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二少显孤傲月惜 「这个看起来很好喝耶,我先来尝一口!」 「那是让妳洗手的!」 拜托!有钱人就爱摆排场,洗手用的东西搞得那么高级做什么,还不事先告诉她,害她 喝了好多! 而那个身为主人却未善尽告知之责的男人,竟还嘲笑她说——「这点常识都不懂,妳的 脑袋生了疮?」 后!这个男人的嘴一定要这么毒吗? 哼!虽然到他家「作客」不是出自她的意愿,不过,既然来了,她一定要让他知道,什 么叫作待客之道! 序 好久不见了,各位。 消失的这段期间,在我身边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其中,有快乐的,有伤心的,有骄 傲的,有难堪的,有喜悦的,当然也有痛苦的。 我很高兴,我走过来了,而且周遭仍有着那么多关心我的朋友在。 大学时代,总觉得写小说是很容易的,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接着便顺利地继续下 去。 离开学校了,我才发现,当时之所以觉得写小说容易,是因为心无旁骛,无须分心去照 料太多自己以外的人事物,时间够多、精力够旺盛,什么困难都变得简单。 踏出校门两、三年之后,我依旧有一种被迫长大的感觉。 大家都会说:「妳长大了,进入社会了,家里的事,妳要学着帮忙,人际关系上,也要 放聪明点,毕竟职场不比学校……」之类的话。 一开始,我以为不会这么难的。也许是基于对自身的一份自信吧!我维持着一贯的姿态, 面对我生命中来来往往的人,无论他们是匆忙走过,抑或在我心田播种、深耕,我就是我, 别人绝对不会错认。 但渐渐地,我发现再也戴不住我骄傲的面具。想伤害我的人,因为我一贯的姿态,轻易 的伤害了我;想保护我的人,也因为我一贯的姿态,轻易地被我伤害了。 我的固执,让我在无形中错过了许多值得坚持的爱与理念。 于是我就过了这么一段委靡的生活。没有童话、没有小说、没有梦想,我还是我,只是 连自己都快认不得自己了。 然后某天,有个人来了,他说他要帮助我:而我不信,依然执意挥霍着我的任性。 他没有像其它人那样就此离开,说着一些心痛和放弃的话语,只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 给我安定的力量,也引导着我重拾梦想…… 过程虽然曲折,但我已然能够接受,自己已不再是小孩子的这件事实了。 我必须对自己负责,对身边所有爱我的人负责。 所以我会写,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一直一直努力地写下去…… 最后,要特别感谢一下编辑如菁,在过去的几个月内,即使我懒惰得让她很想提着菜刀 街上来狂砍我,可她还是捺着性子,不断地透过电话鼓励我、关心我。 为此,我感动不已。 为报大恩大德,月借决定将来在她的婚礼上大跳钢管脱衣舞,以愉嘉宾。 楔子瞿帮,一个庞大而神秘的黑道组织,其势力范围广布五大洲、三大洋。白道中人畏 它、惧它;黑道中人崇它、敬它,所谓「号令一出,莫敢不从」,说的正是瞿帮在全球呼风 唤雨的景况。 瞿帮的创始人瞿啸发迹于东南亚,最初以采掘石油起家,是一名专作暗盘生意的商人。 他过世后,独子瞿严接掌大权,把商业触角延伸至欧洲大陆,并在短短二十年之间,靠 着他精准的眼光、铁血独断的手腕,重挫赫赫有名的黑手党,取而代之,夺得地下市场的主 导权,瞿帮的名号因此不径而走。 第三代的瞿曜,沿袭父执辈一贯的作风,将瞿帮如日中天的声势更往其它洲推进,不仅 使瞿氏的触角遍及各行各业,甚至全球大小帮派都愿意臣服于瞿帮,任凭差遣。 瞿帮——俨然成为新时代不败巨人的同义词。 经过长期的幕后操作,无论是台面上、台面下,世界的新秩序已然建立。瞿曜自觉功成 身退,于是协同爱妻,一块儿隐居到加勒比海的某座私人小岛,享受优闲晚年。 至于瞿帮的棒子,便传承到他的五个儿子手中。 讲起瞿氏的五位贵公子,真是笔墨难以形容的……怪! 老大瞿傲——冷酷乖戾,不喜公开露脸;老二瞿御——孤傲自洁,一张毒嘴犀利无比; 老三瞿驰——火爆冲动,脾气之坏吓煞人也;老四瞿遥——冷僻深沉,独来独往;老五瞿翼 ——开朗风流,算是比较接近正常人的品种。 五兄弟的性子南辕北辙,可是他们却有着一个最大的共同点——相貌出众! 这绝非空穴来风的传闻。 记得几年前,一名加拿大的小报记者偷拍到瞿家人难得的家庭聚会,披露出瞿帮现今五 位主事者的真实面目,他们英挺的身材、俊帅的外表、狂放的气质……霎时造成一股旋风, 风靡全球。 什么好莱坞的天王巨星、皇室的高贵王子,统统闪边凉快去,瞿氏五兄弟才是所有女人 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想当然尔,新闻沸沸扬扬的闹了好一阵子后,瞿帮依然低调,瞿氏五公子也依然神秘如 昔,所不同的是,那名小报记者离奇失踪,从此消失在地球上。 「瞿庄」是瞿帮设在美国的总部,亦是瞿帮主事者的居所。 它占地数千坪,呈六角宝石形,若以守卫森严的大门口为起点,顺时针绕一圈,分别为 「傲殿」、「御楼」、「驰居」、「遥谷」、「翼馆」,以及客舍。 每个处所风格皆异,互不相通,是瞿氏兄弟的艺术家母亲耿梦菊,亲自设计的。 由于各有各的私人空间、工作任务,他们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叫习惯;一年半载碰 不到头,是正常,一家子怪得超彻底。 然而,毕竟是家族体系,随着瞿家少爷们的年纪增长,远在加勒比海享福的瞿曜夫妇, 不禁开始担心起子嗣问题,连连催促众儿子早点迎娶美娇娘,好为瞿帮延续香火。 可惜身为天之骄子的五名大男人,对父母的殷勤相劝,是左耳进、右耳出,慵懒孤僻的, 仍旧继续耍自闭;流连花丛的,还是不放弃寻找下一个猎物…… 看来瞿氏夫妇要想抱孙子,可有得等了! 不过,嘿嘿,爱神邱比特就是爱胡闹,谁晓得向来对婚姻兴趣缺缺的瞿氏公子们,会不 会突然被咻——的一箭穿心,深陷爱河呢? 大伙儿不妨拭目以待! 第一章 「哈啰,阿御,你总算来了,我等你等好久9朝门口那道颀长身影挥挥手,慕海澄挺着 圆滚滚的肚子,愉快地招呼他进屋。 「找我干嘛?」绷着一张俊脸,瞿御开口便半点不客气:「有话快讲,我很忙,而且我 也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喂喂喂,你这么说就太伤人了!好歹你叫我一声大嫂,我叫你一声二叔,叔嫂本一家, 我们有什么不能聊的?」她痞痞地反问,璀璨的笑颜不知为何倒有点儿像包藏祸心。 「敢问,大嫂妳是打算跟我聊妳和大哥的闺房记趣,还是生孩子密技?在下洗耳恭听。」 「瞿御!」气死人了,总有一天她要拔掉他的毒牙以泄心头之恨! 但,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为了达成众亲人的请托,她现在只好勉为其难地忍下去了。 「听傲说,我们在欧洲的地盘不太安稳,想必你一定忙坏了吧?」话锋一转,慕海澄从 牙缝中挤出关怀之语。 但对方并不领情。「我刚刚已经说过我很忙了,建议妳利用时间去检查耳朵。」在瞿御 的观感里,女人就是麻烦,瞧!他大哥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进门?啰唆、幼稚、愚蠢! 可恶!太可恶了!人家说长嫂如母,他对母亲是这种态度的吗!? 扯动僵硬的面皮,慕海澄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了问:「你最近都会留在瞿庄, 对不对?」 「我留不留在瞿庄与妳何干?」标准的瞿御式答法。 「我堂妹过几天会到瞿庄作客。」她天外飞来一笔。 「所以?」她堂妹来不来又与他何干? 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她说:「我希望你能够让她住在御楼……」 锐利的眼眸微瞇,瞿御的口气又冰又冷:「慕海澄,我强烈建议妳除了去检查耳朵外, 最好连脑袋也换一个。」 真亏他大哥能够忍受这种只长头发,不长智慧的女人,她提出的要求实在是无聊透顶了。 御楼是他的私人天地,父母亲从加勒比海的火岛过来时,想要留宿在他那里,尚且得看 他二少爷的心情如何,她堂妹算哪根葱?他凭什么要答应让她住在御楼? 「嘿,别酱子,她只是暂时寄住嘛!」若不是堂妹瞎了眼地迷恋上他,再加上公公、婆 婆一再拜托她替他留意好人家的小姑娘,她才没有那份闲情逸致当月下老人。 瞿御的难搞,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打从她嫁进瞿帮,这家伙哪时给过她好脸色看了? 比起她亲爱的老公瞿傲,他待人的冷厉更胜一筹。 「笑话!你们这里少说也有上千坪,难道容不下区区一个她?」 「呃……」慕海澄尴尬地顿了顿,一时之间也掰不出理由。 「讲完了?」没好气地睨着她,瞿御拍拍屁股就要走人,放在他裤袋里的手机却蓦然响 起—— 他打开话盖,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急促又焦急的声音,是御楼总管殷禄。 他们福、禄、寿、安、泰五人自小被瞿曜夫妇收养,分别担任五位少爷居所的总管,相 较于她家傲殿总管阿福的一板一眼、不茍言笑,殷禄热情奔放的个性讨喜多了。 在听了几句话后,瞿御的面色倏地转沉。「打开电视,切到新闻台。」他回头下令。 「喔。」慕海澄乖乖照办。 女主播漂亮的脸蛋一闪,画质清晰的屏幕上立刻出现一道冲天火光,远处的烟硝味彷佛 透过电视机,如实地传到观众鼻端。 「哇,哪里发生大爆炸啦?」情况好严重。 「……意大利北部各大城市,今天清晨连续发生规模激烈的街头枪战,至少造成数百人 死亡,上千人轻重伤……」画面移到尸体遍布的地面,虽然打上马赛克,但仍隐约可看出实 地的惨状。 他挂断电话,面色更沉。 「阿御。」蓦地,一道男性嗓音传来。瞿傲自楼上走下。 「大哥。」瞿御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 侧眸瞥瞥还在播送的电视新闻,瞿傲先是拍拍宝贝爱妻的小手,然后敛容对二弟说:「 我也接到消息了,局势不太乐观。」 欧洲最近频频发生重大枪击案,逼得各国政府纷纷出动菁英部队,严加查探,而事件的 所有矛头,皆不谋而合地指向瞿帮。 虽然他是瞿帮的龙头老大,但欧洲素来由瞿御全权管辖,他没立场出面干预,只是不由 得替自家兄弟担心。 「我明白。」由新闻画面可看出,这些枪击现场所遗留的枪械、弹壳,几乎全部出厂自 瞿帮位于德国慕尼黑的地下军火库。 「奥地利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由于瞿帮有重大嫌疑,他们在奥地利的合法枪厂也受 到牵连,被多国政府施压要求暂时停止运作。 「先依他们的意思。」轻抚下巴新生的胡髭,他高深莫测地说:「我只是懒得把那鼠辈 揪出来,想不到他大有壮志要单挑我在欧洲的权威……」 瞿傲轻笑。「你有线索了?」 他摆摆手,潇洒地移动脚步。「不急,我承受得起损失,他迟早会再出手。」 那鼠辈嫁祸于瞿帮的目的,不外乎是要逼他出面。他会出面的,猫抓老鼠的游戏偶尔玩 玩也不赖。 「等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他身边,被晾在一旁许久的慕海澄,终于逮到空档发 言了。「既然不急,你就给我留下来,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他这一走,少说又是一年半载,她不趁机把事情办妥,怎么对得起大家? 「我没兴趣,恕不奉陪。」不管她的居心何在,他都不想了解,眼前有一场更有趣、更 富挑战性的游戏等着他投入,瞿御迫不及待的想奔回欧洲了。 「求求你啦,阿御!」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慕海澄扑向前,不计形象地拖着他的裤管, 坚决不让他离开。 她搏命的演出、夸张的动作,令在场的两个男人都看傻眼了。 「咳咳……海澄……」清清喉咙,瞿傲轻唤老婆。 「不管不管!」她哇哇大叫,无理取闹地向丈夫讨救兵:「傲,你快点帮我打晕他,不 然他要跑掉了!」 「海澄!」这次的口气多了些制止。「阿御有正事要做,妳别闹了。」 为了避免二弟发火,不小心弄伤她,瞿傲立刻出手拉回娇妻,将她圈在怀中,制止她妄 动。 「唉唷,不要拉着我嘛!」忆及堂妹那双略带幽怨的眼睛,以及公公、婆婆极度失望的 表情,她就一阵哆嗦。 娶到这种老婆,寿命至少减十年。「你辛苦了。」深深望了尚在挣扎的慕海澄一眼,瞿 御语重心长地对大哥说。 「一点也不。」紧紧箍着她的腰身,瞿傲严峻的脸部线条柔软得不可思议。 「不敢领教。」要他对一个女人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用尽心力去爱护她,简直是天方 夜谭! 爱情这种东西在瞿二少眼里,压根儿是个屁!他不爱人,也不需要别人爱他,在他的世 界,他是最享受孤独的王。 一架气派豪华的私人班机,缓缓降落在西班牙的马德里机场。 数十名身穿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鼻梁上架着墨镜,手里提着皮箱,未经一般海关检验, 便由特殊通道鱼贯地进入大厅。 他们个个高大健壮,气势迫人,无须开口道上一言半语,便令所有人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惊恐作鸟兽散。 原本拥挤的大厅霎时变得有些冷清。 「耶?怪了。」队伍中忽然冒出几句与他们严肃气质相当不符的咕哝:「怎么大家见了 咱们就跑?」 一片静默。 「来,你说说,我们看起来不和蔼可亲吗?」指着跟在他身侧的一名彪形大汉,殷禄强 迫他回答。 「唔……这个……」和蔼可亲?妈呀!总管大人怎么不去照照镜子? 扣掉他以外的「他们」,全部与良民的长相构得上边,惟独他……蓄着一把大胡子不说, 一脸横肉上还挂着数条深浅不一的刀疤,看起来距离和蔼可亲,何止千里远! 「难不成会是我的问题?」搔搔蓬乱的头发,他睁大了眼睛,不甘心地咧开嘴巴,抖动 颊边的两束肥肉,试图伪装友善。「这样呢?有没有好一点?」 「啊!?」呜呜……好可怕!为什么总管大人长得那么可怕,还要故意装可爱?众人的 嘴角不约而同地抽动了一下。 「喂,你们!」太不给面子了!捧着一而再,再而三受创的心灵,殷禄发出伤心的低嚎。 长得像坏人又不是他的错,其实他的心地善良、脾气温和,优点一大堆,怎么别人都看 不见? 呜呜呜呜呜……他抗议啦! 「闹够了没?要不要替你报名去唱戏?」恶狠狠瞪着他,瞿御俊朗的五官上写满不耐。 「嘿嘿……」殷禄微一耸肩,嘻皮笑脸地说:「开个玩笑而已,何必生气?」 「闭嘴。」撂下话,瞿御的目光扫过靠窗的小摊贩,再扫过门口的黑头车,最后停在一 名少女身上。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少女匆匆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仅仅一秒,又迅 速别开脸,假装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抽回视线,瞿御的嘴角浮现一丝玩味。 「二少爷,现在想上哪儿去?」殷禄一面跟随着主子往外走,一面问道。 「依你高见?」瞿御语带讥讽。 他却不以为意,大剌剌地顺着主子的话尾说:「依我高见,我们先回饭店洗澡、睡觉, 明天早上再展开行动会比较恰当。」 「哼!」 「听到了没?二少爷同意了。」点点头,殷禄对他的反应自行作了诠释。 众人面面相觑,怀疑总管大人究竟如何由这声不轻不重的喷气,判断出主子真实的心意? 天晓得瞿御一天到晚要「哼」个几百次! 「哼!」你听你听,是不是又来了? 「对不起,请问要买些纪念品吗?」在瞿御率先钻进车厢后,方才的那名少女像是早有 预谋地飞快拦住殷禄及其身后的一干人马,向他们推销东西。 她紧张地搓着双手,怯怯的笑容格外惹人怜爱。 「好啊!」殷禄随手拣了两串手工项链。听说西班牙的贫富差距极大,穷苦人家的小孩 年纪轻轻就得帮忙分担生计,很辛苦的。 但车窗内如鬼魅般的视线,却令少女十分不安。 他还在看她!他发现了什么?不可能,她不可能露出一丁点破绽,她做事一向小心。 旋过身背对黑色车门,少女压住狂跳的心脏,勉强佯装镇定。 到嘴的肥肉,没道理让它飞走。她瞄了老半天,好不容易相中不错的对象,若非车里的 男人太具威胁性,她不会等到这一刻才出手。 「不用找了。」掏出一张欧元递给少女,殷禄忙着指挥其它弟兄陆续上车,免得主子等 久了,待会儿又给他一顿排头吃。 「谢谢。」她开心地回给他一个拥抱,矮小的身子便迅速窜出车阵,消失在人海中。 车窗内的视线随着她飞扬的马尾没入大厅彼端,抿紧的薄唇淡淡地弯出上扬的弧度…… 身手不错!值得嘉许。 「呼——」殷禄终于上了车,坐在主子的身旁,放肆地大大喘气。 「什么时候你对女人的玩意儿起了兴趣?」斜睨他手中抓着的项链,瞿御的表情似笑非 笑。 「随便买买,有机会送人也不错。」难得主子肯开金口与他交谈,殷禄于是更卖力地往 下说:「那小女孩真讨人喜欢!你刚刚有没有瞧见?她一拿到我给她的钞票时,笑得多么美!」 「当然。」 「当然?」他狐疑地皱起鼻头。这不太像是主子会说的话,依据惯例,二少爷没有吐槽 他的好心,至少也会哼个两声表示不屑。 瞿御轻挑眉梢,以恶作剧的口吻告诉他真相:「她当然笑得很美,因为她不仅赚到了小 费,还顺带把一年的生活费都给凑齐了。」 殷禄的眼睛登时瞪得铜铃大……「你指的不会是……妈的!」 一摸外套口袋,他饱满的皮夹早已不翼而飞! 「妈的妈的妈的……我真够倒霉了!」一时的善心居然反被窃贼利用,害他成了一头肥 滋滋、油腻腻的大笨羊! 「贪图美色的后果。」悠闲地从旋转式楼梯的顶端踱步下来,瞿御乐得落井下石。 「我哪有!?」殷禄愤恨难平地咆叫出声:「我只是想帮助她,谁想到她会恩将仇报, 卖我两条贵死人的烂项链!」 他可爱的皮夹里,装有几万块的美金哪!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打开放在桌上的笔记型计算机,瞿御眼盯着屏幕,草草替他 下了结论。 那女孩是名惯窃,她一开始就锁定他们为偷窃目标,但颇令他意外的是,她竟选择体型 魁梧、外貌骇人的殷禄当作下手对象。 「要是让我再遇到她,我非要剥了她的皮不可!」他气得整晚睡不着觉! 「少废话,该走了。」他们要找的人现身了。 「去哪?」直到出了门、上了车,殷禄还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瞿御弹了弹手上的资料夹,懒得解释。 明明受同样的训练,人家阿福通常是不必等瞿傲下令,就一手包办了所有事情;他的总 管咧?哎!只能用八个字形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华人城?这里也有华人城?」殷禄抄起文件内容端详,吃惊地问。 西班牙位处欧洲边陲,千百年来皆以拉丁民族为主体,甚少听闻华人移民到这里定居。 然而这份资料却显示,马德里市郊有一座华人城,居民大多是中下阶层的劳动分子,与 美国部分城市的黑人街同样遭人诟病。 「咦?」他读到重点了。「我们要找的那家伙住在华人城!」 「他叫凌飞。」拈起纸片,瞿御对于上头空白的照片栏不是很满意。 查得到人、喊得出名字,偏偏弄不着一张照片,底下的人办事效率愈来愈差劲了! 「凌飞?挺气派的名字。」想必人也不可小觑,否则怎能在欧洲兴风作浪,重创瞿帮的 军火事业? 「你什么都不会,倒是很会长他人威风!」这种总管,不如一枪毙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要不是凌飞在作怪,他们何必飞来西班牙? 在欧洲四处引发爆炸与械斗的幕后主使者,一方面藉由政府之手削弱瞿帮的力量,另一 方面挑起各帮派间的仇恨,朝坐大已久的瞿帮起而攻之。 纵然凌飞不是那名幕后指使者,可他们的调查资料显示,出事现场所遗留的枪械炮弹, 全部是他假借不同身分向各堂口购得,因此,找得到他,幕后主使者应该也不难追查。 「二少爷,我们到了。」停妥车子,司机恭恭敬敬地替主子拉开车门,而深色西装的队 伍早就整齐地罗列在外,等候差遣了。 「哗——」整座华人城因他们的到来,产生一波不小的骚动。大家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 事——不知道是哪个家伙要倒大楣了!? 「嗯。」即使是身处在肮脏杂乱的市井巷弄中,瞿御贵族般的翩翩风采依旧不减。 示意司机将车子暂时开走,他嫌恶地望着眼前的破败建筑。 矮房子、旧石板路,过街老鼠和人类杂居。街头卖的是妓女春色,路上走的是乞丐苦儿 ……这里的生存条件比起美国唐人街的热络景象,自是差得远了。 「嗨,帅哥,来这里干嘛?」装扮暴露的女郎无视于他们惊人的气势,不若其它居民的 纷纷走避,反而扭着腰肢,一路朝他们猛抛媚眼。「需不需要我帮忙?」 她十指如滑溜水蛇,一眨眼便划过了数名大汉的胸膛,姿态极其挑逗。 殷禄怔愣了下,连忙将她推开。「去去去,别碍事,我们不需要妳。」 「你不需要,说不定有人需要啊!」女郎犹不死心,滴溜溜的眼珠儿转呀转,转到了方 才被人墙层层挡住的瞿御身上。 哇塞!这才是真正的帅哥! 瞧他灿亮的眼、飞扬的眉、英挺的鼻、性感的唇,以及超乎俗人的不凡气质……帅!帅 得不象话! 暗自揣测出他八成是这票人的头头,女郎三两下脱掉了外衣,挺着只着小可爱的丰胸朝 他卖弄风骚。「喜欢吗?」 生眼睛没看过这么大胆的妓女!殷禄瞟见了瞿御不悦的神色,赶紧拉住她赤裸的臂膀, 不让她接近主子。「快走快走,我们少爷看不上妳的,妳还是省省力气吧!」 「哦……」女郎失望地叹了一声。这么优的男人,要她倒贴她都愿意! 「慢着!」低沉的嗓音喊住了她丧气的身子。 「你回心转意了?」她眉开眼笑地想扑进瞿御的怀抱,却扑了个空。 