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  滂沱的大雨倾盆而泄。  东王天尧的保时捷跑车,行驶在这漆黑的天色里,真是一点也无法发挥“跑” 车的性能及效用,此时,仪表板上的速度只有十公里而已。“十公里”,简直 比乌龟还慢,干脆叫“乌龟”车算了!  见鬼!他忍不住低声咒骂,望着窗外的景象。他不禁再次怀疑自己为何会在 这个地方。  新宿!新宿!真是个鬼地方啊,恍如人间地狱,充满纸醉金迷。是龙蛇杂处、 牛鬼蛇神的聚集处,是让人醉生梦死的罪恶渊数。东王天尧双手紧握方向盘, 两眼全神贯注的直视前方。心中百感交集。  雨势大得有如鬼哭神号一般。唉!狂风骤雨已达下十天七夜了。这样一反常 态的天气莫非是上天的谴责?  新宿街道上,平日我行我素、放荡不羁的嬉皮,沿街拉客、浓妆艳抹的妓女 及皮条客早不知躲哪儿去了。喝得烂醉如泥的酒鬼、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更是销 声匿迹。天地间一片空旷寂寥,只剩下清晰可闻的雨声。  这里属于我吗?他凝望着瀑布似的雨水。  东王天尧疲惫的自忖。  难道是为着我有一半的日本血统,所以,才情愿留在日本?或是因为我的母 亲曾是新宿当红的艺妓,所以,我对这里才有着难以释怀的情感?让我不顾一 切的留在这“人间地狱”?  突然好多的“问号”浮上心头,好多的“无解”纠缠着他。不自觉的嘲讽袭 上心头,他习惯性地蔑笑着。  我为什么要留在新宿?他又扪心自问。  “新宿——”他咒声连连。“新宿!到底哪里吸引我?我居然会赖着不走, 偏偏运气却越来越衰、越来越背——”他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地回想起这些日 子……  “吱”一声,跑车转进巷子里,在他还沈溺在莫名的自嘲情绪中之际。突地, 迎面扑过来一团白蒙蒙的影像,基于本能,他急踩煞车,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砰!”一声,他撞上了那团“东西”。  “老天——”东王天尧心惊肉跳。那团“东西”究竟是什么?他火速打开车 门,决定下车一探究竟。  人一下车,雨水立即像水银泄地般,汩汩洒在他强壮的身上不到一秒钟,他 全身就湿透了。  在微弱车灯的照耀下,车头前斜趴着一位——“女子”?东王天尧这下可真 吓了一大跳!  她看起来糟透了;不仅全身湿透、不停发抖,而且,双眸明显流露着恐惧, 一副六神无主、过度惊吓的模样,她不停的呜呜咽咽、喃喃自语。  “小姐——”他急切问道:“你要紧吗?”  “我……”女子声音抖动不已直喊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这叫喊夹杂风声雨势,再配上雷电交加,将东王天尧的人生带入一场惊心动 魄的离奇故事之中……  原本以为,过了这些日子,衰运也该有个极限。但东王天尧万万料想不到, 连这样的倒霉事都会让他遇上——路边跑来一位失魂落魄的陌生女子,向他哭 诉:她杀人了。  这女子显然惊魂未定。她只是一直重复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瞧她楚楚可怜、惊惶无助的模样。虽然倾泻的雨势,使东王天尧无法很清晰 的辨认这女子的庐山真面目,但看她那柔弱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她一定是在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杀人,可能是出于无奈的“自卫”。  上帝!他该怎么做?东王天尧左右为难。  他能拋下她,撤手不管、自顾自的离开吗?可是,他开车撞到她啊!若她因 这场车祸而有个三长两短……他要负责的。不过,她杀了人啊!他……可不愿 蹚进这浑水中。  心内一阵交战,没个结论!  带一个“杀人犯”回家——这句子,突然在他的脑海中显现。  这是个极度疯狂的念头啊!但东王天尧随即安慰自己:反正,大风大浪对他 而言,早已视若无睹。若这真是楣运,他躲也躲不掉。他可不是那种小人,开 车撞了人还逃之夭夭。  “上车吧!小姐。”天尧虽力持平稳的声调,但丝毫遮掩不了狂妄的口气, 这是他说话惯有的调调,给人非常玩世不恭的感觉。  “上车……”陌生女子闻言,终于“清醒”了。  “是的。上车!”天尧嘲弄道。“难不成,你要淋雨淋到得肺炎?就算你一 时无法接受你杀人的行为,也不能抹灭已成真的事实。”天尧耸耸肩道。“但 这不是世界末日。”  “你——”她闻言愕然。眼前这男人的言行,让她迷惘了。  “我开车撞了你,不管如何,我希望看到你平安无恙,正正常常的离开,这 样,我才会问心无愧。至于你杀人?我是属于”眼不见为净“型的男人,那可 不干我的事!”  天亮嘲讽道。“放心吧!我不会跑去报警的。”说完他绅士的拉开保时捷跑 车的车门,请那女子入座。“上车吧!”  无可奈何下,她选择上车。天亮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 声立即咆哮而去。  全身湿答答的女子,把真皮座椅弄得湿瀌瀌的。“对不起……我把昂贵的座 椅……”  她腼腆地道。“车子可能要淹水了。”  她幽默的言谈,令天尧莞尔一笑。“没关系,反正,我早看这辆车不顺眼了, 大不了,明天换一部车不就结了。”他淡淡道。  这男人可真阔气啊!言谈举止间,令人强烈感觉到他桀骜不驯、游戏人间的 行事作风。  这些,在在令她咋舌。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也闷不吭声,沈默弥漫在两人之间。  不一会儿,一栋豪华大厦矗立在眼前。这女子听见天尧叹气咕哝道:“终于 到家了,我真厌恶透了雨天。”他自言自语着。  车子顺利滑进地下室的停车场,停好车子,两人双双下车。经过保全区,保 全人员一见东王天尧和他身旁的女子,就对东王天尧露出暧昧的笑容,他们双 方挥挥手,天尧大摇大摆的走进专用电梯。  “他们——”女子露出忸怩的神情。“他们以为我是……”她困窘的话梗在 嘴中说不出来。  “是的。”天尧不以为然的斜睨她一眼。“见怪不怪。反正,你又不是第一 个我带回家的女人。”他大大方方的回答。  “你……有许多……的女人?”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的。”他冷冷地望她一眼。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神情。  他的世界,对她而言,可真是不可思议!她呆若木鸡的自忖:她究竟碰上了 什么样的男人?  “到家了。”电梯在八楼停留,这里是独门独户的设计,所以,每层只有一 户人家,相当隐密安静。  他自然的打开铁门。放眼望去,住处相当的宽敞,大约有九十多坪,地板是 原木铺成的,真皮沙发造型简单大方,装潢采橘橙色系,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所有的家具都是最高级的,但丝毫没有暴发户般的铺张奢侈,这令她对眼前的 男人又有了另一番的认识——他富有,但却不浪费,而且还满有品味。  她伫立在玄关处,不知所措。屋内打扫得很干净,而她却全身脏兮兮的,像 个“灰”  姑娘。这让她觉得自惭形秽,这个陌生的地方。  天尧双眸锐利的盯了她一眼。“浴室在那——”他指了个方向。“先去洗个 澡,浴室内有干净的浴袍,我想,你先将就一下,一切等洗完澡后,我们再谈。” 他丢下这“命令”后,就独自往主卧室走去,再也不理会她。  ※※※她疯了!居然这么随便就跟别人到他家里去,可是,可是——她真的 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杀人了……  当她走出浴室时,东王天尧已身着浴袍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坐吧!喝 杯热茶。”依然是命令式的语气。两眼若有所思的盯住她。  看他一副清爽的模样,这女子先是迷惑,之后立即恍然大悟,在这华厦中, 岂会没有两间浴室?所以,她虽先占用了一间,他一样可以使用另一间浴室啊!  女子拉拉胸前的浴袍,有点担心春光外泄。毕竟,这件浴袍实在太大了!她 小心翼翼地坐在天尧的对侧。“谢……谢你。”她赧然道。  他上上下下的审视着她。“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依然是平稳、不带感 情的语气。  女子摇摇头,但很明显的,她的手肘及膝盖,已瘀血又红肿。看来这一撞, 伤害还不小呢!  “只有这些伤口吗?”他注视着她道。  天尧从医药箱取出干净的白纱布,想擦拭这女子的伤口。为了方便检查伤口, 于是他蹲下身。  “不——”她忽地推开他。“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好了。”她的皮肤 苍白,所以那两大片的瘀青,看起来非常触目惊心。  “你在害羞?”天尧嘴角微扬,嘲弄道。“随你便。”他又坐回他椅子上, 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凝视她。  这女子的气质,与他所交往过的女人,有天壤之别。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 股清纯,令天尧不敢置信。会有女人像她这么纯真吗?东王天尧从不信任任何 人,更遑论是女人。  在他的人生中,女人对他而言,只不过是生理工具,彼此“各取所需”罢了。  “介意……谈谈你今夜的事吗?你若杀了人,也总有个理由吧?”  “我——”女子眼神中流露出恐惧,欲言又止。  他们四目交接,彼此端详着。  东王天尧给她一种很冷酷、刚硬的感觉。坦白说,他真是帅极了,他有一种 无比强大的气势,言行举止却带着愤世嫉俗、玩世不恭的态度;很性格又很成 熟,是个相当有魅力的男人。可说是名副其实的多金酷哥。  这女孩很漂亮。东王天尧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彻底地打量着她——她有着非比 寻常的外貌。  五官精致而完美,头发浓密得像瀑布般披散在她单薄的肩膀上,雪白的肌肤 吹弹可破。身材秾纤合度,酥胸、柳腰、丰臀、美腿………无一不恰到好处, 她的脸蛋及身材比起一般明星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 黑白分明,清新又无邪,如婴儿般的纯真。更令东王天尧啧啧称奇,他实在不 相信这种纯真是自然的。  “我不是有意要杀人的。”她哽咽道。  “但是,你还是杀人了——”他一副嘲弄的语气。  “我……”  “你叫什么名字?”  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坦白的说了出来:“陆雨烟。”  “陆雨烟?你不是日本人?”  “不!我是中国人,我来自台湾。”  “既是外地人,怎会牵扯到杀人的事?”天尧无法理解。但他颇为关心,毕 竟,他也有一半中国血统。  “我是来这里学舞蹈的,趁着放春假的时候打工,担任中文翻译,是羽丰公 司的秘书——”不自觉地,她娓娓道出一切。“我们公司与田中太郎有生意上 的来往——”  “田中太郎?”东王天尧诧异道。“他是不得了的大人物啊!他的企业在日 本是数一数二的,有许多的日本人靠他吃饭,他的势力遍布日本,也是日本的 政界要人。”  “我知道。”豆大的泪珠缓缓滑下,雨烟哽咽的继续说下去:“平常,我都 与老板一起去谈生意,我们与田中太郎吃过饭,他名下的田中企业也已决定要 和我们公司签约,时间就订在今天晚上……但很不凑巧的,我的老板临时告诉 我,他突然有要事,无法赴约,要我单独一人前往东京饭店,我去了,可是, 只有见到田中太郎一人——”她越说越伤心。  “然后呢?”天尧已大约猜到一、二了。  “他居然胁迫我……若我不从,生意便无法达成,我才知道……”她抽抽噎 噎。  “我根本是他们的”交易品“,只要我陪田中太郎一晚……可是,我不愿意。 因我誓死不从,他就用暴力想要强占我。在他拉扯我的衣服之际,我心绪慌乱、 急于脱逃,于是我……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往他的腰下刺去——”  “我的天!”天尧闻言不禁大吃一惊。“小姐,今天你杀的若是普通老百姓 也就算了。可是田中太郎他的势力太庞大了啊!你——闯下滔天大祸了,只怕, 明天全日本的警察都在搜捕你了。他受伤的事,一定会上各大报的头条的!”  “我知道,可是,”她哭得唏呖哗啦。“是他的错,他想非礼我,我——不 要啊!  我怎么可以随便出卖自己?“她愈想愈不甘心。  “这个社会本来就很黑暗,谁会听你的解释呢?”有钱能使鬼推磨“,田中 太郎保证绝对没有责任,但你就不同,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天尧同情地望 了她一眼。  “怎么办?谁能救我呢?”雨烟泪流不止。“在日本,还有谁的势力比他大 呢?”  她哭嚷着。“我是冤枉的!”  她真是个小笨蛋。她竟不知道,眼前这位潇洒酷哥,就是可以救她的人。 “东王”  这姓氏,放眼全世界,只要稍微有点见识的人,无不畏敬三分,因为,这个 家族的势力及财力,在全世界堪称数一数二。  “别太担心!谁知道田中太郎现在情况如何?也许他只是小伤,没什么大碍, 说不定你会一点事都没有。”天尧安慰着。  “不!他一定是命在旦夕,腰是一个人最脆弱的部位,他又是个年迈的老头 子……  他八成凶多吉少的。“雨烟恐惧道。”我完了,我一定完了——“天尧嗤之 以鼻。”他死了不是更好?这种无恶不作的老头,留下来,只有祸害社会罢了。 “他竟诅咒田中太郎早点死。  “你诅咒他——”老天爷,这男人真是胆大包天啊!雨烟水汪汪的大眼不由 得直瞪着他。  “哼——”天尧嘲讽地笑了笑。“好吧!我帮你打电话给他,问问看他现在 情况如何?”  “打电话给他?”雨烟顿时呆愣住了。  这男人——他究竟是谁啊?  天尧从容自在地执起话筒,拨了一组号码,电话也顺利接通了,他先报上自 己的大名。“喂,我是东王天尧。”他加重了“东王”二字。  “东王天尧?”雨烟重复念着这个名字,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我找田中太郎。”他淡漠地道。对方不知回答了些什么,只听到东王天尧 的应对。  “他入院了?”他佯装毫不知情。“怎么会这样……什么?被人杀害——” 东王天尧瞇着眼。  血色顿时从而烟脸上褪去。  “严重吗?什么?脾脏破裂?大量失血……”他的视线焦点聚集在她的眼瞳 中。  “警察知道这件事吗……知道了,正全力缉拿凶手——”  挂上电话后,雨烟整个人已经崩溃了,天尧无奈地坐回沙发上。“显然,事 情已演变成非同小可了。”他不禁嘲弄道。“小姐,你现在是通缉犯呢!”  “我——”千万把刀正一一划过她的心头,她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泪水如决 堤般滑下脸庞。  眼见陆雨烟一副楚楚可怜,又百口莫辩的凄惨模样,天尧不经意的重重叹了 口气。  老实说,她也算是无辜的,若这样含冤莫白的入狱,他又于心何忍?难道这 个社会真的没有正义可言?  “什么都不要想,你先休息一下吧!”天尧瞄一眼墙上的钟。“晚一点,我 再打电话到田中家里去,问一下田中太郎的情况,或许,他已脱离险境,这样, 你也许就可以脱罪了。”他边劝着雨烟,心中边盘算着。  事已至此,也只有对这位潇洒神秘的男子言听计从了,雨烟暗自祈祷,田中 太郎千万要平安无事啊!“我等他的消息,但……我不要睡觉。”坦白说,现 在她哪有心情去“梦周公”呢?  “随你便。”天尧冷冷地道。“三个钟头后,我再打电话好了。”他起身, 用手指着一间客房。“你可以在那间房里休息。我必须要先睡个觉——”他平 稳地说。“放心,我不会误你的事,我不会忘记打电话去田中太郎家的。”  雨烟双眸仍旧充满惊惶,她注视着他高大的背影,焦虑地将小脸埋在手掌中, 感到惶然无助。她该怎么办?上帝!  每一秒都好象是一世纪那么长,田中太郎究竟是生是死?雨烟如坐针毡,她 快疯掉了。  而从卧室门缝所泻出的微弱灯光,却显示东王天尧并没有像他说的在睡觉, 那么,他在做什么呢?雨烟隐约听到房内传出低微的话语声。  在不安恐惧之下,使她疑心顿起。他到底在和谁说话啊?他会不会是面善心 恶的坏人呢?他会不会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呢?想到这里,她毫不犹疑的走 到卧室门旁,依附着门板,想要听听他在说什么。  是那男子雄浑低沈的声音,没错,看来他正在讲电话。  “……是,我是东王天尧……你是田中太郎的秘书……桥本先生你好……你 在警察局……”话语断断续续,雨烟并没有听得很清楚,尤其,天尧有意压低 嗓子。  听到“警察局”三个字,已使雨烟吓掉半条命,她立刻想到他在报警。接着, 她又听到其中的几个字。“……是的,她在这儿……”  她的心脏倏地紧缩,血液全部冲上她的脑门。不!不!不!老天爷,难不成 她被这位阔公子给骗了,她再次被“出卖”了——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一个 人可以信任?  她该何去何从?  警察一定马上就会来捉她了。田中太郎不会放过她的……她——一——定— —要——逃!  她的视线盯着雕花铁门,思忖不到一秒,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跑再说,她 火速换上自己的湿衣服,立刻夺门而出。  她那纤弱的身影,很快地就没入黑漆漆的夜色中……  ※※※天尧挂上电话,立刻开门叫嚷者:“小姐,太好了,田中太郎没事了, 他的秘书桥本天野正在警察局中,他修改了证词,改称田中太郎是因为发生车 祸——”  室内一片静寂,只有大门未扣好的细缝中传来的风声。“小姐——”天尧凝 视岑寂的大厅,他的心立即凉了半截,她——走了?陆雨烟走了?  真是傻瓜!他走向玄关,关上大门。  难道你不明了,只有我东王天尧才能摆平这件事吗?桥本天野是看在我的 “面子”  上,才修改证词的。你如此鲁莽,不顾后果的在大街上游荡,迟早会被田中 太郎的手下找到!唉!你为何不相信我呢?  他心中泛起一股颓丧的感觉,毫无理由的。  他不经意的四处看了看,突然瞥见大门脚垫中有东西反光,他蹲下身捡起来, 原来是一颗小巧的珍珠耳环,他放在手心,凝思默想——谜样的女人,希望你 平安无事……  浴室中的浴袍,整齐地挂在架上,浴袍上还传来淡淡的幽香。天尧不禁又自 责着,怎会如此粗心,居然会让她“轻易”的逃走?平日的警戒心到哪儿去了?  你在干么?天尧倏地调侃自己:难道因她长得美丽非凡,堪称绝色,所以你 就舍不得她?若她丑得像“母夜叉”,你会理她吗?唉!他还真是道地的风流 男子!  撇开淡淡的忧思,反正佳人已杳,东王也束手无策,只能默默祝福她。  ※※※翌日,报上果然大肆报导田中太郎发生车祸之事,东王天尧自然认为 一切麻烦都摆平了。  不过,田中太郎本人可不这么认为。他可是暴跳如雷。表面上,看在东王天 尧——东王家族三公子的“笑脸”上,他是宽宏大量的不予以追究。但是私底 下,他是绝对不会放过陆雨烟的。  他是名副其实的“笑面虎”,所以对东王天尧而言的小事一桩,对他却是奇 耻大辱。  他怎么可能这样轻描淡写地让它过去?  而找寻陆雨烟,可说是相当容易的事。不到一个星期,陆雨烟就乖乖出现在 田中太郎的眼前了。  田中太郎面目狰狞地淫笑着—— ------------------  炽天使书城OCR 小组炽天使扫描,火凤凰校正 --------------------------------------------------------------------------------  第二章 --------------------------------------------------------------------------------  半年后。  岁月如梭,时光飞逝。对东王天尧这样风流成性、花名在外的花花公子来说, 陆雨烟美若天仙的容貌,在他脑海中只剩下朦胧的影像了。也许,陆雨烟曾激 起他心中不曾有过的涟漪、激起他保护爱怜的欲望,但早随时间而淡去。现在 连陆雨烟这名字,都已烟消云散了。  况且,依他放荡的个性,怎会缺乏美人作伴呢?“后宫佳丽三千人”,他的 女伴可是多得数不清呢!  只不过,“衰”运还是没结束,这半年来“楣运”依旧如影随形,怎么也甩 不掉,他都快爆炸了。  东王天尧可是号称“日本国王”啊!他掌管东王财阀在亚洲的一切营运,堪 称日本数一数二、无人能及的名人,谁能奈他何?不过——“田妮子!你想学 雷黛莎,门都没有!至少雷黛莎曾经号称”性感女神“,她也有”天生的情人 “称号。她能使出浑身解数使我二哥东王天炜爱上她,还娶了她,所以请记住 你是谁!你是天王巨星吗?你有”天使脸孔、魔鬼身材“吗?你只有一张大饼 脸、像洗衣板的身材,和一丁点的名气罢了!”他对着话筒狂叫。“别以为对 我死缠活黏,我就会被你捆绑!你想做东王太太,十辈子以后吧!”  下一秒,东王天尧摔掉电话,暴跳如雷,气愤不已。其实,妮子就是他将近 一年来拋、丢、甩都无法根除的“厄运”,从一年前的那一夜,她闯进他的公 寓开始——到今天,她竟然在媒体上兴风作浪、大放厥辞。天尧早已决定—— 他一定要让田妮子好看。  他甚至曾经考虑,干脆派个杀手将她杀了算了。这样也许快多了。因为他用 理性,压根儿无法说服她分手,妮子一点也不肯让步、放手。  他恼怒地揉揉太阳穴,忽然想起在哪本书读过的词——我们之间,一开始就 是个错误,而既然发现了这个错误,就要更正,以免后悔莫及……  是的!我和妮子之间,本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用平常手法无法解决,是不 是要采用“非常”手段呢?  东王天尧重重地甩甩头。  现在,他已被逼到崩溃边缘。他一定有法子能让田妮子吃不完兜着走。田妮 子!他狠狠地想道:如果,你算“最毒妇人心”,那我东王天尧,将会是“无 毒不丈夫”的最佳写照。  他用力握紧双拳。  ※※※深夜。  新宿依然灯火辉煌,红男绿女穿杂其间。霓虹闪烁,照亮整个夜空,人潮熙 来攘往,和白天没什么两样。  可惜,此时此地,却也暗藏多少罪恶的渊薮!  同性恋舞厅、PUB 、人妖秀、艺妓舞台……每晚都在这里大张旗鼓。流连其 中的人也放纵自己狂欢寻乐。新宿,宛若脱离社会伦常之地。  保时捷跑车在毫不起眼的窄巷中停下,东王天尧威严冷峻的下车,随着‘虹 ●舞’招牌的指引,他在一间简陋的日式平宅前停下,举手敲门。  不一会儿,门打开,一位身穿红色传统日本和服的妈妈桑立刻尖叫:“东王 大爷!  好久不见!快快!快快!请入内,你这位“日本国王”,欢迎光临——“” 红子嬷嬷,真是好久不见了。“天尧低头在石本红子的面颊上宠爱地亲吻了一 下,随即转身入内。  大厅内映入眼帘的是个平实的舞台,既不豪华也不夸饰,舞台下,大约有两 百个位子。几乎坐无虚席。但出乎意料地,室内却安静无声,在座的每个人被 舞台上的舞者那举手投足的舞姿,给吸去了魂魄。  这里,是一个日本传统艺妓的舞台,这些艺妓皆多才多艺,弹琴、吹萧、跳 舞、演奏……几乎是十项全能,往往她们所表演的传统舞艺,都使台下的观众 屏息观赏,直到终场,接着掌声如雷,“安可”声不断。  石本红子便是这舞台的负贵人。东王天尧因个人的“癖好”,使他迷恋于日 本艺妓,无法自拔。他是这儿的常客,也与红子嬷嬷结为好友。  东王天尧才一步入室内,立即就被舞台上的表演者吸引住了。他一边遥望舞 台,一边低声问红子嬷嬷:“现在,这些艺妓在表演什么?”  “扇子舞。”红子解释道。“这也是日本传统舞之一。你注意看,这出舞台 剧从头到尾,舞者不发一语,没有说话声没有音乐,所有的表演动作,全以扇 子表示,也只有扇子舞动的声音,欸!这可是舞蹈最高的意境呢!若你能融入 其中,你与这些舞者便是”同心“了。”  红子此刻恍若见到了三十多年前的景象,她略带感伤的回忆。“天尧,我彷 佛又见到了你的母亲,当年,她是‘虹●舞’的名艺妓呢!我与她是同窗好友、 生死之交。只有她,才使‘虹●舞’熠熠发光,名声大噪。那时,她最擅长的 便是扇子舞——”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天尧安慰地搂搂红子嬷嬷的肩。“我懂。可惜我母亲的下场是个悲剧。我爸 爸风流倜傥,放浪成性,娶了四个老婆。对于西方女人而言,或许较能释怀, 但我妈妈是日本人,是名副其实的东方女性,自然无法接受我父亲对她的不贞。 她很爱我爸爸,也因此,她内心煎熬不已。”天尧伤神道。“况且,她又是艺 妓,我奶奶根本瞧不起她,中国人常说:一入侯门深似海,我妈妈就是个最好 的例子。在我爸死之后,那时我才三岁,她想带我离开东王家,不过,却被我 奶奶阻止了,奶奶留下我,却无情的赶她出门——”  红子的泪水汩汩流下。“你母亲无家可归,只好再回到‘虹●舞’做艺妓舞 者,只是,一个人若是活在绝望之中,肉体也会随着心灵一块儿死去,所以, 不到三年,她就……”红子嬷嬷泣不成声。  天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很早以前,他就告诉自己:眼泪是奢 侈的玩意。他只要学会薄情寡义与寻欢作乐就够了。他习惯性的露出嘲弄的笑 容。“这就是为什么我会与奶奶吵翻天,离家出走,执意要到日本、要待在新 宿的原因,因为,新宿有‘虹●舞’——”  天尧搂住石本红子。“‘虹●舞’有你,在这里看到你,我能强烈感觉到我 母亲的影子——”他吐露心声。  红子悲恸的点头。“天尧,日本人都认为,艺妓的下场——”  “别说了,嬷嬷!”天尧挥挥手,岔开话题道:“扇子舞?我来日本这么久, 在你这儿,从来没见艺妓们跳过——”他转移注意力,试图略去无法释怀的忧 思。  “它本来已绝迹了。”红子仰望舞台说道。“自从你母亲去世后,‘虹●舞 ’再也没人能跳”扇子舞“了,不过,时代求新求变嘛!”红子感慨地说道。 “谁知道现代人会突然重视快绝迹的产物呢?这年头,越古老的玩意就越赚钱 ——”  她接下来的话,东王天尧似乎充耳不闻,他只是愣愣的望着舞台上的艺妓。 她——穿着厚重的和服,头发绾起,脸庞涂满厚厚的白粉,嘴唇是鲜红色的樱 桃小唇。当然,这是日本传统舞蹈表演者的装扮。观众通常无法见到舞者的真 面目,就好像中国传统的花脸,脸上涂得五颜六色,你哪会知道谁是谁?看不 清楚的。  不过,一股神秘的气息却窜入天尧心中,他被吸引住了,那位艺妓的举手投 足无不控制了东王天尧的眼神。  他不由自主的往前走,想一窥那位艺妓的真貌。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石本红 子很快已被拋在身后。  红子嬷嬷大感奇怪,她从未见过这般反常的天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边 追边问着:“天亮,天尧——怎么了?”  “嬷嬷,你帮我准备了头等位子吗?”他回头问道。  “是的。我每天都为你预备呢!虽然,你好一阵子没来了——”红子微笑着。 “但你的老位子永远等着你。”  天尧感激道:“谢谢你,嬷嬷。”他坐到头等席的固定位子上,这座位,距 离舞台最近、视野最好。  从头到尾,东王天尧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上的艺妓,她的一颦一笑、手足舞 动扇子的姿态——直到舞毕,天尧已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她那迷人的风采,已 深植入他心中。  这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呢!  震耳欲聋的掌声回荡在大厅内,当幕降下时,叫好声依然持续不断……  ‘虹●舞’的扇子舞,在绝迹三十年后,如今再度登上舞台,依然——大放 异彩。  而这位舞姿曼妙的艺妓是谁呢?  大家充满好奇。  ※※※“红子嬷嬷!”天尧喝着清酒,脸上一副心醉神迷的神情说道。“幸 好,我今天来了,不然就不会认识她了。”  “什么意思?”红子佯装不懂。  “嬷嬷,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天尧失笑问道。“她是谁?”  “她?”  “就是跳扇子舞的那位艺妓啊!”天尧解释。“嬷嬷,我从来没见过她呢! 她是新来的吧!”他一副嬉皮笑脸地说。“我可以见她吗?”  红子惶乱的眼神迅速被笑脸给遮掩住了。“天尧,你爱寻欢作乐我知道,可 是,别到我这儿来啊!这些艺妓,你明白的,不适合你。”红子推托地说。  天尧眉毛一挑。“红子嬷嬷,什么时候开始,你如此保护你旗下的舞者?这 不像平常的你啊!”接着,话锋一转。“她——一定会大红大紫的,嬷嬷,你 深具慧眼呢!”  红子苦笑。“东王大爷,你也不差啊!她才跳两星期而已啊!你却如此赏识 她,你可比任何人都要识货呢!”  “我要见她。”天尧虽是笑嘻嘻的,但咄咄逼人的语气已流露出来。  “何苦呢!”红子为难不已。“她——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为什么?”  红子不疾不徐的说出她早已预想好的“台词”。“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 为何‘虹●舞’在新宿无法列为正当的歌舞剧场。当年,成立这个舞团时,备 受批评。原因之一是雇用艺妓为舞者,你是知道的——”红子忸怩道。“艺妓, 讲难听点,就是妓女。  只不过她们比一般上街拉客的妓女多了点知识、才能、才艺——“”这就很 不同了。“天尧正色道。”嬷嬷,这些都是过去式了,为何还要再提呢?  现代人笑贫不笑娼,况且,艺妓不比一般寻常女子,因为,艺妓必须是才色 兼备,外貌美丽自然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技能一流,这可是街上的娼妇所望 尘莫及的。“”我知道,但——“红子嬷嬷叹气连连。”但现在不只是艺妓的 问题而已,而且……  如今艺妓难求,所以,我就……“她盯住天尧,烦恼着为何天尧会看中‘他 ’?  “怎样呢?”天亮好奇地追问着。  “现在是”性别“问题——”红子正色说道。  “性别?”  “是的。”  “艺妓不都是女的吗?”他讶异地问道。  “谁说的?”红子喝了一口清酒,酒虽香醇,但对她现在的心情而言,却难 以入喉。  “你去过泰国吗?你看过泰国的人妖秀吗?”  天尧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但立刻不可置信问道:“嬷嬷,你在说笑吗?” 会吗?  老天!那些“美丽”的艺妓竟是男儿身?  “我干么说笑?”红子起身,来回踱步,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说来也许 荒唐,但这年头,哪件事不是荒诞不经?男人多打点荷尔蒙,就可以变成拥有 女人那样的丰腴身段,花钱做个变性手术,女可以变男、另可以变女。你说嘛! 麦可。杰克森不就是花下钜额金钱,便从黑人变成白人,皮肤也是可以漂白的。 现在美容、整容科技如此发达……”红子有感而发。“这个世界已变得乱七八 糟,没有常规、没有秩序,每个人为所欲为。”她嘲讽道。“世界全都变了! 也许,改明儿,太阳会从西边升上来呢!”  红子的“有感而发”,天尧相当赞同,只是难以入耳,因为现在他的思绪全 集中成一个意念:艺妓是人妖,人妖是艺妓——“我的天!”这彷佛利刃穿过 他的心脏。  “为什么她是人妖呢?”他喃喃自问。  红子却以为天尧在问她,她很无奈地说:“你以为男人喜欢做人妖吗?他们 也是有苦衷的啊,为什么老天把他们生成男性,而不是女性,他们喜欢做女人 啊!可是,他们却是道道地地的男子汉。也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现代人拥有 的高度科技可以让人随心所欲。所以,他们选择了变成女儿身,这一”变“, 可不得了,我想,除了嗓子和重要部位无法改变外,其余可真是货真价实的女 人啊!”  “人妖,同性恋,乱伦,奸淫,抢劫,杀人……”天尧顿时升起一股无力感。 “这样的世界,没有道德规范的约束力,造成一群无法无天的人们,究竟这社 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孩子——”红子叹道。“人妖也有报应啊!人妖平均活不到四十岁,因为, 他们改变了自己的体质,这些违反自然的作为,使得他们早夭。”  或许说出来没人相信,但是此刻,天尧心乱如麻,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为 什么她——是人妖呢?  他脸色凝重,思绪千回百转。半晌,他终于定了神,彷佛作了重大抉择。 “红子嬷嬷,不论如何,我还是要见他一面。请答应!”他鞠了躬。  “你——”红子诧异,东王天尧从来不是这般固执的人啊!他总像花心大少 一样毫无定性,怎么今天……  但“台词”都用完了,她哪还有回绝的办法!  事到如今,不应允行吗?她只好万分艰难的点头了。  看着红子嬷嬷答应,天尧倏地喜上眉梢。  这情况看在红子眼中,不知为何,红子一颗心开始更加忐忑不安了。  ※※※等了好半晌,红子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带‘他’出来。‘他’静静地走 向天尧。  这里是后台,此时早已曲终人散。  