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风制药》 作者:秋夜听雨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卷一 后地球时代 01、老天,别耍我了 “五一不带男朋友就别回来!” 妈妈的咆哮隔着手机也能传出三米远,林安丢脸的捂着手机,拎包冲出电梯,赶往附近的公园,那里有公司脱离单身俱乐部组织的联谊烧烤。 传说中的艳遇啊,赶快出现吧! 二十八岁的大龄剩女仰天无声呐喊,突然眼前一亮,前方一个帅气的兵(保安?)哥哥走过,那身制服,真让人心跳加速,发现对方的目的地正是联谊场地,顿时眉开眼笑的向前跑,裙摆飞扬,发簪上的珠子一晃一晃,乐得公司的猪哥哥们招手呼唤。 “啊!”尖叫大合唱响起。 林安后知后觉的发现,为什么天地好像倾斜了? “啊!”这声尖叫是林安自己的。 前面的地开裂了,但是正在跑步的脚刹不了车啊!左脚踏空——世界没有停止——右脚跟着踏空,整个人朝下掉去,天空越来越远,眼睛出现幻觉,仿佛看见一群神仙站在云上。 “让我谈个恋爱再死吧!” 林安呐喊,世界变成一片黑暗,最后的感觉是——2012年不愧是世界末日,起码是自己的末日。 五一前夕,文化名城安沙市遭遇特大地震,与此同时,全球超过三百个大城市,发生了同样的情况,信息中断,金融崩溃,网络瘫痪,还有重大的人员伤亡,整个世界响彻着哀号…… 蓝色的天空莫名发白,突然出现道道身影,众神降临,带翅膀的鸟人站一边,踏剑的道士站一边,双双冷哼一声,分道而飙。 林安是痛醒的,睁开眼,四周有着微弱的荧光,身上无处不疼,但最疼的是左边肩膀,还有被什么东西压着的下身。 怎么回事? 抽痛的脑内仿佛一团浆糊,闭上眼,喘息着,让脑袋思考,回想昏迷前的最后一刻,那摇晃的天地。 地震?! 猛地睁大眼睛,又是地震,这几年地震频繁,这次轮到安沙市了?动了动手,将痛呼声吞进肚里,感觉十指还能动,然后是手臂,右手还好,左臂却痛得不行,林安担心会不会断了骨头,不敢乱来。 动动脖子,动动腰,双脚被压着,虽然痛,但应该没断,右手撑地,回头一看,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脚被埋了! 再一细看,眼泪鼻涕流得更快了。 压着的是土,不是旁边堆得比山高的石头,玉皇大帝漫天神仙在上,没辜负十年前高考烧香时顺便求的平安。 呸呸。 吐出嘴中的泥土,忍了一身痛,连滚带爬,把自己的腿抽出来,曾经非常喜爱的名牌鞋子在求生中显得微不足道。 “有人吗?救命啊……” 林安哭喊着,似乎感觉到死神靠近,直到嗓子哑了,周围除了回声,再无其它声音,害怕,疼痛,干渴,饥饿,绝望中等死。 这么大的地震,姐姐也在安沙市,弟弟昨天才到家,家里也只隔了一百多里,不过是乡下,应该会好些吧,神仙保佑,别人他们出事…… 不知过了多久,在哭泣中混乱的心冷静下来,林安抹抹眼泪,手背上的泥土抹了一脸,刺激得眼泪给更快往下掉,抖了抖姜黄色的雪纺裙上的泥土,用背面擦拭磨破皮的手掌,猛地一愣。 这里有光!有空气! 那么——也许有出路。 扶着墙爬起来,观察四周,虽然只是荧光,但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还是能看清大概。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石洞,石壁不知产生了什么化合作用,发出类似鬼火的荧光,头顶有个洞,她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不过现在那个洞被石头堵住了。 这么深的洞,要什么时候才能打通啊。 林安抽抽鼻子,脸上一阵凉意。 凉意? 有风! 心中浮现一线希望,蹒跚的走了两步,又埋头找起东西来。 手机找到了,提包就落在一边,都还在,不过手机后盖不见了,也无法开机,好在电话卡还在里边,只要出去,换个手机就能报平安。用放数据线的袋子将手机装好,放进包里,包里证件、银行卡、保湿乳、防晒霜、便签本、阳伞等零碎东西,有用的大概就是一包餐巾纸了。 清理了东西,把脚上只剩一只的鞋脱了,只穿丝袜的脚踩在地上,沿着石洞朝前走。 石洞弯弯曲曲,石壁却很平整,显然,这是一条人工的地下通道,也许,是战争时期的地道,不过,当走过几十米长的通道,来到一个大厅后,望着精雕细琢的壁画,林安改为怀疑这也许是某个地下陵墓。 厅很大,是圆形,大厅四壁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花草,并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珠子甚至有鸭蛋大,顶上一闪一闪的发光水晶排成夜空中的星星,大厅很空旷,有十二个门,每一个石门前,左右都放着两棵像金桔的盆栽,生长得很茂盛,有大半人高,上面结满了提子般的果子,由下到上,青,黄,红,特别是最顶上的那个,跟熟透的樱桃一样红,清香扑鼻,让人馋涎欲滴。 种树的尺高罐子里,放的并不是土,而是清澈的水。 神秘的地方,神秘的陌生水果。 肚子早就打起了鼓,口中干得冒烟。 吃?还是不吃? 林安脑中瞬间想到中毒后七窍流血的惨样,但还是连刹那的时间都没停顿,直接从最近的盆栽上摘下几个红通通的果子,拿纸巾擦了擦,狼吞虎咽,果子很香,却一点也不甜,倒有些像黄瓜,也同样脆脆的,并不难吃。水也不臭,没异味,反而比水果更清甜。 为了细水长流,林安没有多吃,继续观察周围环境。 壁画很精致,看久了会产生错觉,仿佛看到自己身处于一个满是花草的星球上,而天空中挂着的不是月亮,而是地球。 咕噜噜。 咕噜。 咕噜噜…… 腹中阵阵轰鸣,林安从幻觉中惊醒,脸色惨白的捂住了肚子,看了看空旷的周围,往回跑。 挖坑,下蹲,一泻如瀑。 拉拉更健康。 清空肚中的垃圾后,林安惊觉昏沉的头脑已经清醒,身上也轻快了很多,那些看起来可怕的摩擦碰撞伤痕虽然没消失,但疼痛却消退了很多。 神果!一定是传说中的神果! 作为纵横网文界的资深书虫,林安从无数小说情节里找到了这个果子的名字。抹掉眼泪,小心的把果核收起来。 要是能逃出生天,只要种出一颗来,后半生也就有保障了。 林安找回鞋子,用小剪刀一点点磨掉高跟,把包里占位置的伞跟面霜丢掉,所有空间都用来储备神秘的果子,并拿塑料袋装了些水,撬下一颗珠子照明,裙子扎在腰上,小外套扣紧,背上包,开始爬石堆。 大厅里石门紧闭,找不到机关,这个石堆倒有一个缺口可以爬过去。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踩着石头往上爬,石碓惊险的摇摇晃晃,不时滚下些碎石头,鼻中阵阵难闻气味,身上已经发臭,幸好当初拉肚子的挖的坑在另一边,不然踩到炸弹,会更熏人。 林安就这么半只脚踏着黄泉的爬到了对面,付出的是磨破的十指和翻起两个指甲的代价,将血肉模糊的双掌合十,在荧荧的光线下,祈祷弯曲的通道前方没有阻挡。 不知道是不是祈祷显灵,这一次前方真的没有石门阻隔,可是,这通道也太长了,脚上的血泡破了又起,已经磨出了茧子,包中的果子也少了大半。 “呼,呼,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呼,呼,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 一个人走路,回响的脚步声总让人产生身后有人的错觉,林安不敢乱想,默念着所有能想起来的诗词,不让思绪跑到恐怖小说里去。 累极了抱着包席地睡一会,饿醒了吃两个果子,红色果子早已吃完,黄色果子有点涩,像没熟透的柿子,青色果子尽是汁水,味道苦得仿佛胆汁,只有果皮,嚼嚼吞下去,胃里不再空荡荡,哪怕是这样,也不敢多吃。 “哈……” 林安惊呼着,往前跑去。 一个房间,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房间。 石桌石椅石凳石床,还是石做的博古架,不过架子上空荡荡的,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个长须飘飘穿宽袖长袍带着玉簪的古人,画像栩栩如生,不知过了多少年,颜色依旧鲜艳如新。 “搞错了吧!” 林安疯狂的翻找着,看看是不是哪里藏着机关。 床上床下,床头床尾,桌椅每一角落,博古架各一个格子,所有的地方都翻找过,翻出来一个镯子,一个玉佩,再无他物,亦无机关。 镯子是玉镯,白色上面有蛇一样的丝丝红线,玉佩是块巴掌大一寸厚的牌子,上面雕刻的形象就是在大厅看到的神秘果树,另一面可能是几个花纹篆字,林安不认得。 是古董玉器,看起来就价值连城。 可是——她现在只想回地面啊! 林安崩溃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平日里在珠宝展示柜中才能见到的宝物,回望墙上画,突然上前几步,扑通一声就跪下。 “神仙爷爷,我错了,我不该做军服控,我不该做宅女,要是把自己早嫁出去,就不会遇到这种破事!我还没谈过恋爱,不想死啊!我忏悔,小时候捉鸟不小心砸死了一只麻雀,麻雀是益鸟,但我给它立了坟做了碑,罪不该死啊……我平时连花花草草,蚂蚁虫虫都舍不得踩……我……我冤枉啊……” 林安喊冤,恨不能喊得六月飞霜。 “咚咚”磕了几个头,趴在地上眼泪无声的流。 银行卡里还有四万块钱,工作还有一个广告要修改,姐姐答应下个星期送做好的菜过来,弟弟说发了工资,要还钱给自己,爸爸说家里装修完了,自己拿回家的钱存着做买房基金,妈妈说又喂了几十头猪,今年的猪价好,应该有钱赚……最重要的是,她还没结婚,没谈过恋爱,连初吻都没送出去,她不想死了都是老姑婆!不想做小孩口中的灭绝师太…… 林安握拳垂地,压抑的哭泣声还是没忍住蹦了出来,随即自暴自弃的大哭。 反正从小就是爱哭鬼,干脆哭死算了。 说不出是哭晕了过去,还是睡过去,反正林安醒来的时候是饿醒的,揉揉红肿的双眼,却惊异的发现自己正处于通道当中,通道右边的墙上还有她用簪子刻的箭头加数字记号,石室离奇消失,若不是脚边放着的镯子和玉牌,还以为只是一个梦。 林安跪下来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神仙爷爷,多谢你了。” 把镯子往左腕上一套,玉牌放包里,提起力气往前走,这次没走多久,就遇到了一堵墙,林安双手按在墙上,整个人贴上去。 “老天在上,别耍我了,是死是活确定下吧。” 闭上眼睛的她,没看到从十指开裂的伤口流出的血液,正一丝丝被石壁吸收着,灰色的石墙逐渐透明,一阵扭曲,林安掉了进去。 02、谢谢,没有下次 林安摔在地上,左肩隐隐的痛,她却没有关心,反而看着周围的环境惊呆了。 依旧是通道,不过不再有发光的墙,而且,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 这里,她来过。林安脑中晃过一个名词,恍然大悟。 天星阁。 是了,这是天星阁景区,抗战时修建的防空洞。 想至此,回头合十拜了拜:“神仙爷爷,谢谢啊,以后一定天天给你上香。” 坚定的无神论者觉得迷信是件很好的事。 林安心情雀跃着,跑了起来。 “啊!” 林安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尖叫声可以这么可怕,几乎让坍塌的地方跟着摇晃,捂住嘴巴,后退着,整个人贴在墙上。 血……好多血…… 死人……是死人啊…… “咳……谁……” 微弱的咳嗽声在安静空间难以忽视。 还活着? 林安探头看去,神果赐予了她黑暗中寻找明亮的夜视眼,前方通道的尽头,坍塌的水泥石板之下,一暗一明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被压在下面的人周身还围绕着白气,不知为什么,她知道那是生机的颜色。 林安凑近,强忍着害怕。 “你……你好,还活着?” “咳……” 虚弱苍老的咳嗽声回应林安,两个人,两个老人,老奶奶在上面,周身黑色死气,尸体散发异味,老爷爷在下,气息微弱。 林安呼了口气,又因为钻入鼻尖的异味而屏住呼吸,手忙脚乱放把仅剩的几个果子掏出来,咬咬牙,一跺脚,全部挤了汁水喂给老人,一面说道:“老爷爷,你先别说话,保持体力,先吃点东西。” 老人吃了几口,有了点力气,摇头不肯再吃:“……你自己吃吧,别浪费了……” “没事,这里能感觉到亮光,离地面很近,很快就能打通。” 林安说着,狠狠心,将最后一个果子也喂给老人,自己吃下不够塞牙缝的果皮,拍拍肚子,开始搬石头。 老人很幸运,水泥板刚好被石头卡住。用碎石头填充,然后用一头细一头粗的石头慢慢砸进去,小心的撑开空隙,咬咬牙,憋着呼吸,把两个老人给拉出来。不幸的是,老人双腿肿胀,颜色紫黑,按上去都无知觉,怀疑再不及时救治,以后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当然,前提是今天真的能清理出一个通道。 “老爷爷,你别睡啊,陪我说说话。” 林安喘着大气靠墙坐下,抬了抬自己的手,消瘦得跟鬼爪子一般,而且脏兮兮的,以前连提个西瓜都嫌累,现在却能举起差不多几十上百斤的厚重水泥板,甩甩脸上的汗珠,将一切的变异都推到神果身上,歇了会,起身将石头清理到防空洞深处,徒手打地洞。 记得防空洞不很深,这里又接近通道口,只要她坚持爆发神力,没什么不可能。 大约是神果真的有神效。 老人感觉好了很多,开始有力气跟林安聊天。 来来往往间,林安知道老人姓苏,今年七十一岁了,一生都奉献给部队,今年调了职,跟老伴瞒着家里出来旅游,来看看他老父年轻时作战的防空洞,谁知道遇到这等破事,两人靠着随身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撑着,但救援队一直没出现,老伴伤重,撑四天就没忍住去了,他却多撑了三天,如果林安没来,估计是撑不过今天的。 “小妹子,这洞只这么点深,你先前在哪……”林安担心老人拉肚子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反而有精神想起林安古怪出现的问题来。 林安想了想,真真假假的道:“我也不知道,先前掉到了一个洞里,里面通道弯弯扭扭的,走了好久,不知道怎么的就看见你了,说起来真怪,这防空洞以前也没见过有别的分叉……” “说不定是老天不想我早死,于是派了你来,可惜……”老人理理旁边老伴的衣襟,满脸的褶子散开,似是笑了笑,越说越苦涩。 林安知道老人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想说“节哀顺变”之类的安慰,抿了抿唇,还是没说出口。 好在老人很快整理好情绪,转移话题:“对了,小妹子你视力不错,这么黑的地方,还看得见。” “也不是视力好,可能是习惯了黑暗,所以能看清个轮廓吧。”林安半真半假的说着,心中暗道这又是神果带来一个后遗症。 “年轻就是好啊,我可老咯,不戴眼镜,看什么都模糊……” 林安笑笑,扯开话题:“我二十八,已经不年轻了,家里天天催着结婚……” “哎呀,还没结婚?有男朋友没,要是没有,爷爷家有个好孙子,相貌性格都绝对好,保证专情,打包送给你了,要不行,还有个小儿子,才三十三,当兵的,已经是上校了,虽然凶了点,但绝对不打女人,那张脸据说是女人喜欢的类型,要还是不行,让人拉一个营的人来,任你挑选……” 林安笑了:“你以为皇帝选秀呢,还一个营。不看别的,只性格合得来就好,我这条件,哪里有资格挑肥拣瘦……” “怎么没有,像你这样善良勇敢坚强的好妹子,这年头可不多了,绝对值得最好的,要爷爷我年轻四十岁,也想……”声音顿了下,应该是想到了老伴,于是沉默了。 “我哪有这么好,从小就胆小爱哭,这也是逼不得已,总不能坐以待毙,我不想死……” “你很好,很不错,要真有你这样的孙媳妇,爷爷做梦都会笑醒、” 林安扯了扯嘴角,连忙谦虚,这一老一少一个夸奖一个谦虚,说说笑笑,苦中作乐。 事实并不如林安所幻想的那么乐观,时间慢慢过去,搬开的石碓土块在通道里堆成长长小山,却依然与外面的阳光遥遥相隔,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低血糖所产生的四肢无力也逐渐明显,老人早已没力气说话,只有微弱呼吸还证明还活着。 林安无力的坐下,靠着探出来的树根,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拍了拍树根,泪水潸然而下:“神果啊神果,你真的那么神,就赐给我移山倒海的能力吧。” “不够不够……再来再来……” “谁?” 有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年轻的声音,林安惶然站起,左右张望。 “再来再来……灵气灵气……” 声音又出现了,林安却没找到说话的人。 “你是谁?” “这呢这呢……” 哗啦啦。 先前死活也移不动的水泥块动了动,滚落几个大大小小的石头,林安看到一条灰褐色的树根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不由得闭上眼。 临死前的错觉? “这呢这呢……” 声音又出现了,不是听见,是凭空出现在脑海中,哪怕捂住耳朵也没用,树根缠上了腰,那粗糙的触感,清晰得不像幻觉。 林安心道:又一个神果的后遗症。 对于怪异的情景有了抵抗能力,心底不再慌神,反而起了窃喜。 伸出手,摸摸树根:“我看见了,你要灵气是吧,是这个吗……” 得到满足的回应。 林安笑了,她大概知道什么是灵气了,就是树根周围和老人一样笼罩的白光,她的周围同样有,并且强盛得如同黑夜里的白炽灯…… 十分钟后,一个由树根纠结缠绕而形成的树洞出现,外面耀眼的光线照进了黑暗的防空洞,林安用布蒙上老人的眼睛,背着他走出树洞,抬头仰望。 