他振了振被她碰到的衣角,语气幽冷:「妳在这里住了很久?」 妓女的消息有时候比情报探子更灵通,他的确看不起她,但是还不至于洁癖到连利用她 都嫌脏。 「一出生就在这里了。」 「妳认识多少人?」 「凡是这里的居民,无论是老的、少的、死的、活的,我统统认识!」以眼神蚕食鲸吞 着他的俊颜,女郎答道。 「那,我要找凌飞。」 「凌飞!?」她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涂满脂粉的脸蛋儿红一阵、白一阵。「我没听过 什么灵飞、魂飞的,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妳确定?」瞿御威胁地向前跨了一步。她慌张的模样分明有鬼! 女郎踉跄地跌在地上,无法接受帅哥倏地转为恶鬼。「确……确定……」 该死的凌飞,他又惹上何方瘟神了? 「看样子,妳是认识他的。」命令属下一左一右架起她,这名阻街女郎将成为他的第一 位座上宾。 「放开我!我说了我不认识什么灵飞、魂飞的,你们干嘛抓着我?」她挣扎着想逃跑, 无奈个头输人、力气输人,一点胜算都没有。 「少爷的意思是说,妳可能只是忘记,也许吃饱喝足了,妳就会想起来。」特别加重「 吃饱喝足」这四个字,殷禄的坏人脸总算有了新功能,恐怖得媲美夜叉修罗。 「不……我不要……」眼泪喷出眼眶,她吓得当场腿软。倘若真的跟他们去了,她不死 也半条命! 「说出他在哪里,妳就自由了。」瞿御大方地开出条件。 「这……」女郎为难地抬起头,隐匿在街角、屋檐下的当地居民们立刻朝她做出「不行」 的手势。「我……我真的不认识他……」 「有骨气。」殷禄阵前倒戈地赞道。这个凌飞的人缘还真好!小小一座华人城里,大家 都维护着他。 「不说?」冷眼环顾周遭必定对凌飞略知一二的民众,瞿御撇唇淡笑,冷血地开口了: 「毙了她!」 他转头欲走,枪手的子弹上膛,情势一触即发—— 「放开她!」一名少年从暗巷冲了出来,手刀一起、一落,便劈掉了那支瞄准她的长枪。 瞿御的人团团围住他俩。 「你出来干什么啦!」哭丧着脸,女郎伸手打他一拳。 「不出来等着看妳被这些人杀死吗?」少年怒瞪她,觉得她说的话根本是宇宙级的蠢蠢 蠢。「你是瞿御?」 有一剎那的讶异闪过瞿御眼底。「你是凌飞?」 「正是!」 「少唬人了,你大概只有十七、八岁吧?」殷禄不相信。搞得瞿帮鸡飞狗跳的关键人物, 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年龄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要找我要问军火……唔!」 女郎赶紧摀住他的嘴巴,在他耳边嚷道:「你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 「横竖都是要死,我不要妳为我吃苦。」 女郎这下子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了。「就算是为了要救我,你不说你是凌飞,不提到那批 军火,谁看过凌飞长得是什么鸟样子!」 「我才不是鸟样子!」 「你是你是!你凌飞生得就是一副鸟样子!」 「番婆!」 「鸟人!」 两人当街吵得不可开交,殷禄看戏看得过瘾,不禁吞吞口水,郑重怀疑起他们的关系来 了。 「一起带回去。」简洁地下达了指令,瞿御可没他那份好雅兴。 「喂,你要找的是我,她是无辜的,放开她!」凌飞狂吼。 「我不是无辜的,我认识真正的凌飞,这小子是神经病,不要理他!」女郎亦不甘示弱。 「妳!」 「你!」 两人大眼瞪小眼,急切地想要拯救彼此脱困的方法……嗯……很有创意! 「二少爷?」 「被他们吼聋了?」他忍不住动了肝火,「我说,一起带走!」 一群饭桶! 「是!」主子都怒颜相向了,大汉们再也不敢懈怠,绑起这对男女,一伙人正暗自庆幸 着今天可以提早休息—— 「放开他们!」 不、会、吧?还来!如果这是在演电影,喊「卡」的次数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声势浩大的娘子军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每个女人的手中都持有木棍、铁棒,显然是有 备而来。 「阿姊,凌飞,不要怕,我来救你们了。」领头的少女马尾一甩,豪气干云地发出娇叱。 「妳妳妳……」她好眼熟!脑海中的记忆快速倒带,殷禄猛地抚掌大叫:「妳是偷我皮 夹的那个小偷!」 第二章 「什么小偷?难听死了,我只是借你的皮夹看一看!」少女仍然穿着昨天那一套蓝色休 闲服,尺寸明显不合让她看起来像被麻袋圈住的小馒头。 「喏,我已经看完了,喜欢就还你吧!」 她打开随身的大腰包,在里头的皮夹山里翻了又翻,然后拿出他的那一个,帅气地抛给 殷禄。 他焦急地打开内层,果然——一张钞票都没了! 「钱呢?看完了还不快还钱?」 少女眨巴着大眼睛,彷佛他说的是外星球的语言。「拜托!看展览要钱、看电影要钱, 我「看皮夹」当然也要钱!别太计较了,我暗地里打过八折给你了,没把它拆掉当材烧,你 该偷笑啦!」 殷禄很想板起脸孔教训她,但……「看皮夹」?呵呵,她真幽默! 「二妹,妳别跟他哈啦了,快点救我们!」女郎尖嚷。都什么节骨眼了,她还有心情和 那个遭她洗劫一空的苦主闲话家常?! 「喔,阿姊,对不起,我马上办!」将她的亡命天涯小腰包系好,少女探出手中的棍棒 指向殷禄,威吓地说:「快点放开他们,不然要你好看!」 「对!要你好看!」一票娘子军齐声附和。 殷禄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们——这是什么情形?这些丫头一个比一个矮小,一个比一个瘦 弱,不要说是两方人马决斗了,他一根指头的力道都比她们来得大! 瞄了瞄主子波澜不兴的神态,似乎不打算出面,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站在最前头,身 先士卒了。「我不想伤人,请妳们让开。」 「不让!」她都敢偷他的皮夹了,还会怕他不成?「除非你们放人!」 拎着各自的武器,娘子军在少女的带领之下步步逼近。 男人们硬是杵在原地不动,脸上的表情却很尴尬。 火爆的大场面,他们是司空见惯,毫不畏惧,可如今眼前的对手不是敌人,而是一群营 养不良、花拳绣腿的小姑娘! 「二少爷?」殷禄为难了。 手插裤袋,瞿御并未搭腔,鹰隼般的锐眸却朝少女迸射厉光。 她没来由地感觉心悸阵阵,却不得不正面迎敌。「你是瞿帮二少?」下意识地抬头挺胸 掩饰自个儿的不安,她揣测地问。 他不承认亦不否认,傲慢的姿态很轻易便能激怒他人。 「喂!你是聋子啊?」少女刁蛮大喝,真恨不得此时手上拿的是皮鞭,可以痛快地在他 那张讨人厌的俊脸上狠抽一鞭! 「二姊,不要管我了,他是瞿御,他真的会杀人!」凌飞代替他作了回答。 「还不都是你这个小王八蛋惹的祸!」什么帮派不好惹,偏偏挑上了瞿帮!少女赏给他 一记大白眼,凶巴巴地骂道。 「我……」他饱受委屈地噤了口。 「瞿御,我不管你抓他们是想干嘛,总之他们不能跟你走!」他响亮的名号可吓不倒她, 华人城是她的地盘,他休想在这里称大王! 抿紧的薄唇邪恶地逸出一声佞笑,翟御伸出手,挑衅地弯弯指头,意思是要人的话—— 尽管放马过来。 「可恶的家伙!」少女火大地扬起武器,率先向男人们展开猛烈的攻击! 娘子军见她有所行动,接连跟进,一瞬间但见木棍、铁捧满天挥舞,男人们左闪右躲, 谨遵不伤女人的帮规,只敢守,不敢攻,模样十分狼狈。 混乱中,凌飞巧劲一扭,顺利撞开了箍住他们的壮汉,拉着女郎的手一古脑儿地冲向己 方阵营。 殷禄心知苗头不对,正想使出真功夫把人抓回来,一根比胳膊还粗的圆形棍棒却刷地险 擦过他的腹部…… 「呀喝!姊妹们,全部让开!」使尽吃奶的力气搬动路旁待用的木桩,少女气吞山河地 把它扛上肩头,打横着遍扫敌手,阻止他们继续前进。 手脚伶俐点儿的女孩们见机不可失,随即簇拥着女郎与凌飞窜进小巷子里,只留下少数 人压后。 瞿御拧起眉心,箭步一跨就要亲自追上去—— 「哪里走!」少女将木桩对准男人们,用力抛掷出去,自己则奋不顾身地使出漂亮的回 旋踢,妄想踢中他的命根子。 我踢、我踢、我踢踢踢……咦?她的脚为什么不能动? 睁眼一瞧,哇咧!她的凉鞋怎么不见了?她的脚又是什么时候被他牢牢地握在掌中? 瞿御的眉心拧得极深。本来他应该会在第一时间甩开她的,他素来不喜欢接触陌生人, 然而这少女的一双莲足却莫名地勾起他的好奇心。 她的脚好软好小!甚至不及他的手掌大,那晶莹剔透,几乎找不到一个毛细孔的白皙肌 肤,使他有片刻的失神。 女人的脚部长得这么细致吗?他有过不少女人,但她们的功用仅限于暖床,他不曾在她 们身上浪费任何心思,遑论是深入研究她们。 「猪八戒,拿开你的脏手!」他专注的凝视不知怎地令她心跳加速、脸红耳热,为了遮 掩羞窘的情绪,少女以更尖锐的嗓音朝他吼叫。 好半晌,瞿御仍维持着不变的姿势,任她独脚在原地跳来跳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娘子军往各个方向逃逸无踪,无人的街道经过方才的混战,忽然 掀起一波不寻常的热闹气氛。 摊贩陆续推出餐车挡在路中央,逛街的妇女挤爆每条小路,年老的商贾亦牵着牛群沿街 叫卖……男人们纵有通天本领、灵活的拳脚,也难在人山人海中施展开来,何况他们完全没 有地缘优势。 「哈,找不到人了吧?」少女幸灾乐祸地讪笑道。 「二少爷?」这下子怎么办?追人的先机彻底遭瓦解,殷禄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只能怪 自己太轻敌。 「你闷破嘴巴都没用,你找不到人,他也不可能找到。」臭男人,他一直抓着她的脚干 嘛?这样她哪有机会逃跑? 心里明明慌得要死,少女却坚持要在台面上赢得漂亮。 瞿御不怒反笑,淡哼道:「没关系,找不到凌飞,找妳也一样。」 「喂喂喂,冤有头债有主,他干的好事,你有本事找他算帐去,别拿我这弱女子充当人 质!」 现在她又变回弱女子了?刚刚是谁力扛木桩横扫千军? 他双手环胸,睥睨着她。「妳要换个说法也行,我不把妳当人质。」 「那你还不快点放我走!」 「我为什么要放妳走?」想跟他玩?她还早得很!「照妳的说法,我只是把妳借回去「 看一看」,等我看完了,自然会把妳还给凌飞。」 「你敢!」 瞿御笑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天底下没有我不敢做的事!」反剪她的双手,他把她推 给殷禄,回头以所有人听得到的音量宣布:「要她活命,叫凌飞来找我!」 他们找不到凌飞,这些居民一定有办法。 「喂!放开我!我才不要跟你走!」走了焉有命在? 「由不得妳!」这下子换殷禄得意了。 还是他家二少爷厉害,懂得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依据这位偷儿小姐的逻辑,看皮夹要钱, 那么二少爷看女人花不花钱?倘若她身上没钱,主子又会拿什么来抵押? 哇!精采精采,他好期待哦! 瞿御在马德里的居所,严格说起来并不是饭店,而是一座中古世纪贵族所住的庄园。 前几年,在瞿帮尚由瞿曜主事时,他老人家不惜花费巨资把这座庄园买下来,原本是想 要辟为休闲别墅,以便将来跟老婆一块儿到这儿养老。后来瞿庄落成,火岛亦为他们两老量 身打造完成,这座荒废无用的庄园便让掌管欧洲的瞿御接收了。 城堡外观因砖材里混有金箔及银粉,呈现出灿烂夺目的银灰色,尤其是旭日东升时,整 座城堡宛如亮晶晶的天上楼阁。 「呀……」少女的嘴巴大得足以吞下一颗驼鸟蛋。 瞿帮真有钱!这座庄园比她在书上看过的任何一栋建筑都更美、更气派! 「到了,偷儿小姐,请妳下车。」回程只有殷禄与她同乘一车。 「不准叫我偷儿小姐!」少女抆起腰杆瞪他。 「不然妳叫什么名字?」 「我——」一口气提上来,她要说又不说的。「我干嘛告诉你?」 殷禄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只好一直叫妳偷儿小姐了。」 「哼!」 她的口气倒是和主子如出一辙!「进去吧!二少爷在等妳了。」若不是她的身分特殊, 他想,他会喜欢这个新朋友。 少女忿忿地踩上阶梯,跨入大门,心知自己是插翅也难飞了。 刚刚车子光从警卫室开进来,少说就开了二十分钟,城堡外这片占地辽阔的牧场一望无 际、茫茫无边,她就算定断了双腿也逃不出去! 按照殷禄的指示,少女独自走进会议室,果然瞿御已经等在那儿了。 「嗨,真巧,又见面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妳是凌飞的亲姊姊?」单刀直入的问句。 「不是。」眼珠儿左飘飘、右瞄瞄,她偏是不看他。 初见这男人,她就看透了他俊美的外表底下,深藏不露的可怕能量,因此她当机立断地 放弃他,反向块头大、声音大,对她却不构成任何威胁的殷禄下手。 「凌飞叫妳二姊。」 「你也可以叫我二姊啊!」少女将他一军。 下颚抽紧,霍御的眼睛危险地瞇了半吋。「妳最好不要激怒我。」 她瘪瘪嘴,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你到底想怎样?要杀要喇随便你,我就是不可能告诉 你凌飞在哪里!」 人在江湖,最重义气,他懂是不懂? 「妳要整个华人城给他当陪葬,我也没意见。」品着好茶,翘着二郎腿,他的话语简直 像是阎王的催命符。 「你不能这么做!」 「记住……」倾向前,瞿御再一次声明他的无所不能:「只要我想,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你会不得好死!」她咬牙切齿地诅咒他。 「凌飞恐怕也差不到哪里去。」 少女激动地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反驳道:「他跟你不一样!阿飞是好孩子,他才不会 动不动就说要杀人!」 瞿御撇撇嘴。「他没说要杀人,不代表他真的没杀人。他购买的那些军火,已经造成上 万人的死伤了,妳敢说他无辜?」 她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回地毯上,红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究只能嗫嚅地说:「阿飞 没杀人……你相信我,阿飞不会做坏事!」 「我凭什么要相信妳?」他睨她。 「凭我跟阿飞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玩伴,他的个性,我最了解了。」华人城里处处是孤 儿,同病相怜的孩子很容易变成互相依赖的一家人。「我长他两岁,阿姊又长我一岁,他都 以姊姊称呼我们。」 她口中的阿姊不是别人,正是那名身材火辣的阻街女郎。 瞿御俯瞰着她坦率无伪的年轻脸庞,若有所思地磨搓起下巴的胡渣。 「你不相信?」少女急切地追问。 大手一挥,他冷然道:「不管妳跟他的关系如何亲密,我还是必须找到他。」 「你要杀他?」她的声音有些抖。 「或许。」那得看凌飞涉入整件事情有多深了。 「他是被陷害的。」 「这我无法确定。」有罪的人不一定该死,该死的人不一定有罪,凌飞扮演的角色究竟 是什么?他又该得到什么样的处置?那得等一切水落石出之后才做得了准。 叩叩——门板响了两声,殷禄笑咪咪地探头进来。 「二少爷,可以用餐了。」 「嗯。」瞿御轻应,随即放下交迭的长腿,离开主座,打算越过地毯上的障碍物,到餐 厅用餐。 一只小手陡然揪住了他,少女摸摸凹陷的肚皮,可怜兮兮地仰头对他说:「我也要吃… …」 他犹豫了一秒钟,继而戏谵道:「我不和脏鬼同桌。」经过一番激烈运动,她的发丝凌 乱、脸蛋脏污,蓝色休闲服上也沾有不少沙土,整个人活像个小乞丐。 「姓瞿的,你不会是要饿死我吧?」那倒不如直接杀了她! 瞿御睇着一脸馋样的她,掀唇微哂:「想吃可以,梳洗干净再来。」他难得善心大发。 「没问题!」少女绽开如花笑靥,立刻咚咚咚地冲出门外。 「二少爷,你真的要让她跟你一起用餐?」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殷禄坐在瞿御的右手边, 不太确定地问。 「有何不可?」他态若自如地举箸夹菜。 「她是小偷。」 「嗯哼。」 「她偷了我的钱。」 「嗯哼。」 「她还是凌飞的姊姊!」怪哉!主子的反应怎么这么乎静? 停下夹菜的动作,瞿御只想封住他聒噪的嘴巴。「你有完没完?」 「不是啊,我担心她会……」 「会怎样?」 「会……」阿禄顿时一愣。对厚!她会怎样?好像……好像也不会怎样……「反正我觉 得怪怪的啦!」 瞿御用一种「你才奇怪」的眼神瞟他,口气里警告的意味颇浓:「安静吃你的东西。」 不然他会亲手把他绑起来丢出去! 「喔……」识时务者为俊杰,殷禄低头猛扒一口饭,当真不敢再造次。 「哈啰,我来了。」少女像阵小旋风撞开餐厅的大门,并轻快地朝他们主仆二人打招呼。 她自顾自地找到空位坐下,洗净后的容颜呈现出青春的光泽。 「这个看起来很好喝耶!我先来尝一口。」端起放在桌沿,如水瓢形状的器皿,她咕噜 咕噜地干掉里头大半的汁液后,脸蛋儿皱成了一团。「哇哇哇,酸死我了!」 「偷儿小姐,那个是给妳拿来洗手用的柠檬汁……」殷禄好同情地看着她,想笑又不敢 笑。 「什么?!」她惊叫,「这个是拿来洗手的?」洗手用的东西搞得那么高级做什么?害 她喝了好多! 暗吐舌头,少女好糗地扮了个鬼脸。 「这点常识都不懂,妳的脑袋生了疮吗?」瞿御嘲笑着她。 她努努俏鼻,不怕死地回道:「对,我是脑袋生疮怎样?总比你的脸上长扑克牌好!」 「噗——」殷禄差点喷饭! 这小妮儿真够呛的了,居然敢跟主子顶嘴!原本以为二少爷骂人的功力已经是艺术级的 精采了,没想到她更是国宝级的人物,出国比赛肯定拿冠军! 殷禄闷笑到快抽筋,对她的好感亦多添了几分。 「我从来没上餐厅吃过一顿象样的饭菜,哪懂这么多规矩?」少女将食物塞满嘴巴,嘟 嚷着 「难看。」瞿御兀自把俊脸撇开。 「我又没有求你看!」她只管拚命地吃,其实不太在意他说了些什么。 成为人家的阶下囚已是事实,既然逃不掉,她不多吃一点,岂不亏得更大? 瞿御的脸色臭到最高点。 「咳,偷儿小姐——」殷禄正想开口提点她别再轻捋虎须,却被打断。 「我说不要再叫我偷儿小姐了。」少女放下筷子,先是抗议了一下,接着才说:「我叫 不悔,华不悔。」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谁想当小偷?他开口闭口「偷儿小姐」,让她觉得浑身不对劲,难 受极了! 「不悔?永不后悔的「不悔」?」殷禄呆呆地接口。 她的面色一僵,口气怪里怪气的:「对,不悔,永不后悔。」 「帮妳取名字的人,应该很爱看金庸的小说吧?」倚天屠龙记中,峨嵋派的纪晓芙爱上 了邪教的头目杨逍,最后被师父灭绝师太一掌劈死,她在临死前要女儿去寻她的亲爹,且告 诉杨逍,她为女儿取名为「不悔」,象征着她此情不悔…… 「我妈随便取的。」华不悔匆匆带过这个话题,不是很愿意跟他们分享太多她的故事。 「妳太谦虚了……对了,妳母亲现在人在哪里啊?」他很白目地多问了一句。 她干瞪着他。「她死了。五年前病死了。」 瞿御不自觉地抬眼j 她却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看向任何人。 「呃……对不起!」殷禄道歉。言多必失,他还是多吃饭、少说话好了。 气氛倏地转闷,餐桌上只听得到餐具相互敲击的轻微响声。 良久,等到桌上的菜肴差不多都被华不悔扫光了,她才恢复笑容地捧着肚子,瘫在椅子 上,大呼过瘾:「好饱,这些东西真好吃!」 「厨子们看到今天有这么多空碗盘,一定很高兴。」殷禄对她惊人的食量甘拜下风。 「要是你们继续关着我,厨子们每天都会很高兴。」她挖苦道。 「凌飞等不了太久的。」以纸巾优雅地擦拭唇缘,瞿御不疾不徐地说,好像很有把握。 「呵……」华不悔朝他漾开再虚假不过的甜笑。「抱歉哦!我伟大的神,这次恐怕要让 你失望了。」 「怎么说?」殷禄插嘴,好羡慕她可以这样眨损主子。 她慢条斯理地吃掉最后一口甜点,才说:「阿飞清楚我的脾气,要是他真的敢大剌剌地 跑来说要救我,我铁定会气到一刀砍死他!」 殷禄猛点头,百分之一百相信她有这种大义灭亲的魄力。 「要嘛,你就赶快放了我;不然嘛,你就杀了我,其它的,总归一句话——办不到!」 神气地仰高小下巴,华不悔真以为瞿御拿她没辙。 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笼罩住她顶头的天空,霸道地压迫着她周遭的空气,眼神诡异 而危险。 「干嘛?吵不赢我想动粗?」她跃上椅子,粗鲁地卷高袖口,用力给他瞪瞪瞪回去。「 来啊!打架我可没输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厮杀了千百回,激发出骇人的火花。 殷禄咬着筷子,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地窝在一旁观战。 片刻过后,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瞿御没有一掌劈死她,反而出言赞美她:「妳很勇敢。」 毕竟有胆子对他大吼大叫的人物,世上数不出几个了。 「嗄?」华不悔愣住了。 他说什么?他为什么没有大发雷霆?她是故意要激怒他的耶!他不生气,那就不好玩啦! 他跨步出去,想了一下,又回头交代:「安排一个房间给我们的客人,务必让她尝到宾 至如归的滋味。」 「是。」殷禄诚惶诚恐的领命。 「姓霍的臭家伙,我不要住在这里,你不能关着我!」奋力挥动小拳头,她得用尽全身 力气,才能克制自己不冲上去海扁他一顿! 「这座城堡够大了,多养只宠物也无所妨碍。」瞿御双手一摊,无赖地模仿她方才的口 吻说:「要嘛,妳有能耐就逃跑;不然嘛,妳就自行了断,其它的,总归一句话——办不到!」 砰! 喀! 大门关上的同时,数根刀叉也戳进雕花精美的门板! 「姓瞿的,你会下地狱!」 气死她了! 瞿御那个大混蛋! 小心翼翼地接近门口,殷禄好奇地凑上前去端详凶杀案现场。 「我的老天爷……」「入木三分」这句成语的典故八成就是这样来的吧?