他身着简朴的长袍,一张素净的脸,长发垂到腰间,柳眉杏眼,面容姣好, 尤其是身材,可说是秾纤合度,就像维纳斯的化身一样。看得天尧简直是目瞪 口呆,直觉当‘他’是女儿身。而且,‘他’的肌肤细嫩、一副吹弹可破的模 样。  “你……看起来不像男人啊!”他惊叹道。  “当然,”红子答腔。“他是人妖啊!”  天尧自嘲的神情益发明显。“抱歉!我突然忘了。”他注视着这位“人妖艺 妓”问道:“你——为何要做人妖?”  ‘他’迟迟不答话,只是用水汪汪的迷人大眼看着石本红子,红子有默契的 点头,替‘他’回答。“‘他’是个哑巴。”  “哑巴?”天亮震惊得无法言语。“为什么?”他低头喃喃自语。  “这也没什么。”红子有条不紊道。“身体变女人了,当然,有些男人会更 妄想将嗓音变成和女人一样啊!于是他们就不择手段,甚至用剧毒水银变声, 水银若使用过量,一不小心,就变成哑巴了。”  天尧同情的斜望‘他’一眼。“你就是这样失声的?”他无法认同这种作法。 “这代价太大了。”  ‘他’点头。红子在一旁附和:“这就是人妖的可悲啊!”  天尧失望地说:“那我如何与你沟通呢?”他一连发出许多问题。“你听得 到我说什么吗?平日,你怎么与人交谈?”  红子一一替‘他’答复。“天尧,他没有失聪,只是失声,他不会手语,所 以只有用纸、笔与我们谈话。”  “纸、笔?”他微笑。“那就是‘纸上交流’了?有意思!”他柔柔地注视 ‘他’。  “你叫什么名字?”  石本红子没有遗漏东王天尧那一剎间的幽幽柔情,她心中直嚷大事不妙,难 道,东王天尧与他的父亲东王天儒走向一样的命运——同样爱上了艺妓?  天尧随意拿了一张纸、一枝笔,他指示‘他’坐在他身旁,于是‘他’靠着 一张小茶几,写下‘他’的名字。  相当娟秀的字迹——井上骏齐。  “你的名字?”天尧问道。  ‘他’点头。  “你几岁?”  ‘他’在纸上写着十八岁。  天尧还没再问,红子已自动岔进话。“他的小名叫可儿。这里,大家都叫小 名的。”  “可见?”天尧不得不认同这是好名字。“很女性化的小名。好!以后我就 叫你可儿。”  “以后?”红子惊讶,老天!还有“以后”?  “是啊!以后我会常常光顾这儿的。”  他又回首,视线在可儿的脸庞上打转。“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做人 妖?”  可儿依旧保持沈默、看似害羞的模样。当然,东王天尧不以为奇,因为—— ‘他’是哑巴嘛,自然不能像常人那样聒噪不休。不过,‘他’那对灿如星光、 闪闪发亮的纯真杏眼,总让天尧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真是奇怪,他竟会为可儿的那份含蓄、娇柔、羞涩而心动,天尧觉得,‘他 ’比他交往过的女人,还更有女人的魅力呢!可儿的独特味道令天尧沈醉其中。  可儿在纸上为了个相当耐人寻味的理由——我喜欢做女人。  “你喜欢做女人?”天尧显然觉得这答案很可笑。他问:“你是同性懋吗?” 可儿尚未回答,又自顾自地说:“若是,我一定要小心点,我可没有断袖之癖。”  可儿颇幽默的写道——不!我喜欢做女人,也喜欢女人,我不喜欢男人。  天尧皱眉,他想逗逗可儿,于是故意“曲解”可儿字中的意思,他道:“这 么说,你也是异性恋嘛!只不过,你是既想做女人,又爱女人罢了。只可惜, 你生来就是雄性,你的身分是男人。”  可儿轻蹙秀眉,不表态。  他脑中倏地闪过一个诡异的想法——嗯,他瞧瞧可儿,欸!或许可行吧!他 双眸发亮,露出诡谲的笑脸。这一年来乌云密布的心情,在见到可儿后,总算 有些曙光了。  ※※※连续一个星期,天尧都来光顾‘虹●舞’,他不忌讳他还满喜欢这位 叫“可儿”的人妖艺妓。  如果可儿是女儿身,那一定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美若仙人的女子。他摇 摇头,拿可儿与田妮子比较,这一比,妮子跟本如尘土一般。他邪邪一笑,心 怀不轨的自忖——如果,他爱上人妖呢?  舞曲终了,天尧直接走向后台。他每日的来访,已激起一些人的注意了,尤 其是红子嬷嬷。  几天下来,他和可儿也较熟识了。在东王天尧刻意的观察下,发现可儿对他 并无强烈反感,也就是说,还不太讨厌他,有这样的“开始”,应该远不算太 坏。  他和可儿之间,无法有太多沟通,因为,他总是“来匆匆,去匆匆”。而且, “纸”  上的交谈总是有限。不过,这是有原因的,天尧在这一星期中,把平日正常 的工作量,加倍在这礼拜完成,这使他十分忙碌。但从下个星期开始,他就会 有更多空闲的时间了。  这礼拜,也许和可儿只是“淡淡之交”,但之后,保证不会,因为他会一直 伴着‘他’,直到——他敲门入内,可儿坐在椅子上,‘他’虽然没有强烈表 达什么喜欢见到天尧之类的行动或肢体言语,可是,天尧瞥见可儿眼眸中一闪 而逝的光芒,天尧明白,可儿心中应该颇高兴的。  这个星期中,每天天尧见到可儿的第一面,总是语带揶揄道:“真可惜,你 只是个迷人的人妖,不是迷人的女人。”他还特别加重‘人妖’与“女人”的 语气。  可儿总是笑而不答。  今天,可就不同了,天尧入内后,便来回在窄小的后台里踱步,他低着头, 眼睛直视地上。许久之后,他猛地抬头,神色诡谲的注视可儿,急切地道: “可儿,我快被逼疯了——”  可儿闻言,不禁疑云满怀,‘他’无法想象,甚至无法猜想,这位卓尔不群、 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被逼疯?他是“东王”天尧啊!这位“日本国王”会有 解决不了的事?  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模样,天尧重重叹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坐在 沙发上,而可儿则猛摇头。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有事……想求你,你会答应帮忙吧?” 东王天尧皱眉道。  说出“我没有别的意思”的话,其实,就表示很有“意思”了,这种“话中 有话”,可儿岂会感觉不出来?  “什庇事?”‘他’写道。  “先别问我什么事,只要回答我就是了。”他口气有些淡漠及不耐烦。  这种冷冷的口气有些盛气凌人。可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在纸上写道:“你 事业有成,家族背景不凡。况且你既成熟、潇洒又英俊,你不会缺乏人才或金 钱,你怎么会”求“人?”  读了可见对他的看法,天尧不禁微笑。“显然,在短短的时间中,你已很了 解我了。”  可儿双颊顿时布满红晕,天尧露齿笑道:“没错,这辈子破天荒,我第一次 求人。”  他凝视着可儿红透的双颊,那般楚楚可怜的味道,令天尧有熟悉的感觉,但 他实在想不起来,他到底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无助的女人?随即,他又释然的 想,这是不可能的,在认识可儿之前,他压根儿没有任何‘人妖’的朋友。  可儿又写道:“你是天之骄子,是上天的宠儿,我不相信,世上会有任何事 能难倒你。”  “哈!哈!”天尧有点狂妄。“我想,这是你对我的赞美喽?”  可儿感觉全身都羞红了。  ‘他’红扑扑的脸蛋,无意中却泄漏了‘他’的爱慕之意。  天尧得意地道:“显然,你还不太讨厌我,其实,我也不讨厌你——”顷刻 间,天尧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更显得幽暗了。“我向来不碰人妖,不过,我却对 你有好感。”他露出讽刺的笑容。“我向来对人毫无兴趣,直到遇见你。你特 殊的气质吸引着我,但是仅——此——而——已。”他特别强调最后四个字, 想划清界线。  天尧目光炯然。“我会来找你,是有原因的——”他烦闷地从口袋中取出金 色烟盒,挑了一根上等的荷兰香烟,点燃后,霎时传来又浓又香又醇的烟草味, 他深深地吸吮着,似乎想将忧愁拋诸脑后。  可儿顿时明白,原来,天尧身上传来的特殊体味,既不是古龙水,也不是香 烟味道,而是这种别树一格的烟草味。  他沈思一会儿后,终于沈重地坐在沙发上,略带点阴郁的扒扒微翘凌乱的头 发,而后淡淡地说道:“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可见一脸不解的注视他,诧异他竟然会承认自己犯错?  天尧高深莫测的盯了可儿一眼,他无奈道:“我东王天尧,虽力图过着平凡 又毫不起眼的生活,不过,有人可不这么认为,她想把我和她扯在一块儿,想 拿东王这姓氏制造话题,打知名度,这样她的身价才能节节高涨——”  可儿霍然想起报纸上的“花边新闻”报导,咦!那个明星不是怀了东王家的 孩子?  可儿紧张莫名,咽了咽口水。  天尧喃喃自语道:“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跟演艺圈的女明星有染,这一则 绯闻,让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倏地抬头,相当坦白地继续道:“你 应该知道田妮子吧!那个贱女人在报上公开我和她的床第关系,甚至扬言她肚 子里有我的小孩,可是!  她根本没怀孕——“天尧气得咬牙切齿道:”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干脆,厌恶 拖泥带水。所以对于感情,我也只要露水姻缘。男欢女爱嘛!大家快乐才在一 起,两人谁也不欠谁,与我有一夜情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数也数不清,没 想到碰上田妮子让我翻了个大肋斗!“  这一刻,天尧感觉到,可儿的神情中有鄙视的意味,似乎有些不以为然的轻 蔑。天尧“居然”将可儿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你认为这是我的报应?”  “报应”?被天尧看穿他的想法,可儿蓦地感到很不好意思。  “我已经忍无可忍了。你也看到现在的情形,田妮子公开说我会娶她,以东 王家的三少奶奶名义,成为媒体瞩目的焦点……”天尧咒骂着。“真是不知好 歹,她也不想想她的身分,她配吗?”他霍地起身,冷硬地道。“一年前,我 与她大吵过后,她就益加霸道,越来越肆无忌惮,越来越贪得无厌,逼得我不 得不反击。”  “尤其她竟敢利用各大媒体的力量来施加压力,逼我娶她。她欺骗记者说她 怀孕了。  这种下三滥的作法,她也使得出来?我——“天亮愤恨地咬咬下唇。”我一 定要甩掉她,不管用什么法子,我要将她逐出我的生命之外,可儿,你了解吗? “  可儿摇头。‘他’写着:“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天尧坐回椅子上,重新审视这位美若天仙的人妖,阴沈沈道: “我终于想到个方法,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田妮子陷于万劫不 复之地,让她永远没有得胜的机会。我要她颜面全无,面子扫地,到时——”  “什么意思?”可儿又问。  天尧双目闪着锐利的精光。“如果,我让她见到我生命中的另外一位女人, 她一定会备受刺激,如果这个女人是人妖,而这位人妖比她美上千倍万倍,我 甚至可以预见媒体报导:东王天尧疯狂爱上人妖,田妮子比不上人妖等等。到 时,她就不得不自动拍拍屁股走人了。”天尧得意地说着他天衣无缝的伟大计 划。  可儿的心却凉了半截。  “我想请你做我的情妇。当然,这只是演戏,了解吗?直到田妮子主动退出, 在我生命中消失为止。”  他将一截烟灰弹在烟灰缸里。“我希望你能答应我,配合我演这的戏。当然, 这笔交易不会少你的好处,你的酬劳要多少呢?开个价吧!”他很干脆道。  可儿不语。  天尧注意到‘他’眼眸间的傲气,他笑笑道:“也许我太直截了当,是不是? 我承认我是心急了些,因为我对这个烫手山芋烦透了,有时我真想将妮子杀了 算了,果真如此,也许你很快就会往报纸上看到”情杀血案“。”他嘲弄道。  可儿没有反应。  天尧将烟蒂丢到烟灰缸里。“我说个数字好了。”他比划了个“一”的手势。 “不是一百万,是一千万——”他对可儿诱之以利。“期限三个月。如果演完 戏,你会得到一千万,怎么样?”  他又续道:“只要三个月,事情一定能解决,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因为, 我的生命中有太多女人,不差你这一个,我的桃色韵事,世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天尧努力说服可儿。“一千万能做很多事,也许,你可以拿这笔钱到国外做变 性手术,或者,你想自己开个人妖舞台、同性恋餐厅……”  可儿终于有些反应,在纸上写道:“东王先生,你很喜欢用钱解决事情?”  这句犀利的言语,让天尧呆愣了一下,随即,他展露出倨傲无比的姿态,骄 傲得令人无法忍受。他简单地回答:“是的。”  可儿心脏在剎那间停止了,这两个字,刺伤了“他的”的自尊,金钱!金钱! 你真是万能吗?可儿顿时忆起了田中太郎,此时此刻,东王天尧的神态与田中 太郎竟一模一样!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我并不想逼人太甚。”不知为何,可儿注视他的 眼神,竟让天尧有些心虚,他明白,他刚刚的话,是有些伤人。他颇想为自己 “辩解”,告诉可儿:他与时下一般的富豪子弟有所不同,他不势利,但是, 他什么也没说。  半晌,他起身告辞。“明天晚上,我会再来,听取你的答复。”  可儿目送着他,走出矮小的木门。  ※※※是夜,红子嬷嬷听完事情的原委后,开始不停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 蚂蚁。  她怨声连连。“我早该知道,让你与天尧碰面,就是个天大的错误,天尧那 小子,连续一星期来这里,一定就是居心叵测,心怀不轨,不安好心——”  “没关系。”这声音十分柔和,听来像年轻女孩的嗓音。“别再自责了,反 正,事情都发生了。”  “可儿——”红子忧心忡忡。“你会答应天尧的要求吗?”  “我——”可儿幽幽叹道。“我很需要那笔钱。别忘了,我还欠‘虹●舞’ 三千万,我若在这里继续卖艺,恐怕要二十年才还得清,若有这一千万,我就 不必在此终老一生了。”可儿愁怀满绪地说。  “可是——”红子神情哀伤地道。“可儿,那天你在台上跳着扇子舞时,那 风姿、那韵味,与当年天尧的母亲桃子简直一模一样,而且,”她激动的流下 泪水。“天尧剎那间被你震慑的神情——让我彷佛看到当年的东王天儒,也就 是东王天尧的父亲,他与天尧一样,站在舞台下,被天尧母亲那出尘风韵所迷, 从此桃子的厄运开始了——历史在重演啊!三十三年前的景象似乎又回到我眼 前。在天尧盯住你的那一剎那,我就担心,你,我的可儿,是否也逃不出命运 的手掌。为什么?三十三年后,天尧也在‘虹●舞’遇见了你,唉!艺妓要像 戏子,艺妓要无情,而桃子,就是太多情又太专情,才会落得早死的下场。” 红子握住可儿的手。“可儿,艺妓的下场都是悲凄的,这是命。自古至今,没 有几个人能打破。很多艺妓,都是以自杀,或是孤老一生作为人生的最终点。”  红子声泪俱下地说着。  “可儿,千万别爱上东王天尧,否则,他——会将你伤得很重,到时,你会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红子殷殷告诫。“他是花花公子,碰不得的。”  “可儿,你不属于他的世界,”上流社会“的交际方式就是互相欺骗、互相 玩弄、互相利用,丝毫没有真情真爱,他们勾心斗角,明争暗抢,只知追逐肉 体的欢愉,他们与你的世界,大不相同。”红子以数十年的人生经历,感慨地 说。  “嬷嬷——”可儿安慰红子。“你放心,东王天尧一直以为我是人妖——”  “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担心啊!”红子相当了解天尧。“天尧虽花心、放浪, 但他自有他的游戏规则,他不碰同性、不碰人妖。只要他以为你是人妖的一天, 你就会安全一天,但假使谎言被揭穿,你绝对逃不过他追逐女人的手段及技巧 ——”  可儿点头。“我会小心的。”  “记住——”红子再三告诫。“你绝对不能说话,不能让他听到你的声音, 而且,千万不能让他碰触到你的重要部位,如此,在这三个月内你才能全身而 退。”  红子取出身分证及残障证明卡。“这些,你要好好收着,身分证能证明你是 男儿身;残障证明卡,能证明你是个哑巴。既是演戏,怎能不有些道具?”  “红子嬷嬷——”可儿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唉!”红子心痛道。“有男人的世界,就有女人,就会有妓女、戏子、艺 妓……  我们是艺妓,永远脱离不了男人,我们是为男人而生的,就是因为如此,我 们总是对男人多情,往往一下陷入情欲的泥沼中,虽知道艺妓要无情,但实际 上,我们却比任何女人都还专情、痴心,到头来,却往往是一场空,男人们都 是薄情寡义、喜新厌旧的,很多艺妓,从此以后就一蹶不振,甚至为情自杀, 或在绝望中度过残生。“可儿了解红子心中的愁苦,她拥住红子,怅然道:” 嬷嬷,这就是你一直终身未嫁的原因是不是?你爱男人,但却又不信任男人, 害怕那些海誓山盟的誓言,会如镜花水月般转眼成空——“  红子紧搂着可儿,她眼角带泪的轻笑道:“我的可儿!若非是真正的女人, 怎么会有如此一颗观察细腻的心呢!这里的舞者,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善良 体贴。”她摸摸可儿的头。“委屈你了,让你藏匿在这,做见不得天日的人妖 艺妓——”  可儿道:“嬷嬷!若不是当初你收留我,我可能早就横尸街头、或是被田中 太郎凌虐了——”  “你就是如此的守身如玉、冰清玉洁,在任何威胁利诱强迫的情况下,你还 是不肯屈服在田中太郎的魔掌下,所以只好匿名在‘虹●舞’扮做人妖艺妓。” 红子难过地说着。“偏偏,半途又跑出东王天尧这个‘程咬金’,我好怕你— —”  “不会的,嬷嬷!不会的。”可儿极力安抚红子。  “唉!世事难料。”红子摸摸可儿的脸庞。“你长得真美!怪不得——唉!” 红子叹声连连,不经意间,她竟吐露了埋藏多年的秘密。“当年,我和桃子, 也就是天尧的母亲,同是艺妓舞台的名人,我们感情深厚,情比姊妹深,桃子 很疼我,她比我大两岁。  在成为艺妓的训练过程中,我常常出错,她都义无反顾的替我顶罪,替我受 罚挨骂……  那时,我就告诉自己,将来一定要回报她,只要是她喜欢、她想要的,若我 有能力,我一定要给她——“红子沈浸在回忆中。  “然后呢?”可儿好奇地追问着。  红子耸耸肩,淡淡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我们两个人一起遇见了东王天儒, 而东天儒爱上她……就这样——”  “嬷嬷——”可儿已从红子的话中略略猜想到一、二。当年,石本红子一定 也深爱东王天儒,可是为了还桃子的恩情,于是主动退出,独自神伤。“都过 去了,嬷嬷,东王天儒和桃子都已去世多年,你不必要再独守——”  “你不了解,可儿!在东王天儒娶了桃子的那一刻,我内心那一份爱情就已 逝去,而当桃子死时,我心中的亲情也随着桃子死了。现在的我,不过只是一 具飘泊的幽灵——”红子哀伤地说着。  “嬷嬷——”  “别再说了,可儿!千万记住我的话,别把自己‘卖’给男人,尤其是东王 天尧——别步入桃子及我的后尘。”红子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要让可儿有所警 惕。  “是的。”可儿坚定地点头。  不过,那颗心却愈益沈重,像千斤重的石头,再也抬不起来了。  ※※※翌日晚上,同时间同地点,东王天尧准时出现在‘虹●舞’,今天, 他依然衣装笔挺、帅气挺拔,真是俊得无与伦比,他当然是来找可儿的。但与 以往不同的是,他带了一大束花,这种花很特别,而且没有名字。  “我从不送女人花的。”天尧把花献给可儿。“但我破天荒的想送花给你。 我在花店前浏览,看到这种新鲜的花,店员告诉过我花名,不过我忘了,但我 却记得它的花语——不诚实。很有趣吧!”  不诚实?可儿目光一闪,有些心悸。  东王天尧突兀地弯下身,一改平日高高在上的语调,他温柔地问:“昨夜, 你考虑得如何?”  可儿的目光与他交缠许久,然后他转身在小桌上的纸条写道:“为何你要找 上我?  我是个哑巴。“天尧哈哈一笑。”对妮子这女人来说,你的哑,正可以使她 备受刺激。她若知道,我爱的人不但是个人妖,还是个哑巴,她一定会崩溃, 这样,我的目的就轻而易举的达成了。“他十分有自信地道。  原来,他不仅是心思缜密,还是个城府深沈的男人。可见从这番话领悟到这 件事。  可儿又写道:“你为了要甩掉田妮子,就可以花掉一千万?一千万是个大数 目呢!  为什么?“  天尧皱了皱眉,十分慎重地道:“只要能让田妮子生不如死,一千万还是个 小数字呢!”  可儿困惑的望着天尧,‘他’又写道:“我无法了解你们这些有钱人到底在 想些什么?在你眼中,一千万可能就像一千块吧!金钱对你的意义是什么?你 明白什么叫感情吗?”可儿略带疑惑地问。  天尧笑笑。“花钱才能找乐子啊!一千万难道不会让你芳心大动吗?我也从 不认为我要有感情,人性对我而言,是天方夜谭的同义字。”  可儿双眸顿时闪烁火花。“记住,我不靠你施舍。”  “你——”天尧真是愈来愈欣赏‘他’了。非比寻常的傲气,表现在可儿神 采闪烁的眼瞳中。天尧不禁惊讶,可儿这个“人妖艺妓”的自尊,可比常人要 高许多啊!  他挥挥手。“我收回我刚刚的话。”他没有道歉,依然坚定的要求。“我真 的很需要你的帮助,答应我,好吗?”  可儿不再表达意见。‘他’只是侧过头沈思,过了好久好久……天尧一颗心 莫名的七上八下,直到可儿点头。  “你答应了?”看着可儿微微点头,天尧欣喜万分。“太棒了。我的计划一 定会成功的。”说完他立刻取出支票,写上五百万的数字。“为表我的诚意, 先给你一半,等事成之后,再付你另外一半。”  可儿盯着支票上面的数字,默然无语。  “这是我们两人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可以保证吗?”天尧要求。  可儿点头,天尧温柔地将双手放在‘他’绞紧的双手上,可儿基于本能的害 羞,‘他’紧张得立刻抽回手。  可儿转身在纸上写着。“我有条件——”‘他’字迹娟秀。“在这桩交易中, 我要保有私生活,你不可以过问我个人隐私——”写完后‘他’抬头注视天尧, 神情坚决。  “为什么?”天尧冷冷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就是——我的交友,不管男朋友、女朋友,你一概不能过问。”毕竟,可 儿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如此要求。  男朋友?‘他’有男朋友?天尧目光冷冽得像一把刀,但那眼神却稍纵即逝。 只留下嘲弄的神态,他跋扈地说:“你以为我是谁啊!会对你这人妖作身世调 查吗?如果不是为了演戏,我不可能与你这种不男不女的异类厮混。”他咬咬 唇,道:“我只在乎”交易“,不论如何,这三个月,我”不准“你与你的男 朋友在一起,你——只属于我。”他明白的下令,特别加重“不准”两个字。  你只属于我?如果,这个你是“你”呢?  可儿有点心虚,不知不觉地,‘他’点头同意了。  天尧一颗莫名绷紧的心顿时松懈。“从现在开始,我要你牢牢的记住——你 是我东王天尧的最新爱人——可儿。”他的宣告清楚明白,带着不可违抗的霸 道。  他那强大的霸气,令可儿心脏怦怦直跳。直接又坦白的表示……这只是单纯 的演戏吗?  为什么感觉不到一丝虚假的味道呢?可儿被破天荒的气势震住了。  可儿那略带惊惶的模样却激起了天尧一股“我见犹怜”的保护欲,他撇撇嘴 角,伸出双手,再次握住可儿的手。  可儿本能的抽回手。天尧皱眉了,这位在女人堆里大受欢迎的东王三公子, 可是从来没有女人能逃过他的“第二次”。就连要搂要抱,哪一次不是手到擒 来,就只有这个艺妓居然连续拒绝天尧两次,他的自尊心有点受损了。  “你这样怎么与我”配合“?”他责备道。“只怕,一走出这后台,我们就 穿帮了。”  那——我该怎么做呢?可儿用水汪汪的杏眼问道。  天尧皮笑肉不笑地道:“要这样——”  蓦然间,天尧拉住可儿,亲昵地搂住‘他’的腰,可儿娇躯倏地僵硬。但天 尧非常温柔的轻拍可儿的腰,抚慰可儿紧张的情绪,初尝这位“日本国王”的 柔情,可儿傻眼了,身体不由自主放松了。  天尧调侃地说:“喔!你的腰比女人还细,大约——二十三吋吧!”  可儿翻翻白眼,讶异他竟猜对了。  “我在女人圈里混太久了。”天尧摆摆手,得意洋洋道。  看可儿一脸轻鄙,天尧爱怜地轻点‘他’的小鼻尖。“我的小可儿,那些风 流韵事都过去了,现在,我完全屈于你,别生气,好吗?”他双眸流露的真诚 让人无法怀疑。  这眼神、这爱语……可儿迷失了,瞬间双颊又胀红了。‘他’那女性纤弱的 神经,真是一触即发。  看可儿这位人妖,被他的花言巧语逗弄得心花怒放,天尧自大的神情,更是 明显。  “这只是刚开始罢了,以后,保证你会对我非凡的演技啧啧称奇——当然我 若是一流的演员,就不准你有三流的演技,你必须与我密切配合。”他霸道的 命令。  可儿被他的“话中有话”惊醒。一颗心霎时跌落谷底,‘他’在干么……竟 被东王天尧迷得团团转?她怎么这么没有定力?  ‘他’忘了——这只是交易,只是演戏!  可儿纤手紧握,不服气的抬头瞪着天尧,‘他’在纸上写着:“我会尽力配 合你的——直到曲终闭幕之时,我都是东王三公子的情妇。”  天尧笑得眼睛都瞇起来了,绽放出像太阳般热情温暖的笑容。“是的。”他 倨傲道。  可儿的心再次融化在天尧的笑容里,‘他’的心脏紧缩,彷佛忘了呼吸。  在‘他’措手不及间,天尧迅雷不及掩耳的在‘他’的面颊上轻吻了一下。 “明天见了!我的可儿——”  他走得好潇洒,可儿却失魂落魄的按着自己的粉颊许久。  在这虚实难辨的舞台上的演员,难道真的都在演戏…… ------------------  炽天使书城OCR 小组炽天使扫描,火凤凰校正第三章 --------------------------------------------------------------------------------  新宿难道真的如此污浊、如此航脏——否则,为何半夜的天空看不到一颗星 星?  只有一片阒黑笼罩可儿。  可儿一整夜辗转难眠。  你在担心什么呢?  你在忧愁什么呢?  你在决定成为人妖时,不是早已明白——你所要付出的代价?  人们对‘人妖’只有冷嘲热讽,只有批判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所以一切的 蜚短流长、指指点点可儿都学会了置若罔闻、视若无睹。尽管,这个‘人妖’ 的身分,已让可儿有身败名裂之感。  但她早就看淡、看开了。  如今,她心中却七上八下的——让她心惊胆战的自然是东王天尧。  今夜,东王天尧那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吻,就使可儿难以入眠,使她的心狂乱 不已……  她明白,对东王天尧这位风流成性的公子哥而言,他一定早将这个吻拋到九 霄云外去。  毕竟,他早尝遍不知多少女子的芳馥香唇了。可是——这是她的初吻呢!  她一辈子都会记得。  可儿躺在被窝中有点手足无措的绞紧自己的双手,因为她无法停止思念那个 不属于任何女人的男人。可是可儿更明白地告诫自己:不能爱上他。否则就真 要“万劫不复”  了!  ※※※一大早,可儿就开始坐在镜子前发呆,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 久,她才惊觉时光的飞逝。“糟了!来不及了!”  她跳起来,冲向衣橱,用力打开门想挑件衣袋,又唉声叹气起来,她没有一 件可以上得了台面的豪华服饰。  平常,她还债都来不及了,怎会有多余的钱买衣服呢?真是伤透脑筋,她倒 没想过,演戏——也是要有戏服的!  她呆若木鸡的站在衣橱前眼睁睁盯着墙上的钟一秒一秒、一分一分的快速奔 跑,就在她还想不出解决办法时,她乍然听见楼下红子嬷嬷的嚷叫声:“东王 大爷,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光顾‘虹●舞’——”  东王天尧来了?他怎么提前两小时到呢?看着自己还穿着睡衣,可儿真不知 该怎么办。  “我迫不及待要见可儿嘛!”天尧大声的嚷叫着,似乎有意要让红子嬷嬷听 出“弦外之音”。  其实,可儿是住在‘虹●舞’最上方的小阁楼中,平日,‘虹●舞’也只有 红子嬷嬷和可儿两人。基于某些理由,可儿几乎足不出户。而小阁楼十分简陋, 只有一张床、一座塑料衣柜、一张梳妆台,最多才两坪而已。实在寒酸极了。  红子嬉皮笑脸的打胡涂仗。“啊,东王大爷!曾几何时,你变得如此猴急?”  天尧用他惯有的口吻嘻笑说道:“只有‘虹●舞’里的人妖艺妓,才会如此 吸引我嘛!”  这些油腔滑调的说词,一字不漏的传入可儿的耳里,可儿当这些话是天尧 “演戏”  的一部分,她绝对不会再上当。因为,她已领教过天尧的一流演技。  但她却不知道——昨天一整夜,天尧梦中全是可儿,连他自己也莫名其妙。 所以,今天一大早没有理由的,他提早来找可儿了。  “好!我上楼看看可儿起来了没,你知道的,这些艺妓都表演到很晚,所以 往往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红子边念边上楼。利用这段空档,可儿快速换 了一件衣橱内最象样的洋装,旋即跑下楼。  红子在楼梯间遇见了她。  “可儿——”红子故意说得很大声。“你怎么这么早起床,你不累吗?不知 哪个不知死活的少年仔,一大早就来吵你——”她指桑骂愧道。  天尧轻咳一声,笑着辩驳。“嬷嬷!现在都快十点,不早了!”他的目光无 意的瞄向可儿,却定在可儿身上无法移开。  “艺妓与一般人的作息是不相同的。”红子气呼呼道。  可儿只是微笑,表示不以为意,‘他’缓缓走下楼,身穿一件朴素的白洋装, 这是唯一‘他’觉得还能搬得上台面的一件洋装。  而在天尧目光瞄向‘他’的一剎间,天尧竟然忘了‘他’是男儿身。  “你真是美极了!”天尧赞美道,他目光驻留在可儿那张未施脂粉、只涂了 深橙色口红的脸庞上。“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昨夜太晚睡了吗?原谅我,我 实在不该太早与你约会,我忘了,你是夜猫族。”天尧温柔地说着。  可儿摇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因为让‘他’无法入眠的,压根儿不是上 台跳舞,而是东王天尧!  “我看这样吧,红子嬷嬷,这些日子,就别让可儿登台了——”他一副说了 就算的样子。  “你说什么?”红子唉声叹气的。“这样损失——”  “我加倍补偿给你。”天尧保证道。“放心!你不会吃亏的。”他的话岂容 人打回票!  “可是——”红子愁眉深锁。  “没有可是了,走吧!可儿,今天,我们有好多事要做呢!”  可儿似乎想表达什么,但‘他’仍保持沈默。  他们就这样携手离开‘虹●舞’。  ※※※坐在跑车里,可儿在纸上写下‘他’想说的话。  “其实,你以后只要在人群众多的公共场合再对我表现得你侬我侬的样子就 够了。  刚刚你那副柔情密意状,落在红子嬷嬷眼中,八成以为我们正在热恋,她恐 怕会误会……“可儿越写,越觉得别扭。  天尧斜眼看了可儿一眼。“我们不就是在相恋嘛!你现在是我东王天尧的最 新情妇——”他打趣地道。“我说过,你不能有三流演技。演戏嘛!总要入戏 些,平常就要培养彼此的默契了,否则,到时再临时抱佛脚,明眼人会看穿的。” 他露出嘲弄的一笑。  然后趁可儿不注意之际,又在可儿面颊上亲了一下。可儿急忙推开他,气愤 的鼓着腮帮子,表达‘他’的强烈不满。  “瞧你——”天尧笑嘻嘻地说。“你跟我真没默契啊!你既然饰演我的情妇, 却这么讨厌我的碰触,这可不符合你的角色应有的行为喔!”他一副说教的口 气。“你实在要多揣摩学习我以前那些女伴的作风——她们往往一坐到车子里, 就是这样——”  天尧的唇就这么贴上来了,好象很自然似的。可儿这次有防备地躲避他,‘ 他’的手抵着天尧的健壮胸膛,‘他’的脸则拚命往下闪躲,可惜,车厢内就 这么一点大的空间,可儿哪躲得掉这位花花公子惯有的把戏呢?  也许,因为‘他’是人妖,不是世俗的胭脂女子吧!所以,东王天尧没有吓 倒可儿,反而出乎意料的——剎那间,可儿抬起头,双眸如星星闪烁,整张脸 闪闪发亮,有着狂野的神态,傲气腾腾,显示‘他’绝不认输的决心。‘他’ 用性感朱唇无声默道:“你——敢——”  天尧到底敢不敢?他不知道。  不过,他却是止住了动作,因为,他看懂了可儿在说什么。天尧饶富兴味道 :“你说呢?”  天尧离可儿只有咫尺之遥。他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哇!你的手好美!” 天尧的大手,感性的滑过可儿柔若无骨的柔美,然后掠过可儿的发际。“哇! 你的脖子又白又嫩,可媲美模特儿了。你真像女人,一身细反白肉——”明显 地,他是故意在逗可见。  可儿愠怒不已,虽然在不自觉中‘他’脸红心跳,可是‘他’绝不容许自己 被天尧玩弄,下一秒,‘他’蓦地抓住天尧的手,双眸几乎喷出火焰。  ‘他’恶毒的写着:“变态的东王!你有玩弄人妖的习惯啊?原来,东王天 尧有断袖之癖,这也是交易之一吗?”可儿装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真是太好 笑了!世人都不知原来东王家族的三公子是同性恋——”  可儿此举是一击中的。“住口!”