入如眼是熟悉而陌生的天空,却比以前多了许多东西,空中弥漫着灰色的气体,乌压压的往下侵袭,地面溢出一股股白气,与灰气纠缠在一起,相互吞噬交融。 “谢谢……谢谢……” 脑中回荡着欢快的声音,林安回头,放下老人,回去把老婆婆也拖了出来,这才朝那棵百年大树微笑:“我才应该说谢谢。” “欢迎下次再来……” 大树摇晃着枝叶,树根退回地下,防空洞的入口再次被埋住。 不,不会有下次了,这种经历,一生难忘。 林安跑向街道,看见了绿色的制服,挥起了手…… 03、我还能抢救一下 世界末日,诸神降临,地球进入神话时代。 地下七日,再回到阳光下,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天空划过金光,看到的人一个个下跪,低声祈祷,人们的信仰大变,寺庙道观香火缭绕,似乎在如今,只要烧香便能万事如意。 林安不懂,她看到往日拥堵的十字街头,红绿灯倒塌,地面开裂,高楼大厦沉陷所留下的各个大坑触目惊心,城里不能住人,能走的人都迁移到了城外郊区,也有不少哭泣哀戚的人守着不走。 整个城市笼罩在绵绵死气当中,偏偏一股股代表生命的白气从那些带走无数人命的缝隙中升腾而起,显得格外可笑。 “妹子力气比得上大男人,谢谢啊,领水的救助站在前面五百米地方,要我带一截吗?” 林安搭了把手,帮人把一箱子书抬上电动车,对热情的大婶摇了摇手。 “不用,我走过去,阿姨小心些,一路平安。” 电动车那么小位置,已经坐了一个小孩,她可不好意思去挤,紧了紧脚上过大的凉鞋,小跑步奔向前方。 老人进了临时医院,林安处理了个人卫生,穿上别人捐献的衣服,因为缺医少药,双手只消了下毒,也没上药,拿绷带一裹,没留在医院跟重伤病人抢占空间,一路走回公司。 公司在郊区,灾情不是特别严重,房子又是新建,少有的没成为危房,只是做信息的断网断电,怎么也不可能继续开工,总裁大手一挥,四层的办公楼和盖上篷布的足球场成了临时收容所,住了几千人。 与往日的同事互相碰头,少了好些熟面孔,不管以往是不是有嫌隙,此时都一起抱头痛哭,是庆贺林安归来,也是为亡者祈祷早日超脱,大家都各自担心着家里的情况,电话一直打不出去,不少人已经徒步走在回乡的路上。林安从租住的危楼里抢出些自己的私人物品,背着大包,也踏上了回乡的路。 这次的灾难实在太大,全国乃至全球都受到波及,而且震中都是处于城市中央,越是发达的城市所遭受的灾难越大,诡异得仿佛是被无形的手操控形成,更多的说法,大家深信,这次灾难是自然的惩罚,惩罚人类在地球肆意破坏,于是迷信之风盛行。 林安的家在邻县乡村,沿着国道往下走,出了城郊,两侧的民居稻田都成了临时居所,住惯了高楼大厦的城里人睡着帐篷,从志愿者手里领着救济粮,往日拿书拿鼠标的手,拿起了粗糙的石头,整理道路,肩挑背扛,做着苦力。 多难兴邦。 无数年轻人这么喊着,唱起国歌。 自立自强。 无数个声音汇成一道,唱一句男儿当自强,和一声谁说女子不如男。 也有异样的声音,控诉政府的无能,官员救灾不力。 露天广播里播报员声音嘶哑,竟成了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途径,林安走走停停,听听说说。 全球死亡人数直逼七亿,华夏国就有将近九千万,而坚国的中央政府大楼直接被地缝吞陷,高层官员几乎一网打尽,整个国家都在混乱,未来的伤亡数字还在扩大。 “神明庇佑。” 几乎整个世界都在祈祷。 而传说中的神明,林安一个也没见过,哪怕旁人如何信誓旦旦,诉说亲眼所见的神仙模样,她亦只是微笑听着,心内不以为然。 若世上真有神仙,若神仙真的降临,为何灾难不见消失? “要帮忙吗?” 路边,一辆轿车半身栽到坡下,一男一女两人不知如何是好。 女的妆容精致,长裙典雅,可以随时参加晚宴,男的一袭衬衫,衣袖卷到手肘,不过西裤皮鞋,还带着金丝眼睛,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 男的耸耸肩,说:“谢谢,不过这样子,只能等人来接。” 林安上前,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路下边是个池塘,栽着一排柳树,车子正好撞在一棵树上,恰好被树根拦住没掉下去。从晚宴女身边挤过去,拍拍附近的几颗树,又摸摸那些灌木丛,林安回头,看到晚宴女正朝她皱眉,满脸瞧不起,也不在意,朝眼睛男挑挑眉。 “你看,这里被撑起来了,还有这里也有支点……根据杠杆原理,只需要有八十到一百斤的力气,加上有人坐在车里退车,绝对没问题。” 半专业的话,用来唬人,也不知行不行。 晚宴女皱眉,没好气:“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林安只问眼镜男:“你要不要试试。” 眼镜男爽快的点头:“行,尼雅,你上去退车,我来推。” 晚宴女急了:“明哥,要是掉下去怎么办,再等等吧,接的人很快就来了。” 眼镜男一皱眉:“上去。” 晚宴女瞪了林安一眼,不情不愿的拎着裙摆,尖叫连连的坐上了摇摇晃晃的车。林安撇撇嘴,再次摸摸附近几棵树,跟它们悄声谈好条件,上前搭把手,一起推车。 林安出马,马到成功。 不到三分钟,银色的看起来很高档的轿车四个轮子都回到了地面上,林安朝暗中出力的植物们道了谢,看着树根朝天的柳树暗道可惜。 “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柳树一开口,林安满脑黑线,但这时候,她也没时间种树,只能多喂了它一些白气,然后折下一根看起来完好的柳枝,用喝完的矿泉水瓶子装了些土,做了个盆栽。 “这位小妹,你还真有闲心。”眼镜男靠车,推了推眼镜。 林安笑笑:“做个纪念。”对于被看起来二十四五的人叫小妹,心里有些怪异,但还是欣然接受,上次照镜子,发现自己的皮肤变得非常好,而且黑眼圈等等都消失不见,娃娃脸看起来跟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似的——神果的后遗症真是太合人心了。 眼镜男说:“刚才真是多谢小妹了,你是准备去哪?我们送你一程?” 林安忙说不用谢,笑得眉眼弯弯:“你们准备去哪?” 晚宴女插嘴:“榴县、合县一带的乡村,就不知道是不是同路了。”眼神中的鄙视,明显得让林安想拿镜子给她照照。 林安笑得酒窝都出来了:“好巧,我就是去榴县,那就谢谢了啊。”也不等人回答,自己开车门钻了进去。 要不是想搭个顺风车,而来往的都是些挂有救灾字样的大车,难得看见私家的,凭这两男女看着就不讨喜的样子,她愿意帮忙才怪。 一路上,眼镜男开车,说话风趣,倒也不冷场,那晚宴女老是动不动就哼哼,看看自己,手洗过了,不脏啊,也许是前天才洗的澡,被人闻出来了,但身上也不臭,女人何苦难为女人…… “谢谢,一路平安。” 一到地头,林安迫不及待跳下车,回头摇了摇手,晚宴女的香气让她忍喷嚏忍了一路,终于解脱了。 “这是我的名片,我们公司准备做房产,开发农村,你要是有这方面的消息,请一定通知我啊……”眼镜男递上名片,诚恳的说。 林安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安源集团——铭昇房产——总经理陈昭明。 呦,传说中的安源集团,准备趁机进军房地产,连农村也不放过,万恶的有钱人。 林安看看远去的车子,将名片随便往包里一塞。 “我又没卫星电话,鬼才通知你。” 离家越近,看着完好的民居,碧绿的禾苗,除了好几家挂上了白喜事的挽联,路边的纸钱飞扬,四月末的灾难看不到其它痕迹,林安紧张的心七上八下,一路飞奔。 “林安!是安安妹子吧?” “欧大姑。” “你可算回来了,你姐回来说你被埋了,你爸妈哭得,都给你挖坟埋衣服了……”欧大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开口就停不下来,林安按捺住焦急的心,听她唠叨,顺便问起家里的情况。 “……唉,你也回来了,你家也算好的,这老太爷发怒,落在大城市里,村里好些出去打工的都没了消息,广播里说的那个惨,听说几十上百层的楼直接沉了被埋地里,挖都挖不出来,水管里流出的水都是红色的……唉,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吧,一个个都出去打工,都争着城里买房,这下知道家里好了吧,我家大强小强两兄弟,都留家里干活,这次一点事儿都没有,老天啊,还是有眼的……” 欧大姑越说越不像话,再继续说下去,还不知道扯上什么。 林安皱眉打断:“欧大姑,你要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 欧大姑一拍大腿,恍然道:“就是,我拉你说那么多做啥,你快回去吧,你家弟弟断了腿,估计以后找不到媳妇,大姑倒知道一家,你这么漂亮的妹子要是肯嫁过去,他家就同意把女儿嫁过来,就是你姐不同意,你跟她说说,这样的好事没地儿找……哎,别跑啊,也不急在一时,为你弟弟着想……” 林安跑着,后面远远传来欧大姑的大嗓门喊话声。 “汪汪汪……汪汪……” 离家还有几十米,家里养的狗就迎了上来。 “爸!妈!我回来了!” 04、家,家人 听到喊声,姐姐林培冲了出来,看见林安,仿佛见了鬼:“你……你没死……” “我好好的呢,看,地上有影子,当然没死。”林安推开缠上来的大狗,问:“爸妈呢?”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林培抱了抱林安,眼中含泪的说:“爸下田去了,妈上山采药,林峰在楼下房间,你去看看他,他情况很不好……” 林安开门探头看到林峰躺在床上睡着,悄悄带上门,扯住林安:“你先给我说说情况,还有怎么上山采药,没钱送医院吗?” “医院要是没药去也没用,浪费钱,不如不去,先去喂猪,我们边干活边说。” “我也帮忙吧。”林安将包往椅子上一丢,捋捋袖子,找了围裙系上,跟林培一起进了猪圈。 猪圈是前两年扩建的,能养一百头大猪,此时栏里却只有四五十头的样子,想必是缺钱卖掉了一些。 发电机和粉碎机同时工作的轰鸣声中,林安知道了家里最近发生的事。 地震那天,林峰去城里跟同学聚会,开着摩托,结果遇到车祸,双腿粉碎性骨折,医院要截肢,爸妈和林峰都不肯,加上医院人满为患,到后来有钱也买不到药,于是把林峰接到家里养着,请了中医,吃中药,结果中药也稀缺,药店不肯卖,只好上山采药拿去换。 林峰好几次想寻死,还是后来爸妈跪在他面前求他,他才挺着,活一天是一天。 更可气的是,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有人乘火打劫,往常那些没读什么书,找不到工作,只在乡里混着的人翘起了尾巴,把主意打到林培身上。 林安和林培两个,本来就是村里远近有名的出息人,读书的时候,画画得过好些奖,后来又在城里工作,一个月工资好几千,拿回家里不但还清了读书借的帐,还加盖装修了三层楼房,一二十间屋子,宽敞的猪圈,再加收割机耕田机脱粒机等各种大件,简直羡煞不少人的眼。 后来两姐妹一直不结婚,在村里就有各种地方流言蜚语,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说什么被人养了,或者眼光高,只能当一辈子老姑娘之类,其中以欧大姑声音最大。 林峰的事一出,欧大姑就走门串户,只说林家将来没人送终,还装作很好心的把一个隔壁村快四十岁的二流子说给林培,硬是要做媒,说什么只要林培嫁过去,那家就把三十岁的傻子女儿嫁给林峰,给林家传宗接代。 林培怎么会肯,就是林富民杨淑慧两夫妇也舍不得让那种人糟践林培,直接拿扫帚把欧大姑打出门。 “……你说世上怎么有那种人,当年读书的时候,她们说女孩子都是要嫁出去,读书没用,后来工作了,就满口夸赞,想法跟我们家借钱,到这时候,她就来落井下石了,知道我们家困难,也该把三千块钱还了啊……下次我见一次打一次。” 林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咬牙切齿。 林安帮忙抬着水桶,把猪食倒进猪槽里,看着大肥猪吃得稀里哗啦,恶狠狠的说:“下次再来,直接放狗。” 难怪今天欧大姑那八婆跟她打招呼,还说那些混账话,敢情是把做媒的主意也往她身上打了。 喂了猪,又喂鸡鸭,然后两人坐在火炉边给林峰熬药。 林培显得很憔悴,平日保养得好的皮肤粗糙不少,眼中泛着血丝,声音有些哑:“……我一号那天去了你们公司,你同事说看着你被埋了,我回来也不敢说,只说你去当志愿者了,结果那些八婆到处造谣说你被埋了,一会儿是跟着大楼沉了,一会儿是压在水泥板下,都看不出人样来,说的有声有色,好像亲眼看见似的,弄得爸妈都以为我说谎,偷偷去山上给你挖了坟,昨天算头七,把你以前的衣服埋了几件,还想瞒着我……” 听着林培的诉说,林安眼泪一滴滴落下,猛地起身,回身把包提过来。 林安拍拍林培的肩,看着她周身黯淡的气息逐渐明亮:“我没事,我命硬着,小时候从三楼掉下来没摔死,说大难不死必有厚福,这次,我真是遇到福了。” 林培扯着嘴角笑了笑:“你还遇到了神仙不成,别做梦了,这世上神仙虽然多,但一个个冷清冷性灭绝七情六欲,遇到了也没用。” 这么悲观的林培,林安还是首次看到,摸了摸腕上的玉镯子,伸到林培眼下:“我就是遇到仙缘了,由不得你不信,看到这个了吗?” 林培推开林安的手:“什么也没有,你要我看什么?” 林安晃了晃手,玉镯子闪过道道流光:“玉镯子,真正的古玉,还能看什么?” 林培皱眉:“哪有什么玉镯子,你别开玩笑了,我没心情跟你闹。药好了,你端去给林峰,我上楼看看晒的干菜。” 望着林培远去的背影,林安狐疑的碰碰手中镯子,呢喃:“怎么看不见呢?明明在的啊……难道又一个后遗症……算了,干脆晚上爸妈回来了一次性说吧。” 林安端着药走进林峰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瘦了不少的弟弟,心中一疼,手掌捂着他的额头,将白气输进他体内,林峰缓缓睁开眼。 “二姐,你回来了。” “嗯,你睡醒了,喝药。” 林安上前,把林峰扶起来靠着床头,看着皱着眉,三两口把药喝了,塞给他一颗水果糖去去苦味。 “没睡着,听见你声音了。这药吃了没用,浪费……” 林峰垂着头,淡淡的说,眼中无光,满脸灰败憔悴。 “会好起来的。” 林安拿起扇子给林峰扇风,一面安慰。 林峰动了动嘴角:“别哄我了,医院都说要截肢,还能找到神仙出手?再说,就算见到了神仙,也不定能求着对方出手,上香要有用,末日就不会死那么多人,我这样,不过是拖着罢了。” “相信我吗?我不就回来了,你一定会好的,爸妈还要靠你养老。” “二姐,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你不知道有多痛,我现在是有一天熬一天,今天是你回来,才有力气说话……我也不想拖累你们。” 林安看着往日活泼的弟弟变成现在这样,眼眶红红的出去放了碗,捧着栽柳枝的水瓶站到床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真的有办法让你好起来。” 深吸一口气,盯着眼前的柳枝,一手虚虚放在上头,用意念驱使白气进入柳枝里面,柳枝惬意的舒展,欢呼着挥舞枝条,抽出一个又一个的嫩芽,不一会儿,才两个分叉的柳枝长成了一颗十五六个枝条的小柳树,根系在塑料瓶里打了一个又一个圈圈,叫嚷着憋啊憋啊,林安这才放下手。 林峰双眼圆瞪,眼光一点点亮起来:“你……你你……” “我……我……我怎么?”林安眉眼弯弯的笑:“我遇到了仙缘,大难不死,多了异能。”拿出玉牌和夜明珠,还有一袋种子:“看见没,神仙给的,随便卖一样,家里永远不用为钱担心,这种子是神果,我可以种出来,活死人肉白骨,你不过一双腿,小问题,指不定以后也能做神仙。” “你们在做什么?” 林培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才出声问。 林安说:“看神迹的产生轨道。你们先看看稀奇,晚上等爸妈回来,我一次性说。” 把玉牌和夜明珠一人塞一样,自己出门给小柳树换了个木桶做新家,安置在林峰床头,让他一侧脸,就能看到鲜嫩的绿色。 …………………… 是夜。 林富民和杨淑慧回了家,因为林安的出现,家里出现了绝迹数天的笑声。 林安说出了自己的奇遇,林富民和杨淑慧先还是不信,林安又使了一次绝招,让小柳树一分钟内长高三尺,林富民和杨淑慧这才又惊又喜,拉着林安在镀金菩萨塑像前上了三炷香,一拜再拜,这才罢休。 林富民为了庆祝,倒了点酒:“安安,你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吗?” 林安夹菜:“建大棚,种药,现在药材稀缺,不愁没市场,加上林峰这里也需要。” 杨淑慧插口:“不管做什么,你有了仙术的事,一定要保密,听说,国家到处在找你这样的人,关起来研究。” 一家人齐齐点头,深表赞同。 “林峰药的事,我来想办法,起码也得弄些止痛的回来……”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一家人面面相窥,林培起身去开门,林安手忙脚乱的把桌上的夜明珠和玉牌收起来。 林培开了门,看见门外的人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黑着脸转身回来,蹬蹬蹬的上楼去了。 “哎哎,林培妹子你这是怎么回事,有没有礼貌!怎么这么不懂事……林富……扬淑啊,你们在家吗?给你们家道喜来了……”欧大姑大嗓门在门外响起,噼里啪啦的说着。 一屋子的人都黑了脸,林峰直接吼:“别让她进来。” 