华不悔根本是 神力女超人! 「哈哈……」瞿御都不知道走多远了,他可恶的笑声却犹然回荡在室内。 殷禄听得啧啧称奇,从小到大,他曾几何时听过二少爷如此开怀大笑了…… 看看气得全身颤抖的华不悔,再看看那道受创颇深的木门,他唯有摇头叹息的份。 哎……可怜的门,它这是招谁惹谁了? 第三章 宠物!他竟敢把她归类为宠物?! 那个天杀的大混蛋! 华不悔气冲冲地奔回他们给她的房间,每一步都踩得铿铿作响,彷佛将阶梯与地板都当 成了瞿御,恨不得一脚踩扁他! 「太过分了!」她背着双手在房内来回踱步,小嘴不时发出咒骂声。「卑鄙、下流、无 耻!」 气冲冲地拉开房门,华不悔的眼前刷地一黑—— 「华小姐,请问妳要去哪里?」挡住她去路的「大山」开口了。 「我……」讨厌,有人在她房门外看守着!「我要去上厕所!」 「妳房内不就有厕所?」对方的」句话立刻堵死她。 如果她会因此放弃,那她就不叫华不悔了。只见她大小姐面不红、气不喘地直言道:「 这间房间的厕所不够大,我担心我的嗯嗯太臭会熏死自己,所以我要求参观别间,挑选更好 的厕所!」 「哦?」「大山」笑笑地望着她,「这里的厕所都差不多大小,倘若妳真有需要,不如 到二少爷那儿去,他房里的厕所最宽敞,保证让妳方便得尽兴。」 「我才不要!」看多了瞿御那张皮笑肉不笑的死人脸,她会便秘!「算了,我将就一下 好了,再见!」 砰的一声关上门,华不悔气闷地返回房内,小脸上满是不服输的怒意。 瞿御以为他派人在外头监控着,她就会吓得乖乖听话了?作他的春秋大梦!她绝不称他 的心、如他的意,倘若她找不出另外的法子脱身,她华不悔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凭着一股锐不可挡的意志力,她开始对自己所在的房间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这种旧城堡建筑,通常不是都有很多密道、暗门之类的东西吗?她认真点找,说不定真 给她瞎猫碰上死耗子,顺利逃跑成功。 于是,华不悔逐步摸索着每一面墙壁、每一块地砖,甚至连书柜、茶几、床底下都不放 过。 「呼,热死我了!」不到半个钟头,忙东忙西的小人儿已是香汗淋漓,衣衫湿透了。 她谨慎地锁上房门后,随即解开宽大的运动衫,露出里头的无袖背心,以及两条细瘦白 嫩的胳膊。 回头继续忙碌了好一阵子,她似乎还是不满意目前的温度,三两下又抽掉了无袖背心, 上半身只着一件胸罩在房内跑来跑去。 「这样好多了。」华不悔一面喃喃自语,一面弯身趴伏在地板上做试探性的敲打。 殊不知,她不经意造成的酥胸半露图,已完完整整地被另一个房间内的男人尽收眼底。 原来,在华不悔踏进她房间的同时,瞿御只要按下手边的遥控器,便将她的一举一动看 得清清楚楚……想当然耳,他也没有错失良机,偷觑她小小性感的俏模样。 时间又往后推移了半个钟头,她找得头昏眼花、手脚无力,额头、颊边的汗滴更是涔涔 流淌。华不悔索性把内衣、长裤都脱了,浑身上下仅剩一条淡紫色的底裤。 紧盯着屏幕的目光产生微妙的变化,瞿御的呼吸变沉,男性的欲望几乎在一瞬间被唤醒。 她的身材比例极佳,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儿格外引人遐想。 「可恶!涪垣房问连个蚂蚁洞都找不到!我要怎么出去?」屏幕中的华不悔浑然不知自 己的举动完完全全落入瞿御眼里,在原地跳脚吼叫,做出许多彻底败坏形象的动作。 瞿御不忍卒睹地关掉监视器,刚被挑起的欲望火苗剎那间熄灭了。 她是他见过的女人当中,最缺乏魅力的一个,他会对她产生反应,绝对只是一时的情绪 作用,不会有别的了。 关上书房的门,他懒懒地淡瞥她位于二楼的房间,没有多做停留便返回自己的卧室。 不晓得过了多久,华不悔找累了、骂渴了,才终于瘫倒在大床上,有气无力地合上眼睛 ……临睡前,她仍不忘诅咒道:「姓瞿的,你是王八乌龟蛋!」 他们的梁子结大了! 隔夜,在翻箱倒柜了一整天之后,华不悔的耐性正式宣告用罄。 房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窗户、没有密道,更没有逃生梯、降落伞,她唯一的出路就是那 扇门,但那扇门外偏偏站着一条忠心的看门狗! 翟御并没有要人二十四小时关着她,她可以在城堡内自由活动,可是只要她一离开房间, 无论走到哪里,守在她门外的「大山」就跟到哪里,比茅坑里的苍蝇还黏人。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要发疯了。」恨恨地猛踹满地的书,她的眼神涣散、发丝散 乱,娇嫩的肌肤因流汗过量且不肯洗澡,覆上一层浅褐色的污垢,看起来肮脏又落魄。 「我想回家!姓瞿的,你听见了没有?」华不悔捣住耳朵朝天花板狂吼。 在门口站岗的「大山」敲敲房门,好心地告诉她:「华小姐,这屋子的隔音很好,二少 爷听不到妳的声音的,妳要不要省省力气,等下次见了他再吼?」 「去你的!」她火大地拿起茶几上的花瓶往门口砸! 喀啷!花瓶碎了,她也无力地陷入柔软的床铺中。 她想回家!好想好想回家! 跳下床铺,她再度拉开房门,「大山」黑馒头似的脸蛋随即映入眼帘。 「华小姐,这么晚了,妳还想上哪儿去?」 「我……我……」死变态!从早站到晚,他都不用吃饭、撒尿、睡觉的吗?「我觉得房 里很闷,想出去走一走!」 「这样的话,妳不妨到地下一楼逛逛,那里有座水池,以及一些古董雕刻玩意儿可看。」 他微笑提议。 「好……耶?等等!」华不悔才走两步,又折了回来。「你不去?」 他怎么可能放任她独自一个人乱逛! 「大山」摇摇手,客气道:「我不去,妳去就好。i 「真的?!」她的眼睛霎时迸射出灿烂的光芒。「你不去?」 太好了!少了他的跟监,她逃出去的机率肯定大得多! 嘴角弯出一抹罕见的甜笑,华不悔朝他挥挥手,不疑有他地跑下阶梯。 哇哈哈……天助她也!她还在苦恼着该如何脱身,想不到眼前就有个好机会! 猛力推开通往地下一楼的玻璃门,华不悔愈想愈得意,脚下的步伐也愈跨愈大。 「如果妳不介意让鳄鱼啃断妳的腿,尽管跳下去没关系。」角落忽然传出一道低沉的男 性嗓音。 「呀呀呀……」她的身子在半空中晃了晃,及时煞车成功! 好险!她只差一步就要掉进池子里了。 眨眨眼睛,努力让瞳孔适应黑暗的光线,华不悔向声音来源摸索前进,赫然发现那人不 是别人,正是她恨之入骨的瞿御! 「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可恶的「大山」!他一定是早知道他家主子在这儿,才 假装好心地目送她走下来,害她白欢喜一场了。 瞿御面无表情地轻吐出三个字:「喂鳄鱼。」 她一愣,呆呆地问:「鳄鱼?你是说……这池子里有鳄鱼?」 那她刚才倘若真的掉下去了,不马上被鳄鱼群生吞活剥才怪! 「宠物之一。」他从容地站直健躯,有些戏谑、有些挑衅地说。 华不悔固然是气得牙痒痒,却也不敢随便乱动,以免一个不小心掉进池子里,成为鳄鱼 们今晚的消夜。 「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宠物!」她忍不住发出咕哝。 从没听过谁拿自家园池养鳄鱼的。这种凶猛又丑陋的动物,只有瞿御这个疯子才会喜欢! 哗啦——哗啦——在静谧的午夜时分,水面上蓦地掀起的巨大波澜,具有相当程度的恐 吓作用。 她又是一愣。「你的鳄鱼怎么了?」没事动来动去的,想吓死人啊! 淡淡瞥着池中央渐敛的波纹,瞿御以恶作剧的口吻说:「陌生的食物香味会让他们感到 格外饥饿,并且兽性大发。」 「陌生的食物香味……指的是我?」华不悔的声音有点抖。 妈妈咪呀!他们不会爬上岸来吧?这地底的走道极窄,假使鳄鱼真要吃她,也不用大费 周章地爬上岸来逮人,一记神龙摆尾就够她昏睡到公元两万年了。 「吼——」池子里的生物彷佛感应到她的想法,发出跃跃欲试的嚎叫声。 华不悔心一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前扑,直扑进瞿御怀里,像只无尾熊般紧紧巴住他。 「妳干嘛?」他挑起一边的眉毛,不是很享受这种投怀送抱的滋味。 「躲鳄鱼啊!」不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难道要等他们一尾一尾爬上岸,轮流啃她的 骨、吃她的肉、喝她的血?「鳄鱼是多么危险的动物!万一我被牠们吃了,你去哪里打听凌 飞的消息?」华不悔大言不惭地说。 「妳怎么知道我不比鳄鱼更危险?」无预警飘进鼻端的女性幽香,令他的眼神不自觉黯 了几分。 「至少你不会吃了我!」天生缺少女性自觉的小家伙,还不知死活地赖在他身上扭动着, 妄想从他肩后偷看到鳄鱼们的真面目。 「哼。」瞿御的口气怪怪的。「那可不一定。」 只是吃法不太一样罢了! 「你说什么?」华不悔瞪大了眼,伸出纤纤食指戳着他胸膛的肌肉,丝毫不察自己与他 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我在问你话!」 「抱歉,我没有跟宠物交谈的习惯。」 「你……」她又气坏了。「你这个刻薄的家伙,迟早有报应!」 「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劝妳最好赶快回房间睡觉,明天早上妳必须早起。」 「我为什么要早起?我偏不去睡觉!」她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模样。 「是吗?」他的语调拖得又慢又长,「既然如此,我只好情商我的鳄鱼们陪妳熬夜谈心 了。」 语毕,他像拎小鸡一般,轻而易举地把她拎到水面上方。 「瞿御!」华不悔尖叫,一双小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他。 「我记得我的名字,无须劳驾妳费心提醒。」他笑得像恶魔。「决定改变心意,回房就 寝了?」 「好啦!」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即使心里不爽到了极点,为求保命,她不得不低头。 「那么,晚安了,祝妳一夜好梦。」大发慈悲地将她扔在地上,翟御漾开笑容,踩着轻 快的步伐离去。 第二度正面对决,华不悔依旧败北! 「喂,姓殷的,你们都不用吃早餐啊?」早晨,简单地梳洗过后,华不悔就被殷禄给请 上了车。 睡眠不足,再加上昨晚受了窝囊气,使她的火气加倍旺盛。 「大家都吃过了。」他坐在驾驶座旁边,含糊交代。 「那我咧?」她就不是人,不需要吃早餐?! 「喏,拿去,将就点吃。」一个被压扁,美乃滋都跑出来的三明治,落到她膝上。 愤然地拿起它,华不悔一张嘴就用力咬掉一大口,好似和那个三明治有什么深仇大恨。 殷禄瞄瞄她,有点惊讶她没有抱怨半句就开始进食。 她发现到他的注视,于是说:「我从不跟自己的肚皮过不去。」 「嗯,这是智者的行为。」他随口敷衍,不忘偷瞟主子的表情。 「看什么看?」华不悔一双明眸狂瞪着与她分占后座两侧的男人,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 来了。 眉眼动也不动,瞿御好整以暇地继续浏览他的计算机档案。 「华小姐,妳今天的精神真好!」殷禄竖起大拇指,算是作了结论。 「谢谢哦!」如果这也算赞美的话。 「不客气。」 吞掉最后一口三明治,她问:「姓殷的,我们现在要上哪儿去?」 「呃……这个我也不太瞭. 」哎……多丢人的总管! 「那你还不快问!」 「喔。」殷禄领命,「二少爷,华小姐问你,我们现在要上哪儿去?」 片刻,瞿御才懒懒地掀了掀唇:「一个地方。」 「喔。」殷禄得令,「华小姐,二少爷说,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华不悔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我当然知道我们要去一个地方!问他是什么地方!」 「喔。」殷禄再次领命,「二少爷,华小姐问你,是哪个地方?」 沉默……沉默……沉默…… 「华小姐。」他感觉有点口渴。「二少爷没有回答。」 「我的耳朵还没聋,他有没有说话,我听得很清楚!」 「啊妳都听得清楚,干嘛不自己问……」他们坐得不是比较近吗?殷禄愈说愈委屈;「 而且……」 「闭嘴!」瞿御和华不悔同时出声。 「呜……」他们好有默契哦! 彼此对望了一秒钟,两人又迅速别开眼睛。 「到底还要多久?」她不自在地挪挪位置,拒绝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体热。 那味道……那温度……都让她紧张。 至于原因呢?华不悔将之归咎于她讨厌他,非常、非常的讨厌他! 约莫过了几分钟,车子自动停了下来,司机赶忙下车,替主子打开车门。「二少爷,这 里就是了。」 「是哪里?」她好奇地采出窗外,眼前的景象却令她的血液瞬间结冰! 「怎么…。:怎么会这样?」这个地方,华不悔并不陌生,「是你!是你干的好事对不 对?」 她追上瞿御,拖着他的臂膀破口大骂:「你为了要找到凌飞而把这里炸掉!你……你这 个坏蛋!」 撇撇嘴角,他递给殷禄一份数据夹,要他念出上面的文字。 「陆晓恬,二十三岁,西籍华裔,父不详,母不详,自幼生长于马德里市立孤儿院。十 岁开始出外赚钱,做过按摩师、舞小姐,活动范围不出华人城。」他愈念,华不悔的脸色愈 白。 「你调查我阿姊做什么?」陆晓恬就是那名阻街女郎的名字。 「我昨天早上才接收到这份传真,中午这里就发生了大爆炸。」 「你是在炫耀你手下的办事效率?」强忍着泪水,华不悔好想赏他两巴掌! 她看错他了……她怎么会以为他……算了,当她没想过,她本就不该对他心存希望。 「华小姐,二少爷的意思是说,这件事不是我们做的。」殷禄插口道。 「不是你们,那会是谁……你告诉我啊!那会是谁c :」她大吼,眼泪扑簌簌地滑下脸 颊。 太过分了!她绝不原谅胆敢毁了这里的人渣!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着要找凌飞,否则也不会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段。」殷禄一阵自 言自语后,又问:「华小姐,这里原来是什么地方?」 他根本还在状况外! 华不悔握紧拳头,既愤怒又伤心地说:「马德里市立孤儿院!阿姊、凌飞、我,都是在 这里长大的!」 「嗄?」完了!他又问了一个白目的问题! 指挥着部属分头前去勘验爆炸现场,瞿御突然回过头,眼神炯炯。「我不会平白无故带 妳来,我要知道什么,妳心里应该有个底。」 「我没办法相信你。」说不定这整件事都是他在搞鬼,目的只是要取信于她,引诱她说 出凌飞的下落。 「妳大可不信,但瞿帮只求真相,别人却是要杀凌飞灭口。」 华不悔发抖得更厉害。「你是拿瞿帮的名声挂保证,抑或是自己的?」 勾起她的下巴,翟御的身影烙进她瞳底。「我不作保证,任何事都一样,尤其,对象还 是个性命操纵在我手上的女人。」 她望住他的眼,彷佛想从里头找出什么证据,无奈他的眼是那么的深邃、那么的幽冷, 她无法看透。 「有一批人……前阵子找过凌飞,他们很凶,还挟着强大的火力扫射华人城……倘若你 坚持这件事不是你做的,那么我想,应该就是他们了。」别过眼,她低低地道出此事。 「哦,难怪我们去找凌飞时,你们好像都已经有所防备了。」殷禄回想起当日的情景。 「阿飞警觉到那批人可能是想杀他灭口,所以才告诉我,他替人代购军火赚钱的事情。」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人?」 华不悔摇摇头。「没有,当时我气坏了,只顾着痛骂他。」 瞿御紧盯着她泪痕犹湿的小脸,「看来,我们还是得找到凌飞本人才行。」 「我不允许你们伤害他!」她冲到他面前,「阿飞赚那些钱的目的,是想帮助华人城里 的乡亲父老,我偷的钱也是,毕竟他们都太老、太弱了,没办法赚钱…… 不管你打算怎么做,可我郑重地警告你,若是你敢动凌飞一根寒毛,哪怕是叫我拚了这 条命,我都会要你以命偿命!」 沉寂地站在断壁残垣的阴影处,瞿御森冷地瞪视着她捍卫凌飞的倔强神情,内心不期然 受到一股莫名情绪的撞击。 他不了解她急于保护某人的情绪,他从来不为谁委屈自己,也没必要为谁这么做……没 有人需要他做这样的付出…… 烦闷地旋身,瞿御快步越过她。 第四章 「他们说你会在这里。」夜晚时分,华不悔在地下一楼玻璃门后的小厅找到瞿御。 之前来这的那晚,光线太暗,她也太慌张,以至于没有留意到,这儿有一块空间可以观 赏外头的风景。 「嗯哼。」他仰躺在加大的躺椅上假寐着。 踢掉鞋子,华不悔学他仰躺在他旁边的另一张躺椅上。「呼……好舒服!」 瞿御睐着她。在夜色与月光的烘托之下,她看起来娇小得像只小精灵。 「你知道吗?」她不等他说话,径自开口:「我父亲以前是一个很有名的西班牙富商, 我母亲认识他的时候才十八岁,为了与他长相厮守,她忤逆家人、放弃学业,孑然一身地从 台湾飞抵西班牙,嫁给我父亲当三姨太。 他们只过了三年的幸福生活,后来我父亲生意失败,在我母亲怀孕期间自杀身亡,大太 太、二太太容不下我母亲,就把她赶出家门,任她在异乡自生自灭。」说着说着卜她轻轻地 闭上了眼睛。 「不久后,我母亲生下了我,替我取名「不悔」,象征她此情不悔。」 殷禄说得没错,她的名字确实来自金庸小说。 再度睁开双眼时,她的眼底少了点脆弱,多了些坚定。「我母亲过世前只交代了一句话 ——真情以待,永不后悔。」 俊脸的线条抽紧,瞿御不是傻瓜,他听得懂她话里隐含的意思。 「我和凌飞的关系,比亲姊弟更亲,他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这次若我帮不了他, 我必定会俊悔终身!」 「嗯哼。」他的口气淡漠,似乎并没受到她的感动。 「我拜托你——」深深吸气,她说出她反复思考了一天的请求:「你能动用你的力量保 护凌飞,如果你愿意承诺,我就带你去找他。你觉得怎样?」 「不怎样。」他依然是一派清闲的姿态。「妳不怕我找到凌飞以后不履行约定?」 「假若翟帮二少会做这么没格调的事,我也只好认栽。」她在赌他的信用。 「哈!」翟御干笑,接着丢出一句:「交换条件?」 「只要我担负得起,我都愿意。」这么说,他是答应了? 「很好。」她最好记住她所说过的话。「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凌飞?」 「不出一个礼拜,他会来找我。」 「何以见得?」他不想做无谓的等待。 「这是我们长久以来的默契,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个样子。」通常她和阿姊被抓了以后, 都有办法自行脱身,不过假使时间超过十天,她们仍未返家,凌飞便会主动找到她们。 「就一个礼拜。」瞿御倒也不啰嗦。 「谢谢。」这是华不悔头一次对他释放出真诚的善意。 夜深人静了,玻璃门外的水池里隐约传出类似于鼾声的鸣叫,她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 说道:「其实你这人也不算太糟,除了脾气怪了点、讲话酸了点、表情臭了点……不幽默、 不会做人、欠缺良好教养……其它的都还好啦!」 这样还有「其它的」剩下来?薄唇略扬,瞿御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ㄟ……你干嘛不说话?我……好想……呵……睡……觉……」、心上的一块大石头落 了地,困意便蜂拥而上,华不悔蜷起娇躯,也不管他在做什么,就糊里胡涂地睡着了。 瞿御凝睇着她的睡颜良久,终于,悄悄地起身离开。 「各位早安!」天刚亮,华不悔就神清气爽地出现在走廊上。 忙着展开例行性打扫工作的佣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的嘴巴都张大到合不起 来。 今嘛西啥咪款情形? 绑着头巾、兜着格子状的围裙,左手拿拖把、右手提水桶……她只差没在脸上刺着两个 字——女仆。 「怎么啦?我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有!只不过,华小姐,请问妳拿这些工具是要……」 「我要帮忙打扫啊!」她嘻嘻笑着,一脸的跃跃欲试。 既然已和瞿御达成共识,她的心情轻松之余,希望与他和平共处的念头亦油然而生。为 了展现诚意,她特地起了个大早,准备好好表现一番。 「这样不好吧?华小姐妳……」她毕竟不是瞿帮的员工,随便乱动他们的东西当然不好! 「没关系。」她打断那人,还拍拍胸脯,慷慨地说:「是我自愿要帮忙的,你们就不用 不好意思了。」 谁在不好意思啊?她会不会想太多了? 「华小姐……」 「没关系!」华不悔一面说,一面走进大厅。「去去去,你们都去休息,这里让我来就 行了。」 大伙儿被她一个个推出门外,全部傻了眼。 偌大的客厅里,她挥着湿淋淋的拖把,有模有样地整理起环境。 当翟御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 「瞿御,早安!」华不悔一见是他,立刻眉开眼笑。 「妳……」 「我很棒吧?」她很天真地邀功:「这边的地板都是我弄干净的哟!」 瞥向明显过度潮湿,随时会使人滑倒的地板,瞿御讥诮道:「看得出来。」他养的人不 至于饭桶到这个地步。 而华不悔不晓得是真傻还是装傻,她搔搔头,笑得更开怀。「别这么夸奖我啦!小事一 桩。」 瞪着她,他的脸色变了又变,然后,他选择不吭声地坐进沙发,摊开报纸。 他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吐吐舌头,华不悔心想,自己的运气还真差劲,首度主动示好 就踢到一块大铁板。 也罢,一点小挫折算什么?反正她向来颇能自得其乐。 放下拖把,她跪在地毯上,拿着鬃毛刷开始进行另一波的清扫活动。 瞿御振振报纸,对她的一举一动视而不见。 女人总是善变,他没兴趣了解这种低等生物的行为模式,等凌飞一现身,他会很乐意把 她原封不动地打包丢回华人城。 心里一兴起这种想法,他的脸色不由得和缓了下来。 以规律的速度擦着地板,华不悔的视线飘呀飘,飘到了他身上。 