天尧气急败坏、火冒三丈的厉声道:“我 的社会地位不准许我是同性恋,会需要你这人妖,全是为了让妮子知难而退— —”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可儿。“别忘了你现在是东王天尧的”女人“。”他用了 “女人”  这字眼。“虽然是虚伪的身分,你也不准惹怒我,明白吗?”他侧过头去, 过了好一会儿,当他再回头看可儿时,竟然摆出柔情万千的笑脸说:“达令, 走吧!”  可儿再次震惊了,这男人在短短几秒间,个性千变万化,反复无常。他…… 太可怕了,他还是人吗?  跑车疾驰离去。而后在一家高级精品店前停下来。  可儿双眸充满疑惑,天尧则笑咪咪地说:“既然做我东王天尧的”女人“, 当然少不了昂贵珠宝、高级服饰,所以我带你来这儿,好好采购一番。”  可儿有点不屑,‘他’在纸上写道:“第一:我不是你的女人,我是人妖。 第二:我们只是在演戏,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第三:我不想欠你太多,这样 容易纠缠不清……”  “嘿!你很冥顽不灵吧!”天尧告诉可儿。“第一:演戏要有戏服,是不是? 我买给你,是天经地义的事。第二:我们假装亲密爱人,你总不能像现在这样 寒酸吧,这成何体统?别人会怀疑的。第三:我们等会儿要到五星级大餐厅用 餐,里头都是有头有脸的社交名媛,你这样的打扮——”天尧耸耸肩。“请顾 及我的名誉,大家会以为我东王天尧连一个女人都养不起——”  可儿瞪视天尧。‘他’又再写道:“我不是女人——”  “是,抱歉!我总忘了你是人妖,因为你的外表是标准女人样。但我同样不 希望,社交人士认为我东王天尧连个小白脸都养不起,这样的措辞可以吗?” 他摆摆手。“我的面子会挂不住的。”他无奈道。“在社交圈里,面子第一。”  可儿轻蔑的神情再现,‘他’写道:“所以,你们就打肿检充胖子——”  “错。我的钱多得花不完,不用装阔。”他见可儿这般麻烦,脾气又上来了。 “该死!收我的礼物这么困难吗?你不也收了我送你的花?花与衣服、珠宝不 都是用我的钱吗?虽然价值不同,但这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罢了!意思是相 同的——你是我的情妇,请你记住!”  可儿坚决的摇头。‘他’写着:“并不相同,压根儿不同。”不接受天尧的 礼物,是可儿维持仅余尊严和骄傲的最后防线了。“你送我花时,我们还是朋 友,但若接受你的礼物,我就变成你真正的情人了,我真的无法接受。”  因为可儿内心深处十分害怕,倘若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无法遏止地爱上他, 那么‘他’的下场将与那些被天尧拋弃过的女人一样。  天尧被这‘人妖’那理直气壮的言论,搞得咬牙切齿、怒气冲天,可恶!这 个人妖艺妓还真难搞定,这可能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碰到敢违抗他的“命令”、 不唯命是从的“女人”了。  不对!天尧随即纠正自己,就是因为‘他’是古里古怪、不男不女的异类, 所以才如此难缠,倘若是一般的女人,哪一个不会对他逢迎谄媚、巴结奉承? 若收到他的礼物,早就高兴得哇哇大叫了!  好!我不相信搞不定你。天尧决定诉诸理性。“我明白,你瞧不起我的人格, 因为我拈花惹草、风流成性、花名在外,你根本就鄙视我,所以,对我要送你 的钻戒、衣服——你把它们当作垃圾般的不屑。”  眼见可儿没有表示,天尧便当作可儿默认了。他也明白,可儿对于他的“评 价”相当低,也许视他比禽兽还不如。但这些对天尧而言,压根儿不会有影响, 反正可儿也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这一切只是一场“交易”,只是在 “演戏”罢了!可是,莫名的,他似乎有了“人性化的反应”——难过?天尧 不明白这感觉自何而来,他有一丝心惊,但他用往常倨傲、讥嘲的口气遮掩着 不安。“你和我不过是半斤八两,讲难听点,你是妓女,不!你是男妓,我总 会混淆。你也没清高到哪里去!今天,只要你还是我的情妇,就不得抗命。” “日本国王”下令了。  “一切都为了演戏,一切都是虚假的美丽谎言!这算是我先提供给你的戏服, 等这出戏结束后,你再将戏服还给我。”天尧见可儿仍不为所动,只好说: “其实,我都带我的女人到这家特定的精品店购买衣服、珠宝,连妮子也不例 外。这家店的老板娘与妮子很熟,今天我带你来的消息,保证不出三天,一定 会传到妮子的耳里——”见可儿依然没有动静,天尧咬咬牙,自嘲一笑。“你 不是巴不得快结束这场交易吗?这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妮子——”  可儿似乎觉得话很刺耳,立刻的,‘他’自顾自拉开车厢门,下了车,站在 人行道的红砖上,倩影背对着天尧。  天尧颓丧地倒在真皮座椅上,终于松了一口气,起码可儿应允了,而且以 “行动”  表示了‘他’的回答。  天尧随后下车,揽住可儿的纤腰,摆出柔情似水的神态“演戏”。“达令, 我带你来采购了!”  这家精品店中全是进口的舶来品、皮件、衣服、珠宝……全是法国名牌—— 香奈儿。  东王天尧大剌剌的走进来,立刻传来一阵惨声的尖叫:“我正在猜,一定是 东王大爷您驾到了,看看门前那辆保时捷跑车,在新宿,只有你东王大爷开得 起——”老板娘倏地停口,因为娇滴滴的可儿已站在天尧身侧。  “她是——”老板娘的目光充满敌意。  “我介绍一下——”天尧很亲昵的环住可儿。“‘他’叫可儿。这位是井口 真子,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她——是我一个……老朋友。”天亮停顿了一会儿, 考虑着“措辞”。  “老朋友?”井口真子嘲讽地笑了笑,她两眼直打量着可儿。“天尧,可儿 是你的——”井口真子能感觉出东王天尧表现出那破天荒的“保护欲”,这可 是从未有过的。  她决定要好好“调查”一番。  这女人真是漂亮,很年轻,应该算是个“女孩”吧!尤其是那般清纯、不娇 柔做作,自然散发出来的纯真。她那超俗绝尘的美,与自己略显人工化的娇艳 相比之下,井口真子真有自叹不如的感觉。  可儿也在观察井口真子,她浓妆艳抹,头发烫成大卷的波浪,全身珠光宝气, 十只手指有九只戴着戒指,而最后那只小指,也留着长达五公分的指甲,上面 涂着鲜红的蔻丹——她看来已有一把年纪了,因为,笑时眼角有着深深的鱼尾 纹。不过,她却穿着发亮的皮衣、皮裙,脚蹬马靴,看来混过江湖、见过世面。  井口真子皱皱眉,整个身子突然贴近天尧。“我们只是老朋友吗?”  “别这样——”天亮不客气地拉开井口真子。“我们之间已过去了。”他强 调“过去”二字,又急忙回头对可儿解释:“井口就是爱开玩笑,可儿!你可 千万别当真!”  “我开玩笑?”井口的五官已纠在一起了,她正欲言又止的想挑拨离间,却 在天尧异常的“警告”眼神下给震住了。“算了!”她哼一声,咕哝道:“随 便说说,也惹你不高兴!”  “可儿——”天尧用温柔体贴的声音说道。“看看你需要什么?”他根本不 把井口真子放在眼里,一副心神全在可儿身上。看得井口真子好不是滋味。  可儿欲言又止。‘他’可不能忘了她假装是个哑巴,只好“哑巴吃黄莲”, 有口难言了。  “别说话!”天尧笑道。“我都了解。”他回头交代。“真子,为他准备全 套最上等、最优雅的服饰。”  “全套?”真子点点头,毕竟赚钱第一嘛!“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 真子笑笑说。  之后,可儿不停的试穿衣服、佩戴首饰……每当‘他’试换衣服时,真子为 秉持“服务”至上的原则,都要求进入更衣室帮忙,不过,可儿会摇头拒绝, 天尧也大声说:“不!”  “为什么?”真子的疑惑越来越重。“为什么可儿从进来到现在,都没说话 呢?”  “因为……”天尧取出烟盒,点燃一根烟,然后有条不紊道:“‘他’—— 是个哑巴,‘他’也不是女人。”  “不是女人?那——”员子脑筋一转。“‘他’是人妖?老天!你连人妖都 敢碰?”  “知道就好。”天尧讽刺道。“没法子!谁叫你们这些女人让我倒尽胃口— —”他故意说得很无情。“你看,这位‘人妖’的美貌,你们女人比得上吗?”  真子咬咬下唇,一言不发,真的,可儿的身段、容颜,她的确望尘莫及。 “那么——妮子她……”  天尧霍地脸色大变。“这不是白问的吗?你不懂得察言观色,事实不已摆在 眼前?”  他口气凶巴巴地道。  “是!是——”真子连忙摆笑脸道歉。今天,天尧可是第二次对她发火了, 平常天尧倒是颇好说话、大而化之的公子哥个性,可是一旦他“翻脸”时,周 围的人最好好自为之。他脾气发起来,会搞得天翻地覆的。“我明知故问,对 不起。”  天尧没说话,一张脸像冰山一样。  可儿正好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天尧眼神倏地一变,脸上刚硬的线条迅速转为 柔和,他柔情万千的盯住可儿。“美极了,我的可儿!”  井口真子没有忽略天尧“宠溺”的眼神及语调,她醋意上升,斜眼看着这位 “人妖”,不怀好意地扭紧双手。  可儿身穿一袭橙红色的小礼服,高腰宽袖的剪裁,裙子像瀑布般流泻至膝下, 透明薄纱镶淡金色的边。这礼服不仅衬托出可儿的曲线,也将‘他’修长的美 腿,彻底展露出来。  天尧有股触电般的酥麻感觉,心中得意无比,看来带着可儿这‘人妖’出席 社交场合,必定吸引众人的目光。  他看看钟,时间真的不早了。他这才对真子道:“共有几套衣服?”  真子意兴阑珊地答道:“共二十套。”心中充满嫉妒,以前东王天尧对他的 女人,可从没这么大的手笔。  天尧二话不说,取出一张金卡,但可儿踌躇地拉住天尧的手,制止他刷卡。  “怎么了?你有话要说,是吗?”他摸摸口袋。“糟了!我没有笔和纸。”  真子不为所动,明明柜台有纸、笔,她硬是不肯拿出来,帮助这名“人妖哑 巴”作“沟通”。  可儿无言的摇头。‘他’灵机一动,有些赧然,却迫于无奈的执起天尧的大 手掌,在上面写字。  随着可儿的每一笔划,那如青蕊般的纤指细细碰触着天尧的手掌,他的心跳 不自觉加快,但他用力咬住下唇,文风不动,注视可儿写的字。  ——这价钱太高了,我会很不好意思。  “价钱?”天尧笑着摆动双手。“相信我,达令,就算你每天买同样价钱的 衣服,十辈子也花不完我的财产,我可有着金山银矿呢!”天尧自豪道。  可儿无法说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服务人员将这些价值非凡的衣物送进保时 捷跑车内。  在离开以前,可儿不经意的瞥见橱窗上的一整套珍珠首饰,其实,‘他’很 喜欢珍珠的,‘他’的目光闪了闪。可惜贫穷的‘他’只买得起便宜的养珠。  可儿眼中的神采落在天尧的眼中,他走过去,爱怜地搂搂可儿的腰。“喜欢 珍珠,是不?”他轻轻道。“我都忘了告诉你,珍珠最适合你了,古典、高雅、 别具风味、独树一格,卓然出众——”  他迅速下令,把橱子内的整套珍珠买下来,可儿拚命摇头,在天尧的手掌上 写道:“这样下去,你会宠坏我的。”  天尧潇洒大笑,丝毫不以为意,怜借地道:“你,值得被宠。”  真子见状双眼几乎喷出怒火——一个人妖?一个哑巴?‘他’为何能得到东 王天尧的青睐,凭什么?  东王天尧的目光温柔,眼神充满爱意,明显的已陷入爱河之中,井口真子看 得一清二楚。  她根本不曾怀疑,这只是一场“好戏”。  东王天尧的演技,的确是丝丝入扣、无懈可击。  他们相偕离去后,真子立刻执起话筒,迫不及待与那些三姑六婆“分享”这 个惊人的讯息—— ------------------  炽天使书城OCR 小组炽天使扫描,火凤凰校正第四章 --------------------------------------------------------------------------------  樱花俱乐部——上流社会人士出入的高级场所,此刻正是衣香鬓影杯觥交错 之时。  突然室内的喧闹沸腾霎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移向大门口。  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正摇曳生姿的走了进来,让在场的富家子弟、名媛千金 的双眸盯得都要脱窗了。  她是谁呢?没有人知道。  但她身边的男人——讲男人不够明确。若说是“日本国王”大家就耳熟能详 了。他是这俱乐部的常客,而且他身旁的女伴,在这里可从没重复出现过。  他——是东王家族的三公子,东王天尧。  这么说,那“她”是“日本国王”的最新情妇?  东王天尧不理那些彷佛看到蜂蜜的苍蝇似的眼光意味什么,他只是带着王者 般的傲气,挽着可儿缓缓走进。可儿的美貌搭配他的气势,真是相得益彰!  他毫不在意可儿人妖的身分,反正他不说,全俱乐部没有一个人猜得到。毕 竟,可儿的外表比女人还女人。  他潇洒自若地携可儿到最隐密的包厢,但这包厢所处的位置,又是引人瞩目 的最高处。  天尧摆明了要让他与可儿曝光。  因为在这名流云集、充满美酒佳肴的人间仙境,骨子里却是人性邪恶面流窜 的场所,蜚短流长、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训练营。  只要在这里有个风吹草动,保证不到三天,就会被大肆“发扬光大”,是非 颠倒的谣传至整个日本社交界。  东王天尧预料:他有“新欢”的消息,田妮子很快就会知道,在她震惊之余, 他就要毫不留情的给她致命的一击。他心中默默计划着——天尧点了法国大餐, 不一会儿,炸虾、奶油螃蟹……摆满了整个餐桌。他温柔的命令:“快吃吧! 可儿。”  也许是佳肴蛊惑了可儿,抑或是‘他’没吃过法国菜?反正可儿开始大快朵 颐了,‘他’拚命吃,狼吞虎咽的只顾着满足自己的肚子,而忽略了天尧。  天尧其实只吃了几口就放下刀叉,他居然忘我的凝视可儿,许久许久。  好奇怪!现在的天尧,竟很喜欢盯着可儿看。  可儿蓦地抬头,接触到天尧深情的目光,‘他’倏地面红耳赤起来,‘他’ 羞赧地低下头,用纸巾擦擦唇角,然后在天尧手背上写:“你在看什么?”  在井口真子的精品店内,急中生智的“行为”,现在,倒也成为很习惯的举 动了。  “在看你啊!”天尧逗可儿。“一只未来的超级小肥猪——”他哈哈大笑。  可儿明白自己是哑巴,自然常被天尧这种能说善道的正常人欺负。长久下来, 天尧竟热中于“欺侮”可儿。他总是让可儿气得头顶冒烟、面颊胀红、双眸发 亮,而天尧却乐得大笑。  那般欢愉的气氛,看在俱乐部中每个人的眼里。在座者都怀疑,东王家族三 公子这回真的谈恋爱了吗?  这还是演戏吗?  谁说演戏困难?  面对这么美、这么清纯、无邪、天真、坦白的美人。就算天尧是个中翘楚、 玩家高手,还能无动于衷的继续演戏吗?  可儿心知肚明,天尧对‘他’所有的一举一动、亲密行为,都是假的,只是 “舞台”  上的一出戏。但是,当天尧用那火热的双眸,凝视可儿时——‘他’完全无 法自拔了,‘他’的心已被攻陷……  可儿和天尧是最佳男女主角!  他们由顺其自然到渐入佳境——相当有默契,已成为俱乐部人人眼中的金童 玉女。  平常看惯了东王天尧与不同的烟花女子、影视明星、歌星出现的客人与服务 生,就这样连续一个星期,只看见东王天尧与那位惊世绝俗的清秀佳人在一块 儿。这种反常行为,很快地,由窃窃私语到一传十、十传百,如今社交界上上 下下,已经谣言满天飞了。  天尧与可儿的约会,倒一点也不枯燥乏味。  天尧总是口若悬河,高谈阔论,可儿则用心倾听,当‘他’有意见或疑问时, 可儿会在天尧的手掌心上写字。这样做心灵交流——几天相处下来天尧渐渐发 现:可儿是个很有深度的艺妓,‘他’与世俗的庸脂俗粉大异其趣,只可惜‘ 他’是哑巴,又是艺妓,还是人妖——在世人的鄙视之下,可儿超脱世俗的思 想完全没有人发掘。  而可儿也发现天尧在纨垮子弟的外表下,其实有满肚子的学问,可谓学富五 车,博学多闻。而众人只见到他放荡不羁、玩世不恭的形象,及家世显赫的背 景,却忽略了他孤独、空虚、细腻、软弱的一面。  在天尧愤世嫉俗的表象下,隐藏的是一颗渴望爱人与被爱的心……  ※※※今晚又是一个绮丽浪漫的夜。  在樱花俱乐部,同样的包厢里,天尧为可儿点了一份海陆大餐,他们正愉快 享用着,谁也没料到波涛暗涌,风雨欲来。  可儿一直莫名其妙的感到心惊肉跳……  可儿力图忽视这股强烈的不安,心慌意乱下,‘他’开始找话题。  可儿写着:“谈谈你好吗?”  “我?”天尧一脸嘲弄的神情。“我很普通啊!与一般人一样,吃喝玩乐, 游戏人间,终其一生——”  “不!”可儿写着。“我是说你的家族,你是东王啊!你的家庭——”  “我的家庭?”天尧的表情倏地垮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幽暗,可儿敏感的发 现了。  “怎么了?”可儿写着。“你不想说?”  “是的。”天尧愤恨道。“我不觉得我有家、有妈妈、有爸爸、有童年——” 不知不觉中他吐露了心声。“我只记得小时候只要大声喊:我要妈妈。我的奶 奶就会罚我,将我关在一间暗室,饿一早上的肚子,等我懂得不能明目张胆的 要妈妈,而学会躲在被窝里哭泣思念妈妈时,只要被我奶奶知道仍是一样的下 场,罚站——整夜不能睡觉……”  “天尧。”可儿心疼极了,‘他’快速的写着。“但是你有奇奇、弟弟——”  “没有用的。”天尧无奈地摇头。“我和他们一直很疏离,哪有什么手足之 情?我们四个兄弟,可说是在奶奶仇恨的阴影下长大的。”他黯然地说。  “他们现在过得好吗?”可儿关切地问道。  “大哥天泓人在英国,他毕竟是长子,虽是中美混血儿,但所要承受的责任 比我们都重许多,也只有他一直受奶奶的摆布,像个大傻瓜。”天尧不屑地续 道。“二哥天炜颇圆滑,最会阳奉阴违这一套,他是中法混血儿,很有浪漫情 怀,最洒脱不羁,有着艺术家的放荡气息。而且他也十分爱玩,因为他的环境 周围就是一大堆女人,他是”女人内衣王国“的国王呢!但是——”  天尧顿了一下,带着不解的语气道:“我真惊讶他居然是我们四公子中最‘ 听话’的一位。你知道吗?我奶奶叫他娶世界级名内衣旨Model 雷黛莎,他居 然答应了!以前,他多厌恶雷黛莎啊!他是第一个让我奶奶安排终身大事的孩 子!”  “我的小弟天威,非常与众不同,他的母亲是阿拉伯人,我总觉得——”天 尧思忖一会儿道:“他有股神秘气质,他很特殊,就像中东给人的印象一样神 秘。他对世事漠不关心,一径沈溺在自己的世界中,他常年待在阿拉伯。”  虽然东王天尧轻描淡写,但他对天湖、天炜、天威却了若指掌,由此看来, 天尧对他们还是很关心的,只不过“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那你呢?”可儿又问。  “我——就像没人要的野孩子,我奶奶常这么说。”天尧自嘲道。“其实, 我是家中最没地位、最不受疼爱的孩子,因为,我妈妈是日本艺妓,我奶奶最 瞧不起她,相对地,奶奶也最讨厌我。  “所以,我也最叛逆。研究所毕业后,管他什么东王家的事业,或奶奶的咒 骂……  我一心一意远走高飞到日本来,就这样……“天尧苦笑。”奶奶拿我没辙, 反正,好几年都过了,我都不曾回英国探望她老人家,就像她当年常骂的:我 是野孩子。  “不过,东王家族的事业在亚洲的部分,就全权交给我负责,奶奶只简单的 说:别忘了你的责任,若你真有能力,就表现给我看,别让我瞧不起你——” 天尧干笑三声。  可见相信天尧为了这个说法,拚命努力,这可从这些年来,东王财团在亚洲 突飞猛晋的成长看出来。可见认为,天尧其实是想得到奶奶的肯定,才会如此 卖命,好证明他不是无用之辈。  “可怜的天尧——”可儿在他手上写道。“我以为你很富有呢!今天,我才 知道,你贫乏得可怜,你比我还穷困,你没有爱——”  写到这个“爱”字,天尧立刻反驳。“谁说我没有爱?周旋在我身旁的女子 多得数不清,她们爱我,我也爱她们——”  可儿用力摇头。‘他’解释道:“那并不算是爱,天尧!你与那些女人…… 唉!”  可儿不愿讲难听的话,‘他’转而写道。“你曾经用整个人、整颗心去爱一 个人吗——”  天尧蓦地抽回手掌,他冷眼瞪着可儿,严厉地说:“可儿!我比你多活十几 年!我在女人圈里打滚时,或许你还在包尿布呢!我谈过上百次的恋爱,我可 以保证,在爱情里,我是个中好手!”  “不!”可儿驳斥。“你,根本不懂爱,那些都不是真爱——”  “你——”天尧往椅背靠,他饶富兴味的注视可儿,却又刻薄地说道:“少 拿爱这字眼来束缚我。你知道我觉得爱情是什么吗?”天尧讥笑道。“爱情只 不过是一种物品,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我的钱只要可以满足女人,她们就会 心甘情愿的匍匐在我的脚下,无怨无悔。但若是我一贫如洗,她们就会立即逃 之夭夭。这就是”爱“!别把爱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它充其量不过是世人虚伪 的面具下,另一个美丽虚幻的说辞罢了。”  可儿咬住下唇,坚定的表达不同意天尧的说法。天尧有些不耐烦。  “幸好你是哑巴,有口难言,否则我与你会争执不休。就这样,别再说了— —”天尧厉声挥手道。  天尧!可儿目光一凛,突然用力抓住天尧的手,努力的写着。“终有一天, 你一定会爱上一个女人——”  “不!我不会!”天尧挑眉嘲弄道。“这辈子,我不会为女人付出,永远不 会——”  “你会的。”可儿笃定道。“我期望你在你心爱的女人手里翻个大筋斗,她 不爱你,让你饱受”得不到“的痛苦折磨。这将是你玩弄女人于股掌间的代价!”  “哈!你在诅咒我?”天尧嗤之以鼻。反正这不可能发生。  蓦地间,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七彩霓虹照耀闪烁,悠扬的音乐响起,舞 池内拥进成双成对的男女。  天尧目光闪了闪,他回头,命令可儿道:“陪我跳舞。”他接着说。“你是 舞者,绝对可以压倒众人,在舞池中一枝独秀。那样,我会很有面子。”  “面子?”天亮永远是面子第一吗?可儿啊!你难道也只是天尧用来炫耀的 “工具”?  ‘他’觉得心底受伤了。不甘心的可儿狠狠地拒绝天尧,‘他’用力摇头。  天尧见可儿不听话,也光火了。“你不能说不!”他粗暴的硬抓着这位“男 人中的女人”——随后他们站在灯光闪动的舞池中央。  ‘他’不得不陪天尧跳舞。  缓慢温柔的曲调,有着煽情的效果,天尧突然将可儿紧紧搂在怀中,可儿想 挣扎,但他却简单的在‘他’耳际撂下一句话:“在大庭广众下,正是演戏的 最佳时机,现在你——是我的亲密爱侣,我们要表现出卿卿我我的样子。”多 么堂而皇之的理由。可儿乖乖的任天尧抱住腰,将头靠在天尧的胸前。  可儿跟随天尧的脚步,缓缓移动。耳边传来如梦似幻的音乐,以及天尧平稳 强烈的心跳声,天尧将可儿用力的压向自己,可儿觉得自己变得好软弱、好无 力。而天尧,却益发亢奋了。  也许是音乐卸去了天尧的伪装,他突然无法控制地低下头来,以嘴唇轻触‘ 他’。  可儿侧过头,抗拒着,天尧的厚唇就落在‘他’的耳际——老天!这可使不 得啊!  突然节奏一变,狂野的乐声响起,刺耳的动感舞曲震耳欲聋,令天尧稍稍清 醒一些,但他脸上的饥渴表情仍然如此明显,可儿心慌意乱的推开他。这动作 立刻引起舞池里其它人的注意,天尧的脸色瞬即大变。  可儿顿时想起了自己的“职务”——演戏。‘他’左右为难下,灵机一动, 身体随着音乐的节拍扭动,‘他’翩翩起舞——原始、狂野,像森林中的精灵, 轻摆、跳跃、舞动……  可儿立刻成为全场的瞩目焦点。  大家都静止不动了。  舞池中,只剩‘他’这位真正的舞者,展露精湛的舞技。  大伙儿浑然忘我的注视着,天尧更是目不转睛,直到舞曲终了。可儿汗如急 雨,气喘呼呼地傲立在舞池中。  如雷震耳的叫好鼓掌声,贯穿整个俱乐部。  这下天尧太有面子了。他的情妇——人妖可儿,让他颜面光彩十足。他张开 双臂,迎接可儿。  突然间——“天尧——”一个身着黑衣的妙龄女子,却捷足先登的冲进天尧 的怀中,她火热的抱住天尧。“亲爱的天尧,你好久没来找我了。”她的声音 好嗲。“我想死你了——”  这下东王天尧置身在新欢与旧爱之间,这种场面对这位超级花花公子而言, 实属不幸,他将如何抉择?  每个人都插嘴窃笑,等着看这场好戏,看东王天尧出丑难堪的一幕。  可儿戏演得真好,‘他’瞬间惨白的双颊,明显的表现出‘他’吃醋了。‘ 他’玉拳紧握的侧过头。  缓慢缠绵的舞曲再度播送,天尧却洋洋洒洒,飞扬跋扈的下令:“可儿,你 跳得相当好,你也累了,先回包厢休息吧!”  可儿的心田抽动,“旧爱”居然比‘他’还有吸引力?‘他’这个新情妇算 什么?  自尊心强烈的可儿,用力一甩头,傲气腾腾,不顾其它人嘲笑的眼神,‘他 ’抬头挺胸的离开。  东王天尧则与他的“旧爱”在舞池里跳着“黏巴达”。可儿在包厢里凝视着 舞池中的身影,觉得心中好似在淌血一般。  “天尧——”她饥渴的呼唤。“我好需要你——”  “神田理慧!”天尧嘲弄的抿嘴而笑,他的唇贴近她的耳际,喃喃轻语着… …  天尧到底说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只有天尧和神田理慧明白。  不过,转眼间,神田理慧却当着众多人的面,冲向包厢。  她穷凶极恶的瞪着包厢中的可儿。  “身分证!”她叫嚷着。“身分证拿出来!”  突然被一个像泼妇骂街般的女子命令,可儿倨傲的神情彰显无遗,‘他’不 卑不亢的撇过头,毫不理会歇斯底里的神田理慧。  天尧随后走进包厢,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同时面对新欢与旧爱。  他深感有趣的表情一览无遗,他道:“可儿,你有带身分证吧!拿出来给理 慧瞧一瞧,也好让理慧死心。”  ‘他’从容的从皮包内取出身分证,理慧劈手就抢了过来,一看之下,恍若 是睛天霹雳。  “井上骏彦?”  这是男性的名字啊!  但是,‘他’的人……  “你是人妖?”神田理慧气急败坏的嚷叫。“你居然是男人?”  可儿静静地坐着,一动也不动,‘他’面无表情,可是,在桌子底下的那双 玉手,几乎已快绞断了。  “没错。”天尧冷冷地道。“知道他是人妖,是不是给你自叹弗如的感觉? 识相的话,快走吧!”  “天尧——”神田理慧怒火中烧地说着。“你忘了吗?在床上,你跟我说什 么?”  她大喊着。“只有我,才比得上田妮子。你为了我,可以与田妮子翻脸啊! 我是女人中的女人——”  天尧冷笑一声,揶揄道:“神田理慧,就因为你是女人,才比不上可儿啊! 可儿的身分特殊,正合我的胃口——”他故意加重“胃口”二字。  “天尧——”神田理慧仇恨的目光扫向可儿。“为了人妖,你竟变心了?” 她张牙舞爪着。“可恶!我要杀了你这个变态——”她冲向可儿,揪住‘他’ 的衣领。“我要替天行道——”霎时,理慧的手掌已甩向可儿。  “够了——”天尧吆喝,他的大手迅即抓住理慧的手腕,阻止理慧丧失理智 的举动,他脸上虽是玩世不恭的表情,但口气却令人不寒而栗。“你敢在我面 前撒泼,太不把我东王天尧放在眼里了——”  “天尧——”理慧双眸迸出泪水,企图挽回天尧的心。  只见天尧目光一凛,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神田理慧,别——逼——我—— 发——飙!现在,滚——”他下达逐客令。  神田理慧哭哭啼啼的跑出去了。  不过,她的脸色却明摆着“不甘心”,一副想杀人的模样。  可儿双手紧握住衣领,被神田理慧的表情吓得心惊胆跳。  在刚刚那片刻间,可儿观察过神田理慧,这位东王天尧的“旧爱”。可儿觉 得神田理慧长得很美,是属于艳丽型的美女,举手投足风情万种,如果像她这 种艳光四射型的女人,都收服不了天尧的心,可儿不禁怀疑,究竟是哪种女人, 才能驾驭得了天尧呢?  包厢内安静无声。  而天尧对神田理慧嫌厌至极的脸色,在转过身子注视可儿时,立刻变得温柔 似水。  他关心问道:“可儿,你还好吧?神田理慧太不知好歹了,竟敢在此放肆, 哼!她也从我身上捞够了。大家好聚好散嘛!没想到她这么不知好歹。”他咒 骂着。  可儿瞪着东王天尧。  这种没心没肝没肺的花心大萝卜,他究竟是不是人?他把女人当成什么?他 怎能这么为所欲为的欺凌女人?  天尧面对可儿冷得像冰的双眸,神色随即变了,他不懂,他对可儿的关心, 为何却惹来可儿的怒目瞪视?这女人,不!是‘人妖’,太目中无人了!  他嘴一撇,烦势将‘他’的食指握住,然后道:“看你一副想吃我的样子, 说!你想讲什么?”  在天尧厚实的手掌上,可儿好象把自己的食指当刀,用力在手掌上画着,‘ 他’写着。“你认为女人是什么?像妓女一样,都是为了钱才接近你吗?我看 得出来,神田理慧是爱你的,她很可怜,就这样被你拋弃——”‘他’替理慧 抱不平。  “可怜?”天尧被可儿的措辞搞得哭笑不得。“信不信?不出三天,她又会 再找棵摇钱树——”  可儿用力咬住下唇,气愤自己为何要扮个哑巴,令‘他’无法随心所欲的 “教训”  天尧。  可儿又写着:“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是吗?”天尧哈哈大笑。“那我玩火的下场,怎么会是平安无事、健健康 康?”  “你——”可儿快被气得脑溢血了。  “难道,你对神田理慧一点爱都没有?”可儿写着。  对于可儿的“指责”,天尧感到烦透了。他犀利的盯住可儿,咬咬牙,厌烦 道:“你要听真话吗?刚刚神田理慧不也说了?”  神田理慧说的话——可儿努力回想……床上?她与天尧在床上……什么意思?  见可儿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模样,天尧恨恨道:“理慧带给我的浪漫的 结果——就是在床上被田妮子抓个正着。那夜,田妮子和我大吵大闹,之后, 她就开始在媒体上兴风作浪,颠倒黑白,想置我于死地。为了神田理慧,我落 得凄惨无比的下场。可儿,你说,理慧对我重不重要?”  可儿依然不死心,‘他’再次逼问:“你爱神田理慧吗?”‘他’似乎一定 要天尧回答才甘心。  “对我而言,她给我肉体上的欢愉,比田妮子还强,我当然是爱她的喽!” 天尧笑道。  “爱?”可儿面对天尧玩笑的态度,‘他’终于恍然大悟……对天尧而言, 爱就是需求,就是欲望,就是肉体的欢愉——可儿觉得天尧错得离谱。  “你——”可儿义正辞严的指着天尧。“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天尧不禁一笑。“若我有报应的话,那些对我狮子大开口要遣散 费的女人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可儿听完天尧恬不知耻的话后,觉得天昏地暗起来。‘他’咬牙切齿像在发 誓般道:“我会等着看你潦倒的那一天——”  天尧顿时失声大笑,然后他说:“今天的戏告一段落了,我们也很累了,走 吧,我送你回‘虹●舞’。”看不出他对可儿的话有什么特殊反应。  他器宇昂轩的起身。“我去结帐,等我!”他走向柜台。  可儿注视天尧魁梧的背影,心中气愤不已。‘他’不懂这种负心漠,怎还能 如此横行霸道?‘他’深深为那些会被天尧玩弄于股掌间、又随手拋弃的女人 感到悲哀。  而‘他’——会有相同的命运吗?  不,‘他’是人妖,不是女人……  ‘他’侧过眼,欣赏窗外的夜色,一片万籁俱寂的宁静和俱乐部中的气氛多 不协调啊!冷不防——身旁那团黑影出现了。  是神田理慧。  她一副烂醉模样,似乎打算藉酒装疯。  只听见她恶毒的咒骂着:“不知廉耻的人妖,你是男人呢,天尧竟会看上你? 他一定是瞎了眼,我等着看!看天尧甩掉你,看你欲哭无泪的那一天——”  喋喋不休间,神田理慧手上那瓶烈酒XO,突然就这样泼向可儿,可儿在措手 不及下全身被冷冽的酒泼得满满都是,‘他’被吓住了,但又无法大叫,只能 任神田理慧为非作歹。  “这只是给你小小的”警告“,下次搞不好就是一大瓶的硫酸,到那时,你 嫩嫩的小脸蛋铁定全毁,到那时……不仅天尧不要你,任何人都不会要你,你 再也没人敢要了——”神田理急哈哈大笑,带着恨意踉踉跄跄的离去。  闻着满身的酒味,可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泪珠缓缓滴下,‘他’痛哭失声。  天尧结完帐,昂首阔步迈向包厢,带着可掬的笑容,倏地,包厢中的情景让 他大为失色。“可儿,你怎么了——”可儿全身湿瀌瀌地满是酒味,‘他’红 着双眸,天尧很紧张地问。  “是谁欺侮你?”天尧蹲下身,急切地拥住‘他’,可儿却脸带愠色一把推 开天尧,只是不停的流泪。  这儿毕竟是包厢,外面隔着走道,包厢内发生什么事,包厢外不易发现。  天尧毕竟聪明,他闻到可儿满身的酒味,他略想一下,就问:“是不是神田 理慧拿酒泼你?”  可儿默默的点头,天尧登时大怒。“可恶!她太无法无天了——”  瞬间天尧冲出包厢,往大厅跑去,无巧不巧,神田理慧正与另一群人要结帐 离开。  天尧吆喝道:“神田理慧,站住!”  神田理慧回头,被天尧那不曾见过的怒火给吓得酒醒了,她自知理亏,看来 大事不妙,想赶快逃走。  可惜,她的双足还未移动半吋,天亮火辣辣的两个耳光,冷不防的已甩向她。 “这两个耳光,是为可儿打的。不要忘记我们男欢女爱的”游戏规则“,咱们 谁也不久谁,别搞不清楚自己的身分!”  语毕,在众目睽睽之下,天尧抬头挺胸,头也不回的走回包厢。  阵阵的吵闹哭声响起,在场的每个人无不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今天东王 三公子的“大笑话”——两名“新欢”“旧爱”争风吃醋,“日本国王”殴打 了“旧爱”……  天尧自己却没有发觉,为了可儿——这位‘人妖’,他居然发了冲天的怒火, 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打女人。  ※※※可儿几乎是狼狈不堪的与天尧走出俱乐部,从包厢到大门口,‘他’ 不知被多少人指指点点,承受多少夹杂暧昧、嫉妒的目光。  