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设计师》 作者:子澄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刚硬的直线、横线在图纸上迅速的交错,极快的勾勒出一个清楚的室内架构图,就在笔尖準备落在大厅的内部处理之际,刺耳的电话铃声赫然响起,扰断了绘图者的思绪。 「SHIT!」夏至纶丢下制图笔,双手推了下桌面,让滚轮椅滑出原本的工作位置,好不容易在一堆图纸里,找到震天价响的电话。 「夏纶设计你好。」 哪个不长眼的白目,居然敢打断他的设计工作?对方最好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不然他铁定打得那人满地找牙! 「你好不好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很好。」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戏谑的男音,似乎对夏至纶不甚客气的语调早已见怪不怪。 「你他妈的死傢伙,电话早不打晚不打,非得挑我忙得要死的时候打?」听出是死党何殿昶,夏至纶没好气的叨唸著。 「干么?你是吃了炸药还是被雷打到?火气这么大。」何殿昶佯装惊讶,可声音里却透著再明显不过的笑意。 「你才踩到地雷了咧!」夏至纶笑骂道。「干么啦?有什事快说一说,别浪费我的时间!」他还有一堆工作要忙,一个大男人这么婆妈像什话! 「你才那么倒楣啦!」何殿昶啐了一口,这才导入主题。「我一个朋友的表妹买了间新房,想找个别具风格的设计师,你有没有时间接?」 设计师的工作很难说,有时堆积如山,有时又坐唱空城,所以他很难确定好友是否有时间接这个CASE,自然得问过当事人才能跟对方介绍。 「有!有钱赚怎会没有时间?」有钱要来,哪有不收的道理?夏至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是吗?那实在太好了!」不是他何殿昶在臭弹,他这个好友在设计界算是挺有口碑的优良设计师,要是能把对方的房子设计得教人赞叹的话,他这个介绍人也算沾了点光。 「你干么这么兴奋?」听出好友语气里的不寻常,夏至纶眯了眯眼,稍微动了下脑袋就找到答案。「你该不会又想对人家表妹发电吧?」 或者该说何家爸妈有先见之明,帮自个儿生有桃花眼的独生子取了个「核电厂」的好名字,因此这家伙所到之处,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全被他电得茫酥酥,无一幸免。 搞不好这家伙就是看人家表妹长得漂亮,才会这么热心帮忙,否则连他要找人都要找个十天八天的,哪可能还会自己打电话来呢? 「什么话?你说的我好像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色胚似的。」何殿昶在电话那头摸摸鼻子,庆幸好友在此刻看不见他微糗的模样。 「你当然不是色胚,你只是见一个爱一个而已。」夏至纶挑挑眉,嘴角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不跟你哈啦了啦!你呢,要嘛把那个表妹的资料给我,再不就把我的名片或联络方式给她,我还有工作要忙,就这样,掰!」 懒得等待那傢伙被他羞辱过的反驳,夏至纶乾脆自己做个总结,然后帅气的挂上电话。 起身扭了扭身体,让有点生锈的躯干稍微活动活动;成天坐在设计桌前,他的骨头都快散了。 旋身覷见设计桌的墙面上贴满了琐事便条贴,夏至纶无奈的喟叹一声,揉揉脖子坐回椅子上,滑动椅子的滚轮,「咻——」的一声回到桌前。 工作喽—— 第一章 「婉绿,他就是我帮妳商请来的室内设计师夏至纶,妳对新房子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跟他说清楚讲明白。」终于将屋主和设计师凑在一起的何殿昶,约好双方聚在一家还算干净雅致的餐厅里,坐在双方之间做简略的介绍。 「至纶,这位就是新屋屋主袁婉绿,也是我的干妹妹。」 干妹妹 夏至纶挑起眉尾,不禁多看了对面的女人一眼── 清灵秀气的瓜子脸上,镶著一双水旺旺的大眼,虽然稍嫌清嫩了些,不过确实是符合何殿昶对女人的要求──那家伙就爱女人有双活灵活现的漂亮眼睛。 但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在大多数男人的世界里,干妹妹到最后都是用来暖床的?这随便就认人家当干哥哥,若不是个性太单纯,就是她根本也是个「玩家」,一点都不在乎男人唤她干妹妹的真正目的。 「你别乱讲好不好?我才没有答应认你当哥哥!」未料他才在心中暗自思忖,袁婉绿便无巧不巧的推翻他的思绪。「你跟我表哥的交情是你跟他的事,别把我牵扯在里面,现在我只想快点把我的新房子弄好,好让我搬进去安定下来。」 何殿昶的脸色霎时变得尴尬,教夏至纶不禁低头闷笑。 原来无往不利的「核电厂」也会有踢到铁板的时候啊?而且还是块结结实实、连个缝隙都没有的大铁板,无怪乎他的脸色会变得那般难看了。 「呃……那,那你们就好好沟通沟通,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何殿昶当然知道这回在夏至纶面前脸丢大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厚著脸皮继续待着,只好找借口起身离开。 直到何殿昶走出餐厅,夏至纶唇边的笑意始终不曾散去。 「什么事这好笑?」袁婉绿显然看见他的笑意,有点不太明了地问道。 「没什么。」他摇摇头,虽然不想揭好友的疮疤,但一想起何殿昶刚才那副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妳……跟小何很熟吗?」 「没有啊!他是我表哥的朋友,上次在表哥家遇到他,正好我在跟表哥商量找室内设计师的事情,他一听就很热心的说要帮我介绍,就这样而已啊!」袁婉绿眨了眨眼,彷彿他问了个很好笑的问题。 「那他怎说妳是他的干妹妹?」乖乖,合该是那傢伙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块啊!这可有趣了。 「谁知道?」袁婉绿鄙夷的撇撇嘴,她就不喜欢人家这样半路认亲戚,感觉超怪的!「我跟他今天才见第二次面耶,连话都讲没几句,我哪知道他会那样说?」她也很莫名其妙好吗?啐! 「嗯——」沉吟了声,夏至纶约莫弄懂了何殿昶和这女人的关系──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嘛。不过,还是办正事要紧。「对了,妳有带房子的平面图来吗?」 「有。」她由包包里抽出准备好的平面图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 她当然是准备周全才来赴约的,毕竟现在大家都忙,没什么时间凑在一起,要是少了这个、漏了那个的,大家配合起来难免会不愉快,所以她尽量避免发生那样的情况,所有细节都事先做好准备。 夏至纶摊开平面图大约看了下,满意的点了下头。「妳这房子格局方正,是挺好规划的空间。对于这个房子的设计,妳有初步的想法吗?」 虽然设计是室内设计师的工作,但房子是屋主要住的,他得先确认她的需求,才能着手设计出令她满意的房子。 「嗯……其实我对这个房子的设计要求非常简单。」她将会在这屋子里度过大多数的时间,所以舒适和方便绝对是不能忽略的重点。「我需要书桌、电脑桌椅,还有大量的书柜,最好还要有储藏室。」 「电脑桌跟书桌可以并在一起吧?」这样比较节省空间,而且大多数人都是这使用的。「是因为工作需要?」 「嗯。」她沉吟了下,很快接受他的建议。「就依你的想法,不过我希望电脑桌是L形的,这样我比较好摆放东西。」像电话啦、笔记啦、电脑萤幕及喇叭音箱等等,太小的桌子会显得拥挤且杂乱,所以她希望那张电脑桌够大。 「当然没问题,家具的部分我会先将位置预留下来,等装潢的部分开始施工,我们再找时间一起去添购妳喜欢的家具。」夏至纶不认为这有何不妥,很快的点头答允。 「那在去挑选家具之前,你是不是能先让我知道大致的设计风格?」房子的设计方向全取决于设计师的喜好和灵感,她实在无法预知他会把自己的房子变成什模样。 「Sure!妳放心,那是一定要做的流程。」假如他全凭自己的眼光来决定房子的设计,万一屋主不喜欢,那不就要拆掉重做?额外的支出又要由谁来支付?他可不是刚出道的设计师,不会做出这乌龙的蠢事。 「那好。」她松了口气,好似终於放下压在心口的大石。「请问我大概什时候可以看到设计图?」 「嗯……我看一下嘿!」拿出公事包里的作品集及行程表,他先将作品推到她面前,让她看看自己设计的风格,并翻阅行程表以确定时间。「一个礼拜左右OK?我会再打电话跟妳联络。」 「嗯。」好奇的翻开他的作品,各种不同风格的设计跃进眼瞳里,欧式、日式、普普风、宫廷奢华风……林林总总的设计看得她头晕眼花。 「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哇——她还以為每个设计师都只有一、两种专精的设计风格,没想到他的风格这般多变,而且每个风格都好吸引人,教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哪一种呢! 「是啊。」全是他精心策划设计、亲自监工包办,做信用的啦!「妳看看有没有妳比较喜欢的风格,我们的设计也可以依那个方向进行。」 他通常会以这种方式和屋主沟通,这样较快也较有效率,而且也不致会出现和屋主预期相距太远的设计作品。 「呃,我不知道。」看了看欧式的典雅风格,再翻向日式的温馨设计,她很难在短时间里做出选择。「好像都很不错,我也不知道该挑哪一个才好……」 哎哟——好讨厌的感觉喔! 「哈!」他是很开心她欣赏自己的作品啦,但是每个都喜欢也很伤脑筋,难不成要他弄个「综合风格」的设计?「没关系,妳慢慢考虑,反正时间多的是。」 是有人刻意在家里的不同区块里,做出不同风味的设计感,不过,在这些不同风格的区块之间,就得花更多巧思去填补,否则整个屋子会变得极不协调,人自然也就住得不舒服了。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吗?」这倒让她不好意思了,毕竟是自己无法做抉择,并不是对方的错。 「反正工作堆著也是堆著,不差这一点时间。」而他正好偷得这浮生半日闲,找个借口让自己放松一下。 袁婉绿微勾嘴角,放松心情翻看起夏至纶的作品集。 她欣赏这位设计师的豁达,也同情他可能因这段时间的轻松而换得更多的辛劳赶工── 不过,人不為己天诛地灭,她还是先选出自己喜欢的设计风格要紧! ******************** 人在特别忙碌的时候,往往有些杂事偏巧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来增加负担,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吧? 因為之前两个设计助理突然辞职不干了,说要一起出去闯天下,所以整个公司只剩下他一个人独撑大局,校长兼敲钟,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为了解决公司的困境,他登报寻求优秀的设计助理,虽然前来应征的人很多,可真有点设计概念的却寥寥可数,剔除不符合条件的应征者,仅剩下两、三只小猫。 更惨的是,现在的年轻人还真不辱「草莓族」的封号,那些好不容易才挑选出来的助理人员,往往受不了公司里庞大的工作压力,上了一天班、隔天就不来的还算好,更多的是一到中午就趁著午休时间落跑,害他因此浪费更多时间和精力在征人一事上。 好不容易透过大学里的教授介绍,约好一个愿意抱著学习心态的毕业生到公司当助理,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正当他准备好好规划一下严重落后的工作进度之际,不料麻烦又上门了,还是教他难以推辞的麻烦── ******************** 「到小嫂子的老家喔?」头痛的抚抚额际,他有种仰天长啸的悲痛,赶忙拉著巩羿宸到一旁,在花军苹听不见的角落低语:「老大,你是真的准备定下来了喔?」 身為不纯种血缘的亲兄弟,夏至纶约莫了解几个兄弟们的心结──由於他们共同有个再花心不过的老爸,所以兄弟们个个都没敢放心谈感情,不过幸好他没那种莫须有的困扰。 该来的躲不过,不该来的怎都不会来,担心受怕又有什用?走一步算一步再说。 不过在四兄弟当中,巩羿宸最恐惧自己遗传到老爸花心的血液,几乎已接近寝食难安的地步,他实在怀疑老大会如此轻易甘心的走入婚姻的坟墓。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巩羿宸认真的凝著他,让他看清自己眼里的真诚。「至纶,我是很认真的想跟她共度一生。」 夏至纶狠震了下!头一回见到大哥这般认真,他不禁深深折服,再也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知道了,你把地址留下,我找个时间过去。」他抹抹脸,硬著头皮答允。 「谢谢。」巩羿宸拍了拍他的肩,颇感安慰的点了下头。 「三八兄弟,我们之间还用得到那个谢字吗?」夏至纶啐了一口,推著他回到花军苹身边落坐。 「你们谈完了啊?」花军苹舒服的喝著刚买来的香醇咖啡,催促著他们一同饮用。「快喝吧,有点凉了,再放下去就不顺口了。」 夏至纶睇著她,突然明瞭大哥為何对她心动。 是她的柔顺和聪慧,不会追著男人打破沙锅问到底,适时的给予对方私人空间,而这正是大哥所对她难以抗拒的主因吧? 「小嫂子,以后我家老大就交给妳了。」他掀开咖啡杯盖,咖啡还冒著薄烟,巧妙的掩去浮在他俊颜上的不自在。 花军苹覷了巩羿宸一眼,随即扯开嘴角浅笑。「我会的。」 稍嫌燥热的秋日午后,就在这堆满书籍和工具的设计公司里,三个人开心的闲话家常,将一切全丢至脑后,包括那堆积如山的工作── ******************** 由于新屋的设计图已经交代给夏至纶,因此袁婉绿便开始著手打包的工作。 她先将房间里的衣物逐一分类,依春夏秋冬四季做区隔,分别装箱封好,然后著手整理一些生活用品,零零散散的物件,边整理还边哼著歌曲。 对了,除了舒适的工作电脑桌之外,她还想要一张舒服的贵妃椅,看电视的时候可以抱著抱枕,舒服的喝著饮料、吃著切盘水果,享受一个人独处的寧静。 还有,在她的工作室里得摆放电话、事务机等工作上需要用到的物件,每个细节都不能轻忽,这样工作起来才能得心应手。 至于厨房,她偶尔在吃腻了外食时会下厨,所以厨房也得干净清爽──她承认自己在居家生活方面有点小洁癖,不然她会觉得十分烦躁,无心工作。 想到这里,她突然期待起夏至纶究竟会将她的新屋设计成何等模样?(|【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坦白说,那天碰面她也说不出个具体形象,只大约说了要动线清楚、简单大方,不要繁琐的装饰等等,那不符合她简约的个性,毕竟她只是个自给自足、有点小存款的小女人,一切从简就好。 正当她停下手边的工作兀自神游、思忖之际,电话适巧响起,将她由虚幻里拉回现实── ******************** 连赶了两个昼夜,夏至纶终於将袁婉绿的新屋设计图完成,虽然他感觉自己快累掛了,但他仍先拨电话给袁婉绿,免得自己一睡下去迷迷糊糊的,醒来后忘了跟她联络可就不妙了。 「袁小姐,明天妳有空看设计图吗?」疲累的扭转著脖子的筋骨,他拿著话筒,乏力的倚著身后的墙面。 「夏先生?你都画好了吗?」袁婉绿的声音听起来有丝诧异,没想到他会提前跟自己联络,可见这室内设计师的行动力很快速。 「嗯,妳方便跟我约个时间地点吗?」他闭上酸涩的眼,感觉有丝晕眩。 「可以啊,那我们就约在上次见面那个餐厅好吗?」她很快的想好见面地点,一个两人都去过、不必花太多时间找寻的餐厅。 真奇妙,她才想著他的设计图,他就正好打电话来了,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呢? 她俏皮的伸伸舌头,暗骂自己无聊。 「没问题。」她的声音似乎有催眠作用,竟让他越听越想睡。「几点?」 「都可以,看你方便。」她是个自由的插画家,时间全由自己控制,以不佔用他忙碌的时间為第一优先考量。 而且听他的声音似乎有些疲累,该是自己的案子让他赶工造成的吧?思及此,她不免有丝内疚── 去去去!内疚个屁啊!她可是有付他设计费的,一点都不需要感到内疚!她敲敲自己的额,命令自己不准再胡思乱想。 「我也都可以。」他甩甩头,想甩去她的声音对他的那股莫名吸引力。 可是……她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好舒服,清澈软嫩,就像唱歌一样呵。 「那三点好吗?我下午三点准时在那里等你喔!」 约好时间后,袁婉绿掛上电话,心情愉悦得像只飞翔的小鸟,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而另一端的夏至纶收线后,以缓慢的步伐走到床边趴倒而下,身体像虚脱了般微麻。 依照往常的经验,累到这种程度,他都会一倒下就不醒人事,可吊诡的,这次他并没有。 脸和身体舒服的贴靠着柔软的床铺,理论上应该全然放空的脑子里,竟神奇的回荡着袁婉绿那软软柔柔的嗓音── 我下午三点準时在那里等你喔……她最后说的那个句子,成了魔咒般缠绕著他的思绪,伴著他沉入梦乡。 等你喔——等你喔—— 他从来不打0204的色情电话,也不晓得0204女郎说话的声音究竟是怎样?不过在他最后一丝神智被睡意吞没之前,他竟不由自主的将她的声音和0204女郎画上等号…… 等你喔—— 等等等……等到下午三点半,夏至纶的眉心蹙成小山一座,不断的低头看自己手上的手錶──没错,三点半,问题是他对面的位置到现在还是空的。 见鬼了!难不成他昨天睡糊涂了?他明明记得她和自己约三点没错啊!怎约人的人反倒迟到了半个小时?没天理嘛! 他拿起手机,企图再拨电话给她。虽然刚才他已经不知拨了几通电话给她,但她的手机一直呈现收不到讯息的状态,教他莫名的感到烦躁。 他不是很了解袁婉绿这个女人,不过依第一次见面和昨晚通电话的印象,她应该不是会爽约的人才是。其实就算她要爽约也没什不可以,但至少打个电话通知他一下总行吧?让他一个人像呆头鹅似的坐在这里傻等,感觉还真是不爽! 就在他按下重拨键时,餐厅的门突然被打了开来,串在门上的风铃因碰撞而发声,自然的吸引他的视线── 乖乖!那个女人怎会那狼狈啊?不但及膝裙上有磨损的破洞,四肢也有明显的擦伤,头髮乱得跟鬼没两样……等等,他怎觉得那女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袁小姐」声音比脑袋更快想起那女人的身分,他惊讶的跳了起来,蹬蹬蹬的冲到她身边。「妳怎会弄成这样?」 天啊!她是被狗追还是怎地?看起来还真是悽惨! 「对不起,我迟到了。」袁婉绿抬眼看著他,水汪汪的眼眸里似乎还漫著一层水雾。 夏至纶的心头猛然一震,彷彿有什东西突然闯进心里一样,心跳突然变得飞快。 「那不重要!来,先坐。」小心的将她扶到桌边坐下,他赶紧跑向服务台。 袁婉绿因这简单的坐下的动作而疼皱了眉,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却突然发现面前多了杯开水。 「喏,先顺口气,然后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事。」他向服务生要来温开水和干净的湿纸巾,小心翼翼的拿湿纸巾擦拭她狼狈的小脸。 「呃……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袁婉绿被他突兀的体贴举动吓一大跳,她赶紧抢过他手上的湿纸巾,小脸瞬间爆红。 她的羞赧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不合宜,顿时尴尬的扒扒黑发,神情有丝懊恼。「抱歉,是我唐突了。」 「不,谢谢你。」挤出僵硬的浅笑,连这轻微的拉扯都令她感受到脸部肌肉叫嚣的疼痛。 她并不清楚自己的脸哪里脏了,只能胡乱的在脸上抹来抹去。(|Www.【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夏至纶凝著她的狼狈,胸口微闷。「妳到底发生什事了?為什不接我电话,也不打电话给我?」 「啊?」袁婉绿愣了下,她完全不知道他有打电话给她。「你有拨电话给我吗?我完全没有听见啊!」 「妳自己看。」