一头浓密的黑发,搭配上一张刚毅又带点邪美的俊脸,健壮的胸膛、结实的肌肉、修长 的双腿,以及挹郁而幽冷的气质……从头到脚的一切,都是在老天的眷顾下产生的。 可惜他似乎不太懂得运用男性天生的魅力,每天老端着一张臭脸,也不知道是谁招惹他 了。 唉……自古红颜多薄命,从来帅哥爱装酷。 「对了,瞿御,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说……」她举起右手,不等他说出拒绝的话语便 直接问道:「你为什么想养鳄鱼啊?」 「有何不可?」他淡淡地反问。 「第一,鳄鱼不是很普遍的动物;第二,鳄鱼长得很丑:第三,鳄鱼会吃人……总之鳄 鱼的可恨之处多于可爱之处啦!」她拉拉杂杂说了一堆。 「俗气!」瞿御嗤笑。 「敢问兄台,我是怎么个俗气法?」 淡瞥她一眼,他的视线回到报纸上。「第一,鳄鱼普不普遍,与牠们是否可爱有何干系? 第二,谁说鳄鱼长得很丑?第三,放心,我的鳄鱼也是很挑食的,牠们绝对不吃没有脑袋的 女人。」 「喂!」 讲话不夹枪带棍会死啊?!亏她还计划了一个晚上,决定从今以后要跟他好好相处。她 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气闷地垮下肩膀,华不悔有点儿不爽了。 这男人!欠扁、欠揍、欠K、欠踹、欠教训!不找机会整整他,她誓不为人! 耶?贼兮兮的眼儿从水桶转到了他脚边——奸奸一笑,她有好主意了。 「哈啰。」她举起抹布在他眼前挥一挥,彷佛刚刚那段对话不曾发生。「麻烦抬一下脚, 我要擦地板。」 瞿御当然不会理她。 正好,她也不希望他理她。 跪在他身畔刷刷洗洗了数分钟,华不悔装模作样地要回头找水桶,却「不小心」一脚踢 翻了水桶,霎时水花四溅,泼湿了地板,也殃及瞿御。 「妳——」他刷地放下报纸。 「我不是故意的!」眨眨眼睛,她的表情好无辜。「我马上拿抹布擦干净。」 情急之下,她又想找抹布,又想扶水桶,手上的鬃毛刷就这么顺势地飞了出去,在他还 来不及反应之际,结结实实地击中他! 「唔!」闷哼一声,瞿御俊美无俦的五官瞬间扭曲。 「对不起、对不起……」华不悔忙不迭地向他道歉,原本只是想小小地报复他一下,哪 里晓得他好像真的被打伤了! 连连吸了好几大口的气,他狠瞪她,眼神狂怒且……痛苦?!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你哪里痛?来,我看看……」 瞿御挥开她急欲前来关切的小手,从牙缝中迸出字句:「无须费心,妳看好自己的笨手 就感激不尽了!」 语毕,他僵硬地起身,咒骂了几句她听不懂的话,气冲冲地走上楼梯。 「没那么严重吧?」一个皮粗肉硬的大男人,岂会经不起小刷子的轻轻一掷?华不悔愣 在原地,觉得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夸张了一点! 隔天,经过殷禄的指点,她才恍然大悟,自己应该是在无意间撞痛人家的男性雄风了! 这种事可不能闹着玩,贵为全球第一黑道组织的二公子,瞿御的「能力」要是出了问题, 传出去肯定是面子扫地,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对此,华不悔深感愧疚。 她没有伤他的意思,只是一时受不了他的嘴贱,想作弄作弄他而已,谁知道那柄鬃毛刷 好死不死地会飞到他「那里」! 「华小姐……妳要的补品已经炖好了。」厨房的人勤快地跑来通知她,每个人都追不及 待地想看好戏登场。 「喔,谢谢!」一方面是出于歉意,另一方面也是担心瞿御在一怒之下就不帮凌飞了, 所以华不悔格外用心地想弥补过错。 昨天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忙这件事。她拜托殷禄上网查了许多中药滋补的数据,然后请 采买小弟专程出去选购,好让厨房有充分的食材可运用。 如今终于大功告成啦!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煲汤踏上楼梯,走了几阶后……咦?转身一看,底下满是黑压压的人 头。「你们在干嘛?」 整座卸楼的员工都聚集在大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没事,妳尽管去,记住我们说的了。」殷禄掏出外套口袋的白手帕朝她热情挥舞。 其余众人也一块儿做出加油的手势。 大家心连心,手牵手,就为了挽救瞿御后半辈子的幸福。 「嗯,没问题,看我的!」绽开自信满满的笑容,华不悔勇敢地拾阶而上,来到了书房 门口。 叩叩—— 「进来!」里头的人好像正在忙。 她推门而入,看见他正坐在桌前批阅卷宗。「嗨……」 瞿御一听是她的声音,头也不抬地继续做自个儿的事。 小气鬼,喝凉水!年纪也有一小把了,还那么爱记恨!华不悔在心底直犯嘀咕,完全不 自我反省一下,要换作是她,她不把对方砍成十八段才怪! 「喂……不要这样啦!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的,拜托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嘛!」 他不说话就是不说话,帅气的很。 「喂……」忍耐,千万要忍耐!捏了捏快撑不下去的面皮,华不悔举起三根手指头说: 「我发誓,只要你接受了我的道歉,我一定滚、马上滚!」 一阵静默后,瞿御徐徐地开口了:「那妳现在就可以滚了。」与她计较,反而是降低了 自己的格调。 「真的吗?」他接受她的道歉了?喜上层梢,她跑到他面前,催促道:「那你赶快把这 碗汤喝一喝,我好想回去睡觉耶!」 「那是什么鬼东西?」他瞪着她放到桌上的药碗。 「这个啊……嘿嘿!」华不悔可得意了。「这个是滋阴补阳的中药,里头有蛇胆、鹿茸、 虎鞭……诸如此类的。我妈说,以前我父亲纵欲过度后,都会喝这帖药来补身体,据说很有 用哦!」 瞿御的脸色丕变。「我不需要喝这个,拿走!」 「不行!」她一口回绝,继而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要这么爱 面子,明明很痛……不是吗?」 说完话,华不悔还企图偷瞄他隐藏在书桌底下的重要部位,却被他恶狠狠地瞪了回来。 「不关妳的事。」他的口气疏冷,一股怒气隐隐待发。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她跳了起来。「是我弄伤了你的,万一……我是说如果…… 你以后……不能……不能「那个」了,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她说得殷殷切切、真情挚意,可是瞿御只想当场宰了她! 「滚!」他一点儿都没必要向她解释他目前的生理状况。 「不行……」 喀啷!碗碎了,汤洒了。 「现在妳可以滚了吧?」瞿御快意地收回手。 「等一下!」咚咚咚地跑出门,她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将一碗全新的补汤放到他面前, 白目地说:「他们早就警告过我,你可能会摔碗,所以我特别吩咐厨房准备了很多喔!」 翟御俊目暴突。 她说什么?他们?!好了,这下子全部的人都以为他……嗯……有问题了! 妈的!他只是有点破皮! 「我、叫、妳、滚!」瞿御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她! 「乖啦!别使性子了,快点把汤喝完。」 使性子?!她竟敢说他在使性子?! 喀啷!碗摔破的声音更大了。 她像道小旋风卷了出去,回来时,手上又是一模一样的一碗汤。「别再摔了,我这样跑 上跑下,很累耶!」 一秒……两秒……三秒……瞿御的呼吸愈来愈沉、脸色愈来愈差、表情愈来愈难看…… 砰! 手一拍、碗一摔,他怒气腾腾地走掉了。 直到主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处,捺不住性子的大伙儿才敢蜂拥而上,围绕在她身边 大声欢呼! 此次对决,本庭宣布,女方获胜! 愣愣站在原地,华不悔则是一头雾水。 她把他们的主子给气坏了,他们怎么还那么高兴啊? 第五章 自那日之后,华不悔有整整两天没有见到瞿御。 不晓得是他出门了,还是他不想看到她,刻意避着她,总而言之,华不悔的日子过得颇 无聊! 少了一个吵嘴斗气的好对手,她就像是没有吃菠菜罐头的卜派一样,缺、乏战斗力。 「唉……」今天的第一千零一遍叹气声响起。 「我说姑奶奶,妳可不可以不要再叹气了?妳叹得我头都痛啦!」殷禄推推她的肩膀, 受不了地说。 「我也不想呀,可是好无聊嘛!」 自那日之后,她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变得很要好,大家都把她视为心目中的女英雄,对 她既可以放肆地和二少爷大小声,又有办法气得他晕头转向的壮举,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是出来打球了吗?这样还无聊啊!」 甩甩头,华不悔吐掉口中嚼过的草根,总觉得心里空空的,好像少了些什么。「喂,翟 御上哪儿去了?」 「不清楚,吃过早餐就出门了,也没说啥时回来。」殷禄一边回答,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喔……」尾音拉得好长,听起来有点失望。 「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调侃她。 华不悔没好气地翻翻白眼。「秋你的头!我巴不得永远不要看到他!」 说是这么说,可心中那份失落感从何而来?该死!她不会喜欢上那个嘴贱又自负的死变 态了吧? 脑海中一浮现这种想法,华不悔当场冷得直打哆嗦。 不可能!她的梦中情人是多才多艺的贝克汉,是气质出众的威廉王子,瞿御他算什么东 东?她不可能喜欢他的! 「对!」她陡然发出很大的声音,吓了旁边的殷禄一跳。 「对什么?」他好奇地问。 「没事,打球吧!我们来分组。」一跃而起,华不悔决定不再庸人自扰,快乐打球去! 「Jacky ,传球!」 「快跑啊!总管。」 「完了,Miss掉了啦!」 「哈哈哈……」青葱蓊绿的牧场草原上,一群人正快乐地踢着足球。 其中,扎着两条乌溜溜的辫子,身穿红色运动服,笑得灿烂夺目的华不悔,最是耀眼。 女性在瞿御的领地里本来就算少数,而像她这样年轻活泼的女性,更是少数中的少数。 「让开,快让开,这球我非要踢进不可!」靠着队友的掩护,华不悔穿梭在敌军阵营, 脚下的足球几乎与她融为一体。 「哇哇哇,兄弟们,快追,千万别让她得逞!」殷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又不甘心认 输。 「呵……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她回头朝后面的追兵吆喝道,以致于忽略了球门边, 忽然冒出了一抹人高马大的身影。 「唉唷!」 收势不及,她一头撞上了那堵肉墙,两人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前后倒地。 「不悔!」 众人惊叫,而后发现被她撞倒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主子瞿御! 「二……二少爷!」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站在那个地方的?怎么都没有人发现? 糟糕!少爷肯定又要发飙了! 「喂!是哪个冒失鬼啊?」华不悔气急败坏地抬起脸,「是你!那么多地方好站,你干 嘛偏偏挡着我的路?」 她差点就要进球得分了耶! 瞿御瞇起眼睛,注视着她因奔跑而泛红的粉颊,以极其缓慢的语调说:「我一直都站在 这里。」 所以他瞧见了她率真可人的笑脸,也瞧见了她在阳光底下又叫又笑的美丽倩影。倘若不 是一时分了神,他怎会轻易被她撞倒? 「一直?」华不悔噘起小嘴,不是很同意他这种说法。「请问你的「一直」是从早上开 始,还是从五分钟前?」 要他回来的时候不回来,不要他回来的时候,他倒厉害,一回来就坏她的好事! 「不悔,妳还好吧?」殷禄气喘吁吁地冲过来。 不悔?瞿御狭长的眼瞇得更细——他们什么时候好到可以直呼对方名字了? 「好,多亏了底下这副肉垫!」她用力拍了拍他的胸膛。 「呃……」额头上的汗水狂滴,他不敢直视主子的眼睛,只好对华不悔说:「不悔,妳 是不是……该让二少爷起来了?。」 她扬眉,「我为什么要?他有开口要求我起来吗?」 众人屏住呼吸,四周一片寂静。 二少爷会打她吗?或者像上次一样,气得拂袖离去? 他们全都以为,主子必定会勃然大怒,做出很恐怖的反应,想不到——他却笑了。 「一切都是妳自找的!」伸出手,瞿御压住她的后脑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住她 的唇! 火花在她脑中爆炸开来,华不悔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全身都吓僵了。 他灵活的舌先是在她的唇畔轻轻舔舐,然后霸道地撬开她的檀口,搅弄她的丁香小舌, 恣情撩拨着她的纯真。 天在旋,地在转,她惊愕地任他摆布,压根儿忘了身边还围绕着一群瞪大了眼睛的人, 正在观赏这一幕…… 热烫的男性大掌随着唇舌舞动的节奏,悄悄爬上了她胸前,华不悔可以清楚地感觉到, 他粗糙的指尖正在寻觅什么…… 「嗯……」她止不住颤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喘息,虚弱地瘫倒在他的臂弯之中。 须臾,瞿御退了开来,俊脸上扬起一抹无比邪恶的笑容。 围观的众人面红耳赤地背转过身,大伙儿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此回对决,华不悔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输惨啦! 凌晨一点,瞿御独自待在书房,桌上摆的是一盘原封不动的港式小点心,以及一杯已冷 却的参茶。 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摩挲着自己的唇畔,眼神不若以往那般淡漠,反而正因回味起什 么而感到愉悦。 哔——哔——超低音的电话铃声蓦然回响在室内。 这时间会是谁?「喂?」 「嗨,二哥,是我。」话筒那端传来瞿帮五少瞿翼迷人的嗓音。 「干嘛?半夜梦游?」瞿御冷冷讽道。 「火气有点大哟!」对于自家二哥的毒舌功,他早就练成金刚不坏之身了。他讪笑两声, 暧昧地问:「怎么?我是不是打断了你的好事?继下午的热吻之后,你应该和那位金庸小说 女主角,有了更上一垒的进展吧?」 顿了顿,瞿挪只说了两个字:「多事!」 不必猜,他也知道是谁泄漏出去的风声。殷禄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嘴巴,早晚会被他 给撕了。 「说实话,你觉得那位华小姐如何?」他快好奇死了。 「不如何。」只不过是一个吻,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少来!」瞿翼吐嘈他:「从小到大,连妈咪要亲你,你都摆一张臭脸,好像有人逼着 你喝巴拉松一样,我可没听说你主动吻过谁!」 他一怔,倒是没有开口反驳。 「就说嘛,女人是多可爱的动物,你怎么可能抗拒得了她们?」乐在其中的风流贵公子, 陶醉地模拟着动人的情节:「她们的唇比花儿更香,她们的身体比棉花糖还软,当她们赤裸 地躺在你怀中,发出激情难耐的呻吟时,你就会产生一种置身天堂的错觉……」 「你A片看太多了。」隐含笑意。 「不不不,我说的都是实战经验。要不要教你几招?保证让你在床上弹无虚发、无往不 利、百战百胜……」 「没必要。」他非常不给面子地一口回绝,并说:「滚回床上继续作你的春梦吧!」 瞿翼佯装伤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哎,二哥,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会说出 这么不了解我的话呢?瞿帮五少的床上从来不缺女人,我滚回床上,啧!绝对不只是作春梦 那样小儿科的事!」 语末,话筒那端更适时传来女人的娇喘呢喃,证实他所言不假。 真是够了! 瞿御的眼角抽搐,郑重怀疑起,自己和这家伙不是打同一个娘胎出来的。 「我……」正想挂掉电话,书房的门却砰的一声被人从外头猛力推开,显示来者的心情 正在不爽中。 「姓瞿的,我愈想愈火大、愈想愈睡不着,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才行!」 一身睡衣睡裤,华不悔顶着蓬乱的头发,一古脑儿地冲进门,大有兴师问罪之势。 瞿御斜眸瞅她,一脸的不以为然。 「二哥,快!快让我跟未来的二嫂讲几句话!」有人好兴奋。 瞿帮二少与五少,分别代表着两种极端。 瞿五少信奉的名言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以,只要有他的地方,必定少不 了女人。 但瞿二少可不一样了,人人都说,瞿帮二少是打心坎里看不起女人的沙文猪,偶尔玩玩 还曾听闻,至于哪个女人有本事在他的地盘横行无阻?这倒是头一回的大新闻! 「你扯完了没?」絮絮叨叨了一个钟头,瞿翼不嫌口渴,他都听烦了。 何况,五步远的距离外,还有个女人正睁着一双火眼金睛怒瞪他! 「我明白,你还有更紧急的私务要处理,对吧?」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的 刚,女的烈,不来点刺激的怎么对得起大家?「去吧!二哥,我改天再找你确认「进度」, 好好加油,不要丢了我们瞿家男人的脸唷!拜拜!」 瞿翼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讲完了?」怒火佳人紧盯着他。「那好,该换我讨回公道了。」 逐步逼近他,华不悔的表情凶狠,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杀气。「说!你快给我说!」 他飞扬的剑眉轻挑。「说什么?」 小拳头握得死紧,她快忍无可忍了!「说、对、不、起!」 剑眉挑得更高。「我干嘛跟妳说对不起?」 「因为……因为……」华不悔的脸蛋涨红,但为求正义,她还是坚持不吐不快:「因为 你下午强吻了我!」 想来就令她倍感痛心,身处在龙蛇混杂的华人城二十年,她洁身自爱,从不随便和男孩 子交往,他今天却如此轻率地夺走了她纯纯的初吻! 气!她好气! 总认为,无论出身高或低,她的前方总会有着一段既定的命运在等待,那将是一个真诚 的男人,带着他的真心来到她面前,他们会相知相惜、他们会白头到老—— 她所有的所有,都是为那个男人所保留的礼物,可是瞿御这个王八蛋做了什么?!他侵 犯了她引以为傲的贞洁! 嘴角扬起一丝属于男人的自得,他的气息轻轻吐吶:「我并没有强吻妳。」 「哪里没有?」 「妳明明很享受那个吻。」 「你说什么?!」她哪有享受他的吻?鬼才会享受他的吻! 猛烈地摇晃着小脑袋,华不悔死也不肯回想起下午那唇舌相接时,酥麻带电的感觉! 「你少在那里一厢情愿了,快点跟我道歉!」如果他愿意跟她道歉的话,也许她会考虑 原谅他。 瞿御扯开不驯的笑,黑眸转炽。「免谈。」 「你——」火大地倾向前揪住他的衣领,她气得七荤八素,真想……真想……咬他! 想到这里,华不悔算准角度,俯下头碰触到他微温的唇,正想使劲咬他,却被他反客为 主地攻占了她的口。 意识到情况不妙,她想紧急撤退,一双铁臂却早一步环绕住她,使她进退维谷,只得僵 在原地。 两双眼睛亲密地对上了。一双是盈满戏谑;一双则是火冒三丈! 渐渐地,他找到了对付她的罩门。三不五时这样逗逗她,见她气得跳脚,发怒到想砍人 的模样,就令他龙心大悦,玩上了瘾。 然而华不悔却一丁点儿都感受不到这样的乐趣! 若是现在手里有把刀,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剁下他的脑袋,再割掉他的舌头,然后…… 「唔……。」他在干嘛?为什么又…… 华不悔无法再想,随着唇上的压力遽增,她的脑袋、她的身体也开始发热、发晕! 两人同时坠入了一片火海! 隔天一早,殷禄精神饱满地走向饭厅,一踏进门,就瞧见了华不悔纤瘦的背影。 「不悔,妳也来吃早餐啊?今天起得特别早哦!」他忙着叫厨房的妈妈桑替他盛粥、布 菜。「怎么不说话?喉咙哑啦?」 他笑笑地含入第一口粥,接着又很快地把那口粥全部吐了出来—— 「噗——」惊愕地指着她,殷禄的舌头当场打结。「妳妳妳……」 「拜托!殷大哥,你很没水准耶!饭粒都喷到我脸上了。」华不悔装作不晓得他为何有 这么大的反应,继续低头吃她的稀饭。 但殷禄岂会善罢千休?「不悔,妳的嘴唇怎么了?肿得像条小香肠似的!」 饭厅的门再度被推开,瞿御踩着缓慢的脚步走进来,华不悔故意大声地说:「你不晓得 半夜被蜘蛛尿洒到,嘴巴会破、舌头会肿吗?」 「好像有这种讲法,不过,那只蜘蛛的尿也未免太多了一点!」瞧她的嘴唇肿得多离谱! 「二少爷早……你看不悔她……」 哇!大香肠! 殷禄后知后觉地回头,赫然发现主子的嘴唇肿得更厉害! 「你们……」不会是造成彼此嘴唇红肿的大小蜘蛛吧? 「不关我的事!」华不悔撇得干干净净。 「安静吃你的东西。」瞿御冷脸以对。 「喔……」情况超诡异。 三人沉默地用着早餐。 「二少爷、殷总管、华小姐,这是今天早上的甜点。」好一会儿过后,佣人看他们吃得 差不多了,连忙送上饭后甜点。 「这是什么?」殷禄开了一个话题。 「报告总管,这是英国茶配上加拿大枫糖制成的水晶茶冻。」负责端餐盘的佣人答道。 「看起来口感不错。」 「嗯。」瞿御意有所指地盯着华不悔的胸部应声,并说:「想必触感也不错。」 「对!呃……不对!」殷禄点头又摇头。茶冻是拿来吃的东西,没事用手碰干嘛?「我 说二少爷……啊!唔……耶……那个……你们……我……」 二少爷的眼神太邪恶,而华不悔的脸蛋红得像是可以挤出血来了! 