坐在衣柜里,“这一条就行,佑幸大坏蛋穿什么都是一个样。” 也对。主人穿什么都那么帅。球球开心的拎出一条来,折叠好放进袋子里,拎着出门去了。 “早去早回。”皮皮哀怨的立在门口。“我等你到明年,如果你还不回来的话,我就只好再孤单一年了。”没想到这句刚从恋爱秘法大汇总上背下来的话就被自己用上了O(∩_∩)O~ …… 上次只到过天佑大厦的门前,这次要进去到主人工作的楼层。球球忽然觉得有些兴奋,还有隐隐的不安。不安什么呢?怕自己搞砸了吗?说不出具体来,真是奇妙的感觉。 电梯门一开,球球觉得好像听到了一声“来了!”看一看,又没有人。放哨的阿暴早就闪进玻璃门里了。 佑幸由于裤子上的不方便,只好让阿暴代劳去交接裤子。等到换好裤子出来时,球球已经淹没在女同事之中了。 “你这皮肤怎么保养的啊?” “这身裙子也好漂亮啊。” 大家问的问题怎么都这么肤浅?阿莉扼腕叹息,看来关键问题还得靠自己来挖掘,“那个,你的复古长筒袜是什么牌子的啊?”╮(╯_╰)╭其实,阿莉是想问“佑大律师怎么追的你啊?”517Ζ不过她感受到了佑大律师邻近的冰冷气场,只好临时换词。 佑幸漫不经心的听着女同事对球球的赞叹,心底隐隐的开心,还有些得意。不过,故意装作大尾巴狼,摆出一贯的冷漠模样。“我送你下去。” “别急着走了。”老大从前台走出来,刚才帮阿莉站台来着,“中午大伙聚会,包了家餐厅吃自助,可以带家眷的。” 佑幸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这个主意。只是,“有冷饮吗?” “啊?”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嗯,应该有吧。” “那就好。”佑幸丝毫没有为这个与自己身份气质都不相符的问题感到一丝害羞,仍旧一副大尾巴狼的样子,看了一眼球球,“先到我办公室来吧。” 这么顺利?老大摸摸圆溜溜的脑袋,难道我的辩护能力又有提高了。 阿暴——老大,你思考问题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再摸我的脑袋╮(╯_╰)╭ …… 众人的目光都被很少关上的佑大律师的办公室木门给挡住了。 木门——我终于在今年的最后一天被用到了一次。门框,我想死你了╭(╯3╰)╮ 大家眼神交流——快上线聊。 此生再无所欲(阿莉的马甲换了一个字):有JQ! 爆竹一声辞旧岁:阿莉的马甲咋换了一个字呢? 此生再无所欲:避开球的同音字,免得别人误会我在模仿。 明年一定嫁:我还是那句话,阿莉,你想得太多了。 明年一定改嫁:我好想看一看佑大律师办公室里在上演神马内容(⊙o⊙) 明年一定嫁:就是就是。紧闭的木门,多么引人遐思啊遐思。 爆竹一声辞旧岁:为啥我觉得你们俩的谈话记录像在自言自语╮(╯_╰)╭ …… 门被轻轻关上的瞬间,暗锁闭合时发出轻微撩人的声响。 球球觉得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好像更剧烈了,有些害怕,却又似乎有些期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佑幸走近微低着头站在门板前面的球球。 看着靠近的黝黑皮鞋,球球觉得这仅仅的几步仿佛时快时慢,变幻莫测的敲打着自己的内心,而那份不安正趁机越发强烈。 “球球?”刚才的大尾巴狼不见了,佑幸的声音很轻柔,“在想什么呢?” 想什么呢?球球茫然的抬起双眼,对上佑幸含着笑意却又别有深意的星眸。 “第一次来主人的办公室,怎么不好好的看一看。”佑幸微微转身,靠坐在黑色的办公桌上,似乎在给球球开阔视野。球球就听话的看看那个装满法律典籍的书柜,那个黑蓝色的电脑屏幕,桌子上堆放的一些资料,然后目光又移回到主人身上。 佑幸眼里的笑意更顽劣了一些,“今天是除夕呢,一定要把这一年的事情都做完才行。” 嗯?“那是什么事情?”心中的不安情绪如同探雷仪器终于发现了地雷一样激动。 “就是。”佑幸露出好看的牙齿,“把主人的办公室打扫干净啊。” 哦。球球轻轻呼出一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 …… 内部聊天软件上,大家还在用丰富的想象力猜测着佑大律师的办公室内上演着什么样的活色生香,而现实中,佑幸和球球正不亦乐乎的收拾着并不太脏的办公室。 球球在整理一个小抽屉的时候,目光被一张漂亮的纸片吸引住了。 “发现什么了?”佑幸像一朵云移步到球球身边,俯下身时,鼻子又偷偷吸闻着球球的发香。 待到目光落到纸片上的时候,佑幸忽然觉得有点儿难为情,“扔掉吧。”那是一张某冰激凌店的促销广告。自己从来不收集这些东西的,可是,可是却把它遗忘在了抽屉里。 …… 办公室那个该死的挂钟终于走到十二点钟了! 大家欢快的pia上各自的电脑,整装待出发。 佑大律师的木门打开的瞬间,明明很欢腾的办公区忽然变得很静很静。还没披上大尾巴狼外套的佑幸那句本以为会淹没在嘈杂环境中的“累吗?”一下子成了掉在地面上的那根还没磨成针的铁杵。 “太销魂了。”昨天还觉得一个人过挺好的小会计现在忽然觉得自己很想有个家╮(╯_╰)╭ …… 餐厅不大,不过环境雅致舒适,服务礼貌周到。球球第一次吃自助,端着料理盘觉得很新鲜。“那边是冷饮。”佑幸在球球耳边轻轻吹着风,浑然不觉两人的背影已经被几十双佯装看菜的眼睛艳羡的盯着。 “我觉得佑大律师和球球好搭哦。”阿莉觉得一定要由自己说出这句话,表明自己的博大胸怀,还有,早上那些艳遇什么的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就是就是。虽然一个穿得漆黑,一个周身雪白;一个挺拔硬朗,一个纤细玲珑;一个性感精干,一个清纯可人。但是,就觉得好搭哦。”同事小甲最近很喜欢排比句(如果这句算排比的话)。 你这“一个一个又一个”的跟最后的“很搭”根本就没有关系吗。阿莉腹诽╮(╯_╰)╭ 佑幸陪球球拣了一餐盘各色各样的冰激凌球,随意找了个位置把球球安置下,自己就去挑一些人吃的,啊不,是热菜。 阿莉一干人趁机都聚到了球球身边。 “哇,你只吃这个?”小甲张大了嘴巴,“吃这个会长胖的。我平时都不吃。” “那你也不瘦啊。”阿莉还是没能为刚才的“很搭”释怀。 球球按照主人的吩咐,不说话,微笑。 “尝尝这个吧,”阿莉觉得自己一定要表现得很热情,以示自己真的真的没把早上那些艳遇放在心上,“来,尝尝这个虾仁。” 阿莉舀了一块晶莹饱满的虾仁,然后在球球的餐盘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隙,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还关怀备至的加上一句“我的勺子还没用过哦。” 盛情难却。球球觉得直接拒绝掉真的太不礼貌了,就尝试着嗅了嗅那块虾仁。好腥的味道!别开眼睛,又看到别人的餐盘里有块红红的牛排!食道开始抽动了。恰逢佑幸回来,赶紧拉着球球去卫生间。 “妈呀!”阿莉拎着自己罪魁祸首的勺子,震惊了,“难道,难道球球有——二胎了?”╮(╯_╰)╭ …… 佑大律师都是两个娃娃的爹了,而自己早上还因为他的英雄救美而春心动荡!阿莉自惭了,把虾仁当成了自己,拿勺子狠狠戳几下再放到嘴里艰难的咽下去。 “真看不出来,那么纤细的身段,那么细腻的肌肤,那么清新的面容,那么纯真的眼神。居然都要生第二胎了?”小甲又甩出一串自认为很有韵律的很排比的句,才觉得气顺。 …… 阿暴喜滋滋的在菜品区转了一大圈,讲究空间几何学的利用有限的容量盛了尽量多的美味,然而,阿暴乐极生悲,在菜品区的尽头遇到了魁梧的老大。明明同样规格的餐盘,在老大的大手中就显得很精致,特别是里面只是挑重点的放了几块小荤小素。 年终聚会是正式工的福利,作为工读生的阿暴原本是来蹭饭的。虽然这是自助,但是盛了这么多,阿暴还是自惭形秽了,特别是在老大睥睨的两道目光之下,阿暴蔫蔫的夹了一大块生菜盖到自己全荤的餐盘上。 老大很满意自己的震慑力,又锦上添花的问阿暴,“你吃这么多,怎么还这么单薄。” 阿暴只好小声回应,“学生都挺瘦的。” “那你看我为什么这么壮?”老大在衬衫下面的躯体好像几大块鼓鼓的早餐包,啊不,是大号的巧克力。 为什么?阿暴谦虚的抬起小眼神╮(╯_╰)╭ “因为快速的吃完第一拨之后,好再去盛第二拨。”老大得意的扔出答案——这可是自己想了半天的冷笑话。 结果,阿暴的嘴角,抽搐了。一路逃到阿莉身边,加入到育儿的讨论中,阿暴才总算又找回自我╮(╯_╰)╭ …… 新年聚餐自然要安排一些小游戏之类的,有一段时间,男同事都要站到台上,给各位佳人表演大合唱。佑幸本是不想上去的,但在老大喊了两遍“还有是男的却没上来的没有?”之后,球球就奇怪的偷偷瞄着佑幸,眼神好像在提醒自己的主人“你不是男的吗?”然后,佑幸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其实是个男的。”佑幸微微低着头走上台,漆黑的发丝在明暗恰到好处的灯光下像宝贵的矿藏光泽流转,自若的身影如同是从淡泊的古时走进这个浮皮的年代,台下趁着这个特别的节日放肆的尖叫,台上也感到为之一振的吹响口哨。 球球——主人原来这么大牌的。(前任主人里只有那个大演员才有这种排场的O(∩_∩)O~) 佑幸本来打算浑水摸鱼的哼和几声应付了事。但是大伙偏偏把队伍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给他留了出来。佑幸一抬头,就对上球球充满期待的眼神。算了,今天豁出去了。 “哇哦,原来佑大律师的歌声这么——原生态。” “是哦,好有特点,每个音节都很——独立呢。” 球球听着主人的歌声都——笑了。 知道自己唱得很有特点,可是看到球球那份清澈明媚的笑意,佑幸忽然觉得很幸福,就决心充当纸老虎,一直跟着字正腔圆的唱了下去。 连着唱了几首歌,男同事们又做了几个小游戏,当然还有邀请台下的佳人上来互动,欢乐搞笑的气氛让小小的餐厅漂浮在除夕的喜乐海洋之中。 …… 阿莉趁着球球落单的时候,端着酒杯走了过去。一定要敬伟大的母亲一杯酒,否则自己会因为自己在这一年最后一天早上的出轨事件而没法一身轻松的过渡到下一年的。(阿莉对于早上那点事真是想得太多了╮(╯_╰)╭) 球球没喝过酒,接过阿莉递过来的盛着浅浅葡萄酒的高脚杯,认真的闻了一下,像提子雪糕。 “喝一点,没问题的。”阿莉做了多年前台,笑容相当具有感染力。 球球就听话的喝了一口,嗯,味道真的不错,不但像提子口味的,还像咖啡口味的,还有一点儿青涩的苹果味在里面。咕噜咕噜,球球把高脚杯里面的葡萄酒都喝光了,白皙的脸蛋透出樱桃红晕。阿莉圆满的离开了。 …… 台上终于由男士表演环节成功过渡到了聚餐的最后一项——状况混乱的狂欢。佑幸回到球球身边,“我刚才唱得怎么样?” 球球不说话,只是看着佑幸傻傻又甜甜的笑。 那份笑容真的太甜太醇了,佑幸看在眼里,心也微微泛醉,手指忍不住去刮球球亮晶晶的小鼻子,“笑什么呢?” 球球还是不说话,在佑幸的手指触碰到鼻头的瞬间,缓慢的眨了一下大眼睛,看得佑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球球这是在——勾引自己吗? 再试试看。佑幸的手指沿着球球的脸颊,滑到了耳垂下面那块柔软的肌肤。球球却笑得更甜了。 佑幸想进一步试试,但是理智的鼻子紧急通知小色心——球球明明是醉了!不许趁机占便宜。 part16 纵使再甜的笑容,几乎静止的持续了整整一路,也让人心发毛。 司机通过镜子看着坐在后面的佑幸和球球,心里都有点儿纳闷——那个女孩是真人,还是高仿的?╮(╯_╰)╭ 佑幸牵着球球的小手,真的像牵着一条小狗,走在小区的路上。 到家门口时,皮皮正穿着新衣服等在台阶旁,“球球姐姐,我要去奶奶家过年了,这几天不能陪你了。” “嗯。”球球其实什么都没听清。 皮皮看到球球送给自己的笑脸,开心得疯了,“哦耶,哦耶”的叫着跑回家。 …… 把球球放到床上。 球球很乖,酒品很好。应该一会儿就会睡着的。 可是,佑幸还是守在床边,赖着不肯走。 佑幸心中有两个小精灵在做着斗争,一个是小痞子精灵,一个是小流氓精灵。 两个小精灵鼓动着佑幸的小色心,“机不可失,快点儿亲一下,亲一下又不会怀孕!” 是哦。而且也犯过一次戒了O(∩_∩)O~ 佑幸俯下身子,缓慢的靠近球球诱人的脸。怎么有点儿做贼心虚,啊不,是心如鹿撞呢? 哦,是因为球球一直在睁着漂亮的眼眸看着自己,眼神中有笑意有好奇有懵懂还有一丝期待。 是有一丝期待吧?佑幸盯着球球的眼睛看,小色心一直就在旁边附和着“是的,是的,她的眼神里有期待。” 佑幸的脸又低了几分。 球球的眼睛缓慢的忽闪着,睫毛纤长而甜美。 这样吻下去,你难道不觉得像是在——抢劫?理智小精灵飞起两脚把小痞子和小流氓都踢飞了,又扇了小色心一巴掌。 那要怎样?小色心委屈的问,我明明很想很想啊。 理智小精灵——那好歹让人家把眼睛闭起了吧╮(╯_╰)╭ “球球,把眼睛闭上好不好?” “嗯。”球球答应着,但两只眼睛就像两只霸道的小摄像头说什么就是不闭上╭(╯^╰)╮ 佑幸伸出罪恶的黑手,啊不,是温暖的手掌,打算去遮球球的两只摄像头。佑幸的手掌太大,几乎把球球的整张脸都遮住了,手掌的边缘正好在球球的嘴唇上方。 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吧!佑幸在自己的法律知识库里知法犯法的搜索了一下,好像没有再留下什么证据了╮(╯_╰)╭ 佑幸的嘴巴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一点一点靠近球球的唇瓣。马上就要得逞,啊不,是成事了,小色心跳得扑通扑通。 突然,湿润痒滑的触觉从手掌的边缘沿着神经缜密的传来。佑幸睁开眼,球球正在伸着小舌头舔自己的手缘。 佑幸的身体——僵了。 这事要闹大了!理智小精灵立刻与小色心火拼起来,扭打在一起,滚了几滚,理智小精灵终于把小色心骑在身下。 佑幸甩甩头,直起僵硬的身子,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出球球的房间。 小色心要反扑,理智小精灵赶紧指挥佑幸把球球的房门紧紧的pia上。 …… 在浴室里憋了一个钟头。 理智小精灵确定小色心已被暂时镇压住了,才允许筋疲力尽的佑幸走出来。 浴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水滴还沿着笔直的腿在缓慢的滑动。佑幸关上浴室的门,一抬头,就看到球球站在自己面前。 理智小精灵出于保险起见,拎起小色心仔细观察,得到小色心“真的不想了”的保证之后,才把声音动作的指挥权交给大脑。 “球,球球,你怎么起来了?” “嗯。”球球还在甜甜的笑。“主人。” “嗯?” “你真好看。”球球伸出小手去拉佑幸浴袍的带子,“这是什么?” “嗯?”佑幸死死护住带子,“没什么?快回去睡觉。” 喝醉的球球胆子特别大,根本不听主人的话,而且还去掰主人的大手,“给我看看。” “这个不能看。球球乖,快回去睡觉。” “嗯。”可是双腿就像两棵长在地上的小树苗说什么也不挪动一分。 “主人。” 还知道叫自己主人?佑幸腹诽。 “把头低下来一点。” 哼。╭(╯^╰)╮居然敢指使主人做事?!佑幸继续腹诽。 “低一点,对,再低一点。” 嗯?我没有低啊。 “还不够,主人,要再低一点。” 我有低吗? 一边游疑着,一边奇怪着,佑幸的头真的磨磨蹭蹭一分一毫的低了下来。 球球微微踮起脚,撅起小嘴,对着佑幸的下巴轻轻的蹭了一下。佑幸,又僵了。 “好了。”球球心满意足的转身回去睡觉了。 她是,是想亲我吗?佑幸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下巴,心底毛毛痒痒的。 小色心趁着理智精灵失神的空荡,弱弱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不亲嘴唇呢?╮(╯_╰)╭ 我刚才再低一点就好了。佑幸懊恼的甩甩头。转身,回浴室,继续镇压小色心。 …… 新年到。 传统节日这天的早饭是速冻水饺。 佑幸每一口咬下去都很有想法,眼神跟着球球的身影飘来飘去。 “球球,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什么事情?” “你回来之后的事。” “嗯,我回来之后,主人就把我送回房间了。” “然后呢?” “然后,”球球想了想,脸上透出害羞的红晕,“然后主人就帮我遮住眼睛了。” “再然后呢?”看来你醉得并不是很严重吗!居然趁着醉酒轻薄主人,一大早的还装作没事人╭(╯^╰)╮ “再然后?”球球眨巴眨巴眼睛,抿抿嘴唇。 对,就是嘴唇。佑幸鼓励的看着球球,“再然后,你做什么了?” “哦,我就睡着了。”球球恍然大悟的样子,开心的去擦楼梯扶手了。 什么?佑幸——目瞪口呆了。亲完自己就不认账了?!佑幸吸吸鼻子,夹起一只水饺放到口中,很有想法的咀嚼起来。样子有点像——委屈的小媳妇。 …… 怎么会?她怎么会记不起来了呢? 一大早,有好几通拜年电话,佑幸接的都心不在焉,眼神总是跟着球球做家务的身影晃来晃去。把电话放下,佑幸还是不死心,“你再想想,睡着之前,你是不是自己下床来着?” 球球拎着笤帚,奇怪的看着主人,“不记得有啊。” ╭(╯^╰)╮居然死不认账?!佑幸真想把球球抓起来放到膝盖上好好的揍一顿。不过,揍人,啊不,正法要讲究证据。“那你昨天有没有做梦?” “梦?” 对啊,有可能把真实发生的当成了梦。不过不许你把罪行说成是梦游来推卸责任。佑幸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一手拿着小簸箕,一手拎着小笤帚在努力回想“梦境”的球球。 再提示提示她,“你是不是走下了床,出了房门?” “嗯?”球球顺着佑幸的引诱,啊不,是提示,隐隐的觉得在朦胧的记忆里好像真的有唉。 看到球球似乎想起来一些什么,佑幸得意的鄙视了一下这个伪装成勤劳质朴小仆人模样的小流氓。“你走出房间,来到客厅,”佑幸一副逮到贼的表情,随手一指,“对,就是你现在站着的地方。” 球球就按着主人的指向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地理环境,旁边就是浴室,记忆好像越来越清晰起来,似乎一张大拼图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只差几块关键的部位没有凑齐,比如说人的脸啊,之类的。 “那时候,我正好站在浴室门口,穿着——”佑幸想到自己在昨天出浴的情形,不觉稍稍打个冷战,亏自己那么信任她,浴袍都没捂严实就出来了╮(╯_╰)╭ 球球听主人的声音突然停顿住,谦虚好学的仰起小脸盯着主人看。 太,太可恶了!她居然还逼自己把屈辱的事情再讲一遍来让她的快乐更添一分色彩。处于非正常状况下的佑幸误解了球球的眼神。好吧,是要比无耻,啊不,是要比勇敢吗?佑幸胸口起伏,说出了球球罪恶的第一步——“你就过来拉我浴袍的带子。” (⊙o⊙)哦?浴袍的带子?球球迷茫了,这块画着浴袍带子的拼图说什么也找不到啊?! 又要赖账╭(╯^╰)╮“就是浴袍的带子。幸亏我竭力阻拦!” 竭力阻拦?球球难得的皱起眉头了,主人竭力阻拦的这块拼图也没有哇! “主人。”看着佑幸越来越激动的脸,球球胆怯的开口了,“主人,我——” “说吧。”快快认罪,自己趴到沙发上,把PP撅起来,再把笤帚交到我手上! “我觉得,这样帮我拼回忆,好像在捏造一样。”