拿起自己的手机,他让她看清楚上面的拨号记录。 「……我就真的没听见啊。」她沮丧的垂下肩,不意牵动膝上的伤,她的眼迅速转红。 「很痛吗?我带妳去看医生。」 他伸手準备扶她,她却一脸诧异的闪了开来。「不用啦,我们还是先看设计图──」 「妳伤成这样还看什设计图?走,先去医院!」 「我没事的,只是被车子擦撞了下……」下了计程车后,她都快走到餐厅了才被车撞,她也觉得很无奈。 「被车擦撞成这样还说没事妳见鬼的记下车号没有?」 「呃……我被撞到跌倒了,等我站起来时,早就没了那辆车的踪影……」 他快晕了!不知该怎责备这全然不懂得保护自己的蠢女人。 「算了,先去医院再说!」 第二章 飞车将袁婉绿载往距离最近的医院,夏至纶沿路逼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透过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他好不容易将整个事情拼凑起来—— 因为她昨晚打包整理得很晚,以致一觉睡到下午,起床后发现时间有点来不及了,便急忙招揽计程车前往目的地。 可是天公不作美,偏偏让她遇上了塞车,让坐在计程车的她心焦如焚。 好不容易熬到餐厅附近,她赶忙付了钱下车,行色匆匆的想赶上和他约定的时间,不意经过巷弄时一个没注意,就被突然冲出来的轿车给擦撞跌倒在地,弄得满身狼狈,衣服破了不打紧,连带的四肢也多处擦伤。 等到她起身时,肇事车辆早已消失无踪,因此她只能咬牙忍痛赶往餐厅,但手脚上的伤口却让她的行动变得缓慢,每一个步伐都扯痛她的痛感神经,所以她才会迟到了半个小时。 至于她的手机为何老是拨不通?理由很简单,她在被车擦撞的瞬间,皮包里的手机因为受到撞击而导致电池脱落,难怪他怎么打都打不通。 半抱半扶的将她带到医院的急诊室挂好号,他闷闷的不发一语。 「夏先生?」这个人怎么脸这么臭?是她被车撞,又不是他,他的表情干么像被人家倒了几百万会钱似的难看? 「急诊的速度很快,等等就轮到你了。」误以为她等不及了,夏至纶心不在焉地说道。 「不是,我是在想你怎么都不讲话了呢?」之前他话不是挺多的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安静?害她不太习惯。 「没事。」他吐了口气,仿佛想藉此吐掉堆压在胸口的闷气。 「你看起来明明不像没事的样子。」不是她多疑,而是他看起来真的有心事,只是没说出口而已。 夏至纶忽然觉得,女人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 「我只是想说,发生事情的时候,你可以先拨电话给我,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撑着赴约。」 「夏先生……」心扉划过一道暖流,毕竟两人认识不久,只是因为新屋的关系才让两人之间有了牵连,而他竟会因这萍水相逢的缘分如此关心她,教他不感动都难。「谢谢你。」 「干什么谢我?」他不明白她的谢意由何而来。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她一个人只身在外,亲人都不在了,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孤军奋斗,没想到竟然还能得到他人的关心和支持,让她备觉温暖。 「这……朋友互相相挺是、应、应该的啦!」突然被她这么认真的凝望,他心口一阵乱跳,感觉颊侧隐隐发烫。 见鬼了!人家只不过是感谢他而已,他害羞个什么劲儿? 他都三十岁了,这么个大男人还害羞?传出去肯定笑掉人家大牙! 「我爸妈都不在了,又没有其他的兄弟姊妹,我早就忘了什么时候还有人在乎过我,而你却能对我这么体贴,真的很谢谢你。」她瞬也不瞬的拧着他,以软嫩的嗓音轻道。 夏至纶的心脏从来不曾跳得这么快过,连跑几百米赛跑都不曾! 他现在才知道,被一个女人如此认真的注视着,竟会像被夺走呼吸般,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张开嘴又闭上,反复数次却不知说些什么。 「袁婉绿!袁婉绿小姐!陡地,护士的叫唤打断两人之间交缠的实现。 「我在这里。」她先回复神智,困难的想由椅子上起身。 「小心点!」夏至纶顿了下,连忙伸手搀扶她。 袁婉绿没有再道谢,仅是轻轻对他点了下头,唇边挂着感激的笑意。 夏至纶脑中一片晕眩,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惨了!他怎么突然觉得这女人好美? 明明她不是自己认识的女人中最美、最有特色的一个,却偏偏能令他心跳失控、呼吸不畅,难道……这就是「煞到」的感觉?! 他夏至纶可是阅女无数的情场浪子耶!以往跟其他女人相处时,也从没出现过这种失控的状态。怎会一遇到她,就好像天地变色一般难以控制? 不行!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八成是他最近工作太劳累,严重睡眠不足,加上生理需求没有获得适度的发泄,才会莫名其妙产生这种「异象」……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夏至纶不断的自我心理建设,一边小心的将她牵进诊疗室里,让医生看过她的伤口,并让护士为她消毒、包扎。 在诊疗过程种,他甚至放任她揪紧自己的手,以减缓她的紧张和疼痛,可他的脑子里却是一团乱糟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对她付出的关心远远超过其他人…… ******************** 载着她回到她的住处,夏至纶瞧见她的用品打包了将近一半,不禁蹙起眉心。「你会不会太早打包了啊?」 他们连设计图都还没看,更别提接下来的施工时间,她这么早就开始打包,万一临时要用什么东西,难不成再把它们搬出来?简直是多此一举嘛! 「不会啦,常用的东西我都还没整理啊,这些大多不是当季的衣服。」她不喜欢事到临头才来慌慌张张,所以她宁可事先做准备。 既然是她的坚持,夏至纶也不好说什么,他耸耸肩后说:「你去把衣服换一换吧。」 「你呢?」换衣服是一定要的,毕竟她的裙子已经毁了,但他不是应该要离开了吗?一个大男人待在她家里,她怎好躲进房里换衣服?怎么想都别扭啊! 「我?」他双手插腰,放佛她问了个极蠢的问题。「我等你换好衣服再一起走啊!」 「一起走?」她吓一大跳,不记得自己答应要跟他去哪里。「去哪?」 「我家。」他想都没想就丢出两个字,却足以让袁婉绿吓破胆。 「我、我去你家做什么?」 天啊!他想干么?她没来由的胀红了脸,心跳快得杂乱无章。 「去我家当然是……喂!你脸红个什么劲儿?」意外发现她的局促,他的心脏「咚」地狂跳了下。 「我没……」赶忙伸手捣住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脸上的温度高得吓人。「我干么去你家啦?」 哎哟!好讨厌又好尴尬的感觉喔—— 「小姐,你不会以为我想对你乱来吧?」夏至纶有点懂了,他眯起眼,不太高兴的以壁环胸。「你忘了离开医院之前,医生说过你可能会发烧?」 「呃……好像有这么回事,但那跟我去你家有什么关系?」她怔愣了下,还是无法将两件事连在一块儿。 他翻翻白眼,推翻先前自己认为她聪明的论点。「你一个人住,东西又大部分打包得差不多了,万一真的突然发高烧,谁来照顾你?」这女人很笨,连这都要他说得那么白,真是笨死了! 「我没事的。」她接收到他的好意,但要他平白无故住到一个大男人家里,怎么想都觉得害羞咩!「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自己应付的。」 她太习惯独立自主,反而不适应他过度的关心。 「不行。」他没得商量的板起脸。「没让我知道这事就算了,既然我知道了,没道理吧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袁婉绿一颗心感动得乱七八糟。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甚至连设计费都还没付呢!这个男人会不会太有同情心了点? 一句话问倒了夏至纶。他呆愣着,也问着自己同样的问题,却找不到合适的答案。 理论上,她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大可放任她自生自灭,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 但他就是见不得她有什么万一……不对,应该说他担心自己做白工,收不到设计费就算了,说不定还得掏出白包一包——对,一定是这个理由! 「哪有什么为什么?快去换衣服,快!」甩掉脑子里莫名的杂思,他的决定依旧没变,略显焦躁的催促道。 袁婉绿又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才温温吞吞的转身,踱步回房—— ******************** 像个小媳妇般坐在夏至纶家的客厅,袁婉绿连动都不敢乱动一下。 他的家很漂亮,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现代新潮的设计感,屋里所有的布置装潢都令人不禁发出赞叹!但美中不足的是,这房子虽然看起来很华丽,却没有一丝温暖,只比没人住的房子好上那么一点点,就像样品屋一样冰冷。 「要不要喝点什么?」一回到家,夏至纶宛如回到水中的鱼般自在,他随意将钥匙丢在玄关的鞋柜上,轻吹口哨打开冰箱。 「不用了。」她突然感到有点冷的轻搓手臂。 「不行,现在你身上有伤,要多喝开水才会快点复原。」他像个老学究般耳提面命,主动由厨房里倒出一杯纯净的温开水给她。「喏,多喝点开水。」 「谢谢。」她以双手捧起暖手的温开水,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人家说受人点滴当涌泉以报,他对自己这么好,坦白说,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拿什么东西来回报他? 「三八咧,说什么谢。」他这个人施恩不图报,她真么客气,反到令他感到别扭极了。「我去帮你把客房收一收,你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转个弯就消失在转角处。 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袁婉绿把脑袋放空,感觉肢体的伤口隐隐作痛。 夏至纶的温柔令她想起很小的时候,她受伤,妈妈总是为她搽上红药水,那种被细心呵护的温暖,是她永远都无法忘记的甜蜜回忆。 可如今她的亲人都不再了,除了萍水相逢,没有任何感情牵绊的医院护士,会细心的帮她包扎伤口外,就只有这个与她不算十分熟识的男人会对她温柔。 想到这个,她不禁悲从中来,鼻子一酸,透明的水滴滑出眼眶,滴进透明的水杯里,激起杯中水阵阵涟漪。 「你怎么哭了?」夏至纶恰巧走出客房,一走进客厅就看到她对着水杯落泪,瞧得他一颗心拧疼了起来,关心的走上前去。「怎么了?伤口很疼吗?」 「没,不太疼了。」她吸吸鼻子,胡乱的抹了抹脸,看起来可怜到一个不行。 「不疼你干么哭哭哭的?哭起来丑死了。」他心烦的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谁知道那透明的水液竟像忘了关的水龙头般狂泄不止,他越是抹去,新的水液越是迅速补上,教他心烦意乱,都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我本来就不漂亮啊。」她也不想哭啊,都怪他,没事对她那么好干么?害她一时控制不了情绪,眼泪掉个不停。 「谁说你不漂亮来着?」他粗声粗气的驳斥。 「我很有自知之明的,你不用说好听话来安慰我……」眼泪扑簌簌的掉,她的身体因这莫名情绪而情难自抑的微微颤抖。 「屁!我才不会讲什么好听话!」他赶忙抽来面纸「防堵」她的泪,但可能是面纸的吸水性太好,很快就整张都湿掉了。「拜托你别哭了行不行?」 天啊!她再这么哭下去,连他都想哭了。 「我、我也不想哭啊……」她的身体不断发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神经和肌肉。 「你……」你这样哭,教我要怎么办?他的脸苦得都快挤出胆汁来了,情急之下,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我秀秀嘿!」 完全不涉及男女之间任何暧昧情愫,夏至纶纯粹想安抚她激动的情绪,他温柔的拍抚她的背,轻声说着抚慰的话语。 他低沉的嗓音宛如一曲镇魂的安眠曲,她的肌肉逐渐放松,情绪也趋于平缓,先前的擦撞意外和适才的紧张情绪,造成她头晕目眩、疲累不堪,她不由自主的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安心的闭上双眼…… 过了半晌,察觉她不再颤抖,也不再有哭泣的声音,耳畔甚至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夏至纶才轻轻将她拉开距离。 果不其然,她累坏了,毫无防备的偎在他胸口沉睡者。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依赖?他只晓得这样被她依赖着,竟令他意外感到些许得意。 他轻手轻脚的抱起她,走向客房。 在不惊动她和触碰到她伤口的情况下,他将她放置在大床上安睡,为她盖上薄被后留下小灯,然后拉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凝着她的睡颜久久,久久—— ******************** 袁婉绿昏沉沉的醒来,她口干舌燥的发现自己倒在床上,才知道自己不小心睡着了。 她不安的挺起上身,赫然发现夏至纶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顿时浑身一僵! 仔细的看着他的脸庞,她心里一阵激荡。 这个男人……该怎么说呢? 他和自己非亲非故,却一个劲儿的对自己好,看起来也没有任何不良企图,否则她现在也不可能完好不缺的躺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不禁赧红了脸,害羞的以小手捣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真糟糕,她可是未出嫁的小姐耶,怎会想到那么教人害羞的事情?她甩甩头,不料越甩头越晕,眼前隐隐发黑。 他看起来睡得很熟的样子,但她的口很干,很想喝点开水,却又不好意思打扰他休息,于是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却在脚尖着地时,双脚突然一软,无巧不巧的朝他扑了过去—— 「啊——」她惊叫,也不知是不是天要亡她,她竟整个人像颗球般冲向他坐着的位子,结结实实的往他身上撞去! 夏至纶在睡梦中突然被撞醒,他猛地睁开双眼,正好将她抱个满怀。 「喔喔,你想对我做什么?」他眉眼带笑,一点都没有被「突袭」的恐惧。 「我,不是,我……我只是跌倒了。」她胀红了脸,挣扎着想由他怀里爬起来。 「别动。」温香软玉在怀,他哪有不动心的道理?只是有件事比他身体的骚动更教他注意——那就是她的体温比他高太多了。 「呃?」袁婉绿愣了下,看着他伸手摸自己的额,她的心跳顿时不自觉加快。 「你发烧了。」靠。那医生会不会太神了点?说她会发烧,她还真的发起烧来了!「不舒服才醒来的?」 她吃了一惊!连自己都没发觉体温身高,只是觉得热烘烘的不太舒服,可他却细心的发现了……这让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身体,竟然由他这外人来告知,还真丢脸! 「我……就口渴啊。」 「你不会叫我喔?」翻翻白眼,将她牵回床边躺下,他再次体贴的为她盖上被子。「你躺一下,我去倒开水给你喝。」 袁婉绿眨了眨眼,还来不及有任何想法,他的声音就又再次扬起—— 「一杯够吗?我看可能不够喔,我拿一壶好了。」他自问自答,也不等她有任何回应,便离开了房间。 瞪着天花板好一会儿,袁婉绿确定他真的离开了,这才浅浅的吐了口气。 就是不想惊扰到他,她才会试图自己下来去找水喝,谁知道搞了个大乌龙,虽然没跌疼,但他被她撞得很疼吧? 对他歉疚的事再添一桩,她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呵—— 她闭眼自嘲的想着,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拉起她的身子,用一个冰凉的物体触碰她发烫的唇;她本能的张开嘴,让微温的水液滑进她干涸的喉…… 夏至纶果真拿了一大壶开水旋回房里,一见她又昏睡了过去,他没试着吵醒她,只是小心的扶起她的上身,拿水喂她。 病人最需要的就是休息,除了休息也只有休息,多休息身体才会复原得快,所以他的想法很单纯,绝对没有任何不良企图! 唯一麻烦的是,以这个姿势喂她喝水,难免会有些开水从唇畔溢出,沿着她的脖子往下流窜,因此他才喂完一杯水,她的衣服就「喝」了不少,领口及胸口全沾湿了。 发现她因衣服沾湿了而不安的躁动,他开始感到头痛起来。 用屁股想也知道,衣服湿了怎可能睡得安稳?偏偏家里又没有女装,就算真有女装好了,为她换衣似乎也不合礼数…… 叹了口气,他只好从洗手间里拿出一整包的面纸,大把大把的按压在她的领口、胸口,藉以吸干衣服上的水分。 隔着厚厚的面纸应该不算唐突佳人吧? 他不断的在心里自我安慰,可胸膛里急促跳动的心跳,怎么都无法平缓下来。 这女人开来无害,实则潜力无限,每每教他一靠近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尤其是她刚刚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瞬间,那软热的身子、曼妙的曲线—— 「该死!」他低咒,敏感的察觉身体的骚动。 说起来,他和她并不熟,充其量也只不过见了两次面,而此刻她却躺在他家客房的床上,这情况似乎有点吊诡。 不过她是病人嘛,病人最大,他对她做这些都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然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照顾…… 就当他妇人之仁吧! 第三章 天际蒙蒙亮,袁婉绿全身汗湿的醒来,一醒来便哑声失笑。 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的脖子、胸前堆满了看似湿透过,现下已呈干燥的卫生纸? 她好笑的推开身上的纸团,倏地有些画面闪过她已不再晕眩的脑海—— 记忆所及,她好像睡到一半就因为口渴而醒来,然后她不小心跌倒,撞到在椅子上打盹的夏至纶……对了,他说过他要去拿水给她喝! 重点是,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她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应该是有拿水来给她喝的吧?[·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她转头看见床边的矮几上有个水壶及被子,可原先他坐着打盹的椅子上,已看不见他的身影。 他到哪里去了? 一时间,她竟感到有点慌张。 或许是因为他温柔的照料,才让她不知不觉对他产生依赖,加上这里并不是她所熟悉的环境,她竟觉得有点不安。 拉整自己身上绉巴巴的衣服,她到洗手间里稍作梳洗,对这镜子挤出一个浅笑。 打扰了他一夜,也该回家嘉许整理未打包的东西,另外自己答应给陈姊的稿子进行到一半,眼看截稿时间就要到了,她回去后得加快作画的速度才行。 她思忖着,突然听到一声敲门声,连忙走出洗手间,小跑步的跑去开门。 「醒了?好点了没?」夏至纶神清气爽的站在房门外,一点都看不出来整夜看顾她的疲态。 「好多了。」自然的扬起笑,他的出现令她安心许多。「对了,我醒来之后发现身上有些好像湿掉又干了的面纸,那是怎么回事?」 「啊!」经她一提,夏至纶才想起这么回事。「抱歉,我忘记把它们清干净。」 他一睁开双眼,就想着赶紧去买早点给她吃,却忘了先看看她退烧没,然后把那些可笑的面纸拿掉……SHIT!他的记性可真糟呢! 