该死的登徒子!他竟然还敢提醒她,昨晚那一吻失控后?他对她上下其手的情节?! 差一点……昨晚就差那么一点,他的手就要解开她胸罩的扣环了耶!千钧一发之际,还 好她趁机咬破他的唇,才得以抽身。 想不到,这男人也是不容许别人占上风的,压着她又是一阵狂吻一直到他也咬破了她的 唇为止。 她还记得,当她捣着嘴跑回房间时,唇畔上他的温度、他的气味,以及他与她鲜血交融 的痕迹…… 不行!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她得贯彻她坚持的理念,她是被强吻的!既然是被强 吻的,怎么可以太陶醉其中,不断回想起那些火热的片段? 低头将水晶茶冻三两下解决,华不悔倏地站起身,不愿意再与他同良一室。「我吃饱了。」 「哇,妳今天的动作好快!」殷禄讶道。 她指桑骂槐地回说:「跟禽兽一起吃饭,会让我倒足胃口。」 轻扯嘴角,瞿御斜睨着殷禄。「人家在说你了。」 「嗄?」关他什么事啊? 华不悔冲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我说的是你,禽兽!」 他点点头,一副虚心求教地开口道:「请问我是怎么个禽兽法?」 「你……你强吻了我!」 好奇怪!他的反应太奇怪了!该不会又设了什么陷阱在等着她跳下去吧? 她迟疑着,但心念一转,想到还有殷禄在这里,也就比较安心了。 「有吗?」他装蒜! 「有!」 「像……这样?」压下她的头颅,瞿御得逞地吸吮着她甜蜜的唇舌,眼睛里面隐含着挑 衅的意味。 「你!」可恶!他以为就只有男人可以强吻女人吗? 她偏不! 勾住他的肩膀,华不悔不堪被激,硬是胡乱地回吻了他。 两人在饭厅吻得不可开交,殷禄频频拭汗,桌上的冰开水瞬间被他一扫而空。 太火辣了!一大早就这么重口味,身体怎么受得了! 正当饭厅内的温度陡升,干材烈火烧得正旺盛时,一名警卫却冲进来禀报道: 「二少爷,有一男一女试图潜进城堡,刚被我们抓起来了。」 第六章 「是阿飞跟阿姊!」华不悔离开他的唇,直觉地发出惊叫。 俊脸一沉,瞿御下令道:「带他们到这里来。」 「你看吧!我就说阿飞会来找我。」语气中的自信,彷佛她是凌飞一定得救的女人。 黑眸闪闪烁烁,古怪的幽光一闪而过。 「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吧?」在等待他们进来的过程中,华不悔有些担心地问。 这几天只顾着和他拌嘴斗气,都快忘了自己是这里的「囚犯」,而凌飞的生命随时掌握 在他手中。 翟御撑起手肘,还算有风度地说:「既然他都敢来了,我自然会履行我的诺言。」只不 过,他还没想到要她拿什么东西来交换罢了。 「二姊!」 「二妹!」 此时,两人已被带了进来,一男一女同时发出欣喜的喊声。 「阿姊、阿飞,好高兴看到你们喔!」华不悔跳下椅子,亲热地过去拥抱住他们,完全 忽略了背后那双倏然转沉的眼光。 「妳还敢说!听说妳被人抓到这里,我们都快急死了!」身为大姊的陆晓恬戳着她的小 脑袋又笑又骂。 「对啊!我以为这回妳死定了,结果看起来妳过得比咱们更好!」凌飞作势要掐她的脖 子,身后却「适时」逸出一道不带善意的男性嗓音,制止了他的妄动—— 「闹够了没?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翟御的坏口气是针对凌飞。 「喂!问就问,干嘛那么凶?」华不悔反射性地朝他吼回去,害得刚到的这对男女迟迟 反应不过来,只能呆愣地望着他俩。 「妳管得着?」他笑得可恶。 「为什么管不着?」下次她索性一口咬断他的舌头,看他还能不能随便凶人!她气呼呼 地瞪着他想。 痞痞地扯动受伤的唇,他双手一摊,表示随时欢迎她前来挑战。 不要以为她不敢!美眸被他激得啧出巨焰,华不悔冲动地站起身,还真的想直接扑上去 —— 「二姊!」凌飞拉住她,小小声地附在她耳边说:「妳疯啦?我不是说过了吗?他是瞿 帮二少,惹毛了他,他杀了我们全部都不算什么!阿弥陀佛,妳快别胡闹了。」 「我——」 「阿飞说得有理。二妹,在华人城那天,妳不也瞧见他凶狠的模样了?我才说一句不认 识阿飞,他立刻就打算把我一枪解决耶!」陆晓恬拉住她的手臂,同样害怕得要命。 「我才不怕他咧!」华不悔抬高下巴,隔着长桌冷瞪他。 「不悔。」见主子的表情颇有不快,殷禄赶紧发言:「妳要吵也等办完正事再吵嘛!」 她不怕二少爷,其它人可怕得很! 「好啦!要问快点问,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他们聊!」华不悔妥协道,但一双美眸仍是死 瞪着瞿御。 「二姊?」见大伙儿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来了,凌飞不禁有丝紧张。 「别伯,你尽管把事情经过说出来,他已经答应我,不会任意伤害你的。」 「可是……」瞿帮真的可靠吗? 「我叫你说就说,哪来这么多顾忌?再啰嗦我就揍你9她不耐烦地威吓他。 「喔。」委屈地瘪瘪嘴,凌飞将事情始末和盘托出—— 「当初率先与我接洽的那人,是一个西班牙籍的在地人,他说他为美国工作,急需大批 军火反恐自卫,但是由于身分特殊,无法自行出面购买,所以才想请我帮忙。 刚开始的时候,我没有想太多,一来我以前也干过类似的买卖,知道这种交易的利润颇 为可观;二来是他开出的价码也确实很吸引人……」 「他给你多少钱?」瞿御抚着下唇,若有所思。 前前后后,一共三千万美金。」那些钱,他全数捐给整建华人城计划的相关单位了。 「欧洲陆续发生大爆炸后,我惊觉事有蹊跷,想找那个人问个明白,却再也没办法联络 上他。」 「喏,这是我们手上仅有的证物了,希望对你们会有帮助。」陆晓恬从皮包掏出一张照 片,不安地接口道。 照片内容是那男人与凌飞第一次会面时,她躲在暗处偷拍下来的照片 很清楚地呈现出两人的脸孔,以及身材特征。 「阿姊!原来妳早就知道了!」华不悔愤恨地叫道:「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 太不够意思了吧! 「对不起啦!二姊。」凌飞满脸愧疚。「我跟大姊原本是想等华人城重建完成了,再给 妳一个惊喜,哪里晓得……」 查证确认了引起大爆炸的军火弹药,是从他手上转售出去的之后,他日不得食,夜不安 寝,好几次都想要自我了结,向那些无辜惨死的人赔罪。 但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这世界……还有他深深留恋的东西…… 陆晓恬在桌子底下握紧他的手,给了他一抹鼓励的微笑。「我们很早之前就想报案处理 了,可是这里的政府不值得信任,我们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 「别怕,我们瞿帮会出面的!毕竟那批人的矛头指的是我们——你说对不对?二少爷。」 殷禄替他们寻求主子的支持。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你们暂且留在这里。」 「可以吗?他们可以留在这里?」华不悔的眼睛漾着灿亮的光芒。 瞿御墨黑的眸定定地凝睇着她喜悦的小脸:心底不期然涌出一股暖流。 她信任他!这让他感到愉快。 「谢谢你,给瞿帮带来这么多麻烦,我很抱歉。」凌飞感激地朝他躬身。 「不必。」他之所以帮助他们,只有一个原因。 他幽暗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划过华不悔…… 她甜蜜地笑着,清秀的容颜泛着桃花般的光泽。「殷大哥,那就麻烦你帮他们安排房间 啰9 「没问题,跟我来吧!」殷禄领着一行人准备走出饭厅。 忽然凌飞似乎想到什么,又回过头说:「对了!那人曾透露,他必须打电话回美国,向 他的老板「H」报告事情,也许这个会对厘清案情有帮助。」 「H」?精光乍现,瞿御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丝诧异…… 「阿姊、阿飞,你们这一阵子都躲到哪里去了?」一切安顿妥当后,姊弟三人全窝在陆 晓恬的房里闲嗑牙。 「哪儿也没去!」凌飞得意洋洋地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再说, 华人城里我们熟,随便躲都比外面安全!」 「我们没事,城里的人都很帮忙,任谁来找都说没消息。」陆晓恬一边擦着半湿的长发, 一边睨着华不悔。「倒是妳,害我们白担心一场了。」 「呵呵……傻人有傻福嘛!」她一径笑着。 「说实话,那个瞿帮二少是不是对妳有意思?」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怎么可能?!」美眸圆瞠,她大呼误会:「阿姊,妳嘛帮帮忙,我跟他看起来像是一 对吗?如果是,我们大概也是一对相见两讨厌的怨偶!」 「那妳跟他嘴唇上的瘀血怎么解释?」果然是在外头打滚过的老江湖,陆晓恬一眼便看 穿她的谎言。 「呃……」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华不悔一句话也说不出,最后索性耍赖道:「反正我们 成天除了吵,还是吵,不可能会是一对啦!」 没吃过猪肉,至少也看过猪走路。虽然她没谈过半场恋爱,可任谁都知道,情侣之间不 该是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 她期待的真命天子是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好青年,才不像瞿御——狂妄、骄傲、 自以为是! 「俗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又说打是情,骂是爱。若他不喜欢妳,何必浪费力气 跟妳吵?」凌飞有一句没一句地插上话。 「喂!」华不悔推推他,并朝着陆晓恬一阵挤眉弄眼。「你是在说我,还是说你们啊?」 「都有,行不行?」哪壶不开提哪壶?讨厌鬼! 「讲正经的,二妹,妳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说服那个瞿帮二少帮忙我们?他不像是好说话 的男人。」 「哪有什么方法?就对他晓以大义、精神感化啰9她脸不红、气不喘地撒着漫天大谎, 不想要带给他们压力,为她担忧。 「真的吗?」其余两人都抱持着高度怀疑。 「真的啦!不然你们觉得我还能对他做什么?我一没钱财,二没人才。论相貌,充其量 只能算中等;说身材,叫我排骨比较快……」 咦?这样说来,好像真的有一点奇怪,她什么都没有,瞿御当初怎么会答应她的要求? 「也对。」凌飞百分百同意她的说法。在他眼中,她根本是个小男人婆。 「对你的大头!」陆晓恬可不这么认为!她柳眉横竖,用力掐了掐凌飞的大腿。「没眼 光的臭男人!我们不悔的条件哪里差了?她只是不爱打扮,要是她肯花点心思在自个儿身上, 我敢保证,天底下没有几个男人可以抵抗得了她!」 「阿姊,妳说得太夸张了啦!」华不悔难为情地卷着辫子。 「就是嘛……哎唷!」凌飞的大腿再次惨遭毒手。 「小孩子不懂得欣赏,就不要乱讲话!」她双手抆腰,标准的大姊大架式。「去去去, 去睡觉,省得我看了心烦!」 「呜。」可怜的小男人只得乖乖跳下床。 「阿姊,那我也回房了,妳早点睡喔!」华不悔亦跟着跳下床。 「嗯,晚安。」 脚跟一旋,华不悔没有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间,反而朝书房的方向前进。 这个时问,他应该还在那儿。 「进来。」 「嗨……」她将头颅探进房内,「我想跟你谈谈。」 瞿御做了一个欢迎的手势。「请。」 慢吞吞的关上门,她绕过他的办公桌,走到沙发坐下。「你找得到那个幕后主使者吗?」 「嗯哼。」他放松全身肌肉,整个人陷入舒适的皮椅中。「妳应该不是专程来问我这个 的吧?」 真敏锐的男人! 华不悔努努嘴,难得腼腆地说:「呃……我是想……代阿姊和凌飞向你道个谢……」 平常大吼大叫惯了,突然要她这么轻声细语地跟他说话,感觉好别扭! 「他们该谢的是妳。」 「不!」她猛地抬头,「我什么也没做,我甚至不晓得自己能拿什么东西跟你交换……」 锐眸亮得过火。「我知道。」 或许,一开始他没有那个意思,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你知道?!」华不悔惊诧地扬眉,问道:「那你究竟要我拿什么跟你交换?」 「妳。」他语气斩钉截铁。 「我?!」她登时一愣。 「没错。」他要她。 「无耻!」华不悔忍不住破口大骂:「我还以为你是好心要帮我们,不会真的向我索取 报酬,没想到,你也只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满脑子的色情思想!」 瞿御将双手撑在脑后,直盯着她冒火的容颜。「有何不可?」 「你……」她快昏倒了。 「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你休想!」阿姊跟凌飞的性命都操纵在他手上,若是她反悔了,他们不就死定了? 她不能反悔! 咬紧牙关,华不悔不容拒绝地拉起他,笔直地往隔壁房间走去—— 「来吧!」双眼一闭,四肢一摊,她一副准备从容就义地躺上床。「我们速战速决,你 能做快点就尽量快点!」 瞿御啼笑皆非地看着她。「妳还真懂得如何破坏一个男人的性致!」 「不然你还想怎样?」她好生气地睁开眼睛,乌眸桃腮,俏鼻粉唇,俏生生的模样只能 用「美呆了」来形容。 「我收回前面那句话。」他叹息地说。 「不要在那边龟龟毛毛了。」华不悔没听懂他的意思,为了伯他临阵脱逃,不要这个交 换条件了,她干脆自立自强,跳起来扒开他的衬衫、解掉他的皮带…… 男性的反应在一瞬间被唤醒,瞳眸的颜色加深,瞿御动也不动,任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 逐一脱下。 小手在他的腰腹之间定住了。华不悔倒抽一口气,恁是她胆子忒大,也没办法果决地脱 掉一个大男人的长裤。 几次深呼吸过后,她还是选择放弃。 「这个……你自己来!」说完,她只想倒回床上,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是瞿御却不允许。他裸着上半身,一把抱起她—— 「喂!你要干嘛?」慌张的小手无处可放,一不小心碰触到他温热的肌肤,她就像被烫 着了那般,赶紧抽回手。 望着她孩子气的举动,俊脸上满是笑意。 「笑什么?」华不悔恼了。 「脱衣服。」他放下她。 「嗄?」 「洗澡。」修长十指将她的小脸扳向她身后的浴池。 「什么?」金色的浴池呈椭圆形状,八条飞龙从半空中喷出八条水柱,沿着壁面倾泄而 下,霎时室内一片蒸气缭绕。「我们……我们要一块儿洗?」她吞吞口水,不是很确定地问。 瞿御的回答是当着她的面,拉下长裤的拉炼,脱掉长裤后,伸手扯住内裤边缘—— 「啊!」火速地背转过身,华不悔摀住爆红的脸蛋,不敢继续往下看。 「呵……」他笑出声,也不急着逼她,脱光了自身衣物,-就大剌剌地走进注满热水的 浴池。 自知早晚逃不了,她只得认命地开始脱解着身上的衣裤,只是,女性的矜持教她无论如 何也不敢迎视他的目光。 运动衫、运动裤一件件落了地,华不悔的手心在冒汗、牙关在颤抖,白皙的娇躯覆上一 层淡淡的粉红。 噗通!她把自己当成了跳水选手,一头栽进大大的浴池,制造出巨大的水花。 「妳打算穿着内衣裤洗澡?」瞿御睨着她。 「对。」她缩在浴池一角,背对着他。 「随妳。」扯着轻佻的笑,他说:「过来。」 「我不……」拒绝的话已滚到了舌尖,她又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华不悔龟速地游到他身边,不情不愿地开口问:「干嘛?」 「帮我刷背。」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红红白白的超精采,最后从牙缝中迸出一句——「好。」 瞿御将手上的毛巾递给她,星眸半闭着等待她的服务。 小巧的手攀上那片宽广的背,她使尽吃奶的力气擦着、搓着、揉着,恨不得把他的背挖 出一个大洞。 他也很沉得住气,一声都没哼。反倒是华不悔自个儿累坏了,靠着他的肩颈一阵喘息。 如兰的芬芳在他耳畔呵着气,纤纤素手失了力道之后,棉柔得像在爱抚。瞿御的肌肉绷 紧,呼吸渐渐加重。 「这样可以了吧?」这男人皮粗肉硬的,还没整治到他,她的手都快断了。 「到前面来。」他不放过她。 华不悔的脸色益发难看。他要把她利用得多彻底才算够本? 不等他吩咐,她捞起毛巾在他胸膛上一阵乱抹,眼神定在他的颈脖以上,绝不轻越雷池 一步。但是,即使她再怎么不愿意承认,手心滑过的每一吋肌肤,却都在告诉她,这个男人 拥有一副昂藏健壮的好身材。 「喜欢妳所看到的吗?」瞿御的表情好邪气。 「我才不喜欢!」一张俏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她摇头如波浪鼓。 经过了今晚,她还可以活着迎接明天早上的日出吗?呜呜……她终于体会到,为国捐驱 的壮士们,内心有多害怕了。 「那也没办法,妳必须接受。」他步步逼近她,情欲的酝酿已到了某一阶段。 「等一下……呀……」半裸的身子被他推上平台,身下是冰冷的瓷砖,与身前他炽热的 高温,形成强烈的对比。 双手抵着他,华不悔困难地开口说:「你可不可以……先把我打晕了?」 瞿御露出一个恶魔般的笑容。「妳可以到那个时候再晕。」 「你的技术不好。」缠绵过后,他们回到床上,华不悔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是吗?那刚刚是谁的叫声差点把屋顶给掀了?」瞿挪懒懒地开口。 她涨红脸,伸出笔直的美腿踢他。「那是因为你弄得我好痛!」 男性大掌适时地截住了她的攻击,他用指掌裹住她的脚,回忆起初见她那天的情景。「 妳的脚好小。」 「可以走路就好,那么大要干嘛?」华不悔想扳开他的手,他却不允。「放开啊,会痒 啦!」 「真的好小。」甚至比他的手掌还小上一号。瞿御玩上了瘾,对她小巧的脚爱不释手。 「喂!」美眸圆瞠着以示抗议。 「妳睡妳的。」他无赖地捧着她的脚。 「这样我睡不着!」 瞿御撇撇唇,不为所动。 「喂!」 「明天中午的专机。」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你说什么?」算了!懒得跟他计较了,方才那场欢爱耗去她太多体力,她现在已经有 点儿困了。 「回瞿庄。」看出了她的疲倦,瞿御拉高棉被,密密实实地盖住两人。 「瞿庄?」她勉强抬眸,问道:「那不是你在美国的家吗?你要回去啰?」 他轻拂着她吹弹可破的脸蛋,含糊地回答:「嗯。」 「可是……陷害阿飞的幕后主使者还没有抓到啊!」他若走了,谁来接手这件事?恐慌 立刻攫住了她。「你不会是不满意我的服务,所以决定毁约了吧?先说好哦,我可不接受退 货!」 瞿御笑得整个胸膛都在震动。他真的挖到宝了! 「不准笑!我是认真的!」哪有人把东西吃干抹净了之后,才说不买了。 敛起笑意,他勾着她的一缯发丝绕在指尖把玩。「妳必须跟我一起回去,倘若我猜得没 错,那名幕后主使者,是我帮内的自己人。」 「嗄?」她一愣,随即又问:「阿飞他们呢?」 「他们留在这里。」 「为什么?」 瞿御意味深长地说:「因为瞿庄从不收留外人。」 「一天都不行?」 「一分钟都不行。」 「喔……」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睡吧!」他不让她想。只手揽住她性感的小蛮腰,促使两副躯体毫无间隙地紧紧贴合, 他发现,自己蛮习惯她的味道了。 「你不要抱着我,我不喜欢!」华不悔像只小泥鳅扭来扭去,双手双脚全都用来抵抗他 过分的靠近。 「我只给妳一次机会。」男性结实紧俏的臀恶意地摩蹭她的大腿,暗示着如果她拒绝听 话,他自然有别的法子对付她。 「你——哼!」悻悻然地低下头,她不得不投降。 依照早先他那股猛劲,再来一次的下场,可能是她腰酸背痛一整年。 瞿御满意地合上了眼,不多久便陷入了黑甜乡;而一直以为自己绝对睡不着的华不悔, 在他温暖的气息包围之下,亦沉沉睡去…… 第七章 亚特兰大的傍晚红霞满天,风景美得像幅画。 「不悔,妳在外面发什么呆?赶快进来吧!」殷禄招呼着她。 「喔,来了。」她望着天空,缓慢地跟上他的脚步。 「总管好!华小姐好!」训练有素的佣仆排成两列,看样子是特地出来;迎接他们的, 其阵仗之大,比瞿御在马德里的城堡还夸张一百倍。 「呃……你们好。」她尴尬地朝他们鞠躬,有点儿不知所措。 「好了,统统下去做自己的事。」殷禄熟练地指挥着大家,接着对她 说:二一少爷有急事要办,待会儿就回来了,妳先回房间梳洗,顺便换件衣裳,我人会 在客厅。」 「嗯。」她跟着一名少年男仆穿越好几条走廊,走上楼梯,再继续穿越走廊,最后来到 一问房门口。 「华小姐,请进。」他帮她打开门,好奇的眼光始终黏在她脸上。 羞窘地摸摸自个儿的双颊,她不禁问:「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没有啦,妳别误会!」少年男仆摇摇手。「只是我们这里从来没有女性访客,感觉很 新鲜!」 「从来没有?」华不悔大吃一惊。 「是呀!我们二少爷不喜欢女人,他都说——」 「女人是世界上最低等的生物!」两人异口同声。 「噗——」他笑了出来。「原来妳也知道。」 「当然知道!」因为瞿御经常这样骂她嘛! 「华小姐,很高兴认识妳,我叫麦可,今年十五岁,殷总管是我的表哥。」他大方地自 我介绍道。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可以叫我姊姊哦!」他的相貌与凌飞有几分相似,这令她备感 亲切。 两人一见如故,站在房门口聊得很起劲。 十几分钟过去,麦可自觉打扰她太久了,于是说:「华姊,妳坐飞机坐了那么久,一定 累坏了,我先下楼,妳好好休息吧!」 「拜拜!」华不悔目送着他离开俊,才关上房门,瘫倒在室内唯一一张大床上。 舒服!她摩蹭着缎面的丝被,满足地喟叹出声。 