坐在保时捷跑车里,天尧若有所思地道:“你这一身……不适合回‘虹●舞 ’,红子嬷嬷一定会问东问西,你——先到我那儿去,把衣服换下来。”他简 单的命令着。  可儿已是欲哭无泪,冷哼了一声,‘他’瞪着天尧,抓住天尧的手,狠狠的 写着:“你是冷血动物吗?你有没有为我想一想?神田理慧刚刚恐吓我,下次 要拿硫酸泼我——”‘他’很不争气地,泪水又像珍珠断线般滑落。“如果不 是你,我不会有这种遭遇,你与你旧爱之间的事,凭什么拖我下水?”‘他’ 又写:“我受够了!你东王大爷的”游戏“,我玩不起——”写毕,可儿火速 打开车门,想逃之夭夭。  天尧却用那像钢条的手臂圈住可儿。“别走——”他粗声道。可儿挣扎抵抗, 天尧却不为所动,他只是不疾不徐,在可儿耳际边,轻描淡写道:“这场戏正 要进入高潮,女主角怎能缺席呢?没有了你,我怎能演下去,难道要男主角阵 亡?”他又用着令可儿毛骨悚然的语气道:“你只是个艺妓,记住,你没有资 格在”日本国王“面前——毁约。  只有我东王天尧能甩掉别人,你别想甩掉我。“东王天尧——真像包在天鹅 绒中的一把利刃。可儿惊恐的想。  他在可儿面颊轻啄一下。“走吧,到我家吧!”他又眉开眼笑了。保时捷跑 车引擎乍响,奔驰在宽广的马路上。  他——从凶神恶煞到柔情似水,究竟哪一个是真正的他?东王天尧,真是令 人难以捉摸啊!  ※※※屋内是可儿熟悉的情景。可儿不禁暗叹,怎么与天尧这么有缘?‘他 ’愣在大厅中央。  “别一直站着不动,浴室在那里,先去洗个澡。”天尧从寝室内走出来。 “你也是男生,就先穿我的浴袍吧!”  可儿激烈的摇头。天尧在心底嘲笑‘他’有什么好害羞的。“还是你要穿女 人的浴袍?我之前的女伴们都有留下来——”他又欺侮可儿了,可是,这次却 付出了代价——冷不防地,沙发上的抱枕已扔向天尧,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他的头被K 个正着。  可儿随即跺着脚冲进浴室,背后传来天尧爽朗的笑声。  看着浴室的门“砰”一声关上,天尧笑声未断跌坐在沙发上,思忖可儿刚刚 的可爱行为,‘他’是在吃醋吗?否则‘他’何必有此一举?  天尧嘴角上扬,他顿时觉得好窝心。  等可儿出来时,天尧也泡好热茶了,他在餐厅里迎接可儿。  宽宽松松的大浴袍,尺寸比可儿的娇躯远大一倍,这浴袍长至可儿的脚踝。 这件浴袍,可儿是第二次穿了!只不过,上一次,可儿的身分是女孩,现在却 是个男儿身。  天尧露出关怀的表情,他坐在椅子上唤着:“喝口热茶,压压惊!”他将茶 杯递上。  可儿倏地又沈下脸来,想起今晚……‘他’垂下眼,盯着羊毛地毯。  天尧嘴角轻撇,故意岔开话题。“我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洗了,等烘干之后, 你就可以穿了,改明儿,我再多买一些衣服给你——”他随口说道。  可儿只是一劲地摇头,固执地不肯直视天尧。  餐厅中的气氛沈默得骇人。  天尧心一横,猛地伸出右手,托住可儿的下巴,用力抬起‘他’的头。  一位国王,一位人妖艺妓,就这么互相瞪视着。  须臾,他才开口:“在‘日本国王’面前,我不准你发火。”  可儿毫不理会,‘他’以无言当作抗议的武器。‘他’的杏眼中写满不认输 三字。  “可儿——”天尧真是伤透脑筋,在这节骨眼,他可不希望跟可儿吵翻了, 否则,以后怎么“连戏”?为了计划能成功,天尧不得不退一步。  天尧叹口气,第一次低声下气道:“我承认错了,想请求你的原谅——”天 尧玩着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承认他做错事了?可儿倏地心软下来。  “我也该受点惩罚,这样吧!我去买硫酸,泼我自己的脸。”他立刻走向大 门,如他所料的,可儿抓住了他。‘他’拚命摇头。  天尧回首,嘴角上扬。“你舍不得我,是不是?”  可儿努努嘴,用力推开天尧,气嘟嘟地走回餐厅。  天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答应你尽快演完这出戏。”可惜可儿没有看到 天尧居心叵测的表情。  ‘他’只听见天尧温柔的语调。“我也不忍心让你受委屈啊!更不愿因这场 戏,让你受到伤害。”  不管天尧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可儿都愿意相信。  天尧以炯炯的目光注视着可儿。“其贯,我们已经演得淋漓尽致了,剧情也 都照计划演出,尤其是今晚,我的所作所为,我相信一定会传到妮子耳里——” 他顿了顿,别有深意地说:“我想我们必须在‘最佳状态’下让妮子——”看 到我和你躺在床上。最后这句话,天尧没有说出来,只是处心积虑的在心中 “编剧”。他的表情异常深沈。  他看看墙上的时钟,掩不住心中的得意,喃喃自语道:“田妮子,我会让你 看到”精彩镜头“的。”  也许是天助天尧吧!就在此时——大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天尧跳了起来,火速关灯,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剩卧室内的晕黄 小灯。  可儿感到莫名其妙。  天尧轻声道:“快点!妮子来了!赶快到床上去。”  “床上?”为什么?可儿吓白了脸。  天尧却开始脱下西装外套,丢在餐厅地板上,然后,一路上铺满了衬衫、内 衣、皮带……直到卧房内。  可儿看见他赤裸的身躯,只觉得心跳急速、红潮满面,天尧没有给可儿任何 适应的时间,转眼间,他已抓住可儿,不理会可儿的反抗,便拖着‘他’,一 起跌在床上。  天尧的身子紧紧压住可儿,可儿的浴袍已有点春光外泄,‘他’露出浑圆细 致的大腿,天尧的坚挺抵住可儿——他们的“表演”堪称逼真。  客厅的门已被打开了,不消说,正是田妮子。她打开灯后,看见地上凌乱的 衣服,一直通往卧室,那副脸色已比猪还难看了。  她气得火冒三丈,在半掩的卧房门口前,她看见天尧拥着那名“新欢”。天 亮上半身一丝不挂,被单盖至他的腰部。  田妮子发出哀嚎尖叫:“你竟背着我偷人?”  可儿早吓得花容失色,‘他’觉得自己好象被元配“抓奸在床”,就像那种 别人鄙视的小情妇、午妻、妓女……这对于一向视贞节为生命的‘他’,可真 是一大羞辱!此时此刻,‘他’只有用棉被捣住头。‘他’完全忘了自己应该 扮演的人妖艺妓角色。  天尧倒是毫不在意的斜躺着,继而用羽毛被轻覆可儿的身子,他柔情蜜意的 轻啄可儿的面颊,拍拍可儿的肩,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  天尧的一举一动,无不落在田妮子眼中,她气得咬牙切齿。  天尧轻咳一声,猛地回头,面对这位不速之客。“你打扰本大爷寻欢作乐, 还敢大吼大叫?现在,立刻滚出去,顺便把钥匙还我,我们已毫无关系!”天 尧沈着脸道。  “你——”田妮子咆哮着。“你真是死性不改,我警告过你,别让我再在床 上抓到第二次,否则,我不会饶过你的。”  “不饶我?”天尧咧嘴大笑。“我保证,这不仅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什么意思?田妮子大吃一惊,天尧从来没说过“保证”二字,今天却……难 道,他真的“认真”了?可能吗?  田妮子立刻掩饰住不安,她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谁在厮混,这阵 子,所有社交圈都在传言:东王天尧的新欢是人妖。原本井口真子告诉我时, 我还不相信,不过,这阵子每个人都对我冷嘲热讽,尤其是今夜,你居然在大 庭广众前,甩神田理慧耳光?俱乐部的每个人都笑翻天了,说东王天尧有了新 欢,就与旧爱翻脸。大伙儿都说你翻脸比翻书还快。幸好,那些亲眼目睹的人 不知道‘他’是人妖——”田妮子愤怒的指着可儿。“否则,我的面子全丢光 了。”她叫骂道。“不知好歹的人妖贱货,你不想活啦?”  田妮子的眼神像要杀人,可儿只觉心脏快麻痹了。  可儿的目光与田妮子相接。  可儿注视田妮子——这位有名的女星。  凭良心说,田妮子不算是美人,但她很会打扮自己,将不美的一面遮掩住, 尤其是她具有明星的架势,光是这点,就会使人们忽略她的大饼脸及瞇瞇眼。  “谁是贱货?”天尧蓦地说话了,语气冰冷。“别忘了,谁是输家?”他狰 狞地笑道。“别在那儿马不知脸长,你自己难道不也是婊子吗?”  田妮子的脸,瞬间难看到极点。  “你当然会毫无颜面,因为——你居然比不上人妖,况且,可儿又是个哑巴, 可是我却喜欢可儿更基于你。”天尧轰然大笑。“小心,若媒体公开报导,你 会死得很难看的。”  “住口——”田妮子大声驳斥。“人妖就是人妖,永远不会是女人,再怎样, 你是无法娶‘他’的,所以——”想到这里,田妮子立刻展露英靥。“你现在 花心,我可以容忍,不过,等到结婚后,你可要收心啊!天尧。”  天尧倒也笑容可掬。“我是会结婚,但不是跟你,是和现在你看到的这位, 他叫井上骏彦,小名可儿。放心,我会寄张喜帖给你的——”  “你——”田妮子又暴跳如雷了。“你疯了!你疯了!他是男人,你怎能与 同性结婚?”她咬牙讽刺道。“”东王“不是叫假的吧!天尧,我可不是三岁 小孩,这么容易被你唬住,别以为你用人妖作幌,就能逼我退出,你真是太傻 了,我不会就这样放弃,我依然会是你的妻子。”  田妮子骄傲的转头。“我等着你。我知道,你这三心二意的男人,哪能维持 多久?  等你对这人妖妓女,喔,不对,是妓男,厌烦了,你会回头来找我的。“她 双眸喷出两道火焰,直逼向可儿。”你不可能得到天尧的,我会是东王家的三 少奶奶。你这不男不女的贱人,我等着看天尧拋弃你。咱们走着瞧!“语毕, 她霍地转身,抬头挺胸的走出房门,像旋风一样的消失无踪。  可儿浑浑噩噩失了神智。显然,今晚,对‘他’而言是多么混乱的一晚,‘ 他’觉得头昏眼花,眼前一片空白,几乎快昏厥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好没尊严……‘他’好想哭,大眼蒙上一层雾 气,‘他’斜望天尧,看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儿剎那间,恍然大悟 ——自己被天尧骗了。  是天尧一手策划了这出“床戏”。  是天尧,害‘他’备受嘲讽、侮辱、轻蔑……这个男人为达目的,竟可以不 择手段,他真是毫无人性。就算这是“演戏”,代价也太大了吧!  可儿不会饶过他的。  看着天尧得意洋洋的表情,可儿已是怒发冲冠,下一秒,‘他’失去理智的 甩了天尧两个耳光。  天尧的神色霎时冷冽极了,像一根冰柱,冰冷的瞪视可儿。长那么大,谁敢 对东王家族三公子动手?  他以极大的自制力,不让自己出手打女人,不——是打人妖。  ‘他’不停地打着天尧,用像女人弱不禁风般的两只小拳头,拚命打着,似 乎想将‘他’所受的羞辱,一并讨回来。  天尧受够了!  他吼道:“你在做什么,你疯啦?你以为你这像女人的力气能吓得住我吗?” 他抓住可儿的手腕。天尧的暴力因子快露出来了。  到底是谁疯了呢?  突然,天尧的双眸簇起两道欲火—— ------------------  炽天使书城OCR 小组炽天使扫描,火凤凰校正第五章 --------------------------------------------------------------------------------  在拉扯中,可儿的睡袍被扯开了,完美的双峰暴露在天尧的眼瞳中。  天尧猛地颤抖,全身发疼,他不自觉的向前倾,让可儿赤裸的双峰倚偎在他 胸前。  ‘他’想推开天尧,却四肢无力,心跳加快,几乎要跃出胸口,渐渐地全身 细胞都不听话了,‘他’的双峰肿胀,蓓蕾坚挺起来……  天尧的手指缠入‘他’的发间。“可儿——”他的声音浊重,充满诱惑。 “你是个很诱人的——”“女人”两个字卡在他的喉间,说不出口。  但他的唇已压了下来——天尧,你疯了!  你忘了‘他’是人妖吗?‘他’也算是男人啊!你怎能与同性接吻?  此时,天尧早忘了可儿是“男人”了,他只觉得可儿是美若天仙、充满诱惑 力的女人。  他挨向‘他’的双峰,来回揉擦,可儿闭上眼睛,享受感官上的刺激,可儿 感到周身泛起一阵热流,双腿间竟感觉到隐约的疼痛。  ‘他’的唇,怎么比女人还甜蜜呢?好象蜜糖般,天尧深深吸吮,忘情的吻 ‘他’,不过,一个吻怎能满足天尧呢?他的手缓缓覆上‘他’的乳房,他轻 捏,可儿立即兴奋的轻颤,‘他’完完全全迷失了。  “你好敏感——”他伸出另一只手,开始有韵律的挤压,喜悦的看着它们肿 胀。  “我一定会带给你快乐的,我的可儿——”  两手不停肆虐地前进,唇舔上‘他’的粉红色蓓蕾。  可儿感觉自己如着火一般,‘他’在燃烧,‘他’本能的低下身子,让他的 唇含进更多。‘他’无法尖叫、无法说话,只能以行为表示——‘他’的指甲 用力掐在天尧的肌肉里。  天尧的头更深埋进去,体内的悸动让天尧全身阵阵痉挛。“我要——我要— —”他的唇向下滑,在可儿的娇躯上留下烙印,他继续探索,来到了‘他’的 小腹,他用舌头在上面兜圈子,最后在‘他’的肚脐上,流连忘返。  “可儿,可儿,你好美!你真美!你比女人还甜,你比女人还可人,你是女 人中的女人——”天尧沈迷于温柔乡里,忘情的吐露真言。  这些话语如当头棒喝敲醒了可儿。  虽然还在天昏地暗、惊天动地间,但可儿却醒了,‘他’完全清醒了。  老天爷!‘他’在做什么?‘他’究竟在做什么?  ‘他’一定是疯了!  天尧又在做什么?他难道忘了‘他’是男儿身?  可儿全身剧烈颤抖,‘他’竟胡涂的任天尧对‘他’不轨?对‘他’踰矩?  不知在何时,可儿的浴袍被褪到腰部了,天尧的唇在‘他’的胴体上来回逗 弄,他的双手也加入爱抚中,当他的坚挺碰触到‘他’的隐密之处时,莫名的 恐催感袭向可儿。  ‘他’——快失身了!?  就在这位超级花心公子前?  不!不行!不能!真相不能被发现。  可儿开始反击,用力推开天尧,不过,天尧已是欲火焚身,无法控制。可儿 迫于无奈,既不能大叫,又不能拳打脚踢,生怕浴袍穿帮。‘他’急于唤醒天 尧的意识,在不得已下,‘他’只好采取最狠毒的一招——用膝盖“顶”住他。  天尧顿时大叫出声。  他怒目瞪视,两对黑眸对峙着——天尧清醒了。只是,他不甘心——他居然 被这种不男不女的人妖拒绝了?这“人妖艺妓”太不把他东王天尧放在眼底了。 更何况他的激情未退,仍熊熊燃烧着,他的呼吸依然沈重,他受不了的伸出双 臂,像手铐似的拥抱‘他’,不过,可儿早有防备了,这次,‘他’连手带脚, 张牙舞爪的一起“对付”他。  可儿咬他、打他,用脚猛踹他两腿间。  “你想要我绝子绝孙吗?”天尧倒在床上,痛苦呻吟着。  可儿双眸写满着“你活该,这是你的报应。”‘他’得意洋洋,趁天尧手足 无力时,‘他’推开他,衣衫不整的下床,奋不顾身的想夺门而出。可儿只有 一个念头:“他‘要逃离这位心狠手辣、笑里藏刀的大恶人。  可儿才跑到大厅,天尧已蹒跚的三步做一步的往前拉住‘他’。“不准走— —”他吆喝着。  可儿回头,眼神像火焰般盯住天尧,天尧自知理亏,他道:“冷静下来,听 我说——”  可儿眼中的怒火,几乎烧死天尧,猛地,‘他’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随即 走向天尧,僵硬的举起了天尧的手,在上面写着:“我终于明白东王天尧是道 地的小人。你是禽兽,你只是利用我、玩弄我、设计我,在你眼中我不是人— —我只不过是你的玩物罢了!我怎从不知道这场交易中,还有陪你演床戏这段 工作?你——一——直——欺——骗——我——”  “可儿——”天尧没有回答。  “记住——”可儿怒气腾腾的写着。“我的身体是不给的——”写完,‘他 ’气势十足的向外走去。  天尧却一把拉住可儿,他咆哮着:“先换上衣服!不准你这样走出去,你想 曝光给外人看啊!”彷佛这才是天尧最在意的事情。  可儿不发声,用唇形道:“我高兴——”  “我——不——准——”天尧气急败坏。“人妖!给我去换衣服——”他推 着可儿走入房间。“进去!”  五分钟后,可儿才从房间走出来,‘他’的脸色依然阴穆、愤怒。  天尧坐在沙发上,又回复放荡不羁的样子。  只要一分钟,天尧就能迅速遮盖住自己的莫名情愫及翻腾的心情。他抽着烟, 以嘲弄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可儿。  可儿的心顿时有股被撕裂的痛楚。  天尧冰冷的开口:“你别忘了,刚刚不过是演戏罢了!我对男人没兴趣,你 可以放一百个心。”  演戏?简单的两个字就能打发一切?刚刚他对‘他’温柔的举止、亲密的爱 抚——真是作假?那也太逼真了!可儿咬着牙,努力压下满腔怒火。  “对于田妮子的来访,我坦诚——我确是耍了一些手段,我利用你的目的就 是要让妮子看到我和人妖躺在床上,我要让她发疯——”  可儿无奈的摇摇头,‘他’早已猜到事实。  可儿写道:“我在你的身上看不到真实,你有的只是虚伪、谎言、欺骗,你 还有人性吗?我请你——把我当作是人。就算我是人妖、是地位卑劣的人,但 我也有尊严。我诅咒你下地狱!”写完,‘他’旋即转身离去。  而天尧这才卸下伪装的面具,他痛苦的将头埋进双掌中……  ※※※可儿和天尧之间,应该结束了吧!  “床戏”已演完,她也没有“利用”价值,天尧已不需要她了,此刻,她感 觉自己很卑贱。  也许是无处发泄,心情郁闷之下,在看到‘虹●舞’大老板腾上理原时,可 儿彷佛从愁云惨雾中脱茧而出。  “出去走走?”腾上理原邀请可儿。  “好。”可儿说话了,声音好柔好轻。“我也想找你呢!我要把钱还给你。”  “还钱!”腾上理原挥手。“我说过你不用还给我了。”  “这是你说的,但是,我可没答应喔!”可儿笑道。“等我十分锤,我上楼 换衣服。”  当可儿下楼时,理原的眼睛都发亮了。  可儿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浅黄色T 恤、牛仔裤、旧球鞋,一头自然飘逸 的直发垂在腰际。  “我好久没看你这身打扮了——”理原老实说。“我爱死了你这清纯的模样。” 他们一起坐进豪华跑车内。  “没办法,平常做人妖,打扮自然要妖艳些。”可儿自嘲道。  理原把车子开往郊区,在一家偏僻的日式料理店停下。可儿似乎有所顾忌。  理原道:“放心,我故意挑这地方,田中太郎那群人不会来这种不起眼的小 店的。”  可儿安心的点头,随即与他走进料理店,在最隐密之处坐下来,直到菜全上 来后,理原才说话。  “这阵子忙些什么?怎么都没见到你的人影?”理原轻声细语地问道。  可儿轻笑。“你还需要问我吗?红子嬷嬷是你的”间谍“,她难道没有一五 一十的告诉你?况且‘虹●舞’内那么多演员,三姑六婆的,会传不到你耳里?”  “我知道,但我希望亲耳听到你告诉我。”理原有些魂不守舍道。  “我——”可儿取出那张五百万的支票递给理原。“我先还你五百万,再过 一阵子,也许,还可以再还你五百万。”可儿淡淡地道。  “可儿,何必呢?”理原有些恼怒。“我从没跟你要这些钱——”他自责着。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能力让你脱离田中太郎的魔掌,田中太郎的势力太大了, 我实在是惹不起,我只能眼巴巴的将你藏在‘虹●舞’做人妖,我——实在没 用。”  “理原——”可儿急切道。“你怎么这样说呢?是你救了我、帮助了我,甚 至不惜借我三千万,使我得以还给田中太郎,免于他的胁迫。我在‘虹●舞’ 做人妖,还是你大恩大德收留我,让我不致流浪街头,否则,现在我可能……” 她轻颤了一下,不敢往下想。  “这是因为,我……我对你——”理原双眸迸出真诚的感情,含情脉脉的。 “可儿,你知道我——”他倏地握住可儿的手。  “理原——”可儿轻轻抽手阻止他说下去。“别这样,我——不适合你。” 她咬咬唇。“你年轻有为,帅气又多金,而我,这辈子,只要田中太郎活着一 天,我就永无安宁的一日。”  理原笑了。“我帅吗?我年轻吗?若我真有这种好条件,为何从未得到你的 青睐?”  他坦白地说。  “我——”可儿赧然了。  腾上理原,今年三十岁,长相不错,身材高大。也算是名门世家公子,他继 承父亲的钢铁业,搞得有声有色。由于腾上理原的父亲与石本红子是旧识,因 缘际会之下,腾上理原拥有‘虹●舞’百分之七十的股权,所以他算是‘虹● 舞’的大老板。  她只好随意找个借口,以避免惹理原伤心。“我不想连累你。”  “连累?”理原莞尔一笑。“你会连累我?会吗?这是推托之词吧!”他其 实也明白。“你并不喜欢我,所以你跟我分得清清楚楚,这三千万,你说什么 也一定要还给我,你不想欠我人情,是不是这样?”  “我——”可儿默然无语,她又能说什么呢?“我们……还是朋友——”她 支吾道。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理原恳求道。“你若肯当我是你朋友,我们 就彼此真心交往,好吗?”  可儿点点头,又摇摇头。“钱的事除外,我一定要还你这三千万。”  理原耸耸肩。“真是拿你没辙!”他收下那张支票,可儿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吃着日本料理,聊聊天,气氛较不那么僵硬了,聊到好笑的,可儿发出 清亮的笑声,听在理原耳里觉得好满足,他真的很爱可儿,多希望能拥有她。  “可儿——”理原支支吾吾地问:“你跟东王天尧——”他似乎有口难言。  “天尧?”可儿握着汤匙的手,蓦然止住不动了,现在,她很怕听到这个名 字,只要听到这名字,她的心就会狂乱跳动。  “怎么突然会问这个?”她佯装平稳的声调。  “没什么——”理原闷笑道。“大概是我嫉妒又不安吧!毕竟,东王天尧— —是男人中的男人,他的男性魅力堪称所向无敌,我怕——”他干笑一声。 “但他花名在外,你应该不会笨得让自己爱上他吧?”  “怎么会?我们只是——唉!”她欲言又止,想起她答应要保守秘密的,她 不能说出这些日子与天尧在一起的真实目的。  “别瞒我,”理原说。“红子全告诉我了。”  “红子嬷嬷她怎能这样?”可儿不谅解道。“她答应我不说的。”  “因为她关心你嘛!”理原吐露原因。“而且,红子觉得你与东王天尧在一 起,实在很危险,可儿,我们很担心你!你和天尧——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只是一桩交易罢了,况且,他一直以为我是人妖,他不会碰我的,我很 安全。”  可儿驳斥道。  “是吗?”理原定定地注视着可儿。“你确定吗?”他再次问道。“你不怕 受伤——”  他意在言外道。  可儿停口,愣愣地看了理原许久,她无奈地笑笑。“我和他活在两个不同的 世界,我们之间的差异太大,不可能有结果——”可儿相当明白。  “那就要防止自己越陷越深。”这句话他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可儿,奉劝 你一句:千万别假戏真做!你要以假面目‘人妖’面对他,一直到戏结束,都 不可以让他知道你是女儿身,你——输不起。”理原加重语气道。“你输不起 的。”  是的,输的“代价”太高了,她付不起的。可儿失神的点头。  理原再度握住可儿的纤纤玉手。“记住,不管你有任何困难,我永远在远方 守候着你,我会作你友情的依靠。”他真诚地说。  “谢……谢你。”可儿双眼湿润,略带哽咽。  理原又幽默地说:“当然,友情也是可以超越,变成爱情的。”  “你——”可儿哭笑不得。“别胡扯!”  “要不要和我打赌,只要你连续两星期与我共进晚餐——”理原似笑非笑的 要求着。  “你——”她翻翻白眼。  “怎么样?答应我嘛!既然你承认我是你的好朋友,你怎能拒绝我的请求呢?” 理原口气虽温和,却是一副理直气壮样。  “可是——”可儿面有难色。“可是——”  “别担心田中太郎,我保证,我们是到偏僻隐密的地方用餐;田中太郎找不 到的。”  理原早替可儿设想到了。  “可是——”可儿还在踌躇之中,她想起了天尧,如果‘戏’尚未落幕,她 就不该和别的男人出去,这是她对天尧的承诺。她是守信的女孩。尽管,她知 道天尧对她有踰矩的行为。  理原彷佛看穿了可儿的心思,他道:“他不是快一星期没来找你了?也许, 他按捺不住没有女人的日子,现在正躺在某个女人怀里。如果,他一直不出现, 你是不是要像傻瓜一样的痴痴守候?或者,望穿秋水,夜夜垂泪到天明?可儿, 别这样,第一:他不值得你等待。第二:你们不过是演戏罢了,难道,因为演 戏,你就不能在外交交朋友?”  桌底下的手,就这样又绞紧了。是的,是的,理原的一番“金玉良言”,就 像狂风暴雨,无情的打在可儿的心上。可儿顿时笑自己太痴、太傻、太笨—— 也许,天尧正趴在哪个情妇身上……  遏止住自己的心伤及泪水,可儿佯装潇洒的回答:“你的盛情难却,我只好 欣然受命的答应喽!”  “太棒了!”理原笑呵呵的。“你的应允,恍若是上天的恩赐,这辈子,我 还没有如此振奋过呢!”  他的喜悦感染了可儿。多日来的阴霾此刻一扫而空,可儿注视着理原,其实, 他也是一位很好的贴心伴侣,她何必执着于天尧一人?执着于一个遥不可及的 梦?  ※※※说出来也许没有人相信,这些日子,天尧居然是单独一人“躲”在公 寓里,足不出户。  为什么不去找可儿?你忘了,这场‘戏’还没终结呢!若不演到落幕,如何 摆脱妮子的纠缠?天尧不断的“提醒”自己。  可是,虽然有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却掩盖不住天尧对可儿的愧疚。愧疚? 天尧诧异于他“懂”得这两个字。  “就算我是人妖,我也有我的尊严啊——”老天爷,当可儿这么写时,天尧 彷佛有种被雷击中的感觉,因为——他居然将可儿伤得如此体无完肤。  他怎么可以让可儿伤心?  不对!不对!‘他’哀伤难过,关他什么事?反正,这只是一场戏,而且, 也只能是一场戏。  不过,他却无法忍受可儿恨他、讨厌他,那种感觉,好象利刃在身上到了几 刀,痛彻心扉。  天尧啊!天尧!你是怎么了?你不是一向冷酷待人?你是无心无肝的,为达 目的,不择手段,你根本不会去管被你“利用”过的人之死活,你——又何必 在意可儿?  况且,可儿还是个不男不女的人妖呢!  但是,可是,只是……天尧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竟开始在乎一个人。  他在乎可儿?  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妙的感觉?为什么?  天尧愈来愈惶恐、愈来愈害怕——※※※又过了整整三天,在浑浑噩噩、纷 扰不堪的思绪下,天亮突然惊觉到已有十天没见到可儿了。他疯狂的想念可儿。  可是——不行,若再犹豫、再迟疑,三个月的期限一转眼就到,到那时,他 有何理由再与可儿见面?  他跳起来,冲个澡,整整仪容,站在镜子前,脸上还是一片迷惘。虽然对可 儿的愧疚还未消失,但他仍硬着头皮准备去见可儿。  他会好好掩饰自己的“迷惑”,他要维持风流倜傥、潇洒不羁的形象,和那 一张愤世嫉俗、玩世不恭的脸庞。  ※※※深夜,大约十点吧!  东王天尧挺拔俊逸、风度翩翩的来到‘虹●舞’,他仍是一副傲气十足、不 可一世的样子。  他一见到红子劈头就问:“可儿呢?”他指着楼梯。“‘他’是不是在阁楼 里?”  今晚舞台上并没有表演“扇子舞”,天尧一厢情愿的以为,可儿必定在阁楼 痴痴守候他的到来。  “可儿?”红子嬷嬷直言道。“可儿不在,‘他’要到十二点才会回来。”  “十二点?”天尧的脸沈了下来。“为什么?”  “‘他’这些日子,都和我们大老板出去吃饭,吃消夜啊!”红子一五一十 的吐露。  “大老板?”天尧一脸阴暗,他尽量平心静气地问:“谁是大老板?”实际 上,他已双拳紧握、怒气上涌。  “就是‘虹●舞’的大老板啊!他叫腾上理原,拥有‘虹●舞’百分之七十 的股份,唉!天尧,腾上理原与你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与你一样潇洒、 多金,又比你年轻,才三十岁左右,而且他忠厚憨直,专情痴心。可儿跟地出 去吃饭,我放心多了。之前,可儿和你在一起,你不知道,天尧,我每天都提 心吊胆,怕你生吞活剥了可儿——”  红子嬷嬷叨念个不停。“我当然知道你对男人不感兴趣,不过,可儿却美若 天仙,万一你一失控,这怎么得了?尤其是对游戏人间的你,我怎么放得下心, 搞不好,哪一天,你真会爱上可儿这个人妖——”  这些话,句句像锐利的飞刀,刀刀嵌进天尧的心肺,顷刻间,天尧已像旋风 一样的冲出门。  红子眼见天尧“失常”的行为,她疲惫的坐在椅上,举目遥望远方的舞台— —当年,桃子与东王天儒……影像一幕幕掠过。  ※※※BMW 跑车在‘虹●舞’前停住,可儿坐在车内,对理原道:“谢谢你 带我去吃台湾小吃,真的很好吃!”“她微笑着。  “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理原亲昵地说道。“我无时无刻都希望带给你惊 奇,让你开心!”  可儿粲笑着。“等我下车,可就不能说话了,我要做哑巴了。到时,你要多 体谅了。”她眨眨眼,俏皮地道。  “我知道。”理原十分善解人意。“下车吧!”  他亲切的为可儿打开车门。  她一身轻盈的打扮,活像十六岁的大姑娘,当她打开‘虹●舞’大门时,理 原趁她不注意,在她的面颊上轻啄了一下。  可儿胀红了脸。理原嘻笑道:“你是哑巴,所以,不能抗议了!”他神情相 当愉快。  “我先走了。再见!”他坐进车子,跑车疾驰离去。  可儿又好气又好笑,理原真是——她只能摇头叹息,而后,她走进了‘虹● 舞’。  她丝毫没有发现巷底的那辆保时捷,及那双怒视的眼眸。  天尧拚命的说服自己,拚命的“警告”自己:“他‘是人妖,是男人,’他 ‘与男人接吻,关他什么事?他没资格干涉可儿的所作所为,况且,可儿还是 人妖艺妓呢?  可是,可是,那双握紧方向盘的手,益发地用力,好象要将方向盘拔下来般。  天!一剎那间他竟有想杀了这样“奸夫淫妇”的冲动?  他是怎么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有这种不正常的念头。  快清醒吧!快清醒吧!赶快逃走,赶快逃走!  天人交战之间,保时捷跑车的引擎轰轰爆响,呼啸离去!  ※※※他一定疯了!  一定疯了!  天尧咒骂着自己。  刚刚亲眼见到可儿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竟有着愤怒难耐、痛不欲生的感觉。  他被可儿伤害了,他受伤了。可儿的“背叛”重重地伤了他。可儿,你怎么 让别人吻你?  我恨你,我恨你……  天尧的心好似被利刃狠狠的戳入。  强大的恨意,让他全身颤抖个不停。  他不懂——对女人向来无动于衷的他,竟会对可儿——这个“男人”的背叛 有恨意,有痛彻心扉、五味杂陈的情愫?  他怎么了?  恨的相反是爱。没有爱哪来的恨?没有恨哪来的爱?  难道,他对可儿…… ------------------  炽天使书城OCR 小组炽天使扫描,火凤凰校正第六章 --------------------------------------------------------------------------------  此时的天尧无法遏止自己暴涨的爱欲情仇。  他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失去可儿。  可儿是属于他的。  他要把可儿抢回来……  ※※※夜晚的‘虹●舞’,可儿正准备赴腾上理原之约。  她没有浓妆艳抹,一脸清纯的坐在镜子前,这时的她看起来根本是个道道地 地的女人,哪像人妖?  电铃声突然大作。可儿以为是腾上理原来接她。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下楼, 毫无戒心的开门——她愣住了——一辆加长型的凯迪拉克轿车,停在‘虹●舞 ’窄小的巷道中。四、五位服务生对可儿卑躬屈膝。  “可儿小姐——”他们竟以为可儿是“小姐”?“我们是樱花俱乐部的服务 生,奉东王公子的命令,今夜,要戴你去俱乐部赴东王公子之约。请你上车。” 车门已经打开了。  东王天尧?他又来约她了?他有何目的?可儿倏地手足无措。她的心虽然有 抑制不住的狂喜,但也同时泛起无法忘怀的耻辱记忆,她低着头,思虑着,一 颗心怦怦跳个不停。  红子嬷嬷正好经过,走上前一瞧,看着如此的“大排场”,不用说,她也知 道是谁,也唯有他,才能让可儿魂不守舍。  红子直言说:“我们可儿不去赴东王公子的约。再见!”她用力拉可儿进 “虹●舞”,正要关上门时——服务生却抵住门,不让红子关门。“别这样! 可儿小姐,东王公子脾气暴躁,闻名于全日本,今晚他派我们前来接可儿小姐, 若我们没达成使命,只怕……只怕……”服务生摇尾乞怜着。“我们是市井小 民,哪惹得起”日本国王“?请你,赏个薄面,上车吧!”  “笑话!你们怕东王,我可不怕。你们有没有饭吃,关我什么事?”红子嬷 嬷理直气壮道。“可儿,我们进屋去——”  可儿却拉住红子嬷嬷的手臂,她摇摇头,眼神默默示意了一切,她觉得这些 服务生很无辜,又可怜,她不忍心伤害、拒绝他们。  “可是——”红子嬷嬷十分担心可儿。  可儿对红子表示: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随即,她抬头挺胸的坐进轿车里。  ※※※天尧果真料事如神;他知道可儿的软心肠,所以便加以“利用”。他 知道,如果他直接登门造访‘虹●舞’,只怕在新仇旧恨下,不仅可儿不会理 睬他,红子嬷嬷也可能会拿扫把将他“扫”出去,因为,红子嬷嬷现在可是看 他很不顺眼。那样,可儿就会继续与那个男人约会。可是,若找服务生去约可 儿,以可儿善良的个性,‘他’没有理由不赴约。  果然没错,眼前樱花俱乐部里的正中央,生了位美若天仙的美女……他的可 儿来了。  只是,即使天尧比狐狸精明,也难以料到——今天,他与可儿之间,又多了 一爱慕可儿的“第三者”。  ※※※闻名世界的“石油国王”——东王天威,东王家的四公子今儿个莫名 其妙的从阿拉伯飞到日本。