杨淑慧无奈起身:“都是邻舍,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去看看……” 林安按住她,勾唇笑笑:“我去,妈你累了一天,坐着休息。”回头,招呼啃骨头的两条大黄狗:“来来,小豹,跟我去见客。” 开门,欧大姑叉腰站在门外,口水喷出三尺远,身后还站着个没见过的萎缩男人,一见到林安,顿时两眼放光,拎着一袋苹果挤上前来。 “这就是林安妹妹吧,我是你未来的姐夫,来,吃水果。” 还姐夫,看起来跟老爸似的。 林安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侧了侧身,把两条狗放了出来。 狗是精灵,懂得主人的心意,一出门,便齐声吼着,如同猛虎出笼,唬得老男人和欧大姑连连后退,朝林安求救。 “来来,小豹,快回来。”林安口不对心的喊着,没有别的动作,反而朝两个人说:“欧大姑,还有那个谁谁……真对不住啊,我一年难得回几次家,这狗都不亲我,不听我话了,我爸妈累了一天,早睡了,要不……有什么事,你们明天再来。” 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两人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讪讪的撤退,被两条狗追得老远还听见他们的咒骂。 “汪,汪汪。” 一胖一瘦两条大黄狗围着林安团团转,吐着舌头,眼睛闪亮亮,使劲摇尾巴讨好求赏。 林安拍拍两条大黄狗的脑袋:“你们真棒,下次见到他们,见一次咬一次,不过也不能见血,否则他们闹起来让人头痛,来,赏你们大骨头……” 05、呦,小媳妇 林安老家,三面环山,一面是绿油油的稻田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绿色里,座座红瓦白墙的民居小楼点缀其中。 暗夜里,远远近近的昏黄灯光与星空相映,鸡犬声闻,远离城市的喧嚣。 “你真的能种出所谓的神果?” 林培洗完澡,到阳台晾头发,见林安也在,便凑过来。 “不知道,其实,哪怕是种出来了,也不见得能救林峰的腿。”林安数着窗外的星星,星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干净。 林培沉默了,良久,开口道:“我猜也是,要是有用,你手上怎么满是疤痕。”头也不回的转身进屋。 望着林培关上的房门,林安摸摸手上温润的玉镯,祈祷般的吟喃:“脸上陈年的疤痕消失了,是有效果的吧,总比绝望要好……异能可以升级,指不定哪天跟小说中那样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耳中蛙声此起彼伏,吟唱着田园合奏。眼前是绿树苍莽,山林青翠,幼年贪吃种下酸枣树早已枝繁叶茂,一根树丫甚至伸到窗前。 空气格外的清新。 闭上眼,仿佛整个人飘荡在白云当中,山林传来的欢喜情绪侵入脑海,涤荡沉闷的心灵,白气在一呼一吸之间吞吐壮大。 林安心中一动,回屋换了上山的长衣长裤,爬上窗台,攀着酸枣树的枝丫上了山。 榴县属于盆地内部,多平原与丘陵,所以老家的山不高,但此起彼伏,延绵不绝。 幼年上山采野果踩踏而出的小道早已无踪,密密匝匝的灌木有好几人高,在林间钻来钻去,寻到平日上山采药的小径,缓步上爬。 山上多松树,风一吹,松针簌簌,松香素素,大片大片的映山红在夜风中呢喃细语,闭目,茫茫的白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白描风景,叶脉花蕊清晰可见,蛇虫鼠蚁也无所遁形。 站在山巅,张开双臂,山间的风,席卷着白气,蜂拥而来,呼吸间,仿佛能将整个天地拥抱怀中。 并非眼见,却能清晰感觉到白气化作清凉的气流从四肢百骸的毛孔钻入体内,绕行一圈,又随着呼气吐出。 时间不觉流逝,一闭眼一睁眼之间,东方就泛起了鱼肚白。 林安伸个懒腰,拍拍靠了一晚的松树,掏出玻璃瓶,小心的从各种树叶上收取露水。 . “有人,有人来了……” 山风带来绿树细碎的话语。 林安狐疑的起身,朝山下看去,从小径后转出一个陌生男人,正左右望着向上慢跑,林安暗自退后几步,靠近一丛野生蔷薇,继续收取着白色花瓣上的露珠,眼角余光扫视来人。 迷彩背心短裤,全不似上山的装备,长得高大壮实,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一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闯入林安视线,四目相对。 “谁?!” 来人警惕的躬身,一手探向背后,仿佛顺势待发的猎豹。 “这山好像是我们家的,我还没问你是谁,你倒问起我来了?”林安干脆的起身。 晨曦中,林安一身淡色衣裤,及腰的长发高高束着,俏生生立在蔷薇丛后,黑白分明的眸子灵动非常。 “你是……”来人愣了愣,打量着林安,恍然大悟道:“我来想想,嗯,你是林安吧,可真是女大十八变,十几年没见,差点认不出来了。” “你……”这下轮到林安发愣,但看着对方歪着嘴角邪笑的样子,脑中闪过一个遗忘多年的人,眼中一亮:“寒哥哥!” “呦,安安小媳妇,可不正是哥哥我。”来人抛了个飞吻,眉开眼笑的招了招手:“过来,哥哥抱抱。” 林安脸一红,笑骂:“夏天寒,十几年不见王子也学会耍流氓了,乱叫人小媳妇,小心当真啊。” 夏天寒笑得好不开心:“哪里是乱叫,当年明明是你争着要做我小媳妇,挣不赢你姐,还哭得稀里哗啦,直到我妈说给我们定娃娃亲,你才满意,我说错了吗?小媳妇小媳妇……” 林安气得折下一截映山红枝条,追着夏天寒打。 “小时候不懂事,说的怎么能算话!” “哈哈!打是亲骂是爱,小媳妇,原来你对我的感情还这么深啊……” “还说还说,不准说了!” “哎呦,说中心事,恼羞成怒!” 夏天寒体力好,身手又灵活,跳来跳去,林安就是打不着他,闹了片刻,林安气喘吁吁的将花枝往夏天寒背上一丢,摇手:“算了,好女不跟男争,懒得理你。” “不行了?你也太缺乏锻炼了吧。”夏天寒拿着只剩几个花苞的枝条,笑嘻嘻的逗林安。 “天天坐办公室,哪有时间锻炼。”林安翻了个白眼。 “时间可以挤出来,你明明是懒,还找借口。”夏天寒搬了个石头在林安身边坐下。 “知道还说。”林安笑着翻了个白眼,这么一闹,多年不见的陌生感消失不少,不由侧了侧身子,给他一半树干做靠背,问:“对了,你不是出国了吗,听夏叔说还办了坚国的绿卡,怎么又回来了。” 夏天寒摇了摇头:“国外哪有家里好,当年就是让我爸吹牛吹上了天,不好破他面子,你别看什么奖学金高过学费,为了生活照样得打工,我可是从刷盘子到华尔街当助理,什么都做过。末日那天地震,命好没事,公司却破产了,我学金融的,找不到工作不如回老家种田,总不好饿死……” 林安点头:“农村确实好,空气清新,我也准备呆在家里种地。对了,你地震后回来的,两国还有航线开通?不是说什么线路都中断了吗?交通、网络、电路、通信……我家的电话都成装饰了。” 夏天寒眼中寒芒点点:“没那么严重,天上的卫星都还在呢,只是政府的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估计这些问题暂时不会解决。” “好吧,我是普通人。”林安耸耸肩,起身搜集露水。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好,不过,你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林安心里一个咯噔,嘴上漫不经心的问:“哦,哪里不一般?” 夏天寒笑:“外表啊,二十八了看起来还跟十七八的小姑娘一样,这可不一般。” 林安心里一松,朝他踢了一脚:“闭嘴,不知道女人的年龄是禁区,不能提的吗。” 夏天寒一闪,躲开:“我这可是在夸你,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是父女,名副其实的小媳妇,我可赚了。” 林安啐道:“别提什么小媳妇,小心你洋老婆听了后院起火,就是你不怕,我还怕往后嫁不出去呢。” “我一个人回来的,没有洋老婆。”夏天寒扯扯嘴,但也知趣的没再提小时候过家家的称呼,“你还跟小时候一样,收集露水用来洗脸?难道真能美容?” “想知道?自己试试,保证洗脸洗出一脸坨。”林安摇摇瓶子里的露水,盖上瓶盖,回头一笑:“用来种草。我回去了,有时间来我家聊,我姐也在。” 夏天寒点头:“现在就有时间,走,去你家吃早饭,你姐的小菜是一绝。” “不回去跟夏叔说声?” “不用,等下我妈喊吃饭回一声就是,昨晚林叔来我家,请我今天去你家镇镇欧大嘴,免得他去镇上换药家里没男人,你们被欺负。”夏天寒笑得贼兮兮:“我猜,估计是你回来了,给我们安排见面机会,相亲。” 林安不自在了,快走几步:“你别老提这方面,我们可十二年没见,好歹矜持点,成不?” 