「没关系啊,我只是奇怪,那些面纸是怎么来的?」是她流汗过多吗?会用掉那么多面纸,难不成她昨晚盗汗得厉害? 「我喂你喝水,不小心把你的衣服弄湿了,才弄来面纸吸干水渍。」他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噢——」果然他有拿水来给她喝,他人真好!她感动的轻叹。「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还收留我一晚,谢谢!」 「你说的好像自己是流浪狗一样。」他不带恶意的开玩笑,随后指了指客厅的方向。「好了就出去一起吃早餐,我帮你买了早点。」 「啊?这怎么好意思?」袁婉绿除了觉得叨扰他许多之外,更感动于他的心细如发——如果他将来娶了妻,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吧? 真羡慕未来能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哪! 「诶,不是跟你说不必道谢吗?」无奈的摇摇头,他率先举步走向客厅。 她轻巧的跟上他的脚步。「真的要谢谢你嘛!」不论他类似的话提过多少次,她都无法漠视他对自己的付出,这声谢无论如何都要说的。 「好了好了,再争下去我都要短命了。」他可受不了这么左一声谢,右一声谢的,总觉得太婆婆妈妈了点。 为她拉开餐桌的椅子,夏至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她蹙起眉,自然的坐进他拉开的椅子里,不让他说这种触霉头的话语。 人家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可千万别在他身上应验了,毕竟他是个这么好的人。 「都什么时代了,你还信这个喔?」他觉得好笑,拿了份咔啦鸡腿堡递给她。「喏,多吃点补充体力,不够还有,我买很多。」 买很多?!她不由自主的扫过桌面—— 哇咧!蛋饼、汉堡、三明治、牛奶……零零总总的十来种食物,整间早餐店都快被他包下来了。 「……你以为你在养猪吗?」天啊!太疯狂了,她和他才两个人,要吃几餐才吃得完这些? 「每一样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啊,我就全部买回来了。」其实是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在早餐店的柜台前站了很久,才决定全部买一个。 不过,他没打算跟她说这些细节。 因为这小女人对他的鸡婆已经感动到五体投地了,万一再跟她说那么多,她岂不是要挖个洞吧自己给活埋了? 不能说,万万不能说! 「那……我们只好用力吃吧!」感觉脑袋一阵晕眩,她除了用力帮他把这些食物解决掉之外,别无他法报答他的好意。 「好,你多吃一点嘿!」见她似乎有食欲,他比任何人都开心,忙催促着她多吃些;她实在太瘦了点。女人啊,太瘦抱起来真的不是很舒服呢! 袁婉绿对他赧然一笑,苦着脸低头奋力地吃,早餐就此拉开序幕。 吃完早餐后,夏至纶终于有机会吧新屋的设计图拿出来给她看,两人经过一番冗长的讨论和交换意见,好不容易才将设计图搞定。 夏至纶表示设计图经她同意后,就可以立即开始施工,至于家具的部分则会另外和她约时间一起去看,然后就等着完工后,新屋乔迁喽—— ******************** 替作醮活动规划场地,是件挺新鲜有趣的工作,重点是,这是他那同父异母哥哥巩弈宸亲自上门央请的「追妻计划」,就算自己的工作再怎么堆积如山,他都得冒着被客户砍头的危险,为老哥略尽绵薄之力。 到了未来嫂子的老家,乡村气息教人心旷神怡,下了车后他深吸口气,空气间仿佛还闻嗅得到青草香和泥土味,感觉很原始也很清新。 伸了伸懒腰,他上前按了花军苹老家的门铃,终于和老哥口中那位食古不化的固执老头打了照面,也见到亲切的花大嫂,他向两人声明自己是受人邀请,前来帮忙规划作醮的场地。 老哥未来的老丈人花老爹自是非常高兴,热烈的欢迎他。 花老爹原本正愁着要怎么把作醮的活动办得风风光光,没想到居然接连来了三位年轻有为,各有所长的年轻人,主动说要免费帮忙他,教他深切感受到当「炉主」的幸运,不免更虔诚的感谢上苍。 「花老爹,花大嫂在吗?」就在两人的交谈进入尾声,一个青春洋溢、带着甜甜笑脸的女孩勾唇一笑。「你好。」 「嗨!」女孩大方的跑到他身边坐下,一副好像跟他很熟的样子。「你一定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夏至纶颇感兴味的挑了挑眉。 「我当然知道啊!因为我们村子里,没有像你真么帅的帅哥咩!」女孩笑眯了眼,神情有丝得意。 「你的嘴巴可真甜。」夏至纶轻笑,也大方的给予女孩正面的回应。 「欸欸,莲丫头,你来找你花大嫂干么?」花老爹蹙了蹙眉,感觉隔壁这打小看到大的女孩似乎不太正经。 「喔,我妈要我来跟花大嫂借酱油。」秀莲伸伸舌头,为了自己看到帅哥就忘了正事而感到微赧。 「嗤,要借酱油早说嘛!」在那边跟设计师鬼扯个什么劲儿?半点都不懂身为女孩子家的矜持。「老太婆,隔壁的莲丫头来借酱油啦!」他心里直犯嘀咕,却也不忘旋身对着厨房的方向吼道。 「借酱油喔?你阿母又忘了去杂货店了秀?」花大嫂闻声由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就拎着秀莲要的酱油。 「对啦对啦,花大嫂,你这么快拿出来做什么啦?」秀莲娇嗔道。 「人家还没跟帅哥好好聊到天,至少也给人家时间要到帅哥的联络电话跟姓名嘛,好讨厌喏——」 「啧!你这丫头怎么搞的?你阿母的锅都快烧了,我还能不快点吗?」二话不说的将酱油塞进秀莲手里,喳呯着感人。「快回去!不然你阿母可要河东狮吼了!」 「哎哟——」秀莲颓丧的哀了声,幽怨的睐了夏至纶一眼。「那么帅哥,我们晚点见喽!」 晚点见?夏至纶心想待会儿他就要回台北了,倒是没太将秀莲的话听进耳里,浅笑的点了下头,这才见她满意的转身离去。 「这个丫头这么莽撞,真是不好意思。」虽然不是他的女儿,但见到秀莲那犹如花痴般的行径,花老爹连身为她的邻居都感到汗颜。 「别这么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个样子,热情、开朗,这样才好相处。」夏至纶见多了各形各色的人,倒不是很介意秀莲的主动。 花老爹也不好再多数落秀莲什么,毕竟她是别人家的女儿,念个两句就够了,再说可就过分了。「那么有关作醮的场地……」 「花老爹请放心,一切就交给我了。」 ******************** 「嗨!帅哥,又见面了!」 在花老爹和花大嫂的盛情邀请下,夏至纶难以推辞的被留下来吃午饭;正当他走出花家大门,掏出口袋里的香烟点上火,准备举步走向停车处时,不意却让秀莲给喊住脚步。 「是你。用过午餐了吗?」他勾起浅笑,清楚的接收到秀莲对他的好感。 「没吃啊!」秀莲蹦蹦跳跳的跳到他身边,仰高头专注的凝着他。「你好高喔!」 「还好。」对她只及自己胸口的高度而言,他的确是高了点,不过袁婉绿就不同了,她甚至高过他的肩头。「怎么不好好吃饭呢?」 「人家减肥嘛!」秀莲娇嗔道。 「你够瘦了,女人太瘦不好看喔!」他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不明白为何现在的女人,个个把减肥挂在嘴边? 或许是被明星及模特儿的形象影响了,以为女人就得骨瘦如柴才美,其实聪明的男人都知道,有点肉的女人抱起来才真是享受。 「骗人!胖胖的人才不好看呢!衣服怎么穿都不漂亮!」秀莲想都不想就推翻他的理论。 夏至纶依旧浅笑,没企图反驳,举步迳自往停车处走去;行进间,他霍地想起另一个瘦巴巴的女人——袁婉绿。 那女人的伤口不晓得好了没?算算也有两、三天没见到她了,不晓得她有没有吃饭?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奇怪,她是个成年人了,但他怎么老觉得对她不放心?仿佛一不注意她就会出问题似的? 见鬼了!八成是他想太多了吧?他烦躁的抽了口烟。 「喂,帅哥,我叫秀莲,你叫什么名字?」秀莲主动跟上他的脚步,就像如影随形的背影一般。 「夏至纶。」他没有停下脚步,吐出嘴里的烟圈时说道。 「哇——好有气质的名字喔!」秀莲眼里冒出崇拜的红心,不仅心折于他俊俏的外型,也崇拜起他那气质与她朋友们完全不同的名字。「你走那么快要去哪里啊?」 「回台北。」他吸了口气,感觉自己身边似乎多了只聒噪的小麻雀。 「啊,你台北来的喔?」哇——她最向往的大都市耶!「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难道你认识花老爹的女儿,军苹姊喔?」 「算认识。」那是他未来大嫂的名字,他还记得;走到车旁拿出要是,他利落的将车门打开。「抱歉,我赶时间,恐怕不能跟你聊了。」 「喔……」秀莲眼睁睁的看他坐上车,小脸上写满失落。「那你还会再来吗?夏至纶帅哥?」 夏至纶的嘴角微微抽搐,发动车子,放下手煞车。「过几天我会下来布置你们村里作醮的会场。」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好听话听多了也会腻的。听她那么左一句帅哥、右一句帅哥,好像他没名字似的,感觉挺别扭的。 「那太好了!」秀莲开心的笑了,只差没愉悦的原地跳跃。「那么我等你喔帅……咦?帅哥?」 这会儿哪还有夏至纶的影子?他的车子早已奔驰而去,徒留一阵尘土包围着略显呆滞的秀莲—— 飙车喔?真帅!她连车屁股都看不清楚了呢! 车子开上高速公路,夏至纶习惯性的将蓝牙耳机戴上,在将手放回方向盘时顿了下。 ******************** 袁婉绿的新屋他已交代下去要开始施工,不知道现在工程进度怎样了? 他考虑了下,拿出手机拨号,响了两声后对方接起。 「喂!哇阿土师。哪里找?」带着台语口音的低沉嗓音由耳机里传送过来。 他勾起嘴角。「阿土,我夏至纶。」每次只要听到阿土师的声音,总会让人感到十分亲切。 「头儿喔?你好你好!」阿土师一听到夏至纶的名号,严肃的脸上不禁堆满笑意。「啊你打电话来给偶,速有什么事秀?」 「没什么,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工程的进度。」双眼注视着前方道路,他平稳的操控着方向盘。 施工现场的声音十分吵杂,阿土师不由得加大音量:「木工的部分先进场,差不多完成五、六分了。」 「木工差不多还要几天?」木工结束就是冷气管线,那可马虎不得,要是出了差错,不是墙面漏水就是龟裂,他得算好时间才能联络管线师傅。 阿土师搔搔发。「欸……大概两到三天吧!」天气热得要死,施工现场又没有冷气,只能用大电风扇吹个凉,因此现在的他浑身都是汗,感觉很不舒服。 「很好。」他正准备收线,耳机突然又传来阿土师的声音。 「对了,那个屋主袁小姐有来捏!」阿土师恰好转身看见袁婉绿小心的踩过满地木屑,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不禁对着手机喊道。 「袁小姐?」心下打了个突,他的心微微悸颤了下。「她……现在在现场?」 「嘿啊嘿啊,她说来看看进度啦!」阿土师探头看了眼厨房,小声地问:「啊你要不要跟她说一下话嗄?」 跟她说一下话?! 夏至纶感觉心跳越来越快,指尖不由得收拢,紧握方向盘。 「头?」阿土师等不到他的声音,狐疑的将话筒拿开了些,确定没断线后才又将手机附上耳际。「要吗?」 夏至纶轻咳了声,佯装镇定的压低声音:「也好,你把电话拿给她。」 「好好好!」阿土师连忙把壮硕的身躯移往厨房。「袁小姐,偶们家设计师找你啦!」 那个大嗓门!夏至纶翻翻白眼,将阿土师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耳里。 「喂,我是袁婉绿。」清嫩的声音宛如一道清流,由耳机传过来滑过他的心头,吊诡的抹去他的烦躁。「夏先生吗?我在工地啦!」 「嗯。」他当然知道她在工地,不然他跟鬼说话喔?「你的伤都好了吗?没有在发烧了吧?」 「伤口都结痂了,也没有发烧了,谢谢你的关心。」袁婉绿轻笑,对于他的关心真的很感激。 「我不是说过不用说谢的吗?」他懊恼的眯了眯眼,由前座置物箱里拿出太阳眼镜戴上;这秋老虎真伤脑筋,太阳这么打,反光严重教人这么开车。 「嗯哼。」她不置可否的轻笑着,身后吵杂的声音丝毫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这么巧,你来电正好我也在这里。」 「哈!对啊,我也觉得很巧。」闪过前方的乌龟车,他利落的让车身回到原来的车道。「那你会在工地待多久?」 「其实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只是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可以马上走,也可以待很久。」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她的时间向来很自由。 「这样啊……」他思索了下,决定延长这个难得的巧合。「既然我们都觉得这通电话的时机很巧,那么不如一起吃顿晚餐吧!」 袁婉绿的双颊泛起两朵红晕。「夏先生,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是约会?还是……她咬咬下唇,感觉自己越来越厚脸皮了。 「是啊,请问袁小姐愿意赏光吗?」他大笑,欣赏她的坦率。 感染了他由手机里穿透过来的笑意,她也跟着扬起嘴角。「OK啊,夏设计师亲自邀约,小女子哪有拒绝的道理。」 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工地的现场也依旧吵杂,可却丝毫阻止不了热线的传递,让两人紧紧相系…… 第四章 驱车到工地接袁婉绿,夏至纶自然被工地的工人们调侃了一番。 「头,把妹哦?」全身脏兮兮的木工阿财咧开一口黄板牙,嘿嘿嘿地笑道。「这个小姐不错喔!」 夏至纶翻翻白眼,颧骨不由自主的微微泛红。 幸好刚才阿土师说袁婉绿去楼下的便利商店买东西,不然要是让她听见了,可就真的糗大了! 「看起来脾气不错的样子,不错啦,这种吼,可以娶回家水某的啦!」阿土师也跟着附和起来。 「没的事,你们别乱说,要是让袁小姐听见了不太好」夏至纶满脸无奈,不知该怎么跟工人们解释才好。 他之所以会约袁婉绿吃饭,是因为自己对她颇有好感,相处起来轻松愉快;况且这机会来得巧,自然得把握良机,怎知会遭此调侃,害他莫名的感到有些尴尬。 「别怕啦!追女孩子脸皮就是要厚,一皮天下无难事的啦!」阿财猛地用力拍了下他的肩,把他整个身体都给打偏了。 「……我跟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啦!」 虽然他谈恋爱的次数肯定比现场这些师傅们还要多,可是他都还没弄清袁婉绿对他是否也有同样的感觉。这样贸然接受师傅们的调侃,万一她对自己不是那么回事,以后见了面一定会很尴尬,所以他不假思索的反驳。 「哎哟——想不到头儿脸皮这么薄捏!」阿土师朗声大笑。 「这样不行啦!大胆的挟去配,脸皮太薄会追不到女孩子喔!」阿财不怕死的又补了一句。 他都还没开始追求她,这些人就这样诅咒他?!吼——真是有理说不清耶! 「我跟她纯粹是设计师和客户的关系啦!」他恼火地吼道。 「夏先生,我想整个社区都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你不必再大声澄清。」袁婉绿的声音霍地响起,而且显然也听见了他们刚才的对话。 原本吵杂的工地突然变得安静无声,仿佛连猫走过都会发出声响似的。 「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尴尬的搔搔头,他以眼角瞪了眼噤声不语的阿土师和阿财。 刚才的话不是很多吗?现在是怎样?舌头被猫叼走了? 「刚到。」她浅浅的吸了口气,平静的凝着他身后的两个男人。「师傅,我跟夏先生就如同他所说的,只是单纯的设计师跟客户的关系,请你们别再误会了,那会让我觉得很困扰。」 一群乌鸦飞地阿土师及阿财的头顶,两个率直的粗犷男瞬间臊红了脸,半句话都吐不出来。 铿锵有力的声明,澄清了夏至纶一直想跟师傅们解释的真相,理论上他应该松了口气,甚至是感谢她的帮忙。但不知怎地,他突然感到一阵反胃,肠肚反常的翻搅着。 让师傅们误会她和自己之间有暧昧,会让她觉得很困扰?难不成他是缺了胳臂还是少鼻子,否则她怎会说得这般委屈? 说不出口的郁闷让他寒了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轻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袁婉绿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旋身把视线定向他。 「嗯。」 ******************** 之前发生的插曲,让原本该是轻松愉快的晚餐变得沉闷,尤其是袁婉绿,她根本食不知味。 原以为他对自己这么关心,体贴,是双方都互有好感,但当她听见夏至纶对着师傅们吼的那些话,她终于体认到那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也令她备觉难堪。 她一个女孩子,误会男人的心意就算了,还让他在师傅们面前澄清得那么大声,显然他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她又何必对他心心念念…… 心心念念?! 她被自己突然窜起的念头吓到了! 她不否认,自己常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他,但似乎并没有到心心念念那种程度,她怎会用到这么严重的字眼?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夏至纶不经意发现她脸部潮红,不自觉的关心问道。「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吗?」 袁婉绿深吸口气,自觉不能再放任自己无限制的接受他的关心,于是客气的回答:「夏先生,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既然我们只是合约之间的关系,我想我们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就好。」 夏至纶闻言眯了眯眼。「朋友之间就不能有所关心吗?」 「不是不能,而是应该有适当的分际。」她不愿自己再沉溺于他没有道理的关爱之中,那会令她迷茫,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态度和心态来面对他。 「你的意思是我逾矩了?!」感觉往下沉了些,他的脸罩上一层寒霜。「所以我也不应该关心你喽?」 这是什么世界啊?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到底还有没有天理?真他妈的不爽!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说来又显得自己太过小气了,她不觉语塞的吞了下口水。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个容易发脾气的男人,但他现在真的生气了,为她那莫名其妙的推拒。 「我……」她梗着声,突然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驳。「或许以后,我们只需要维持公事上的联络,像今晚这样的饭局就能免则免……」 明明这餐没有任何一道菜有鱼,可为她的喉咙就像哽着一大块鱼刺,连吞口水都觉得疼痛难耐? 夏至纶凝着她,口中全是苦味。 这家餐馆的菜色原是他爱吃的口味,可今天却全然走味,滋味形同嚼蜡。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家。」他轻轻推开面前的餐盘,已经失去多吃一口的食欲。 袁婉绿委屈的扁扁嘴,眼底吟诵着无辜的水液,低着头乖乖细嚼那几乎吃不出滋味的食物…… 明知这事双方都有错,但她却感到内疚。 毕竟她是受惠的一方,先前已经接受他许多付出,现在才这样责怪他,算起来确实是她错得比较多哪。 ******************** 夏至纶是很生气,但气归气,他仍绅士的送袁婉绿回到她租赁的住所,然后才猛踩油门加速离去。 