也许是心血来潮,想念三哥东王天尧吧!  这位寄情于沙漠,充满原始野性、粗犷而狂傲的男人,踏进了五光十色的俱 乐部。  他知道,在这里,绝对找得到三哥天尧的。因为,这里有数不尽花枝招展、 时髦又独树一格的新潮女子,最符合天尧的“胃口”了。  虽然眼前尽是灯红酒绿、红男绿女,但他的眼眸中却死气沈沈。事实上,唯 有一望无际的金黄沙漠,才能让他双眸发亮。  不过,破天荒的,他的目光却在一名绝色佳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她好美!  尤其是那股纯真的气质,简直令天威看傻了眼。  她是谁?  她在等人吗?在等谁呢?  天威一直注意着她,他看得出来,她有点魂不守舍,看来是在等待某个英俊 多金的帅哥,因为,这里是高级俱乐部,普通人无法进来的。  她也应该不是泛泛之辈,天威颇想认识她,他招来服务生,他相信,服务生 一定认识她。  服务生确实认识她,因为当天威才开口询问“她”时,服务生已口若悬河、 辟哩啪啦地道:“她,可是碰不得的,她是东王家族三公子东王天尧的最新情 人,也是东王天尧有史以来交往最久的女伴,都快两个月了,他只带这个情妇 出席,没带别的女人喔!”  天尧?她是天亮的女人?这么巧?好有意思呢!这是一向毫无定性地游戏人 间的三哥的作为吗?  不用天威再多问什么,服务生正主动提供“情报”,包括上一次,天尧为了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前任女友当场翻脸,甩对方两个大耳光的事。  “真的吗?”天威瞪大双眼,感到不可思议。为了她,天尧居然与旧情人撕 破脸?  这不是他的作风,他可一直是“大丈夫定当三妻四妾”型的大男人主义者。  “不过——”服务生一副疑惑的表情。“今夜,倒有点不寻常!平日,东王 天尧少爷都会和那位美小姐一同出席,今天,却只有她一人出现呢!好奇怪喔!” 服务生喃喃自语着。“东王三公子还没到耶!”  天威不再多问,付了小费,遣服务生走了。  独坐大厅的可儿一直愁眉深锁,她不懂,天尧人呢?她等了好久。现在已很 晚了,她仍在等待中——天尧,你依然在玩弄我?在你眼中,我到底算什么?  为什么?可儿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真是一文不值吗?  天尧的人究竟在哪?  另一侧,高处隐密的包厢中,一位身形俊秀挺拔的男子戴着墨镜凝视着可儿, 深色的墨镜之下隐藏着一双炽热的眼神。  可儿!天尧不经意握紧双拳。他自嘲着自己的无能。  自己怎会变成这般懦弱,他好不容易提起勇气再约可儿见面,但此时此刻, 在紧要关头时,他还是逃之夭夭了!因为他害怕,自己再也无法压抑那股呼之 欲出的感情。他怕见到可儿,他会倾尽所有的爱意。可儿!可儿!我该怎么办?  就在踌躇不定间,时间已从指缝中流逝……他惶惑不安的双眸,在一瞬间却 被妒火所占据——一位身穿白袍的高大男士,正在跟可儿搭讪呢!  天尧咬牙切齿地冲到楼梯口间,但心中仍带着彷徨。偏偏这个角度使他见到 那位“不良份子”的脸,是——天威?  天威怎么到日本来了?  不知会他是没关系,可是,他居然在泡他的可儿,这可就“天理难容,人神 共愤”  了,天尧迅速收起愤怒,展露笑脸。  “天威,真的是你——”充满狂喜的声音传来,半晌后,天尧从容自在的站 在天威眼前。  天威?向她搭讪的男人是东王天威?可儿注视着这位帅气、英风飒爽的男子。 果然有统御沙漠的气势。  天尧用力拥抱天威。“天威,你怎么会从蛮荒之地回到文明?”天尧心不在 焉地问道。  “为了你啊!三哥,我是特别来看你的,我坐了十几个钟头的飞机,从阿拉 伯到日本,就为了来看你。”天威的声音粗哑低沈,但可明显地听出语气中的 兴奋。  天威畜着络腮胡,两眼深沈,五官凸出,个儿高大,给人深沈又狂野的感觉, 尤其他身穿白色长袍,配上黝黑的肌肤——很明显的,他不属于这个污浊的红 尘。  “哈哈!”天威笑逐颜开,看看天尧的一身光鲜,再看看自己一副简单朴素 的装扮。  我——好象真的不属于这里。“天威平日沈默寡言,但今天情况不同,他知 道天尧根本魂不守舍,故意引他说话。  “怎么会呢?”天尧敷衍地说。“你是属于大地的,所以大地上的每一寸土 地,都适合你。”  “三哥,你真是太会说话了。”天威笑嘻嘻的响应,恶作剧念头又起,便故 意道:“抱歉,三哥,我没时间陪你,我正要与美人聊天——”  天尧紧张得心脏不停的怦跳着,眼见可儿以笑脸响应,他立刻插进话来。 “天威,别乱动脑筋,‘他’是我的……”他粗声道。“天威,‘他’不适合 你。”  天威双眉一皱,以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打量着天尧。“奇怪!你难道是我肚 子里的蛔虫,否则怎么知道我现正在打身旁这位美丽佳人的主意?”他咧嘴大 笑。“你认识她吗?”  “不行——”天尧插在天威与可儿的中间。“不行!”天尧勉强的笑脸已转 为铁青。  “不行什么?”天威不耐烦道。“三哥,别这样,我长年处在一望无际的沙 漠,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沙砾石块和黑漆漆的石油……我难得来一趟花花世 界,你别这么扫兴,连个漂亮女孩也不介绍给我认识——”  “我——”天尧这时真是进退两难。该死的天威,平时不是都神神秘秘的, 怎么会在这时候,硬来轧上一脚。  “唉,反正你的女人又不差这一个,别这样嘛!”天威推开天尧。“小姐, 我叫东王天威,是天尧的弟弟——”  “天威,他是——”便在喉咙里的‘人妖’二字,却突然说不出口,他顿时 发觉,若再口无遮拦的说出这两个字,会有多伤可儿的心。  天尧不知不觉中已开始替可儿着想了,所以,他改了话语道:“天威,‘他 ’是个哑巴——无法谈话。”  “哑巴?”天威猛摇头叹息。“太可惜了,这么美丽的女孩,竟是……”他 凝视可儿,心念再动。“反正,我又不在意,小姐,你的芳名是——”  “天威——”天亮又挥手制止,但见天威横眉竖目的表情,天尧只得干笑两 声。  “没什么……他的名字叫可儿——”  “可儿?”天威品味着。“好名字,可儿!”他倾前靠近可儿。“可儿,我 来自阿拉伯,我叫东王天威,是”石油国王“——”他别有深意的自我介绍着。 “我可是阿拉伯的首富喔,我拥有的石油矿绵延数里。我比天尧条件更好,也 更有潜力,你说嘛!人怎能没有石油呢!”他今日可谓搏命演出了。  天尧愣在一旁,气得心脏都快跳出来,可恶!实在太可恶了!天威竟敢横刀 夺爱?  好,事到如今,为了抢回可儿,他只好说出实话,让天威这“土包子”,知 难而退。  “天威——”  “别吵,你很烦欸!”天威笑骂着。“你没看见我正要和可儿聊天吗?”  “你——”天尧一咬牙,不顾一切,用力拉住天威,将他拉离椅子到角落去, 天威频频抗议。天亮则低声道:“听我说,他——不是女人。”  天威这才安静下来。“三哥,你再说一次!”  天尧咳嗽一声,正经八百地道:“他——不是女人,他是人妖。”  “人妖?是不是外表看来是女人,但实际上却是男人的那种人?”天威讶异 地问。  “是,是,是——”天尧猛点头。“可儿就是那种人,而且他还是个艺妓。”  “艺妓?”天威恍然大悟。“那根本就是妓女嘛!只不过比妓女还高级点— —”他回头看看可儿,心全头还充满狐疑。“这样说起来,可儿算是男妓喔?”  “所以嘛!”天尧劝道。“你不要碰他,还是敬而远之吧——”  “敬而远之?”天威腰杆一挺,说道:“奇怪,你能碰,为什么我不能惹?” 他的牛脾气来了。“三哥,你实在不够意思!亏我们还是兄弟,唔——别吵我 们!”这会儿他脾气来了,什么也不管!  下一秒,他已迈开大步,摆脱天尧,走向可儿。“可儿——”他亲昵的称呼 着。  “别理我三哥,他想阻挠我们,走,我们去跳舞。”  可儿无法用言语拒绝,只得任天威带走,尽管‘他’的心头有一百个不愿意, 但是,不一会儿,他们已在舞池里了。  可儿其实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他心中所企盼的,是能再度在这舞池中,偎在 天尧的怀里,与他翩翩起舞……可儿就这样心不在焉的踩到天威的脚一个闪神, ‘他’跌进了天威怀中,可儿倏地脸红,感到很不好意思,哎!亏‘他’还是 舞者呢!  天威倒不以为意,一笑置之,又正经地道:“我们假装很亲密的样子,天尧 正在看我们。嘿!我要气死他!”  这是什么意思?可儿秀眉轻蹙。  天威露出一副顽皮笑容道:“不骗你,我从来没看过天尧曾经对任何一个人, 或是一件事,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及保护欲。”可儿一闻此言,双颊更加嫣红 了。  “别看天尧外表是有钱的花花公子,其实他是很可怜的。只不过他用金钱、 玩乐……  来遮掩他那颗满目疮痍的心。“天威感慨地说。  “真实的天尧是痴情又专情的,与外表的风流判若两人,因为他遗传了他母 亲桃子的痴与傻。”天威娓娓道来。“大哥天泓、二哥天炜,我从来不担心他 们,但我却最忧心天尧,可儿,你知道为什么吗?”  可儿似乎能明白,‘他’点头,但是随即又猛摇头。  “对不起,一时之间,忘掉你无法讲话。”天威沈默半晌后,终于还是说了 出来。  “因为,天尧是个放不开的男人。他——很死心塌地,有时固执得离谱。”  放不开?可儿愣在那。为什么……  “天尧一直都放不开,因为他一直生活在过去的阴影中而无法释怀。比如: 为什么我的爸爸会背叛我的妈妈,与不同的女人在一起?为什么我的妈妈是艺 妓?为什么我的奶奶瞧不起我、讨厌我……太多的疑问及不公平一直困扰着天 尧,他没有办法让往事随风而去,所以,他活得很辛苦。”天威解释道。  可儿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异样的同情心,她没想到天尧的内心竟是如此凄苦。  “天尧与我大哥天湖,二哥天炜的个性,有天壤之别。天炜有法国人的浪漫 个性,他一向看得开,反正,人都要活下去嘛!把自己囚禁在痛苦的桎梏中, 何苦来哉!所以,他很吃得开,也玩得开。而大哥天泓,由于是东王家的长子, 从小就备受疼爱,备受重视,自然就不会像天尧那样心态不平衡了。”天威重 重叹口气。  “我常常在想,是什么造成天尧这种冥顽不通、无法沟通、只是一味往死胡 同里钻的个性,是因为他拥有纯正的东方血统,才会如此吗?我的大哥、二哥、 母亲都是西方人,他们就不像天尧这样想不开。”天威百思不解道。  可儿突然松手,愣愣地站在舞池中央,‘他’有些赧然的握住天威的手掌, 在他手心写着:“那你呢?你的母亲不也是东方人?”  “并不纯正,我的妈妈是阿拉伯公主,她是中东人,正确来说,是介于西方 和东方的中间。”天威解释着。  “你难道不会看不开?不会恨你的父亲与这么多女人在一起——”  “不会。”天威摇头。“我对人生有不一样的看法。父母亲生下我,我就要 感恩了,何必怨怼他们呢?”天威坦白道。“况且,我也颇感谢我的父亲与阿 拉伯女人结婚,因为这一层关系,使我有机会认识了大自然中的沙漠——”  天威口若悬河地说着:“沙漠给人的感觉除了震撼,还是震撼。我第一次看 到沙漠,就爱上了它,爱上它的神秘、诡谲、无限……在那里,我彷佛能看穿 世上一切的虚伪、迷幻,而看透事情的本质。”他,话中有话的盯着可儿。  可儿心虚的脸红心跳,‘他’紧张的想,难道天威“看穿”了‘他’的真实 身分,或者只是‘他’自个儿心虚?  天威语气诚恳的接着说:“天尧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爱。他一直活在痛苦的深 渊中,所以他不懂得爱是要付出与接受的,他不知道感情中有施与受两面,在 无情无爱的环境下,使他只知道掠夺……但是,我相信,当他一旦爱上一个人, 他的本性会流露出来。  他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个性会一一浮现。最重要的是他执着的一面, 他会是个好情人、好丈夫,甚至好爸爸。“可儿心脏怦怦直跳,‘他’不懂天 威说这些话的真正用意,‘他’狐疑地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可儿写 着。  “因为,你是拯救天尧的救星啊!老实说,天尧很在乎你喔!搞不好,他已 爱上你——”天威斩钉截铁道。  “别胡扯!”可儿辩解着。“我是艺妓,又是人妖——他不能爱上我。”可 儿并不在乎将伪装的身分说出。  “可儿——”天威正经严肃道。“你或许骗得过天尧,却骗不了我,花花世 界或许能迷惑身在其中的人,却无法瞒骗我这个置于世俗之外的人,我——看 得一清二楚。”  天威苦笑道。“我不懂,天尧怎么会看不清你是女儿身?他这精明无比的人, 怎么会以为你真是人妖?”天威一副不可思议状。“唉!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也许这就是你们两个的因缘吧!”  “还有,我也不相信你是哑巴,你一定会说话。只不过我不懂为什么你要扮 成人妖。  但这是你的隐私,我是不会过问的,不过,我衷心盼望,你和天尧之间能赶 快拨云见日——“天威又顽皮地笑道:”到时,我就可以明正言顺的喊你三嫂。 “可儿羞怯的笑了。而她的心正狂乱跳动不已。  天威的话——可以相信吗?  毕竟,天尧是道道地地的纨垮公子哥,以他的行事作风,会有对感情认真的 那么一天吗?  她有幸得上天的恩宠,让“日本国王”爱上她吗?  可儿不敢相信,害怕相信,恐惧相信……  潜藏心底的噩梦随即浮起——她想起了田中太郎。现在唯有一直扮演人妖, 她才能逃离田中太郎的魔掌。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有情,恐怕也没有那份缘吧!  正当可儿思绪翻腾不已时——“可儿——”天威脚步停下来,他紧张地说: “我想我完了,天尧……老天!他走过来了,看他那模样,大概打算把我大卸 八块,天尧发起飙来是会杀人的——”天威脸色一沈,直觉大事不妙。“我还 想继续活在世上呢!”他自嘲着。“我想,可儿,我们就此打住吧!”  可儿倏地全身猛打哆嗦,不管天威的话是否夸张,但她已怀有相当的恐惧, 因为她明白,以天尧的性情,绝对会将她五马分尸,甚至会杀了天威。  可儿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虽然她和天尧之间有未了的过节,但她不能将无辜 的天威拖下水,她迅速的抬头在天威耳际边,小声地说道:“谢谢你!”声量 只有天威一个人听得到。  天威咧嘴大笑。“好甜的声音!我盼望天尧能早点听到,你用这声音喊着他 的名字。”他话中有话地说。  随即很有默契的,他们背道而驰,火速分开,选择与天尧相反的方向,让天 尧“抓”  不到他们。他们分别离开了舞池,坐回椅子上。  当天尧黑着脸走向他们时,天威笑脸迎人的起身。“三哥,我想我要走了, 就搭今天晚上的飞机回阿拉伯——”  “识相的话,你最好快滚出——”天尧用尽全部的自制力,遏住自己的怒火, 才不致让自己失控掐住天威的脖子。  天威佯装唯唯诺诺。“是!是!我现在就滚下楼——”天威一下子就不见了, 像沙漠中来无影去无踪的暴风一般。  ※※※再次面对东王天尧像豹般锐利的双眸时,可儿说不怕是骗人的。可是, 她绝不将恐惧表现出来,也仅剩自尊而已。她的骄傲,使她不肯屈服于这位目 中无人、无法无天的“日本国王”。  走出樱花俱乐部,可儿趾高气昂的抬头挺胸,迈开大步,自顾自的走。倏地, 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掌一用力,可儿痛得颤抖,‘他’的骨头好象快被天尧 捏碎一般。  天尧的声音冷得像冰。“上车,给我上车!”  可儿回头,依然傲气腾腾的瞪着东王天尧,‘他’抓住天尧的手掌,一五一 十的写着:“你的戏已结束了,我们之间毫无瓜葛,我不需要再听你的命令, 我们现在形同陌路,我可不是你的情妇——”  天尧发狂似的用力扳过可儿的手,紧紧捏住可儿的手心,可儿的表白对他而 言恍若芒刺在背,他蛮横道:“还没到三个月你就背叛我!你忘了,你是我的 新宠啊!想翻脸不演戏?门都没有!”  可儿在“哑”口无言的情况下,只得任天尧拖上车。可儿被天尧狠狠地丢在 跑车里,天尧丢得‘他’头昏眼花,当‘他’摇摇欲墬硬撑起身子时,跑车已 发挥超速马力,向前奔驰了。  车厢里,天尧像随时会爆破的气球般,不断的涨气、涨气……他已频临爆发 的燃点了!  天尧满腔怒气。“昨晚你跑呀去了?是不是跟腾上理原上床了?一会儿跟腾 上理原卿卿我我、一会儿跟东王天威耳鬓厮磨,你真淫荡!喔——我怎么忘了, 你是个”妓女“嘛——”他狂喊着,此刻,他只当可儿是“女人”,根本忘了 ‘他’是男儿身。  可儿闻言,双眸喷出火焰,天尧猛地踩下煞车,措手不及的煞车,差点使两 人都撞上挡风玻璃。“说!为什么?”天尧嘲讽地骂道:“怎么样,我付钱, 你也陪我一个晚上——”  可儿震惊于天尧竟知道腾上理原的事,但在天尧的咄咄逼人下,‘他’不甘 示弱的扯谎写道:“你管不着,我和理原是彼此相爱的!”  此话更加火上添油,他疯狂地说:“我就是管得着!”他的嘴角抽搐着。 “你敢背着我偷人?唔!我不会放过你,你休想得逞。”跑车又瞬间像野马般 呼啸而去,可儿的心七上八下,天尧的车速像云霄飞车似的,让可儿几乎吓哭 了出来。  可儿恐惧地握住天尧的手臂,花容失色的直视天尧,眼中尽是乞求。  天尧嘲讽道:“这样是不是乘了你的心啊?你是不是要我像这般发狂?”他 更加快马力,像不要命的飚车手一样,时速已超越两百。  幸好此时已是深夜,宽阔的马路上没有车子,天尧连闯了好几十个红绿灯, 脸色铁青的他似乎什么也不管了!  可儿受不了,‘他’豁出去了——于是‘他’不顾自己的安全,接住门把, 想拉开车门往外跳。  天亮惊叫:“不——”他一手拉住可儿,可儿拚命挣扎,手脚并用,‘他’ 一口咬住天尧的手臂。  天尧用力环住可儿的腰,阻止‘他’跳车,偏偏可儿似乎抱着视死如归的决 心,‘他’失控的猛打天尧的头,娇小的拳头挥向天尧的太阳穴,天尧一阵昏 眩,他松开抱住可儿的手。  车子仍在疾速行驶中,天尧顿时松开掌握方向盘的右手,车子随即失去控制, 向右偏行,驶向人行道旁的安全岛,眼看就要撞上去了——而可儿已打开车门, 天尧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两只手紧紧环住可儿的胸部,他没有选择控制方向盘, 好让车子正常行驶,他只知道,不能让可儿有危险,让可儿弃他而去。  他抓住可儿,双手像钢箍似的,不准可儿跳车。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俩猛烈 的震动,撞向车椅又撞向安全气囊,来回数次。  车子就这样撞向安全岛,发出“砰”一声巨响,一切都令人措手不及,引擎 盖迸出火花,轮胎就地打滑,吱吱嘎嘎的机械撞击声震耳欲聋。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归于平静。  在强烈的冲撞下,可儿却平安无事,因为,天尧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 ‘他’紧紧揽在怀中,让自己承受这强大撞击,他的额头有些微的血渍正汩汩 流出。  “可儿,你——有没有受伤?”天尧呻吟道,他觉得自己头昏眼花,但他仍 倾尽全力,关心怀中的可儿。  可儿摇摇头,看着天尧奋不顾身的搭救‘他’,额头的血迹正逐渐扩大。可 儿心中一阵激荡,就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可儿——”天尧心惊胆跳地急问:“你受伤了吗?你哪里痛?告诉我!” 他打量着可儿的脸,神情尽是紧张。  可儿摇头,只是不停地哭泣,‘他’泪眼婆娑的模样,攫住了天尧脆弱的神 经,他无法遏止的将可儿拥得更紧。  “可儿——”他深情的呼唤着。“别哭了,别哭了!”他安抚道。  不知过了多久,可儿才像只安静的小猫咪,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天尧的怀中, ‘他’动作轻柔的取出皮包内的湿纸巾,轻轻覆盖在天尧的额头上。  可儿温柔的举止,令天尧感动的笑了,天尧主动伸出手掌,可儿在上面写着 :“刚港刚好危险!你受伤了——”  “我不能忍受失去你,我宁愿选择让车子撞安全岛。”天尧语重心长道。  这句话还是“台词”吗?或者是真心的告白?可儿真的无法再忍受天尧的虚 伪谎言。  下一秒,天尧又失常的再次揽住可见,搂得结结实实的。“告诉我,可儿! 我该怎么办?我输了,我败给你了!”他所有宝贵的傲气都已消失,只剩下乞 怜哀求,天尧深深的吸口气,说道:“我——要——你——”他无法控制的冲 口道出。  天尧在胡扯什么啊!  可儿惊慌的挣脱他,天尧又一把抓住‘他’。“别跑!听我说,可儿——”  可儿双眸像发光的猫眼石。‘他’嗤之以身的哼。“你真会装模作样啊!东 王大爷!  你不要再演成了,好吗?你以为仗着你是“日本国王”,就可以任意玩弄人 吗?你错了!  我虽是艺妓,但可不是供你玩乐的工具。请你另外寻觅玩伴——“‘他’心 底淌血的写着。  “不!不一样,你与她们是不同的——”天尧容颜苍白,呼吸急促地说: “相信我,在我的心中,你是最特别的,甚于任何人——”他首次表露真情。  可儿无奈的笑了。“你又在花言巧语了?特别?你的”特别“就是心狠手辣。 不择手段、任意伤害他人——神田理慧、田妮子都是见证……你全身上下只有 邪恶、丑陋、虚假……”  天尧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顷刻间握得死紧,原来他在可儿的心目中,是这般 的不堪。  他感觉到无以名状的自信与自尊双双遭受践踏。  可儿的脸上却浮现不可置信的神情,为什么天尧的神态——在那一剎间恍如 承受了椎心之痛?他想再度窥视时,天尧却已用高深莫测的神情掩饰一切,他 的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神异常冷冽。  当他回头时,惯有的表情已再次回到他的脸上。“我收回我的话。”他吊儿 郎当的讽刺道:“我大概是犯贱,才会想要你。你只不过是人妖艺妓——”他 不甘示弱的讥嘲道。“就因为你是人妖,充其量也只是人妖,何德何能得到腾 上理原的喜爱?腾上理原还是日本贵族呢!他可能娶你吗?识相的话,好好利 用我们之间的”交易“,继续与我演出这场戏,拿了一千万,到国外去做变性 手术,这样,你才嫁得掉——”  一记耳光已甩在天尧面颊。可儿无法用言语反击,只好用肢体来表示‘他’ 的愤怒。  “你——”天尧额上青筋暴露。  这个人妖竟不知好歹的打他,‘他’太放肆了。  天尧肌肉抽搐着,眼露凶光、双拳紧握,他正在极力控制自己。毕竟,以他 的个性,“一报还一报”是绝对跑不了的。  可是,他却莫名其妙的舍不得打可儿,这里面包含了多少怜惜、疼爱……这 些情愫,使得天尧突然伸出手掌……用力捏住可儿的手腕,以发泄愤怒的情绪。  可儿此时气得胸口发疼,天尧真是有理说不清、自以为是的自大狂!‘他’ 多么希望能大吼大叫出——“你——真——是——无——理——取——闹。” 之类的话语,或是“混蛋!”、“你去死吧!”的诅咒言语。  难道‘他’身为哑巴,就可以任天尧不分青红皂白、盛气凌人的侮辱自己? 甚至冠上莫虚有的罪名?  可儿愈想愈气,在无法言语之下,‘他’扑向天亮,在天尧措手不及间,‘ 他’重重的咬住他的手臂。所以,天尧被咬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这算是一种泄恨的方式吧!她将所有波涛汹涌的仇恨,全化作行动。  先是讶异、震惊,再来是不可置信,接着是深深的哀恸,天尧咬住下唇。可 儿咬伤的是他的心。  他没有甩开可儿。天尧第一次让他潜藏许久、早已用“面具”遮掩、早让自 己忽视的脆弱情感浮出台面,心中最容易被击垮的真实面就这样溃决,他哭了 ……  咸咸的泪水滑过面颊,滴落到可儿的额头上,可儿双眸中充满惊惧,樱唇颤 抖着,泪珠汩汩洒下。‘他’松了口,痛哭失声。  “可儿——”一声真情的呼唤,天尧用力将可儿揽紧,他哭得跟小男孩一样, 他抽抽噎噎的哽咽道:“我们——别再折磨彼此了好吗?”  折磨?这两个字让可儿更加哭得泪眼婆娑。是的!是的!如果‘他’能表白 自己的“身分”,‘他’能与天尧“真实”相爱,而不是一桩“骗局”的交易, 这该多好?  “答应……我。”天尧又呜咽道。“答应我——”  可儿抬起如梨花带泪的脸庞,望入天尧深遂的眼眸中,眼眶里盛载泪光,一 股心疼升起。  可儿这辈子第一次,有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他’用力点头。  所有的羁绊、束缚及黑暗的未来,‘他’都不在意了,就算只有一分钟或一 秒钟,只要能与天尧在一起,‘他’死都不足惜。  “可儿——”这是怎样的狂喜啊?瞬间,天尧紧紧搂住‘他’,似乎想把‘ 他’揉进自己的体内。他的双手在可儿的秀发上滑动,可儿再次感觉到天尧的 泪水,沾湿了‘他’粉嫩的面颊,‘他’满足的将小脸埋进天尧的胸膛中。  不知过了多久,可儿感觉天尧平静多了,‘他’才放心。被拥抱的感觉真好, ‘他’不想移动,但‘他’又想“说话”,于是用手指在天尧的肩膀上写字。  他写着:“你——哭——了——”  天尧点头,把脸紧紧靠在可儿的肩膀上,可儿的心在抽动,‘他’忍不住又 写道:“你是为我哭泣吗?”  天亮又点头了。  “我第一次看见男人哭,而且,是像你这样的男人,高高在上、桀骜不驯, 我……”  可儿的心五味杂陈,因为,他竟看到了一个男人最脆弱、最深倩的一面,这 难道就是爱?  除了爱——真正的爱还有什么能解释这样的行为?可是……有太多的可是, 但可儿不愿深想,也不肯再探究了。  可儿只是以行动表示,‘他’伸出双手,想抚去天尧面颊上的泪痕,蓦然间, 天尧却抬起头,双眼炯炯有神的注视可儿,他突兀地问道:“当我看到你也用 玉指在天威的手掌上写字,那时我好象被大火焚烧似的,妒火吞噬了我,我好 恨你,我好嫉妒天威,我甚至恨不得立刻杀了天威,将他碎尸万段——”他哽 咽着。“我想我一定疯了。”  “可儿,答应我,你只能对我有这种亲昵的举止——在我的手掌及背上、肩 上写字,我不能容许这项”权力“落在别人手里,我怕我会……若我再看到你 和别的男人——”  他深情又急切的抓住可儿的双手。“好好与我在一起,就这三个月,我知道 我没有权力强迫你做任何事,况且,你又是男儿身,我……”天亮用力甩甩头。 “就这些日子,别和腾上理原在一起,或是天威,或是……反正,我只准许你 属于我,属于我!我不能再看到你与——”天尧说不出口,心中难过至极。  不过,可儿却用小巧的手指摀住天尧的唇,晶亮的眼眸,万语千言。是的! 既然是演戏为何不好好扮演其中的角色呢?忘了一切,忘掉不确定的未来,‘ 他’宁愿选择在戏中,恣意享受男女间的浓情蜜意,可儿肯定的点头,并在天 尧的手掌上写道:“我答应。”  天尧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许久许久,可儿无意间 瞥见天尧手肘上鲜红的血迹,可儿立即羞红了脸,‘他’愧然的用手指按住那 块齿痕,想止住流血。  天尧却无所谓的笑了。“你啊!真是尖牙利齿,总是反抗我,居然还咬我, 真服了你!”他揶揄道。“不过,我有更好的止血方法。”说完天尧抬起手肘, 用唇深深吸吮上面的伤口。  可儿心中若有所感,双颊胀红,天尧的行为——‘他’顿时一颗心又狂跳不 已,只得任自己再次把小脸埋向天尧的胸前。  ‘他’在天尧的肩上写着。“你会怪我吗?”  “当然不怪!”天亮莞尔道。  ‘他’又写:“伤口用舔的是不对的,应该要包扎起来才是。”‘他’取出 手帕,动作轻柔地为天尧包扎手肘的伤口。  ‘他’不太敢抬头,除了愧疚之外,‘他’更害怕接触那闪闪发亮、充满情 感的两簇火焰,‘他’一定会迷失在其中。  瞧可儿那一副羞答答、又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的模样,天尧嘴角上扬的 笑了,欲火在燃烧着。  他实在很想拥抱可儿,亲吻‘他’、爱抚‘他’、触摸‘他’,但是——随 着欲火的急窜,大脑中另一半的理智却提醒他,这样的“想法”是多大的错误, 是多么离谱荒诞的“笑话”。  因为,可儿是男人啊!  这是天尧的椎心之痛,它总在脑海中萦绕。他与可儿能有“结果”吗?  待‘戏’结束后,他能坦荡荡的面对可儿吗?能潇洒的和‘他’说再见吗?  纷扰的心思,无时无刻不困挺着天尧。不过,一切在看到可儿时,却又化成 云烟了,反正,现在还能看到可儿,这就够了,天尧已十分满足。  “可儿——”天尧柔情蜜意地唤道。  待可儿抬头面对天尧时,却又面临天尧眼底的欲望,可儿觉得双颊彷佛被灼 伤了,‘他’不知如何是好?  天尧摸摸可儿的乌黑秀发,只是淡淡道:“车子既然坏了,愿意陪我散步吗? 我们走走路,我送你回‘虹●舞’,如何?”  与天尧散步,可儿嘴角轻扬,有着说不出的欢愉。  他们下车,天尧很自然的脱下西装外套,覆在可儿身上,怕‘他’着凉了。 天尧又牵起可儿的小手,他们一起步入月夜中。 ------------------  炽天使书城OCR 小组炽天使扫描,火凤凰校正第七章 --------------------------------------------------------------------------------  他们开始以一种罕有的默契相处,或许可说是情人之间的“心心相映”吧!  天尧总是腻在可儿身旁,他几乎是一大早就来找可儿,他带可儿出门,一起 吃早餐,再到郊外走走,然后去俱乐部解决中餐,看一场电影,晚餐,消夜… …一直到凌晨,天尧才会依依不舍的送可儿回‘虹●舞’。  有时候,天尧不得不回公司办公时,他也会带着可儿,让可儿坐在办公室一 角,可儿也很喜欢静静看着埋头苦干的天尧。因为这时,他花花公子的吊儿郎 当样会消失无踪,成为一位精明干练的企业巨子。可儿又发现天尧的另一面了。  这样的生活型态,自然也避免不了旁人的蜚短流长,但是,他们哪在乎呢? 况且,惹人注意,不就是天尧一开始的计划吗?  他们不再提起“演戏”、“时间”这项令他们尴尬的字眼,因为他们彼此都 试图忘却当初最原始的“交易”。  他们就这样沈溺在两个人的世界里,对一切都视而不见,不过,石本红子却 为可儿忧心不已。  今夜,已近凌晨一点,才听到‘虹●舞’门外的汽车引擎熄火声。天尧送可 儿回来了。  红子嬷嬷站在二楼阳台外,望着那辆崭新的莲花跑车,她摇头叹着气。  “今晚的苹果派好吃吗?还有意大利松饼——”天尧关心地问道。“喜不喜 欢今夜我为你准备的?你可知道,今晚为我们掌厨的厨师可是全新宿最有名的 西点师父喔——”  天尧滔滔不绝道。  可儿如往常般用中指抵住了天尧的唇,阻止他口沫横飞的说下去,‘他’轻 轻将头靠在天尧的肩上,‘他’习惯性在天尧的健朗胸膛上写字。  “谢谢你为我准备的,我每天这样不分昼夜的大吃大喝,可胖了不少,我快 变成胖人妖了,请别再宠坏我!”可儿写着。  “胖——人——妖?”天尧一副好笑样。“有吗?”他上下打量可儿。“我 看不出来嘿!你自己说的不准,我觉得我应该亲自为你”量身“,这样,我才 能确实知道你多了几吋的赘肉——”他不怀好意的笑着。  可儿挡住天尧那双上下其手的“魔掌”。‘他’嘻笑着,扳过天尧的手背, 在天尧的手心上写着“色狼!”  “色狼?”天尧张牙咧嘴。“我是狼!而且还是大野狼,哈哈哈——”天尧 故作吃人的野兽状。“大野狼要吃小红帽,你要被我吃——”说完,天尧以迅 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可儿,可儿逃避不及,纤手挡也挡不住天尧猛烈的攻势, 不一会儿,‘他’整个人已跌在天尧的怀中,天尧又将‘他’压回到座椅上, 开始拚命搔‘他’的胳肢窝,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可儿的力量当然比不过天尧,‘他’只能认命的让天尧“欺负”,‘他’想 大笑出声,但又不能,只能在心里无言的大笑,不一会儿‘他’香汗淋漓、满 脸通红、气喘吁吁。  天尧的视线驻留在可儿潮红的容颜上,他的心脏倏地紧缩,逗弄可儿的双指 也停下来止住不动,他一味的盯住可儿。  “可儿——”  天尧激动的呼喊,那双灿烂的大眼,此时更是明亮发光,充满情欲的熟悉眼 神,此刻又映照在可儿的眼瞳中,可儿感觉全身燥热起来。  “我知道,我很蠢——”天尧声音暗哑地说,他的嘴角微抖,有些无奈及感 伤。  “你是男人,是人妖,我不该对你有欲望——”这些话,好象也是在“提醒” 自己一般。  “但是,此时此刻,我……好想吻你——”  声音尚未消失,天尧火热的唇就这样贴了上来——这是一个天崩地裂的吻。  他们陷入天昏地暗、天旋地转的感觉中,恍若是飞蛾扑火,他们不顾一切的 投入惊滔骇浪中,天尧疯狂地吸吮可儿口中的甜蜜,可儿也不惜付出一切,他 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虽然可儿尽力配合天尧的一举一动,但天尧仍能感觉出可儿那份生涩及清纯, 虽然这一刻,天尧是如此急切的想进一步探索,但他仍然抬头问可儿。“我… …”  天尧大口大口的喘气。“除了上一次……我吻你、碰你之外,你……我是不 是第一个与你接吻的人?”  这个问题对天尧而言,是相当重要的。当可儿像朵含羞待放的玫瑰微微点头 时,天尧发出愉悦的呼喊,他的心弹奏着兴奋的乐章,顷刻间,他的唇又寻找 到了‘他’的。  这样是不够的。随即天尧隔着可儿那套已绉了的百合叶套装,流连忘返的爱 抚、逗弄可儿的娇躯,可儿娇喘着,‘他’不自觉的也隔着天尧的衬衫,不停 的抚触天尧强壮的肌肉。  两人已到难分难舍、几乎忘我的境界——冷不防地,车窗上传来用力的敲打 声,天尧和可儿这才被这敲击声敲醒了神智,两个人慌忙坐好,整理衣服,天 尧向窗外望去,准备摇下车窗看看是谁坏了他的好事——是石本红子,天尧难 看的脸色立刻转变成笑靥,他干笑两声掩饰困窘,赶紧向红子打招呼。