这问卧室采暗色系设计,空间相当宽敞,一张大床、一组沙发、一面橱柜,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 坐起身,她将两条辫子逐一解开,赤着脚走到窗台前,观赏着外头的好山好水。 呼……她不自觉地叹气,犹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来到全球首屈一指的黑帮总部! 临别前,凌飞啰哩叭嗦地说了一堆废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倒是阿姊的一句话,让 她受到极大的震撼—— 用妳的心去听爱情的声音,未来已然掌握在妳手心。 有吗?她一头雾水地上了飞机,一头雾水地下了飞机,一头雾水地来到这里。爱情的声 音究竟在何方?未来又掌握在她的哪一只手心? 傻气地摊开手掌,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惟见密密麻麻的纹路布满掌心。 未来?藏在哪里啊? 正当华不悔冲完澡,在更衣室准备换衣服的时候,瞿御碰巧推开了门—— 「色狼!」她揪紧胸前的浴巾,哇哇大叫:「这是我的房间耶!」 「也是我的房间。」轻倚门扉,他毫不客气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什么?!」她气急败坏地冲上前,伸出右手食指戳着他的胸膛。「你怎么可以把我跟 你安排在同一个房间?」 「有何不可?」蠢蠢欲动的大掌趁机滑上了她裸露在外的香肩。 「我不要!」她哭丧着脸,突然有一种误入贼窟的感觉。 就说嘛! 既然是要协助调查,带着阿姊跟凌飞不是比她更合适吗?她知道的又不比他乡,到了这 里也没用。他分明是假公济私,肖想她的特殊服务! 「我警告你喔,我们已经银货两讫,互不相欠了!」 「呵……」他完全不把她的咆哮当一回事,径自笑着,似乎心情极好。「换衣服吧!带 妳出去走走。」 「你不出去,我要怎么换衣服?」可恶的男人! 敲敲手表的表面,他说:「五分钟,否则我就进来了。」 更衣室的门关上了。华不悔火速地抽掉浴巾,将毕生学过、听过的脏话全部在心里骂了 一遍,并且密切注意着那扇门的动静。 妈呀!她正要拿衣服的手僵在半空中。橱柜里琳琅满目的女装,清一色是洋装,叫她改 作这种小淑女的装扮,还不如叫她去跳楼算了。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门外有只豺狼正在虎视眈眈,穿着衣服迎战总是比较有 胜算。 随便拣了件款式保守的淡蓝色洋装套上,雪纺纱柔顺地滑下她的身体,荷叶造型的裙襬 落在膝盖上三公分,形成一圈美丽的涟漪。 她站在穿衣镜前,忍住尖叫的冲动,努力说服自己,偶尔换换打扮也不错。但她这个样 子……真的能见人吗? 「时间到了。」瞿御一秒钟也不多给。 「怎样?!」拉开门,华不悔扬起小下巴,摆出防备的架式。 他盯着她,眼神充满赞赏。 「怎样?!」她又问了一次,口气是凶悍的,心情却是忐忑的。 「人模人样。」这就是他的赞美。 「感谢哦!」假假一笑,她反讽地说。心知肚明这男人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要他大 大方方地赞美一个女人,根本是天方夜谭! 「可以走了?」 「嗯哼。」华不悔最拿手的绝活,一是模仿他,二是挖苦他。「再不走,天都黑了,我 可不想一个不小心,又掉进鳄鱼的肚子里!」 瞿御扯着笑,领着她朝外走。 两人肩并着肩走出了御楼,沿途中,经过他们身边的人,跌倒的有、撞到墙壁的有、摔 成狗吃屎的也有……好似大家看到的画面,是一对外星人大摇大摆地在逛街。 「喂!」华不悔凑在他耳边问:「你有没有觉得大家的眼神很诡异?」 是她的头上长出犄角了?还是她把洋装穿反了? 他向四周扫了一眼,所有人立刻低下头认真干活儿,哪有什么诡异的眼神?「没有。」 真受不了他!她低声咕哝,心想,他那张冷冰冰的尊容一摆出来,都足以吓退四方恶灵 了,何况是他底下的员工呢! 百无聊赖地随处乱看,华不悔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 「花呢?为什么走了这么久,全部是草坪?你们这儿不流行种花?」 华人城即使再穷、再落后,道路两旁也有许多野生的花草可赏;反观御楼,主要的建筑 外,统统是草坪。 瞿御打开手臂,恣意伸展身躯,露出轻松的一面。「要那种无用的东西做什么?」 「我想也是。」一如他对女人的看法。华不悔很了解他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虽然说不上是甜蜜,但比起从前,总是多了些温馨的 味道。 夕阳将瞿御的背影拉得好长,她踩着他的影子蹦蹦跳跳,不知怎地,竟将他的那句「瞿 庄从不收留外人」,和麦可早先对她说的话联想在一起…… 御楼不曾有过女性访客——身分是外人的女性访客。 那,她算是什么?他的朋友?床伴?敌人? 用妳的心去听爱情的声音,未来已然掌握在妳手心。 凝睇着他颀长的背影,她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了…… 「喂!」华不悔忽然开口叫他。 瞿御转身,软玉温香在下一秒扑进他怀里,力道之大,几乎把他撞退了一步。 漾开甜甜的笑容,她勾住他的臂膀,说:「我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心动没有道理,如果爱情这样的字眼,会令人无端地感到退缩、胆怯,不敢靠近,最起 码,她告诉自己,她要用心去享受这种感觉!毕竟,谁知道幸福会在哪个转弯处等待呢? 瞿御狐疑地盯着她放在他身上的那只小手。 她以另一手拍了拍他盯着的那只手,理所当然地宣布道:「我冷嘛!借我用一下。」 「女人!」不置可否的扯动嘴角,他口气仍是鄙夷。 「嗯嗯嗯,我是女人没错呀!」华不悔笑得一派天真。 瞿御不再说话了。 逐渐灰暗的天空下,宽厚大掌反握住柔嫩小手,他牵着她,回家…… 「大哥,你怎么来了?」御楼大厅里,瞿傲夫妇相偕来访。 「还有我啊!你怎么不叫我?」挺着益发胀大的肚子,慕海澄对他的视若无睹感到非常 不开心。 「有事找我?」瞿御不理她,径自询问大哥。 「没什么,过来看看你而已。」他搂着娇妻,昔日不苟言笑的酷劲已淡。 「嗯,坐吧!」 殷禄马上派人送上了热茶与甜点。 「听老四说,你一回来就跟他要了一份研发人员的名单。」 所谓研发人员,指的是替瞿帮从事军火制造的专家,他们分散各地,每年只在秋天固定 集会一次,其余时间则享有完全的自由。 老四瞿遥负责的是瞿帮在全球各地的企业安全,这份名单上的人,都经过他的层层筛检。 「我有需要。」瞿御淡淡地回答。 「要帮忙吗?」他知道二弟在处理哪件事。 「不用了。」那名贼人的动向已在监视中。 慕海澄一连吞了好几块的松饼,才说:「我的预产期定在下个月底,爸妈过几天就会来 了,他们要我转告你,天大地大的事,都比不上瞿家长孙的出世,请你这位叔叔务必到场祝 贺。」 别以为她是瞎掰的,这真的是火岛上两位老人家的旨意哪! 略带迟疑地凝眸,瞿御开口道:「这阵子,我不会再出国。」 「那就好。」慕海澄笑瞇了眼,心里正在猛打她的如意算盘。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上次未能把他留下来,害得她必须忍受小堂妹天天打电话来 哭诉的可怕魔音,这回她掐准了时间,名目也定得漂漂亮亮,不信他还能躲得掉! 她笑瞇了眼,幻想得很得意。 瞿御无意问瞥到慕海澄手腕上挂着的金环,心中计划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他们五兄弟分属金、紫、红、黑、白,各有着代表自己的印信。她的金环在帮内具有象 征意义,有了它,就代表她是瞿傲一生不离不弃的伴侣,凡瞿帮中人都必须以同等的尊敬, 向她宣示忠诚之心。 慕海澄留意到他的目光,以为他是在感慨自己交托无人,于是垂涎地说:「阿御,你的 印信是一条紫水晶项链吧?可不可以借我看看?」 小堂妹的气质出众、皮肤白皙,佩带着他的紫水晶项链,一定很出色! 「不可以。」瞿御一口回绝。 要是给她这个集天下之笨于一身的女人触碰过,那条项链恐怕会被他拿去做法驱邪,以 避免她的笨气残留在上面。 「小气!」不希罕!等到温婉可人的小堂妹掳获了他的心,他迟早得乖乖交出项链。 「瞿御!我跟你说,麦可折了一朵……啊!」兴匆匆从外面跑进来的小人儿,一见客厅 里有别人,连忙煞住脚步。 女人?!御楼居然有女人! 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慕海澄猛拍着瞿傲的大腿,高分贝地嚷道:「老公,你看……她是 女的耶!」 瞿傲亦难掩讶异地抬眸。 「嗨,两位!」活泼的天性令华不悔立刻恢复轻快。「我叫华不悔,初次见面,请多多 指教!」她俏皮地作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嗨……妳好……」慕海澄突然有种大祸降临的预感。 「我大哥、大嫂。」黑眸定在她手中握的那朵纸花上,翟御以平静无波的语气向她介绍。 「大哥、大嫂!」她礼貌地跟着叫道。 「幸会了。」瞿傲朝她点点头,并未追问她的来历。 他忍得住,他身旁的宝贝娇妻可忍不庄了。 只见慕海澄拖着笨重的身子走向她,佯装客气地拉着她的手。「请问……妳是谁呀?妳 怎么会住在这里?我好像不曾见过妳耶!」 如果她是瞿御的心上人,这该怎么办才好?小堂妹晚一点就会抵达瞿庄,明的讲法是要 陪她待产,暗的计量则是要趁机接近瞿御,好让他为她倾心! 这下子跑出一个程咬金,看来大事不妙啰! 「我?」华不悔可爱地指着自个儿的鼻尖,想了老半天,实在不晓得应该如何解释自己 的身分:「我是……我是……」 人质?那是之前的事了。 客人?可能有一点点像,但哪个客人会跟主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啊? 情人?未来也许有机会。 综合以上,她的身分叫「不详」! 「妳是?是什么?」慕海澄秉持着她一贯的作风——打破砂锅问到底。 「妳问太多了。」说话的是瞿御。 他招手唤华不悔过去,淡哼着问:「妳拿的是什么鬼东西?」 「这不是什么鬼东西!」她小心地把手上钓纸花递到他面前。「这是麦可用餐巾纸折给 我的玫瑰花,你说是不是很美?」 若是再上一点红色的颜料,那就更美了。 「小儿科!」翟御冷嗤,对她视若珍宝的纸花不屑一顾。 「你那是什么态度?」扠起腰杆儿瞪他。「人家会折,你会吗?」 翟傲与慕海澄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胆敢对瞿御这么大声地吼, 想必这位华小姐对他而言,有特殊的意义才是。 「时候不早了,阿御,我们也该回去了。」翟傲打断了那两人瞪来瞪去的「雅兴」,扶 着妻子起身告别。 「嗯。」他轻应。 「不悔啊!」慕海澄亲热地叫着她的名。「若是妳白天无聊的话,可以叫阿御带妳过去 傲殿逛逛,我们那里有很多很多的花儿,还有很多很多的小黄瓜……」 最后那句就甭提了吧?没有人会对她的小黄瓜有兴趣。 「妳是说真的?有很多很多的花儿?」她小脸上迸散出期待的光彩。 「真的,欢迎妳来玩。」哎……人家也是一个好女孩呢! 不管了,在瞿御还没有作出抉择之前,鹿死谁手仍是未知数,她也只能在心底默默为小 堂妹加油了。 第八章 过来。 「妳别气,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嘛!」慕海澄频频安抚她,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她堂妹人长得美,家世也很好,向来就是众星拱月的对象。可是这名小公主谁都不爱, 却在她结婚典礼当天,一眼迷上了身为伴郎的翟御,从此老嚷着这辈子非他不嫁! 爱女心切的叔叔、婶婶在她婚后的这一年时常打电话给她,为的正是女儿的终身幸福。 一开始他们夫妻俩环游世界度蜜月,长期未待在瞿庄,后来她又怀了孕,这件牵红线的 美事因此耽搁了下来。 好不容易,她有时间扮演月下老人的角色了,瞿御一趟西班牙之行,却无情地粉碎了众 人的美梦。 「那女孩长什么模样?」咬着编贝般的玉齿,慕海滢带着一丝嫉妒地问。 「清秀,可是没妳一半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御二哥喜欢的是她。」说着,她眼泪忍不住掉了出来。 「拜托,妳不要哭啦!」又不是世界末日,哭什么哭?「她在御楼作客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阿御喜不喜欢她,那就不得而知了。」 「妳的意思是说,我还有希望?」颓丧的美颜燃起一丝亮光。 「我也不是那么确定,但在阿御还没有决定把紫水晶项链给她以前,应该都算有机会吧!」 慕海澄也只能这么安慰她了。 不过,她实在想不透,小堂妹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小滢,妳确定妳喜欢的人是阿御?」 瞿氏五兄弟当中,倘若单论外表,老五瞿翼最是俊美,她那天会不会是被太阳晒得眼花, 认错人了? 「堂姊!」慕海滢发出娇嗔:「我不会连自己思慕的人都搞不清楚是谁!」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毕竟阿御不像阿翼那般讨喜。 「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御二哥?」她已经等不及要在他面前,展现她所有的美好 了。 「今、明两天,他不过来,我们就……」慕海澄的话未说完,总管阿福便急急忙忙地跑 过来通报—— 「大少夫人,二少爷来了。」大少爷不在家,他肯过来还真是奇迹。 「御二哥!」慕海滢率先跳了起来,少女的脸颊呈现出羞人的红晕。 「堂姊,妳看我这副打扮怎么样?我要不要换件更正式的洋装再下楼?我……」 「得了、得了,妳不管穿什么都很美。」这绝非溢美之词,败倒在她小堂妹石榴裙下的 男人,多如过江之鲫,其中更不乏青年才俊、商业大亨。 「堂姊,让我来扶妳。」 现在记得她这个堂姊怀有八个多月的身孕了?慕海澄苦笑,在她搀扶下缓慢地走下楼梯。 「嗨,大嫂!」一进客厅,华不悔那张活泼俏丽的笑脸便跃入眼底。 是那个女孩?! 慕海滢原本准备好的动人表情,在接触到她时,霎时乱了调,变得有些苍白。 「不悔,妳早啊!」说实话,慕海澄挺喜欢她的。 「哈啰,美女,妳长得好漂亮,好像芭比娃娃喔!」她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谢……谢谢……」慕海滢僵硬地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的容貌。很好!的确 不及她的一半。 「阿御,我来跟你介绍一下,她就是我向你提过的小堂妹,你们在我的婚礼上见过一面, 但是你可能已经忘记了。」 「你好,御二哥。」绽开绝美的笑容,她怯怯地喊他,将小女人的娇柔表现得无懈可击。 御二哥?瞿御的眉头搅了起来。 「我叫慕海滢,这段时间要待在瞿庄叨扰了,请你多多关照……」他在看她吗?他觉得 她美吗?他是否也…… 「烦死了!」 「嗄?」是她听错了吧?她的御二哥、她的白马王子,说她——烦死了? 华不悔出手拧了他腰侧一记。 「呵呵……海滢?好美的名字!」美女就是美女,连名字都美得一塌糊涂。 可人家瞿御一点儿都没感受到美女的电波攻势,反而讥笑道:「海蝇?那她的兄弟八成 是叫海狮、海象了。」 白皙似雪的脸蛋儿浮起一层难堪的粉红,慕海滢万万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羞辱 她。 「你可不可以闭嘴?!」华不悔将他推开,抱歉地对她说:「别理他,这家伙有起床气!」 「嗯……」苦涩涌上咽喉,她难受得想哭! 见状,慕海澄当机立断地转移话题。「呃……一大早的,你们怎么有空过来玩?」看这 个情形,小堂妹恐怕未战先败了,瞿御压根儿没有正眼瞧过她! 「我想看花!」华不悔善解人意地配合着慕海澄,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串不着边际的话 :「以前在华人城的时候,我最爱到巷口王老爹他老家后面那片山坡上摘花,那里种满了红 色的玫瑰花,每年斗牛祭一到,舞娘们都会叫我帮她们买花送到竞技场……」 「哦?」她表演得好投入!慕海澄憋着笑,不得不承认,她比自己小堂妹懂事多了。「 我们的花园里也有种玫瑰花,假使妳喜欢的话,我请园丁剪一束给妳。」 「好呀!」她大方地接受。 慕海滢哀怨地望着瞿御——那个女孩的声音没她温柔,讲话也不够有条理,甚至过分拗 口饶舌,他为什么不嫌她烦? 「小滢,我们一起去花园走走。」慕海澄伸出手要她搀扶。 「我忽然觉得有点儿头痛,妳们去好了。」她转身就走,完全无视于堂姊僵在半空中的 手。 盯着她伤心欲绝的背影,慕海澄只能叹气了。 「大嫂,妳的肚子好大了,走起路来一定不舒服吧?」主动地托住她的手腕,华不悔担 心地问:「还是我扶妳回房间休息?」 「没关系,孕妇散散步是好事。」 「走路小心点,如果要跌倒,记得不要压到别人。」一直待在她们身旁的瞿御,怪里怪 气地开口道。 慕海澄睨着他,回嘴说:「放心,除了你以外,我绝对不会压到任何人!」 「哈哈……」大笑出声,华不悔好开心有人能够加入损他的行列! 三人说说笑笑地在花园度过了一上午,彻底地遗忘了慕海滢这号人物。 算算日子,华不悔已在瞿庄住了十天。 期问,她问过瞿御关于爆炸案的事,但他都含糊带过,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一天,她接到凌飞打来的电话—— 「二姊,妳为什么还不回来?」他劈头就问。 「回去?我要怎么回去?」为什么他那边听起来好像很热闹?他和阿姊不是留在城堡吗? 「坐飞机啊!」他一副她脑筋秀逗的口气。 「你现在人在哪里?」华不悔忍不住问。 「家里。」 「那阿姊呢?」 「正站在家门口招蜂引蝶。」他生气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说:「妳赶快回来帮我劝 劝她,不要再假卖淫了,我养得起她。」 等他满二十岁了,他就要娶她。 「你们怎么可以私自离开城堡?!」华不悔还是没有搞清楚实际的状况。「没有瞿帮的 人保护你们,这样很危险的!」 凌飞明显一愣。「二姊,妳在胡说什么啊?各国报纸都登得那么大了,妳不会到现在还 不知道吧?」 换她一愣。「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来到瞿庄以后,她就没看过报纸、新闻了。 「等等,我翻出报纸念给妳听喔!」他找了找,然后开始读报:「在欧洲各地引发多起 大爆炸的嫌犯今落网了。 该名嫌犯是德国籍的军火研发人员,曾在全球第一黑帮——瞿帮的地下军火厂担任重要 角色。 几个月前,他研究出一套可以改变导弹系统的Humer 程序,却遭瞿帮主事者以「重大危 险」的名义销毁,他因而怀恨在心,认为这是瞿帮高层想独吞他的系统…… 该名嫌犯自动离职后,以代号「H」,也就是他所设计的程序,集结了一个新的地下组 织,专门收购由瞿帮出厂的军火,在欧洲大肆破坏,目的就是要嫁祸瞿帮,为自己出一口怨 气……」 「够了!」华不悔打断他。 原来瞿御早就揪出那名幕后主使者了!他干嘛不告诉她?这是天大的好消息耶! 「二姊,难道那个瞿帮二少什么都没跟妳说?」人是他逮到的,证据也是他移送欧洲各 国政府的,他若不知情,还有谁知情? 「那个混蛋!」她眼露凶光。 「嗯,的确。」深有同感。 「我要去杀了他!」华不悔几乎失去理智。 莫怪她几次问他,他老是左闪右避,不肯正面回答。起初,她还以为是他抓不到人,怕 失了面子,所以不愿意多提,结果呢?他根本在耍着她玩! 「二姊,别冲动,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好理由。」按照陆晓恬的说法,瞿御是舍不得放她 走。 「他最好是有个好理由!」啪地挂断电话,她找人算帐去! 「华姊姊。」华不悔才刚下楼,慕海滢那纤细美丽的身子便迎了上去。 一改昨天梢嫌冷淡的态度,她勾着她的手,像个小女孩般撒着娇。「华姊姊,我正要去 找妳,殷总管却猛拦着我,妳说他可不可恶?」 「妳要找我?」她略显惊讶。 「是呀!」慕海滢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地说:「堂姊跟堂姊夫一大早就出门了,我在瞿 庄没有认识别的人,于是想到了妳——」 「那好,妳陪我去找瞿御!」 「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地点点头,华不悔的提议正中她下怀。 「不悔……」守候在一旁的殷禄此时开口了:「二少爷出去了,中午才会回来。」 「他有没有说去哪里?」慕海滢急切地问。 奇怪地瞄了她一眼,他不是很想搭理她。 「没关系,我就坐在大厅等他!」华不悔的怒焰高涨,愈生气,愈觉得头昏脑胀,还外 加手脚无力。 「不悔,妳没事吧?我看妳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请医生过来帮妳看看?」殷禄对她倒是 细心。 遭到冷落的慕海滢羞恼得面红耳赤,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去。 「我还好,你去忙你的,我跟海滢聊聊天。」华不悔适时解救了她尴尬的危机,替她找 了个台阶下。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手挽着手,一块儿在大厅的沙发椅上落了坐。 「不悔小姐,这是厨房特地为妳做的点心,妳尝尝吧!」屁股还没坐热,两名少年男仆 就捧着托盘走进来了。 托盘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糕饼,每种糕饼多少都带着红玫瑰花的颜色及香气,想必新鲜花 瓣正是其中一味原料。 