光从他驾车离去的速度,袁婉绿便不难知道他有多愤怒,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再无收回的可能。 回到家洗个澡,原想会舒服一点,但沉闷的心情却怎么都振奋不起来。 她换上睡衣,在床上躺了许久,始终无法入眼,只发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打开电脑后,习惯性的先开启收件匣,发现陈姐有留信件给她;她点选信件,看着陈姐留给她的留言发呆。 可爱的婉绿,因为你的图稿大受好评,所以公司为你举办了签名会,时间未定,待时间确定之后,我会再通知你,请努力加油喔! 看着陈姐的鼓励,要是以往的她,八成会雀跃的又跳又叫吧?或许还会兴奋的坐在电脑前工作,但她今天却一点心情都没有,双手连移到桌上触碰滑鼠都懒,脑子里占满了夏至伦离去时,那难看至极的脸色…… 这样也好,反正如他所言,他们只是工作上的关系,或许等到她的新屋装潢完毕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不如早点认清事实,也算是早点适应现实。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牵扯到情感、人情,纯粹就事论事,别再做无谓的遐想吧! ******************** 当袁婉绿的新屋进入收尾阶段,墙面粉刷完毕,冷气也都安装好了,仅剩窗帘及壁纸还未确定花色,这对男女难以避免的再次碰头。 「你公司很缺人喔?怎么都你自己跑?」见到他来按电铃,袁婉绿特意轻松语气调侃道。 「公司小,校长兼敲钟,有就不错了。」一脚踩进她的租赁处,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情境却不不相同。 角落的地方堆着一个个打包好的纸箱,整个客厅显得空荡荡的,看来她的前置工作做得相当好,只差等搬家工人来搬运而已。 「喔。」明显感觉他刻意的冷淡,她微低下头,侧过身子让他进到屋里。「坐一下,我帮你倒杯水。」(|Www.【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不用了,挑一下花色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一屁股坐到已经没有坐垫的藤椅上,他一点都不啰嗦的拿出包包里的样张。 当他客套,袁婉绿依旧走进厨房为他倒了杯开水,缓步走回客厅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从哪儿开始挑?」 「主卧室、客房及客厅的壁纸跟窗帘,一次全挑出来吧。」他可没那个闲功夫多跑几趟,他的行程是排得满满满呢!「过两天我要离开台北,今天不挑好就来不及在你预定的时间内交屋,赶紧挑选一下吧。」 离开台北?要到哪儿去呢?袁婉绿想问,却没有问出口的勇气。 是她自己将话挑明了说,要两人保持适当的距离,她再问那些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自打嘴巴而已。 安静的挑好各个位置要用壁纸跟窗帘,全是她喜欢的紫色、蓝色,带点些微的忧郁,完全符合她目前的心情。 「你确定要挑这种色系?」他挑眉后蹙眉,似乎不甚赞同她的选择。 「满好看啊!怎么了?」她不认为有哪里不妥,若是这些花色不好,壁纸公司也不会推出这类的花色来贩售吧? 「挑些明亮的色系吧,这些颜色看起来有些……神经质。」其实是过于沉闷,他担心她在那样的屋子里待久了,也会变得郁郁寡欢,索性建议她改选些明亮点的色彩。 「会吗?」她自诩对色彩还颇有看法,再怎么说她都是靠画插画为生咩。「我满喜欢这些颜色的说。」 「改一下吧。」纯粹是为了让她住得更舒适,不然她挑好花色之后,他大可轻松走人,何苦在这里跟她争论这些?「像鹅黄、浅粉红都适合你啊,不要全挑那种冷色系。」 「……喔。」或许是感受到他不肯坦白的关心,她垂下眼脸,听话的重新挑选,改以明亮粉嫩的色系取代。「这些可以吗?」 「你要住的房子,你喜欢就好。」他点点头,完全撇得干干净净。 她喜欢就好?那刚才是谁意见那么多?她好笑的暗忖,但没白目的在他面前张扬。 「就这些吧,大概几天会好?」看着他把挑出来的样张号码标注在设计图上,她随口问道。「房东已经开始在催讨房子了。」 依房东的意思是想回收自己住,加上搬家着实劳累又不符合经济效益,所以她才会咬牙买下现在正在装潢的新屋,不敢想象再次搬动的辛苦。 「大概两、三天吧,你可以开始跟搬家公司约时间了。」他将样张全收进包包里,这才突然想到她的搬运问题。「需要我帮你介绍优质的搬家公司吗?」 现在的搬家公司,素质良莠不齐,就地喊价的更是为数不少,未免她被搬家公司「剥皮」的大失血,他干脆直接帮她叫搬家公司算了。 「啊?你有认识的吗?」在过去几次的搬家经验里,她的确遇过不好的搬家公司,也因此视搬家为畏途,却又没有熟识的人能帮忙介绍。 夏至纶翻翻白眼,由口袋里掏出一张搬家公司的名片。「打这支电话,找老萧,报我的名字,他会以友情价帮你搬置妥当。」 「喔。」她收下名片,感觉心里稳当不少。 他介绍的没道理再被坑钱吧?要是会,她可得找他报帐才是! 「那我走了。」拎起略重的包包,临走前又不忘补上一句:「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不在台北,有事就打我手机,懂吗?」 「好。」她当然懂,心里也暗自祝他行程平安顺利。 ******************** 为了避免惨遭巩羿宸追杀,夏至纶在手边工作都告一段落后,就立刻驱车南下,并在花老爹的陪同下,前住作醮的场地会勘。 没想到,他又再次遇上了如麻雀般聒噪的秀莲。 「嗨,帅哥,我们又见面了!」一见到夏至纶,秀莲像见到狗屎的苍蝇……呃,见到花儿的蝴蝶般朝他奔去。 若不是他闪得快,恐怕会被她扑倒在地,那地面可就难看了。 「嗨。」礼貌性的点了下头,夏至纶心里暗自叫苦。「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他不是看不出来秀莲对他有意,只是他对秀莲一点感觉都没有,若真要说有感觉的女人,目前也只有……该死!他干么还想起那个无情的袁婉绿? 她说得可清楚了,她和他除了客户和设计师之间的关系外,其他什么都不是,他还想个屁!他心理不平衡的低咒了声。 「我到处打零工啊,哪里有工作,我就会在哪里出现。」秀莲笑嘻嘻的跟着他,仿佛就算他走去男厕,她都会毫不犹豫的跟进去似的。 花老爹可没夏至纶那么好脾性,一见秀莲又黏了上来,他立刻板起脸警告道:「我说莲丫头啊,你要是再偷懒,我可是要跟你老板打小报告了喔!」 「哎呀!花老爹最讨厌了!」秀莲噘起唇,埋怨花老爹不识少女怀春的心情。「人家只是休息一下嘛,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不行,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你再不去做事,我真的要去跟你老板讲了。」花老爹没得商量的再次宣告。 「吼——」秀莲跺了下脚,不甘的睐了夏至纶一眼。「那我先去忙,下了班再来找你。」 夏至纶扬起一抹笑,笑中带苦,目送她离开,心里却在拍手叫好,感谢花老爹出手相救。 「我说夏先生,你不会看不出来莲丫头对你有意思吧?」在他丈量场地之际,花老爹霍地在他身后问道。 「她只是个小女孩而已,老爹不用想太多。」意思就是他不会想和秀莲有所牵扯,一点都不想。 「不是我想太多,是这村子里的女孩子大多想往外地嫁,看到外地人,尤其是台北来的,简直是不怕死的黏上去,连背景都不用探问。」然后多的是跟着都市里当有钱人的二奶,这种还算幸运的,要是不幸跟上穷光蛋,一辈子也跟着受苦哪!花老爹若有所悟的感叹道。 「也难怪啦,都市里的工作机会多,而且小女生难免有些迷思,以为都市青年个个有点才情和金钱,才会变成比较些。」夏至纶倒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人往高处爬,不是吗? 花老爹索性挑明了讲:「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对莲丫头没意思,早点说清楚让她死了心,别像个花痴一样黏着你!再这样下去,你也会受不了吧?」 「花老爹,我知道了。」他抿唇一笑,感激老先生的体贴。 「像我家丫头也想嫁给台北人,我都看不出来那家伙哪里好。」花老爹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忍不住继续叨念下去。 那家伙?指的是老大巩羿宸吧?夏至纶不禁在心里闷笑。 「我家丫头单纯得紧,台北人又满嘴甜言蜜语,我还真怕我那丫头被那家伙给骗了呢!」花老爹蹬踢着地上的石子,担忧之情一览无遗。 「儿孙自有儿孙福,花老爹何必想那么多?」现在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看法,合则来不合则散,不过他相信老大会给小嫂子幸福的。「重点是你女儿喜欢,那就好了啊!」 「唉——女大不中留啊!」花老爹简直要仰天长叹了。 女大不中留吗?或许每个女孩心里都有设定的白马王子,像秀莲,她想要是男人大概就像他这一型的吧? 虽然他无福消受,不过理应相去不远。 至于小嫂子,则是选择了老大,那个没情趣的大木头!那么……袁婉绿呢?她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男人? 丈量的大掌微微一顿,他的眉心瞬间耸成一座小山。 不准再想那个该死的女人了!管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 随着丈量的工作,时间不断流逝,太阳越升越高,温度也随之升高一些。 花老爹的一张嘴没停止叨念过,念的全是他家丫头的单纯和不懂事,好像小嫂子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小女婴似的。 挥汗如雨的丈量完毕后,夏至纶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只要派工人开始施工,要不了三个工作天就可以完成场地的布置,然后他就要放自己一个大假,把工作全丢给教授介绍来的两个助手。 若说他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大概就属那两位助手还不赖,帮了他不少忙,所以他才能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奢想度个小假…… 不过一个人度假好像有点寂寞——管他的咧!船到桥头自然直,搞不好他在度假的时候会遇到看顺眼的女生,来段浪漫的关系也说不定。 嗯,说这么决定!等忙完这边的工作之后,他就去好好的度个假呗—— 第五章 袁婉绿当真找上夏至纶介绍的搬家公司,在萧老板的热心帮忙之下,她终于将所有家当弄上货车,浩浩荡荡的往新家前进。 「萧先生,你们做这个很辛苦吧?我看你们一次可以搬两道三箱,可是我却连推都推不动呢!」坐在摇摇晃晃的货车里,袁婉绿随口和萧老板闲聊。 她没想到萧老板会亲自上阵,一早就领着两个搬家工人到她的住处开始翻箱倒柜……呃,搬运她打包好的物品,三两下就清洁溜溜。 刚才在他们搬运的过程里,她着实对那些工人们的「神力」感到叹为观止! 虽然是她亲手将那些箱子堆叠在一起的,但她其实并没有力气将这些东西搬上搬下的,而是一个箱子叠一个箱子,再将东西放进箱子里,连要调一下位子都推不动,更何况他们一次就搬个两、三箱。 不仅如此,她之前才刚退租的房子是没有电梯的旧式公寓,他们竟然可以打着那些重得要命的箱子爬上爬下的,真教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话不能这么说,每个行业有每个行业的窍门,我们这行不用蛮力,只要用对巧劲一打就起,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困难。」萧劲刚是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似沧桑的脸庞别有一番男性的魅力。 「那倒也是,隔行如隔山。」她受教的点点头,完全同意那是她所不熟悉的行业。 「嗯。」萧劲刚稳当的操控着方向盘,陡地问了句:「你呢?你做什么工作?」 新旧家之间有段距离,出门上班不会让通车时间变长吗?他不免感到有些好奇。 「我在家工作啊!」提到她热爱的插画,她不禁显得神采飞扬。「我帮出版社绘制插画,工作很自由,所以搬到哪里都无所谓。」 「喔——真有才华呢!」他吹了声口哨,不觉赞扬了句。 「没有啦,大家都是混饭吃而已,算不上什么才华啦!」她自谦道。 他轻笑,那张性感的脸更添些许魅力。「你客气了,哪像我们,就是书念得不够多,才会做这种粗重的工作。」 「才不会呢!」她轻嚷了起来,并不赞同他的说法。「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忙,我都不敢想象自己要怎么搬家呢,而且这跟学历又没有关系,我才不认为学历能代表什么。」 尤其是现下的教育制度,听说考个二、三十分就有大学可念,那么以后台湾就成了大学生淹脚目,随手一抓就一大把,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况且现在有很多人都「不务正业」啊!念建筑的去拉保险,念经济的去跑市场卖杂货的大有人在,坦白说,她真的认为学历不能代表什么。 「你的想法倒挺特别的。」萧劲刚轻笑,不禁瞄了眼后视镜偷觎她一眼。 「没有啦,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已。」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尖。 「嗯哼。」这个社会太现实,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着实太多,像她这么理智又能看清社会现状的女人实在少见。 「前面那条路右转,谢谢。」在快到新家的马路交接处,她指着红绿灯说道。 「嗯。」他点头,霍地问了句:「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袁婉绿心下打了个突,小脸臊红。「没有,条件太差没人追,呵呵——」末了还自嘲的补了句。 「哪儿的话?能跟袁小姐这么慧黠的女人交往,是男人的福气。」萧劲刚可不赞成她的条件说。 「呃……呵、呵呵——呵呵——」她干笑,除了干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样的反应。 萧劲刚微勾嘴角,很快的将货车驶进社区的门口空地,然后跟下一辆小货车的司机及助手,动作俐落的将她的所有家当搬进她的新屋。 袁婉绿的心里暗自庆幸,现在的新社区都有电梯,不然她还真有种对不起那些搬家工人的错觉呢! 萧劲刚每搬一箱,就问她该摆放在哪个房间或客厅,这样她到时拆箱整理时会比较省事。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她的家当稳稳当当的躺在仍飘着些许松香水味的新房子里。 「大家辛苦了,谢谢你们。」当挥汗如雨的工人们走出她家大门时,她开心愉悦的诚心感谢,并准备与在最后面的萧劲刚算清费用。「萧先生请留步,我们还没有算钱呢!」 「不用了,我再找老夏算就行了。」萧劲刚摇摇头,一副不准备跟她结账的样子。 「我是我,跟夏先生没关系。」一听他提起那个讨厌鬼,她的脸板了起来,立即撇清关系。「一码归一码,是我找你们搬家,当然由我跟你结清。」 隐隐闻嗅到些许烟硝味,他直觉地问:「你跟老夏之间有过节吗?」 「没有!」她回答得超迅速,迅速得教人生疑。「我跟他纯粹只是设计师跟客户的关系。」| 萧劲刚凝了她好一会儿。「意思意思给一点就好。就五千吧!」 「五千?!」她瞠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瞪着他。「是你说错还是我听错?」 「没错啊,我说五千就五千。」好笑的睨着她惊讶的神情,他不由得撇了撇嘴。「怎么了吗?」 「……我上次搬家花了三万!」她回答得好虚弱。「你这样会不会亏本啊?」虽然付出去的钱少了六倍让她很爽没错,但也不能让人亏本,毕竟他还得支付油钱,工人的工资,这样真的符合经济效益吗? 「那你一定是被坑了。」太多的案例他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气恼那些恶质的搬家公司坏了这行的名声。「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在搬家当天猜涨价的吧?」 「对啊!」她垂下双肩,由皮包里拿出五千块递给他,感觉自己真是头大肥羊。「说什么不包含帮客户清运大型垃圾,而且东西不能堆叠,一辆车子装不下,还要再加一辆……」 「嗯。」他收下她的钱,随手塞进口袋,完全能理解她的遭遇。「以后有需要找我们就对了!不过……你应该是不用再搬家了吧?」自己买房子、独立的新女性咧! 「是啊。」她笑得灿烂。「不过以后如果有朋友要搬家的话,我会请他们跟你联络。」 「那就先谢了!」他帅气一笑,临走前脚尖一顿。 「怎么了?」发现他的犹豫,她关心的问了一句。 「我在想,是不是有机会能约你吃顿饭?」 约她吃饭?意思是萧老板对她的印象很好,想约会她喽? 泡在浴缸里假寐,袁婉绿的唇边扬起一朵可爱的笑花。 萧劲刚虽然是搬家公司的老板,但是看起来并不像大部分的搬家工人那样粗鲁又不修边幅,相反的,他看起来沧桑种带着点书卷气,别有一番特殊的男人味。 假如她答应了萧老板的约会,那是不是就表示她有当萧老板女朋友的心理准备?坦白说,她目前还没有这种打算。 若是她的心里没有人,或许她会答允萧老板的追求,但……袁婉绿浅叹一口,抬头看着直往天花板上窜的水蒸气,她的心头一阵郁闷。 今天她并没有明确答应萧老板的邀约,只是推说若有时间也无妨,给自己保留一些空间,她这样算不算太奸诈了点? 不过现在她都搬进来住了,她和「那个人」应该不会再有所交集,所以以前的事全部用板擦擦掉吧。不会再见面,也代表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牵扯了…… 讪讪的由浴缸里起身,她用大毛巾擦干身体,一脚正准备踩进房间,霍地发现浴室和房间的交界处,竟然渗出水气! 这可怎么得了?她这可是才装潢好,刚搬进来的新房子耶!怎么会出现漏水的现象呢? 人家说漏水就是漏财,这岂不是要她留不住钱吗? 她跳了起来,三两下穿好轻便的休闲服,火速冲到书房拿起电话,直接拨打夏至纶的手机—— 「夏至纶。」夏至纶的声音稍显慵懒,由手机的听筒处传了出来。 哇咧!这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像是半梦半醒的声音,他该不会在睡觉时被她挖起来的吧?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小脸控制不住的臊红了起来。「夏先生,我是袁婉绿。」 「我知道。」他一看到来电显示就知道是她了,今天也由老萧那里得知她已经搬好家的消息,现在打电话过来,是要他祝贺她乔迁之喜吗?「新房子住起来还舒服吧?」 「我就是打电话跟你说这个——我的浴室漏水了!」管他有没有睡,反正他接了电话,那就赶快把事情乔一乔呗! 「漏水?」他愣了下,刹那间有点意会不过来。「浴室漏水你应该要找建设公司帮你处理啊,我只负责装潢的部分。」该他负责的他会处理,但不该他管的他也不会多事,即便接到她的来电,让他觉得有点开心也一样。 「不是啦!」吼!她当然知道哪些部分该找建设公司,但这分明是他装设地板时可能出了什么状况,才会在这里出现漏水现象的呀!她急忙解释道:「是浴室跟房间的交界处,我刚洗好澡,走出来才发现渗水了,你要不要找时间来看看?」 刚洗好澡? 这几个关键字让夏至纶的脑子不由自主的浮现她光裸着身子、由浴缸走出来的娇媚模样——该死!他霍地感到裤子变得好紧,紧得令他觉得不太舒服。 他清清喉咙,甩去脑子里不该有的遐想,沙哑的开口:「呃,我刚没听清楚,你可以再说讲一次吗?」 「我说,我刚洗澡用的洗澡水,把我房间跟浴室交界处的地板给渗湿了!」她加大音量对着手机吼道。 「……」他沉默了下,不太情愿的掏掏耳朵。「小姐,我耳朵没聋,你不必那么大声吼,我听得见。」 「那你刚才又说听不见。」吼!都他的话,很讨厌捏! 「刚才是吞了下口水才没听清楚,你别那么计较行吗?」