“红子 嬷嬷!你……好,好久不见!”  红子嬷嬷却横眉竖眼,神色不佳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她两手插腰, 倒像准备找人吵架似的。  “没干什么!我们正要下车。”天尧自知理亏,向可儿使个眼色,两人打开 车门下车。  红子嬷嬷揶揄着。“好久没看到你的人了,天尧,我真想你啊!”  “我也想你啊!嬷嬷!”  “是吗?”红子瞪了天尧一眼。“那我怎么好久没看到你进‘虹●舞’来看 我呢?  现在的你,可是过‘虹●舞’之门而不入,只是来接可儿离开,又送可儿回 家,顶多站在‘虹●舞’的屋檐下——这叫你想我?“  天尧嘻皮笑脸道:“有吗?”笑是笑了,可是笑得十分尴尬。“因为……所 以……”  这该怎么说呢?怎么圆这个话?  “因为——所以——”红子嘲讽的“哼”了一声。“进来喝杯茶吧!”  “是。”天尧立刻点点头,随着红子与可儿入内。  ※※※四方桌上摆着小点心及清茶,不过,天尧和可儿是食之无味、难以下 咽,他们几乎没有动筷,只是一味低着头。  因为,红子嬷嬷正以凌厉无比的目光盯着他们俩。  红子心中感慨万千,她一直认为天尧与可儿的感觉注定是场悲剧,但是,他 们两人又总是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根本分不开,这更令红子忧心忡忡,因为, 她不希望可儿步上桃子的后尘,那是个无法弥补的伤害。  红子思忖着,事到如今,不拿出点方法来对付天尧是不行了。  “天尧——”红子开口了,天尧也抬头细听红子所要说的话。  “这阵子,可儿没上台表演,只顾着每天和你约会,‘虹●舞’少了可儿这 个台柱,损失惨重呢!”红子虽是四平八稳的声调,但仍感觉得出责备的涵义。  天尧听这话有点刺耳,他理直气壮地回道:“可是,我有赔偿你的损失啊!”  “天尧,这不是赔偿就能解决的!因为你的自私,一味霸占可儿,让可儿登 不了台,结果,你知道我得罪了多少达官政要、富家子弟?”红子语带无奈的 要胁道:“这些人我得罪不起,你也应该站在我的立场想想!反正,我决定了, 明天晚上开始,可儿不能和你出门,他得回‘虹●舞’跳扇子舞。”  语毕,天尧已大声喊道:“不行!”他严厉地说。“可儿不能再跳扇子舞, 我不允许‘他’再在台上拋头露面——”  “拋——头——露——面?”红子的脾气也上来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记住,可儿是我的人,也是‘虹●舞’的首席艺妓,我要可儿怎么做,可 儿就要听我的,没有二话。”红子批评道。“天尧,论你的身分,也是我的晚 辈啊!你竟这样顶撞我?  真是令我失望,枉费你刚来日本时,我还无微不至的像你母亲一样照顾你呢! “红子越说越生气。”你到底要怎么样?你不能对任何女人认真,更遑论是对 可儿,‘他’是人妖,又是艺妓,你能给可儿什么承诺?你能对‘他’负责吗? 你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要对可儿这般纠缠不休?你居 心何在?“红子火冒三丈的责骂着。”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我的演员,我不 能让可儿被你这个超级花心大萝卜给糟塌了。“  “红子嬷嬷——”天尧眉头一皱,咬住下唇,好一会儿,他缓缓道:“你也 一直认为我是个人面兽心的坏胚子,是不是?”  “你要听真话吗?”红子犀利地说:“至少在感情方面,是的。”  红子嬷嬷的话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烙在天尧的心上,疼痛难耐。  “你和你的父亲东王天儒一样,道地的口蜜腹剑,用情不专,是见一个爱一 个的风流个性,这是你的本性,恐怕一辈子也改不了。”红子断然地说。  “我——”天尧无话可说,毕竟,所有人对他的“评价”不就是和红子所说 的一样,他又能如何替自己辩解呢?  “可儿,我们上楼吧!你要好好补眠,明天你就要继续登台了。”红子交代 着,便自顾往二楼走,头也不回。  “红子嬷嬷——”天尧喊道。“别走,我有话要说——”不过,可儿却急急 走向天尧,阻止天尧继续喊下去。  可儿猛摇头,表示多说无益,红子嬷嬷不会再听了。  “但是,可儿——”天尧急切的握住可儿的手。“我担心你,我会寝食难安 啊!”  可儿水汪汪的大眼灵动闪烁着,随即投入天尧的怀中,在他的背上写着: “请勿为我担心,我会很好的。”  “你——”天尧又能再说些什么呢?  他紧紧搂了‘他’一会儿,然后告诉可儿:“明天晚上,我会来看你跳舞。”  可儿点头一笑,天尧给‘他’一个深长的吻,之后才离开‘虹●舞’。  ※※※一直到再也听不见跑车的引擎咆哮声,可儿才有些恋恋不舍的上楼。  爬上三楼,一打开阁楼的小木门,可儿便见到坐在角落小木椅上的石本红子。  “红子嬷嬷——”可儿小声道。  “不好意思,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进入你的房间。”红子道着歉。  “没关系。”可儿微笑,怯怯地走向另一边的梳妆台,她执起梳子,将凌乱 的秀发梳理整齐。  “天尧走了吗?”红子明知故问道。  “是的。”可儿点点头。  红子望着可儿像苹果殷红透的双颊,她单刀直入地问:“看你一副沈醉其中 的满足样,说,你是不是爱上天尧了?”  这句问话,令可儿不知如何回答,她呆愣愣的静止不动,一径的望着红子嬷 嬷,一语不发。  “你忘了我的告诫了,你现在的身分是艺妓啊!人家怎么看你,你应该很明 白。而像天尧那种个性,当然是会不择手段追求他想要的女人,可是,一旦他 到手后,马上会当对方一文不值,避之唯恐不及,改明儿,我保证他压根儿会 忘记你。”  “嬷嬷——”可儿痛苦地说着。“我没有忘记你的告诫,可是,一见到天尧, 我就……情不自禁——”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法子分开你们啊!你别忘记你的”性别“问题,我 看,再这样下去,你伪装人妖的身分,一定很快会被天尧识破。所以,我才坚 决要让你回来登台,再跳扇子舞,如此,你们才能较不黏在一起,你也会较冷 静、理性些。”红子低着头,缓缓说道:“可儿,这是我的一番苦心,盼你能 体会,千万别怪我这老太婆多管闲事。”  “不——”可儿摇头。“我怎会怪你呢?红子嬷嬷,你一直对我这么好,如 此设身处地为我设想一切。”可儿感动不已。  红子淡淡笑道:“大概是与你有缘吧!”  “只是这么简单吗?”可儿不敢相信。  “唉——”红子重重叹了口气。“我是个歹命的女人,一生命运注定悲惨, 而桃子也是一样。也许身为女人,尤其是艺妓,下场都是凄凉的吧!我多希望 桃子的遭遇不再发生,一切悲剧到我这里就停止。我常常不断提醒自己——当 腾上理原告诉我你的故事时,我当然义不容辞的答应要替他照顾你。但没想到 ——当理原带你来见我时,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大概是我老眼昏花,我竟以 为桃子又回来了——”红子感伤着道。  “你的长相虽然不像桃子,但是你们的气质如此神似,一样的清雅、高贵、 恬静、优美,有着不属于世间红尘的那份澄静。你还记得,当时我看傻了眼的 样子吗?”红子双眸充满怜惜的继续道:“很多时候,我跟你交谈都觉得好象 是桃子在听我说话,你讲话的模样也像极了桃子这点,你说我能不对你好吗?”  红子坦然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走过那一段岁月,我多不希望你成为桃 子的翻版,历史不该重演——”  “嬷嬷——”可儿感动地抱住红子,她轻轻说道。“我们的缘分既然如此特 殊,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也许桃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你这位生死之交,所 以,她才会派我来,我算是她的替身吧!”  “可儿——”红子双眸已浮现泪光。  “但是,我可比桃子年轻得多,我的年纪都可以做你的女儿呢!我从小无父 无母,红子嬷嬷你又孤独一人,无夫无子,我觉得,我们两人正好一起作伴啊!” 可儿将小脸埋在红子嬷嬷的肩上。“我——叫你妈妈好吗?你愿意收我做你的 干女儿吗?”  可儿满脸期望的抬起了头。“妈妈!”她亲昵的唤着。  红子不禁声泪俱下,她猛点头。“可儿,我的女儿——你真是善解人意、又 温柔乖巧的好女孩!”  她们相拥在一起,许久许久。  “妈妈,我会照顾你、孝顺你一辈子。”可儿坚定地说。“你别烦恼你的晚 年,你不会再孤独一人了。”  红子高兴之余,不忘幽默道:“是谁在担心谁?我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堪称 绝代佳人,我可烦恼得很,怕你被不怀好意的花花公子给拐走呢!”她话中有 话道。  可儿看着红子。“妈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答应你,我会离开天尧,反正 这出戏快演完了,只剩两个星期就满三个月了,到时”交易“就结束了。”  红子点点头,但心中还是忐忑不安。  可儿何尝不是如此?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每过一天,结束的日子也近了一 天……  等到三个月期满,她和天尧……她要如何面对这一切呢?  ※※※可儿再度登场的第一天,天尧相当早就到了,不但人到,还带了好多 束特殊的花儿来。  他趁红子嬷嬷不注意时,溜到后台找可儿。他知道,现在的红子嬷嬷对他颇 为反感,他不愿与红子起冲突,只好尽量避开红子。  可儿此时刚穿好表演服装,头发高高绾起;正在擦白粉时,镜子反映出一张 嘻嘻笑笑的鬼脸,害可儿吓了一大跳。  一看清来人,可儿气得跺脚,正想用粉掌挥向天尧时,一大束像倒喇叭粉紫 红色的花,出现在‘他’眼前。  “哈哈!送给你,祝你登台成功。”天尧带着宠爱意味说道。“记得这花吗?  我第一次送给你的就是这种花儿,花名嘛——“天尧敲敲脑袋。”我又忘了, 抱歉!  我不太擅长记花名。因为,我从不送人花的,除了你以外。“甜蜜的感觉直 窜可儿心头,‘他’粲笑着。  “有了。”天尧高兴叫着。“反正,这种花的花语是不诚实,那我就为这种 花取名为不诚实花。可儿,如何?”他眨眼调皮道。  不诚实花?这彷佛在指桑骂槐呢!  怎么会这么巧,虽然天尧是无意的。  可儿耸耸肩,表示没意见。  天尧看看手上的金表。“时间快到了,我到前场等你,记住,我在看你表演 喔!”  冷不防,天尧在可儿的面颊上轻啄一下,才恋恋不舍的转身。  不过,可儿却拉住天尧的西装一角,天尧又转回头,看着‘他’白皙、又只 涂了一半白粉的脸庞,他按捺不住地伸出双臂,强而有力地抱住可儿,将‘他 ’搂进怀里。  他在可儿的耳际道:“你有挡不住的魅力呢!虽然此刻你的脸上涂着白”面 粉“,但也许我会把你的妆弄花,把你的头发搞乱,不过——”天尧又俯下头, 深深地吸吮可儿的朱唇。  可儿闭着眼睛享受着浓情蜜意的滋味,天尧的厚唇好不容易离开‘他’的芳 唇,开始轻舔‘他’的面颊、眼睛、睫毛、额头……可儿的妆也被天尧的舌头 给弄糊掉了。  两人就这样互相品尝彼此的甘甜而浑然不觉。直到红子嬷嬷的喊叫声传来, 才震醒两个梦中人。  “可儿,时间到了,换你出场了!”红子的脚步声随着呼喊声愈来愈清晰。  “完了——”天尧气喘如牛的急谋脱身之道。“红子嬷嬷来了!我……先走 了!可儿!我等你喔?”他重重的再次亲吻可儿,然后,快速落荒而逃。  他才从边门逃走,红子已走进后台,一看可儿那副乱七八糟状,抱怨声陡起。  “你怎么还没打扮好,时间来不及了——”  红子手忙脚乱的帮助可儿重新挽头、着衣、上妆……一切匆匆忙忙。  这一天的表演时间,就这样延后了一个小时。  ※※※天尧还是每天来探望可儿,而且,还把“不诚实花”摆满了整个‘虹 ●舞’、台上、台下、观众席……甚至洗手间,在‘虹●舞’的每个角落,都 填满了“不诚实花”。  这未免太疯狂了!红子不停摇头叹息着。  想要让可儿和天尧“分开”,用这招显然是行不通,因为,天尧依然每天来 找可儿,而且美其名为捧场、送花。  这种热度不曾减退的现象,使得红子对天尧有些另眼相看了。她发觉,天尧 好似认真了,会吗?  但是,在“交易”满三个月的七天前——事情终于有了变化。  ※※※一大早,红子便把报纸丢到可儿面前。  可儿一副不解状,红子无奈道:“可儿,看看报纸上写些什么。”  可儿摊开报纸,头版新闻让她花容失色,脸上血色全然褪去,两行大字标头 赫然入目——东王家族第三公子东王天尧是新潮时髦?是放浪形骸?还是特立 独行?他拥抱‘人妖’入怀?堪称一代奇葩!  可儿快速将报导阅谊一遍。  报导中指出:富甲一方的“日本国王”东王天尧,与日本红影星田妮子的恋 情出现变化,东王天尧移情别恋,爱上新宿‘虹●舞’名艺妓——井上骏彦, 他是位美丽的人妖,田妮子情场失意。东王天尧与井上骏彦交往甚密,轰动日 本上流社交圈。田妮子的魅力居然比不上‘人妖’而惨遭滑铁卢……是为今年 度日本社交圈的大笑话……一切真如天尧当初所料。可儿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知道会有上报的这一天。  毕竟,东王天尧是黄金级的单身汉。一切都在天尧的计划中,如今已上了头 条,田妮子一定会觉得丢脸至极,她自然会否认被天尧甩掉,而私下要求与天 尧分手。  这样一来,整出戏就圆满落幕。她和天尧会就此打住,从此各分东西。  可儿尽管知道这“交易”的代价,就是她会毫无名誉可言,却没有想到,连 “虹●舞”、井上骏彦这些资料……通通会公诸于报纸上,唉!她居然连累了 ‘虹●舞’及红子。  她惭愧的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以下的报导。  红子却抢过报纸,逐一念了下去:“认识东王天尧的上流人士指出,这只是 东王天尧一时的迷恋,‘人妖’毕竟是男人,男人岂能与男人结婚?田妮子则 表示,她会全心全意等东王天尧回头,她相信,她更有”资格“得到东王天尧, 起码她是女人……”  “别再念了——”可儿哽咽道。“妈咪!求你,别再念了——”听到田妮子 的说辞,可儿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其实,这篇报导很明显的暗示了田妮子只是在强辩夺理,她不过是死鸭子嘴 硬罢了,东王天尧压根儿已不要她了。更令大家觉得玩味的是,东王天尧选择 ‘人妖’,而田妮子居然比不上人妖,这可是个令大众津津乐道的大笑话。  田妮子这下是颜面根本挂不住,面子丢大了。  这一切的一切,可儿都知道,也早在意料之中,可是,心里就是无法释然, 仍然心痛不已。因为,她永远都要扮演‘人妖’,她不可能以女儿身嫁给天尧, 田妮子真的比她还有资格……就在她内心翻腾不已,红子岔话进来了。  “可儿,你现在有何打算?”红子关心道。  “什么?”可儿抬起头。“打算?”  “是啊!”红子坐在可儿对面。“报纸连‘虹●舞’、井上骏彦……都写得 清清楚楚,你想,媒体会这么容易放过你吗?”  “我——”可儿不知所措了。“我想……天尧应该也会看到这篇报导,他一 定会过来找我们……”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助。  “是吗?来‘虹●舞’?”红子嗤之以鼻道。“可能吗?他现在可是媒体追 逐的焦点呢!他巴不得逃得越远越好!”  “会的,天尧会负责任的,虽然,这只是交易,但他还要给我五百万呢。” 可儿找理由来说服自己。  红子猛摇头,叹道:“我看这些天,我们先不做生意,让‘虹●舞’歇业几 天,并且要深居简出,避免记者来采访,我们就等天尧来吧!无论如何,我要 天尧给我一个交代。”红子有条有理的一一安排。  她随即起身,准备到一楼关起大门。  可儿满是愧疚的对红子道:“妈妈,我……对不起你。”  红子摇摇头,回首笑道:“谁叫你是我的宝贝女儿呢?放心!我一定会保护 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等了一天一夜,天尧却没有出现。  可儿就这样惶惶乱乱过了一夜,一大清早,她坐在餐桌前,却食之无味,心 中焦急不已、忐忑不安。  天尧……会这样拋下她吗?就在她最无助、最脆弱之时,天尧会无情的一走 了之、不闻不问?难道之前的浓情蜜意真的都只是在“演戏”?可儿的心彷佛 沈溺在冰冷的深海中,心中唯一的希望,也在长期等待中,一点一滴的消失… …可儿不敢步出‘虹●舞’一步,她连出个小门拿报纸的勇气都没有,更遑论 是看今天的报纸内容。  红子已遣走了所有的‘虹●舞’演员,所以偌大的‘虹●舞’此时空空荡荡, 空无一人。红子原本想陪在可儿身旁,不过,可儿却拒绝了,她只想一个人静 一静。况且,红子年纪大了,体力也差,应该多休息,可儿并不想连累红子嬷 嬷。  就这样,可儿一个人坐在观众席上,仰望空荡荡的舞台,所有的情绪如这舞 台一般被掏空了。她整个神经好似被绷紧的弦,随时有断裂的可能,她——已 濒临崩溃边缘。  天尧!天尧!天尧!她内心不断呼喊着。  你在哪?你在哪里?  快来吧!快来吧!  我想见你,我想见你,我想见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晶莹剔透的泪 珠,就这样潸潸滑落……恍若“心有灵犀一点通”,就在这时,传来了电铃声。  狂喜直冲可儿的心脏,让她有股昏眩的感觉,她力图振作,奔向木门。  她不愿让自己踌躇、迟疑,尽管她知道她应该三思:会是记者吗,或是看热 闹的人?  还是……可儿已不愿考虑这些,她认定是天尧,一定是天尧,肯定是天尧, 所以,她不愿浪费任何猜测的时光,就算是一秒都不行。  她雀跃不已的打开木门,不顾一切后果的想大声叫出天尧的名字,她要让天 尧知道,她会说话,她要向天尧坦诚她真实的一切,不再有隐瞒、不再有谎言。  但剎那间,卡在喉咙中的“天尧”两字,却再也无法喊叫出来,可儿的喜悦 神情倏地像被人捅一刀般的转为痛苦无比的容颜,难看极了。  来的人居然是——田妮子。 ------------------  炽天使书城OCR 小组炽天使扫描,火凤凰校正第八章 --------------------------------------------------------------------------------  田妮子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一张大圆脸再加上瞇瞇眼,感觉就像一块 大饼,几乎找不到眼睛的位置。  她跩个二五八万似的走进门。  可儿惊惶的面对她,用力咬住下唇,不发一言。  “怎么?”这女人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不认识我了吗?不会叫人啊!” 然后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态。“喔——我忘了,你是哑巴,想学狗叫都没办 法呢!”她嘲笑道,摆明了要挑衅。  可儿的脸一阵白、一阵青,她不晓得田妮子此行到底有何目的,在伪装“哑 巴”的情况之下,她只有任田妮子对‘他’冷嘲热讽。  “我——唉!其实我会来这,还不都是为了天尧。”田妮子装出一脸无奈状。  而可儿一听到天尧的名字,便不由得全神贯注的倾听下去。  “其实,天尧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男孩,做错了事,他会不敢面对现实, 只好找人替他收拾。而我,就是替他收拾善后的人。”田妮子骄傲又无奈的笑 笑。“所以嘛!  今天,我才会受他所托来找你。“什么意思?可儿心中涌起强烈不安,握在 身后的手紧绞着。  田妮子说完直接从皮包里取出一张支票,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这是五百 万,天尧要我交给你,你们之间,到此为止。”她惺惺作态,佯装同情可儿。 但她犀利的目光,已经注意到可儿的脸色惨白、双手微颤,像是随时会昏倒在 地的模样。  “我和天尧——已重新和好了。天尧也坦诚说他只是一时迷恋于你,他千不 该、万不该,不该让自己爱上一名‘人妖’,现在事情曝光了,你知道这对他 伤害有多大吗?  所以,他又回头找我,我们也言归于好了——“田妮子露出相当得意的神情。” 他现在到台湾他二哥天炜那里避难去了,等过一阵子,风平浪静后,他会回到 日本,那时我们就要结婚了。“她洋洋得意地说。  田妮子的话如睛天霹雳直劈而下,可儿眼前倏地一片黑暗。  田妮子火上加油地说:“你千万要看开啊!反正,你又不是天尧第一个情妇, 我跟他在一起快两年了,他还不是一样在外拈花惹草,所以,你不会是唯一伤 心失意的女人——”她用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指摀住厚厚的唇。“对不起, 我说错了,你是人妖呢!  你确实是天尧唯一曾经迷恋的男人——哈哈!哈!“见药已下得十足,也达 到预期的效果,她志得意满穿越小木门准备离去。”再见了!‘人妖’先生。 “临别前,又把一叠报纸丢在茶几上,她尖锐地道:”这是今天最新的消息, 好好打开看看,你会明白,我——没有骗你,我说的句句属实。“  “砰”一声,小木门关上,可儿听见引擎的咆哮声,知道田妮子已走远了, 她才伤心欲绝的倒在地上,痛哭失声。  ※※※那份报纸的每一句、每一字,都像一把把钢刀,划过可儿的心,她的 心碎成一片片,鲜血淋漓。老天对她何其残酷啊!  “……东王天尧今晨前往台湾,对于一切避而不答,尤其是与人妖艺妓井上 骏彦之间的暧昧关系,东王天尧未作任何表示,只坦诚,等自台湾回来后,将 会结束黄金单身汉的生涯。这位世界级单身贵族的说词,令记者震撼不已…… 日本红影星田妮子则斩钉截铁表示她会是东王家族的三少奶奶……”  可儿将报纸揉成一团丢向墙角,痛心疾首的俯伏在地上哭泣,心中狂喊着为 什么……  她将自己关在小阁楼里,当黑夜来临时,屋内仍旧漆黑一片,她静静坐在床 上一角,面无表情,因为泪水已哭干了,她曾经活跃的心,也归于死寂。一切 都毫无生气。  红子嬷嬷上楼呼唤,见室内没有应声,她紧张的打开门所见的便是这幕景象。 她赶忙亮开灯,见到可儿一脸死灰、心如止水的模样,她不由得花容失色地喊 着:“可儿——”  可儿此时此刻的容貌,竟与当年桃子被东王家赶出门、无家可归之际,再次 回到‘虹●舞’时一模一样!就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无神无采,只剩行尸 走肉。  “可儿,我的孩子——”红子冲过去,把可儿紧紧揽在怀中。“可儿,我的 可儿,清醒些,清醒些。”  “妈妈,人终究是敌不过命运的!我是”艺妓“,早已注定被爱人拋弃,不 是吗?”  可儿的声音是如此平静,却隐然流露一股绝望。“我好傻!天尧走了,他把 我的心也夺走了——”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死”了!  “可儿——”红子难过地流下眼泪。  “我知道我不能怨他、怪他,因为这原本就是一出戏,有一千万的酬劳呢! 一切都是为了钱,可是,可是……我却陷进去了!我爱他啊!我真的好爱他— —我错了,妈妈!  我真的错了,当初应该听你的劝告,离他远远的——“”别再说了,别再说 了,可儿——“红子安慰她。”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不!不会过去,因为我的心已经死了。”可儿双眸充满绝望。“这辈子, 我注定是不可救药了。”  “可儿——”红子泪水如决堤般一涌而出。“我可怜的孩子——”她紧拥可 儿,将所有的痛楚化诸于泪水中。  天尧,天尧,你怎这么狠心的拋下可儿呢?红子不解,难道你真与你的父亲 东王天儒一样,都是该死的负心汉吗?  ※※※‘虹●舞’重新开张了。  由于媒体曝光的报导,使‘虹●舞’每日门庭若市、场场爆满,尤其是井上 骏彦,更是全新宿歌舞伎当红的“人妖艺妓”。  ‘虹●舞’反倒因此大发利市了,多么讽刺啊!  可儿如往常一样表演着扇子舞,但不同的是,如今她的舞不仅精湛,而且愈 益神秘,舞台上她的眼神总是如此遥远、如此空洞,反使整支舞充满了诡谲迷 人的魅力。  台下也多了不少达官政要、豪门子弟。特别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曾经 与东王天尧结下梁子、也让可儿被迫装成人妖的——田中太郎。  田中太郎可是慕名而来的,当他从报纸上得知东王天尧迷恋井上骏彦这位人 妖之后,在“旧仇”未报的心理作用下,使他决定要好好来“探访”这位艺妓 一番。  结果,才来第一天,他便无法自拔的迷恋井上骏彦,他总觉得这位人妖似曾 相识,很像一年多以前捅他一刀的陆雨烟。  对当年东王天尧破坏他的好事,这股仇恨不自主又浮上心田,他可从来没忘 掉要报仇呢!他会找到机会的!  他连续来了好多天,也不自主的越陷越深,这位井上骏彦虽是人妖,却比女 人还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呢!田中太郎这才明白,为什么东王天尧会独独沈醉于 这位‘人妖’。  ‘他’的美是世间少有的,浑身所散发的那股灵气,能摄取男人的魂魄,这 与陆雨烟很像。想到陆雨烟,田中太郎心中霎时燃起熊熊烈火,久久无法平息。  田中太郎此时已不相信报章杂志为的那套,东王天尧只是一时迷恋这个美若 天仙的人妖,因为清醒了,才跑到台湾躲避。  只有傻瓜才会相信呢!田中太郎嗤笑着。  他断定东王天尧一定是爱上井上骏彦了,所以,才会慌慌张张的逃走,因为, 他岂能与“男人”结婚呢?东王天尧自知他怎能成为同性懋者,以他的社会地 位这不仅只是丑闻啊!  井上骏彦堪称道地的美“男子”,连田中太郎心中也开始痒痒地,对井上骏 彦兴起了一股向来只对女人有的欲望,田中太郎狰狞笑着。  是的,只要得到了井上竣彦,这不啻是给东王天尧当头一击。  当东王天尧看到了他所深爱的人妖,被田中太郎占有过了,那种滋味,田中 太郎光用想的,就已得意洋洋了,哈!哈!一箭双鵰,既能满足自己又能报复 东王天尧,这个算盘真是打得太好了。  ※※※每天来看可儿表演的,除了田中太郎这位可儿心底颇惧怕的人物外, 还有一个是腾上理原——可儿的救命恩人、‘虹●舞’最大的股东。  从东王天尧离开以后,腾上理原恍若有意代替天尧在可儿心目中的地位,他 每日来访,也送来大批数不尽的花,试图讨好可儿。  不过,可儿似乎部无动于衷、不为所动,她的神情及双眸,在在显示——她 彷佛已不属于这世间了。  而田中太郎虽然每日来‘虹●舞’,但还是依然只坐在观众席,看完扇子舞, 就自动走人,从未要求亲自与可儿见面。  可儿第一次见到田中太郎在台下时,不禁吓得全身发抖,但红子嬷嬷不断安 慰可儿。  “也许他只是来看戏,不是来找你的,来到‘虹●舞’,就是观众,可儿, 你要沈着应付。”  “是的,可儿。”腾上理原也在一旁为可儿加油打气。“你扑上粉白的粉底, 谁会认得出你呢!田中太郎只是来看戏的,放心吧!”  可儿认为红子及腾上理原的说法看来相当正确,因为,连日来,田中太郎并 没有骚扰她,也没有带给她任何困扰。  可儿也就安心多了。  不过,她似乎高兴得太早了,因为‘虹●舞’厄运在两个星期后依然来临。  这天,可儿表演完“扇子舞”后,田中太郎的秘书桥本天野找上了百本红子。 他开门见山道:“我们会长就在外面,他想邀请井上骏彦先生喝茶,车子已备 妥,请井上骏彦先生赏光。”他不疾不徐地道。  “你们会长?”石本红子心中暗叫不妙。  “是的,是田中太郎先生。”桥本天野微微鞠躬,声音冷冽,带着些微威胁 的意味。  “田中太郎先生的大名,红子夫人不会不知晓吧!他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他的势力……红子夫人恐怕惹不起的——”  田中太郎这对头终究找上了门!红子心中凉了半截。  红子不动声色问道:“田中老爷——他找井上骏彦,不知有何贵干?”她镇 定地问。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桥本面无表情地道。“我们老爷请井上骏彦先生” 喝茶“。”  “喝茶?”红子摆明问。“”纯“喝茶吗?”  “是的。”桥本口气很强硬。  红子陪笑道:“很抱歉,可儿身体状况不是很好,需要多休息,请你们田中 会长多多包涵,喝茶之事,我们心领了,谢谢!”她行了个九十度的礼。  桥本天野闻言,眼光精光一闪,他冷冷道:“我会记住你的话并转告我们田 中会长的。”  他随即转身走出去了,红子嬷嬷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她跌在椅子上, 愁容满面,这该怎么办才好!  红子决定隐瞒田中太郎邀约之事,因为,可儿现在的心情恐怕无法再承受任 何的刺激了。  红子打算不顾一切后果,能瞒多久就瞒吧!  第二天,桥本天野又来了,他用一样的态度对红子道:“我们田中会长想请 井上骏彦先生喝酒。”  “喝酒?”红子双眸圆睁。  “是的。”桥本解释。“田中会长说,既然井上骏彦先生不喝茶,那就喝酒 好了。  请井上先生赏光。“”开玩笑——“红子不禁火冒三丈。”井上骏彦又不是 陪酒的公关小姐,田中会长若要找人喝酒,新宿的酒家舞女一堆,请你们会长 上那儿,别来‘虹●舞’,对不起,井上骏彦无法奉陪。“  “你真狂妄!”桥本皮笑肉不笑道。“我们会长请人赴约,从没人敢拒绝, 你是第一个。希望等我们会长开口邀约第三次时,井上骏彦必定赴约。”桥本 威胁道。“给红子夫人一个星期考虑考虑,若仍不肯,那就别怪田中会长手下 无情。”他说完转身就走。  这番话让红子开始食不知味、寝不安枕了!  红子终日忧心忡忡,可儿也感觉得出来,可儿关心地问:“怎么了,妈咪! 你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我——”红子叹声连连后,说出了她的计划。“可儿,我想结束‘虹●舞 ’的营业,搬回乡下,你就跟我住在一块儿,好不好?”  “关掉‘虹●舞’,为什么?”可儿心思缜密地问。“妈妈,你没有理由这 么做啊!  ‘虹●舞’是你大半辈子生活的重心,和你的生命一样重要,你岂会这么轻 易割舍?“  可儿敏锐地说。“除非是迫于无奈,或是——”她脑海中闪过田中太郎狰狞 的容颜。  “妈妈,你是被人胁迫的,是不是?”  “胁迫?”红子矢口否认。“谁敢威胁我石本红子?谁有这天大的胆量,那 人不要命了吗?”红子脸红脖子粗的咆哮。  “妈咪,我——”可儿惨然一笑。“不必再装模作样了,我知道你的个性, 也明白为了我,你会不惜牺牲‘虹●舞’,对不对?”  “我——”红子垂下眼,泪珠涌入双眸。  “妈妈!”可儿把红子揽在怀里,她好感动。“妈妈,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我不值得啊——”  “不!你当然值得,你是我的女儿。”红子坚定道。  “妈妈——”可儿热泪盈眶,潸潸落下。  “什么都别说。”红子揩去可儿脸颊上的泪珠。“孩子,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就老实跟你说——”红子顿一顿道:“没错,田中太郎是来找过你两次,我 都拒绝了,他撂下狠话:当他约你第三次时,若你还不给他面子,他要‘虹● 舞’好看,我……”  可儿的脸色瞬间惨白,大眼中盛满惶乱与惊恐。“为什么——他不放过我呢?” 想到田中太郎狰狞的面目,可儿猛打哆嗦!  “逃吧!快点逃,可儿——”红子握住可儿的手。“我的老家很偏远,在北 海道的小村落中,你先躲在那里,我想,田中太郎暂时找不到你的。”红子劝 慰道。  “没用的。”可儿摇头。“妈妈,你太异想天开了,田中太郎不好惹,也惹 不起,我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当初,我不也是被他抓过一次?逃避不是办法 啊!”可儿明白逃避的后果,只会连累更多人。“别忘了,地球是图的,走到 哪、逃到哪,我还是会与他碰面的。”她绝望道。  “可儿,可是——”红子激烈地说。“我不允许你和他碰面,那太危险了!” 红子又踌躇道:“但是,我又不知道如何能帮助你?”无计可施让红子伤心不 已。  可儿抬头看着天花板许久,试图将纷扰的未来理出一个头绪,蓦然间,她相 当豁达又平静的对红子道:“妈妈,我——决定去见田中太郎。”  “什么——”红子诧异不已。“不!这个老头子对你不怀好意、居心叵测, 你难道打算羊入虎口?”  “妈妈——”可见神情异常坚决。“我是艺妓,艺妓也就是戏子。妈妈你常 说戏子有千百种人生、千百种面具,当我戴上井上骏彦的面具时,我就是人妖, 不再是陆雨烟。”她说得如此振振有词。“我——会以人妖井上骏彦的身分, 面对田中太郎,我不会让他发现我是女儿身,是当年的陆雨烟。”  “不!可儿!”红子反对。“田中太郎会发现的。他是只老狐狸,他一定会 发现你是陆雨烟,我不准你冒这种险!”  “在台上时,我是艺妓,在台下时,我是人妖艺妓井上骏彦,而我真实的身 分却是道地的女人——陆雨烟。妈妈,你不是也说过,人生就是舞台吗?舞台 上有很多角色,都要尽全力演出,每个人善尽自己的本分,才会有最精湛完美 的人生。”  可儿扭紧双手。“我也要尽我的义务,我的戏还未演完呢!一场人妖井上骏 彦对田中太郎的精彩表演——”她面无表情,却说得头头是道。看来已下定了 决心。  “可儿——”红子哽咽的将可儿拥入怀里。“我舍不得你。”泪潸然流下。  “妈妈——”可儿此时又有何言可对?  ※※※可儿作好心理准备,她等待着田中太郎的“邀约”。  