球球有位前任主人是研究梦的心理学家。 “捏造?!” “嗯。”在佑幸绝望的质问中,球球决定坚持学术,“就是,在帮助别人篡改记不清的事情啊。” 篡改?!大律师佑幸终于被冤枉了一回。 …… 新年的上午,佑幸处在神游物外的状态,双目里面的小星星都放假了,眉毛里面的小宝剑也休息了,鼻梁里面的小弓也外出了,内心里的小流氓、小痞子、小色心、大尾巴狼等等一干精灵,哦,还有属于少数民族的理智小精灵,都集体出游了。 球球忙里忙外的扫旧尘、贴春联、做果盘,还要在物业来拜年时极其外交的寒暄几句,在几个小娃娃来串门时分发一些糖果,俨然成了一个多功能大马力的小机器人,在楼上楼下房前屋后不停的蹦跳着。 家里终于被打扮的有些过年的意味了,球球满意的脱下小围裙,跟电视剧里的贤妻良母学着极其贤惠的拢了拢头发,然后目光飘到陷在沙发里的主人身上。 已然成为一家之主的球球,责任心前所未有的高涨——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主人这么萎靡?一定要想起来! 按照心理学家主人的研究结论,重点是要重复昨天的情景!球球飘回自己的小客房,乖乖的躺到床上,十分到位的闭上眼睛一分钟,然后起身站到地上,开门,朝浴室走。 可是——什么都没想起来╮(╯_╰)╭ 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呢?球球微微撅着小嘴用力思考,突然顿悟——昨天有喝葡萄酒! 翻开冰箱,拎出一瓶主人的葡萄酒。“主人,我喝一点点。” 痴傻中的佑幸不做声。 这应该是默示。对,主人的法律文件里有出现过这个词O(∩_∩)O~球球开心的拔下软木塞,在杯子里倒了浅浅一层紫红的液体,然后咕噜咕噜都喝掉了。 轻轻的呼出一声“哇”,然后,球球的面容就变成了昨天那种傻傻甜甜的笑脸。 好舒服啊。球球把冰箱门pia上,感到生活里所有的压力都不见了╮(╯_╰)╭ 要飞起来啦。 真的要飞起来啦。 球球在客厅里开心的飘来飘去,自以为速度很快,其实在酒精的作用下,动作很缓慢很缓慢。 终于,目光缓慢的飘到了佑幸身上。 “咦?主人怎么在这里?”╮(╯_╰)╭ …… “主人?” “嗯。” “主人?” “嗯。” 球球和佑幸,一个醉鬼,一个痴呆,一个喊,一个应,进行着毫无实质内容的对话。 “我觉得,跟你聊天很开心。”坐在佑幸身边的球球慢悠悠的挥舞了一下小胳膊,“真的,跟你说话,我特别特别开心。” 佑幸:“嗯。” “你也这么觉得?”球球笑得更傻更甜了,侧过身子,看着主人,小手不安分的去抓佑幸的衣襟。 衣襟赶紧告诉胸膛跟自己最要好的一块皮肤,“快让主人醒醒,我不想成为浴袍带子的替死鬼!”皮肤赶紧拉拉与自己最要好的神经,神经再—— “嗯?”衣襟传递给佑幸的信号刚好到达佑幸大脑的指挥部时,佑幸为之一振,随即又听到球球说“主人,你真好看。” …… 跟昨天的样子一模一样。看着对自己动手动脚的球球,回魂的佑幸腹诽。 衣襟已经被拽起很高了。球球一松手,衣襟又弹了回去,“真好玩。”随即,又把衣襟拽起来,比刚才更高。 再玩一下试试!佑幸额头的青筋跳啊跳。 然而,球球并没有松开手,而是——把头探了过去,想要通过佑幸的领口去看里面的景色! 球球的小脑袋在佑幸的下巴底下蹭来蹭去,头发还不时的碰触到佑幸的喉结,小嘴里小声嘀咕着“怎么什么也看不清?”口中发出的气流都调皮的溜进了佑幸的衣领中,撞击着胸膛上与衣襟最要好的那块皮肤╮(╯_╰)╭ 佑幸动也不敢动一下了。 如果理智小精灵在的话,一定会痛斥主人对小流氓的迁就。可是,首先从外面回到佑幸体内的是那个名叫小色心的小精灵。 “球球。”佑幸的声音有些微微微微的战栗与沙哑。浑身已经僵硬。小色心用力拖拉着主人的大手,不住的怂恿主人“快,快把她抱住啊。”可是,大手现在也很僵硬。 “球球。”沙哑更添一分。小色心就快成功了,大手指头已经开始微微微微颤动。 “嗯?”球球终于撤回自己□的小脑袋,好奇的看着佑幸僵硬的五官。 “球球,我想——”小色心使出毕生力气,终于把大手拉起来了。 球球却突然松开手,衣襟可恶的弹了回去,把小色心打得措手不及。 “真好玩。”球球傻傻的笑。“主人,你的脸好黑啊。” 佑幸额头的青筋快要跳暴了! 球球又凑近佑幸的脸,“主人,你真好看。” 就是这句!真希望把它刻录下来。留着以后反复体味,啊不,是留着在球球醒了之后做呈堂证据用。 “主人,低下头一点。” 我才不会上当。 “对,主人再低下一点。” 我没有。我分明、应该、好像没有低头吧。佑幸转动眼珠,似乎想证明自己只是一个会动眼睛的雕像而已。 “主人好棒!再低一点,一点点。”球球欢快的拍着小手,娇嫩的小嘴已经开始撅了起来,似乎下一秒就会发起进攻。 不!还不可以!下巴昨天已经被亲过了,今天要亲我的嘴唇。佑幸的头一下子低到了与球球在一个水平线上。 球球被佑幸突入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滞,不动了,撅着的小花蕾就要盛开成两瓣桃花了。 啊!先不要盛开!佑幸反守为攻,小色心站在佑幸单薄迷人的嘴唇上,小手一挥——冲啊!攻城略地! 四目对视。 鼻尖摩擦。 唇瓣挤压。 理智小精灵刚刚回归佑幸的身体,就看到这一幕,“太销魂了。” …… 吻了,多久? 也许十秒钟。 也许一分钟。 也可以说,把球球从醒着的时候,一直吻到进入梦乡。 看着睡在自己腿上的球球。 麻木了一早晨的佑幸忽然觉得每个细胞都前所未有的敏感。 我刚才,是不是,可以说是——正当防卫╮(╯_╰)╭ part17 把球球抱到她的房间放到床上。佑幸赶紧出来,把门带上。 理智小精灵和小色心已经归为一伙了。佑幸感到考验太大了╮(╯_╰)╭ 于是,新年第一天的下午,佑幸把自己锁在卧室里,看案例。 阳光明媚温暖,透过窗子,倾洒在地板上,还有佑幸的身上。 摊在地板上的书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心里面,有些嫩绿的小草芽拱破土皮,痒痒的难耐又浅浅的愉悦。 …… 球球一觉睡到傍晚。 佑幸低着头走下楼,目光一落到球球身上,就轻轻的弹开。这难道就是做贼心虚吗?╮(╯_╰)╭ “球球,你记得午睡之前的事情吗?” “午睡之前?” “嗯。不记得了吧?” “好像,记不清了。” 呼,那就好。“不用勉强自己,记不清就算了。” …… 皮皮坐在爸爸的小汽车里,欢快的扭来扭去,一到家,就往佑幸的小楼奔。 快!还要再快一点!只有用速度来冲散内心的狂喜。球球姐姐昨天的那份笑意,一定是对自己爱恋的暗示。 门一开,皮皮就从佑幸的胳膊下钻了进去,直达球球身前。 负手而立,双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要稍稍偏后以示难以自抑。关键是眼神要够劲,这是重点。皮皮按照恋爱秘法大汇总上最终回的指导,已经在奶奶家的小菜园里练习了好多次深情表白,如今站在球球面前,只用一秒就搞定了一连串的动作达到一个最适合抒情的姿态。 佑幸合上门转身,就看到皮皮像个企鹅似的站在球球面前,而球球也有些不明状况。 终于,皮皮叫魂一般,啊不,是深情款款的开口了,只有一个字——“球。” 对,只能叫一个字,因为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太小太小,容不下太多。其他的,都在我眼神里。皮皮扬起精心打理过的小脸,直直的盯着球球。“球,你也可以叫我,皮。” 皮?球球难得的囧了起来。 怎么搞的?哪里出了错?皮皮低下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到底是哪里导致这次精心准备的表白不够煽情?>O< “怎么突然要叫一个字?”球球在想是不是他们学校在搞什么寒假活动。 皮皮咳了一声,“没什么。”秘法大汇总上说,如果表白不成功,就当开玩笑,下次再继续。先找个话题避开尴尬的现状先,皮皮眼珠转了一圈,屋子布置得很到位,目光落到球球身上时,突然身体一颤,重心前倾,以示发自肺腑的关心。 “球,你没有新衣服吗?” “新衣服?”球球看看自己经典的白色套装。 “过新年,一定要穿新衣的。”皮皮扫了佑幸大坏蛋一眼,“从前,我家穷的时候,过年那天也一定要穿点新的,哪怕是一双袜子。” …… 大年初一,许多店铺都休假了。大街上的人走向四面八方,不过好像都是回家的。 好在,还有一家购物广场新年连市。 站在自动扶梯上,耳边回旋着喜洋洋的新春音乐。“小心碰头”的粘贴告示下面还加了一排小字“恭喜发财”。 一到二楼,满目都是熙攘的人群。佑幸下意识的牵住球球的小手,余光扫了球球一眼,发现她居然还有点儿害羞。哼,醉酒时候的胆子都跑哪里去了?佑幸腹诽。不过一想到醉酒,目光就像长了脚一样往球球的嘴唇上跑。理智小精灵马上pia了小色心一掌,佑幸一个激灵别过头去。 人头攒动,音乐欢闹,却都抵不过双手结合带来的那份浅浅欢愉还有微微不安。似乎有一个隐藏的摄像头,拍的焦点就在牵着的大小手上,而其他的都不过是背景,而已。 带着奇怪的心情逛了一会儿,才总算进入状态。 “这套怎么样?”佑幸指着一套娃娃衬衫陪牛仔短裙。球球没意见O(∩_∩)O~ “那快试试吧。”服务员热情的把球球带去试衣间。 佑幸才一眨眼,服务员就又回来了,“你女朋友吧,换衣服可真快。” 球球从服务员身后露出来,让佑幸顿觉视野一亮。水粉色的娃娃衬衫把球球花蕾般美好的身形包裹得恰到好处。领子处缀着一只俏皮的蝴蝶结,贴合着颈窝,文静却又灵性。袖子只有八分长,袖端带着一层浅浅的蕾丝,莹白的手腕从蕾丝中露出,自然却又惊艳。收腰的设计,自然过渡到下身的牛仔短裙上。水蓝的颜色,至简的样式,此刻穿在球球的身上却似有了一份天成的韵味,特别是身后毫不突兀的曲线,掩映在衬衫下摆的褶皱之下,可爱之至。 佑幸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银行卡交到了服务员手中。 “谢谢惠顾。今日购物有喜,长筒袜或绒线帽任选一件。”服务员把卡交回佑幸手中,又把两人带到旁边的赠品柜台。 “哇。”球球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好多袜子啊。”轻轻的声音带着稚嫩的惊叹。 原来球球这么喜欢袜子!佑幸也好奇的看了一眼,不屑的撇撇嘴,那些细细长长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球球欢天喜地的抱着新袜子,贴在佑幸身边。 “哎,你看那个男的,”有个女孩挽着男友的手臂,对佑幸指指点点,“大过年的,就给女友买双袜子。” “可不是。还是我对你好吧,咱把家当都穿在身上了。” “嗯,还是老公好。”女孩又往男友身上蹭了蹭。两人甜腻腻的从佑幸身边走过。 佑幸看了看球球,“你的旧衣服呢?” “在这啊。”球球打开装新袜子的袋子给佑幸看。 “我们再去买几件。”佑幸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球球没有意见O(∩_∩)O~ …… “传统节日穿传统服饰。”喜庆的带着醇厚某地口音的叫卖声从广播中传出来,“想试穿旗袍的美女,请乘扶梯到三楼F区。” 人潮就往扶梯口涌动,人声嗡嗡叫。 “你听清广播说卖什么了吗?” “没有。只听说美女请到三楼。你呢?” “我也是。” …… 佑幸难得的赶了一把人潮,牵着球球来到三楼。 根本不用费心去找F区在哪,只要寻着那喜庆的叫卖声就可以了。 喜庆服务员:“对,锦缎的旗袍,身材好的都敢穿,您快试试。” 害羞顾客甲:“好像有点露?” 喜庆服务员:“哪有。传统服饰,露也是在道德规范鼓励之下的露,您快去试衣间试试,里面就有镜子。” 看到佑幸和球球,喜庆服务员热心的推荐一款蓝色旗袍。 佑幸不满意,而是看中了一件红色的,“试试这件。” 这一试,感觉等了好久。球球穿上那件旗袍,会是什么样子呢?越想看,越不见人出来。佑幸发觉自己居然有些心急。 终于,球球从后面试探着走出来,步履中带着浅浅的不自在,却像诗词中初见外人的俏女子,踩着芬芳的田埂,走在陌上花开的季节,微微拘谨的抬首,惊到佑幸心头那只小小花蝴蝶。 “先生您真有眼光,这件样式极尽素雅,颜色却惊艳,穿在您女友身上,都可以给我们拍广告了。”现在讲话的已经不是那位专长招揽顾客的喜庆服务员,而是接班的专长促成买卖的赞不绝口服务员兼收银员。 佑幸没有说话,只是步履慵懒的围着球球转了一周,把第一次穿这种衣服的球球看得又不自然一分,雪肩才露尖尖角,已有粉红停上头。 佑幸嘴角勾起一丝又明又魅的笑容,那份明是理智小精灵,那份魅是小色心,它们两个又归为一派了。 赞不绝口服务员目光落到佑幸薄薄的嘴唇上,瞬间失神,刚想说点儿什么,才发现这位帅到不行的先生并没有穿自家的什么衣服,可是,真的好想表达内心的惊叹╮(╯_╰)╭ 佑幸哪里会理服务员心里纠结什么,只是把银行卡放到她面前,目光却还贪婪又大胆的停在球球的身上。 “我去换回来。”球球请示主人。 嗯?佑幸微微抬眉,对上球球的眼睛,正想乘机捉弄一下这个小东西,却发觉四周聚过来许多灼热的视线。佑幸不爽的朝两旁扫了扫,那些视线立刻都收敛起来。“换回来吧。”回家再换上,然后过年。 …… 球球抱着的袜子口袋又鼓了鼓。不过,佑幸购物的热情,却有增无减。 转到鞋子区。佑幸沿着展台走了一段,却发现没什么适合球球穿的,虽然球球此刻穿在脚上的只是一双普通的小棉靴。 “现在的鞋子都这么没有创意吗?”佑幸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刚走上前准备介绍商品的服务员立刻被憋得满脸通红——先生您眼光太高了╮(╯_╰)╭ 还是这位小姐看着好忽悠,啊不,是好相处。服务员戴上笑脸走到球球身边,“小姐,想买双什么样的?” “暖和的。”球球身上抗动,却喜欢穿暖呼呼的小棉鞋O(∩_∩)O~ 服务员——这位小姐您和这位先生真的是一起的吗? 二度被憋的服务员做了三下深呼吸终于又找回自我,“我们这的鞋子都挺暖和的,您看这款怎么样?” 被推荐给球球的是一款时髦的翻皮棉鞋,重点是绒线编织的靴筒很有新意,像暖呼呼的围巾。 球球心动了。 “先生,是您帮助换,还是我来?”服务员贴心的问佑幸,让男友帮女友换鞋是经理想出的最新浪漫点子。 “她自己换就行了。” 服务员,三度被憋了。 其实,球球早就自己在脱靴子了O(∩_∩)O~ 多么漂亮的小脚。服务员在旁边帮忙,心里发着赞叹,生得真好,偷瞄佑幸一眼——这么美的脚,你后悔了吧? 哼╭(╯^╰)╮一双脚能有什么好看的。佑幸看到服务员质疑自己决策的眼光时,脸上带着微微的不屑,可是当视线移转到球球包裹在薄薄丝袜里的小脚时,小色心忽然就占领高地了。 丝袜不是透明的,但是,仅仅是包裹出的形状就让人去想抚摸一下,而那精巧的脚踝更是诱人一握。 看着球球的小脚伸到绒线靴子里时,佑幸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只有自己能听得到咽口水的声音。 球球在地上踩了几脚,像是要试验一下这鞋子是不是吃苦耐劳一样。 “暖和吗?”服务员针对顾客所需的发问,但总是觉得有点囧囧的,如果被经理听到会不会今晚要我加班? “嗯。”球球满意的点点头,索要银行卡,啊不,是征求意见的看向佑幸O(∩_∩)O~ 球球的袜子口袋又鼓了鼓。 一个装袜子的袋子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佑幸是很唯物主义的。 已经买下了绒线靴子,但佑幸没有急着走出鞋子区,还想给球球买一双与旗袍匹配的鞋子。 “不用了。”球球很乖的摇摇头,心里面打着小主意——有双鞋够穿就行了,把省下来的钱买雪糕吧O(∩_∩)O~ 可是,对鞋子过于挑剔的佑幸真的没发现哪一双高跟鞋适合球球穿。 “我光脚穿旗袍就行了。”再踩双拖鞋就好。 光脚穿旗袍?佑幸眼珠微转。刚才那可爱的脚型和脚踝都在头脑中晃了晃。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小色心二度占领高地。 …… 扶梯口的指示牌显示地下一层有家咖啡冷饮店。 主人有看见吧?每到扶梯口,球球就会看一眼指示牌,再偷偷看一眼主人。应该有看见吧? 已经到一楼了。主人都没有提议。球球有些急了,眼睛不停的在指示牌与主人之间偷偷转换。 佑幸脸上一副懒洋洋漫不经心的模样,其实不着痕迹之中早把球球的小动作都瞧在了眼里。 想要你就说啊。大坏蛋佑幸作势要离开扶梯口了。 算了!主人一定很累了。回家好了。球球忍痛的迈着艰难的步子跟着主人往门口走。 算了!饶过这个笨笨的小东西。“球球,我有点口渴了。” “地下一层有家咖啡冷饮店。”O(∩_∩)O~在肚子里徘徊了好几圈的话脱口而出。 “嗯?有吗?”佑幸坏坏的看向球球,“我都不知道。” “指示牌上有写。”球球的小脸微微红起来。 …… 咖啡冷饮店叫七色下雪天。招牌冷饮是七色雪糕。 球球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七色雪糕,有些微微的失神。 “怎么了?” “我有个前任主人也会做七色雪糕。” “你跟我说过。” “刚才想起他了。” 第一次听球球说想念某一个人,佑幸觉得很新鲜,还有微微的酸,不是醋意,而是忽然想到自己以后可能只会出现在球球的记忆里面了。 球球挖下一块雪糕放到口中。 “和从前的味道一样吗?” 球球摇摇头,“每个人做出的味道都不同。” 很少吃雪糕的佑幸也挖了一块雪糕放到口中,感受舌尖上的沁凉。 …… 月亮也要放年假。 不过,街上灯光璀璨。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 “二位介意我稍稍开一点车窗吗?” 佑幸微微点下头。购物时的好心情都落在了七色下雪天,出来时,带着的心情很柔软,还有淡淡的哀伤。虽然,脸上还是懒洋洋与漫不经心。 “季节还真是奇妙,今天的温度明显比昨天高了一些,风都有了春天的味道。”车内的广播飘出主持人甜美的声音。 是啊,新年也□节。 球球春天就会走。 “明年的春分是三月二十一。” “这是早就知道的。” 想起球球从前说过的话,佑幸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窗外的风景都不在心上,只想看看球球在车窗上的倒影而已。看她抱着袜子口袋的样子多满足。佑幸温柔的弯起嘴角。 …… 下车时,佑幸拿过球球的宝贝口袋,“我拎着吧。” 球球不解的看向佑幸,佑幸却已经迈开了步子。 球球轻轻的跟在后面,不时偷瞄一下,主人今天怎么这么热爱劳动?(⊙o⊙) 进门之后,佑幸打开灯,忽然产生一个念头,“新年有什么愿望吗?” “嗯?”球球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想一想,主人帮你实现。” …… 新年有什么愿望? 到底有什么愿望呢? 球球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竟然发现自己没什么特别想让主人帮助实现的。 佑幸从浴室中走出来,“还没想到?” “嗯。”球球的目光落到穿着浴袍的佑幸身上,马上弹开,“我没什么想要的。” “就是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好?” “嗯。” 佑幸放下擦着头发的毛巾。双目也如同经过水洗一样带着一层明润的光泽,追寻着球球躲闪的眼神。“所以,你是想,让现在的状态一直保持下去?” “嗯?”这句话,好像有点儿深奥。 “就是说,你想一直跟我这样生活下去?是吗?”佑幸的眼睛忽然变得很亮很亮,声音里面带着一丝细如牛毛的激动。 “我想是的。”不过,说出口,真的有点儿难为情。 佑幸难得的失神了。 发梢上积累的水滴落下来,掉到浴袍上,骨碌骨碌的滚动,慢慢消散在纤维之中。 球球的眼神左飘飘右飘飘,瞄主人一眼,然后再左飘飘右飘飘。最近怎么一看到主人穿得少就会心虚呢?而且,又像有些期待。 …… 大年初一就要过去了,佑幸不孝子终于良心发现的拨起了妈妈的电话,而且让球球也坐在电话旁边,“一会儿你先说,问声阿姨过年好。” 佑幸娘在电话旁等待久已,听到铃声,从座位上一弹而起,凑到来显屏幕之上,“果真是儿子。” “汪汪。”小狗以为是在叫自己╮(╯_╰)╭ “乖,没叫你。”佑幸娘回头安慰了一下小狗,“是你哥哥来电话了。” 故意抻了几秒钟,佑幸娘才接起电话,“我都睡了又被你吵醒。” “阿姨,过年好。” “啊?球球啊。”佑幸娘为自己的口快而自责了一下,声音立刻温柔起来,“过年好、好,你们也好吧?” “妈,过年好。”佑幸不孝子已经接过了电话,“今天声音真年轻?” “哼,这一年就今天能听到你叫妈。” “其他时候都在心里叫了。” “哦?今天怎么这么贴心?”佑幸娘心里喜滋滋的,“我儿媳妇呢?” 儿媳妇?一点坏坏的笑意爬上嘴角,佑幸看了一眼完成任务朝房间走的球球,声音低了一度,“我媳妇累了。”O(∩_∩)O~ 球球肯定怀孕太辛苦了,还这么懂事给自己拜年,佑幸娘颇为欣慰,“你平时要抢着做家务,听到没,别让你媳妇怀着你儿子还得伺候你。” “我要睡了。” “我一说正事你就困,城里人不都把晚上当白天过吗?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我才真是困了,不过,有点事得嘱托嘱托你。” “嗯?” “我今天听天气预报说你们那受暖流影响气温升高,自己注意少穿几件衣服啊。”╮(╯_╰)╭ …… 挂上电话,佑幸准备上楼去了,才起身,电话却响了。 “喂?” “请问是佑幸先生家吗?” “嗯。” “我是清泉的爸爸,想找球球。” “什么事?” 其实想直接跟球球谈,不过听对方的语气似乎一定要先跟他说,清泉爸爸顿了一下,“我想请球球给清泉说些鼓励和再见的话。一定要在新年第一天就说,虽然很晚打扰,但真的不能等到明天。”有些仪式主义的清泉爸爸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清泉重新振作起来。 佑幸对清泉爸爸这种做法并不赞同,不过各家有各家的传统,想必清泉也遗传了这种仪式情结,如果球球的话真能奏效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也能让球球免去一份心灵的负担。“稍等一下,我去叫球球。” 来到球球的房间,说明了情况,“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去把电话挂了。” “我愿意啊,我在清泉家住过一个冬天的。” …… 清泉爸爸在电话里一句一句的教球球该说什么,球球在这头每一句都跟着重复一遍。 看着球球认真的样子,佑幸心底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有些像学生时代解数理难题,灵光乍现的发现了思路,但是还要仔细梳理一下才能让问题清晰。下午在冷饮店,球球认真品尝七色雪糕味道的样子像一条辅助线似的出现在头脑中。今天,球球还真是与过去的经历发生了一些关系,像一个受昨天影响的普通人一样。还有,球球最近经常出现的害羞。啊!这道题的答案终于逐渐清晰了——球球越来越像一个成年人了! “雪人都不记年龄的,只有小孩和成年之分。” 难道,球球正在成年? 是不是因为与自己在一起呢? 球球还在电话里讲什么,佑幸已然听不到了,虽然相坐几步远,但佑幸如同身处在一个透明的气泡中,空气都成了奇妙的想法不断在身边盘旋。 理智小精灵到佑幸大脑中检修,遇到一个陌生小精灵,“你是谁啊?” 陌生小精灵拽拽的,“我是雪人小精灵。” “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只是路过,给你主人带来一点儿灵光而已。” “有我在,我主人就够灵光了。而且,我还有一些助手。” 助手们听到叫自己,都现身了,站成一排,从左往右依次是小色心、小痞子、小流氓,还有大尾巴狼╮(╯_╰)╭ …… “清泉,我是球球。” “嗯,是我。”清泉从爸爸手中接过电话,另一只手握着勇气娃娃。 “你没有别的男孩高。” “嗯。” “你没有别的男孩壮。” “嗯。”【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你也没有别的男孩黑。” “嗯。” “可是,为什么要跟别的男孩一样呢?” “我也不知道。” “听过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吗?”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还有呢?” “物种经过变异不断进化。” “对啊。生存下来的都是与过去不一样的。所以,你就是你,不用自卑。你是最棒的,因为没有人能成为另一个你!” 这是一段听起来很幼稚的话,却是清泉爸爸在清泉小时候精心设计的,饱含对儿子的浓浓爱护之意,曾经通过球球的声音给了童年清泉足够的勇气。 “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这么说了。” “嗯。我也长大了。” “那,再见。” “球球,再见。” …… 清泉爸爸:“好些了吗?” 清泉:“嗯。像小时候一样给力。”O(∩_∩)O~ 清泉爸爸:“还是小孩子啊。昨天你奶奶还问我你为什么看起来老气横秋的。” 清泉:“我的室友也都说我的成熟与外表不相称。” 清泉爸爸:“不会有人想到你现在还握着一只勇气娃娃。” 清泉:“是啊。可是,为什么要跟别人一样呢?” 新的一天在最黑暗的时候悄悄降临。 part18 大年初二的确比初一的天气更好。阳光正在一层一层的变暖。 佑幸晨练之后,带球球去便利店买雪糕。 到了门口,球球习惯的贴到嫩绿的墙壁上乖乖的站着。 “今天,我们一起进去吧。”佑幸朝球球招招手,“以后,也是。” 铃铛响叮当。 埋头苦读的小草莓一边抬起带着黑框眼镜的小脸,一边勤快周到又年味十足的喊了一声,“过年好,欢迎光临。” 佑幸不经意的目光落到小草莓身上——又换了新店员?╮(╯_╰)╭ 小草莓的目光却都聚焦在佑幸后面的球球身上。 原来珠穆朗玛男喜欢这种清纯型的,早知道我就装了,啊不,是走这条路线了。当初怎么就那么义无反顾的去走性感那条没有前途的路呢?都是大姐大那阵子天天说,清纯是短暂的,唯有性感才是永恒。如果当初自己——停!小草莓激动的晃了晃脑袋。没有如果!自己怎么又沉迷在珠穆朗玛男的美色之中了!以貌取人是被历史反复验证的错误做法!更何况,珠穆朗玛男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自己坚决不能破坏世界和平,啊不,是家庭和睦! 小草莓立刻把手中的《从失恋到热恋这条崎岖的山路》翻到序言篇,摆到小键盘上,深吸一口气,立正挺胸,庄重虔诚的在心中开始默念: 错误的爱恋如泥淖, 越挣扎陷越深, 作为失恋者, 首先要做的就是忘掉那个错的人, 从古至今的薄情汉不胜枚举, 杀妻求将有吴起, 轻色求义有赵胜, 一丈白绫李隆基, 有钱变坏潘世美, 始乱终弃是元稹, 妻子如衣在刘备。 (书中提示:现在请读者义愤填膺的念出下面的话,其中标有X处就读你的那个错的人) 吴起,X,赵胜,X,李隆基,X,潘世美,X,元稹,X,刘备,X (书中提示:请读者再倒过来念一遍,仍要义愤填膺,这是重点) …… 佑幸和球球可不知道小草莓正在银台为爱疗伤,两个人的心思都在打开的冰柜里呢O(∩_∩)O~ “你自己挑。”佑幸轻轻吹着风。 “嗯。”球球没有意见O(∩_∩)O~ 可是,一直都是主人买什么自己就吃什么,现在忽然大权在握,球球忽然觉得压力好大╮(╯_╰)╭ 嗯,这个,主人前天才买过,那个,主人大前天有买过。挑了足足一分钟,佑幸手中的篮子里只多了一只小布丁。 “这个巧克力的怎么样?”佑幸不得不提一下建议。 “嗯,好。”球球开心的抓起一支放到篮子里。 “那,抹茶的呢?” “嗯,好。” “这个蓝莓的是新口味哦。” “真的啊。” “那个火炬是经典哦。” “嗯,主人好棒。” “酸奶的对身体好。” “嗯,拿两个。” 两个人小声的交流着,就像新婚夫妇在选楼盘一样╮(╯_╰)╭ …… 佑幸把钱包交给球球,“你去结账。”但篮子还是佑幸提着拿到银台上。 模范丈夫的行为倒影在小草莓眼里——真体贴!随即,小草莓内心的励志小精灵就pia了花痴小精灵一掌,花痴小精灵赶紧默念一声——吴起! 看着球球小心翼翼的拉开自己的皮夹,佑幸嘴角浮现一抹浅浅的笑。 真迷人!小草莓一激灵,啊不,赵胜!╮(╯_╰)╭ 珠穆朗玛男的眼神好温柔——李隆基! 珠穆朗玛男的手掌好宽厚——潘世美! 珠穆朗玛男的肩膀好稳健——元稹! 哦,珠穆朗玛男开门的姿势好潇洒——再见,啊不,是永别了,刘备!╮(╯_╰)╭ …… 还好,幸亏自己毅力坚强,没有被美色所诱。小草莓重重呼出一口气,埋下头,把书翻到第三章第六小节——从失恋到让别人失恋是个心理误区。 大姐大来电。 “喂?我在当班。” “知道啦,好久都没联系了。” “嗯。我在靠努力工作来摆脱失恋情绪。” “这想法够损啊,谁帮你出的?” “我自己。” “啊?呵呵,嘿……”大姐大扔出一堆拟声词之后,“就知道你鬼点子最多。” “没事的话,我挂了,还要看书呢。” “看——看——看书?!”大姐大震惊了。“什么书?” “嗯。”小草莓翻到封底,看了一眼——上架建议,“心理方面的。” “哇哦。小草莓你打算朝知性感性靠拢吗,其实你还是最适合性感啦。” “是吗?”听着挺舒服的。 “嗯。有家购物中心开业,衣服全都买一送一,一直到初五,你去不去,这机会太难得了,平常满街都是打五折的,哪有这划算。” “买一送一,最大优惠不就是打五折吗?而且你还必须买两件才能打五折。”╮(╯_╰)╭ “是吗?啊?呵呵,嘿……”大姐大又扔出一堆拟声词,“那你到底去不去呢?西兰花和小萝卜可都去啊。” “不去了,有时间不如加加班。而且书上说,摆脱心理阴郁的第一步是远离对健康有害的朋友。” “什么?”大姐大怒了,“小草你居然这么看我?你的书是谁给你的?”(╰_╯)# “经理查店时带来借我的。” “你告诉他过马路过天桥还有喝凉水时都给老娘小心一点!” “嗯,帮你带到。挂了。” “嘟嘟嘟……”大姐大放下电话,炸了!身边一起做头发的西兰花和小萝卜胆怯的瞄一瞄大姐大,“怎么了?” “小草莓要造反!” “我——靠!”西兰花和小萝卜异口同声。 “看你们两个,又爆粗口,没事多看看书,小草莓现在都在学心理学。” “我念书时也修过——”西兰花在大姐大剽悍的目光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变态心理学。” “算了。新年新气象。小草莓要折腾折腾,我们也要支持她。”大姐大站起身,脖子却不敢动一下,头发正在定型呢。 大姐大转到西兰花身后,“小萝卜,这发梢你是怎么给剪的?一点儿美感都没有。” 再转到小萝卜身后,“西兰花,你这叫挑染吗?把小萝卜扔进染缸里也不过如此!” 西兰花和小萝卜一声不敢吭。 大姐大:“咱这店开得容易吗?逛街的事先撂下,都给我勤学点儿。把头发剪好了是件容易事吗?你们以为,性感就是那么简单做到的吗?” …… 小区的空气中有着淡淡的爆竹味道,肯定是皮皮那帮小毛头干的。 佑幸和球球慢慢的走在小路上。 “自己买雪糕好玩吗?” “嗯。”球球开心的点点头。 “今天是二月四号,还有四十五天,以后每天都一起进店买雪糕。” “四十五天?” “嗯。到春分还有四十五天。” “主人到春分就不要我了吗?”球球的声音透着焦急。 佑幸听得也难过,“你不是在春分就要回天上去吗?” “不是啊。” “不是?”佑幸难得的露出吃惊的表情,“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 “那时候主人问我春天什么时候来,我就说春分是——” 没等球球的话说我,佑幸就激动的抓住她的双肩,“那,你什么时候走?” “我也不知道。”球球眼睛中透着茫然。 “你也不知道?” 那可以不走吗? “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睡着之后,就离开了。” …… “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睡着之后,就离开了。” 这是自然的仁慈,还是规律的残忍? 佑幸紧紧把球球抱在怀里,眼底渐渐湿润。 “主人?”球球在佑幸的怀抱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嗯。”我在这里。 “主人怎么了?” “没什么。” 哦。球球就乖乖的安静下来。 风一层一层的吹拂,带着春天的气息。 佑幸的手臂一点一点的收紧,想把球球牢牢的圈在胸口,躲开那些风的丝丝缕缕。 下巴抵在球球的头上,温热的皮肤与沁凉的发丝轻缓的摩擦。 球球觉得像在一个梦中,闭上了眼睛,贴在佑幸的胸口,感受着佑幸的味道,双臂悄悄的抬起来搂住主人精壮的腰身,一切像是本能,一切却又像刚刚受到冥冥之中的指引与启发。 …… “你是谁啊?”球球心中的冰雪小精灵轻柔的走在心田上,遇到一个陌生小精灵。 陌生小精灵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精灵,“我,我是佑幸心里的小精灵。” “你怎么到我家来了呢?” “因为有一个雪人小精灵到佑幸的心中了,我是来回访的。” “哦,那我带你转转。”冰雪小精灵牵起佑幸小精灵热乎乎的小手。 佑幸小精灵呼出愉悦的气流——哇!这次出差真是太美妙了O(∩_∩)O~ …… 紧紧抱在一起。 不过,没有紧到窒息的程度。 可是,紧到了无法分离的程度。 就像,生来,就是要抱在一起的,一样。 过去那些分离的日子,不过,是在相互找寻,而已。 空气中响起愉悦的音乐,如木制音乐盒般悦耳动听,带着初次相逢的味道,这时再回想,才发现第一眼的时候,一切就早已注定。 佑幸和球球的头很有默契的一起调整位置,直到都满足的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再互相靠近一点儿,让发丝相互缠绵。 …… 站在不远处的皮皮,呆呆的捧着手中的音乐盒。领子上的蝴蝶结还不适合这么冷的季节在风中瑟瑟发抖,几朵玫瑰从屁股后面那个似乎存在的巨大口袋里哀伤的掉落出来。第二次表白就这么失败了吗? 皮皮翻出小电话,“喂,我是周皮皮先生,把我订的情侣桌取消了吧。”╮(╯_╰)╭ …… 你们还要抱多久?皮皮气恼的走上前,就差三步远的时候,两个人终于满足的松开了各自的胳膊,然后手牵手往家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皮皮╮(╯_╰)╭ 站在自家房顶上,趴在高精准望远镜前面的羊角辫喜忧参半的晃晃小辫子。妈妈说得对,恋爱中的人都是盲目的。 …… 以后的每一天都要让球球过得开心!佑幸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突然感到佑幸的手掌握得更紧了一些,球球悄悄的抬起头瞄一眼佑幸的侧脸,白皙的小脸上透出浅浅的樱桃红晕。 “要这样画。”冰雪小精灵把手覆在佑幸小精灵拿着画笔的小手上,耐心的教他在白纸上画出漂亮的红晕。佑幸小精灵二度呼出愉悦的气流——真想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啊O(∩_∩)O~ …… “我来扫地。” “我来做饭。” “我来洗衣服。” 佑幸想要做男仆。可是,原来自己都做得好好的事情,让球球代劳了这么久,居然都有些生疏了。 “主人。”球球跟在佑幸身后,“还是我来吧。” “嗯?我可以的。”佑幸逮住一个墙角使劲扫。 “我。”球球眨眨眼睛,“我给主人做事,很,开心。” “嗯?”佑幸激动的站起来,头却撞到了墙角的挂饰上。“你说什么?” “我给主人做事,很开心。”球球快速的重复一遍,赶紧捡起主人扔在地上的笤帚,接着逮住那个墙角使劲扫。 冰雪小精灵一脸严肃,“这个红晕画得太大了,把耳朵都画红了。”佑幸小精灵低着小脑袋认错态度良好。 …… 趁着球球不在客厅,佑幸坐到电话边,点开通讯记录,找到一个号码回拨过去。 “喂?” “我是佑幸。” “佑幸?”电话“啪”的挂掉了。 佑幸蹙起眉头,再拨一次。 “喂?” “为什么挂电话。” “我已经和过去告别了,不想再和球球发生任何关系。”清泉严肃的说。 “我找你爸爸。” “啊?请稍等一下。”清泉去叫爸爸。 “喂?我是清泉爸爸。” “您还记得当年球球是什么时候,离开你家的吗?”真是很久没用过的谦虚礼让语气。 “这个?你稍等一下。”清泉爸爸把电话放到一边,给立在一旁的清泉一个“回避”的手势。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您还记得吗?”佑幸不想跟他绕。 “嗯。应该是二月五号的早晨吧。” 二月五号?那不就是明天?!佑幸抓着电话的手忽然失去了力气,“她是,怎么离开的。” “当时,一早起床,去球球的房间,她的床上就只剩下一点冰碴了,然后就再也没见到她了。清泉当时哭了好久……” 佑幸呆呆的握着听筒,耳朵中再传来什么却都成了不能理解的异国符号。 “喂?还在吗?”清泉爸爸问了几声,终于把电话放下,微微叹口气。 “球球怎么了?”清泉从门口走出来,站到爸爸面前。 “你偷听?” “嗯。我想知道球球怎么了?” “可能是要走了吧。” “要走了?”清泉的表情带着哭的前兆,“我要回学校,我要和球球告别。” “告别什么?不是早就告别了吗?”清泉爸爸抓住清泉的手腕,晃了晃。 院落里响起车铃声,“清先生吗?您的快递。” 清泉爸爸闻声松开清泉,往外走,一定是网购的《从失恋到热恋这条崎岖的山路(男生版)》寄到了╮(╯_╰)╭ …… 清泉家乡的气温比较高,所以球球会离开的比较早。应该是这样吧?这里的春天还远着呢,所以球球还会多待一阵子吧?!可是心中的不安,甚至是恐惧,却不是这么容易被镇压住的。 点开浏览器,佑幸希望可以在网上搜索到一些关于雪人的信息。天底下,一定还有别的人在这个季节遇到过雪人吧?一定有人写过只言片语吧?就像关于吸血鬼、狼族那些神秘的种族,总会有人记录过一些什么吧?佑幸的心慌了。面临过人生的多次考验,可是都没有像这时这样的慌乱。遭遇超出了理智的范围,自己的控制力成了没有半点用处的过时工具。 关于雪人的网页有许多,去掉那些把雪人当成爱情道具的,去掉那些用雪人打发时间的,去掉那些靠雪人追思童年的,终于有一篇是介绍雪人种族的!可是,看下去,那却是探险家在描述一种身形庞大的神秘物种。浩瀚的网页,却偏偏找不到关于球球这样雪人的信息。 如果能有一个与自己一样境地的人来交流该有多好!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找一份同类的归属感。佑幸觉得自己有些失控了。 …… “球球,你睡了吗?” “还没。” “我可以进来吗?” “嗯。” 佑幸走进门,球球站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 “准备睡觉。” “哦。