「哇,好吃!」她嘴馋地拿起一块送进嘴巴,立刻被那甜而不腻,软中含香的滋味给征 服了。 「厨师听说妳喜欢红玫瑰,刚才赶着做的哩!」 「帮我谢谢他们!」甜味在口中散了开来,她的头好像就不那么晕了。 御楼上上下下待她的好,让坐在她身边的楚楚佳人看红了眼—— 「华姊姊,妳真好,御二哥很宠妳呢!」慕海滢漾开虚伪的笑,心里颇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她都是人人捧着、疼着的天之骄女,怎么一到了这里,她的魅力指数就急遽 往下降? 这些人的品味大有问题! 「噗——」华不悔乱没气质地喷出一口茶,「咳咳……咳咳咳……妳说什么?瞿御很宠 我?」这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了。 「不是吗?」她小心翼翼地求证:「堂姊说,妳是他第一个带回御楼的女人……」 「哎呀!这是有特殊原因的嘛!」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样的特殊原因吗?」轻轻抚平裙子上的皱痕,她笑得好柔、好美。 「妳真的想知道?」华不悔正愁没人可以聊心事,她的话不啻是天籁。「那我就说给妳 听吧……」 她将事情始末源源本本地描述了一遍,当然啦!自动扣掉他们发生关系的那段。 「这么说来,御二哥只是在利用妳?」慕海滢露出吃惊的表情。 心头彷佛被狠狠地扎了一针,华不悔瑟缩了下,佯装潇洒地大声说:「本来就是嘛!我 们这叫作互相利用!」 「可是……」她不解地问:「既然整件事情已经落幕了,御二哥为什么不让妳回家?我 猜妳一定很想念妳的家人。」 字字句句敲到华不悔的心坎里了。 「唉……甭提了,我正打算找他问个明白!」 「华姊姊,恕我冒昧。」慕海滢的眼神里盈满无辜,语气中却挟着质问。「假如御二哥 答应放妳走了,妳真的会离开这里?」 「不然咧?」她逞强道:「我要留在这里干嘛?」 死缠烂打不是她的作风,太低级了! 「我以为……妳有一点点喜欢他……」 「才没有!」她矢口否认,标准的死鸭子嘴硬。 「那我就放心了,因为我……」嫩嫩的粉颊飘上两朵红云,慕海滢欲言又止地打住了话。 恁是神经再怎么大条,华不悔也听出了一些端倪。「因为妳怎么样?」 她害羞地捣着发烫的脸蛋,轻启朱唇:「因为……我……嗯……喜欢……御二哥……」 像当场被人打了一棍,血色迅速从华不悔脸上抽离,方才的晕眩感再度回笼。 「华姊姊,妳别误会!」慕海滢的眼眶泛泪,一番剖白令人闻之鼻酸。「这份感情藏在 我心中已久,我本来不想说的,只盼妳和御二哥能够开花结果,携手共度美丽人生……但妳 却说……妳不喜欢他……我……」她抽着气,水眸柔柔诉说着她的爱恋。 「瞿御他……知道吗?」受到这么美丽、这么乖巧的女孩青睐,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苦涩滋味爬上心头,华不悔觉得好沮丧! 「御二哥不知道……我也不希望他知道……」她咬着唇,颤抖地说:「或许是我的条件 不够好吧!我配不上他……」 「妳说这是什么傻话!」拥住她的肩,华不悔强忍着心里的疼,对她说道:「可能是瞿 御还没发现妳的好,相处久了,他自然会了解……」 「华姊姊,妳真的觉得我配得上御二哥?」眨巴着大眼,慕海滢急切地向她寻求认同。 「当然。」相形之下,倒像是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那,妳会为我保守秘密吧?」看华不悔点头,慕海滢使出最后一击。「还有,这里有 妳在,我怕御二哥他……」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西班牙去了。」她傻傻地跳进人家的圈套里。 看着失魂落魄的华不悔,弧度优美的樱唇,浅浅地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只要逼走了她,还怕她的御二哥不手到擒来吗? 神情木然地坐在床上,华不悔抱着自己的膝盖,不若平日那样朝气蓬勃。 心底有道声音提醒她,也许她该给自己一次机会,给瞿御一次机会,问问他对她究竟有 情或无情。 有情,她留;无情,她走。明明白白的,干脆得多。 然而这种事要如何启齿?依瞿御的个性,若是她问:「你爱不爱我?」他肯定会疯狂地 取笑她,笑到她钻个地洞把自己埋下去为止。 既然都猜得到结果了,她哪提得起勇气问? 唉…… 「已经长得够丑了,还摆出一张苦瓜脸,想吓谁?」瞿御老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周围 出没。 她习惯性地瞪他。「最好可以吓死你!」 径自脱下外套、解开衬衫,他不以为意地摸摸她的头,好像她是一只正在闹脾气的狗。 「拿开你的手啦!」 「打开它。」一个扁而长的方盒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华不悔接过它。 「盒子。」问得有够没水准。 她气得朝床铺一拍,大吼道,「我当然知道它是一个盒子,我问的是里面装了什么!」 瞿御好心情地掏掏耳朵,说:「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哼!谁晓得你会不会无聊到在里面放些蟑螂、蜘蛛的来吓我!」她一边碎碎念,一边 打开盒子上精致的白玉锁。 「哇!」好漂亮的项链喔! 那只紫色菱形水晶晶莹透彻,毫无杂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璀璨的光芒不曾稍减…… 华不悔傻傻地看着他撩起她的长发,取出项链,亲自为她戴上。 他今天是怎么了?干嘛突然对她这么温柔?害她熊熊产生一种不真实的错觉,彷佛…… 彷佛她是他最珍视的宝贝…… 「刚刚好。」瞿御满意地退开了一步。 她的骨架纤细,颈围比一般女孩子小上一号,为求完美,他全程参与修改链子长度的过 程,吓得手工顶级的老师傅差点心脏病发。 「这是要送我的?」会不会太贵重了? 「宠物项圈。」他笑道,但心里却因为把项链交给了她,而感到万分愉悦。 瞿家男人素来重承诺,这条项链代表的是慎重、是责任,更是——他对她的认定。 从此之后,无论生与死,她都会是他唯一的伴侣。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就能体会出他的用意了。 「你的嘴巴迟早会烂掉!」送人家礼物还那么不正经! 华不悔喜不自胜地摸着水晶坠子,丝丝甜蜜沁人心脾。他送她礼物耶!这是不是意味着 翟御待她同样有心? 心跳如擂鼓,她好想好想问一问他……对了!或许,她可以从那个问题开始找答案! 「喂!」她翻身坐起,假意凝着小脸,严肃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就抓到那 名幕后主使者了?」 翟御的身形一僵,原本要脱鞋上床的动作,不自然地转为踱步走开。 「若不是凌飞打电话给我,我不就要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了?」她气呼呼地指责他。 「我忘了。」他敷衍地回答。 「忘了?!瞿二少的记性啥时变得那么差了?快骑!你快点给我一个好理由!」 她不敢问,所以这他说……说吧……只要他肯说,她就不怀疑…… 耙耙发,瞿御拉下脸,不耐烦地开口道:「妳很吵!」 白痴女人!她颈子上都戴着属于他的印信了,她还要他说什么? 「你敢说我很吵?!」华不悔愤怒地跳下床,到处找鞋子,顿时觉得自己是在痴心妄想! 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心! 「既然你嫌我吵,我走就是了,反正我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气极了的男人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随便妳,要滚快滚,就算妳想去跳海,我都不管!」 砰! 早先的浓情蜜意,烟消云散…… 第九章 「气死我了!真的是气死我了!」华不悔尖声叫嚷着,情绪濒临爆炸边缘。 「冷静点。」一手摸着近来胎动频繁的肚子,一手拉着她坐下,慕海澄关心地问:「发 生了什么事?」 「大嫂,妳知道吗?他居然说……居然说……就算我想去跳海,他都不管!」那她还死 皮赖脸地留在瞿庄干嘛?他又不希罕她! 「别激动,阿御说的只是气话罢了。」慕海澄安抚道,并眼尖地瞥见她颈子上挂着的那 条紫水晶项链。 「我不管他说的是气话还是真话,大嫂,我已经决定了!」仰起小脸,她坚决地说:「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家!」 她再也不要看到那个天杀的大混蛋! 「傻丫头!」慕海澄好气又好笑地叹口气,在她身上彷佛看到了结婚前的自己。 某个夜晚,她也曾这样气冲冲地吵着要离开她的男人,还好,她短暂的离开并未对她的 感情造成伤害,翟傲找到了她。 「我不阻止妳回家,但如果妳回家是为了逃避瞿御,我会建议妳省省这趟。」 「为什么?」 「相信我。」慕海澄握住她的手,感触良多。「无论妳躲到天涯海角,爱妳的男人都会 找到妳,尤其,这个男人还是瞿帮的男人。」 「他根本不爱我!」怒音里已夹杂几许委屈的呜咽,华不悔愈想愈难过、愈想愈心酸, 眼泪不由分说就哗啦哗啦地流了一大串。 慕海澄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她。「想哭就哭吧!这里不怕淹水的。」 吸吸鼻子,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大嫂,对不起,让妳看笑话了。」 以前的她,即使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也绝对不会多哼一声,更遑论是哭泣。不晓得为什 么,自从遇见了瞿御,她就变得很爱哭。 难道这也是男女之间的某种定律?遇见了喜欢的对象,人生便开始多愁善感了起来…… 「不会啦!」慕海澄丝毫不以为意。「我是大嫂嘛!妳们有事肯来找我谈,表示我做人 很成功啊!」 就是可怜了她亲爱的老公,时常要独守空闺,忍受抱不到老婆的寂寞。 「大嫂,妳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华不悔嗫嚅地开口道:「我想拜托妳……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海滢……」她很抱 歉,她对那么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撒了谎。 她说,她不喜欢瞿御、其实,她爱他爱得要死;她说,她想离开瞿御,其实,她多么舍 不得他! 侧身望了一眼楼上的房间,慕海澄完全能够理解她的用意。「别担心小滢,她被我叔叔、 婶婶宠坏了。」 「是我对不起她,她是个很好的女孩……」无论哪一方面,海滢都比她优秀上一百倍、 一千倍,但愿……日后瞿御会注意到她的与众不同。 「那现在妳打算怎么办?」慕海澄比较担心的是她。 「我想回去西班牙。」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华不悔故作轻松地说:「我的家人都在望我 早归,我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阿御那边,妳不知会一声?」等他发现她不见了,必定会像当年的瞿傲一样暴跳如雷, 到那时候……嘿嘿,可精采了! 「我干嘛要知会他?」她赌气地说。 「要不然……妳留一封告别信给我当保命符好了。」慕海澄未雨绸缪地提出建议:「这 样如果他来向我要人的话,我至少也推托得过去。」 华不悔蹙着眉,好像不是很愿意。 「我常开玩笑地说,瞿家男人个个具有火山的特质。阿驰是座标准的「活火山」,随时 处在爆发边缘;我老公、阿遥、阿翼都像「死火山」,差别仅在于前两个脾气藏得好,五弟 则根本没脾气。」 「而阿御呢……」她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他是那种不发威则已,一发威起来就要人 命的「休眠火山」!为了避免他一怒之下,失控砍了我,造成一尸两命的悲惨下场,妳还是 写几个字,聊胜于无啰9 说着说着,她便叫人取来纸和笔。 华不悔犹豫了好久,终于开口:「可是……我要写什么?」 「随便呀!」想当年,她不过写了「再见」两个字,效果就很惊人了。 拿着笔,华不悔陷入一阵苦思…… 最后,她下定决心了,这才洋洋洒洒地在空白的信纸上,留下自己的笔迹。 慕海澄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她写了些什么内容,遗憾的是她眼力欠佳,只能瞄见她将信 纸装进了信封袋里,接着很仔细地用胶水贴住了封口。 「麻烦妳了,大嫂。」 「妳……确定没问题?」 「嗯。」华不悔站起身来,朝她深深一鞠躬。「大嫂,我走了,妳要好好保重身体喔!」 「不要用这种诀别的口气说话啦卜我们以后还多得是机会见面。」紫水晶项链都挂在她 脖子上了,她还想逃到哪里去? 就算她有本事飞进外层空间躲起来,瞿御照样会开着宇宙飞船把她抓回地球,绑进礼堂, 让她成为瞿帮的第二位少夫人! 不信就等着瞧吧! 「慕、海、澄!」果不其然,华不悔才离开瞿庄不到一日光景,有人便直奔傲殿来要人 了。 「御二哥!」飞俱地旋身,慕海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似是专程在等他。 瞿御没看她,俊朗的脸孔笼罩着一片冰寒。「慕海澄人在哪里?叫她快出来!」 「堂姊正在午睡,堂姊夫说她昨晚没睡好,今天任何人都不许打扰她。」掩去心头小小 的失落,她再次绽开微笑,「御二哥,你是来找华姊姊的吗?」 一提到华不悔的名字,他才稍微放缓脸色,瞥了她一眼。 慕海滢趁势走近他,精致的五官经过妆点,已是倾城般的美丽。「堂姊说,华姊姊已经 走了。」 早上听到这个消息,她在最初的惊讶过后,浮上心头的是澎湃的喜悦,以及女儿家羞涩 的幻想。 她幻想,瞿御会遗忘华不悔这号人物。 她幻想,瞿御会轻拥她入怀,对她说着最动听的情话,要她嫁给他,当他最宠爱的妻子。 只要她不放弃,她知道她所有的幻想都有可能成真。毕竟,她是那么的美…… 「走了?」心弦一震,瞿御罕见地流露出几分着急。「走去哪里?你们谁允许她走的?」 昨日那场口角,并非出于他的本意,他无心伤她,只是一时被她逼急了?说了不该说的 气话。 他反复想了一天,总觉得她应该会明白他把项链交给她的意思,想不到;殷禄却告诉他, 华不悔一夜末归…… 「我……我不知道……」他狰狞的脸孔令慕海滢惶恐地后退了两步。 瞿御瞪着她,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不知道就给我滚,别挡在我前面!」 挥开她,他大步大步走向楼梯,看样子是要上去找慕海澄问个清楚。 「御二哥!」慕海滢犹不死心地站起来,从背后抱住了他。「华姊姊不喜欢你,,你问 出她在哪里又有什么用?」 「你看看我——」她攀到他身前,抛开一切顾忌地紧抱住他,乞爱娇颜美得不可方物。 「我哪一点输她?她不喜欢你没关系,御二哥,我爱你!我爱了你好久哪!」 遗憾的是,她始终没搞懂,她迷恋的对象是瞿帮里最孤傲、最固执、最犀利的男人!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拉开她的手,结了冻的眼神直刀着绝世容颜,语调半点不留情:「滚!」 「为什么?」泪水灼烫着她的肌肤,一路延烧到心房,酝酿成巨大的疼痛。慕海滢跪在 地毯上,无法克制地嘤嘤哭泣。「你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只爱她?她可以给你的,我也可 以啊!我……我是真的……很爱你……」 爱到自尊可以不顾,爱到自我可以不要,爱到即使做出伤害他人的事,她都义无反顾… …这么伟大的爱,他怎么可以不接受?! 「哈!」瞿御冷冷嗤道:「妳是什么东西?妳凭什么爱我?」 真正的爱不在美丽的外表、不在浪漫的甜言蜜语,而是在简单的日常生活中。 他可以不明了爱情,可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享受跟华不悔在一起的每段时光——即 使她并不完美! 「御二哥!御二哥!」揪着他的裤管,慕海滢宁死都不肯放手。「你不要去,我不准你 知道华姊姊的行踪!」 她伯!特别是在她亲眼目睹了他的焦急之后,她真的很怕瞿御早已爱上华不悔了! 「我再说一次。滚!」 「不!」 「这是妳自找的!」扬起右手,翟御正准备以手刀劈昏她,楼上冷不防传来一道阻止的 男性嗓音—— 「阿御!」是瞿傲。 慕海澄拖着他下楼,脸上有着深深的自责和心疼。 其实他们夫妻俩在楼上听了好一会儿了,不直接出面的原因,不外乎是想给小堂妹一个 与瞿御单独相处的机会,好让她将她的爱意勇敢地表达出来。 瞿御会断然拒绝,这完全在他们意料之中,但她希望小堂妹能因此觉醒,不要再为了他 浪费自个儿宝贵的青春。 殊不料,小堂妹的偏执简直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连瞿御要伤她,她都不闪不躲! 「小滢,妳不要这样!」她吃力地弯身扶起哭得肝肠寸断的慕海滢,并唤来总管阿福帮 忙。「快,送她回房间休息,顺便让她吃颗镇定或安眠的药。」 「是。」 冷眼瞪着阿福把人带走,瞿御没有一丝愧疚。「她人在哪里?」他的偏执不亚于慕海滢。 「你先让你大嫂坐下来。」瞿傲是在场唯一能和他抗衡的人了。 三人移座客厅,热茶随后奉上。 「给我酒。」瞿御神情狂乱地抓住其中一名女仆说。 女仆为难地望向两位主子—— 「爱喝就给他喝,最好喝死他算了!」慕海澄火大地叫嚣。 「海澄!」按住她气颤的手,瞿傲提醒道:「不要太激动,妳还怀着孩子。」 酒来了,瞿御一杯接一杯,昔日的意气风发已不复见,剩下的仅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寻常 男人。 「舍不得人家,就对人家好一点,没事大声小声地吼人家做什么?现在好啦!人家被他 气跑了,他又一副失意潦倒的样子,这样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她仍是气不过地数落了瞿 御一顿。 「她在哪里?」 「走了。」慕海澄懒得跟他啰嗦了,她等一下还得去探视小堂妹。「她留了一封信给你, 你拆开看看吧9 她就不信他看了华不悔的留言,心情会比较好过! 撕开信封,瞿御摊开信纸,只见里头写着斗大的「遗书」两字,以及一排小字—— 你不是叫我去跳海吗?我这就如你所愿的去跳了! 赫!他倒抽一口气,血色迅速自他脸上消失。 「不可能!」他大吼,神情狂乱而危险。 瞿傲问:「怎么了?」 信纸自他手中滑落,慕海澄捡起来一看、霎时也吓岔了气! 「咳……咳咳……不悔她……她是开玩笑的吧?」 跳海?!她要去跳海?!那不就是自杀的意思? 理智尽失的男人将矛头指向她,「妳为什么让她走?为什么不留住她?」 该死!万一她真的跑去眺海,他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弥补这份遗憾? 「喂!」慕海澄缩在老公怀里,紧张地说:「你别这样看着我哦!不关我的事……是你 自己不好,说了那种胡涂话,不悔才会……才会想不开……」 「妳可以通知我!」火冒三丈地拍案而起,翟御的俊目暴突,额上的青筋隐隐浮现,看 起来好恐怖! 「阿御。」瞿傲拍拍他的肩膀,给他安定的力量。「你大嫂是好意,你别迁怒她。此刻 的当务之急,是派人去找到那个女孩,我想,依她的个性,她应该不会真的跑去投海。」 「对嘛!」与其在这里恐吓别人的老婆,还不如赶快去找自己的老婆。 忿忿地回给她一记嗜血的眼神,瞿御撂下狠话:「假如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慕海澄,妳 就等着陪葬吧!」 正当整个瞿庄因为华不悔的离去闹得人仰马翻之际,远在法国度假的瞿翼倒是很悠哉。 「五少爷!五少爷!」福禄寿安泰中的阿泰风也似地冲进某问房,一路呼啸而至:「那 位小姐已经醒了耶!」 「啊!」水床上交缠的两副躯体倏地分开,全身赤裸的女人发出惊喘,「翼少爷,你怎 么忘了锁门?」 「别理他了,来,我们继续。」拥着刚上任不到两个小时的新女友,瞿翼拉下她的头, 又是一阵热吻。 「五少爷!」阿泰大胆地凑近床铺,坐上床沿,「你听见了没有?那位小姐已经醒了。」 「得了,她排在明天晚上吧!」瞿翼才不管他说的是哪位小姐咧! 「五少爷,你好坏,当着人家的面约别的女人!」 「傻瓜,要是妳的表现让我高兴了,还怕我会不找妳?」他扯着帅死人不偿命的招牌笑 容,露骨地暗示道。 「讨厌啦!」女人咯咯笑着。 眼见两人的欲火又要一发不可收拾地烧了起来,阿泰干脆卡进两人中间——「小姐,不 好意思,我家少爷我得领走了,改天再借妳玩。」 「嗄?」女人愣住了。 「你搞什么鬼?」好事一再被打断,瞿翼不爽地对他咆叫。 「五少爷,医生说,那位小姐怀孕一个多月了。」阿泰不紧张他的火气,径自转告他。 「那就恭喜她啊!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孩子的爸爸!」被他这么一胡搞,瞿翼的性致 都没了。 披衣坐起,他叫女人帮他倒了一杯冰水。 「我看了她的证件。」阿泰搓着双手,好像很兴奋。「她叫华不悔!」 「华不悔?」俊眉皱了下,似曾相识的名字。 「就是上次禄哥说的那个金庸小说女主角呀!」 「啊!」猛一击掌,瞿翼想起来了。「她不是二哥的女人吗?怎么一个人跑到法国来了?」 昨天晚上,他到附近的酒吧猎艳,发现一名长相甜美的东方小女人独自占着一张桌,心 情郁闷地喝着酒。于是他借机过去攀谈,想引鱼儿上勾,与他共度良宵。岂知,她非但不领 情,还对着他将全天下的男人骂得狗血淋头,没一个好东西。 