女人喔,真的是小心眼,连这点小事也要跟他计较,哼! 「我哪是计较?我只是希望你快点找个时间过来看看啊!」她只是急嘛,他那么凶干么?她委屈的咬咬下唇。 一听见她声音里的委屈,夏至纶的声音不由得软了下来。「好啦,那我明天找时间过去你那里看一下,这总可以了吧?」 他人还在花老爹的村子里,作醮会场的布置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今天已经开始进行收屋,剩下的工作交代给工人处理就行了,他明天可以赶回台北去看看她的新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喂,这是你包的工程,你甘愿一点行不行?」她都没说他是乌龙设计师了,他还好意思对她大小声?真是讨厌鬼! 「天地良心,小姐,我很甘愿好吗?」他无奈的轻叹一口,听见房外有人敲门。「欸,有人找我,先收线了。」 这是他分内的工作,本来就是他该处理,接到她的来电,他恨不得马上在自己背上装上翅膀,直接飞进她家窗口……呃,他的意思是想快点结束她的工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喔……」她轻应了声,感觉有点失落。 「就这样,明天我过去的时候会先打电话给你,掰——」 ******************** 结束了和袁婉绿的对话,夏至纶走到大门边开门,发现门外站着衣着轻薄的秀莲。 哇靠!这女人发春吗?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他不觉厌烦的蹙起眉头。「你还没睡?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欸,我可不可以到你房里坐一下?」秀莲笑盈盈地问道。 「现在?!」他抬起手,看了下腕表。「不好,太晚了,我明天还得赶回台北呢!」 他不笨,也猜得出来秀莲来找他有什么事。这可不是他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这女人八成是来投怀送抱的,机率百分之百! 若在以往,他会照单全收。毕竟男人嘛,哪有到嘴边的肉不吃的道理? 但是今晚他一点兴致都没有,即便他已经有好几个月不近女色了。 「你要回台北了?」秀莲一听大惊,小脸微微转白。「那你以后还会再来吗?」 「看看吧,应该在你们村子作醮那天会过来看一下。」等活动结束吼,顺便要工人来收拾干净,往后大概也没机会再来了,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例外。 「啊……」秀莲垮下肩,神色哀凄。「那如果我以后有机会到台北去的话,可以去找你吗?」 「可以啊,如果我有空的话。」他随口应道,反正她也不一定会北上,基于还打过几次照面的分上,他随意敷衍道。 「真的吗?」秀莲开心的挑了下,然后将手掌伸向他。「拿来。」 「什么?」他不记得自己有欠她什么,也不晓得她要跟自己要什么东西? 「名片啊!不然我到台北怎么找你?」她埋怨的嗔瞪他一眼。 「喔。」由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丢给她之后,他直接下逐客令:「好了,时间不早,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还早嘛!」她跺了下脚,厚着脸皮耍赖道。 「不早了,我明天要赶回台北,想早点休息了。」明天他想早点过去袁婉绿那里察看状况,所以今晚确实应该早点上床休息。 「喔……」她低下头,末了又满怀希望的扬起头看他。「你真的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她努努唇,意图十分明显。 夏至纶凝着她,半晌,摇了摇头。「晚安。」 然后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的关上大门—— ******************** 隔天,夏至纶依约到了袁婉绿的新屋,他站在门口按下电铃,心情竟吊诡的有点忐忑。 见了面该说什么? 嗨,好久不见? 不好,感觉好驴。 那么该说什么才好呢……他紧揪眉心,思忖着该如何开口才适当。 「夏先生,电铃线烧掉了。」袁婉绿打开大门,以带着谴责的眼神觑他。 「啊?」他愣了愣,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指尖还按着电铃,连忙放下手指。「抱歉,我刚好在想事情,所以没注意……」 「你想事情也想得太专心了吧?」她以臂环胸,旋身率先走进客厅。「进来吧!」 夏至纶无辜的摸摸鼻子,乖乖的跟着她进屋。 「你说的渗水部分在哪里?」一进门他也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喔,在这里。」她带着他走到房间的浴室前,指着颜色稍深的木质地板。「你看,颜色是不是比其他地方深了点?这是渗水引起的吧?」 熟料夏至纶的眼睛根本没看那块较深色的地板,他的双眼不由自主的梭巡着她的闺房?——让她布置得极浪漫又温馨的香闺,教他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下口水。 见他没有动静,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恰巧看见自己随手挂在床头柜的胸罩,瞬间害羞的赧红了脸。 「喂!你在看哪里?」她清清喉咙,巧妙的移动身躯,藉以挡住自己的贴身衣物,并以声音提醒他注意「重点」。 他忙拉回注意力,蹲下来仔细的看那块深色地板。「靠!还真的给它渗水了!」 「嗯哼,我没骗你吧!」她也跟着蹲下来,没察觉两人之间因查看的动作而稍显过于贴近。 「我又没说你骗……啊!」他冷不防的抬起头,不意与她低下来的头相撞,瞬间擦撞出点点火花。 「噢——好痛喔!」她被撞得头昏眼花,抚着额抱怨道。「你练铁头功喔?痛死人了!」 「最好这时代还有人练铁头功……」他同样抚着额,也被这一下撞得不轻。 「讨厌死了你!走开啦!」她疼得溢出泪来,泪眼模糊的指控道。 「喂!要不是你的浴室渗水,你以为我爱来喔?」男人是绝对经不起刺激的动物,被她这么一说,他跟着口不择言了起来。 「你——」她的脸胀得火红,不晓得是让他气的,还是一口气喘不过来。 「我看过了,明天叫师傅来帮你维修。」他也老大不爽了,恼火的起身走向客厅。 气死!这女人真有激发他潜藏劣根性的本事,每每气得他火冒三丈,却又偏偏忍不住经常管不住自己脑袋的想起她…… 该死!真他妈的该死! 「来之前先打通电话过来。」她的作息时间跟平常人比较不一样,先打通电话来会稳当点。 「知道了!」他低吼,拉开大门,头也不回的走人。 袁婉绿走上前去关门,关上吼她转身贴靠在冰冷的铝门上。 她不想惹他生气的,可是每次见面总管不住自己的嘴…… 伸手轻抚刚才被撞疼的额,她轻咬下唇,在门边站了很久、很久—— 第六章 像被诅咒了似的,袁婉绿的新屋竟不断出现新的状况。 每发现一个问题,她便气急败坏的打电话给夏至纶,然后夏至纶就得抽出时间到她家去走一趟,然后再请师傅进行补救及维修。 「夏先生,我整理及柜的时候才发现,当初说好的隔层层板少了两块,你什么时候要补给我?」 「我的储藏室门头紧,你赶快想办法帮我解决。」 林林总总,多如牛毛的小瑕疵不断跑出来「丢人现眼」,袁婉绿也只好一而再的找上负责设计装潢的夏至纶帮她搞定。 像今天,她又打电话来说冷气下面有个洞没补好,要他找师傅去帮忙修补,气得他一讲完电话,就恼火的摔话筒,然后像只毛躁的狮子般把自己摔进办公椅里。 「夏哥,是不是袁小姐那儿又有哪里不对了?」助理一号雷升大放下手上的笔,问话的态度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好不好般稀松平常。 「我真会被那个龟毛的女人给气死!」他以臂环胸,撑大鼻翼喷气,像极了喷火恐龙。[·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见鬼了!他承包的设计装潢工程,没有千家也有百户,怎不见哪一户人家有这么多问题?偏偏就全在她的房子里发生了,真是他妈的有鬼! 「奇怪,好像袁小姐的房子问题特别多,我记得其他的案子不曾出现过这些问题啊。」助理二号于典晓搔着发,跟着附和道。 他其实怀疑夏哥是不是和袁小姐的八字不合,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问题? 「我要是知道什么原因就好了。」夏至纶翻翻白眼,心知助理们说的并没错,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小状况为何会集中在袁婉绿的房子出现,简直气死人了! 「夏哥,还是要我帮你走一趟?」见老板这么烦心,雷升大自告奋勇的愿意代走一趟。 「对啊,夏哥,由小雷帮你走一趟也好,看能不能换换风水。」基本上,于典晓属于较信服风水说的人,他认为换个人去袁小姐那里走走,或许不会再出现那么多问题也说不定,于是他举双手赞成小雷的提议。 「我还卡到阴咧!」夏至纶则是全然不信鬼神、风水之说。他听了之后也仅是嗤之以鼻,由鼻孔冷哼了声。 于典晓睐了眼雷升大,感觉夏哥乌云罩顶。「夏哥,你可别不信邪喔!」 「靠!管她邪不邪,大爷我偏不信邪——」他咬牙,恼火的起身仰天长啸。 雷升大和于典晓互看一眼,也只能摇头叹息。 「好喽,我层板全都补给你了,储藏室的门也给你装了「龙吐珠」,不会再关不紧了。还有冷气下面的孔也帮你补好了,你总该可以签收了吧?」等委托人验屋签收,这件设计案就算是全部完工。夏至纶由包包里拿出签收单要她签收。 「是都弄好了没错,不过我怎么知道会不会还有什么其他问题?」袁婉绿也很想签收了事,但之前出现大大小小的问题,教她不敢轻易下笔。 万一她签收之后,又出了新的问题怎么办?她要到哪去找人来修缮?还是住一阵子之后,确定都没问题了再签吧! 「你——」夏至纶听了简直快昏倒。「我都帮你处理好了,只不过要你签个字,你干嘛在那边龟龟毛毛的?」 「我龟毛?」可恶!竟然用这么难听的字眼来形容她这么有气质的女人,真是教她难以忍受,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了起来。「你才机车啦!」 「我机车?我哪里机车来着?!」他不敢置信的瞠大双眼,仿佛无法接受这么粗鲁的话由她嘴里说出来。 「你你你……谁叫你骂我龟毛!」要比大声是不是?她的声音也不小啊!要比大家来比。Who怕Who! 「我哪有骂你?我只是实话实说。」他只是陈述事实,OK? 「你那就是骂人啦!」她才不管,总之他说她龟毛就是不对! 「那不算骂好吗?」那只是一种……形容,对,形容她性格上的缺陷,就是这样!「你别乱给我扣帽子啦!」 「我哪有给你乱扣帽子?」 吼!这个男人简直有理说不清! 「不管有没有,你快点签一签就对了!」气死!这女人分明姓袁不姓卢啊,怎么会讲不听咧!他不悦的拍了拍签收单。 「不签!」她也恼了,双手交叉在胸前,不签就是不签! 「快签一签啦!」他的声音加大十个分贝。 「不要就是不要!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有什么新的问题?」要命,她吼得喉咙都疼了。 「再有问题,我头给你!」他赌气吼道。 「我要你的头干嘛?拿来避邪还是当坐垫?」她气昏了,干脆给他两个选择,看他要当哪一种。 「坐垫?!你这女人,连坐垫你也想得出来?!」若不是两人都火气正旺,夏至纶真的会笑出声来,毕竟会想到把人头拿来当坐垫用,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创意。 「你都可以说我龟毛了,我怎么不能拿你的头来当坐垫?」望着他别扭的脸,她好气又好笑的憋着心中笑意,硬是摆出如晚娘般严肃的面孔。 夏至纶气得快脑充血了,他气冲冲的将签收单收回包包里。「好!不签就不签,大爷我要走了!」 「顺风!」她也不留人,扬高下颚,送客。 「你——真会给你气死!」他撂下话,甩门走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又跟他吵架了,唉—— 她真的不想跟他吵的,一点都不想,只是说不上来为什么,每次跟他见了面,总是吵吵吵……算她记仇吧,她就是抹不去他曾经撇清两人关系的心结哪! ******************** 夏至纶开着车在市区绕来绕去,他越开越气,忍不住将车转向,驶往老三罗淇笙的住处,也不管现在都已经几点了,总之他非得找个人发泄一下情绪不可! 「你见鬼的什么时间不来,这时候才来?」打开大门,发现夏至纶站在门口,罗淇笙没好气的转回客厅。 「喂,才十二点而已好吗?」十二点根本是台北夜生活正热闹的时候好吗? 夏至纶进门后顺手关上大门,跟着罗淇笙走进客厅。 「你干嘛火气这么大?难道是小嫂子满足不了你,所以欲求不满?」 真是的,他是来发泄他的不满的,怎么老三看起来比他还火?难道全世界都跟他过不去吗?真是够了! 「不满你个头啦!」没好气的作势踢他,见他闪得快,罗淇笙也没再追踢,讪讪的坐进沙发。「说吧,有什么事?」 「没事来看看你不行喔?」抹抹脸,夏至纶跟着在沙发上落坐。 他都快烦死了,但这事儿说出去好像会让兄弟们笑到满地找牙,他为了顾全面子,硬是不说。 「套句你说的话,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才不信你没事会跑来找我来聊天。」当他三岁小孩吗?嗤!罗淇笙不屑的嗤了声。 「……你的记性一定要这么好吗?」莫名其妙嘛!不记些好的,全记些五四三的,难怪他魔术玩得这么好。 「不巧跟你同一家公司出品的。」罗淇笙嘿嘿笑道。「干嘛?是工作不顺还是情海生波?」 「生你的大头波啦!我又没有女朋友!」要不是那女人实在太龟毛,其实也……还真的挺对他脾胃的说!唉—— 「少在我面前装纯情,你要真想交女朋友,只怕伸手就是一大把,挑到手软。」要是他像老爸一样处处留情的话,或许还会精尽人亡呢!罗淇笙不怀好意的暗忖。 「你不那么坦白会死喔?」夏至纶挥拳捶了他一记。 对啦,他是很多女人主动倒追没错,但他也是很挑嘴的好吗?像那个秀莲,他就连动她一根汗毛都懒,他可没那么滥情。 罗淇笙笑着接下他的拳。「会,魔术师不打逛语。」 「你当老和尚算了,你还不打逛语咧!」夏至纶冷哼了声。 「那可不行,要我的柔柔宝贝守活寡,我可舍不得。」罗淇笙皮皮的回应。 「明说你是色胚行了,干嘛说得那么文雅?」夏至纶啐了声。 天气逐渐转冷,眼见老大、老二、老三都有美娇娘「侍寝」了,他想想还真是寂寞啊! 「男儿本色嘛——」敛起笑,打闹时间结束,罗淇笙清楚他心里有事,「说吧,老哥我洗耳恭听。」 「才大我没几个月,休想我会让你占我便宜!」夏至纶狠瞪他一眼。 都怪老妈啦!偏偏最晚把他生出来,害他不得不当老么,在兄弟之中排最后,做什么都矮了一大截,含恨啊! 「大一天也是大,你就认了吧你。」心里还挂着房里的沈佳柔,罗淇笙催促着。「快啦!有屁快放,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原来你是茅坑喔?」夏至纶抱着肚子大笑。 「你才是马桶咧!」没好气的赏他一记爆栗,罗淇笙真想掐死他来得干脆些。 「好啦,不闹了。」兄弟凑在一起,就算是打闹也能神奇的让心情稍稍好转,夏至纶终于恢复了正经。「我最近可能犯太岁,莫名其妙搞上一个难缠的女人,气——死我了!」 就是袁婉绿那女人,怎么都搞不定,真教他火大。 「哪一种“搞”?」 涵义很深耶,罗淇笙一时无法确定他正确的意思。 「……你该死的正经点行不行?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没有女朋友,你说还能是哪一种搞?」翻翻白眼,夏至纶连骂都懒。 他是有点想跟那女人「有一腿}……呃,进一步发展新关系,但那女人就是……唉!有苦难言啊! 「嗯哼!」了解,八成是工作上遇到的麻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没有。」他跟那女人杠上了,只有他们两个可以解决。「你让我吐吐苦水,我就很满意了。」 「你的要求还真不高。」罗淇笙挑眉,眼中带笑。 「我本来要求就不高。」他除了对工作会高标准要求之外,其他的事情他真的不是很在乎。 「真有那么难缠?」凝着他愁苦的侧脸,罗淇笙似乎能体会他的苦恼。 「明明就讲好的事,都照着设计图施工啊,可那死女人就是这里不对,那里有缺失的,没一个地方能让她满意!」说了就上火,不说又气愤难消,他满脸恨不得掐死对方似的狰狞。 「所以?」说重点好吗?他还要回房里「播种」,好让老妈早点抱孙呢! 「所以我每天都要抽时间往她那里跑,看她还有哪个地方看不顺眼,我好快点补救。」 「每天?」哇噻——真勤快呢! 「就是这样才累人啊!」他都快虚脱了呢! 「最近油价涨了不是?来来回回花费不少吧?」罗淇笙忽然没头没脑的插进一句。 「可不是,公司自己的,就算报公帐,一样得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夏至纶双手压在胸口,做出西施捧心状。「心痛啊——」 「那有什么困难?将她把起来不就得了?」反正他身边正好没人,要是那女人的条件还不差,不啻是一种解决之道。 「你见鬼的说什么浑话?」夏至纶差点没被吓死,熊熊被拆穿隐藏的心思,他自然是硬着头皮否认。「把她?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没骨气到去把她!」 翻翻白眼,罗淇笙最怜悯这种铁齿的人了。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怪,越铁齿的人越会遇到鬼,他隐隐有种预感,至纶恐怕跟那女人还有得“搞”,没完没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抬头闭眼,休息一下,等等才有体力再战。「我等着看你会不会跟她有一腿。」 「你该死的别乌鸦嘴行不行?」夏至纶霎时有种想将他砍成十八块喂狗的冲动。「兄弟我说不会就不会!」 至少……目前不会,以他跟袁婉绿之间剑拔弩张的状态看来,就算会也没那么容易。 「好啦,不会就不会,」罗淇笙懒得跟他争辩,总之有眼睛的人都会看。 见罗淇笙不再跟他斗嘴,夏至纶也懒懒的没劲儿了,讪讪的起身告辞。「喂,我走了。」 「这么快?」罗淇笙张开眼,不意他这么快就要闪人。 「再不走,只怕小嫂子要怪我霸着你了。」夏至纶拉开大门,临走前不忘补上一句:「去陪小嫂子吧!」 和老三谈过之后,夏至纶心情明显舒坦许多。 他刻意把袁婉绿的事抛到脑后,专心将手上的案子分配给雷升大和于典晓,并积极与旅行社接洽,准备度假事宜。 说来这世界还真小,就在他和旅行社的业务员约好要讨论旅游行程时,不意竟在相约的咖啡馆里遇到萧劲刚。 「嘿,老小子!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他开心的叫唤着萧劲刚,虽然偶有电话联系,但其实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面了,乍然巧遇感觉特别兴奋。 「还不是老样子,你呢?」萧劲刚扬唇浅笑,来到他的桌位坐下。 「跟你一样王老五,你说能有什么改变?」他飒爽一笑,唤来侍者为好友点了一杯咖啡。「我记得你不太喝咖啡的,怎么今天会到这里来?」 记忆所及,萧劲刚很少触碰咖啡,倒是茶喝得多,因此他挺意外会在咖啡馆里遇上他。 「呃,我约了人。」萧劲刚显得有点局促,不好意思的搔搔黑发。 「哦——约了小姐吧?」像抓到他的小辫子似的,夏至纶抓住机会调侃道。 萧劲刚没有反驳,老成的脸上浮现一丝腼腆。「其实对方你也认识,就是你介绍来找我搬家的袁小姐。」 像被雷打到一样,夏至纶的脑子霎时一片空茫—— 「老夏?」察觉他的怔忡,萧劲刚狐疑的唤了声。 「啊?」夏至纶连忙拉回神智。 「怎么了?你好像怪怪的。」萧劲刚蹙眉,不记得曾见过他这般茫然的表情。 「没什么。」他扯开僵硬的笑,禁不住心里的好奇探问道:「你……跟她在交往?」 「没有啦!我是觉得她人很不错,所以就约她一起出来吃顿饭。」萧劲刚微赧的撇唇一笑,一抬头恰巧看见袁婉绿推开咖啡馆的大门走了进来,立刻扬声叫唤道:「袁小姐!」 夏至纶猛地狠震了下,下意识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袁婉绿听见萧劲刚喊她的声音,循声望去,笑意顿时凝在唇边—— 怎么他也在?心下一阵慌,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靠过去? 