我还不想睡,陪我说说话好吧。嗯,习惯了跟你用祈使句,其实,我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的。” “我没有意见的。” “那坐到我旁边来,好吗?”佑幸坐在了床上,轻轻拍了一下旁边的位置,球球乖乖的坐了过去。 “你能往我这边靠一靠吗?我,有点儿冷。” “主人。”球球试探着说,“我靠过去,你会更冷。” “嗯?”佑幸的反应这时候有些迟滞起来,碰了碰球球的手,“真的啊,比白天的时候冷。” “雪人的体温在一天里会变化,晚上要冷一些。” “其实,人也是。只不过,没有这么明显。你摸摸我,是不是也跟白天的温度不一样?” 球球听话的碰了碰佑幸的手背,“我感受不出来。” “嗯。”佑幸无意义的应了一声,似乎已经忘记了是自己提议让球球来测自己体温的,眼神涣散,像一片静水茫茫。 球球不知该怎么样,就只有静静的坐在佑幸身边,视线却不知何时已经缓慢的移动到了佑幸的脸上,如同一双温柔的手沉浸在对五官的摩挲中。 …… 时光, 我想和你做个游戏。 我不动,你也不动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真了。 可是,为什么,我一睁开眼,黑夜却变成了白天。 …… 球球? 佑幸睁开眼的瞬间,就被担心球球消失的恐惧占满。 球球? 佑幸清醒过来,才发觉手臂上的依靠。 球球! 球球正倚在佑幸的手臂上安稳的睡着,睫毛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佑幸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的松弛。感觉才开始敏锐——真的好冷啊!╮(╯_╰)╭ part19 “我们今天出去玩。”佑幸绽放给球球一个大大的笑容,灿烂得耀眼。“你想去哪里?” “哪里都好。” “那我们去逛逛这座城市吧。” 主人今天的笑容特别多,但为什么自己总觉得主人其实是有些忧伤的呢? “主人,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好不好?” “哦?当然好。”那一瞬的兴趣终于冲淡一点儿心中的苍茫。 “从前,有一个雪人,她站在冰面上,发现冰的下面也有一个雪人。于是,她就每天都到冰面上去看望冰面下面的那个雪人。有一天,她发现冰面下的雪人变老了变丑了,就再也不去看她了。” “完了?”笑点在哪里? “完了。”球球囧囧的眨眨眼,“不好笑吗?” “一点也不好笑。”佑幸小痞子似的撇撇嘴,“罚你再讲一个。” “我想一想,这个一定好笑。从前,有一个雪人,她站在雪山上,发现山下也有一个雪人。于是,她就往下面走,走了很久很久,后来都忘了自己下山是为了什么。” “又完了?”佑幸震惊了。 “嗯。”难道还不好笑? “这些笑话都是从哪听来的?” “从别的雪人那里。” “你,从人间离开之后,就回到雪人之间去了吗?” “嗯。” “那里是什么样的?” “我也说不清。在人间睡着之后,就会进入一个梦,飘到了云朵里,会和一些别的雪人挤在一起,大家都像棉花一样软绵绵的懒洋洋的,然后,就像一直在梦中一样,直到再降落到人间。” “雪人之间不谈彼此的主人吗?” “那时候的记忆就不清晰了,只是偶尔聊一聊雪人世界的事情,比如,刚才那两个经典的传统笑话。” “记忆不清晰了?” “嗯。大家都迷迷糊糊的,如同睡觉一样。” “那以后还是会清晰的记起从前的主人是吗,你不是记得许多从前的事情吗?” “嗯。一些知识是会记得的,但是关于人就记得不牢了,除非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变化。” “比如,那个演员。” “嗯。” “那清泉?” “我当时都没认出他来,是他给了一些提示。” “你们雪人真是太冷血了。”佑幸如同一个不高兴的小痞子一样,“只记得别人教你的知识,哦,还记得七色雪糕的味道,就是不记得人了。” 球球委屈的低下头,早知道就不把这些告诉主人了╮(╯_╰)╭ …… 新年的大街上,人很多。 小痞子佑幸穿着几件压箱底的曾经风靡一时的衣服,球球穿着牛仔裙,两个人手牵手站在街边,站在风里,远远看来,居然有些苦情侣的味道╮(╯_╰)╭ “哇,那两个人是在拍电视剧吗?”有一个特别喜欢看偶像剧的女孩拉拉男友的衣角。 “有可能哦。”她的男友也特别喜欢看偶像剧,和女友是志同道合的O(∩_∩)O~ “我们从他们旁边走,说不定会出现在将来的剧集里。” “嗯。说不定剧集会大热!” “有可能这集是收视率最高的大结局。” “然后我们就会被剧迷们注意到。” “被星探注意到。” 这两个人的确是志同道合的╮(╯_╰)╭ 于是,佑幸和球球两个再无视他人的家伙,也不得不注意到有一男一女牵着手已经在他们身边走了许多个来回,这段期间,至少过去了两辆飞快的100路公交车。 为什么一定要等双层巴士?100路不是也到植物园吗?球球偷瞄一眼在风中摆着酷酷姿势的主人,立刻把心中的质疑pia散——主人选择的一定是最快的最舒服的! 终于来了一辆摇摇晃晃的双层巴士。 佑幸牵着球球的手,欢快的走上去。 车身低得不像话,佑幸弓着腰,走到楼梯处才能直一直,然后上二楼,终于找到两个座位。 “是不是很不错?”佑幸靠在塑料椅子上,“我也是第一次坐呢。” (⊙o⊙)哦?球球艰难的点点头——居然冤枉了刚才的质疑╮(╯_╰)╭ 佑幸和球球坐在车头,下面就是司机。佑幸靠着玻璃窗。 “主人,前面的树会不会打到玻璃上?”球球发现玻璃上有裂痕,关心主人的提醒。 “不会。”佑幸拽拽的,“车的高度,路的宽度,树的高度,都是经过仔细测量与规范的。有长出界的树枝,都会被工作人员锯掉。” 哇哦!主人知识好渊博。球球放心的在座位上坐好。 一分钟之后,一声巨响,一串余韵。 球球偷瞄向主人。 “没关系,这车窗玻璃肯定是专门设计的,不会被轻易砸坏。”佑幸决心充当纸老虎。 …… “你会看红绿灯吗?”佑幸决定给球球解说一下这一路上频繁遇到的主要景物。 “嗯。红色的时候,车要停下。绿色的时候,车要开走。” “那黄色的时候呢?” “是换挡的缓冲吗?”球球谦虚好学的以问作答。 居然还知道“缓冲”!佑幸腹诽。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长得像红绿灯一样。” “哦?” “皮皮堆的雪人啊,红橙子做的眼睛,黄香蕉做的嘴巴。” “那绿色是什么?” “嗯,我就是类比,并没有绿色。” “类比?” “这个你可能不懂。”太深奥。 “我有个前任主人是作家。” 好吧。佑幸轻轻呼出一口气,自己以后再遇到红绿灯一定不会太伤感了。 …… 植物园里很温暖。 “你可以吗?” “嗯。”球球点点头。 “春天和夏天的时候,门前的小花园就跟这里差不多。” “啊!”球球很兴奋,“我一直都想看看春天和夏天是什么样的。” 两人徜徉在花草的波浪之中。 “这个叫什么名字?”球球指着一排很有特点的植物。 “它们的学名叫仙人掌。”小痞子佑幸拽拽的。 “哇哦,主人真渊博。” 仙人掌都害羞了。但小痞子佑幸一副受之无愧的模样╮(╯_╰)╭ “这个花好香。” “这是茉莉。” “茉莉?”球球轻轻念着,“真好听的名字。” “嗯。关于茉莉花,还有一支歌呢。” “歌?”球球立刻产生听一听的念头,“主人那天在聚会上唱歌很好听。” “那当然。”小痞子佑幸表情酷酷的,“听着,我给你唱茉莉花。” 单音节不连贯的《茉莉花》在进行中。 球球却忽然瞄到花盆下面的标签——丁香。 到底该不该告诉主人呢?球球纠结了╮(╯_╰)╭ …… 玫瑰园里有许多情侣。 球球看着展板上关于玫瑰与爱情的花语,不禁纳闷,为什么玫瑰代表爱情呢? “啊!”有个男孩发出一声低低的惨叫。 “痛吗?”他的女友手中还拿着一支包着花纸的玫瑰。 “痛。” “玫瑰是有刺的,如果你对爱情不忠,就会受到利刺的惩罚。”带男友来看玫瑰就是为了给这棵花心大萝卜上一课。 球球也蹭了一堂课——原来玫瑰代表爱情是因为它有刺啊!不过,谦虚好学的球球立刻产生了一个课后思考问题——刚才学名叫仙人掌的植物刺更多啊(⊙o⊙) 佑幸回到球球身边,看着球球一脸迷惑状,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微微晃了晃。 “嗯?” “想什么呢?” “想玫瑰和爱情呢。” “哦。”佑幸饶有兴致的看向球球,“想明白了些什么?” “玫瑰代表爱情是因为它有刺,可是仙人掌的刺不是更多吗?” 佑幸轻轻呼出一口气。自己要不要把藏在身后的那一束红玫瑰换成一盆仙人掌呢╮(╯_╰)╭ “这个,玫瑰代表爱情,是因为玫瑰花,刺只是周边的寓意。” “哦。”球球明白了。可是,佑幸纠结了,现在把身后的玫瑰拿出来,好像一点儿浪漫气氛都没有了╮(╯_╰)╭ …… 植物园新辟了一个展区,像一块蓝色的云朵,缀在周边影动的情侣都在悄悄的私语。 这是一大片蓝色的小花,并无特别与惊艳之处,只是数目众多、蔚为壮观,让人很有一种置身广阔天地之间、返璞归真的感觉。飘荡着的舒缓音乐,辨不清是忧伤还是欢喜,分不清是憧憬还是回忆。 “有没有地老天荒的感觉。”有细心的男孩问手边害羞的女友,神情带着眷恋与不舍,“即使地老天荒、天涯海角,我也还会记得你。更何况,我只是离开一年而已。” 佑幸已经猜到了这种花的名字,目光在周围的展板上一扫,果然如想。 球球凑在展板前看故事。 “我们走吧。”佑幸低下头在认真的球球耳边轻声说。 “嗯?”我还没看完呢(⊙o⊙) “我讲给你听。” “好。”最近越来越觉得主人的声音特别好听。 “你看到哪里了?” “男人摘花之后陷到了沼泽里。” “嗯,然后,”佑幸开始编故事,但是需要一点儿缓冲,“沼泽的泥水没过膝盖、大腿、腰、胸口、锁骨、颈窝……” 球球——主人讲故事好细致,好惊险! “但是,他的手上还举着那朵花,高高的举着。终于泥水已经没过了他的下巴、嘴巴、鼻子。他不敢呼吸,紧紧闭上眼睛,感受着一点一点往下陷,直到头都没入了泥水之中。” “啊?”球球轻轻发出担心的感叹(⊙o⊙) “就在这时,他的女孩赶了过来。”佑幸扫了一眼听得专注的球球,“他的女孩是一位大力士小姐。” 球球——(⊙o⊙)哦? “故事的开头没介绍吗?那就在脚注里,你可能没看到。她虽然瘦小,但是精干,更有着做尽天下家务的神奇力量。男人的头虽然已经消失在沼泽中,举着花的手臂也陷在泥水中看不见了,但是那朵花还露出花瓣的一角。大力士小姐就凭着那朵花判断出她的男孩的位置。” 球球——好惊险啊,好在有那朵花。 “女孩的胳膊比男人的还要长,嗯,这在故事的脚注里也有介绍。她爬在沼泽边上,伸出长长的胳膊,寻着那点点的蓝色,终于抓住了她的男孩的手,于是,就把他救了上来。” 球球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那她的男孩应该没事吧。” “已经失去了呼吸。” “啊?” “但是大力士小姐不顾他嘴唇上的泥巴,就低头吻住了他,然后用自己的呼吸救醒了男人。” “人工呼吸?” 嗯?你懂得很多啊。小痞子大骗子佑幸微微赞许的看了球球一眼,“就是人工呼吸。如果主人出事了,嘴唇上都是泥巴,你会不会给主人做?” “会!”等到毫不迟疑的说出口,红晕才后知后觉的跟出来。冰雪小精灵教导佑幸小精灵:“记得下次要和声带搞好关系,别让他又抢跑。”╮(╯_╰)╭ 大骗子佑幸拽拽的笑起来,“所以,这种花就被后人当成了力量的象征。” “那它的学名叫什么?” 佑幸迟疑了几秒,多么想对球球说出那美丽动人的三个字,可是,何必陡增一些哀伤呢,“它叫forget me not。” “forget me not。”球球重复了一遍,“那是不要忘记我的意思?” “嗯?你懂英语?” “我有个前任主人是英语翻译。”球球敏而好学的低下头~(@^_^@)~ “不要忘记我。”球球觉得这花的名字好奇特,读起来很美妙,就低低的念了几遍。 “我不会。”佑幸也装作自言自语╮(╯_╰)╭ …… 勿忘我展区对面的种植区里也是一大片同种植物的聚集,像一块绿色的云。与勿忘我展区的呢喃私语比起来,这块绿色的云朵简直要漂浮在欢闹的气氛中。 种植区是正方形,边上蹲满了人。大家都在伏着头拨着草,看起来像在找什么。 “主人,那里有空位哦。”球球像个凑热闹的小孩子一样,向主人报告重大发现。 从那个空位上离开的两个人带着失落的表情,如同探宝失败者,走过球球和佑幸身边时,稍稍戏谑又同情的看了球球一眼,心想我们都在那翻个底朝天了什么也没找到,你还去干吗? 这是一片幸运草种植区。不过,更实际的名字应该叫三叶草种植区。来观光的游客都希望能在这片三叶草丛中找到一颗代表幸运的四叶草。 佑幸采纳球球的建议,蹲到了那两块方格位置上╮(╯_╰)╭ “这些草都被拨乱了。”球球小声嘀咕,捏起一颗不被看好的被前人伤及无辜的三叶草,小脸上带着一点点惋惜。 “球球很爱护植物哦。”佑幸大尾巴狼像师长一样发出嘉奖。 球球探头探脑的看着种植区中间那些处在解放区的小草们,“如果可以走到里面去就好了,里面都是好好的。” 佑幸觉得自己刚才就是一个白痴╮(╯_╰)╭ “球球,你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四个叶的才叫幸运草吗?”大尾巴狼佑幸刚刚看完周边展板上的介绍,决心来个现学现卖。 “因为四叶草难找。”球球很具有务实精神。 “这里面是有典故的。”大尾巴狼佑幸装腔作势。 “唉——唉——”球球旁边的那个格子里站着两个人,由于超载,两个人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栽到球球身上,终于——佑幸想拦也没来得及——那两个人决心扮演多米诺骨牌朝球球倾倒过来——然后——栽到了地面上。 球球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危险,只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看到了一颗四叶草,兴奋的俯身过去,就幸运的躲过了旁边那两个重量级选手。 大尾巴狼佑幸摸摸下巴,看来拿破仑躲子弹的典故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球球开心的擎着那根四叶草,在一片嫉妒红眼的注目下,转到佑幸面前。 “那块都被人翻了好几遍了。” “就是,不会是刚长出来的吧?” “刚才我就说站那,你偏说这好,我估计这辈子跟你准没前途。” 佑幸在这些艳羡的闲言碎语中,前所未有的得意,拉起球球的手,慢悠悠的往外走,带着一副“我女友是不是很棒”的拽拽表情。 “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找刚才那几个鄙视我们的人。”╮(╯_╰)╭ “先生请留步。”工作人员上前来,“您的四叶草这么带走是很容易坏掉的。我们这里有塑封服务,让你以后随时把幸运带在身边。” …… 佑幸和球球坐在休息椅上,等着师傅把幸运草封起来。 “以后有了幸运草,就不怕霉运了。”小痞子佑幸意有所指的看了球球一眼。 球球自惭的低下头,小声嘀咕,“我走时,主人就圆满了,不会再霉运的。” 佑幸呼出一口前所未重的气息,“那就好。” 球球听得忽然就有些难过。 “二位幸运的游客,已经封好了。”师傅的眼光在佑幸和球球两人身上扫了几遍,最终把精致的塑封幸运草交到一副一家之主样子的佑幸手中,“祝二位幸运一生。” …… 球球捧着幸运草,跟在小肚量佑幸身后穿梭在各大展区——找寻刚才那几个鄙视他们的人╮(╯_╰)╭ 终于在兰花厅碰到了一次,从各个角度对那几位进行了深刻打击。 不过,离开兰花厅,两个人还是继续在人群中穿梭。 “主人?我们还找谁啊?”球球飘着不累,但是按不下心中的好奇心。 “再偶遇他们一次。”小肚量佑幸踌躇满志的说。 球球动了动喉咙,忽然发现找不到话说了╮(╯_╰)╭ …… “这些是菊花,它们在外面要到秋天才会开放。”佑幸带球球来到黄灿灿的菊花台。 “秋天?”这回终于看满四季了。 “秋天,树叶都变黄了,掉在地上。” “那一定很漂亮。” “也许吧。”佑幸眨眨眼,抬起头。这样子,我的一年四季中就都有了你,你的四季轮回中也都有了我吗? 我想你记得, 又怕你记得。 我想你能想起我, 又怕你想我时会难过。 如果,只有冬天才有你, 我其实,很乐意,放弃分明的四季。 …… 双层巴士已经过去两辆了,球球看着坐在公车站的椅子上失神的佑幸,终于试探的叫了一声, “主人?” “嗯?”佑幸回过神,“车来了吗?” 球球——刚走一辆。 过来一辆100路,光光亮的小车头好像在问佑幸,“我比双层巴士也不差,你要不要试试?” “球球,你很想坐双层吗?” “不想。”我来时也没有很想坐啊(⊙o⊙) “那我们坐100路吧。” …… “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好开心。” “明天想去哪?” “漫天雪乐园温馨提示您,前方到站是遗世庄园。” “去漫天雪乐园。” 两个人异口同声。 坐在旁边的乔装打扮的漫天雪乐园的营销总监——原来公交站名广告效果这么好啊O(∩_∩)O~ part20 刮脸。刀片可以省略,但须后水是关键。男人的味道,这是重点。 皮皮站在卫生间的梳妆镜之前,尽情的挥霍着爸爸的泡沫剃须膏和须后水。 打上爸爸的领带。领带的尾巴落到了膝盖上。只好塞到裤子里。 系上爸爸的皮带。勒到最后一个眼,结果还是像穿着一个呼啦圈,只好在空隙中塞上两条毛巾。 一切收拾“妥当”,皮皮暗自庆幸“多亏起得早。才能赶上九点二十一的吉时——就爱你。” 带上玫瑰,皮皮赶往大坏蛋佑幸家准备对球球进行第三次表白,啊不,是第一次表白——不成功的表白坚决不作数。 敲了几次门,都没有人来应。皮皮只好爬上与自己最要好的那扇窗户。窗户的里侧贴着一张纸: “皮皮,我和主人去漫天雪乐园了,明天回来O(∩_∩)O~ ——球球。” “过夜”的打击来势凶猛,皮皮掉了下去。然而,屁股后面的那个似乎存在的硕大口袋里有着几棵实实在在的带刺的玫瑰,而且,那些刺早就对皮皮屁股上娇嫩的皮肤觊觎许久╮(╯_╰)╭ …… 皮皮的惨痛表情通过高精准望远镜传递到立在自家房顶上的羊角辫眼睛里。羊角辫目不转睛的看着皮皮嘴角的抽动,自己的嘴角也跟着抽动。 “你怎么一大早就上房顶了。”羊角辫妈妈从阁楼中探出脑袋,也梳着两只新潮的羊角辫。 “我,我观察星相。我,我爱好天文。” “大白天的,有什么星星?” “呃,晚上太黑,更看不清的。”╮(╯_╰)╭ …… 由于春节期间生意火爆,租车行已经没有车了,于是佑幸和球球这次出行坐的是长途汽车。佑幸这两天睡得很不踏实,倒在后排座位上补眠。坐在前面一排的球球不时回头偷瞄。 早晨清明的阳光透过车窗倾斜到佑幸的脸庞上,为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浅浅一层柔和的银色光辉。进入熟睡状态的佑幸,看起来很单纯。睫毛贴合着,看起来——有些乖。 球球渐渐看得入神。佑幸睡梦中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小色心占领高地的球球吓了一跳。 主人是不是冷了?球球发觉佑幸的身体微微蜷缩着。 翻开旅行袋,球球找出滑雪服盖在佑幸身上。有了一层温暖的保护,佑幸的脸似乎真的愉悦了一分。 佑幸这一觉睡得很好,醒来时发现长途车已经在停车场上泊着了。 “到了多久了?”佑幸收起身上的滑雪服,看看表,已经十二点钟了。 “嗯,大约半个钟头吧。” “怎么不叫我?” “主人睡得很香。这比玩雪重要。”