这些天,田中太郎仍然天天来‘虹●舞’“赏舞”,倒也没有进一步采取什 么“行动”。  可儿相当注意地观察田中太郎的一举一动,她发现,田中太郎真的很在意她, 因为,她只要上台表演,他的目光必定从头到尾的伫足在她身上,从未移开。  到了第十天,也就是一个礼拜后,新宿又是滂沱大雨,直到深夜时,雨才停 歇,外头街道上一片湿瀌瀌,大雨过后,一切显得如此安静。  桥本天野来了。  他仍一贯的冷漠,金边眼镜下的黑瞳犀利无比,他文风不动道:“红子夫人, 我们会长已坐在豪华轿车内等待井上骏彦先生,请——红子夫人不要再”为难 “我了。”他加重“为难”两字。  红子呆愣的注视桥本天野,她——无计可施。  这一天,终究来临了。虽然红子深深盼望这一天永远不要来。  可是命运的捉弄,让可儿还是再度碰上田中太郎,她逃不开田中太郎的魔掌, 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红子的心里。  “你们会长……请可儿喝——”  “喝饮料啊!”桥本言辞闪烁。  “不准带她喝酒,否则,我不答应。”红子坚决道。  “可以。”桥本天野道。“只要你答应井上骏彦与田中会长约会,田中会长 会应允井上骏彦先生高兴去哪,就去哪,一切由井上骏彦作主。”  “好吧!”红子再也没有任何推托之辞了。“等可儿一个钟头好吗?可儿需 要卸妆、换衣;可儿才刚跳完舞,还没有准备妥呢!”她佯装充满歉意道。  桥本天野冷哼了一声。“井上先生还真够大牌呢!居然敢让田中会长等?哈 哈!不过,含在井上先生现在是全新宿首席人妖名妓,还是值得田中会长等他。” 桥本看看手上的表。“好,十二点整,我会来接井上先生。”说完,他步出‘ 虹●舞’。  红子转身,连忙去找可儿。  在后台内,红子找到了正在打扮的可儿,但——红子愕然的注视可儿,不解 地问:“可儿,你……为什么要打扮得这样浓妆艳抹,如此暴露?”可儿涂上 厚厚的粉底及深红色唇膏,穿着露背的低胸黑色晚礼服,将长长的秀发绾起, 手腕、颈子、耳际,都戴上金光闪闪的珠宝,看起来花枝招展的。  她悠哉地笑道:“人妖不都是如此打扮?以前,我一直都太素净了,根本不 像是人妖,我若还是一张干净的脸,田中太郎不认出我才怪。”她俏皮的扮个 鬼脸。  红子噗哧一笑。“你说得也对。不过——”她摸摸可儿脖子上的沈重珠宝。 “这不便宜呢!你哪来的?”  可儿表情随之一变,略带恨意道:“这只是道具罢了!当初和天尧演戏时的 酬劳之一啊!那场交易,我赚了不少呢!这些珠宝、衣服……没想到,今天正 好派上用场。也许,我应该考虑兼差,赚点小费——”  “可儿——”红子当然明了可儿心中那股怨气。“别如此自甘堕落,愤世嫉 俗。”  她只有好言相劝。  “我有吗?”可儿粲笑道。“我只不过是体会到——金钱万能这个道理罢了!” 她霍地起身,看看墙上的钟。“快来不及了,我要出去了。”时间很快,已十 一点五十分了。  “可儿——”红子欲言又止。  “妈妈,放心吧!我和田中太郎只是吃个消夜,很快会回来的。”可儿反过 来安慰红子。  “我……还是不放心。”  “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呢?”可儿目光遥望远方,一个俊俏潇洒的帅影突然掠 过她的心田,她淡淡道:“看开一点吧!反正,一切都是命。”她毫无生趣地 说。“别忘了,妈妈,你说过的——艺妓的下场只有”悲惨“两字可以形容。”  “可儿——”红子只有摀住脸,不让自己的泪水泛滥。  ※※※不仅红子忧心,腾上理原更是忐忑不安。在可儿坐上田中太郎那辆加 长型的凯迪拉克豪华三截式轿车时,腾上理原的跑车已偷偷在后尾随。  腾上理原小心翼翼地跟踪,所以桥本天野这位司机,并未发现到紧紧跟随于 后的白色跑车。  他们在一家日式茶馆停下来,田中太郎扶可儿下车,他们随后走进这家富丽 堂皇的茶艺馆。腾上理原稍后也停好车子,尾随在他们后面。  这一路上,田中太郎的双眼直盯着可儿,并未说话,可儿装成哑巴,自然也 闷不吭声。  不过,走进小和室,叫了一些茶点、关上和室门以后,桥本天野在外看守, 室内只剩可儿及田中太郎。田中太郎的态度立刻就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那布满皱纹的奸诈脸孔,立即笑容可掬,他开始招呼着。“井上先生,我 们是否在哪儿见过?”  可儿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他’取出皮包内的纸与笔,在纸上写着:“或 许我们真的见过面,说不定在我成为人妖以前,我还曾经在田中先生您企业里 做过事呢!毕竟您的事业遍布全日本啊!”  田中太郎让可儿的风趣言谈,惹得哈哈大笑。“对、对,说得好。这么说, 我们以前一定照过面了。”  可儿点点头。  “我可以直接称呼你的名字骏彦吗?”田中太郎直问。  可儿写着:“你可以叫我可儿,可儿是我的小名,在‘虹●舞’,大家都这 么称呼我。”  “可儿?”田中太郎莫名激起一股兴奋之情。“这名字我喜欢,可儿!”  田中太郎的话,令可儿顿时忆起了曾经在心田中伫足过的东王天尧,他不也 是如此赞美过这个“小名”?一思及此,可儿心中似被到过一刀般的隐隐作痛, 不行,‘他’一定要忘记那位薄情寡义的男人。‘他’转移心思,对田中太郎 微笑。  田中太郎被可儿的一颦一笑迷乱了方寸,因为可儿是哑巴,他就只好自个儿 唱“独脚戏”了。  他开始夸耀起自己的事业成就,甚至,傲慢的陈述他曾经交往过的女人、女 明星、女歌手……不计其数。  可儿保持微笑写着:“田中会长,你真是老当益壮呢!”但是心里却暗自咒 骂:死老男人!赶快下地狱吧!  田中太郎哪知道可儿的心思,只一味狰狞狂笑。“说得好,说得好!可儿, 你很能取悦我呢!”  可儿摆摆身子,做个“真的吗?”的表情。  田中太郎又问了几个问题。“你为什么喜欢做女人?是什么原因,让你有变 成女人的勇气?我听说长期注射荷尔蒙,有许多副作用呢!”  “我喜欢被男人呵护、照顾、疼爱,我深爱那种感觉,所以,我当然选择做 女人喽!  其实这也是无奈,我怨不得旁人,只能怨上天吧!谁叫祂不把我生成女人? 我别无他法,只好做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可儿在纸上说明。  “幸好你选择做人妖,因为,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女人“呢!我几乎迷上 你了,你有着傲视群伦的美,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田中太郎赞赏不 已。  “多谢夸奖!”可儿抿嘴笑着。  “不过——”田中太郎又惋借道。“你为什么是人妖呢?你为什么不是真正 的女人?  我有一股想占有你的欲望呢!“色欲熏心的他居然单刀直入的说了。  可儿神情错愕,闻听此语,几乎想夺门而出。田中太郎知道吓着‘他’了, 可见还是青嫩的小伙子呢!他立即陪着笑脸,抓住可儿的手肘,赶忙转移话题。 “别害怕,我只是说,”如果“你是女人的话。我不会忘记你是男人的。”  他拉可儿坐回榻榻米上。“抱歉,吓着你了。”田中太郎坐在另一侧道: “我对你没有其它意图,只是我在事业有成、年纪又一大把之余,身边实在已 没有几个可以谈心的朋友了,毕竟,接近我的人,多半都是心怀不轨、怀有目 的而来的。”田中太郎装出一副寂寥表情。  可儿只好颇困窘的点头,表示完全了解他的意思。  “我们算是有缘,对不对?”田中太郎装得一脸正经道。“我在‘虹●舞’ 看到台上翩翩起舞的你,那姿态深深牵引我的心,让我觉得,我终于找到可以 谈心的对象了。”  他温柔的对可儿微笑。  “虽然我们是彼此陌生的两个极端不同世界的人,而你的身分又很特殊,是 人妖,但我克制不住那股冲动,想邀约你聊一聊,话题是天南地北都无妨,我 只想让你陪着我,因为与你在一起,我可以肆无忌惮,表现真实的自我,不用 像在社交圈一样,要应付一些场面。”田中太郎佯装成相当诚恳。  可儿虽是一语不发,但心里也有些软化,好象看到田中太郎脆弱的另一面— —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在这瞬间,可儿完全忘记曾经差点被这位“野兽”蹂 躏过的可怕经历。  可儿是表里如一的天真女孩,所有细微的表情,都逃不出田中太郎的精明目 光,此时田中太郎心中得意不已。是的,他就是要先突破可儿的心防。让可儿 一步一步接近他所设下的“陷阱”。  “你——”田中太郎展露慈祥的笑容。“你愿意每天陪我这老头子聊聊天、 喝喝茶吗?”  可儿颇有戒心的盯着田中太郎一会儿,毕竟,‘他’知道田中太郎是很狡猾 深沈的贼老头。“只是喝茶、聊天——”‘他’疑惑的写着。  “当然。”田中太郎从容自若地道。“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你是人妖呢! 我能对你怎么样呢?”  田中太郎以为我是人妖?他没认出我的身分?可儿心中霍地放下一颗大石头。  可儿其实是无法拒绝田中太郎的邀约的,因为若是回绝,这老头子一定会对 “虹●舞”不利,不过,若是以人妖的身分与他交往,以目前的情况,应该算 是“安全”的。  可儿只有接受,于是困窘的笑笑,表示应允。  而田中太郎的喜悦,自是不在话下了。  ※※※田中太郎相当守信,准时在凌晨两点送可儿回‘虹●舞’。他也与可 儿订好了明天的约会。  凯迪拉克轿车一离开,腾上理原的BMW 跑车也随后而至,可儿走进‘虹●舞 ’,腾上理原就跟在她后头。  “可儿——”理原紧张不已。“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是啊!”红子也追问。“田中太郎有没有对你毛手毛脚?”  可儿耸耸肩,以疑惑莫名的口吻回答:“没有,他对我很规矩,我们只有喝 茶、聊天,就这样。”  “就这样?”红子与理原差点没跌破眼镜。  “这不是他的为人啊!他这个人可是以好色出名的!”红子相当诧异。  “是啊!”理原也说。“可儿,他一定是心怀鬼胎,你仍要多加小心才好!”  “我知道,我一定会小心的。”可儿也不敢放松警戒。  “理原——”红子交代着。“不论如何,你还是要每天在田中太郎与可儿约 会时,跟踪他们,万一有任何意外,你要赶快救可儿。麻烦你了。”  “我会的,一切有我,放心吧!”理原保证地说。“我绝不会让可儿受到任 何伤害的。”  “谢谢你,理原。”可儿很感动。“你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友。”  “一切都是为了你。”理原真心诚意道。“你值得我这么做。”  ※※※就这样,可儿与田中太郎约会了两星期,田中太郎的表现一直相当君 子,没有丝毫不轨的行为,连个握手的动作都没有,可儿自然也宽心许多,也 较不紧张了。  他一定以为我是个人妖,而不知道我就是陆雨烟,可儿的“戒心”也慢慢降 低了。  今天,新宿又下大雨了,雨水如倾盆般流泻,街道上雾蒙蒙的一片,在这种 恶劣的天气下,田中太郎仍然风雨无阻的来邀约可儿出门。  可儿也赴约了,一坐进加长型的豪华轿车中,腾上理原的跑车也紧随在后。  可惜,狂风骤雨打在挡风玻璃上,理原的视野无法很清晰,他离那辆三截式 轿车也越来越远。  桥本天野凝视后视镜,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双眼精光乍现,在距离那 辆白色跑车有段距离后,他倏地转弯,车子转向一条小巷子里。  白色跑车毫不知情的向前行驶。那辆车子呢?可儿呢?  他的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只有开着车,像无头苍蝇般四处追寻。  不祥的预兆涌上腾上理原的脑海,他该怎么办?  坐在车上的可儿毫不知即将来临的命运,只是仰望车窗外的天空,一望无际 的黑夜中只是不断的倾下大雨……这种天气,竟令可儿联想起那一夜——也是 这种鬼天气,一个女子狂奔在街道上,撞到那辆保时捷跑车,车上帅气挺拔的 潇洒公子哥下车……  可儿不禁咬住下唇,胸口传来阵阵疼痛,双眸出现前所未有的哀伤,当她好 不容易拉回自己的思绪再次注视车窗外的景色时,顿时错愕不已——这不是走 向茶艺馆的路线?  田中太郎要带‘他’去哪?  ‘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恐惧感立刻占据全身,‘他’火速转头, 双眸充满“不解”。  从未碰触可儿的田中太郎,这时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像铁条的双臂, 环住可儿的细腰。  他淫笑着。“你是陆雨烟吧!”  雨烟的表情如濒临死亡的一剎那,她杏眼圆睁,全身开始微微抖动。  田中太郎的变眸流露出邪恶的神情,他吟哼道:“我早该料到的,你怎会有 三千万还我呢?你宁愿做人妖,过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生活,也不愿让我得 到你?你——真有骨气!”  他倏地抓住雨烟的小手,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腰上,田中太郎斜睨着雨烟。 “记得吗?  这是“伤口”呢!你拿刀刺我的腰部,想要置我于死地。嘿嘿!“田中太郎 阴森的笑着。  “现在只要一变天,尤其是冬天,我的腰部就会隐隐作痛!每当它发作时, 我就会想起你,陆雨烟——”  雨烟脸色发白、冷汗淋漓,她继续保持沈默,试固维持她‘人妖’的身分, 不过,田中太郎握住她柳腰的手,却益发紧了。  桥本天野把车子停靠在一家五星级豪华饭店前。  田中太郎手指抓住雨烟的下巴,用力将她的头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说该怎么补偿我呢,陆雨烟?”淫荡的容颜在雨烟面前晃荡。  雨烟感觉一阵天昏地暗……  “饭店到了!”田中太郎哈哈大笑。“我准备好了总统套房,我们下车吧!” ------------------  炽天使书城OCR 小组炽天使扫描,火凤凰校正第九章 --------------------------------------------------------------------------------  东王天尧无处可去,只好逃来台湾。  他知道,他一定要躲起来,可是,他又不能躲在日本,只要留在日本,他一 定会控制不住的去找可儿,到时……见到可儿,又能如何?可儿毕竟是人妖啊!  他要厘清自己纷乱的情感,好好思考他该怎么做。  他想要对二哥天炜吐露心事,可是,他又缺乏勇气,因为他与天炜之间的兄 弟之情并不深厚。天炜会理会他吗?说不定只会冷淡对待他,甚至冷言冷语。  他就这样在台湾待了好多天,每天东逛西逛,直到到了基隆,望着平静的蓝 天碧海,他的心却仍像杂乱无章的野草,理不出任何头绪。  他知道二哥天炜与雷黛莎就住在这里,那栋矗立在悬崖上红瓦白墙的豪华洋 宅中。  他就站在远方,一动也不动的注视那栋华宅,他实在不敢叨扰二高天炜。  直到黄昏,他才看到朱门开启,一男一女亲昵地手牵手出门,男的身穿休闲 装,裤管还上卷两截,脚下趿着拖鞋。天尧霎时觉得不可思议,因为,那不像 是天炜的衣着风格,这是天炜吗?  女的是雷黛莎,天尧不禁揉揉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因为,她一头长 发居然绑成两根长辫子,看起来好俏皮,她穿着红色短裤,打着赤脚。她的双 手抱满花束,天尧认得那种花,那是二哥天炜一直钟爱的海芋。  天炜与雷黛莎就住在悬崖边,天炜拿起鱼竿钓鱼。雷黛莎坐在他的身边,把 头靠在他肩上,边将手上的海芋,一朵一朵的丢入海里。  为什么要这么做?天尧不懂?  不过,他却已经看到世间最美最真的画面——相爱至深的夫妻,怡然自得的 生活在一起。  这也是天尧内心深处,一直梦寐以求的“心”生活啊!  他躲在暗处注视天炜夫妇,听到天炜兴高采烈喊着:“钓到鱼了,今天晚餐 多一条鱼了。”  雷黛莎在一旁帮他打气加油,他们嘻嘻哈哈,令天尧好不羡慕这对鸯鸳恍若 世外桃源的生活。  直到天色暗了,两人才整理道具,提着水桶回家,不多久后,厨房的窗户传 出香喷喷的炒菜味道。  天尧对天炜的改变感到很纳闷,天炜似乎已不像从前他所认识的二哥了,这 是什么力量造成的呢?以前风流倜俀傥的花花公子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如此深爱 家庭、忠于妻子的男人?  他突然饥肠辘辘,渴望找天炜的心又如此强烈,他不断告诉自己来台湾的目 的。不论如何,他一定要按下电铃,见天炜一面,也许,天炜开了门会不理他, 也许……也许,可是,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  他有许多问题,也迫切需要一个能为他解答的人,不然,他真的快疯掉了。  鼓足了百倍勇气,天尧赶在后悔之前,迅速按下电铃,一颗心扑通直跳,差 点想拔腿就跑。  不一会儿,门开了,是天炜来应门。  隔着铁门,天炜一脸震惊。“我说是谁呢?怎么来的不是时候,打扰我和雨 凝吃饭——”他语气充满兴奋,赶紧打开铁门。“不过,我可很欢迎这位不速 之客呢!天尧,快进来——”  “我……”天炜热情的欢迎,令天尧手足无措,他想到他之前编好的话,吞 吞吐吐地说:“我……想去找大哥天泓,但他人在英国,路途遥远,四弟天威 就更不用说了,他在阿拉伯。台湾离日本最近,我……就想到来找你。”  “你喔——”天炜摇头失笑。“你怎么这么含蓄害羞呢?”天炜一下就看穿 天尧的顾忌。“你是我的弟弟啊!你来找我,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有必要找一 堆理由吗?”他边拉着天尧入内,边喊道:“雨凝,我弟弟来看我们了!”  雨凝?是雷黛莎的小名吗?  他看到了雷黛莎,不过,雷黛莎却显得有点生疏,但仍很有礼貌的接待天尧, 天尧相当纳闷,他们不是早认识了吗?“二嫂……你好。”天尧也只得有礼的 打招呼。  “你一定饿了,我们一起吃饭吧!”天炜道。雷黛莎取出碗筷,热忱的招呼 天尧一起进餐。“你才刚下飞机吧?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可以去接你啊!” 天炜喋喋不琳。  雷黛莎在一旁,安静地对天尧微笑,天尧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雷黛莎似乎变得很害羞。  “其实,我来台湾……有两个星期了。”天尧有些别扭。  “两个礼拜?”天炜放下碗筷。“那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找我们呢?太不够意 思了吧,你可是我的三弟耶!”  “我——”天尧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你一定要在这里住下来,等你住腻了,想回日本时,才可以走。我可不答 应你去住旅馆,那我就未尽地主之谊了。”天炜明快地说。“楼上有客房,一 定够你住,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瞬间,天尧竟有股想哭的冲动,因为,以前他和天炜实在是毫无 手足情谊。“我……我还以为你会不理我,把我赶出门——”天尧语带哽咽。  “怎么会呢?你是我弟弟啊!我干么赶你走?”天炜明白天尧心结所在,话 中有话道。“你太爱胡思乱想了。”  天尧泪光闪烁。“对,是,我在胡言乱语。”  天炜拍拍天尧的肩,表示——我们是好兄弟啊!行动代替了一切语言。  ※※※天尧就这样在天炜家住了下来,转眼间又过了两个星期。  在这段期间,他不由得注意到天炜和雷黛莎的生活与他们各自过去的生活不 啻有天壤之别。  尤其是雷黛莎,简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若不是面貌相同,天尧死也不会相 信,眼前这位二嫂是那个性感女神——雷黛莎。  她和天炜每天早上散步,走到育幼院照顾小朋友,将近中午时,回家用餐。 下午天炜会处理一些公事,透过计算机的网络,他仍掌握在法国的东王财团的 控制权。之后,他们去钓鱼,准备晚餐,晚上一起喝茶聊天,在天尧眼中看来, 甚至是所有人看来,这对夫妻真的恩爱异常。  天尧他发现雷黛莎居然很喜欢小孩子,这也是与过去迥然不同之处。现在的 雷黛莎甚至精于园艺、种菜、烧饭、洗衣,她几乎全一手包办,也常将种的菜 送给育幼院的小朋友加菜。  天炜的改变更大,他常常腻在雷黛莎身旁,只要一转眼看不到雷黛莎的身影, 他就会大嚷“雨凝,你在哪?”尽管雷黛莎可能只是在花园里种菜,这一切的 一切都让天尧百思不得其解。除了疑惑,天尧更是无时无刻思念着可儿,种种 纷乱的情绪,让他魂不守舍、失魂落魄的,常常天炜喊他好多声,天尧才猛地 回神。  天炜并没有忽略天尧怪异的表现,在一次利用下午处理公事的时间,天炜叫 天尧进了书房。  “二哥——”天尧用佩服的语气说。“你真厉害,利用计算机网络,你能在 遥远的台湾与雷黛莎恩恩爱爱之余,还能掌控在法国的事业,真有你的!”  天炜摆摆手,无奈道:“这是因为大哥天泓不愿帮我,他不过管了法国东王 事业一个月,就受不了了,他的理由是:他不喜欢被女人环绕。现在的他,真 是酷得可以了。”  天炜感叹着。“唉!自从那黄毛小丫头离开天泓之后,天泓整个人都变了— —”他很同情大哥大泓。  “你也是整个人都变了啊!”天尧乘机插入话题道。“二高,以前的你,最 讨厌雷黛莎了,没想到你居然会娶她。这已经够让人跌破眼镜了,现在看起来, 你还好象很爱她呢——”  “不是好象,是相当爱她,我甚至不能没有雨凝。”天炜严正声明着。  “雨凝?”天尧皱眉,满脸不解。“二哥——”想问还不知从何问起呢!  “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天炜招呼天尧坐下,双眸有着慈爱的光芒,伸 出手握住天尧的手。  “弟弟——”天炜真诚地道。“其实,我对你很愧疚,因为从小到大,我都 没有好好照顾过你。”  “二哥——”  “听我说——”天炜挥手制止天尧插话。“从小到大,奶奶总是离间我们兄 弟、分化我们的情感,我们兄弟之间,简直如同陌生人,没有互相帮助、没有 互相勉励、没有兄弟间应有的浓厚感情。横亘我们之间的,只有冷漠、排斥、 比较、歧视。尤其是你,因为你的母亲是日本艺妓,所以从小到现在,可说是 受够我们对你的鄙视了。但是,你是何其无辜啊!”天炜微微点头。“请接受 我的道歉,对不起,天尧!”  “二哥——”回首来时路,过去的辛酸苦涩,到如今兄弟间坦诚相对,泪光 在天尧双眸间闪烁。  “我和雨凝结婚后,她的爱融化了我,我这才明白,以前的我,错得多离谱, 如今我衷心盼望,能够重新开始,让我们兄弟和好如初,相亲相爱,真正的兄 友弟恭。虽然,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纳我这位哥哥——”天炜英俊的脸庞 上真情流露。  “我——”天尧哽咽地说。“当然愿意。”  天炜心满意足的拍拍天尧的肩膀,天尧突然倾过身子,趴在天炜的肩上,控 制不住的哭起来了。“哥!哥——”  天炜莞尔一笑,他明白,其实天尧很脆弱的,他心灵深处多么渴望被爱。 “天尧——”天炜不断轻拍天尧的背,给天尧许多鼓励及安慰。  “告诉我,你有什么烦恼,怎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希望能尽我最 大的能力,帮助我的弟弟。”天炜诚恳的询问。  “我——”天尧咬咬牙,顿时决心吐露一切。“其实我是像丧家之犬一样逃 离日本来向二哥你求救的——”天尧语气软弱,说着说着泪水又滚滚滑下。  “天尧——”  “二哥,也许这是我的报应吧!”天尧止不住盈眶热泪。“我爱上了‘人妖 ’,与我同样身为男人的‘人妖’……”  当着天炜的面,天尧诉说他的痛苦……“我对女人再也没有欲望,日日夜夜 都思念着‘他’,我好怕,我好怕,我拚命克制自己,不能再错下去,要逃离 ‘他’,远离‘他’……无奈,我却越陷越深,彷佛掉进漩涡中,无法自拔— —”天尧哭喊着。“救我,二哥!救我——”  “天尧——”天炜疼惜的将他搂入怀中。“我的傻弟弟!你受的折磨真大啊! 可是,爱上就爱上,岂能这么容易就说不爱?你的心情我能体会,我自己也经 历过啊!”  天尧听得莫名其妙,不知天炜有着怎样的遭遇。  “我现在很相信”人间有情“这句话,上天不会亏待我们,因为世上有情、 有爱。”  天尧转念间下定了决心。“我原本打算和雨凝守住这个秘密一辈子,不过, 现在,我却很乐意告诉你——这个上天安排的故事——”天炜拉着天尧,两人 坐在一起,这次换天炜悠悠的陈述——他与雨凝那段惊世骇俗的“人鬼”恋。  天尧越听,就越目瞪口呆,最后,他跌回椅子上,四肢无力,口中直嚷: “不可能!  不可能!不!不……“”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也就因为她是雨凝,我才 爱她啊!也由于雨凝无法过雷黛莎的生活,所以,我带她隐居在台湾,我宁愿 放弃我在法国的“内衣王国”。“天炜情真意切道。”小弟,赶快接受事实吧! 一切都是天意。“  天尧猛摇头,他思忖半晌后开口:“二哥,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对 于可儿——”  “面对‘他’啊!别再逃避了,你们应该面对面,一起讨论你们的未来,若 觉得这真是天大的错误,你们就应考虑该如何做,才不会一错再错。”天炜劝 着天尧。“我的故事应该可以给你一些启示吧!上天不会这样无情的对待世间 的痴情男女,也许,你回去面对可儿,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奇迹“出现,也不 一定啊!”  “奇迹?”天尧痛苦的闭上双眼,灰心道:“会吗?”他运想都不敢想象。  天炜想了一会儿,走到书桌前,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天尧。“这是美国一位 最具名气及权威的医师,上面有他的联络电话及住址,我认识他,知道他曾经 帮人变性——”  “二哥——”天尧握著名片的手不由得剧烈抖动。  “我不赞成让可儿变性,这只是走投无路最后的选择,上天恐怕也不会允许 你们这么做。”天炜摇头叹气。“而我之所以会把名片交给你,是要你自己作 一个决定——在”错“与”对“之间,你是愿意继续错下去呢,还是遏止这种 错误情感的泛滥?”  “二哥——”天尧显得好痛苦,作抉择,到底该怎么做才对?忍着椎心之痛, 他用残余的理智将名片捏成一团丢在地上,大喊着:“不!我一定要快刀斩乱 麻,我不能跟‘他’在一起——”但情感随即击溃理智的伪装,他又倾下身, 将名片捡起来,紧紧握在手中。  天炜无奈的猛摇头,他轻轻一笑。“我现在就帮你Check 机票,快点回日本 吧!赶快去找可儿,解铃还须系铃人!”  天尧点头。“不管如何,一定要有个了断。”他知道“变性”手术相当荒唐, 很不可取,但是,这是最后的“希望”。他将名片放在胸口上,喃喃地道。  ※※※天尧决定搭乘下午的班机飞回日本,天炜与雷黛莎欲要送行,天尧却 拒绝了。  “如果有奇迹,如果上天真的可怜我,我一定会很快带可儿回台湾,跟你们 碰面的。”天尧假装乐观道,但仍掩不住一脸的阴郁。  “会的。”天炜鼓励道。“我不是给你名片了吗?当然,这是有点诱拐你犯 罪的意图。”他又皱眉无奈道。  “放心,不到最后关头,我是不会那么做的。”天尧勉强道。“或许,我们 会协议分手。”他抬头看着蓝天,又低头注视雷黛莎的脸。“雨凝——”他叫 着二嫂的名字。  “谢谢你照顾我二哥,你的故事让我觉得我的恋情也浮现一片曙光,虽然我 现在还是震惊得无法相信。”  雷黛莎露出一个温暖又出尘的笑容。“我和天炜等你。”她柔柔地道。“你 和可儿结婚时,我和天炜还要做你们的证婚人喔!”  这是个“苦中作乐”的笑话吗?可能吗?天尧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他只有 佯装信心十足道:“等我!没问题。”他还竖起大拇指呢!  然后,他昂首阔步、抬头挺胸的登上飞机。  ※※※天尧才一回到新宿,就发现天公不做美,辟哩啪啦的倾盆大雨下个不 停,天尧立即叫了部出租车,直奔‘虹●舞’。  到了日本东京机场,出关、检查行李,已花掉大半的时间,那时,已快晚上 十点,等叫到出租车,抵达‘虹●舞’,竟也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怀着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心,天尧硬着头皮敲下木门,他的心思全放在即 将见面的可儿身上,以致没注意到‘虹●舞’门前的那辆白色跑车,那是腾上 理原的车子。  天尧本以为要等一阵子才会有人应门,毕竟,登台表演的时间已结束了,‘ 虹●舞’内应该只有红子和可儿在。  但是出乎意料的,大门迅速地打开。“可儿——”是腾上理原紧张万分的叫 喊。不过,腾上理原一看来者是东王天尧,立刻勃然大怒。  天尧也相当错愕,暗怒道,可儿居然还与腾上理原在一起,他醋劲大发,肾 上腺素急速上升,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两个男人以凶狠的目光对峙着。  瞬间,腾上理原狠狠的朝天尧下颚挥上一拳,天尧措手不及,惨跌在地上, 腾上理原又冲向天尧,对他狠揍好几拳,嘴上咒骂个不停。  “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一切都来不及,来不及了— —”他失去控制的大喊。“可儿被带走了,可儿被带走了……”  天尧原本想不甘示弱的反击,但见到腾上理原的颓丧及发红的眼眶,天尧顾 不得还手,尤其是腾上理原最后的那句话:可儿被带走了——是什么意思?  红子也哭哭啼啼踉跄的从大厅走出来,看见天尧,没有半点喜悦,反倒涌出 更多哀伤,她绝望地道:“天尧,你来迟一步,可儿被田中太郎带走了。”  被田中太郎带走?天尧一时如陷五里雾中,不知事态多严重,他缓缓道: “有关系吗?”可儿不是‘人妖’吗?干么这么紧张?  “你在跟我装傻吗?小子——”腾上理原用力揪住天尧的衣领。“你看不出 来吗?  难道你没有发觉吗?你不是很了解可儿吗?“他在天尧耳边大吼大叫。”你 是白痴吗?  东王天尧,听清楚,可儿是——纯纯正正、百分之百、完完全全的女人! “他怒气冲天,音调高亢的咆哮着。”可儿是女人!“这句话如五雷轰顶般的 当头罩下,天尧顿觉天昏地暗,全身无力。不!不!不!他的心跳快失去控制 了。  老天爷!这是个奇迹吗?  天尧竟高兴的哭了出来,他抓着理原不放,连声问道:“你没骗我吧?告诉 我,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天尧甚至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咬了下去,随 即他痛得哇哇大叫,大喊:“这是真的!真的!”  腾上理原看了天尧的举止,真是哭笑不得,他拉住天尧,让他定下心来再告 诉他事情的原委。“两年前,在因缘际会下,因为一出舞台剧——蝴蝶君。我 认识了可儿,那年,她只有十六岁,但很有舞蹈细胞及表演天分,也因此,她 才能在短短的半年时间中,把一般艺妓要学十年的课程,轻而易举的全学完, 而且成为‘虹●舞’首席艺妓。”理原边叙述、边跌入回忆中。  天尧专心聆听,没有打断,纵使他心中有很多疑问。  “那时,她只是个舞蹈系的学生,但她一心一意想要学”能剧“,能剧是一 种日本的舞蹈,舞者面无表情,只用动作来传达情感、表现意境,堪称登峰造 极的高深舞蹈。  为了达成这个梦想,她拚命的工作存钱,可是外地来的学生,生活自然比本 地人辛苦多了,可儿又是孤儿,自小无父无母,一切都得靠自己。我帮助她, 让她在春假时顺利到羽丰公司当翻译。“腾上理原充满后悔地说:”没想到我 的好意却害惨了她。始料未及的是羽丰公司为了和田中太郎——这位日本最大 的企业家做生意,竟把可儿出卖了,田中太郎利用谈生意的借口诱骗可儿到了 饭店,他想强占可儿,可儿却抵死不从,慌乱间,拿刀刺中田中太郎的腰部。 “回想这段往事,腾上理原真是悔恨万分、愧疚不已。  天尧则一脸震惊,记忆如泉水般涌出,他忆起那个滂沱大雨的夜晚,那个孤 苦无依的女子落魄的跪在地上哭喊:她杀人了,她杀人了……而他的车子撞到 了她。  她与‘他’竟是同一人?天尧不可思议的摇摇头,这一切,难道是月下老人 在乱作怪吗,还是爱神开的玩笑?  腾上理原续道:“结果,田中太郎伤势严重,他的部下很快就抓到了可儿, 田中太郎给可儿两条路走:第一:她的人给他,第二:赔偿他三千万圆的医药 费。就看可儿怎么决定。”腾上理原哽咽道:“我多想帮助可儿啊!毕竟,我 爱她——”  天尧倏地握紧双拳,咬住下唇,闷不吭声。  “可是我的能力哪抵得过田中太郎?田中太郎的势力太大了,我只能借给可 儿三千万。然后将她藏匿在‘虹●舞’,装成”人妖艺妓“,以逃避田中太郎 继续对她迫害。  因为,田中太郎不会信守承诺的,那笔三千万只是个幌子。他根本不会放过 可儿。我们原本一直隐藏得很好,可儿也在‘虹●舞’过得很好,直到你的出 现,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甚至连媒体都公开报导你喜欢‘虹●舞’的“人妖 艺妓”井上骏彦的事,让社会大众充满好奇,也再度引来田中太郎这恶棍!从 此,田中太郎夜夜流连在‘虹●舞’。“腾上理原心力憔悴道:”你不在的日 子,田中太郎每天邀约可儿,他迷恋着可儿,带可儿出去吃消夜、喝茶、聊天, 整整连续两个星期,直到今夜。