「来啊,坐下来一起聊。」大家都认识,萧劲刚没有多想的朝她招呼道。 犹豫半晌,袁婉绿缓步走了过去。「呃,真巧,夏先生也在。」 「我约了人谈事情,凑巧见到老萧,邀他一起过来坐。」夏至纶凝着她的无措模样,微眯起眼看了眼萧劲刚。「看来是我打扰了两位的约会了。」 「呃——说这什么傻话!」萧劲刚啐道,毕竟是经由夏至纶介绍,他才有机会认识袁婉绿。「大家都是朋友嘛,一起聊又何妨?」 是啊,一起聊又何妨,只是同时让两个人如坐针毡而已…… 「夏先生,对不起我迟到了。」突然有位穿着白色套装的美艳女人走了过来,热情的对夏至纶打招呼。 「没关系,我正好遇到朋友闲聊几句。」夏至纶松了口气,有种被救赎的错觉;他起身转向同桌的两人说道:「我约的人来了,你们聊,我不打扰了。」 袁婉绿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身影移动,看着他和那个漂亮的女人边说边笑的走到另一桌落坐,她落寞的收回眼光,低垂着头。 「袁小姐,你想喝点什么?」她的一举一动全落入萧劲刚的眼里,他微蹙眉心,瞧了瞧她的表情,再看看夏至纶的背影,倏地明白了些什么,但他却体贴的没有说破。 看来,他还是没有娶老婆的命,看得上眼的对象,不是死会了就是心里有人,看不上眼的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不过没差,缘分嘛!总有一天会让他等到的。 「咖啡就可以了。」她挤出微笑,却不知道那抹笑比哭还难看。 「那你想喝什么咖啡?」虽然他不常喝咖啡,但他也知道咖啡的种类繁多,她总得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他才好为她点饮料。 「热拿铁吧!我喜欢它浓浓的奶香。」她随口应道,注意力却已然飘离。 之后萧劲刚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她浑然不觉,她只知道自己老是克制不住将目光飘向夏至纶那一桌。 什么跟什么嘛!他才是有约会的那个人吧? 说什么不打扰她和萧先生的约会,其实应该说是他不希望他和那女人的约会被打扰才是! 袁婉绿不太平衡的暗忖着,却在见到他和那女人开心的谈笑风生后,心情荡到谷底…… 第七章 打从和萧劲刚喝过咖啡,在咖啡馆里巧遇夏至纶和那美艳女人的幽会后,接下来的好几天,袁婉绿的心情一直提不起来,连带的对工作也提不起劲,怎么画都觉得不对。 最直接感受到她的转变的人,自然是看惯她作品的出版社编辑陈品臻,一通电话直接「杀」到她家去—— 「婉绿,你最近不太对劲喔!」陈品臻不是个强势的人,她以一贯的软嗓关心询问。「你的作品色彩变得好暗沉哦!」 「啊?」袁婉绿惊跳了下,她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用色有什么改变。「有吗?」 「你可以把之前的作品拿出来比较看看啊!陈姐不会骗你的。」陈品臻和她合作也有两、三年了,十分欣赏她明朗、鲜活的画风,合作这么久了,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婉绿的用色这么沉重。 过于暗沉的色彩并不符合市场需求,而且她对袁婉绿的身家背景太过了解,甚至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自己一个人离群索居的生活着,难免会有胡思乱想的时候,因此她对袁婉绿总是多了份怜惜和关心,就像对待自家小妹一样,既然发现她的转变,她的关心自是无可避免。 袁婉绿由书柜里抽出前几期的作品,两相比对之下,立刻看出明显的差异,她不禁沮丧的垂下双肩。「好像……真的暗好多。」 「对吧?没拿出来对照都不会发现。」那是画家的盲点,往往看不见自己作品上的优缺点。「你最近还好吧?」陈品臻陡然话锋一转,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嗯?很好啊!」她以指缠着电话线,左脚踩着右脚,又换右脚啃左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真的很好吗?」陈品臻的语气明显带着质疑。 「很好啦!我生活这么单纯,怎么可能不好?」脑子里又浮现夏至纶和那女人的谈笑画面,她的嘴角微微往下弯,却仍以为自己所能挤出最轻松的语气来回答陈品臻。 「就是因为你生活单纯,我才特别担心。」越是单纯的人,越容易因突发状况而打结,尤其是涉世未深的她,教她怎能不担心?「你有喜欢的对象了吗?还是交了男朋友不好意思让我知道?」 「没、没有啦!我哪有什么喜欢对象?」她心跳漏了好几拍,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没有没有没有!」 听见她连声反驳,陈品臻反而更肯定她八成在感情上遇到问题了。「婉绿,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重要的是你要看清自己的心;虽然我在感情上的经验不多,但我认为,既然有欣赏的人就该努力去追求。」 「啊?就没有啊,要追求什么?」她倚着身边的墙面,仿佛不这么做她会站不住似的,身体软软的好无力喔! 就因为脑子里总是挥不去夏至纶的身影,她才惊恐的发现,自己已愤然而起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投注了情感。 即使两人每回联络都像正处于战斗状态的斗鸡,没斗上几回就不甘心,但她始终忘不了初识时,他对自己无所求的付出。 是她拒绝了他的付出,也拒绝了两人之间的任何可能,现在她还有什么颜面去追求、索讨? 她脸皮薄,丢不起这个脸啊! 「最好是没有。」陈品臻浅叹一口气,不难猜到她的矛盾心思。「这个世界这么大,要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并不容易,往往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后悔都来不及。」 陈品臻的一字一句,精准的刺入袁婉绿的心脏,她瑟缩了下,不安的咬住下唇。 「况且感情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丢不丢脸的问题,喜欢就去追求,要是求不到,也不会留下遗憾,但若是追到了,那就赚到了不是吗?」陈品臻不待她做出任何回应,以最轻松的闲聊语气同她说道。 「……陈姐,你说得好像在买东西时跟人杀价喔!」她轻笑,有点明白陈品臻的意思了。 「对啊!你就是喜欢才会想买那样东西嘛!不然干嘛浪费力气跟老板杀价?」没有人会为了一件不喜欢的东西去砍价钱,又不是要买回来丢垃圾桶。「感情也是一样,喜欢就是喜欢,那就用力追啊!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这是人生中必经的过程,就算得不到,将来也不会因此而遗憾。」 「嗯……」 两人拉拉杂杂的又聊了些琐事,好不容易才结束这通电话。 挂上电话后,袁婉绿呆坐在那张舒适的贵妃椅上好久好久,陈品臻的话一直不断冲击着她的脑袋! 对啊,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就算得不到也不算她的损失,因为她从来不曾得到过……不,曾经,她曾经拥有过他的关心,只是那称得上是爱情吗? 她和他之间,几乎可算是剑拔弩张了,真的还有可能吗? ******************** 虽说人生总有许多意外,但意外过多就教人头大了。 就在袁婉绿挣扎着该不该向夏至纶坦承心意之际,新居又出现一个教她困扰的意外——主卧的浴室灯不亮了,偏偏浴室里又没有窗,整个小空间就这么黑黑暗暗的,要使用也不是,不使用也不是。 以往住在旧式的公寓,像换灯管这种小事,袁婉绿都是自己动手,但在这新盖的社区大楼里,浴室的灯管藏在天花板里,她拿了铝梯爬上去看了老半天,就是不知道该由哪里着手。 她知道这种事不能找夏至纶,因为这是建设公司在盖好房子时就装设好的,除了找建设公司登记修缮之外,就只能自己找人更换。 但,她登记也登记了,该填的单子也都填妥,偏偏等了好几天,就是没有人来帮她修理;为此她已经跑了好几趟管理中心,可恼人的是全然没有下文。 警卫说会通知建设公司的维修人员,可她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哪! 还有,最近不管她怎么努力尝试,她的画作看起来就是没以前那样明亮鲜活,为此她也甚感苦恼,所以当萧劲刚打电话给她时,她不免抱怨了几句。 「换灯管喔?我找时间去帮你看看好了。」男人对水电这种东西,即便没学过专业技巧,但诡异的都会比女人在行些,因此他没多考虑就亲口揽了下来。 「真的吗?那就麻烦你了。」 她雀跃极了,在家静待萧劲刚的到来。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人来了,但不是萧劲刚—— 「怎么是你?」打开大门,看见门外站着夏至纶,她的心狂飞跳舞,一时竟语不成句。 「不是我会是鬼喔?」闪过她走进屋里,他对她的新居可熟悉了,再怎么说,他都曾天天来报到,比他家里的厨房还教他熟悉。 「可是……劲刚呢?他说要来的啊!」她实在搞不清楚状况,不假思索的开口询问另一个男人的下落。 夏至纶眯起眼,将她推往客厅,迳自为她关上大门。「怎么?不是他来,你感到很失望吗?」 这女人非得这么教人生气吗?若不是老萧家里突然有急事需要处理,老萧会放弃这个接近她的机会,打电话硬是催他过来帮忙吗? 他其实可以置之不理的,毕竟这根本不是他该负责的部分,但这两条腿却像有自主意识似的,不由自主的开着车往她这里跑。结果,她是怎么回报他的? 居然冲着他问老萧人咧?还亲热的直唤老萧的名字,害他胃部冲上一阵酸气,酸得他后脑都麻了! 「你干嘛这么说?」见他关上门,她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只是他说要来帮我换灯管,我问一下也不行吗? 怪怪!他又不是第一次踩进她家、她的属地,她干嘛心慌意乱? 她不断命令自己镇定,但心跳就是控制不住的急促跳动,连带的脸颊也逐渐发烫,像被火烫着了似的。 「不行!」他霸道的丢出两个字。 袁婉绿的嘴开了又闭,闭了又开的惊讶不已。「你、你凭什么说不行?」 「因为我已经站在这里了,你就不能再问起别的男人!」他理直气壮的宣告。 再见到她,他终于明白自己有多思念她。 想她的笑,想她的怒,想她嗔怨时的娇媚和害羞时的别扭,每个神情都清楚鲜明的印在他的脑海里,无一时刻抹去。 早已习惯在花丛间打滚的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也会如此思念一个女人,而且还偏偏在与自己最不对盘的她身上发生了——一如她状况百出的新屋,都算是他生命里的新体验。 不论过程教他多生气、多抓狂,重点是她准确的抓住他的所有注意力,甚至一颗心老是不由自主的往她身上飞,即便总是与她争执得满面豆花,他竟也甘之如饴! 他算是栽在这女人手上了,不过他有自信,这女人肯定对他也有那么点意思,否则她不会老是找问题麻烦他,更不会答应他之前的邀约…… 反正他们俩全是一个样,死鸭子嘴硬! 不管了,总之他今天非得逼出她的真实心意不可! 「你你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退了一步,心脏跳得更快了,快得她几乎无力负荷,脸色也为此更显赧红。 不会吧?不会正好是跟她期待的那样……这世上会有这么美妙的变化吗? 她紧张得口干舌燥,下意识伸舌舔舐微干的红唇。 「意思是,我不会把你让给老萧。」他眯起眼,感觉身体立即起了反应。 他想叼住她那刁钻的小舌,看她还能怎么跟他耍嘴皮子! 「你?」她诧异的瞠大双眼,不由自主的再退一步,直到身子整个贴靠在大门的门板上。「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天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紧张得腿都软了! 「你最好是真的不懂我在说什么。」他一个箭步上前,双臂抵住门板,将她稳当的禁锢在双臂和门板之间,低沉沙哑的轻喃。 她不知所措的抬起头,惊觉他的俊颜在眼前放大,下一瞬间,他的唇贴上她的,在她瞠大的双眸前,他吻上她。 天旋地转,是目前唯一能在她脑子里想起的词汇。 她感觉到他的舌撬开自己因紧张而紧闭的唇,嚣张且堂而皇之的入侵她的檀口,让她呼吸都忘了! 乱了!慌了!醉了!她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个适合形容自己此刻心境的字眼…… 「笨女人,闭上眼睛啦!」他是很高兴自己能得到她所有的注目,但在无声胜有声的此刻,还是闭上眼睛才能享受那种唇舌相缠的浪漫。 笨女人?他竟敢说她笨?!他简直该死了他! 袁婉绿虽然在心里咒骂着,可是双眼却反其道而行的缓缓闭上——她可不是听他的话哟!她只是眼睛酸了,很酸,才闭眼休息的。 满意的勾起嘴角,他也闭上眼加深这个吻的深度,极尽挑逗之能事的在她唇内翻搅、滑动,并使坏的勾搔她的丁香小舌,邀请她与自己共舞。 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似的,她虚软的揪紧他的上衣,身体控制不住的打颤。 「呼吸!」感觉她快窒息了,他不情愿的放开她诱人的红唇命令道,黑瞳紧锁着她满脸娇红的媚态。 他怎能忽略她这么久?难道就因那可笑而莫名其妙的尊严吗? 夏至纶暗自发蒙,嘲笑自己神经质的无谓坚持。 更好笑的是,经历了这个吻,他更能肯定她对自己不是毫无感觉——依这女人固执的脑袋,倘若对他没半点心动,绝不会让自己碰她一根汗毛,更别说分享这么淋漓尽致的深吻了! 只能说他们是超犟二人组,犟的程度难分轩轾。 袁婉绿大口大口的喘气,她的肺部因缺氧而泛疼,全身的细胞却因兴奋而颤抖,只能无力的倚着他喘息。 他为何突然吻她?为什么什么表示都没有?仿佛纯粹是一时冲动,想吻就吻了,令她全然不明白他真正的心思…… 「以后不准你在我面前提起任何一个男人!」待她呼吸稍缓,他霸道的命令着。 「嗯哼。」她轻哼、微喘的和他唱反调。「那在你的背后就可以了?我爱提几个就提几个呢?」他这算不算吃醋的表现? 若是,她还挺喜欢这种小甜蜜,那就让他多喝点醋又何妨? 所以她故意不顺他的意,就想看看他能为自己吃醋到什么样的地步。 「你敢!」他差点没中风,为她那半点都不柔顺的小嘴。 「你、你没道理!」她瞪他,但娇媚的眼如何都挤不出杀气,反而带着不自觉的嗔媚。 「没有任何男人受得了自己的女人将别的男人挂在嘴边,我这是行事有理。」总而言之,就是典型大男人的心态。 「你,沙猪!」她气恼的骂道,心头却不争气的滑过一丝甜蜜。 他说她是他的女人?噢——真教人害羞的说法,不过她可没承认哟! 「你这女人!」他蹙起浓眉,思索着该如何管教她那张牙尖嘴利的小嘴儿。「这张嘴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好听!」还教人火冒三丈。 「我本来就是这样。」甜蜜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受伤。「你不爱听你走啊,我又没硬要你留下来!」 又吻她,又嫌她?这算什么?他到底喜不喜欢她啊? 「啧啧啧……」他突然反常的笑了。「赶人喔?我走了谁替你换灯泡?」 「多的是咧!」气恼他什么话都没说,还能表现出这般强烈的占有欲,她故意扳着手指在他面前算个清楚。「劲刚可以帮我修啊,还有建设公司负责水电的刘先生,楼下的秦先生,甚至隔壁栋还有……」 「够了!」这女人真想要他短命是吧?明知他不爱听,还一个个算给他看?真是皮在痒了她! 他凶巴巴的攫住她的下颚。「你存心把我气死是吧?」 虽然下颚被他掐捏着,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痛感,她清楚的知道他极节制的控制了力道,就为了怕让她受伤。 「我说夏先生,我们非亲非故,以往还称得上客户关系,现下可什么都不是了,你管我请谁来帮我修理灯管?」美眸一扬,她就是小肠小肚,对八百年前发生的事仍记恨得紧啦! 「什么都不是?你敢说什么都不是?」他的声音拔高了起来,不敢相信她完全漠视刚才两人共享的热吻! 他感受得到她的兴奋和激动,那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表现出来唬人的,当他初出茅庐的青涩小伙子吗?嗤! 「本来就不是!」什么都没说就吻她,他当她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浪荡女吗?教她心里完全无法平衡。 「去!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的嘴是被谁给吻肿的?」他气得七窍生烟,再次被她激得失去理智。 袁婉绿的小脸红成一片,却仍嘴硬地辩道:「先生,你以为一个吻能代表什么?」 她自认不是个随便的女人,也不是随便就能让人吻的,若不是对他心有所属,她势必全力反抗!但在摸不透他心意的情况下,她不愿先坦承自己的脆弱。 或许这种心态很蠢,但她就是不肯让步,在他清楚的表态之前。 「不够是吧?」他眯起眼,瞳底闪动着危险的诡光。「行!我绝对让你无话可说!」他撂下话,突地伸手将她拦腰扛上肩,大步往她的闺房走去。 他闭上眼都知道她的房间在哪,毕竟这屋子是他亲手打造,除了符合她的需求之外,也全然符合他的美感及要求。 完美! 「啊——」她惊喘,不晓得他下一个动作想做什么,惊羞交加的拍打他的脊背,「你做什么啦?放我下来!」她不安分的以脚蹬踢,猛撞了他好几下胸口。 「闭嘴!」他闷哼了声,一手固定住她乱踢的腿,另一手则不留情的拍打她挺翘的美臀。 「你——你竟敢打我?!」天啊!她都算不出来她有多久没被打了,这家伙竟敢打她,而且还是打她的屁股?她羞红了脸怒吼着。 他大笑,粗鲁的将她扔上床。「相信我,我没什么不敢的。」 「你……」隐隐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狼狈的爬坐而起,不安的揪扯着领口,以双腿支撑臀部将身子往后移动。「你别过来!」 欧卖尬!她的上下两排牙齿都开始互殴了呢! 她知道自己喜欢他,也不排斥和他再进一步发展亲密关系,但在他什么都没有表示之前,她怎能贸然将自己交付出去?那她会不会太随便也太廉价了? 她心中强烈的矛盾了起来。 他挑眉,不置可否的开始动手解开衬衫的钮扣。 这女人是嘴硬,不过她的胆子可不大;他也知道自己的举动有点太过,但他只想吓吓她,看能不能吓得她说实话,如此而已,并不打算真的对她用强。 可假如她愿意,他也不排除继续进行下去的可能……毕竟他想要她想得够久了! 「你你你……你脱衣服想做什么?」他想证明什么吗?为何不干脆说个清楚?这样宽衣解带的,教她都不晓得要把眼睛往哪里摆! 如果他把话说清楚讲明白,不论他想对她毛手毛脚,还是想把她给吃了,她都心甘情愿配合,真的!重点是他得说清楚啊!说清楚……他到底爱不爱她? 「看你想要我对你做什么。」他紧锁着她的眼,努力的扮演自己写好的剧本里的坏蛋角色,扯开衬衫露出结实的体魄。 她瞠大美眸,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控制不住地颤抖吼道:「我、我只想你赶快修好我家的灯管,然后快点离开我的屋子!」 「是吗?你确定你只想要这些?」他俯身,以匍匐的姿势向她靠近。 该死的!还不说吗? 他都开始自我厌恶了呢! 噢——他的身材真漂亮,像极了一头紧盯着猎物的黑豹! 袁婉绿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双眼更是连眨都没敢眨一下,深怕一个不注意就让他吞噬—— 她不安的退了又退,直到背脊触碰到床头板,退无可退。 「我……对,这就是我想要的。」她嘴硬的喊着。 他没再说任何字句,像慢动作播放般极缓的靠近,在触碰到她的长腿时停下,伸手抚摸她泛红的容颜。 「小骗子。」他轻叹,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看着我,你只要看着我,跟我说你一点都不想要我,我马上走。」 强占女人并不是他的作风,尤其对心动的她,他更做不来这种卑劣行径,除非她心甘情愿,不然他情愿打道回府,就此断了对她的情爱。 袁婉绿眨了下眼,好半晌说不出话来——(|【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第八章 「说啊!」