O(∩_∩)O~ 佑幸眨着眼睛看了球球一会儿,就像一个被女友关心之后明明害羞却又死撑着的小男生。 …… 缆车是开放式的,就是一个行在天上的大椅子。越往山上,视野越开阔。 “就像去天堂一样!”坐在佑幸和球球之前一辆缆车上的女孩叫着赞叹! 很快到了小山顶上,身下是一条宽阔的滑雪道,已经有一些人在上面滑行。 佑幸穿着一身明蓝色的滑雪服,带着变色镜,造型冷酷又具有活力,吸引来周遭一片目光。球球穿着明黄色的滑雪服,站在佑幸旁边。两个人看起来,居然有些神仙眷侣的味道。 “你先滑吗?”佑幸捅捅鼓囊囊的球球。 “我不会。” “你不会?”雪人居然不会滑雪? 球球一点也不惭愧,“嗯,我第一次来。” “那你在这站着,先看主人滑。”佑幸拽拽的立在滑雪道顶端,做了一小会儿准备动作,朝球球一挥手,就缓缓的滑下去了。 为了给球球看得清楚,佑幸滑得并不快,动作都做得很到位很仔细,不过,与周围的初学者相比起来,一看就是高手。动作舒展流畅,与初学者的拘谨相比起来,更显潇洒自如。 地势原因,滑雪道不长,而且比较直,球球可以一直看到主人越来越小的身影。 “小姑娘,是不会滑吗?”有位滑雪教练热心的过来搭讪。 球球点点头,目光却没离开在滑雪道底端做了一个大大的弧状滑行的佑幸。 “要我教你吗?” 此刻佑幸已经停下来了,正在等缆车。球球才转过头看了看教练,“你会滑雪?” “嗯。”教练隐忍的点点头,“我滑一次给你看。” 没等球球同意,急于表明自己实力的教练就滑了下去。球球的目光追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微微走神之后再找那个教练,就发现辨认不出哪一个是了╮(╯_╰)╭ …… “怎么样?”佑幸坐缆车又上来了。 “主人好棒!”球球想做一下比喻,“就像天空中翱翔的小鸟。” “小鸟?”佑幸郁闷了。 急着得到球球肯定的滑雪教练也已经上来了,走到球球身边问她“怎么样?” “没有主人滑得好。”球球中肯的说。 主任?教练也郁闷了,这小姑娘一定是想拍主任的马屁,一定是这样的╮(╯_╰)╭ …… 冒牌教练佑幸开始教球球动作要领。“关键是用膝盖转向,这是重点。” 然后,佑幸就在宽阔的场地上示范着滑了几下,“会了吗?” 有位帅哥爱好者躲在旁边蹭着课,赶紧追着冒牌教练的节奏,也在雪地上扭了扭,不过力气用得不均匀,大部分都集中在了髋骨上,根本没离开原地,一着急,就栽倒了╮(╯_╰)╭ 不过,球球对滑雪极有天分,在冒牌教练的指导下居然速成了。 佑幸很有成就感,看来以后不当律师了可以来当滑雪教练。 正牌教练在旁边腹诽——这小姑娘一定是装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学到要领,一定是在用心良苦的拍马屁,一定是这样的╭(╯^╰)╮ 白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对——小鸟。 一只蓝色的,一只黄色的,畅游在飞扬的雪沫之中。 …… 相比于滑雪场,雪橇场的人更多。 看着几个人串糖葫芦一样的坐在长长的雪橇上,佑幸立刻就想带着球球尝试一下。 租来一条漂亮的双人雪橇,占了一条最边上的滑道。佑幸坐在前面,球球坐在后面。 “抱紧我。”佑幸趁机索要拥抱。球球就听话的贴近佑幸的后背。 “准备好,要飞啰!”佑幸向前一用力,雪橇就滑入道中,越来越快。 滑道造得很安全,并不需要游客有多少驾驭技术,但生在北方有着经验的佑幸当然不甘于没有技术含量的滑行,用上各种少年时代积累的小伎俩,啊不,是小技巧,终于引来球球阵阵激动的欢呼声,最后,还要拽拽的滑到最远的距离上才停下来。 拖着雪橇往回走,就不那么刺激了。不过佑幸还是走得很潇洒,因为球球在拖着雪橇╮(╯_╰)╭ 滑雪场的教练跟踪到此,见此一幕,更加坚定了“这小姑娘一定是在拍主任马屁”的判断。 …… 第二次滑行,佑幸让球球坐前面,自己坐后面,而且“出于安全考虑”紧紧的贴着球球,几乎是把球球圈在了怀里。 旁边有带女友来玩的男孩子见此一幕,暗自佩服,立刻跟着学习O(∩_∩)O~ 佑幸还想掌握节奏,不过还没喊出“准备好”,雪橇就已经下去了,因为球球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成了司机。佑幸趁机又往前凑了凑。 …… 上来的时候,当然还是球球拖雪橇╮(╯_╰)╭ 刚才那个跟佑幸学习的男孩子见此一幕,暗自佩服,立刻也邀请女友跟着学习,然后挨到粉拳无数。 第三次滑行,佑幸又有新花样,自己趴到了雪橇上。 “球球,坐到我身上。” 球球就很乖的坐到了那最饱满的所在之处。 “往前一点,坐到腰上才安全。” 球球恋恋不舍,啊不,是小心谨慎的挪到了佑幸的腰上,不过立刻发现——这里也很舒服O(∩_∩)O~ 谦虚好学的那个男孩子赶紧跟风。 这次女友没有反对意见。 不过,“亲爱的,你能往下一点吗,别骑在我的脖颈上。”%>_<% “准备好,要飞。”佑幸坏坏的在飞出之后才把那个最重要的“啰”扔出口。 这个动作真的有些难,还有些危险,不过少年佑幸玩过很多次,脚微翘,肩膀稳,脖颈与双肩还能当方向盘,带着球球滑行在滑道中果真如翱翔的小鸟,啊不,是和战斗机一个样。 但是,对于初学者来说,这绝对是个危险系数极高的姿势。谦虚好学的男孩子滑到底端的时候脸上都盖满了雪沫,而鞋子由于总是刮到地,也不幸遗留在滑道中间一只。 于是,谦虚好学男孩就光着一只脚艰难的走在雪地上,还要拖着雪橇%>_<% …… 玩够了花样雪橇,佑幸和球球来到了雪圈场。 其实,主流的游览顺序应该是正好倒过来,因为雪圈最容易。 所谓雪圈,就是轮胎加了个底O(∩_∩)O~ 两个人坐在里面,刚刚好,又舒服,又浪漫。特别是,场地上高高架起的广播还在播放着流行的情歌。韵律飘荡在苍茫天地之间,更显悠远情长。 佑幸的腿太长了,即使弓着,但是鞋尖还是抵着雪圈的内侧,球球只好坐在佑幸的鞋上,而小脚就只好放到了佑幸的怀里。 大尾巴狼佑幸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为了补偿主人,一会儿雪圈要你拖上来哦。” 球球很实在的点点头。 最为简单,却最为放松,甚至可以仰着头看深白浅蓝的天空,身心都交给了这广袤的大自然。 雪圈很重。球球试着拖了拖,表情很惭愧。 佑幸大坏蛋假面善心的原谅了球球,“我们走到上面再用一个新的吧。” 其实,这个游戏本来就是不用自己往回拖雪圈的。场地工作者默默流泪——为顾客着想,我们准备了足够的雪圈,和强壮的雪圈拖运工人。 大坏蛋佑幸玩雪圈也要折腾折腾,啊不,是不甘于一成不变。 佑幸坐在了轮胎沿上,球球坐在另一边。 “这样太危险。”场地工作者赶紧上来劝阻,不过,晚了一步。 “太危险了。”佑幸已经栽倒在雪圈里,对着同样栽倒但是倒在自己怀来的球球语重心长的说。 …… 玩了一下午,肚子里最后一粒能量都被耗光了。 小餐厅里飘出醇厚的菜香。 佑幸把球球安置在一个远离人群的位置上,自己去前台点餐。 “我们这里没有雪糕。”服务员莞尔一笑。 “商店里有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您可以去看看。” 佑幸出了餐厅走进旁边的商店。 “谁来这里吃雪糕啊?热饮都还嫌不够热呢?” “最近可以到哪里买到?” “要到山下吧,不过我也不确定有。” “这里有什么交通工具出租的?” “狗拉爬犁。” “在哪?” “这会儿已经歇班了。” 佑幸想把这个饶舌又大喘气的服务员大头朝下插到雪堆里。 “不过,我新买了一辆摩托车,很炫的。” “借我一用行吗?” “我又不认识你,虽然你长得很帅,看样子也不像太坏的人。” “我把手机、银行卡都押给你。” “我又不……” “行不行?”佑幸露出狰狞,啊不,是威武的一面。 “那好吧。”服务员又迅速的拿手机拍了一张佑幸的面部照片,“我只是,以备万一。” 佑幸拿到摩托车钥匙,回到餐厅嘱托球球乖乖等着,就下山了。 好久没骑这么刺激的交通工具了O(∩_∩)O~ …… “哇。”球球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一包五颜六色的雪糕,轻声发出愉悦的欢呼。 体力透支的佑幸点了一大堆饭菜。于是,在一群惊异的目光中,球球吃掉一堆雪糕,佑幸吃掉一堆粮食╮(╯_╰)╭ 还剩下一些雪糕。 在这里当然不用麻烦冰箱啦。 佑幸带着球球到外面的小树林里,找了一棵好辨认的小松树,把雪糕埋在了树根旁的雪地里。 “你要牢牢记住这棵树哦,否则明天你就要饿肚子了。”佑幸严肃的说。 球球听话的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棵俊俏的小松。 小松害羞了~(@^_^@)~ …… 山上的夜空里,星星又亮又多。 在城里能看到几颗小星星就觉得很珍贵,而在山上,仰起头,就如同看着珠宝店的橱窗,而且一定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珠宝店里的最漂亮的那一扇橱窗。 “你认识星星吗?”大尾巴狼佑幸痞痞的问球球。 球球实在的摇摇头。 “一个也不认识?” 球球又摇摇头,而且终于惭愧了一点点。 哼,这就好啦,自己可以随便说。大骗子佑幸在心里嘿嘿的笑起来。 “那里是北斗七星。”佑幸遥遥一指,“所以那面就是北面。” 球球——主人好渊博。 “那条像纱布一样的带子。”佑幸又指指银河。 “哪里?” “就是那,很大一片的,像块纱布。” “哦,是像小河一样的吗?”球球就看过一次流动的小河,印象深刻。 嗯?小河确实比纱布的比喻要好一点哦。一丝细如牛毛的心虚闪过。 “那叫银河。” 球球——主人知道的真多。 大尾巴狼佑幸拽拽的,想再找找牛郎与织女,但是没辨认出,也不知道冬天能不能找到这两颗,只好转到另一个冬季里好辨认的星座上,指引球球去看南方的天空。 “那是猎户星座。” “哪一颗?” “不是哪一颗,而是许多颗构成的一个形状。那一颗,那一颗,还有……” 球球——一点儿也不像猎户。不过,猎户是什么?(⊙o⊙) 佑幸终于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儿天文知识都发挥到了极致,让实在的球球崇拜得死心塌地。 佑幸很有成就感,也觉得——很浪漫O(∩_∩)O~ “主人?” “嗯?”佑幸温柔的笑,呼出一团暧昧的白气。 “我想。” “嗯?”想什么都可以,这么浪漫的时刻。 “我想去找雪糕。”╮(╯_╰)╭ …… 星空璀璨,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形黑影穿梭在寂静的松树林之中。 “怎么找不到了呢?”球球小声嘀咕。 大坏蛋佑幸就站在那棵俊俏的小松前面,挡住了小松急于向球球暴露目标的投诚之相。 “我记得是那一棵。”大骗子佑幸指了指一棵与小松很像的小小松。 小松——我比他高一点也比他壮一点的好不好%>_<% 球球感激的看了佑幸一眼,开心的去挖小小松下面的雪地。 “怎么没有?” “会不会是被松鼠什么的偷走了?”大骗子佑幸抬头看着树顶。 某只睡着的良善松鼠打了一个喷嚏。 “你再挖挖这棵试试。”佑幸移动尊脚踢了踢小松下面的雪地。 球球就过来刨了刨,终于把雪糕袋子拽了出来。 “可能是松鼠把雪糕从那棵树转移到这里来了。”大骗子佑幸继续看星空。 …… “球球?”佑幸试探着捅捅靠在手臂上的身体。球球已经睡着了。 山上的空气越来越冷。 这一晚应该会很安全吧。佑幸轻轻叹口气。抱起球球,往旅店走。 “好浪漫啊。”有个女孩看到抱着球球的佑幸,羡慕得把粉拳嵌在了下巴底,伸出小脚踢了踢坐在地上恹恹欲睡的男友,“回去睡啦。” 男友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好啊。”走出了几步远,才发现自己女友还站在原地。清醒了一分,“你怎么不走啊?” “我累。” “那你歇一会儿,我等着。” “我要你抱。”非逼我说出来(╰_╯)# “好。”男友晃晃悠悠的走回来。 可是,女友太高,男孩抱了几抱,也没抱出女孩满意的“美感”出来。 “我背你吧。”男孩提建议,得到女孩子首肯之后,就弯下腿、弓起背。女孩子采用了一个最有美感的姿势蹦了上去,牢牢搂住男孩的脖子。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女孩在晃晃悠悠的背上,有感而发。下一秒,两个人就栽倒了接着骨碌骨碌的滚到地势低的地方去。 “讨厌。”女孩子先站起来,踢踢男孩子,“你就不能正经的浪漫一次吗,每次都往歪处想。” “我没有,我就是困了。”男孩子很委屈%>_<% “困了?还说没往歪处想。”女孩跺跺脚。 小棉靴底下的雪地害羞了~(@^_^@)~ …… 是不是山上的清晨来得很早呢? 早早醒来的佑幸,躺在陌生的床上,脸上没有表情。 山上的清晨是纯白色。时光也毫无内容的流走。 佑幸终于坐起来,走下床,面无表情的刷牙、洗脸。 为什么感觉像陷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前后左右都是空茫,却毫无出路。 拧开花洒,站在温热的雨中,让暖流从头顶流到脚趾。一遍一遍,汲取温度。 …… “主人,我们今天干什么啊?” “先去吃饭。” “那我去松树林挖雪糕。”O(∩_∩)O~ “不用了。”佑幸从背后拿出雪糕袋子来,“我已经挖出来了,等你醒过来,雪糕早被太阳晒化了。” 小痞子佑幸像一个给女友献殷勤又死不承认的大尾巴狼~(@^_^@)~ “今天是玩雪橇、雪圈,还是在山上散散步?” “散散步。”球球很有重点的抓住主人重音的落脚处。 …… 爬上山顶。置身在一片平整的雪地上。这么好的地方居然没有人来过。 雪白的地面上只有佑幸和球球留下的足迹。 因为山风的吹拂,雪地里有些地方已经变成了硬硬的雪壳子,大坏蛋佑幸站在上面都不会掉下去。不过,他的两只脚大力的跺了垛,就戳出两个窟窿来,鞋子、小腿都陷了进去。雪没到膝盖上方,佑幸坐在雪壳子上,就如同坐在椅子上一样舒服。 球球也到主人旁边去跺。雪壳子誓死抵抗。球球的斗志被激发起来,忘了身边主人的存在,开始各种跺。 坐在一旁的佑幸,就像身处在一个运行着的造雪机器旁边,完全笼罩在了纷纷扬扬的雪沫里╮(╯_╰)╭真想把这个小混蛋抓过来放到大腿上,然后,揍几下。 佑幸蹙着眉头站起来,走到开足马力的球球旁边,金刚脚一发力,在地上踩出一个大大的窟窿。然后,伸出罪恶的黑手(戴着黑色手套)把球球托起来,放到其中。 …… 太阳从云层中冒了出来,居然还戴着明晃晃的光圈。 “这种太阳,能受得了吗?” “嗯。”球球点点头,“这是冬天的太阳。” “冬天的太阳?”佑幸嘀咕了一声。然后,仰起脖子,对着太阳大喊,“球球不怕你!” 一直觉得这么大吼大叫很幼稚,可是喊出口了,佑幸觉得从早上起床时就压在胸口的重量似乎真的减少了一些。 “球球,你也喊。” (⊙o⊙)哦? “喊,我不怕你!” “我不怕你!”球球可能跟皮皮待久了,喊出来居然中气十足。 于是,山顶上出现了大小两个神经病。 “球球不怕你!” “我不怕你!” “打倒你!” “打扁你!” “吃掉你!” “消化你!” “把你扔到山下!” “把你抛到天边!” …… 漫天雪乐园的保安处于警戒状态! …… 终于,一直被表扬的勤劳热情太阳公公再也受不住这么□裸的人身攻击,藏进了云层里。 “滚出来!” “滚出来!” “胆小鬼!” “胆小鬼!” 终于,太阳公公受不住委屈,哭了%>_<% 天空飘起了细小的、调皮的雪花。 一颗晶莹的雪粒落到佑幸仰着的脸上,“踩你个欺负太阳公公的大坏蛋。” 一颗落到球球的小脸上,“踩你个不学好的小坏蛋。” 一颗一颗又一颗飘落下来,“我们来帮忙。” 大坏蛋和小坏蛋终于被打得眯起了眼睛,然后躺倒在了雪地里。 “球球,你要听歌吗?”佑幸的少男情怀绽放了。 奇!“嗯。” 书!于是,单音节不连贯版《我像雪花天上来》飘荡在山脊上,并向四面八方流窜。 网!徜徉在山腰的一对老夫妇,听到歌声,心中感慨万千。 “听声音像年轻人。” “是啊,现在很少有年轻人还唱这首深沉温婉的情歌了。” “嗯,就是唱得难听一些。”╮(╯_╰)╭ 光荣坠地的第一千万颗雪花——敌人终于被我们打得惨叫起来啦O(∩_∩)O~ …… 一上午的时光,在山顶渐渐消逝。 长途汽车外,雪渐渐大起来。 一片一片雪花飘撞到车窗上,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本想, 让快乐一直延续到你离开。 可是, 一想到你将离开, 快乐的心情就不再。 送你离开, 再送你离开, 我却渐渐沉迷在告别之中,不愿醒来。 part21 卫生间的水瓶里插着一支红玫瑰,娇艳欲滴。 没想到这种花如此顽强?!从植物园回来之后,佑幸就把它随手插在了这里,这都过去三天了,它的花瓣还充盈饱满、宛若新生。 佑幸难得有心的给它换换水。 …… 新年上班第一天。大家都很亢奋。突然保守起来的着装,也包裹不住周身的喜庆,一层圆润与饱满的光泽挂在每个人的脸上。 老大用与熊掌更近一步的手掌拍了拍阿暴的脑袋,表情颇为师长,“好像有长高呢。”O(∩_∩)O~ 老大心满意足的拍过后,迈着更加有力的脚步离开了。阿莉也过来拍一拍,“嗯,果真是有高哦,年轻真好。” 于是,大家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到阿暴的头上拍一拍。 阿暴——难道大家都没发现我穿了一双新潮的厚底鞋子吗?%>_<% …… 天气预报说暖流已经流到南方去了。 可是,佑幸还是觉得从玻璃窗中透射过来的阳光确实比年前暖了许多。只好把百叶窗拉上,否则那些阳光会让自己不能安心工作。 脸上的阴影应该只是单纯的光线问题,不是忧郁吧。 …… 一抱解千愁(阿暴的新年暧昧马甲):新年首发,佑大律师忧郁风格写真照。 照片上传完毕O(∩_∩)O~ 阿莉本色(阿莉的返璞归真马甲):佑大律师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明年一定嫁:同意。 一抱解千愁:应该改成“今年一定嫁”啦,这都是崭新的一年了。 明年一定嫁:坚决不改,那样压力太大╮(╯_╰)╭ 阿莉本色:忽然觉得,那份忧郁很真。佑大律师不会真的有事吧? 明年一定嫁:上班时见到,觉得他人有些憔悴哦,似乎经过了一些风吹日晒。 明年一定改嫁:不过,我觉得比精致的男人更有味道哦。要改嫁,我想试试这类型的。 阿莉本色:改嫁请严肃。 …… 中午,佑幸没什么胃口,随便叫了份外卖,坐在事务所的小餐厅里心不在焉的咀嚼。很久之前,每天也没有胃口,但是为了体力总是狼吞虎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忽然没有那份去伪装的动力了。 由于看了某部电视剧,阿莉一干人都迷上了自带饭盒,聚在小餐厅里好不热闹,与佑幸那里的萧索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家开始时都偷瞄低头吃饭的佑幸,不过,渐渐的,由于有了新的话题,也就把佑幸当成背景了╮(╯_╰)╭ 阿莉:“什么时候?你都没通知我,你知道我和它最要好的,比跟你亲。” 小甲:“就是大年初一那天。不过不用担心,内心经过几天沉淀,我已经好一些了。” 阿莉:“谁担心你了?我现在都吃不下饭了。” 小甲:“那就别吃了,过年那几天,我家里基本都没做什么菜,谁都难过得吃不下去。” 小乙:“说真的,我能理解你。我上中学时,家里有只养了两年多的猫吃了中毒的老鼠,然后就,就……我上课的时候都一边走神一边掉眼泪。后来,我家再也没养过猫。” 