“他疯狂地嚷道:”我每天晚上都开车跟踪田 中太郎的车子,直到他平安的送可儿回‘虹●舞’,可是,今晚却……田中太 郎有意甩掉我,我跟去了,可儿被他带走了,现在恐怕是凶多吉少——“  天尧听到这里,马上像火箭一样的跳起来,冲出门。  “你要去哪?东王天尧——”腾上理原问道。  “找可儿,一定来得及,一定来得及。”天尧倏地又转回身。“车子借我, 钥匙呢?”他急急忙忙道。  腾上理原把汽车钥匙丢给天尧。“你上哪找可儿?你找得到吗?”  “当然,我有力量。”天尧十分镇定,昔日的气魄全回来了,那张被爱充满 的容颜,震撼了腾上理原。“别忘了!田中太郎是老色狼,我是小色狼,我们 平常进出的寻欢场所有哪些,我会不知道吗?”说完,他又像风火轮一样狂奔 出去。  腾上理原在天尧背后大声问道:“东王天尧,告诉我是什么力量?”  天尧只拋下一句话:“——爱的力量。”  ※※※一定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天尧不断向上天祈祷。“老天爷!到了这个节骨眼,可别再出任何差错,请 保佑可儿。为了可儿,我死亦不足惜,求神可怜我,成全我和可儿,上帝、耶 和华、观世音菩萨……求求你们……”他不断祷告着。  此时他的时速已到一百八十公里,连闯几个红绿灯,转个大弯后,五星级饭 店已矗立在前。  一定是这家!可儿一定在这里。  天尧心跳如擂鼓,他不断求老天爷大发慈悲,让他能顺利找到可儿、救出可 儿,他求上天再显一次“奇迹”。  天尧猜测一定是这家饭店,因为,他曾在这儿和田中太郎照过面,这是一家 纯为企业巨子及上流公子哥所设的饭店,想入这家饭店的会员,收入都必须在 千万以上。东王天尧还会看过田中太郎常带不同的女郎进出此地。  他将车子驶入停车场,大老远,他就看到了那辆加长型的凯迪拉克,那是田 中太郎的车子,天尧知道自己猜得没错,全身血液瞬间全冲向脑门。要快!要 快!可儿很危险啊!  他狂奔下车,三步并作一步的跑进饭店,饭店服务人员齐声高喊:“欢迎光 临!好久不见!东王公子——”  天尧厌恶透了这套虚伪的仪式,他对柜台人员吆喝道:“田中太郎人呢?田 中太郎在哪?”  大家被东王天尧这种盛气凌人、气急败坏的口吻给吓坏了,他一副要杀人的 模样,吓得大家不敢作声,一位服务人员悄声道:“在七○二号房的总统套房 里。”  下一秒,天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向楼梯,不到几分钟,他已在七楼 的走廊上了。  他瞥见了守在门口田中太郎的“走狗”桥本天野,天尧立刻冲向他,双拳用 力的挥向桥本天野的面颊,第一拳,桥本天野的眼镜被打到地上;第二拳,桥 本已摀住鼻子,他的鼻梁被打断了;第三拳,桥本抱住腹部;第四拳,他已昏 倒在地,做了天尧怒火下的第一个牺牲者。  天尧用力踹门,不断的踹,意图惊扰套房的人,房内果然传出田中太郎不耐 烦的咆哮声:“是谁?桥本!桥本——”  天尧不应声,只是不断用脚踢门,不一会儿,田中太郎气极败坏的开门,当 然,他一定以为是桥本天野,因为,是桥本天野在外守门把关。  田中太郎才开了一丁点的细缝,天尧已用尽全身力量撞向房门,房门被撞开, 田中太郎踉跄不稳的倒在地上,身上披着的一条浴巾也随之滑落,显然,他正 在享受沐浴的乐趣。  “你——”他张口结舌铁青着脸,愕然的注视东王天尧,说不出任何话。  天尧估量这状况,可儿显然尚未遭到毒手,否则田中此时该是得意洋洋才对, 于是心下稍安,镇定的开口:“抱歉,老头子,或许你不能在此享受美人为你 沐浴、擦背的乐趣了,因为,我东王大爷今夜打算在这住上一夜,你最好自动 走人,把总统套房及美人都留给我。”天尧气定神闲,大剌剌的坐在沙发椅上。  “你敢?”田中太郎勃然大怒。“你算老几?你只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毛头小子?”天尧几乎是咬牙说出这些话。“论人才,我比你年轻,比你 潇洒;论钱财,在日本是跟你并驾齐驱;放眼世界的话,东王家族的产业,跟 你田中企业比起来,你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他火上加油,冷嘲热讽道。 “我的条件比你好太多了,今夜陪伴你的女郎一定更乐意服侍我,我看你还是 主动放人的好。”  田中太郎凶狠的目光像利剑般刺向东王天尧。他和天尧彼此心照不宣,东王 天尧是向他要陆雨烟,却又故意假装不知道他带来的女伴是谁,但田中又怎肯 轻言放弃这块嘴边的肥肉?  “这女郎——”田中太郎倚老卖老道。“她不适合你——”  “笑话,你又知道谁适合我?”天尧目光冷冽又犀利的注视田中太郎。“坦 白说,今夜我要那女郎陪我。”他干脆明说,不想再浪费时间。  “你是在挑衅吗?”田中太郎笑里藏刀的微笑着。“我们何必为女人伤了和 气呢?”  “不伤和气,对,我们不伤和气。”天尧也哈哈一笑,两手一摊。“那就请 你大人有大量,成全小弟吧!”  “你——”田中太郎见软的不成,就只好采取“非常”手段了。“可能没办 法,那女郎欠我不少,我腰部的伤,可全是拜她之肠,所以,她也只好以身相 许,以偿还欠我的情。”  “以身相许?”天尧冷哼一声。“她不也赔偿了你三千万的医药费?你们应 该扯平了,你实在不应该对她想入非非喔!这种非分之想,简直是浪费你的生 命,识相的话,将你的淫欲发泄在别人身上,否则,你可以看看桥本天野—— 他鼻青脸肿的模样,不要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  “你——”田中太郎面目狰狞,尖锐地道。“你不怕以后我们没完没了,小 心吃不完兜着走!商场嘛!大家以后还要见面的,也难免有利益冲突的时候, 我们现在若结下梁子,那以后——”他的言外之意也相当明白。  天尧反唇相稽,不甘示弱。“你放心,过了今夜,我不会再和你抢女人了, 因为我会结婚,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在声色场所中,与你碰面恐怕有些不容易, 再来东王家族在亚洲的企业,是由我一手经营,我已打算扩及整个东南亚,包 括台湾、新加坡、印尼……  坦白说,就是说我会“搬家”,我不会傻到还待在日本,还得一天到晚预防 你的破坏,我会离你远远的。至于我“搬家”后的经济影响,您就慢慢善后吧! “天尧说到此已很不耐烦。”我们之间,到此为止。给你三十秒,穿衣走人, 不然——“他双眼凶光一露。”我的手心开始发痒,很想揍人——“  田中太郎只有拍拍屁股站起来。“算那女人好狗运遇见你,哼!此刻我是手 足无力的老人,身边没有任何保镳,这里,先让给你,咱们——”他的脸色灰 败,但仍露出凶狠之气。“走着瞧!”  “走着瞧?”天尧心里一横,这种人,是否真该好好“教训”他?“好,我 现在就让你走着瞧。”他心念一转,报仇之计随之升起,他摆出一副想对田中 太郎拳打脚踢的样子,张牙舞爪的大声咆哮:“三十秒到了,快滚,滚出这里!”  田中太郎心生畏惧,一只手遮住下体、一只手挡住脸,生怕天尧的拳头会毫 不留情哩向他,他胆战心惊,吞吞吐吐地说:“我要……穿衣服。我的……衣 服给我——”  天尧见他那副瑟缩模样,实在想笑掉大牙,他倏地正经八百道:“好,我拿 衣服给你。”说着,他走进浴室,取出田中太郎的衣服,走到阳台,打开窗户, 对田中太郎大叫:“嘿!我把衣服给你了!”他将衣服从七楼丢下去,不顾田 中太郎的哀嚎。  “快滚——”天尧大嚷。  “不!我没穿衣服啊……”田中太郎这光围着浴巾的样子,是怎么也不敢走 出房门,他抵着门板哀叫着。“我的衣服……”他真是丢脸丢大了。  天尧警告他。“你现在不走,等会儿,连浴巾都没了喔!”他作势欲扯下田 中太郎的浴巾。  “不!”田中太郎叫嚷道。“好!算你狠!东王天尧——”  “你若还是不走,恐怕丢在一楼的衣服会被人当垃圾给捡走,到时,看你怎 么办?”  天尧“好心”的告诉他。  “我——”田中太郎没有办法之下,只好颓然的准备离去,天尧看不得他那 温吞样,用力打开房门,把他拖了出去,然后又急急的关上门,并且锁上。  田中太郎在门外是进退两难,只好哀求天尧,但天尧置若罔闻,他认为这是 田中太郎咎由自取,这一个小小的羞辱,还算是便宜他了呢!谁叫他敢动可儿 歪脑筋,天尧现在是没空理他,下次若再犯在他手里……哼!  可儿——天尧环顾悄无声息的总统套房,近两百坪的空间,可儿会往哪个房 间里呢?  他的一颗心跳个不停。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万一——不!不会!不会的!一定会有奇迹,会有奇 迹……  可儿!  天尧越过大厅,双拳紧握,开始沿着走道,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  他知道不管多久、多困难,他再也不会放弃可儿了! ------------------  炽天使书城OCR 小组炽天使扫描,火凤凰校正第十章 --------------------------------------------------------------------------------  此时的雨烟被绑在床上,但衣着还算整齐,嘴被布塞住,根本无法出声。明 显的被吓坏了,一脸的浓妆早已被泪水给糊成大花脸,全身微微颤抖,担心着 即将来临的命运。  天尧找到雨烟的瞬间,不禁深深为她的平安感谢上天的慈悲。不过,一看到 她身上的穿着打扮,这些日子的相思之苦,以及刚刚彷佛历经生离死别的担忧 心情,顷刻间,全化成暴跳如雷的叫骂。“你竟背着我和那老色狼出门,还穿 这种开叉开到大腿、前胸低得不能再低的晚礼服,你打算露给谁看啊……”他 快气昏了,有点口不择言。“这是我买给你的,你只能为我而穿!你居然趁我 不在,穿给那个老色狼看,你对得起我吗?”  他怒气冲冲的“质询”着。  对不起你?这是什么话?是谁先拋弃谁,是谁先无情无义?东王天尧,你这 个第一号大负心汉、大骗子、大混蛋……种种的委屈涌上心头,她的泪水潸潸 滑下,哭得唏哩哗啦。  心疼的感觉自天尧心底深处泛滥,他凝视她一会儿,勉强维持着霸气,大声 说道:“以后,你只能穿给我看,知不知道?”  雨烟气愤得拚命摇头,做着“无言”的抗议。  天尧见她摇头,不由得火冒三丈。“是我救了你,脱离他的魔手,否则,你 早就被他吃了,你难道不感谢我吗?”天尧边说边在房间里绕圈子。“连续两 次,我都是你的救命恩人,上一次,也是我打电话给桥本天野,替你求情的… …”天尧开始回顾“历史”,最后的结论是:“你不能没有我,唯有在我的强 壮臂弯下生活,你才能平安无事,你说是吗?你最好认命,乖乖跟着我——陆 雨烟!”  雨烟听到天尧如此说,心中不由一凛。他知道了!他全部都知道了。所以她 不必再隐瞒了。她终于可以在他面前回复真实的身分——女人。  雨烟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这些日子来的委屈和辛酸,此时全倾巢而出。  天尧数落完了,他走到床边,坐在一旁,静静地凝视着雨烟。  雨烟也注视着天尧,目光相接的一剎,千言万语尽在其中。而牵动雨烟更深 的是——天尧眼角的泪光!  天尧哭了。  这是第二次,她看到天尧落泪,而两次都是为了她。  天尧轻轻将塞在雨烟嘴中的手帕取下来,他亲昵地靠近她,在她耳旁低喃: “你的确拥有一流的演技,装哑巴装得这么像。你知道吗?我心里多盼望真有 这一刻,亲耳听你喊我的名字,如今美梦可以成真了吧!”  天尧深情的注视,彷佛在催促着雨烟。  她羞涩地唤道:“天尧,天尧——”她早已在心中唤了无数次他的名字,如 今,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喊出来了。  “再叫一次。”天尧闭上眼睛,要求道。  “天尧——”多少的真情化在这两个字里。“天尧——”  “雨烟,我的可儿——”天尧激动的倾向前,按捺不住多日的情苦,他饥渴 的吻住雨烟的芳唇。  雨烟却别过脸并叫着:“先松开我……”这个风流的小色狼,雨烟决定要挫 挫他的欲望。  “对!对!”天尧暗骂自己真胡涂。“你一定被绑得很痛吧!”天尧急忙为 雨烟松绑,然后体贴地为雨烟按摩双足、双手。  “雨烟——”他抓住雨烟的玉手,亲吻她的手指。他终于不用再克制自己的 满腔情感,她不再是人妖,而是真正的女人。  不过,雨烟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竟紧握双拳,拚命捶打天尧, 像一只泼辣的小母狮。天尧拿她没辙,只得先任她打个够,在她力气快用尽时, 天尧轻轻将她压在床上,让她动弹不得。  “打……够了吗?雨烟——”天尧俯首问她,微笑着命令道:“打那都可以, 但可不能让”日本国王“绝子绝孙喔!”  “不够——”她疲惫又不服气地道。“我永远都打不够,你这个无情无义的 混蛋,我一定要打你一辈子——”雨烟委屈地哽咽道。“你怎能说走就走…… 田妮子来找我……  她说你要和她结婚,她拿了五百万给我……说是你的遣散费……媒体也说, 你会和她结婚,还说你逃到台湾,是为了躲我——“伤心泪又流出来了。”这 一切让我的心都碎了。“”雨烟——“天尧紧紧地拥住她,心疼地说。”我错 了,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对不起你,那时——看到报纸的报导,我心底涌起 了前所未有的惶恐,因为我真的在乎你!“他一五一十描述了当时的心情。  “我知道我赢了,这个结果原本就在我的算计之内。报纸一公开,田妮子一 定会知难而退,因为她比不上人妖,这是何等的丢脸、何等大的耻辱,到时, 她就算在媒体上还继续活赖死缠的否认,但私下一定会要求与我分手,目的眼 看就要达成,我应该会相当快乐才是,可是,相反的,我——却开始担忧害怕。” 天尧柔情万千的注视雨烟。  “我害怕,戏演完了,你就会离开我,而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留下你。直 到那时我才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他嘲讽一笑。“也许你说得对,这是我玩 弄女人的报应吧!”  “我的心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因为我无法不在乎你是人妖,我不能接受自己 爱上”男人“,可是,这又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我爱上你了。”天尧忆起那 时的痛苦,仍不禁恻然。“每一次,只要见到你与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就会丧 失理智,妒火焚身,我几乎想放火烧死你,以惩罚你的不贞,这想法浮现时, 我吓呆了,因为从来没有任何女人,能让我有这种恐怖的想法,能激起我如此 强烈的占有欲。尤其是那晚看到你与天威在一起,我甚至有想杀死我弟弟的欲 望,我知道我一定疯了,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我已不可救药的爱上你了。”  雨烟听着天尧倾诉真心,她满足又心疼,忍不住泪流满面。她紧紧将小脸埋 在天尧的胸膛。  “所以我决定逃开,我不能再跟你碰面,这样,我就不必忍受你当面离开我 的痛苦,那种会令我崩溃的哀恸。隔天,我就冲动的飞往台湾了。”天尧深深 叹息。  “我是个感情上的儒夫!”  “可是,那五百万,还有……你对记者说的话——”雨烟满腹的疑惑,这究 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一定是公司出了内奸——”天尧思忖道。“我临走前,怕你会误会 我是小人,欠你五百万不给,但我又不愿当面交给你,我只好委托我的秘书, 交给她五百万圆的支票,请她存到你的户头里,她恐怕是田妮子派来的”间谍 “。平时,田妮子早已打通公司里上上下下的人脉,她又以老板娘自居,很多 员工信以为真,所以,一定是田妮子拿走五百万的支票来交给你。”  听到这里,雨烟不禁恼怒的边用粉拳捶打天尧的背脊,边骂道:“你这个大 傻瓜,为什么都不顾虑我的心情呢?你可知道,田妮子利用这五百万的支票轻 而易举的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里,在她口中,我成了个廉价又没人要的妓女。 让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几乎不想活了——”她啼哭着。“尤其是她斩钉截铁 的说,你会娶她——”  “雨烟——”天尧心痛道。“其实,我当时已作好决定,等我回日本,再次 面对你时,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我只是需要整理纷乱的情绪,我并不是真 的要离开你啊!”  语毕,他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你看,这是美国一位变性医师的住 址及电话。”  雨烟一脸迷惘,天尧解释道:“我对自己说:我这么的爱可儿,我不能没有 她,可是,她是个人妖,我该怎么办?所以,我决定。倘使她愿意嫁给我,我 就带她到美国去做变性手术,倘若,她不愿意嫁给我,我干脆随便找个女人结 婚,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天尧叹道。“雨烟,你看你把我害得多惨啊!”  雨烟霎时破涕为笑了,看着那张名片,她摇摇头。“你居然到……台湾找变 性医师?  老天,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啊!“”很傻,是不是?“天尧双眸炯炯发亮,热 情的眼神投射在雨烟脸上。”没想到上天真的显了奇迹,我不敢相信,上天会 对我这么好,我是这么的愤世嫉俗、自命不凡的人,我有着一大堆数不尽的缺 点,自认风流的游戏人间,我犯了多少错误啊……“  雨烟用手指覆住天尧的唇,她的目光燃烧着爱的光芒,她轻声道:“可是, 你忏悔了——”  他顺势咬住她的手指,顽皮又真心地说:“而且不会再犯了。从今而后,我 是一个全新的人,一个爱妻爱家的新好男人喔!”  “是吗?”雨烟噘着唇。“你敢说你不会再犯?那你过去欺负我的帐呢?”  “这就算给你的惩罚喽,谁叫你也一直唬我、骗我呢——”说完,他的身子 就急急贴上来,双手也开始不安分。“好了!我要”验名正身“,我要证明你 是真正的女人……”他开始拉扯雨烟的衣服,佯装邪恶的笑容,想吓唬雨烟。  “不行——”雨烟左闪右躲。“要等结婚以后,新婚之夜再……”  天尧则假装气焰高涨地道:“我又没有向你求婚,喔——你厚脸皮黏着我不 放——”  “你——”雨烟看着他的淘气笑脸,就知道他又在逗她。此刻,她发觉天尧 变了,脸上的线条不再如此刚硬,表情不再如此深沈,她明白,这是爱的力量。 她故意装作一副大方样,说道:“好吧!就此一次,我满足你的男性自大狂。”  天尧双眸灿如星光,他笑道:“可是,我还没听见你说那三个字,来,告诉 我——”  雨烟莞尔一笑,举起纤纤玉指在他的胸膛上写着:“君,◇◇◇◇。”(日 本语:我爱你。《KIMI SIKIDES》)  天尧将整个头埋在雨烟胸前,他心满意足,似有领悟道:“我终于明白为何 这么多年,我会滞留在新宿不肯离开,我一直搞不清楚,新宿到底哪里吸引我 呢?”  “那是哪里吸引你?”  “你。”天尧亲吻她。“我留在新宿,就为了等待你——我的可儿。”他的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无法自拔。“雨烟——”  “不行——”雨烟又急急喊停,她用力推开天尧。“要等婚后——”她叫嚷 着。  “你别乱来——”  天尧倒在一侧,气喘如牛,好象快窒息般。过一会儿,他哀嚎着:“今夜的 总统套房,绝世美人……唉!就这样报销了!”  不甘的他突然宣布:“我们明天就结婚!”  ※※※一大清早,天尧携雨烟回‘虹●舞’,红子看到天尧和雨烟,双双携 手安全归来,她终于放下了心上的大石头。  天尧以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沈稳道:“红子嬷嬷,谁说艺妓的下场是悲哀 的呢?  我可以保证,“历史”不会再重演了。我和雨烟已决定要白首偕老。如今的 我已拋弃过去的阴霾,重新找到幸福。“天尧握住红子的手。”我知道你爱我 的父亲,可是,我爸爸实在不值得你爱他、为他痴守一生,因为他不明白感情 的真谛,不明白忠贞的可贵,这是他的悲哀。红子嬷嬷,我与我爸爸是不同的, 起码,我的血液里,还流着我母亲的痴情基因,雨烟跟着我,你可以放心一辈 子,我深深了解爱情的美好是任何代价都换不来的,我绝不会再让悲剧发生! “”把‘虹●舞’结束吧!红子嬷嬷,让我们一起到台湾,让我和雨烟侍奉你, 你就像是我们的母亲一样——“天尧诚心的邀请着。  红子没有踌躇及犹豫,她泪流满面的点头答应了。  “太棒了,妈妈。”雨烟更加高兴。  “婚礼要快点举行,地点就在台湾吧!我还要通知天炜及天威——”天尧开 始计划婚礼。  “等等,媒体的事你要如何摆平?还有田妮子——”红子相当谨慎的提醒天 尧。  “以及田中太郎——”  天尧却一副从容自若、无所谓的样子。“谁在乎媒体?别忘了,大众是善忘 的。至于田妮子和田中太郎这两个混蛋,只要我跟雨烟一结婚,他们就没戏唱 了,想不死心都不行。放心吧!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的。”  “可是,若媒体说你娶的是人妖、艺妓,这对你的名声,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红子担忧着。“你的社会地位——”  “红子娘娘,我原本就是声名狼藉的人,根本不会在意媒体对我的绘声绘影, 况且,只要我心知肚明事实的真相,这就够了。”他环搂雨烟的腰,充满爱意 道。“不过——”  天尧有些赧然。“对腾上理原只好说声抱歉了。”  “理原?”红子无奈地笑道。“昨晚,他知道你平安救出可儿后,就向我辞 行了。”  “辞行?”  “是的,他只说,他甘拜下风,主动退出,他祝福你们,并且也自嘲,恐怕 无法忍受看到你们的婚礼,所以决定到国外散散心,至于那剩下的两千万,他 说他当雨烟是妹妹,这是给雨烟的嫁妆,请你们不用还了。”红子娓娓道来。 “唉,腾上理原是个好男人,只不过我家的可儿选了东王天尧——”红子真有 点同情理原。  “我也不差啊!”天尧打趣道。“我会是石本家很好的女婿喔!女婿问丈母 娘,你想要几个外孙呢?”他现在的心情可是好得不得了。  雨烟闻言,毫不留情的在天尧手臂上用力一捏。“你真猴急!”她娇嗔着。  “喔!现在就学会虐待老公啊!”天尧冷不防抓住雨烟的双手,乘机偷吃豆 腐。  “你该受罚的——”说完就亲了下去。  红子摇头大笑,看着天尧与雨烟这般甜甜蜜蜜,多年积压的阴郁哀愁也一扫 而空。  桃子与东王天儒的清晰影像,莫名地变得模糊了。  是的,追求现在、把握现在,她的人生现在才开始呢!  ‘虹●舞’的一切记忆,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虽然说“立刻”就结婚的天尧,婚期还是拖了一个月,一切只是为了 红子的一句命令:“结婚哪有那么仓促的?不行,照礼数来……娶我女儿有这 么容易吗?”红子希望雨烟能嫁得风风光光。  为了这句话,天尧与雨烟的婚期就不得不延后了,原本定在三个月以后,不 过,在天尧“百般求情”之下,红子看他“可怜”,而且天尧又拍胸脯保证, 一定尽快做好结婚要准备的事项,红子看他这模样,不禁心底暗笑这位不可一 世的“日本国王”怎么学会了“低声下气”?红子于是大发慈悲的答应了在一 个月以后举行婚礼。  从此,天尧每天忙里忙外、忙东忙西。毕竟,这婚事,是天尧自个儿一手包 办,他不打算通知老奶奶。  而田妮子仍不死心的继续缠着天尧,百般阻挠、从中作梗。天尧终于按捺不 住,将真相告诉田妮子。“我当初是骗你的,无非是想给你留些自尊。其实, 可儿根本不是人妖,她是道地的女人,可儿的魅力比你更高上百倍,如再不死 心,可不要怪我让你难堪!”  至此,田妮子知道东王三少奶奶的美梦真正破碎了,不收手又能如何?而天 尧索性向媒体公布真相,澄清雨烟的身分,还雨烟一个清白!  田中太郎也没有再来骚扰他们,因为,听说,他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不知道 得了什么怪病,每天卧病在床,爬不起来,再也无法在外寻花问柳了。这大概 就是报应!  他们的新家就建在天炜家的隔壁,一样在悬崖边上,可以迎接日出,送走夕 阳,是栋气势磅礡的美丽洋宅。雨烟很喜欢这里,毕竟,她是台湾人嘛!从小 无父无母的她,一直盼望有个自己的“家”:有丈夫、有母亲、有孩子。如今 终于如愿以偿了!  纸毕竟包不住火,当东王李雯得知天尧娶妻的消息,而且,“谣传”是娶个 “艺妓”  时,她气得当场变脸。“不愧是艺妓生的儿子,血液里都是下流低贱的基因 ——”李雯咒骂着。“他跟妓女结婚,简直是有辱东王家的门风——”  她回头对东王天泓——这位东王家族的长子下令道:“天泓,我所有的希望 都在你的身上,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那位坐在真皮沙发上,黑发蓝眼、一身全是贵族气息的男人开口了。“奶奶, 天尧终于脱离你的阴影了,他连个喜帖及通知都不来,可见他已不在意你对他 的看法。”天泓嘲讽地笑道。“其实,我很羡慕他呢!他——勇于追求自己的 所爱,而且,能拋弃包袱,这是我所做不到的。”  “天泓——”李雯气愤不已。  “奶奶——”天泓锐利的瞪了李雯一眼。“我已经是一个悲剧了,你就不要 再破坏他们。有时想想,你才是无情无义的人呢!因为,你从不肯真心的接纳 天尧、天炜及天威。你只知道计算利益、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即使是你的孙 子,也得不到你的关爱。”  “无论如何,我还是会恭贺我的三弟。我也决定让天尧继续掌控东南亚的东 王集团,因为,天尧实在是经商高手,才两个月不处理公事,东南亚的经营就 亏损了二十亿之多,我不能没有天尧。”语毕,东王天泓昂首阔步的走出大厅, 不顾李雯的叫骂。他明白,以奶奶视钱如命的个性,尽管她痛恨天尧,却不能 不利用天尧的商业才干,哈!这是利还是弊呢?  不一会儿,东王天泓已坐在公司计算机前,想用网络发一封信给台湾的天尧, 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给三弟天尧:我很羡慕你能够找到你生命中的最爱— —”  写到此,天泓颓丧的推开键盘,仰首望着天花板,再也打不下任何字母,因 为,他想起了他的妻子雨婵,已失踪近两年。  雨婵,你到底在哪?  ※※※一切尘埃落定,天尧和雨烟终于结婚了。  天炜及雷黛莎则为雨烟原是“女儿身”的好消息感到高兴不已。  在场只有雷黛莎和天炜作证婚人,石本红子作主婚人,他们举行了一场简单 又安静的婚礼。  新居的庭院栽满了摇曳生姿、倒挂如铃铛的“不诚实花”,这是天尧特别找 人栽种的,这一次,他终于记起花名。他亲昵的对雨烟道:“它叫做毛地黄。”  东王天威没有出席,他说他只属于沙漠,恐怕无法适应海岛型多雨的小国家, 不过,他托人送了三层华丽的大蛋糕,每层都涂有厚厚奶油,附了一张卡片写 着:好好享受。  天尧一看笑了出来,怪怪!天威怎么如此明白他的“嗜好”呢?  天尧想到天威,心中不禁纳闷,像这种属于滚滚黄沙的统治者,他的幸福会 在何处呢?他开始为他祈祷幸福早日来临。  而东王李雯生怕她的孙子会受到“结婚连锁反应”的影响,所以她特别发了 封电报到中东,命令天威回英国伦敦。  不过,天威却相当直接坦率的回绝了,理由是:“我属于沙漠,我不会离开 这里。”  ※※※新婚之夜。  天尧将三层的大奶油蛋糕搬进他们的新房。他看到床上正襟危坐的雨烟—— 他所挚爱的妻子。  雨烟穿着漂亮的睡衣,这件睡衣全部都是镂花的蕾丝缝制的。她娇羞柔弱, 妩媚万千的坐在二十四K 金意大利进口水床上,这张床,可是天尧特别订做的, 只为了讨好雨烟,当然,其中也有天尧的“私心”。  他开着玩笑道:“太不公平了,你怎么穿得这么保守?以前你——”他目光 浏览着可儿,饱餐了一顿秀色。“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呢!不过,你穿 这样,依然令我有欲火焚身之感——”他感觉他的呼吸加快,全身发热起来。  雨烟咬住下唇,她的目光注视着红被单,余光却停在天尧身上,她的一颗心 怦怦跳得厉害,紧张不已。  接下来,天尧走向她,轻轻将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慰着:“别怕,雨烟!把 一切交给我,别忘了,我是个中好手呢!”男欢女爱他的确很有经验,但对象 是清纯可人的雨烟时,他知道他要放慢速度温柔引领她到达极乐高峰。  “闭上眼睛。”天尧以低沈的嗓音要求,雨烟乖乖听从,她合上双眼,感觉 天尧在她的背上,缓缓地画圈圈,阵阵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她一直闭着眼睛,将自己交给天尧,一切凭感觉领略。天尧将她放在大床上, 并不急着解开她的睡衣,他只是拉着她的衣角,轻轻抚摸她修长的美腿。  “完美,实在太完美了!”天尧轻叹,而后,他将衣襬褪至雨烟的臀部,雨 烟整个人都羞红了。  天尧止住了抚摸,没有再对她进一步的碰触,接下来她听到沙沙的声音传来。 她不知道天尧在干么,但感觉臂部一阵冰冷,怎么回事?  天尧低声笑了。“我的可儿,我将你锁住了呢!”他亲吻她的芳唇。“张开 眼看看!”  雨烟莫名其妙,微微地睁开杏眼,她斜躺着,看见她的腰部间多了一大串珍 珠,她惊愕的张开芳唇。“这——”  “货真价实的世间极品——珍珠喔!共九十九颗,表示我们会长长久久,第 一颗跟最后一颗间有一个小锁,我将它们锁住,钥匙由我保管,这辈子,你可 逃不开了!我的老婆,一生一世,你都被我绑住了。你可要小心保管!这些珍 珠就代表你。你是我东王天尧唯一的宝贝——”天尧深情款款地说。“可儿, 这些珍珠是我的心意,当作我们的结婚礼物。”  “可恶!”雨烟又娇又嗔。“你把我绑这么紧,可得保证我的腰一辈子都这 么细呢!  万一我身材变形了——“”有关系吗?“天尧拥住爱妻。”若你怀孕了,我 就用两百颗、三百颗的珍珠锁住你——爱永远不嫌多。“  “你喔——”雨烟拿他没辙。“你真霸道,连你的孩子也要锁住?”  “当然!我、你,还有我们将来的爱情结晶,我们是一体的。”天亮诚心诚 意道。  雨烟被他的话包围得暖烘烘的,她宠爱的拥住天尧,甜滋滋道:“为何送我 珍珠?”  “因为你是珍珠啊!”天尧从睡衣口袋中取出一只红丝绒盒子,他打开,里 头有一个珍珠耳环。“记得它吗?”他柔柔地说。“在新宿下着滂沱大雨的那 夜,你从我公寓夺门而出,慌乱中留下这颗珍珠耳环……”天尧感叹着。“不 知为什么,我保留了这毫不起眼的耳环,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我期待与那 一名贞洁的女子再度碰面,当然,中间是绕了一大圈,不过,我终于把这耳环 物归原主了。”  “天尧——”雨烟既感动又满足。  “好了——”天尧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要办正经事了——”  雨烟羞得举起粉拳想捶他,不过,天尧却即刻低下头来隔着衣服轻咬,吸吮 她的胸部,如电流般的痉挛感觉,使雨烟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他们为彼此褪去衣服。她随着他翻转,互相纠缠,他用温柔的手指、潮湿的 唇与舌,将她带到另一个世界的高峰。雨烟觉得自己全身火热。  天尧体内的悸动呼唤他该长驱直入了。  他真的再也受不了了!他突然坐了起来,轻轻分开她的双腿,他让自己慢慢 埋进那个神秘、美丽、等待接纳他的地方……“永远记住、永永远远——”他 温柔地呻吟着。  他们结合在一起,完完全全……  许久之后,雨烟疲惫地抚摸天尧汗流浃背的胸膛,她轻轻道:“天尧,我爱 你,谢谢你带给我的神奇经验。”  “神奇?”天尧笑盈盈,目光闪动。“我保证,我每天都可以带给你意想不 到的奇迹。”  不知怎的,天尧又开始发牢骚了。“奇怪,是什么力量让你”不说话“的? 难道以前你和我在一起时,都没有开口出声的欲望?”  “其实——”思及往事,雨烟幽幽道。“一个人在穷途末路、山穷水尽时, 只要能生存,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全力以赴。当时,我好怕田中太郎,为了 逃避他,装哑巴、做人妖,我是在所不惜的。”  天尧十分心疼。“你受苦了,雨烟!幸好,一切都雨过天睛了。”然后,他 顽皮的数落雨烟。“你欠我很多,你知道吗?你一直欺骗我……这笔帐,我今 天一定要讨回来。”天尧说得斩钉截铁。  雨烟则翘着唇,不甘示弱地说:“讨啊!讨啊!我就不相信你能奈我何?是 你自己笨,真假都分不清楚。”  “是吗?”天尧别具深意一笑,张牙舞爪地说:“我要报仇——我要吃你!”  雨烟扮个鬼脸。“吃啊!吃啊!我就不相信你能吃到我——”  冷不防,天尧一把横抱住她,让她跌在奶油蛋糕上,瞬间她身上全沾满奶油, 她惊呼一声,天尧已重重吻住她。他声音暗哑地说:“谁说我吃不到呢?”  天尧饥渴的用舌头舔着她,雨烟感觉阵阵的酥麻,他边吃奶油边吻她,雨烟 娇喘连连。“你……好坏……好色……”然后,她再也说不出话了。  “我是色,但我只对你色,我爱你,我的”人妖新娘“。”天尧的柔情蜜意 化在这奶油上,印遍雨烟的全身。  今夜,星光如此灿烂。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