夏天寒紧跟:“不成,都十二年没见了,我今早上山,就是想趁机爬你家阳台,看看小媳妇变了没有,没想到你还跟以前一样可爱,我可得使劲提醒提醒,免得你忘了……” “夏天寒!”林安怒道:“你果然跟洋鬼子学坏,以前你可是远近有名的白马王子,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夏大痞子猥琐的做猪哥模样,吹口哨,逗林安笑。 “没心情跟你闹,林峰那里,烦着呢。”林安锁眉。 夏天寒终于安静了。 . “安安,你啥时候起来的?怎么上山了?快去换衣服。咦,天寒也来了,进来坐,喝茶,等下留下来吃饭啊……”杨淑慧一看到林安,满脸惊讶,看到她身后的夏天寒,忙客气的迎进来。 “杨婶,别把我当客人,不用泡茶,这水是要提哪里去,我帮你……” 夏大帅哥满脸堆笑,跟上门女婿似的,乖觉的上前帮忙做事,那拿惯了鼠标笔头的手,做起事来也还像模像样。 林安先进弟弟的屋子,给林峰喂了些白气,又去后院看看昨夜种的几种乌药、茯苓等山药,一颗颗都白气缭绕,全活了。 . “你昨晚去哪了?” 一进屋,林培正坐她床上,面上看不出情绪。 “上山,修炼,顺便采露水,准备种花养草,怎么呢?”林安一面翻衣服,一面问。 “没什么,还以为你做恶梦,不敢睡。”林培摇头,趿着鞋往外走。 “你做恶梦?厉害吗?”林安套T恤的动作顿了顿,回头:“来谈谈,我客串一下心理医生。” “先管好你自己吧。”林培丢下一句话就下了楼。 . 夏天寒把林峰抱到简易轮椅上,让他自个去解决个人卫生,见到床前的柳树,眼睛一亮,绕着一人多高的柳树啧啧有声,拿出手机左拍右拍。 “前天都没看到,那里弄来的盆栽,长得可真好。” 林培搬着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择菜,眉头一皱,扬声回道:“还不是怕林峰无聊,我昨天从柳家村的堤上挖回来的,给他写生用。” “难怪我妈说你心灵手巧,种树也有一手,这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移栽过。”夏天寒道:“我给你搬出来见见阳光,免得缺乏营养。” “论手巧,谁巧得过你大才子。”林培嘀咕,却也没再说什么。 06、恶人自有恶人磨 林安拿着硬毛刷子,蹲在池子边使劲刷。 “你在刷什么?”夏天寒抱着几个早熟的蜜桃,好奇的凑过来。 “画画用的调色盘。”林安看也不看他,移了移脚,给他让个位置洗桃子。这家伙真不客气,明明当了十几年假洋鬼子,回来了还把她家当自己家一样,大早上的像吃了蜜,一顿早饭哄得老爸老妈合不拢嘴,连林峰都现了笑容。 但是,感觉总有些不对劲。 “你洗这个做什么?准备画画?”夏天寒又问。 “给林峰用。”还有,用来实验种神果。 “真不错,你们三姐弟都会画画,什么时候给我画个像?”夏天寒凑趣的玩弄好几年没用,干成块的颜料。 “现在准备遗像,过早了些。”林安翻个白眼,拎着小桶起身,却看见不远处正朝她家走过来的某个臃肿身影,不由皱起了眉。 “呦,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欧大嘴还真的来了。”夏天寒吹了声口哨。 林安回以一笑:“开门,放狗。” . “扬淑啊,在家吗?” 这次欧大姑学乖了,隔得远远的就喊,家里的狗有领地观念,相隔五十米绝对不叫。 林安撇撇嘴,扬声喊:“我妈不在,下田去了,欧大姑有事?” “哎,你在也是一样的,大姑有事跟你们说,关好狗啊。”欧大姑笑眯眯的走过来,把肥胖的屁股挤进院子里唯一的椅子上,用棍子轰走汪汪叫的大黄狗,朝画素描的林峰笑笑:“林峰啊,身体好些了没有?大姑给你介绍个对象要不要?” 林峰黑着脸,转动轮椅进屋,有些后悔把家里的狗调养得太听话,不咬坐下的客人,心里忍不住气,回头冷笑:“长舌的人一般死后会下拔舌地狱,你还是别笑得太早。” “这臭小子,说的什么话!真没礼貌,难怪没对象……”欧大姑气呼呼的敲棍子,咬牙切齿。 林安用隔夜的水泡了杯茶端过来:“不好意思啊,我弟就是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欧大姑一拍大腿:“哎呦,安妹子啊,你可是越长越水灵,看起来跟学生妹子一样,大姑给你介绍一个好后生……”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林安保持微笑的听着,眼底却越来越冷,这人果然还是为了隔壁村那个混混来的,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初中都没读完就混社会,当年还勒索过林峰的生活费,如今四十岁了还靠家里养着,在外面讹诈骗钱的事没少做,当过半年城管,出了六起事故,进过一年劳改所……看上她姐,那是做梦!至于那个换亲,以为现在什么年代?换亲都出来了,虽然他家的傻子妹妹也挺惨,但也轮不到她来可怜,别说林峰的腿一定会好,就是不好,也宁可一辈子雇人护理…… “你说什么?等等,你再重复一下。” 林安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不敢置信的打断欧大姑的话。 “我说,你也二十八了,别人孩子都上学了,你总不能就这么拖着,刘家的那男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看起来不老,没学历也不是大事,他还当过公务员呢,现在一个月也能拿好几千,想嫁他的人多着呢,可他说就喜欢你这样的,你们结婚以后,钱归你管,一切大事你做主,小事他不管,这年头,肯让你……” “等等等等,你说的是昨晚的那个人吧?”林安笑得特别热情。 欧大姑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长得虽然不高,但身材结实,能一个打两个大男人,你们结婚了,他还有个妹妹,到时候可以两家人住在一起,你弟弟的后半辈子,他管了。” 林安了然:“哦,这样啊,可是……昨天不是还说,看上的是我姐吗?” 欧大姑有些讪讪然:“这不是你姐不同意……” 林安点头,眼波流转:“那你觉得我能同意。” 欧大姑脸色一僵:“安妹子啊,大姑跟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没得挑了,再挑下去,以后就只有离过婚带孩子要你了……” 林安见她又有长篇大论的势头,连忙喊停:“停,你别再唠叨了,再唠叨下去耳朵要长茧。我问你一下,刘家的那个谁谁,许了你多少红包?” 欧大姑一拍大腿,怒了:“谁跟你说我收钱了,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不成,绝对不收媒人钱!” 林安的笑脸冷了:“你还知道职业道德,我还你为你良心被狗吃了呢!” “你……你你……”欧大姑指着林安,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再不走,我要放狗了,没得脏了我家的地。”林安一掀凳子,欧大姑一屁股坐地上,大黄狗适时的吠了起来。 “你,好心没好报你……”欧大姑大骂:“难怪没人要,你这样没家教的人活该一辈子没人要,林家断子绝孙那是报应……” “闭嘴!” 夏天寒握着个桃子,从池子的阶梯下走上来,一脸严峻,气势汹汹,唬得欧大姑立刻消声。 林安瞟了眼夏天寒,这家伙想必刚才蹲着吃饱了桃子,听够了八卦才记起老爸托付他的责任。双手抱胸,冷冷的俯视欧大姑。 “你好心不好心,有老天看着呢,说起报应,你还是为你媳妇肚子里的孙子积点德吧,免得什么时候不等下地狱就天打雷劈了。刘家的那谁,什么德行,村里哪个人不知道,你当别人跟你一样又瞎又聋,只长了三尺长的舌头啊,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除了狗牙,没人会欢迎,懂吗?” 林安用意念控制白气包裹住团团灰气,堵住欧大姑的口鼻,直到对方面色开始青紫,这才放开,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还要留下来喝杯茶?” 欧大姑喘着气,满脸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往外跑,隔得远远的了,停下来,叉腰成茶壶状,破口大骂:“做死的鬼妹子,没教养,十几岁就吵着做人的媳妇,原来是破鞋,难怪没人要……” 夏天寒听她说得实在不像话,询问:“我去赶她?” “别。”林安扯住他:“让她骂,她这种人也只口上骂骂,不敢做什么,你要是去了,保管会被赖上,满地打滚的撒泼,死狗一样咬着不放,到时候一村人围着,像什么样。” 夏天寒点头,看着田对面自家的门大开,爸妈出来站屋檐下指指点点,知道林安没说错,摇头笑笑:“你变得可真多,记得小时候你是最胆小爱哭的。” “不是说女大十八变么,我总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林安将黄狗吆喝回家,提着小桶进屋,任由欧大姑在远处撒泼。 “唉,看来没我的用武之地了。小媳妇,哥哥我回家了,有事大声喊。” 夏天寒扬了扬手,转身往自家走去,路过欧大姑时,朝过来劝架兼看热闹的村民笑笑,低头凑到欧大姑耳边小声说了句话,欧大姑吓得一屁股蹲摔地上,脸色一会青一会白,调色盘似的,一声也不敢再吭,让人夹着回家去了。 . “二姐,你变化真大,要是以前,你肯定跟妈一样,顾忌着都是邻舍,什么都忍着。” 林峰转着轮椅来到窗前,稀罕的打量林安。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我们家又不靠别人吃饭。”林安看着夏天寒进了对面的家门,拉上窗帘,回头观察弟弟,满意的点头:“你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林峰捧着素描本笑:“是你的原因,每次你把手放我额头上时,就感觉有热热的东西在身体里动,不怎么难受了。我怀疑那是武侠小说里讲的内力,说不定将来我也能飞檐走壁做高手……” 望着满脸憧憬的弟弟,林安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扯起嘴角笑笑,暗自希望白气对疗伤真的有用。 . 水粉专用的调色盘有二十四个格子,林安勉强找了几种水,几种泥土,各自标记,然后实验性培育神果种子。 雨水、池水、井水、凉开水、蒸馏水、矿泉水,养花用营养水,田里的泥巴,地里的沃土,山上的泥土…… 放下一颗颗熟睡中的种子,然后唤醒,脑海中顿时传来阵阵难受、不舒服、好难吃,要死了的尖叫。 林安泄气的把一颗颗种子捡起来,用白气安抚它们,哄它们继续睡觉。 那些水肯定很特殊,真可惜当初没留点出来,不然现在就不用烦了。 “难吃,真难吃……灵气,灵气……” 细细的声音钻入脑中,林安眼睛一亮。 露水中的种子没沉下去,漂浮着,说话声中气十足,看来有戏。 伸出,食指小心的控制白气喂给种子。 “太少太少,还要还要……” 种子贪心的呼喊,林安笑眯眯的满足它,问它水怎么样,种子传给她呕吐的情绪,然后借机索要多多的白气。 07、一个关乎未来的决定 水,无色透明,肉眼看起来都差不多。 林安闭上眼,白雾在脑中勾勒出一个个轮廓,用意念仔细观察,轮廓一步步细化,并且逐渐浮现颜色,从黑白变为真彩,水也不再是无色,里面充满着微生物和浑浊的灰色物质,蒸馏水看起来最干净,成灰白色,池水里的生物最多,至于露水,微生物多,灰色物质也多,只是里面隐约有着星星点点的蓝色。 林安尝试着用手指捞起蓝色光点细察,惊喜的发现覆盖在体表的白光泛着淡淡的蓝,掠过水中,可以澄清水里的灰色物质,散落点点流星。 指尖浸在水中,当蓝色的星点越来越多,种子抱怨的情绪逐渐降低。 倒一小盆优质矿泉水,浸泡双手,驱使白气融入水中,直到水面凭肉眼也能看出仿佛倒影蓝天的颜色。捧了一点水,撒到茯苓的根上。 “好喝好喝……” 茯苓摇曳着深绿的叶子欢呼。 林安笑了,眼中倒影着盆中的水,星光点点。 除了植物营养剂之外,白光又出现一个能力——过滤水质。 万能的白光。 . 几天后,林安不得不遗憾的宣布,白光并非万能,因为过滤出的水,对人类无用。也可能是效果太微弱,她看不出来,不管哪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倒是用过滤后的水浇灌的药材,长势格外喜人,几年的茯苓在家里种七天,挖出来后根茎大了数倍,林富民拿到药店请人掌眼,鉴定的结果是二三十年生,价格更加的喜人。 只是,在这种时候,钱并非那么急需。 天气逐渐炎热,城内灾民混杂,卫生状况不佳,瘟疫随时可能爆发,大部分药品一下生产线,都是直奔灾区,而多个繁华城市的崩溃,导致多个大型制药公司消失,药物稀缺得有钱买不到,药店也无处进货。 林富民回来时苍老得仿佛一日之间过了十年,脸上的褶子别说蚊子,连苍蝇都能夹死。 药店西药彻底断货,中药倒光存货,也只够林峰用三天。 这还是县城的药店看在林富民是用药材换的份上,别家的药店,想拿也拿不出来。 一家人笼罩在愁云惨雾当中。 林安呵护着金鱼缸中两棵发了芽的种子,祈祷着它们快快长大,但十天长成豆芽,已经是林安时刻抱着喂白气的极限,据种子自己说,它们要十年成苗,百年才结第一个果,等它们实在太遥远。 “你这种的是什么?” 夏天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林安一惊,捂着耳朵跳到一边,见夏天寒好奇的用手指去撩拨两颗宝贵的小豆芽,顿时吓得忙拍开夏天寒的手,将金鱼缸抱怀里,见小豆芽还有精神抱怨“有不舒服的气味,讨厌的气味”,这才安抚的摸摸它们几下,心里松了口气。 “是什么?是什么?”夏天寒更感兴趣了,绕着林安团团转:“看起来跟芝麻很像,怎么种水里,还发芽了?转基因作物吗?” “不是,是药材,它们喜欢水。”林安蹙眉:“你家客人那么多,怎么还有时间过来?” 夏天寒正经了:“老校长想下个月办一个校庆,顺便募捐,请我去主持,你怎么看?” 林安直接坐台阶上,眼神无焦距的望着前方:“挺好啊,当年你在陈桥中学就是风云人物,后来更是整个榴县的风云人物,是我们这批学弟学妹的偶像,现在学校都还把你当典型宣扬……不过,老校长是好的,如今的校长么,你得看看他的人再决定。” 夏天寒点头:“能见见老同学,挺好。”蹲下来,摸摸林安的额头:“脸色很不好,小媳妇不舒服吗?” 别乱叫。 林安瞪了他一眼,情绪马上又低落了:“还不是林峰的事,现在有钱都买不到药,他的药快断了。” 夏天寒惊讶:“看他精神很好,还想问问是哪个主治医师?怎么会这样……” “主治医师就是镇上药店的于爷爷,现在看起来是好,要是药断了……” 想起弟弟,林安心里揪紧,林峰身体似乎对白气产生了抗体,每次喂足了白气,过不了多久总会慢慢消散,而且消散的速度正在逐渐增加。 夏天寒若有所思的走了,林安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晚上也是辗转难眠。 . 第二天,林安翻出一张精致的名片,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做出一个决定。 跟家里打了招呼,漫步到对面相隔不过几百米的夏天寒家里。 “安安来了,快进来坐。” 见到林安,夏婶特别热情,林安忙推辞,把手中山里野菜做的腌菜递过去,朝屋里张望。 “婶婶,我不坐了,这是上次夏叔说想吃的蕨菜,我送点过来,夏天寒在家吗?” 夏婶接过,越看林安越满意,“你来得真不巧,他今早刚好出去了,说是去见同学,安安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婶子叫他去找你。” 林安难掩失望:“哦,这样啊,我没有什么事,只是听说他电话是卫星的,想借下手机……” “原来是这个。”夏婶笑着拉林安进屋,拿了一个精巧时尚的手机出来:“要别的婶子家可能没有,这个夏寒倒是带了一个回来,说是卫星的,哪怕在沙漠里也能用,我没用过,你看看,能不能打出去。夏寒的号码是第一个,你可以直接拨让他早些回来……” 对于夏婶的热情,林安有些不自在的道了谢,走到一边,拿出手里捏得汗渍淋漓的名片,照着上面的号码拨过去。 夏婶在一旁用老旧的收音机听着广播,声音嘎嗤嘎嗤响。 “……若遭遇不可思议事件,或看到仙人踪迹,尽快拨打九九九,相关部门将前往处理……” 听着收音机传出的声音,林安号码拨到一半,握着名片的手一紧,呼出口气,做出了一个关乎她未来的重大决定。 将手机还给夏婶,笑着说:“我忘了对方那里没信号,接不到电话,谢谢婶婶啊。” . 林安回家,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几件衣服,换上外出的淑女长裙,提着行李准备出门,却看到林培拿着菜篮子站门口。 “你要去哪?” “如果爸妈问起,就说我去省城找人,林峰这么下去不行,但我们没钱没势,所以我去找有钱有势的帮忙。” “你什么时候认识有钱有势的人呢?” 林培不信,林安无奈,把陈昭明的名片拿给她看。 “我去找他,把夜明珠卖了,送林峰去大医院。” 林培拿着名片翻来覆去的看:“安源集团?他们的名声很差,说不定东西没卖掉,人财两失。” “没办法,别人我不熟,放心,我会找人陪我一起去。”林安抿抿唇:“后院的那几桶水,比较特殊,别倒了,都是用来浇药材的……” 林培皱眉打断她的话:“去卖东西要带着你的小豆芽?别对我说谎,从小你就没一次能骗不过我,看你这几天都抱着小豆芽发呆,今天终于做出决定了吗?” 林安一下子泄了气,靠上强,捂着脸,痛苦的说:“那你说还能怎么办?究竟怎么办才好……我也想跟小说主角一样,有了异能,马上天下无敌,但是我这种鸡肋能力,别说伤人,连救人都不行,只能喂喂植物,天上那么多神仙,我只是一个凡人,该怎么办?” 