小甲:“我妈也说了,以后再也不养狗了。没了狗,家里一下子空了很多,过去我总不相信我家那房子有100平,现在终于信了。” 阿莉:“是得什么病的?” 小甲:“我也不太清楚,都是我妈管的,看了两次兽医,只说没救了,应该是太老了吧。年前好几天就知道了,那阵我一回家就陪着它。要不是有那么一段缓冲,估计在它走的时候,我会受不了。” 佑幸的耳朵渐渐参与到聊天之中。一颗心却飘到不知何处。 回到办公室,即使拉着百叶窗,也还是无法专心工作,中午听到的话总是在头脑中冒出来。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受外界影响了? 佑幸心里莫名的烦闷,而且,还有些——不好的预感。随即,手机响了起来。 “佑叔叔,球球姐姐晕倒了。” …… 墙壁、玻璃门、电梯、街道、行驶的出租车、熟悉的小区大门,一切都变成了透明的、残破的、空洞的。佑幸如同穿行在一片废墟之上,而,家是在世界末日降临时唯一的存在。 …… 因为我已经焦急得麻木, 所以,我推开了那扇门。 我想,如果我再喘一口气, 我可能就会犹豫。 害怕面对已经失去你。 …… “佑叔叔,佑叔叔……” 皮皮的叫声却再也引不起佑幸的一丝丝注意。 躺在沙发上的球球,已经把佑幸的全部身心占据。 客厅太热,佑幸把球球抱到客房,放到床上。 球球的身体很热,很软,像要——融化。 佑幸把冰箱中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到了球球身边,又在冰箱里续上盛着清水的容器。 用冰水浸湿毛巾,放到球球的额头上,用冰袋敷手背、脚背。 每过几分钟,佑幸就要叫几声球球的名字,探探她的呼吸。 …… 球球陷在一个柔软的梦中。 那是一个很舒服的梦境,一堆彩色的气泡把身体包裹,带着自己一点点飘升。 一个气泡炸裂,化成一滴水,结成小冰晶,有只漂亮的手对冰晶一点点雕塑,刻出漂亮的六角形。 这个梦,并不陌生。这是一个入口,连接着一个更冗长的梦,一个越过春夏秋的梦。 “可是,我还没有跟主人告别。”球球问那只有魔力的手。 “不用告别,这是早就知道的离开。”那只手轻轻摩挲球球的脸颊,痒痒的,似乎要把脸上的肌肤融化。 “我还不想离开主人。” “阳光已经有了春天的力量,再不离开,你就要一点点融化掉,每一天都化掉一点儿,很丑很丑。” “有多丑?” “用你的小脑袋想一下,头发都化掉了,眉毛、睫毛都化掉了,眼睛失去光泽,嘴唇开始干裂,整幅躯体都会一天比一天更像一具骷髅,而且这个过程进行得并不慢。” “多待最后一天也不行吗?” “昨天就已经是最后一天。” “可是。” “别再可是啦,你想要融化得只剩下一只手吗?” “只剩一只手也没关系啊,像你这样就很漂亮。” “呃?”(⊙o⊙) …… 佑幸的二层小楼里,天寒地冻。 球球的身边铺满了冰块。或者,整张床已经冻成了一个大冰块。 佑幸的衣服被水与汗湿透再冻结,变成了一身丑陋的铠甲。 时光的流动,如同慢性毒药在穿肠。只是从中午过渡到黎明,佑幸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睛就变成了失去光泽的铁锈,迷人的嘴唇成了两片起皱的纸。 “主人。”球球睁开眼,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失神的佑幸,轻轻的唤出口。 为什么叫着这个熟悉的称呼,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虚弱的笑意像微弱的涟漪浮现在球球的唇角。 佑幸忽然想哭。 “主人,你看起来很憔悴。” “没关系。你睡了很久,要不要起来走一走。” “嗯。”球球坐起来。佑幸拉着她的手站到窗前。外面很黑,屋里有灯光,玻璃窗变成了镜子。球球仔细的看着镜子里的佑幸,用目光去摩挲那失去光泽的眼睛,失去水分的嘴唇。 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子吗?可是,觉得这样的主人还是那么好看。 “你笑什么?”佑幸也在观察玻璃窗里的球球。 “觉得主人很好看。” “是吗?”佑幸弹了弹冻成一绺一绺的额发,“我们去买雪糕。” “嗯。”球球也发觉自己饿了,可是,主人是不是也很饿呢?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主人是不是饿。从明天开始,一定要努力学习那本菜谱O(∩_∩)O~ 佑幸拉着球球往外走,顺便把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皮皮拎起来╮(╯_╰)╭ …… 站在店门口,佑幸看了看自己的造型,又看了看球球的造型,然后把钱包交给皮皮,“你进去买雪糕。” 皮皮看看自己的造型,小嘴撅起来了,“球球姐姐,我和佑幸大坏蛋同样努力救你的,哦不,我还要更努力才对,你看我的身上也都是冰。” “没人说你不努力,只是你一个小屁孩不用在乎形象而已。”佑幸瞪了瞪眼,像一个不良少年一样,就差飞动尊脚了。 皮皮很知趣的钻进了便利店。 佑幸和球球都贴着便利店嫩绿的墙壁站着,居然很有意境,像在拍杂志的创意大片一样。 一群去上学的中学生从便利店门口经过,目光都洒在佑幸和球球身上。 “唉,我觉得他们造型很有爱哦。” “说的是呢,要不咱们的情人节聚会就采用湿身做主题好不好?” “湿身?怕教导处主任不批唉。” “你笨唉,换个名字就好啦,叫冰水混合恋怎么样?” “喂,你更笨啦。恋是地雷字眼,据学姐说,有恋字的都不批。” “没有恋,那还叫毛情人节啊?” “情人节是给天下所有有情人的,并不是单单限于恋人之间,友情、亲情,哪怕是路人之间的感情,都可以。” “哦,你提醒了我。咱们就叫落水英雄怎么样?人间大爱哦。” 这群学生在便利店前缓慢的蜗行着。 皮皮从店里拎着一大包雪糕出来了。球球拿一根,佑幸拿一根,皮皮拿一根,然后袋子还是在皮皮的手中╮(╯_╰)╭ 看着“一家三口”咬着雪糕走远了。学生们的讨论声更胜了。 “真和谐唉。” “就是,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浪漫。” “我忽然不太担心结婚了。”O(∩_∩)O~ …… 佑幸向事务所请了假。可是,躺在床上,睡不下。 球球已经快走了。自己要多一些时间守在她身边。同事关于宠物的讨论又从头脑中冒出来,可是,自己却没有把握能靠这些陪伴来减轻球球离开时带给自己的痛楚。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理智了?! 与球球的缘分本该有始有终的! 自己应该漂漂亮亮的让球球度过这一段最后的时光,让彼此都留下美好的回忆才对。 …… 佑幸迷迷糊糊中醒来,已经是大中午了。走在楼梯上,就听得到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 走到厨房门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球球扎着围裙站在白气中,像翻滚在沸水中的水饺,啊不,是像仙女下凡一样。 “你在干嘛?” “做饭。”还是不要直接说在做菜汤面的好,毕竟这场面看起来有些太恢弘了╮(╯_╰)╭ 倚在门框上本来还在昏睡初醒状态的佑幸,忽然清醒了过来,“你快出来!” 球球站到客厅里,满面水珠。 “厨房这么热,你怎么能受得了?”佑幸拿起毛巾给球球擦汗。 “没事的,这与阳光比起来,小case。” “你只要把水果切一切就行了,从今天起,连煎蛋也不要做了。” “主人,真的没关系的。”球球的大半个脸都在毛巾的遮盖之中,只露出一张小嘴,“反正我也是要化掉的,很想学做饭,这样很有意义。” “不行。”佑幸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球球就听话的不做声了。毛巾把嘴也盖住了╮(╯_╰)╭ 明明有抽烟机排气扇的,怎么还有这么多蒸气?佑幸打开窗子,终于让厨房重见天日,同时立在墙角的帮厨皮皮也显露出来。 …… 佑幸咬着寿司,发现服务生球球的小嘴极其低调的撅着。 “不让你做饭,不高兴了?” 球球默认。 “你可以捏寿司。我已经吃够这种买的寿司了。” 球球——可是,这好像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的样子╮(╯_╰)╭ …… 监厨佑幸负责蒸米饭、煎鸡蛋卷。 帮厨皮皮负责洗胡萝卜、黄瓜。 大厨球球负责切菜、腌菜、铺米饭,还有最后万众瞩目的卷帘要职。 可怜的胡萝卜和黄瓜虽然在菜市场的时候,就听过关于挨刀的传言,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残忍的慢刀法,真想蹦起来对菜刀说一声“您就给个痛快吧!” 终于粗细不均,啊不,是错落有致的萝卜条、黄瓜条被放到了瓷碗中,加上食盐少许,砂糖少许,米醋呢,也是少许。搅拌均匀之后,按照生活栏目播放的腌菜速成方法……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球球自己又不会尝,就夹了一根黄瓜条打算献给主人大人。 “我、我,球球姐姐,我!”皮皮在地上蹦来蹦去,争着要当试菜工。 “给他吧。”佑幸大发慈悲的斜了皮皮一眼。 于是,那根最初的黄瓜条就掉进了皮皮的虎口里。 “味道怎么样?” 在球球殷切的关怀目光下,皮皮感到压力很大╮(╯_╰)╭ …… 球球终于卷起来一条疑似寿司的物体,并且艰难的切下来厚厚一片。 “我、我,球球姐姐,我!”皮皮在地上蹦来蹦去,坚决不吸取上次教训。 得到主人许可后,球球把第一块作品又放到了皮皮的小虎口中,就像巫师在试验锅里扔进去一种材料之后等待发生神奇的反应。 皮皮的脸红了、鼓了,仿佛要爆炸开来。 不行了,撑不住了,这不但是对诚信的考验,也是对耐力的煎熬,皮皮的整个口腔和鼻腔都火辣辣的——球球在那块寿司上很实在的沾了很多芥末╮(╯_╰)╭ …… “我、我,球球姐姐,我!”皮皮好胜心太强了,在又一次试菜机会出现时,仍然表现积极。 其实,球球也觉得还是先给皮皮吃好了╮(╯_╰)╭ 在经历过了种种奇怪的味道之后,皮皮觉得这回口中的东西真是太好吃了O(∩_∩)O~ 于是,一条寿司被从中间切成两半,已经饿得没了力气的佑幸和皮皮各持一节,豪放的吞咽起来。 …… 菜谱中还有什么是冷菜? 佑幸眼睛一亮——自制雪糕,而且看起来做法很简单,佑幸扫了两遍就把要领都记住了。 “主人给你做雪糕!”佑幸十分大尾巴狼的说。 “主人会做雪糕?!” “嗯,你要吃什么口味的,苹果?鸭梨?” “可以做咖啡口味的吗?” “嗯?”菜谱上只有水果系列的。“水果不好吗?” “我听说,咖啡可以让人不睡觉。”好怕一觉睡去就看不见主人了%>_<% 佑幸藏在背后的菜谱掉到了地上。 如果皮皮小灯泡不在,这种时候是一定要—— …… 皮皮小灯泡在佑幸家赖到很晚,直到装饰钟飘进来十二点的钟声。 “球球姐姐,我要回去了。虽然我爸爸说过了一年,我成熟了许多,已经不再对我限时了。可是,我昨天都没回去,今天应该回去看一下他。毕竟,我家教还是很严的。”╮(╯_╰)╭ 不过在走之前,皮皮先到卫生间去看了一下——玫瑰都蔫了,明天再给球球姐姐带一支新的来。 …… 通过高精准望远镜,从佑幸家门口出来的皮皮倒映在立在房顶上的羊角辫的眼睛里。 “你还睡不睡啊?一天到晚就知道看星星。”羊角辫妈妈从阁楼中探出头。 羊角辫已经没有说话的欲望了。皮皮昨天是在别人家过的夜,今天也是这么晚才出来。 “妈妈,我男朋友好像有外遇了。” “什么?” “或者叫出轨。” “看星相能看出来这个?”羊角辫妈妈从阁楼中走出来,好奇的从女儿手中接过望远镜。 part22 阿暴最近交了一个新朋友——小微。 阿莉:“阿暴,从小微那把我的三分之一热狗拿来。”热狗的主要构造是两瓣面包和一根香肠。这三分之一热狗就是——那一根香肠。 小甲:“阿暴,帮我从小微那把我的三又二分之一水饺拿来。” 老大:“阿暴,从小微那把其余的东西都给我拿来。” 小微不是送外卖的,而是——微波炉╮(╯_╰)╭ 一直被会议厅嘲笑的小餐厅在今年年初就红火了一把,在整个写字楼里人气排名都很靠前。 “佑律师也带饭啦?”老大好奇的看着佑幸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漂亮的饭盒来。 “寿司。” “楼下不就有卖的吗?” “这是自家做的。”佑幸拽拽的说。 …… 阿莉本色:佑大律师今天好像有些……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一抱解千愁:居家风格。 明年一定嫁:生活气息。 明年一定改嫁:有家的男人。眉宇中多了一分柔和与担忧,就像一个有责任感的顾家的好男人一样。 阿莉本色:你确定那分柔和与担忧不是因为劳累与憔悴? 一抱解千愁:佑大律师每过一会儿就要往家打个电话。 明年一定改嫁:难道是二胎已经生了(⊙o⊙) 阿莉本色:应该没有这么快吧╮(╯_╰)╭ 明年一定改嫁:佑大律师能力强,不能以常人标准来衡量。 阿莉本色:可是,这主要是他媳妇的事吧。 正在梳妆镜前面的球球打了一个喷嚏。头发真的短了一些。发梢已经够不到肩膀了,估计明天就会把整个脖子露出来了吧,后天就把耳朵都露出来,大后天就会——像皮皮那样了吧╮(╯_╰)╭ 球球难得的在梳妆镜前面照了很久。自己还能在主人身边待几天呢?睫毛似乎也短了,手腕好像也瘦了一些。本以为是先融化头发,再融化其他地方的,没想到大家都是一起融化。轻轻叹口气——主人还要多久才能下班呢? 办公桌前面的佑幸打了一个喷嚏。根本看不下案子了。头一次感觉到,坐在办公室里的自己,似乎在磨洋工。 雪人小精灵:“回去陪球球吧。” 理智小精灵:“嗯?你不是说只是路过吗?怎么还在佑幸的身体里。还挑唆主人怠工。” 雪人小精灵:“球球待不了几天了,难道不应该去陪她吗?” 理智小精灵:“球球会走,这是早就知道的,就像你也早晚会走一样。” 雪人小精灵:“因为注定失去,就不敢去拥有?胆小鬼。” 理智小精灵:“我只是按理智办事而已。” 雪人小精灵:“不和你说了,你早晚会后悔的。”╭(╯^╰)╮ …… 终于熬到下班,佑幸觉得这么混时间比工作还累,整个人一点精神也没有。不过在走进家门之前,戴上一个愉悦的笑容。 “主人回来啦!” “嗯。你怎么把头发扎起来了?” “这样,看起来年轻一点儿。”O(∩_∩)O~ “今天带你去夜市玩。” “好啊好啊!”小灯泡皮皮从沙发后面跳出来╮(╯_╰)╭ …… 夜市有许多有趣的地方。佑幸明明在上班时候就计划好的,决定带球球好好疯一阵,可是,行走在喧闹的人群中,实在是提不起足够的精神来,甚至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皮皮肩负起导游的工作,带球球玩各种小游戏,可是,球球的注意力总是在佑幸的身上,打气球的时候居然一个都没打中。 有一家新开的店面很扎眼,造型很独特,墙壁几乎都是玻璃做的,而玻璃里面嵌着墨色的山水画。 “这是一家纹身店。”皮皮向球球介绍。 “什么是纹身?” “就是在身上画画,一辈子都不会褪掉。” 正巧有一对男女经过球球身边,正在讨论要不要互相纹对方名字。 球球仔细的听一听,都是些“一辈子不忘记”之类的话。 “球球姐姐?”皮皮拉了拉球球的衣角,“你在想什么?想纹身吗?” “嗯。”球球无意义的嗯了一声,心里面是忽然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可是,对于这种陌生的东西又不敢蒙撞。因为经过店面的人群中也有人发出“怎么会有人纹这种东西?”的充满厌恶与不解的声音。 “主人?”球球想征求佑幸的意见。丢了魂似的佑幸还以为是两个小毛头又打算玩什么游戏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呢,就点点头。 “进去看看吧。”不知是谁说了一声,然后三个人就都站到了店里。一位满头金发笑起来很可爱的阳光男孩过来打招呼。 “球球姐姐,我要把你的名字纹到我的身上。”皮皮信誓旦旦的说。 “小朋友,你年纪太小哦,还不适合这种纹身。”好脾气的阳光大哥哥冲着皮皮弯腰一笑,“等你长大了,再来店里纹好不好?” “不好。”皮皮小手一挥,“我现在就要纹,我要纹球这个字,球是水晶球的球,就纹在,嗯,我的胸膛上。” “这个,纹身有些痛的啦,你还要长大一点点才能忍受。” “不,上刀山下油锅我都能忍受。”皮皮耍起赖大吼大叫。 有个猎奇的小女生在店门外已经犹豫好久了,听到皮皮的大喊大叫之后,终于转头离开了╮(╯_╰)╭ 你们两位大人管管这孩子吧。阳光大男孩尴尬的去看佑幸和球球,然后发现似乎这三个人里好像就只有这个小毛头还没有脱线。 “谁在叫?”从工作室里走出来一位穿着黑色紧身体恤和毛边牛仔裤的小伙子,虽然看不出太丰富的肌肉,但是骨架属于那种天生强壮有力的类型,而外貌与声音都给人一种野兽般的震慑力。野兽几步走到皮皮面前,“你在叫什么?” “我要纹身。”皮皮临危不惧的挺了挺胸脯,“就纹在胸膛上。” “那就纹好了,你叫个屁啊。” “可是,他不让我纹。”皮皮觉得这位野兽哥哥是和自己一派的,立刻带上三分委屈与质问指向了阳光大哥哥,而阳光大哥哥和野兽哥哥的眼神一对上就“败下阵来”。 皮皮躺在了包着一层黑皮的板床上,豪放的脱掉外套,对着球球姐姐做完慷慨陈词之后,就英勇而决绝的躺下了。 球球终于回过魂来,然后,好奇的看着皮皮╮(╯_╰)╭ 野兽哥哥拿出一支一次性刺针,“撕拉”一声扯掉外包装,拔下针头盖子,在皮皮眼前晃了晃,“一次性的哦,绝对卫生。” 皮皮对针头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咕噜”一声咽下一口口水。 “一会儿也不会太痛,就跟打针差不多。”野兽哥哥表情严肃,而且用冰凉的指尖戳了戳皮皮的小胸膛。那块小胸膛就十分没出息的抖了起来。 “咳。我,我想纹在后背上了。”背对着针头应该能好受一些吧。 “可以啊。”野兽哥哥用冰凉的手抓住皮皮就给他翻了过去,然后似乎像逮捕猎物一样按住了皮皮的肩膀,似乎在说“你已经不能跑了!” 硬硬的手指在皮皮的后背上游走着,“这里?这里?”确定了位置之后,又用手指戳了一下,像在打针一样。 皮皮打了一个冷战,“球球姐姐,你能过来让我抓着手吗?” 野兽哥哥可不理会皮皮的心理需要了,捏起一团棉球沾了些透明的液体就在皮皮的后背上擦了起来。 这跟打针一模一样啊!皮皮的理智终于溃败了,已然再也辨不清针有没有扎进去了,死死的抓着球球的手,还不时的大叫一声。 刚刚离开的猎奇女耐不过好奇心又走了回来,然后把皮皮的惨叫录了下来,以备好奇心再犯时用。 球球——这种棉球这么烈害吗?(⊙o⊙) 野兽哥哥还适时的加上几句“已经扎进去了”“正在割皮哦”“正在写王字旁哦”。其实,只不过从阳光哥哥那里接过来一块剪成“球”字样的纹身贴纸,用清水浸湿了之后按在了皮皮的后背上。 经过了惊心动魄的十分钟,皮皮已经被吓到脚软了。 哼!╭(╯^╰)╮看你以后再敢欺负阳光哥哥!野兽哥哥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讨表扬的看向阳光哥哥。 阳光哥哥只能用眼神说——你太阴了! 皮皮踉踉跄跄的走到镜子之前,去照自己的纹身。这时,佑幸已经很清醒了,看着眼前的一幕,还以为是陪皮皮进来玩的。直到球球和野兽哥哥开始探讨真正纹身的具体要点。 “你要纹身?” “嗯。”主人不是都答应了吗。 “不行。”佑幸拉住球球的手就要往外走。 而野兽哥哥就拉住了球球的另一只手。 于是,在皮皮和阳光哥哥看起来,就像两只野兽在抢夺猎物╮(╯_╰)╭ 直到一句话柔弱却清晰的回荡在房间里。 “我想记住你。” “我想记住你。” “我想记住你。” 从事纹身工作以来,听过太多关于记住与遗忘的誓言,但是,这一句简单的朴素的没带着太大感情波澜的话却莫名的到达内心里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禽兽哥哥松开了手。 佑幸也松开了手。但是眼睛却紧紧盯着球球的眼睛看。四目对视,谁的眸子里都氤氲起一层水汽。 “好吧。”佑幸点点头。 …… “纹在哪里呢?”禽兽哥哥明明在和球球对话,但是眼神却似不经意的在佑幸的身上轻刮一下。 佑幸居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似乎心中的秘密被看穿,而连自己都还没有确准那份秘密的内容。如同自己的一个宝盒被江洋大盗看上了,而自己却还不知道宝盒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所以不安。 “小腹?”禽兽哥哥仿佛是透视眼的双目对着球球的小腹看了一下,那些目光像长着一双小手可以掀起人的衣摆。随即,这双小手又爬到了球球的肩头,“肩膀也不错。” “要么,”禽兽哥哥的目光又刮了佑幸一下,“脱下外套看看?” “不行!”佑幸低吼一声,又与禽兽哥哥拼起眼神来,似乎要比一比到底谁更流氓,啊不,是到底谁更具有威慑力! “手上,要么手腕上吧。”球球想起了那只具有魔力的手掌。 “行。”两只禽兽一起回应。 随即,佑幸又想到让禽兽摸球球的手也不恰当,不过顾虑很快被消除了,因为阳光哥哥拿来一副手套递给了禽兽。 禽兽并没有立即打开包装,而是先摊开一张画纸,问球球具体的图案是想怎样。 …… 阳光哥哥写了几个花体的“佑幸”。 禽兽哥哥写了几个动物体的“佑幸”。 皮皮写了几个不成体的“佑幸”。 佑幸看不下去了,签了一个正宗的“佑幸”。 四双眼睛看向球球,等待将要把这两个字带在身上一辈子的人来做出决定。 佑幸最淡定——球球肯定会选自己的。 皮皮最浮皮——在地上蹦来蹦去,“我、我,球球姐姐,我!” 禽兽和阳光哥哥——重在参与。 球球却,微微的摇摇头。“我想纹主人的脸。” “吻我的脸?”小色心瞬间占领高地O(∩_∩)O~ “手腕太细了,纹整个脸的话,效果反而不好。”美术专长的阳光哥哥发表专业看法。 “想一想,这张脸的哪一个部分,让你印象最为深刻?”禽兽哥哥循循善诱。 小色心已经被理智小精灵pia飞了,不过一层红晕却还在佑幸的脸上未来得及退去。球球仔细的端详主人的五官。 好难抉择啊!喜欢眉毛里的小宝剑,喜欢眼睛里的小星星,也喜欢鼻子里的小弓,还喜欢嘴唇的模样。 佑幸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比试了起来。 耳朵——怎么把我忘了?怎么把我忘了?佑幸娘说我生的顶有福相。 …… “眼睛吧。”在其余四个人都等得要睡着了之后,球球终于吐出决定。四个人都觉得跟心口的一大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一样。 “等等?”球球似乎又要变卦,离开引起四双眼睛怒视! “可不可以把两只眼睛都纹上?”╮(╯_╰)╭ …… “要不,你们明天再来?我今天先画图案。”阳光哥哥做事求完美。 “不行,我们时间很——赶。”佑幸的脸上露出一分若有似无的苦楚,“你尽力画吧,在质量和效率上均衡一下。” 可是,等到阳光哥哥拿出来画成品之后,佑幸不满意了。佑幸做事其实也追求完美╮(╯_╰)╭ 这已经是第三幅了。阳光哥哥头一次对自己的画技产生了质疑。其实,不过是阳光哥哥的画技很好,反而激发了人求真的欲望。 “再不行,我们就打烊了。”禽兽哥哥看了一眼疲惫的阳光哥哥,给佑幸下最后通牒。 终于,球球开始上刑,啊不,是开始了美丽历程。 …… 夜深了。 球球的印记终于做好了。 阳光哥哥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 佑幸、皮皮和球球就回家了。 “看到这双眼睛,就能想起我?”佑幸瞅了一眼球球的纹身。 “嗯。”球球很喜欢禽兽和阳光哥哥的作品,一看到手腕上的这双眼睛,就像在和主人对视一样。这样,是不是无论在天上的梦境,还是以后的冬天里,都会牢牢记住主人的脸呢? …… 经过一路的风吹,皮皮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时已经暂时没了睡意,脱掉上衣到镜子前面去欣赏自己的纹身。 背对着镜子,扭着脖子看,皮皮觉得后背上的字很漂亮O(∩_∩)O~ 然而,一日三餐都在望远镜旁解决的羊角辫也看到了皮皮后背上的字。 “球?”这不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吗?羊角辫哀伤了。没想到自己的爱情路上有这么多的坎坷与荆棘。【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球?”羊角辫妈妈一从阁楼出来,就听到女儿念这个字,“什么球?是发现新的星球了吗?” part23 今天是佑幸刷碗。 因为球球的纹身不能沾水O(∩_∩)O~ 佑幸擦干手,看向立在一旁的球球,“给我看看。” 球球却把有纹身的手腕藏在了身后,表情很怪异。 “怎么了?”佑幸竟然看不出那份怪异到底掩藏着什么。球球只是不说话,似乎一下子成了一个很隐忍的人。 电话铃响起,佑幸暂时离开球球身边。 “嗯。那我直接去客户那里吧,到那见。”是老大打来交代今天的行程。 “我先走了。”佑幸穿戴好衣服,出门之前,又仔细的看了看把手藏在背后的球球,“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主人说哦。” “主人——” “嗯?”佑幸给了球球一个鼓励的眼神。 “主人能不能——” 电话又响了。佑幸没有理,而是继续鼓励的看着球球希望听到下文。 “能不能——回来的时候,给我买几支雪糕?” “当然能。”佑幸有些疑惑的看着球球,不过也不想勉强她说出心里话,“要什么口味的?” “咖、咖啡的吧。” “我会早些回来的。”佑幸出门去,一边接起电话。 …… 球球从背后拿出手,放到自己面前,盯着手腕看。 一粒泪珠滚落下来。一滴泪里面也有许多更小的水珠吧,它们紧紧抱在一起在球球的衣服上打着滚,有些先一步结冰,但是它们还是紧紧抱在一起,就像还都是液体时那样心无芥蒂,直到变成一粒晶莹的冰珠,砸在地上,却还是终于碎成几瓣。 昨天还好好的纹身,今天早上再一看,就已经浅得只剩下淡淡痕迹。是那层肌肤已经融化掉了吗?还是这些永恒只能发生在人类的身体里? 忽然好怕,好怕忘了主人,好怕再也看不到主人。 手去摸扎起来的头发——明显感到又短了一些,是不是明天就扎不上了呢? 不敢照镜子,害怕面对身体其他部分也在融化的现实。 这副身体可以融化多久,就是时间的长度。其实,自己刚才是想问,“主人能不能不去上班?” 佑幸小精灵:“想要你就说啊。” 雪人小精灵:“说了又能怎样?而且——” 佑幸小精灵:“没有什么而且。佑幸在感情上很笨的,当初也是玲夏先追的他。球球要主动。” 雪人小精灵:“主动了又能怎样,早晚——” 佑幸小精灵:“没有什么早晚。先把爱确定,再去解决其他问题,有了步骤,不可能做到的也可以步步击破。” 雪人小精灵——佑幸小精灵原来这么MAN啊! …… 佑幸和老大到一个大客户那里帮忙看几份合同。这份工作本来是可以带回到事务所去做的,之所以亲临企业,是有着一些商务应酬的成分在里面,双方都想要进一步发展合作关系。 “佑律师年轻有为,我们想请您做公司的经济纠纷法律顾问。”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企业的部门负责人向佑幸提出邀请。 佑幸不擅长这方面的应酬。老油头,啊不,是社交网络蜘蛛侠老大帮忙谦虚了一下,“佑律师年纪尚轻,贵公司这么大个企业,怕是——” 部门负责人含笑摆摆手,“千万别谦虚。我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特别是今日见到佑律师,只觉佑律师为人稳重,一看就是很有责任感的人。我们很放心。” 回事务所的路上,老大喜滋滋的向佑幸邀功,“这份差事接的好吧?不过,作为事务所的员工,你是不是也要上缴一些收入给所里呢?至少请我吃顿饭吧?我不跟其他合伙人说。” 佑幸看了看老大,没有任何兴致与他聊。 “怎么了?还在装深沉?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老大早就发现佑幸的不对劲。 佑幸看了看老大,继续沉默。 被忽略的老大也不怒,“什么事情都有两面。你被事情搞得心烦、面色凝重,反而让企业觉得有责任感。你说是不是?石头也是有缝的,什么困难都有破解之法,都有可取之处。” 佑幸被老大说得心活了,似乎想要把心中的事情说出来一点。 老大加紧攻击,啊不,是心理援助,“不妨说出来给哥哥听听。” 什么叫画蛇添足?就是这句啊。佑幸记起来若干个月之前,当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工作狂的时候,有一天和老大还有阿暴吃中饭,心事重重的阿暴就是在老大这句的引诱之下把小秘密说了出来。然后,中午还没过去,全事务所都知道了阿暴又失恋的种种细节╮(╯_╰)╭ 不过,“石头也是有缝的,什么困难都有破解之法,都有可取之处”这句话还是被听进佑幸的心里去了。 …… 因为你,我成了昼伏夜出的动物。 这样,我很不满。 因为,我总觉得夜太短,而白昼长得无法忍受。 …… 佑幸拎着咖啡雪糕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球球——梳了两只羊角辫(⊙o⊙) “佑幸大坏蛋才回来!球球姐姐非要等你回来才出去玩。” “今天去哪里?”佑幸还是不太习惯球球的两只羊角辫。 “去街头的公园。”皮皮拽着球球的手,都不耐烦了,“一会儿人就多了。” 街头公园刚从外地运来了一批冰灯,正在办展览,在这座城市里很新鲜,特别是将近情人节,吸引了大批市民前来观赏。 “你们两个都怎么了?”皮皮夹在佑幸和球球之间,“这两天都好闷。” 两个人一句话也没回皮皮,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确实很闷的事实。 公园的入口就是一个冰制的拱形小门廊,虽然不够壮观,但是十分精致,冰面平整得如同浑然一体,色彩搭配合理的彩灯嵌在其中发出迷离的诱人光辉。三个人走在其中,皮皮好奇的摸来摸去,不停的发出感慨,希望能引起另两个人的注意,但是╮(╯_╰)╭ “哇!这个熊是冰雕的哦!” “哇!这个鱼也是冰雕的哦!” “哇!这个姐姐都是冰雕的哦!” 皮皮每看到一个冰雕就叫一句,如同扫雷一样,就不信一个都踩不响,啊不,是引不起两人注意来。 …… “球球?”佑幸首先打破沉默。 “嗯?” “你早上是不是有话说?” 球球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其实已经等于默认了有话说的事实。 “现在能说吗?”佑幸朝球球靠近了一点,“皮皮已经走远了。”╮(╯_╰)╭ “我是想问主人能不能——” 说啊!佑幸充满期待的看着球球。 “能不能——”奇怪舌头怎么像打结了一样,“能不能——不——上班?” “为什么想我不去上班?” “因为,我想白天的时候也跟主人在一起。我想时时刻刻都跟主人在一起。”我豁出去了。演员主人曾经说过,越是会害羞的时候,就越是要无所谓!球球浩然正气的抬起头,眼睛明亮如同闪耀着信仰的火焰。 而,佑幸的眼睛里也燃起了小火苗。 用干柴来比喻佑幸顶恰当,就是需要对方来点燃一下。否则,他总是不能完整的正视自己的感情世界,纵使可以像个小痞子似的尽情去体验暧昧中的甜味,但是也终究像个小痞子一样难以对欺负了许久喜欢了许久的女孩子说出一生的誓言。如果那个女孩子也是一个十足的被动者,那,结局只能是小痞子装作无所谓的笑着送女孩子踏上远去求学的列车,然后留下一辈子的郁结独自体味。但是,如果女孩子主动出击——O(∩_∩)O~ “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我几天之后就要化掉了。” “有几天就做几天女朋友。” 球球没有意见O(∩_∩)O~ 大手小手牵了起来。 …… “球——球——姐——姐!” 佑幸和球球循着皮皮发出的含糊求救声一望,才发现,皮皮与那个冰做的姐姐正在接吻。 工人师傅:“小朋友,你快别亲了,一会儿我们要给这座冰雕通电了。” 皮皮:“我——也——想不亲了,可是——粘上了。” 佑幸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自己也有经验╮(╯_╰)╭不过可不能用硬扯的了,上次疼了好几天。 “你等着吧,一会儿体温就会让冻的地方化开的。千万别心急的去扯哦。”佑幸幸灾乐祸,啊不,是关怀备至的嘱托了皮皮一声,就拽起球球的手走进了人群里。 工人师傅:“这家大人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小朋友,你快点下来吧,我们真的要通电了。” 皮皮生气了:“通——就通吧,又不会电到我。” 工人师傅:“可是,通电之后会有许多人过来观赏的。”╮(╯_╰)╭ 顾忌形象的皮皮立刻开始努力起来,不断的哈气,用舌头舔,幸亏只是嘴唇中部被冻住了,经过一分钟,皮皮就自救成功,抿抿嘴唇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工人师傅总算放下心来,开始通电,冰雕都亮了起来。 游客小女孩:“妈妈,你看那个雕像好像奶奶啊,嘴唇陷下去了,看着好和蔼。”O(∩_∩)O~ …… 佑幸和球球来到一座冰城堡之前。城堡很小,其实不过是个直径两米的圆柱体再盖上一个尖顶而已,所以,管理者每次只允许两个人进去,一次五分钟,美其名曰情人节城堡。 进去的人都兴致勃勃,出来之后都一脸的意犹未尽。佑幸就拉着球球也开始排队。 皮皮在人群中寻找球球和佑幸,刚转到城堡这里,就恰逢佑幸和球球排到号。城堡极其高调,是建在一个圆形的冰台之上,高出平地一米有余,人沿着台阶上去的时候,甚至有些举世瞩目的效应。 “我、我,球球姐姐,我!”皮皮拼命往人群里挤,可是挤到台阶前,眼睁睁的看着城堡的门关上了。 “小朋友,这里每次只许两个人进去的。”工作人员以大象之腿挡住皮皮。 “我,我。”皮皮眼珠一转,“他们是我爸爸妈妈。” “嗯?”工作人员俯下身仔细看皮皮,“你多大了?” “七岁。” “都七岁了。”工作人员皱皱眉,“那就更要懂事啦,要给爸爸妈妈留出一些二人世界的时间哦。”O(∩_∩)O~ …… 城堡虽然是冰块做成的,但由于其中嵌着五彩的灯,却并不透明,外面的观众连里面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球球沿着内侧的墙壁走了一圈,心里面却渐渐生出一些既期待又忐忑的混乱情绪,说不清是些什么。偷偷瞄了一眼一直没动的佑幸,目光却不能再轻巧的移开。 佑幸笑得——好漂亮!眉眼弯弯,星光灿灿。两边的嘴角很对称的上翘,露出的整齐牙齿发出剔透而温润的光泽,包裹牙齿的嘴唇红润如莲花瓣。 球球的目光终于从嘴唇上移开,向上挪动到佑幸俊挺的鼻子上。而光润的鼻梁上如同镀着一层莹白的月色,让人想去吻一下。 球球咕噜一声动了动喉咙,不好意思的想偏开视线,却已经来不及——佑幸温暖的大手伸到球球的耳下,捧住了球球的小脸,随即,羽毛一样的轻吻飘落下来,极尽温柔的摩擦着球球的唇瓣。 好舒服。球球的身子软了下来,闭上双眼。 像下雪。一开始只是轻飘飘的几粒雪花,惹得人开心的扬脸仰望,然后更多的雪花飞落下来,让人闭上眼睛,之后雪片大了起来,有些调皮的砸到脸上身上,雪地里的人就奔跑着欢乐起来,互相追逐,直到气喘吁吁、通体舒畅。 这是最美的下雪天,虽然只有五分钟。 …… 皮皮撅着小嘴夹在两人之间,“球球姐姐,你们在那个破城堡里,没有干坏事吧?” 球球只是羞而不语。 说来奇怪,皮皮分明是竭尽全力的夹在两人之间的,但队形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变动,然后皮皮就被排在了边上╮(╯_╰)╭ 展区的尽头,有一座大型冰雕,图案是二层小楼和小花园,专供游客摄影留念。 佑幸和球球站到小楼之前,皮皮当然还是夹在两人之间。 佑幸把手放在皮皮上方对着摄影师比划了一下。摄影师很有职业素质的意会了——只拍半身像O(∩_∩)O~ 拍了几张,皮皮也跟着不辞辛苦但竹篮打水的换了好几个造型╮(╯_╰)╭ “球球。” “嗯?” 听到佑幸叫自己,球球条件反射的偏过头,然后就被佑幸的嘴唇捉住,摄影师就很心有灵犀的按动了快门。 照片立等可取。 “我要看看。”皮皮绕着佑幸的手边转。 “明天再看吧。”佑幸大坏蛋把装照片的信封放到了皮皮够不到的口袋里╮(╯_╰)╭ …… “帮我们照一张。” 佑幸离开时,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站在冰雕前面的是玲夏和她的丈夫。 玲夏和丈夫正在商量摆什么造型,并没有发现佑幸。 佑幸不着痕迹的转过头,牵起球球的手,朝着人声渐稀但星光渐盛的地方走去。 part24 小草莓要在看店中迎来她人生的第二十五个情人节。 不过,她并不孤单,因为有《从失恋到热恋这条崎岖的山路》来陪伴。 小草莓卸下黑边眼镜,做了一会儿眼保健操,喝了一杯醒神茶。最后几页了,坚持住,马上就要获得新生了。这似乎是练上层武功的最后阶段,需要平心静气闭关修炼。要不把店门关上?不行,工□情要两手抓! 净心!小草莓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眼睛,念叨了一段之后,再找到书签页。 可是,就像杨过和小龙女练功到紧密阶段受到坏蛋打扰一样,小草莓也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候受到了最为严峻的考验——铃铛响叮当,佑幸一家进门来。 小草莓的理智小精灵立刻跳了出来:“能否成功,就在此一举!无视他!无视他!一定要在情人节到来之前回到干干净净的待爱状态。” …… “您好,情人节红玫瑰需要吗?”小草莓挺胸抬头,笑容温婉,一边接过佑幸拿过来的雪糕。 佑幸注意到银台旁边摆着一个花篮,还细心的贴着一张玫瑰花语。 “对有兴趣的顾客,要加以介绍。”经理的话出现在小草莓头脑中。 “一朵玫瑰代表——”小草莓顿了顿,“代表先生的心中只有这位小姐。两朵玫瑰代表,世界上只有——你们两个。三朵代表先生爱这位小姐。” 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佑幸觉得这个寓意顶好,特别是身边站着一个小电灯泡皮皮的时候。 …… 在十二点钟来临的前一分钟,小草莓卖出了最后一朵玫瑰,书也看完了最后一页。 像一个终于排掉身体最后一粒毒素的人。 突然好饿好饿。 特别是看到那些走在街上的人都成双入对、浓情蜜意,更加激起了小草莓对爱的向往。 “你的那个人什么时候来?在阅读完这本书的时候,就是了。” 