他碰了一鼻子灰,只好闪人,岂料,她却砰地倒地,晕在他怀里,害他不带她回来都不 行了。 而这名东方小女人,叫作华不悔? 「有没有可能只是同名同姓?」瞿翼一面穿着衣服,一面朝客房走。 「我想不是,资料都吻合。」年龄、国籍、身材特质……无一不像。 「通知二哥了吗?」 「还没,我想等确定了再说。」 「嗯。」他敲了敲门板,不待里头的人回应就推门而入。 床上的小人儿正费力地移动双脚想要走下床—— 「小姐,妳别乱动!」阿泰连忙上前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是你!」她警戒地瞪着瞿翼。 「是我,不过我没有恶意,妳放心。」就算本来有,现在也不敢了。他可不想被他二哥 丢去喂鳄鱼。「我是瞿翼,瞿帮老五,妳应该听过我吧?」 华不悔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会那么背! 她打电话回家,隔壁的阿明跟她说,凌飞、阿姊两人吵了架,一前一后跑到法国的黄金 海岸,说要散散心,所以她搭了飞机过来,想找到他们。 结果她找了大半天,每间饭店都没有他们登记的资料,她累了,心情恶劣到极点,才会 走进昨晚遇见他的那间酒吧,给了他搭讪的绝佳机会。 倒霉的是,昨晚跟她搭讪的男人也不少,她怎么偏偏落在瞿家人的手上? 茫茫人海中,这种机率低得趋近于零,却好死不死地让她给碰上了。 「你想怎样?」她最讨厌仗着一张俊脸到处招摇撞骗的男人。 「对不起啦!我不晓得妳是二哥的女人,如有冒犯之处,请多多包涵!」如果她跟二哥 聊起这件事,他肯定死得很难看! 「谁是你二哥的女人?你不要乱讲话!」华不悔倔强地别过脸,不愿忆及那个令她伤心 欲绝的男人。 「你们……吵架了?」瞿翼试探性地问。 她不回答,掀开棉被又要下床,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却汹涌来袭。 「我的好小姐,不要闹了,妳现在的身体可是非比寻常!」阿泰眼捷手快地又把她扶躺 回床上。 瞿帮第五代的血脉正在她体内成长着,这是任何一个瞿帮人听到了,都会很开心的消息, 他自然也不例外,只差没把她当成一尊菩萨供奉着!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她生了重病快死了? 瞿翼欣喜地宣布:「二嫂,妳怀孕一个月多了,恭喜!」 瞠大了眼眸,华不悔颤抖地抚着依然平坦的小腹,说:「我……我怀孕了?」而且已经 一个多月了? 天哪!她昨晚还跑去喝了酒! 「医生说,妳的身体很健康,小宝贝的成长也很正常,要妳接下来正常作息,多吃些营 养的东西补充体力,才不会动不动就昏倒。」阿泰转述着早先医生交代的事情。 难怪……难怪她这一阵子老觉得头晕想吐,原来她怀孕了! 「呵呵……二嫂,妳先吃东西,我这就去打电话通知二哥!」 「站住!」华不悔叫住他,小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震惊、兴奋,转为冰寒。「不要通知 他,我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主仆二人同时发出疑问句。 她摸摸肚子,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们已经分手了,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假若 你敢通知他,我就马上走人,让你们永远找不到我!」 「可是……」由于女仆替她换上了较为宽松舒适的睡衣,瞿翼这才看清楚,她脖子上挂 着的紫水晶项链。 分手?想骗他,门儿都没有! 「好好好,我不打电话,妳当心点,不要伤了孩子。」他姑且敷衍道。 「你说真的?你不会打电话给他?」华不悔不太相信。 「如果我不通知他,妳会乖乖地吃东西、休息,留在这里安心待产?」 她沉吟半晌,知道依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独自远行回西班牙。「好,你不通知 他,我就留下。」 「我保证。」举起三根手指头,瞿翼对天起誓:「我绝对不会打电话通知二哥,否则老 天处罚我……呃……」 「从此不能人道!」忠仆阿泰替他想了一个最残忍的处罚方式。 「好!」华不悔大声应允。 给了阿泰一抹「你给我记住」的眼神,瞿翼只好被迫接受了。 「好啦!我发誓,如果我打电话给二哥,我就从此不能人道,这样行了吧?」 第十章 这么一晃眼,华不悔便在瞿翼的别墅里,度过了整整一个礼拜。 「二嫂,来,喝杯饮料。」端着一杯现榨蔬菜汁,瞿翼穿着家居的背心、短裤,从厨房 晃进了客厅。 「放着吧!」她看都不看他,目光紧黏在电视画面上。 什么节目这么精采?他好奇地回头,发现她在收看的节目单元,叫作「妇女必经之路— —生产」。 准备升格当妈妈的人果然了不起,就连收看的电视节目都很令人匪夷所思。 「呃……二嫂,妳是不是打过电话回家了?」阿泰说,他有偷听到她讲电话的声音。 「干嘛?」盯着眼前那杯浓浓绿绿的饮料,华不悔犹豫着要不要装作没看见。 她讨厌青菜,即使是打成了汁的青菜也一样! 「这位妈妈,为了妳的宝宝,请不要偏食唷!」约莫是看出她的嫌恶,瞿翼岔开方才的 问题笑道。 心理建设达数分钟之久后,华不悔才慢慢地举起杯子,捏住鼻子,将蔬菜汁一口干掉!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的身体了,有一名可爱的宝宝在她体内等着要长大,为了宝宝,她做 什么牺牲都愿意。 「我昨天是有打过电话回家啊!你问这个做什么?」放下杯子,她马上含了一颗糖在嘴 巴。 「呵呵,我只是想知道,妳的家人有没有跟妳说……某些事情……」 抿了抿唇,她也不追问他所谓的「某些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没有。」 「没有吗?」瞿翼想再次确认。 「没有。」她缥缈的视线望向窗外,落在海与天交际的那条金在线。 华不悔心知肚明,他想要她听到什么消息。 她打电话回家,阿姊跟凌飞都在,电话是阿姊接的,她说瞿御去过华人城,他的人把那 里每一吋土地都翻了过来,最后人没找着,他气疯了,率领着手下又往别处去。 殷禄暗地里还告诉凌飞,自从她走了以后,他家二少爷几乎没有合过眼,为情憔悴得很 厉害。 是吗?她赌气地想,他真的是为情憔悴?为她消瘦?不是因为她的那封遗书感到亏欠? 「这样啊……」瞿翼只得摸摸鼻子,自讨无趣了。 「还有什么事吗?」她冷冷地问,眼睛始终不看他。 总归是兄弟,他那张与瞿御太过类似的俊脸,会让她感到莫名心痛。 不想他!她不想他!不能想他…… 「对了,二嫂,妳想不想出去海滩走一走?我可以陪妳。」适度的运动对孕妇有益,他 这个五叔可要好好照顾小侄子。 「嗯。」华不悔刚好想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她站起来,身材依然苗条,肚子也尚未有明 显的隆起。 两人一起走出家门,眼前便是一片无穷无尽的蓝色海洋。 随性地脱掉鞋袜,她光着脚丫子踩上洁白的沙滩—— 「二嫂!」瞿翼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大呼着:「妳的脚怎么那么小?走路不会跌倒吗?」 足下脚步微微颠簸,她的表情极不自然。 不愧是兄弟,问的问题都差不多。瞿御对她的一双小脚也是惊叹连连,好奇得要命! 啊!说好不想了,怎么才一下子又想到他了? 彷佛在跟谁生气似的甩着长发,华不悔迁怒道:「我说了不要再叫我二嫂,我不是你的 二嫂!」 他有意无意地瞥瞥她脖子上的紫水晶项链,说:「没关系嘛!我先认妳这个二嫂,等哪 天妳结婚了,我再认妳老公当二哥,不就成了?」 反正新郎都会是同一个男人,不可能有误差的啦! 「你——」她戳着他引以为傲的挺鼻,有丝怀疑地问:「为什么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从她住进这里以后,瞿翼总是显得忐忑不安,今天倒反常了,一早开始就嘻皮笑脸地围 绕着她,一下子问东问西,一下子问长问短,阴谋的味道超浓厚! 「天气好,我的心情就好!」他反应很快地答道。 「前几天的天气也都很好。」肯定有鬼。 「真的吗?那就是我没注意到。」面对她的质问,瞿翼快招架不住了! 算算时问,应该差不多了……怎么还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咧? 说曹操,曹操到。海滩另一头突然冒出了几抹移动飞快的黑色小点点。 总算来了!松了一口气之余,他也不忘四处观察,打算替自己寻找逃生路线。 「你在干嘛?」华不悔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了。 「女人!妳、完、蛋、了!」 下一秒,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远方那像头狂狮般的男人笔直地朝她的方向大步迈 进。 她猛一旋身,立刻看见了瞿御带领着一大票人,杀气腾腾地往她这边来了。 双脚不听使唤的发软,华不悔指指不远处那名像狂狮般的男人,再回头指指瞿翼。「你 出卖我!」 噢!她诅咒他的命根子会烂掉! 瞿翼一边往屋子的方向撤退,一边解释道:「我又没有违背我的誓言!那个时候,我只 说我不通知二哥,可我没说不通知殷禄、不通知大哥和大嫂哦!」 换言之,的确是他将她的消息泄漏出去的。但至于时间为何会是一个礼拜后,嘿嘿…… 这就是他要逃跑的原因啦! 不趁机整整他那个傲气凌人、跩得二五八万的二哥,他怎么会过瘾? 「你——」眼见瞿御节节逼近,华不悔也顾不得骂他了。「这笔帐,我改天再跟你算!」 说完,她提起长裙的裙襬,做出跑百米的姿势,一溜烟地朝反方向拔足狂奔! 「妳给我停下来!」瞿御发出一声狂吼,脸上的表情相当骇人。 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他的头发不若以往那样油亮整齐,青绿色的胡渣亦爬满了他的下 巴。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帅得像从杂志封面走出来的男模特儿。 「我不要!」像是后头有恶鬼追赶,华不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步却不敢稍停。 开什么玩笑!他看起来那么生气,一旦被他抓到,她不被他打死才怪! 「我叫妳停下来!」瞿御发出更可怕的怒吼。 「不悔,停下来吧!」看不下去的殷禄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我不要!」她执迷不悟地往前方奔跑,可笑的海滩追逐战正式搬上真实生活。 别看华不悔小小一个女孩子,长年保持运动习惯的她,跑步的速度之快,可不输给一般 的男人! 何况,狗急都会跳墙了,此刻她正面临生死关头,为求活命,焉有跑不动、跑不快的道 理? 美丽的海滩上,但见她跑在最前面,瞿御紧追在后,殷禄等一群人意思意思地跟在后面, 而瞿翼早已驾着他的敞篷跑车逃逸无踪了。 「妳还敢跑!」苦寻她多日的男人简直快气炸了。 「我为什么不敢跑?」华不悔喘着大气回话:「倒是你,追着我干嘛?」 他不是说她去跳海,他都不管了吗? 两人跑累了,一前一后放慢了脚步,隔着几棵防风树对峙。 「妳还敢问?!」凶神恶煞地瞪着她圆润不少的脸蛋,瞿御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她的 自得其乐,或者生气她的不知悔改。「妳留下那封遗书是什么意思?」 她噘着嘴,见他着急,心情好得很。「就是字面上的那个意思啊!」 「华不悔!」这下子他更是吼得地动天惊了。 「我记得我的名字,无须劳驾你费心提醒。」她将他曾经说过的话吐还给他,心中正因 他首次喊出她的名字而窃喜着。 「那条项链都挂在妳脖子上了,妳还有什么好要求的?」他的口气蛮横。 「哼!项链挂在我脖子上又怎样?不过就是一份礼物嘛!」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紫水晶 项链所象征的意义。 殷禄扯着粗嗓从后头喊话:「不悔,妳戴的是咱们二少爷在瞿帮的身分印信,那条项链 的意义等同于大少夫人的手镯啦!」 「什么?!」她傻了。 执起胸前的水晶坠子,华不悔呆呆地抬起头,问:「这个……真的是你的身分印信?」 「嗯哼。」脸色依旧是阴沉得吓人。 她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内心的感受五味杂陈。 当时,她追问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外乎是想得到他的一句认定,殊不知,他亲自送 给她的礼物,就是他对她的一颗心! 天啊!她好笨!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他肯告诉她,这段时间,他们两个就不必各自受苦了。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瞿御抹了抹脸,样子有些狼狈。 华不悔成功了。她成功地证明了她对他的影响力,并成功地证明了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 女人之后,会变得多么懦弱与可悲! 她的离开,只差一点点就要逼疯他了! 「过来。」他的声音紧绷得像把拉满弓的弦。差点失去她的恐惧,即使是她活生生地站 在他面前了,他还是无法真正安心,深怕眼前的倩影,只是一抹幻觉。 「你……保证不打我,我才过去。」华不悔自知理亏,但是又担心他憋这口鸟气憋了太 久,会失手海扁她。 「我从不揍女人。」他向她伸出手。 百般不愿地抬起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脚丫子,她定到他面前,像做错事的小孩:心虚地低 着头等待处罚。 「妳知不知道妳的那封遗书会害死多少人?」瞿御双手抱着胸,看着她畏怯的摸样,怒 气其实已经消了泰半。 「不知道……」 「要不是大哥在场,慕海澄第一个就会被我杀死!」他将她全身上下摸了一遍,好似在 检查什么昂贵的货品。 「大嫂又没有错,你杀她做什么?」 野蛮人!人家是他的大嫂耶! 「我想怎样就怎样,谁管得着?」利眸一扫,众人就自动做鸟兽散。 「你……不可理喻!」她张嘴咬了他一口。 「泼妇!」瞿御低咒,索性托起她的脸蛋,以最有效的行动堵住她那聒噪又不肯安分的 小嘴儿。 当他的唇舌霸道地入侵她的檀口,将他对她的思念源源不绝地灌进她体内,华不悔才惊 觉,这个男人有多在乎她! 之所以留书出走,纯粹只是一时气不过,谁晓得大伙儿会当真。 她华不悔像是会跳海自杀的笨蛋吗? 蝼蚁尚且懂得要偷生,她年轻漂亮,头壳也没坏掉,干嘛无缘无故去寻死?再怎么艰难、 困苦的生活,她都熬过来了,一次不愉快的争吵算什么?她可是很爱惜她这条小命的。 想来是她这次的出走把他吓坏了,瞿御吻得深、吻得狂。 华不悔热切地配合着他,怀孕令她对他的渴望直线向上攀升。 孩子的事,还是稍后再说吧! 微风轻拂的午后,御楼的花园里,两对男女正围着圆桌赏花、喝茶。 没错!你们没有听错,是御楼的花园里,而不是傲殿的。 从来不养无用之花的瞿御,敌不过未过门妻子的哭闹兼撒娇,终于妥协地点了头,让人 前来挖土施工,建造了一座红色的玫瑰园。 「这些花开得好美。」慕海澄笑吟吟地说。 「对啊!红玫瑰是我最喜欢的花了。」心满意足地趴在栏杆旁,华不悔一手捧着蛋糕, 一手拿着饼干,食欲好得惊人。 「俗气!」不冷不热的哼气声乍响。 又来了!两个女人相视一笑,谁都没应声。 有道是,牛牵到了北京还是牛,瞿御那张尖酸刻薄的利嘴,怕是一辈子都改不掉了。不 过没关系,目前已经有一名傻女人自愿接收他,婚期就订在两个月后。 「不要笑得像花痴一样!」他皱起俊眉,挑剔地对她们说。 「喂,阿御,讲话好听点,别教坏了你的侄子。」慕海澄靠在老公的肩头上,露出即将 为人母的喜悦神情。 「确定是男的了?」华不悔问。 「对呀,医生说会是一名小壮丁。」 「也好,如果是女儿,像妳可就糟糕了。」说到底,瞿二少还是很不喜欢女人这种低等 动物,管她是不是他的亲戚朋友。 「拜托,你不讲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唯一例外的女人开口说话了:「人家大哥多盼 望大嫂怀的是女儿,哪像你——老八股,永远认为男人是强者、是最优秀的族群。」 「事实。」他撇唇道。 「哈啾!」不知怎地,华不悔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啦?感冒?」慕海澄体贴地倒给她一杯热茶。「最近的天气多变化,妳才刚回来, 可能要花些时间适应。」 「嗯。」她喝茶的同时,瞿御闷不吭声就走了出去。 「他干嘛?」两个女人面面相觑。 始终维持沉默的瞿傲,却陡然扯开了笑——他这个凡心不动的二弟,终于有点儿当新郎 的味道了。 「不悔,妳是不是还没有跟他说啊?」 「找不到好机会。」回来后,他变得更忙,而晚上有空的时间,他俩通常不是忙着吵嘴, 就是吵上了床,这两种情况,都不太适合提到孩子的事。 「不晓得他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肯定是千金难买的爆笑。 「哈啾!」难受地揉揉鼻子,华不悔反而没她那么期待。「我怕他不喜欢。」 从来不曾听他提起关于小孩子的事,她在想,像他那么独善其身的大男人,或许会认为 养小孩是很麻烦的事吧!这也是她迟迟不主动找他说明的原因之一。 「不会啦!若是我的小孩,阿御大概就不会喜欢,妳的嘛……放心,包准他知道后,会 笑得跟呆瓜一样!」 「妳怀孕了?」瞿傲这时才听懂她们在聊什么。 「是的,大哥,不过我还没有告诉阿御。」 「恭喜。」他说。 「谢谢。」 「总之早点告诉他!」慕海澄以过来人的经验说:「怀孕初期需要好好调理,早点跟他 说,以免阿御太粗鲁,那会伤了孩子。」 「啊?」她指的粗鲁是……华不悔羞红了脸,随即意会过来。 片刻过后,瞿御回来了,后头还跟着殷禄。 「二少夫人。」他改口得很快。「这是厨房现熬的姜茶,祛寒保暖的效果极佳,妳多少 喝一些。」 「好,我会喝的。」原来瞿御跑去交代这件事!绽开粲笑,华不悔觉得自己好幸福、好 幸福喔! 「御,过来一下。」她甜甜蜜蜜地唤着他。 「做什么?」他不放心地摸摸她微凉的手臂,在外人面前的表现仍旧带着一些疏冷。 可是华不悔再也不会被他吓走了。附在他耳畔,她柔柔地说出她最深的爱恋:「御,我 很爱你呢!」 酷酷的俊脸上浮现可疑暗红,他竟然会因为她的一句表白,感到内心澎湃不已! 「老公,阿御在害羞了耶!我看我们还是快点回去,把时间留给他俩去恩爱吧!」拉起 瞿傲的手,慕海澄暧昧地笑了笑,临走前还不忘揶揄瞿御:「阿御,别说我这个做嫂子的都 不晓得要赞美你,你害羞的样子好可爱ㄋㄟ。」 「哈哈哈……」 「妈的!」目送着他们走出门口,瞿御难堪地咒骂了一句。 「你在讲脏话?」华不悔嘟着小嘴儿咕哝。 「那是我高兴的表示。」将她抱在膝上安坐,他抹抹脸,好似要将方才的失态抹去,重 新在他的女人面前,展现男性高贵的尊严。「喝。」 把暖呼呼的茶杯塞进她的一双小手里,瞿御满意地闻到浓郁的姜味。 她轻啜了一口,又一口,然后就把杯子交还给他,说:「我喝了。」实际上,她讨厌姜 味。若非这杯姜茶是他亲自跑去吩咐的,她连一口都不会沾。 「这样就叫喝了?」揽起眉头,他强硬地逼迫着她。「喝光。」 「我不喜欢。」她坚持不接过杯子。 「别惹我生气!」 「你才别惹我生气咧!」跳下他的大腿,华不悔踱步进花丛,忽尔回头朝他扮了个鬼脸 说:「小心这次我又带着你那未出世的孩子,离家出走哦!」 嗄? 瞿御露出他生平第一个被惊吓到的表情。 「妳说什么?孩子?」他飞快地跑到她身边,伸出手想碰她,却又不敢乱碰。「妳是说 真的?妳……怀孕了?」 「嗯啊!阿翼他们都知道。」好好笑,他像是要晕倒了。 「多久了?」 「差不多两个月吧!」 「两个月?!」他的抽气声大得很夸张。「那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要杀了瞿翼那个兔崽子!瞿御凶狠地想。 「你这也算高兴的表示?」华不悔实在很难用正常人的反应去推断他。 「我觉得……妳看起来很虚弱……」以一种全新的眼光膜拜着她,过度惊愕使得准爸爸 有点儿语无伦次:「要不要回房间躺一下?我叫医生过来,对了,当然还有护士!呃……不 好不好,我干脆直接送妳到医院吧!」 「御!」她哪里虚弱了?「我是怀孕,又不是得了绝症,你不要这么小题大作好不好? 人家大嫂怀胎快九个月了,还不是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 「妳跟她不一样。」瞿御顽固地说:「我孩子的妈一定要得到最好的照顾。」 真被他打败了! 华不悔笑望着他,问:「如果我怀的是女儿呢?世界上最低等的生物?」 「有谁胆敢这么说我的女儿……我女儿绝对会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东西!」说这话俊眉 皱也不皱,他果然足唯我独尊的帝王性格。 谁说女人善变?他这个大男人变得更快! 「哈啾!」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此喷嚏,非彼喷嚏。只见瞿御脸色一变,抱起她就往屋里冲。 「殷禄,快叫医生!」 「呵呵!呵呵!」华不悔躺在他怀里,无法遏止地大笑出声! 用妳的心去听爱情的声音,未来已然掌握在妳手心。 是呀!她终于明白了。 无论身边这个男人的脾气有多拗,会不会对她说着甜言蜜语,她都已经听见了爱情的声 音……而未来……不就正在她肚子里等待着? 她想,她会爱着这个男人一辈子,如同她的名字一般,爱他,不悔…… 「全书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