见她久久不语,夏至纶催促道。「只要你说不要我,我马上走,从此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 他将话说绝了,赌上自己对她的眷恋,就为了逼出她真实的心意。 她如果再不出声,他就死心了,看破一切去度他的假,看能不能遇上其他艳遇,好彻底清除她在自己心中镌刻的身影。 或许,那会是最快让自己遗忘情伤的方式。 袁婉绿的声音卡到喉咙,她不知道该怎么开门……她要怎么说出如此羞人的话语?好像就为了留下他对自己「乱来」似的。 「不说吗?」失望渐渐渗入他瞳眸,他的眼不再晶灿,染上一抹淡淡的忧郁。「难道真的只是我一厢情愿?」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应该说他们之间根本还没开始,这段可能的情感还来不及萌芽,就夭折在他和她的固执之下…… 她的胸口隐隐泛疼,不忍见他这般模样,但微启的唇却说什么都吐不出任何声音。 「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开口,我马上走。」没有任何威胁她的意思,只是她再不表态,他也没那个颜面再继续留下,就当他错估了她对自己在乎的程度。 袁婉绿惊愣的瞠大双眼,耳里传来他数数的声音—— 「一……二……」每数一个数字,他的眸便黯了一分,渐渐失去所有光采。 「三。」终于,他咬牙念出那个最关键的数字。 袁婉绿狠狠的悸颤了一下,瞪大的美眸目睹他的眼露出痛苦的黯光,她的心也跟着揪扯起来。 最后再深深的注视她一眼,他低下头,旋身下了床,拿起才褪下的衣服穿上。 「夏……」她颤了下唇,用力挤出声音,竟只是一个单音节。 「抱歉,是我打扰了。」缓慢的扣上扣子,他的始终不曾停留在她脸上。「是我错估了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清静。」 之所以不看她,是他怕自己只消再看她一眼,就会没用的走不开,他无法忍受自己变成她困扰的根源,所以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就这样吧,让彼此就停留在这样的关系,不至于往后万一不经意遇上了,见了面还得当作互不相识。 他转身正欲离开她的闺房,不意一颗抱枕由身后打了过来,正中他的后背,他顿了下脚尖,狐疑的转身瞧她。 哇咧!那女人怎么哭了?还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那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的胸口心疼的扭绞着,却没敢朝她前进一步。 她的表示够清楚了不是吗?她不要他,所以他走,那她又为何哭得这么凄惨?存心要教他难受吗?唉—— 「你这样算什么?」她粗鲁的抹去脸上的眼泪,但泪水却越抹越多,她气恼的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你这样到底算什么!」 「婉绿……」他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心疼得快要死去。「你,别哭好吗?」 他又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这么喜欢她的自己,老是成为让她愤怒、伤心的源头? 他乱了,不晓得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讨她欢心。 「你以为是我爱哭吗?」她抬起头,泪颜狼狈得令人心疼。「你每次都这样!莫明其妙介入我的生活,又自顾自的说走就走,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咦?他有吗?他有做过这么差劲的事吗? 夏至纶傻愣愣的呆站在原地。 「我们本来可以没有交集的,都是你,是你不管我愿不愿意,一股脑的对我好、关心我,然后又要在师傅们面前撇清跟我的关系,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差劲!」她哭晕了,把对他所有的不满一次吼个痛快。 撇清跟她的关系?天啊!她误会了! 「等等,我想你误会我——」他想解释,却让她的声音阻断。 「不管五会还六会,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对我好,更不要对我好之后又来撇清,你知不知道我也会受伤的?」她抽噎的哭泣着,不断的以手背抹去脸上的泪花。 她受伤?她因为自己向装修师傅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而受伤? 夏至纶眨眨眼,逐渐消化刚接收到的讯息,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 她的意思是,她在那个时候就爱上他了吗?因为爱他,所以才会被他漫不经心的反应所伤? 老天——这可是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咧!转得他惊喜交加、眼冒金星,却止不住心情飞扬! 「你要走就走好了,反正我早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袁婉绿忙着一吐为快,更忙着擦拭不断流出眼眶的泪液,完全没发觉自己在无意间透露了什么。「我早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了……」 她揪扯着适才拿来当攻击他的武器的抱枕——一组两颗,一颗已被她当成「炮弹」「发射」出去了,手上的是仅存的另一颗。 倔强如她,像在自言自语似的叨念着,不忘以字句来伪装自己脆弱的坚强。 「我也以为我早习惯一个人了,但你知道吗?现在,我觉得多一个人来分享生活体验也不错。」夏至纶不知何时又爬上床了,伸出粗指帮她抹去她来不及拭去的泪液,性感而沙哑的低语。 「你干嘛又跑上来啦?」她吓一跳,惯性似的推拒他的温柔。 「如果你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就别再把我推开了。」他凝着她的眼,握紧她的手,不想再和她分开。 那种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他却全然没有置喙余地的滋味,他不想也不愿再尝试,一次都不要!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她哭糊涂了,连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瞪了眼被他紧握的手,抬头怔忡的反问他。 「你喔!他拿她没辙的戳了戳她的额,连她迷糊的娇憨模样也喜爱不已。「才刚说过的话,一转眼就全忘光了?」 「还不都是你。」她吸吸鼻子,无限委屈。「都是你害人家哭的……」都是他啦!害人家哭惨了还敢说,讨厌死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这总可以了吧?」他认了,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只要她能破涕为笑,就算他里子面子全丢光了也无所谓。 「要说得那么委屈,你还不如别说。」她还在吸鼻子,鼻涕一直流下来,哎哟!好讨厌的感觉喔! 「我哪有委屈?我没有也不敢。」他这算不算委曲求全?他突然感到爱情好伟大,竟可以让他这个在爱情国度里战无不克的情场浪子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 算她好样的! 「你有什么不敢的?我记得刚才还有人呛声,要我相信,他没什么不敢的。」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她犀利的拿他刚说过的话堵了回去。 哇咧——这女人的小嘴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 夏至纶忍不住翻白眼,可偏偏自己就是贱骨头,爱上了还能怎么办?就……就这样喽! 「好啦,我说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就好心点别再哭了喔,乖嘿!」他怕死了她的泪,像会腐蚀人心似的教他难受。 以后他一定要想办法天天让她笑,不然她只要三不五时给它哭这么一下,他相信日子绝对会变得很难过! 或许,向老三偷学一点变魔术的戏法是不错的主意,也或许可以找老大领养只狗啊猫的,来分散她的注意,总之就是不再让她掉任何一滴吓死人的眼泪! 「嗯。」哭久了还挺累人的,她没有多加考虑就同意了,但哭晕的脑子里还有件事没有搞清楚。「你还没回答我,刚才我到底说了什么?」 她刚才说了什么可笑的话吗?还是她泄漏了什么秘密,让这个本来准备头也不回的男人突然又回头了?伤脑筋,她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怪我自作主张介入你的生活,怪我在装修师傅面前撇清和你的关系,全部都是责怪我的话。」他突然感觉自己好蠢,为了那莫明其妙的面子问题,竟浪费这么多相爱的时间,慎戒 ,慎戒啊! 她噘了噘嘴,嗔怨的瞪他一眼。「本来就是你不对嘛!」 「还有,你还怪我关心你、对你好。」他故意顿了下,瞧见她的脸色逐渐泛红,心里有种恶作剧的快感。「还说如果我不喜欢你,就不应该关心你、对你好。」 「唔……」她胀红了脸,撇开脸避开他过灼亮的眸光。 「婉绿,其实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听起来你是怪我不够喜欢你。」他浅叹一声,假装自己不曾看穿她深藏的感情。「你这话该如何解读呢?是不是你希望我喜欢你更多一点,多很多很多?」 袁婉绿这下子可连两只耳朵都红了。「我,我哪有?」 「可是你说你会受伤啊!不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做出苦恼状。情场浪子最拿手的绝活,就是让女人开心,而他竟然让她为此而受伤,他真是不应该啊! 「我,我哪有什么意思……」她羞赧的撇清。 「婉绿。」没错,他们两个真的是犟到有得拼,谁也不遑多让。「你不把心事说出来,我不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说道。 「你还不是一样?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她也一样猜不到他的心意啊!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这里在想什么。」将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他的脸部线条变得极为柔软。 袁婉绿的心跳得好快,感觉他的体温透出自己的手掌传递到她心里,将她所有的固执、倔强都融化了。 「感觉到了吗?」他用他的心跳来告诉她爱她,不知她感受到了没? 「什么?」可惜她是个驽钝的女人,只感觉得到他心脏的跳动,听不见他诉说缠绵的情爱。「你什么都没说啊!」 夏至纶翻翻白眼,所有浪漫情怀都被她的迟钝给打散。 「傻瓜,我要是不爱你,干嘛三番两次亲自来看你?」他大可叫助理来就好,再怎么说,他都是颇富盛名的名设计师,行程和工作几乎满档,若不是为了她,他何必这么苦命和操劳? 「你……爱我?」有吗?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如果他真爱她,会每次见了面就跟她吵,吵得她心情乱糟糟,连带的也无心工作,画作的色彩也跟着改变? 「爱、爱死了!」虽说在花丛间打滚许久,但真正体悟到自己的感情,是在见到她和老萧喝咖啡的那天。 虽然地一个堂堂的大男人来说,吃醋是种很蠢的行为,但他还非得藉由这种愚蠢的行为来确认自己的感情。说起来他还得感谢老萧,感谢他鸡婆的让他喝了好几桶醋! 「所以……你才关心我、对我好?」这样他的温柔体贴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意他竟然摇头。「不对。」 「不对?」她都糊涂了。 「或许一开始我就对你有好感,但那是种很淡很淡的感觉,我自己都没发现。」他坦白的剖析自己的感情世界。「当时或许是不舍你一个人独自奋斗,遇到意外又不会照顾自己,所以对你投入较多的关心。」 是这样吗?那今天如果换成另一个女人,是不是他也会对那女人这般温柔?她猜疑的在心里计较了起来。 「喂!你别乱想好不好?我不是那么滥情的人!」敲敲她的头,光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她噘了噘嘴,不信他真的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你把所有的心事全写在脸上了,我认识你这么久,还不清楚吗?」对她,他就是多了份细心——在他还没被她气得失去理智之前。 「那你还常跟我吵?」她语带埋怨。 「我也是有脾气的好吗?谁教你每次都说那么让人生气的话来激我?」他没好气地应。 「你爱我就不能多让我一点吗?」她不觉撒起娇来。 夏至纶惊喜的觑她一眼。「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我、我才不会撒娇呢!」她红着脸否认,她真的不认为自己会撒娇。 或许是一个人独立太久,她习惯什么都依靠自己,所以「撒娇」对她来说是种不需要存在的反应,她也从不知道自己会撒娇。 「我喜欢你对我撒娇。」不管她如何否认,他认为是就是;他开心的将她搂进怀里,低下头在她的脸蛋印下细碎的啄吻。 「啊!你别这样啦!」她害羞极了,欲拒还迎的推了推他。毕竟她还是个爱情生手,不太适应他突如其来的热情。 「小姐,爱你才吻你,不然你以为我是发情的公狗喔?」总不会对满街的女人都这样吧?他就不信她不会吃醋。「换你说。」 「说?说什么?」她傻愣愣的瞪着他。 「说你爱我啊!」这蠢女人,该装傻的时候精明得很,该精明的时候却又迷糊得紧,恨得他牙痒痒的,可是又舍不得动手掐死她! 苦恼啊—— 他眯起眼,黑眸闪动着危险的诡光。「你最好是没有。」 「本来……就没有。」唉,她否认得好生心虚呵! 「你就是不肯坦白。」他感觉自己可怜极了,竟爱上这么个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浪漫细胞的迟钝女人。 「……」 「不用不好意思,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再肉麻都不会有人听见!」他诱哄道,就想听她亲口说爱他。「说啦!说嘛——我想听!」 原来男人撒娇是这等模样,看起来好……驴,可是满可爱的,她不禁轻笑出声。 「还笑!」学她嗔怨的模样睐她一眼,他像极了怨夫。「我都不怕丢脸的跟你撒娇了,你还那么小气,就是不肯说爱我!」 哎哟!怎么要句爱语会这么难啊?真令人挫折! 「嗯哼,很可爱啊!」她还在笑,而且越笑越厉害。 「你——」他真的会被她给气死! 在这么严肃的时候,她竟然当儿戏的笑笑笑,笑个不停,怎不教他为之气结?他恼火的将她扑倒在床,用强壮的体魄压制住她柔软的娇躯。 「你……」她惊愣的眨了眨眼,那样子无辜极了。 「叫我的名字。」伸出指尖轻抚她的红唇,他的眼底柔情满溢。「我想听你喊我的名字。」 「至、至纶……」好似被催眠了似的,她难得乖顺的顺了他的意,爱抚似的轻喊他的名。 「真好听。」他感动得快哭了,还真的是第一次由她这张不可爱的小嘴里,听见她喊着自己的名呢!「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他感动的情绪清楚的传达到她心里,她迷蒙的凝视着他,不由得伸出小手轻抚他俊朗的脸庞。「傻瓜。」 「对,我是傻瓜。」他承认,因为……「傻瓜才会爱上野丫头啊!」 「谁是野丫头?」吼,这家伙还真会破坏情调! 「你啊!」使坏的捏掐着她软嫩的小脸,他爱死了这个触感,而且一点都不怀疑自己会上瘾。「一点都不会甜言蜜语,只会跟我吵架的野丫头!」 「那你还爱?」天啊!他真是个大傻瓜! 「没办法,我就爱啊!」胡乱的在她脸上乱吻一通,既然坦承爱意,他就无法再忍受不触碰她、亲吻她,让她感受自己高涨的热情。「傻瓜爱上野丫头,夏至纶爱袁婉绿,好爱好爱好爱……」 她感动得一阵鼻酸,再也无法怀疑他对自己的真心。 这个霸道的大男人,要他说出这么肉麻的话,真的很不容易。若不是他真心喜爱自己,恐怕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会咬着牙不肯开口吧?更别说在老是起争执的她面前,也不管她爱不爱听,兀自说个不停。 「好了好了,人家耳朵都要长茧了呢!」她边笑边落泪,阻止他再继续肉麻下去。 「你怎么又哭了?」心疼的拭去她颊侧的泪水,他怕死了这种透明液体。「不喜欢听我说爱你吗?」他耸起眉心,认真的思索着所有可能。 「喜欢。」她不再和自己的矜持拔河。「好喜欢。」[·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他说得没错,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不然谁都无法猜测到彼此的心思。 「真的?」他松开眉心,俯身以舌尖舔去那微咸的水液。「那我就天天说给你听,说到你嫌烦为止!」 「呵——」她格格发笑,情难自抑的回吻他的俊脸。 「婉绿?你偷吻我?!」他一脸惊喜,不意会得到她热情的回应。 她羞红了脸,娇嗔的睐他。「我哪有偷吻?我是光明正大的吻。」 「我还要!还要!」他嘟起嘴,顽皮的凑到她面前,指着自己的唇。「吻这里,这里这里这里……」 她又笑了,索性捧住他的脸,在他指定的部位贴上自己的软热红唇。 夏至纶发出满足的喟叹,热情的加深这个吻的深度,吻得她头晕迷乱,全然沉浸在无边的爱情海里浮沉…… 「婉绿。」吻肿了她的唇,他贪心的想要更多、更多。 「今晚让我留下来。」 第九章 夏至纶当晚如愿的留在袁婉绿的新家,但情况和他的预期有很大的出入,「灰熊」之大—— 「小姐,你这里又没有备用灯管,我们明天再换可以吗?」站在架好的铝梯上,夏至纶的头还深入掀开的轻钢架天花板里,哀怨的喊着。 「不要啦!已经坏好几天了,我都不敢用那间浴室!」她的新屋有一套半卫浴,一间有浴缸,就是灯管坏掉的那间,另一间只能淋浴,她好想泡澡喔。 「……好啦,那我去买可以了吧?」他由铝梯上跳了下来,火速的冲出她家,一脚才踩出大门又转身走回来。 「怎么了?」她问。 「钥匙给我。」他可没忘记要带钥匙,不然等等还得按铃等她开门多麻烦。 「……你按电铃啊!」她赧红了脸,没忽略给他家里钥匙的涵义。 那表示他可以随时进入她的领地,任何时间都可以分享她所有的秘密和空间,那太亲昵了,亲昵到令她害羞不已。 「不是那么小气吧你?」他不敢置信的瞠大双眼。「我都要留下来陪你睡了,你连钥匙都舍不得给我?」 「我、我有说要你陪我睡吗?」袁婉绿结巴了,他的脚步太快,教她有点跟不上他的速度。 「我要陪你睡啊!是你答应我让留下来的耶!」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有客房啊!」她这里有的是可以让他睡的地方,连那张舒服的贵妃椅都可以借给他没关系,不一定非要跟她挤同一张床。 「我不要睡客房,我要跟你睡。」他可坚持了,哪有互许心意之后还要他「独守空闺」的道理?他不依啦! 袁婉绿没有答腔,考虑了好半晌,才由口袋里拿出家中的钥匙递给他。 「乖,爱你喔!」他开心的在她颊上快速吻了下,转身离开。 直到踏进电梯里,他都还能透过镜子看见自己在傻笑——没错,他的确在傻笑。 手中紧握着她才交到自己手上的钥匙,只有他知道那把钥匙的意义。 那代表她的心门开启,愿意接受他的情、他的爱,也应允与他付出相同的对待,跟他一起携手走向未来。 那女人的嘴是不甜,不过她就是这么含蓄、矜持、内敛、可爱的小女人呢! 袁婉绿脸上的红潮久久不退,她呆滞的踱步到沙发前坐下。 天啊!她真的给他家里的钥匙了,那他今晚不就……她没敢往下想,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闪过许多饱含春色的暧昧画面,害她差点因过度羞赧而淹死。 好吧,她愿意把自己交给他,这就是她的答案。 ******************** 有点烂的歌声由浴室里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毫不间断的传进袁婉绿耳里。 打从夏至纶买了灯管回来,动手将新灯管换上,浴室重现光明后,他满身臭汗的表示要先洗个澡,直到他即将洗好澡的现在,她就这么坐在房间里,东摸摸西摸摸,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她正忙些什么,看起来似乎很忙,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做到,又仿佛正考虑着该以何等面貌迎接待会儿的「成人礼」。 「绿绿亲亲,我洗好喽——」夏至纶起出浴室,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而身上只在腰间随意绑着一条大毛巾。 「啊?」他的呼喊令她惊跳了下,转头看见半裸的他,她立刻赧红了脸。「洗好澡衣服也不穿好,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夏至纶不管她说了什么,开心的由她身后抱住她。「真开心,我的绿绿亲亲关心我呢!」 「说什么傻话啦?」她低下头,身体有些僵硬,盘起的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和两只赤红的可爱耳朵。 「我说傻话你都这么紧张了,我要是正正经经的,你不就中风了?」他在她耳边吹气,意图吹走她的紧张和僵硬。 「至纶……」她心一暖,倏地明白自己的任何情绪都逃不过他细腻的注视。 「我说你啊,不要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好吗?」攫住她的肩将她翻转过身,他认真的锁住她的眼。「紧张就说啊,我又不是一定要对你怎么样不可。」 不一定要对她怎样? 「可是我以为……」 「嘘。」他以指按住她的唇,沙哑低语。「未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体验很多事,不需要急在一时吧?乖,睡觉了,嗯?」 柔顺的让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向床铺,他让她躺好后,为她盖上被子,自己才到另一边的空位躺下,将她拉进自己的肩窝,环抱。 贴靠着他的胸口,那平缓的心跳声逐渐舒缓她紧绷的神经;她微抬起头,看到他微露短髭的下巴。她的唇边扬起一抹顽皮的笑意,伸手轻触他下巴的短髭,不意却教他攫住小手。 「至纶?」她现在才知道,男人没刮干净的胡子这么硬,不过他也太小气了吧?借她玩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绿绿亲亲,我现在处于“红色警戒”状态,你不随便摸我。」她再这么乱摸下去会出事的,绝对会! 她愣了下,懂了,安分的收回小手,敏感的听见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失落轻叹。 「他」回来了,那个极关心她又极体贴的夏至纶回来了,就躺在她身边…… 袁婉绿全身的血液在体内乱窜,她怯怯的再伸出手,以指尖勾刮他健硕的胸膛。 他狠抽口气,料想不到她会不怕死的再来撩拨他! 「绿绿亲亲?!」 「至纶,你……很想要吗?」喔喔!这么简单的几个字,竟可以让她全身像着了火似的,真是不可思议。 他闭了闭眼,再次阻挡她的小手攻击。「我没关系,重点是你还没准备好。」他不能因为自己的需要而枉顾她的感受,那只会摧毁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即将成长的爱情,他不能也不愿冒这个险。 她沉默了下,移动身体更贴近他一点。「如果我说,我也想要?」 夏至纶差点没跳起来,他震惊的微抬上身睨着她无限娇羞的小脸,怀疑自己到底多久没有掏耳朵了? 八成是耳屎太厚,话听得不清不楚,否则羞涩如她,怎会对他提出这有如天籁般的邀请?! 「你没听错,我说我想要。」她用手按压在他胸口,用力撑起上身低头看着他。「夏至纶先生,我说我想要。」 他愣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瞬也不瞬的瞪着她。「……你不用勉强自己配合我。」再开口的噪音沙哑难辩。 「你认为我有这么好心配合你吗?」她挑眉,那骄傲的模样像极了睥睨群雌的女王。「我只是……有点紧张而已,并不代表我不想跟你……那个。」 「那个是哪个?」他一听兴致都来了,腰腹一使力,撑起上身和她平起平坐。 即使她佯装得跟个骄傲的女王一样,但骨子里,她仍是那个凡事矜持到底的固执小女人,连「做爱」两个字都无法坦然说出口。 「……就是……那个嘛!」她胀红了脸,支支吾吾。 「我的天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他笑得乐不可支,用力的将她抱进怀里。 「噢!会痛哪!」她气恼的拍打他。「什么可爱不可爱?我才不可爱!」成熟的女人被形容成可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那甚至算是一种污辱呢! 「我秀秀嘿!」不由分说在她脸上又亲又咬,他就是认为她可爱得不得了! 「嗯……」她柔顺的接受他的亲吻,很快的、安抚的亲吻变质了,渗入浪漫的氛围及热情的点缀,激情一发不可收拾。 夏至纶带电的大掌放肆的在她的娇胴上肆虐,所到之然燃起火花点点。 「唔……」她不安的在他身下扭动,全然陌生的快感像野火燎原似的在他的抚触下蔓延开来,教她口干舌燥、不知所措。 「不舒服吗?」感觉到她的焦躁不安,他不舍的轻问。 「不是……不是不舒服……」她不会说那种感觉,好像全身都烧起来似的,在他的大掌经过之处,几乎都有被焚烧过的错觉。 「那到底是怎样?」他蹙眉,完全无法理解她的真实感受。「你要讲清楚一点,我才能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接受。」 「接受是可以啦,可是……我好热……」感觉自己像离开水的金鱼般渴水难耐,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脱水了? 热?她不禁轻笑出声。「绿绿亲亲,现在才刚开始你就喊热,那等等你不就要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烧起来?有这么严重吗?她惊恐的瞠大双眸。 「碰碰我。」拉着她的手触碰自己的胸口,让她抚触一下自己同样高温的肌肤。「是不是跟你一样发烫?」 「天——你怎么这么烫?」不会是发烧了吧?得快去看医生才行,万一烧坏脑子可不得了呢! 「这是自然现象,我们需要拥抱彼此来降温。」重新吮上她的唇,他爱死了她的天真。「等等还会更热呢!」 滑溜的舌吮过她唇内每一寸细嫩的甘甜,执意勾逗她的丁香与之嬉戏,惹得她呼吸不稳,双颊更显红艳动人。 微凉的空气拂过她敏感发烫的肌肤,她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已被他褪至腰际,连胸罩也早就不翼而飞! 她下意识羞赧的以臂环胸,却冷不防遭到他大手的阻挡。 「别遮,让我看看你。」阗暗的黑眸跃动着浓烈的欲火,贪婪的将她娇媚的春色尽收眼底。 「呃……」她不自在的扭动身躯,却怎么都挣不开他缠人的箝制。 松开她的腕,他顺势将她推倒在床,炙热的视线随着古铜色的掌,膜拜似的捧住她的双颊缓缓下移,顺着她娇躯的高低起伏渐次往下。 「别害羞,跟我在一起,永远别感到害羞。」他咧开嘴笑,心喜这般美景只有他能欣赏、拥有,任何人都休想与他分享。 「噢……别说了。」她以手掩面,希望自己可以躲开他充满情欲的眸光。 「好啊,那我们就用力做好了。」他拉掉随手绑在腰间的大毛巾——其实因为适才的「活动」,大毛巾已有松脱的现象,他只稍微用了点力气,便轻松的将之抽去。 举起她的手,亲昵的亲吻她的掌心,她撑开她的双腿,将自己置身其间。 他展开掌心,与她十指交缠,腰部一沉,终于使两人真实的拥有彼此。 「呜……」她疼皱了眉,唇瓣咬得死紧。 「别咬,要咬就咬我。」他撬开她齿,不忍她这般伤害自己,他温柔的舔吮她咬出齿痕的唇瓣。 「至纶……」疼痛渐次散去,紧接而来的是更为陌生的空虚,她无措的攀紧他的颈项,带着些许哭音轻喊他的名。 「好吗?想要了吗?」隐隐感觉她体内的骚动,他坏坏的轻问。 「不要问这种问题……」她害羞的闭起眼。 那是再清楚不过的邀请,夏至纶心下一喜,开始引爆她从不曾体验的快感,也满足她体内那莫名的空虚。 他有力的冲撞让她的身体在床铺上下震动,她紧闭着眼,难耐的张嘴咬住脸侧的枕角,轻声娇吟。 再也无法镇压的欲望在瞬间吞噬紧紧交缠的两具身躯,引领着沉醉在浓烈情潮的人儿更为热切的拥有彼此,借亘古不变的激情律动,感受最真实的拥有—— 第十章 艳阳高照的夏天,嫌海滩的人潮过于拥挤,夏至纶索性将妻儿全带往两个购置的避暑别墅度假,并不忘邀请他那些「不纯种血缘」的兄弟们,一起来共襄盛举。 两百坪的宽广空间,三层楼的现代建筑,在这朗朗晴天之下,聚集了四对夫妻及一堆小萝卜头,看来好不热闹。 「妈妈——圆圆打我啦!」一个约莫两岁半的小男孩,哭着在泳池旁的休息室里找到袁婉绿,拉着她的泳装下摆哭诉着自己被欺负的事实。 「才没有,谁教凯凯要咬手指头!」六岁的圆圆跑了过来,澄清自己修理小鬼的「动机」——因为凯凯妈妈有交代,不可以让凯凯咬手指,是凯凯自己犯了错,她只是「替天行道」而已。 「噢,凯凯,是你先不对的喔,不可以怪姐姐。」袁婉绿遗憾的看了儿子一眼,气恼他如何都戒不掉这咬手指的恶习。 「谁说这样姐姐就对了?」花军苹走了过来,虽然她的女儿圆圆已经六岁了,但在她的泳装下,仍明显的包裹着一颗「篮球」。 「弟弟做错了要交给大人处理,你怎么可以随便动手?跟弟弟道歉!」花军苹可不是能让孩子随便乱来的妈妈,她严厉的指责道。 「吼——哪有这样的啦!妈妈偏心!」圆圆气得直跳脚。 顿时,休息室变得吵杂万分,一个哭,一个跳脚,还有一个不妥协的妈妈,和另一个急着安抚所有人情绪的妈妈,争执了好一会儿之后,好不容易才达成共识,转眼两个小朋友又手拉手的走出休息室,游泳去喽—— 待小鬼们都离去后,袁婉绿盯着花军苹圆滚的肚皮叹道:「大嫂,圆圆都六岁了,我真佩服你还有再生的勇气。」 「噗!」花军苹正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准备饮用,冷不防的喷笑出声。「什么勇气?我根本不想再生了好吗?」 带小孩很累人的耶!她才没那么伟大。 「啊?」袁婉绿愣了下,不可思议的再看了看她的肚子。「可是你不是快临盆了吗?」怎么说的跟做的完全不一样?她都糊涂了。 「这你就不懂了,要不是圆圆她爸……哎呀!总之是不小心有的啦!」花军苹想解释,但想想这事儿还挺羞人,索性挥了挥手一语带过。 「喔喔!」袁婉绿轻捣着唇,完全明了花军苹的意思。「你是说,结婚这么多年,大哥对你兴致不减喔?」哎哟,大哥好色喔! 花军苹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可说跟我说你老公不对你色喔!」 一句话堵得袁婉绿小脸潮红,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吼!」你们俩个躲在这里吹冷气,让我们在外面晒大太阳喔?有够没良心的!」霍地休息室走进两个女人,一个是佘郁禾,另一个则是沈佳柔,一进门就喳呼道。 「婉绿,你的脸怎么那么红?」细心的佘郁禾很快就发现袁婉绿脸上的「异象」,好奇的看了眼花军苹,才问:「你们在聊什么?怎么婉绿的脸会那么红?」 「没、没有啦,我们随便聊而已。」脸皮薄的袁婉绿忙着澄清,僵笑的解释着。「二嫂,浩浩呢?」 「还在外头跟圆圆他们一起玩呢!」提起心爱的儿子,佘郁禾不禁扬起甜笑,不过她可没忘自己的疑问还没获得解决。「大嫂,你们刚才到底在讲什么?」 「讲什么喔?还不都是婉绿。」花军苹可不似袁婉绿那般内敛,她喝了口水后大刺刺的「内幕大公开」,指着自己的肚皮说:「她说我这肚子啦,我说我不小心有的,她笑我说我老公对我兴致不减。」 「那很啊,本来就应该这样不是吗?」沈佳柔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袁婉绿僵直的看了佘郁禾一眼,发现她的脸也有点红,忍不住暗自窃笑。 「真羡慕你们夫妻“房事”美满,恭喜,恭喜!」佘郁禾用手挥了挥发烫的脸蛋,即使嫁人那么多年,她还是不怎么好意思大刺刺的将这种事搬上台面讨论。 「不会吧你?你是说二哥对你没“冲劲”了喔?」沈佳柔不敢置信的瞠大眼瞪她。 「谁说我对她没冲劲了?每天晚上都冲冲冲!」原来有点尴尬的休息室,突然介入一道男人的声音,令四个女人同时惊跳了下。 「吼!二哥,你别突然跑出来吓人嘛!」袁婉绿拍了拍胸口,差点没让突然出现的韩桦给吓死。 「我来找我老婆,顺便找水喝。」顺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他扭开瓶盖,以瓶就口:水液顺着他的喉管滑动,令瞪着他瞧的所有女人皆忍不住吞了口水—— 哇噻!好像广告里的猛男喔!真养眼!不过……(|Www.【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每天晚上都「冲冲冲」?! 女人们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他刚才说的话,偷觑了其他女人之后,个个都羞红了脸。 「你们干嘛?有冷气不是吗?怎么每个人都像热得像要爆血管一样?」女人们的丈夫像约好了似的,突然鱼贯的走进休息室,为首的夏至纶好奇发问。 「还不是这些女人,说什么我对你二嫂没冲劲了,哪儿的话?我每天晚上都嘛让“唱山歌”唱到天亮。」韩桦不待那些快被红潮淹死的女人们有所反应,抢在前头发话。 「哇!二哥这么神勇喔?」罗淇笙拍了拍手,佩服的觑了眼佘郁禾。「果然做粗工的体力比较好,唱山歌唱到天亮?啧啧啧!」 要命!佘郁禾偷偷的窜到丈夫身边,不依的偷拧他一民,却换来他咧开嘴冲着她笑,教她又好气又好笑。 「干嘛?变魔术会变到体力变差喔?还好我没叫你教我。」说起房事,男人的兴趣就来了。夏至纶笑着调侃老三,不忘对袁婉绿挤眉弄眼。「我们可是天天“唱声乐”,对不对?老婆!」 袁婉绿翻翻白眼,背过身去没敢见人了。 「我哪有体力变差?我跟我老婆天天水里来火里去,多刺激你们都不知道!」天寿!输人不输阵,他排行老三,没道理输给老么才是,罗淇笙连忙跳起来澄清。 沈佳柔狠抽口气,想不到老公也跟着一起瞎搅和,这会儿可不知该躲到哪儿去才好了。 「少来了你们,还是我老公最厉害!」指着自己的肚皮,花军苹可不让那三个碎嘴的男人专美于前。「哪!我老公卖力的证据在此,你们谁比得上他?」 一直没开口的巩羿宸,听了差点没当场滑倒,他忙扶着墙,小心翼翼的走到花军苹身边,低声说:「这种事你也好意思说得这么大声?惦惦啦!」 巩羿宸的声音是压得很低,但好巧不巧,刚好让所有人都听了去,众人互觑一眼,未几,皆忍俊不禁的笑得东倒西歪—— 「好啦好啦,你们都很棒可以了吧?」花军苹身为大嫂,性格率直的她贴心的跳出来打圆声。「而你们的老婆都很『性福美满』啦!」 「那是一定要的!」搂住佘郁禾的肩,韩桦举起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附和道。 「不可以输给大哥大嫂,老婆,我们再努力嘿!」罗淇笙也凑到沈佳柔身边,拉着她的手撒娇。 「噢——真是够了你!」沈佳柔真想挖个洞把自己活埋了。 袁婉绿在一旁直闷着笑,孰料丈夫也靠过来,由身后环抱住她的腰肢。 「真好,大家都找到幸福了!」夏至纶满足的叹道。 「嗯,真好!」袁婉绿凝着笑闹在一起的亲人们,她放软身子贴靠在丈夫温暖的胸膛—— 她不再是一个人了,有好多好多好亲热的亲人陪伴着她,还有她疼爱的孩子和深爱她、疼庞她的老公,真好! ******************** 明亮的灯光下,氤氲的烟雾环绕,每一个呼吸间皆能嗅到玫瑰精油的馨香,让泡在浴缸里的袁婉绿,极尽满足的发出轻叹。 用掌心撩起少许液淋手臂,忙了一天,她还真的累了。 大伙儿玩得开心,直至傍晚,那些哥哥嫂嫂们才带着小鬼头回家,想起他们脸上的笑容,她也觉得好满足! 多亏老公想到要邀他们一起来度假,大家才能这么尽兴。 想起亲亲老公夏至纶,她的小脸漾起娇嫩的粉色,与因泡澡而呈红嫩的娇胴互相辉映。 由于没有太多的恋爱经验——事实上,夏至纶是她第一次,也是最终的爱恋,因此她并不清楚其他的男人是不是都像他那么……色? 看个电视非得搂搂抱抱不说,不管她走到哪个角落,他总有理由和办法跟她挤在一块儿,偷亲、偷摸实属平常,要是「性致」一来,甚至直接将她往房里扛。 那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一种「习惯」,而且是戒不掉的习惯。 出门在外牵牵小手,对所有的情侣们来说稀松平常,可她只勾住他的手臂,那男人的身体就会像被电到似的,立即起了反应,连去看个电影他都不安分,非得在那暗不溜丢的公共场合里,对她毛手毛脚…… 不过还好,他至少还知道要避开凯凯,没让小孩看到「限制级」画面。 她害羞的低吟了声,几乎将臊红的脸整个埋进水里。 「吼!泡澡也不先通知一下,自私鬼!」夏至纶不知何时出现在浴室里,如鬼魅般忽然出声,像逮到她的小辫子似的叫嚣着。 「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惊跳了下,将身子更往浴缸里缩——好险她还加了泡泡浴的皂球,现下浴缸里满是泡沫,还能稍稍遮掩些许春光。 「就在你呻吟的时候啊。」睐她一眼,他大刺刺的开始解开身上的衣物。「奇怪了,我不你也能哎呀哎的,你不会是自己来吧?」 她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稍显呆滞的反问:「什么叫做自己来?」 「自己安慰自己啊!」三两下剥光身上的衣服,他一脚就跨进那满是泡沫的浴缸里。「真是的,想要的时候叫我一声嘛,老公我绝对会随传随到。」 袁婉绿霍地懂了,并发现他整个滑进浴缸,以长腿圈住她的腰肢,小脸顿时漾起火红的媚色。 「满嘴胡说八道!」她娇斥,伸出沾满泡泡的小手推他。「走开啦!人家要泡澡,你挤进来干嘛?」 「当然是挤进来跟你“干嘛”啊!」他弯起眉眼,唇边噙着一抹邪恶的浅笑,双手开始在泡沫底下对她「兴风作浪」。 「你……啊——讨厌鬼!别乱摸啦!」那点小鸡似的力量,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依旧我行我素,魔手在她光裸的娇躯上胡乱游走。 「你这人怎么这样?欠骂喔?呃……」这个男人也未免色过头了吧?这浴缸里全是泡泡呢! 她懊恼的将脸凑向他,张嘴咬了下他的唇。 「你该死了你!」他粗喘呻吟,全身的血液因她的主动而乱窜,他佯装愤怒的嘶吼着。「敢咬我?看我怎么『修理』你!」 「来啊来啊,我才不怕你!」笑意渗入眸心,她挑衅的叫嚣着。 「该死!」男人哪受得了这般诱人的挑衅?夏至纶猛地攫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身体抬上他的大腿。「受死吧你!」 一个下压,大眼瞪小眼的瞪着对方。 「嘿!就这样吗?」她挑挑眉,小手攀上他的颈项。 靠!这女人今天是吃了春药还是怎地?简直浪到骨子里了! 不过……他爱死了! 他反复冲撞,成功的逗出她更多蚀人心魂的媚声浪叫,情欲热流滚烫和冲刷着两具热情的躯体,谁也不肯认输的努力取悦彼此—— 当双方的激情冲至顶点后,袁婉绿趴靠在浴缸边缘,可怜兮兮的低喘。「好了吧你?可以让我舒服的再泡一下吗?」 「水都冷了还泡?起来了啦!」他拉开浴缸栓头,让浴缸里的泡泡水流走,并转开水龙头,以温水冲掉两人身上的泡沫。 「那我要睡一下。」她无力的爬出浴缸,用浴袍把自己包住,拖着虚软的脚步回到房间。「我快累死了。」 「没问题,老公奉陪到底。」他扯开性感笑容,自顾自的跳上床。 哇咧!奉陪到底? 她可不可以不要啊?! 这男人……怎么可能乖乖陪睡?不再「累死」她就谢天谢地了! 「快啊!绿绿亲亲,快来让我陪睡啊!」果然,夏至纶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展开双臂朝她喊道。「我们也该给凯凯添个弟弟或妹妹了。」 袁婉绿感到一阵晕眩,怀疑再这么让他无限制的色下去,别说是为凯凯添个弟弟或妹妹,恐怕她到蒙主宠如,都还脱离不了怀孕的辛苦…… 【全书完】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