小草莓看着最后一页上的最后一句话,看了好久,终于把它轻轻翻过,然而,眼睛瞬间充满了惊奇——书的封底上写着一排幼稚的小字“我爱你,敬礼。” 敬礼是经理的大名。 铃铛响叮当,经理进门来,捧着一束玫瑰,满脸通红,“哦,你店里的卖光了,我又带来一些。” 小草莓含笑的看着经理,接过玫瑰放到花篮里,数了一下,十二朵——对你的爱与日俱增。 小草莓忽然想笑着流泪——不带这么羞涩的啦╮(╯_╰)╭ …… “所以,圣诞夜来查店,就是为了来看我?” “嗯。” “送我雪糕店的优惠券,也根本不是员工福利?” “嗯。” “年终总结时与我拍照,也是一个由头?” “嗯。” “那么,借我这本书也是——。” “有目的的。” “可是,你爱我什么?” “很多。” “有多多?” “每天都要多一点。”慢热的经理终于开始进入状态,“而且,我为了你,正在减掉小肚子。” “哦?” “虽然效果不是很好。”╮(╯_╰)╭ “不用减。那样很有特点。” “那你喜欢我吗?” “这个?”百炼成钢的小草莓觉得不能太草率了,尤其在这么销魂的情人节,又在这么饿的时候。或者,至少你再强求一点点啦。 “肖超梅同志,你还记得书中有一句话吗?” “哪一句?” “从失恋到让别人失恋是一个心理误区。”╮(╯_╰)╭ …… 装饰钟敲响情人节的钟声。 皮皮落寞的走向自家的小楼。 “情人节快乐。”站在楼门口的羊角辫轻轻转过身来,手中捧着一大束玫瑰。 “谢谢。”皮皮绅士的接过花束,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看了羊角辫一眼,“其实,你的发型很不错。” “是吗?”羊角辫羞涩了,心中却像炸开一大桶爆米花那样难以遏制的激动与快乐,“其实,是遗传的啦。” “我没准备什么礼物,就给你一个拥抱吧。”失落的皮皮现在很想与人抱抱。 羞涩的羊角辫把头扭向一边,胳膊却毫不羞涩的紧紧抱了皮皮一下。 就是这么温暖有力的感觉!皮皮感到很舒服。 “那,那你喜欢我吗?”羊角辫把头扭过来。 皮皮抬头看天,“这个?我现在情绪很低落,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羊角辫虽然失望,但是,觉得皮皮好有责任感,“我会等你的。” “不——”皮皮还没来得及劝阻,羊角辫就羞涩的跑开了。 周先生从二楼的阳台上落寞的点起一颗烟,“儿子还真是像小时候的我。”╮(╯_╰)╭ …… 佑幸坐在床上,看那些照片,一遍一遍,直到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照片上的球球——都是最初的雪人模样!红橙子眼睛与黄香蕉的嘴巴,看起来好空洞、好寂寞。 留不住你,却连一张相片也留不住吗?! 佑幸一遍遍问天,却得不到一声回应。 那些歇斯底里的情绪在身体里到处流窜,只想把血管挣裂。 …… “主人,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佑幸擦擦脸,“你怎么还不睡?” “我怕睡着之后,就醒不过来了。” “不会啊。”佑幸抱住球球,“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主人看不出,我的身体正在融化吗,头发在变短,眉毛也在变短。” “没关系的。” “怎么样都没关系吗?” “嗯。” “这样也没关系吗?”球球变成了最初的模样。 …… “球球!”佑幸叫着醒来,原来是噩梦! 可是,这个噩梦太真实! 佑幸跑着下楼,推开球球的房门,屋子里却没有了球球的影子,地上还有几粒细小的冰晶。 “球球?”佑幸没有了力气,挪到球球的床边,捏起床单上的一粒小小的冰晶放到嘴唇上。冰晶瞬间融化,让佑幸不知所措,竟然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球球?你不要走。”佑幸带着哭腔,跪在床前,涕泪沾湿面容。 怎么会这样? 自己应该一直都陪着她的。 佑幸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最大的混蛋,抱着球球的枕头不知所措,开始嚎叫。 “主人?” “嗯?”佑幸惊喜的回头,看到球球就站在门口,立刻跑过去把她紧紧的抱住,“你没走?真的没走?不要离开我。” 球球昨晚也做了噩梦,而一早醒来,大着胆子去照镜子,发现自己的眉毛已经化光了,样子很丑陋很可怕。不想让主人看到自己的样子,就躲到外面去哭了一阵,听到主人的声音才跑进来。 …… “眉毛?” “嗯。”球球拿开自己盖在眼睛上方的手,露出光秃秃的皮肤。 佑幸用手指去触摸,“没关系,这样也很好看。” “主人不用骗我。我知道很丑。” “你等我一下。”佑幸把球球按坐在梳妆镜前面,就往外跑,“一定要等我一下。” 片刻之后,佑幸带回来一只画眉笔。 两人相对而坐,佑幸握着笔给球球描上两道细细的眉毛,“可以吗?” 球球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主人觉得好,就行。”镜子中的自己很憔悴,嘴唇干皱皱的,脸颊也泛起一层白皮。球球微微低下头。 “你再等我一下。”佑幸摸摸球球的脸,“务必等我。” 佑幸又跑回化妆品店,拿了润唇膏和润肤膏,扔下钱就走。 化妆品店的老板——大家都像这位顾客的话真是太好了O(∩_∩)O~ …… 佑幸温热的手指在球球的脸上游走,每过之处,留下莹润的痕迹。 “把嘴张开一点点。”佑幸拿起润唇膏,为球球涂抹,“其实,皱皱的也很好看。” “真的吗?”球球一说话,润唇膏就擦到了人中,把那个可爱的小洼兜弄得晶亮可爱。 “嗯。”佑幸中肯的点点头,“球球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主人真好。” “叫我佑幸。” “佑——幸。”球球试着叫出口,“那等到明天,我的头发也化光了怎么办?” “我还是会喜欢你。而且,我不会让它们化光。”为球球打扮完毕的佑幸拿起电话,跟事务所请过假之后,就打往运输公司。 “我租了一辆车,一会儿,我们就出发。” “去哪里?” “去我的家乡,那里比这要冷许多。” “可是,我早晚还是会——”球球虽然也想尽可能的延长与佑幸相处的时间,但是不愿因为此而让佑幸的正常生活被打乱,特别是自己终将离开。 佑幸却没有让球球说完,只是开始迅速的收拾行装。 …… 一切像在做梦。 租来的车在外面按响了喇叭,球球还立在客厅里不知所措。 佑幸拎起旅行袋,去拉球球的手,“走吧。” “可是。” “没有可是。”佑幸坚定的看着球球的眼睛,“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 佑幸的家乡在草原的边缘上,距佑幸工作的城市有600公里左右。 “起码要到晚上六七点钟才能到。幸亏我跑过这趟线。”司机师傅一边介绍车程,还不忘了炫耀一下,“今个是情人节,我女朋友说什么也不让我出车,你们猜我是怎么说服她的?” 佑幸哪里管司机说什么,只是一直都笑着看球球。灼热的目光把球球看得脸通红,一直红到耳朵尖。 “唉!你们猜一猜我是怎么说服她的?”司机开始不满。 “嗯?”球球出于分散注意力的想法,应了一声。 “就是,就是——”司机开始不好意思了,“我说我跟她五一就结婚。” “结婚?”球球继续充当聊天机器。 “对啊,我要结婚了!”司机开心的吹起口哨,一路绿灯就上了高速O(∩_∩)O~ …… “是不是越来越冷?”佑幸关心的问球球。 “嗯。” “那我把窗子再打开一点。” 偷听的司机迷惑了。 “风很凉吧?” “嗯。” “很舒服?那我把窗户再开大一点。” 司机进一步迷惑了╮(╯_╰)╭ 小汽车一路向北,从春意萌生的季节穿梭回白雪皑皑的寒冬。 “你们,能把窗户关上一点儿吗?”司机被冻得直哆嗦,“现在草原上可比咱那的隆冬还冷啊。我要是感冒了,我女朋友会担心的。” …… 车程到半,小汽车开进休息区。 “来根火腿。”司机走进熟悉的小店。 店员跟司机很熟,“哦?您又出车啦?不在家跟女朋友过节?” “这不是我跟她说五一就结婚,才被许可今天出车的吗。”O(∩_∩)O~ 佑幸和球球也走进小店,买了几支雪糕就出去吃了。 “就是他们两个,”司机跟店员挤挤眼睛,“太抗动了!” …… “主人。” “叫我佑幸。” “佑——幸。”还是有些不习惯,“我觉得我好像停止融化了。” “是吗?”天已经黑了,车里面又没有开灯,佑幸朝球球的脸凑了凑,然后,吻了上去。 球球不敢动一下,也不敢发出声音,前面那个司机好像一直在竖着耳朵。 佑幸偏偏使坏,吻得很大力,还侵入到球球的口中去挑弄她的牙齿与小舌头。 球球感觉自己又要开始化了╮(╯_╰)╭ 小流氓佑幸终于大发慈悲的减弱了力度,在离开的时候还温柔的舔了舔球球的唇瓣,“嗯,果真是又充盈起来了。”O(∩_∩)O~ part25(happy ending) 佑幸家的大门锁着。 不过,才等了两分钟,就听到佑幸娘唱着歌从远处走来,一看到立在门口的儿子和儿媳妇,立刻把怀里的一束玫瑰花藏在了身后╮(╯_╰)╭ “都看到了。”不孝子佑幸讪讪的说。 佑幸娘囧囧的,“花店打折,随手买的。咳咳,你们怎么回来了?” “给你回来拜个晚年。” 佑幸娘很开心,只是目光一落到球球的身上,立刻谨慎起来,“球球怎么瘦了?” “最近吐得太严重了。”佑幸跟佑幸娘吹起了悄悄话。 “坚持住。”佑幸娘拉起球球的手,“我知道很辛苦。” 球球——(⊙o⊙)哦? …… 一家三口正要进院子,就看到隔壁邻居大婶哼着小曲往这边赶。 大婶和佑幸娘比试了一辈子,什么事上都要做些较量。比如当初,他们都在同一天结婚,然后到同一间医院生孩子,最后又先后都变成了寡妇,呃,这个不算。大婶今天也是来和佑幸娘较劲的,手里捧了两束玫瑰,骄傲的挑衅的看着佑幸娘,根本都没发现旁边还有两个小的在。 “呦,你打算追两个老头吗?”佑幸娘先发制人。 “哼╭(╯^╰)╮是两个老头,啊不,是两个小伙送我的。” 佑幸娘没有再抬杠,而是仰头看看天,似乎无意的扔出一句“今天太黑了”。 大婶很骄傲也很满足,这才注意到佑幸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佑幸拉着球球跟大婶点点头。 “回来给我拜年的。”佑幸娘拽拽的,“你家大炮咋没回来呢?住得又不远。” 大婶败下一回合,转移注意力到球球身上,“这位是?” “我儿子女朋友,怎么样?我儿子也找到女朋友了。”佑幸娘的声音高了八度。 佑幸的脸黑了一层。 …… “主人?” “叫什么?” “佑幸。” “说吧。” “你找女朋友很困难吗?”(⊙o⊙) “嗯?没有啊。”佑幸斜起眼睛,“很好找。” 球球当然对佑幸的话深信不疑,可是佑幸娘这两天拉着自己站在院子里,逢人从门前经过,就要跟人家说“这是我儿子的女朋友”,然后路人就回一句“你儿子终于找到女朋友啦”,于是,球球迷惑了╮(╯_╰)╭ …… 邻居大婶的儿子大炮在当地县里的派出所工作,带着团队下来做人口普查,顺便看望母亲。 大炮和佑幸是小时候的玩伴,一起干过许多坏事,啊不,是童年趣事。听说佑幸“终于交到女朋友了”,大炮兴致勃勃的过来看看。 “哪的人啊?”大炮这阵子查户口养成的口头禅。 “咱们这的。”佑幸很严肃。 “嗯?怎么没见过?”大炮仔细看了看球球,“不会啊,咱们这高三届低三届漂亮的女孩,咱俩以前不都做过调查吗?像这么漂亮的怎么能逃过咱俩的——” 在佑幸的几声连环咳中,大炮终于“适时”的刹住了,干笑几声,“我就是表达一下球球长得太漂亮了,的意思,而已。” “球球,到领小狗散步的时间了。”佑幸把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小狗拎过来交给球球,然后,跟大炮接着谈正事,“她没有户口和身份证,你给办一套。” “什么?”大炮张大嘴巴,“她是黑人?” “什么黑人?”佑幸不满了,“你们做人口普查不就是为了纠正人口信息吗?前几次都把球球落下了,给她造成诸多不便。” “她真是咱们这的?” “嗯。” “多大了?” “二十五。”小自己两岁刚刚好。 “性别?啊不,是姓氏。” “姓佑。” “佑球球?”大炮纠结了。 两个人把必要信息都捏造,啊不,是调查清楚之后,佑幸拍拍大炮的肩膀,“尽快啊,如果证件一时办不下来,起码要开个证明什么的,我急着用。” “那个——”大炮是很负责任的工作者,“能帮助一个人找回身份,我也很荣幸,可是——她真的不是偷渡过来的吗?” 佑幸用铁拳作答。 …… 佑幸在小城度假,工作那边给阿暴很大的锻炼机会。 阿暴最近很拽,因为他去年参加的司法考试居然很神奇的通过了,得到所里许诺今年一毕业就可以留下来继续工作。 “你以后就是我的助理了。”老大趁着佑幸不在,过来抢人。 “不行。”阿暴有了底气之后决定不能再屈服在老大的淫威之下。 “为什么?”老大的肌肉很不满的鼓了起来。“佑律师就要出国了。” “什么?” “他要跟一个企业的团队去阿拉斯加谈合同,过几天就走。正在办手续。” “那佑幸哥怎么没回来办签证?” “那个企业能力强都给包办了,不用他本人回来,听说还让佑夫人跟着一起去呢。” “那又不是不回来了。”阿暴很忠心。 老大皮笑肉不笑的哼哼几声,“给你几天考虑时间。” …… 在小城住了近一个礼拜。 这里天气很冷,春天还没有影子。球球似乎胖了一些,眉毛也长出来一点点,不过,只是淡淡一层,每天早晨,佑幸还是会给球球画眉。 “很麻烦吧?”球球有些不好意思。 佑幸其实很喜欢也很享受,但是嘴上却不这么说,“当然麻烦。所以,你要帮我润润嘴唇。”O(∩_∩)O~ 关于未来要怎样,佑幸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打算,不过不跟球球讲,因为不明状况的球球很珍惜现状,把每天都当成了最后一天来过,结果就会答应佑幸许多“再不做就怕没有机会”的请求╮(╯_╰)╭ …… 雇佑幸做法律顾问的企业与阿拉斯加的一家石油企业有个合作项目,邀请佑幸随队去阿拉斯加谈合同,启程在即。 “所以,我明天就要走了。”佑幸表情很不舍,“你今天能不能——” 球球鼓励的看着佑幸。 “能不能——和我一起睡?” “这个?”球球犹豫了,其实只是怕冻着佑幸。 佑幸表情很哀伤,“以后就怕没有机会了。” 于是,球球坚忍的点点头。 在门外偷听的佑幸娘十分开心——这假正经的小两口终于熬不住啦O(∩_∩)O~ 门里的佑幸忽然大着嗓门喊了一句,“妈,你不许跟别人讲哦。” “嗯,知道啦。” “就知道你在偷听。” “我没有,只是路过。”又上这个不孝子的当了╮(╯_╰)╭ …… 这个取得突破性进展的一夜,其实,只是在形式上。两个人都本本分分的仰面而躺,中间还留了细如牛毛,啊不,是粗如牛蹄的一条空隙。 佑幸握着球球的手感知着她体温的变化——真的是越来越凉啊,好在睡着之前还不是太冰O(∩_∩)O~ …… 第二天一早,佑幸带着球球去附近的一个大城市,坐飞机。各种证件和机票已经快递到佑幸的手中,到阿拉斯加再和公司的谈判团队汇合。 “我也去吗?”球球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 “当然。” “你昨天不是——” “我昨天只是说我要走了,并没说你不跟着走啊。”佑幸决心充当纸老虎。 …… 阿拉斯加的天气更冷。特别是,那家石油公司处在北极圈附近。 那里生活着坚韧勇敢的爱斯基摩人。据说,他们的祖先就是中国的北方人,一万年前迁过去的。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双方都是爽快的办事人,几条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各自都在次要的地方做了一点儿让步,合同就签下来了。 之后,有几天的观光时间。佑幸和球球随着谈判团队去看北极光O(∩_∩)O~ …… 到达一个观测北极光位置绝佳的小镇,佑幸和球球在小镇边缘租了一座小木屋。小木屋周围很远都没有建筑物,仿佛遗世而独立。 夜幕降临,寒风带动雪沫飘舞,天地之间一片苍茫。佑幸穿着鼓鼓的羽绒大衣,脑袋藏在毛茸茸的帽子里,手上带着厚厚的棉手套,然后开心的拉着裙摆飞扬的球球。远远看来,颇有些狗熊与仙女的意境。 “我想起一句话。”佑幸把帽子口往下拽拽,隐约露出嘴巴。 “我知道是哪一句。” “哦?”佑幸惊讶了,原本眯缝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 球球拽拽的,学着剧集里女侠的样子甩甩额头的发丝,目光从远处绰约的山峦缓缓移动到佑幸的脸上,“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 就是这句!佑幸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句里——圆满了,小鸟依人,啊不,是深情款款的靠在了球球的肩膀上。 ……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佑幸眉毛里的小宝剑被冻硬了。 眸子里的小星星躲到了眼被里。 鼻子中的小弓也失去了弹性。 理智、大尾巴狼、小痞子、小流氓等一干小精灵都藏在了心窝中最暖和的地方不肯出来。 佑幸的身体成了一座空荡荡的冰雕,只有小色心精灵还坚守岗位,哆哆嗦嗦的立在头脑的桥头堡上迎风飘扬。 “球球——”在风里要大些声音说话,“我——觉——得——很——囊——漫。”舌头也已经冻硬了╮(╯_╰)╭ 球球捏捏佑幸手上已经冻得硬邦邦的棉手套,“我们进屋去待一会儿吧。” “没细,我不能。”其实是“没事,我不冷。” …… 小木屋里亮着一只——手电筒。 由于有简陋但是给力的取暖设施,小木屋里还算温暖。球球把主人坚硬的外衣脱了下去,替他披上一条厚厚的毛毯。 佑幸身披七色毛毯,坐在木床上,伸出手去拽球球,“你也到毛毯里来。”——小色心还在占领高地╮(╯_╰)╭ …… 屋里屋外折腾了好多遍,冷星已爬满夜空,时钟也刚刚敲过销魂的十一下,天空终于有了奇幻的前兆。 佑幸和球球共披着七色毛毯,兴奋而安静的看着天际处色彩上演最初的幻化。大地上仿佛有一盏硕大的彩灯照亮了那一方的天空。 终于,一条北极光如同燎烧着的火苗轻盈的飘走在天际。光带的边缘时红时绿,如活了一般。之后,光带生出几层,像冰激凌上方旋转的尖顶! “好漂亮!”球球在佑幸的臂弯里发出赞叹,手臂不自禁的抬起。 “不要!”佑幸把球球的手臂圈住,“不能指的,北极光会把你带走。” “嗯?” “你没有听过古老的传说吗?”佑幸把躲在心窝里的大尾巴狼小精灵拎了出来,“北极光是引导死者亡灵的火炬,会把人的灵魂带走,所以,不要指。”佑幸趁机把手臂又收紧一分。 …… “这里好吗?”佑幸和球球坐在小木床上,傻傻的问。 “嗯。”球球使劲的点点头。 “想不想一辈子留在这里。” “你把我留在这里吗?”(⊙o⊙) “在这里你就不会融化了。” “我情愿跟着你融化掉,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那么,”佑幸眨眨眼睛,表情很无奈,“我也只有陪你留下来了。” ……我是代表种种琐碎的省略号…… 从此,佑幸和球球就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他们的日子一部分是寒冷的冬天,另一部分是更寒冷的“冬天”,在中国与北极之间轮转。每一次佑幸因为工作暂别北极,球球都会在机场里羞涩的嘱托一句:“记得这里有凛冽寒风冰天雪地,还有我。”佑幸就会义无反顾的放弃分明的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