林培摸摸林安的头:“我只是说不要欺骗,没说不支持你,事实,有时候没有幻想的可怕。” 林安说:“我受不了,爸妈都那么老了,还天天上山下田,林峰是他们的希望,拼着罚款都超生来的儿子,家里这个样子……我心里难受,想让林峰站起来,光有钱是不行的吧,我从小就笨,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但是,国家到处在找我这样的人,如果我去了那里,说不定能找到有治疗能力的人,比起等待效果如水中月镜中花般的神果成熟,现实得多。” 林培没有说话。 林安含泪微笑,突然抱住林培:“先不要告诉爸妈,姐,保重。” “保重。”林培呢喃。 林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到太阳之下,阳光在她身上投下一层光晕,雪色的长裙刺眼之极。 林培突然丢下菜篮,追了上去,喊道:“你准备怎么去?” 林安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只有不想做的,没有做不到的,我有嘴有脚,当然能去。” “小心点,如果可以,早些回家。” 听见林培在身后的大喊,林安咬住下唇,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过脸颊,滴在脚下的碎石中消失不见,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 08、交易 在马路上拦下一辆去省城的顺风车,坐在运送救灾物资的大卡车中,林安捧着小鱼缸,望着水面摇摇晃晃的两颗小豆芽。 “水,灵气,长大长大长大……” 小豆芽随着水面波澜起伏,嫩嫩的茎叶不时沉入水中,依然心情很好的唱着长大歌。 林安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否正确,但,以她这颗笨脑子来说,这应该是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吧。 且不说安源集团臭名在外的名声,让她不敢信任,国家机器的能力总是大于私人的,虽然,也许,恐怕,她将要付出往后的自由,成为实验室中的一名特殊小白鼠,但,一个活体的合作的有升级潜力的实验品总好过标本吧,只是没有自由的话,作为一个宅女,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再说了,那些只是根据小说电视情节幻想出来的,事实,也许比这要好。 林安一路忐忑的想着,直到卡车停下,跟司机道了谢,背着包下车,望着一片忙碌卸载物资的军绿色身影,心里的不安突然平和了些。 ——林安,他们是最可爱的人,可以相信,不是么。 这里的救灾物资集中点是由军分区的部队管理,林安叫住一个暂停喝水的小战士,请他带她去见这里的领导。 “苏国荣?你找苏首长有什么事?” “我想,这应该让他来问。” 林安站在花坛边的树荫之下,身后是花过酴醾,已经落败的杜鹃花丛,望着对面大汗淋漓的黝黑汉子,镇定的微笑着。 很难相信面前的人是个上尉军官,身为连长却跟普通战士一起背矿泉水,曾认为已经被和平腐化的军队,原来依然风采依旧。这个认定,让林安强作镇定的笑容变得真诚。 “怎么说呢……”连长换了个姿势,仰头看了看天,面色一沉:“这么说吧,这位女同志,如果你不说出原因,我们无法给你转达,请回,这里闲杂人等一概禁止出入。” 对方的眼神很犀利,几乎称得上用眼神杀人。 林安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僵硬,然后消失,紧紧抿唇,微微抬了抬下巴,周身扬起一阵微风,裙据翩翩,发丝轻扬,身后的杜鹃花丛突然疯狂抽枝展叶,不过瞬间,长得比人还高,开出绚丽的粉色花团…… 惊落一地眼珠。 连长眼睛瞪得老大,抖着嘴皮说不出话来,怀疑突然出现的花墙是错觉,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再看向林安时,眼神顿时热切起来。 “好的,没问题,我立刻上报。” 此刻,他眼中的林安就是散发圣洁白光的神仙下凡。传说中的三九组要寻找的人物,竟然主动送上门,还给他碰到了,哈哈,当立一等功。 吆喝着,让偷偷瞧着这边的战士们认真干活,领着林安去办公室,亲手泡了茶,然后跑到一边联络上级。 门一关,林安的肩膀立刻垮下来,耷拉着脑袋,一阵后怕:“好紧张,肌肉都快变石头了……” “灵气灵气,长大长大……”小豆芽唱着歌。 林安摸了摸它们:“你们吃了长,长了吃,什么都不用想,真幸福。” “长大呦,结果呦,给你吃,给你吃……” 无忧无虑的小豆芽欢快的唱着,把一百年后的果子贡献了出来。 “一百年后我都成一捧灰了,说不定你们也被切片做成标本,咔嚓咔嚓,切片。”林安手如刀落,吓唬小豆芽,可惜对方不知道什么叫切片,仍旧欢快的唱着歌。 . 连长拿出通讯器,毫不犹豫的首先拨了三个九,说明地点,让他们立刻过来,挂断通讯,正要转身回走,突然想起林安一开始说要找苏国荣首长,心里不由有些七上八下,万一林安跟首长有什么亲密关系,结果他把人捅给了三九组,坏了首长的事……以后训练、演习、升级…… 嗷! 心里惨叫一声,火烧屁股,不,是火烧眉毛的慌忙补救起来。 不到一刻钟,直升机轰隆隆的声音由远而近,落在空地上,连长迎上去,望着走下来的黑西装,嗓子有些发痒,但还是正色的上前敬礼检查证件。 黑西装回了个礼,拿出黑色的小本子打开给他看看,声音沙哑的说:“上尉,请立即带我们去见目标。” XX局——那可是只需对主席负责的传说部门,连长交还证件,喉咙不敢痒了,转身就带路。 林安站在门口,看着走过来的黑西装,像大佬多过像军人,与苏老爷子完全不同,肯定不是军区首长苏国荣。 “你好。”黑西装笑得像一朵花,朝林安伸出了手。 “你好。”林安端着架子,只是点点头,没去握手,事实是她的手在发抖,正害怕接下来的命运。 不说废话,也不等人问,又主动表演了一番植物飞速生长的异能,让黑西装笑得合不拢嘴,好像怕她会跑一般,伺候老佛爷似的请她上直升机。 林安不动,反而回屋坐下,黑西装不好强来,只能跟着进来。 “我不是仙人。”林安说。 “不,不不,仙人是什么?就是比普通人多了一些特殊能力,能操控某种自然能量,林小姐这样,即使不是仙人,也已经是半仙了。”黑西装笑眼咪咪:“很高兴林小姐能主动来找我们,国家迫切的需要您这样的人士,毕竟仙人不属于华夏,而华夏想要发展,却必须借助于他们……” 长篇大论,语重心长,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每一个华夏人都要有为国为民的奉献精神。 一通政治教育下来,林安头晕眼花,怕他再说下去,自己一张口就把自己免费买了,忙说:“你说的我能理解,不过事实上,我是来跟你们寻求帮助的。” “噢。”黑西装点了点头,也许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但林安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丁点变化来,依旧笑眯眯的:“需要帮助?林小姐需要些什么?也是修炼用的灵石器材之类,还是替您寻找师傅……请尽管说,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做,做不到的我们创造条件也要做。” 也?一听他的话,林安怀疑:“还有很多人提条件说要灵石器材?” “要是人多就好咯。”黑西装叹:“可惜一亿人里顶多出一个,所以您这样的,是国宝中的国宝……” 听他的口气,似乎异能很珍贵,大约不会送研究院切片。林安心里一松,露出一丝笑意:“我没有那么多要的,请你们帮的忙也很简单。”说着,把林峰的事情提出来,并强烈要求去的人一定要温和,不能吓到家里人,而且要是林峰的腿治不了,也不能截肢。 这个要求,对黑西装来说,确实简单至极,笑问:“只有这个?” 林安点头:“我会配合你们。” 黑西装爽快的拍手:“好,我立刻安排,是请您弟弟到医院还是让医生去您家比较好?” 林安说:“都可以,看你们哪样方便。” . 交易谈成,林安平生第一次坐上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萦绕在耳,望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林安挥了挥手,给自己的过去道别。 几辆军车呼啸着停下来,跑出几个身穿迷彩服的军人,领头青年的有几分像当初林安从防空洞里背出来的苏老爷子,来人望着上升的飞机,狠狠的跺脚。 天上飞的果然比地上跑的要快。 而林安低头看着小豆芽,期盼它们快快长大。 09、万恶的科学怪人 全身检查。 有了对比,林安首次觉得医院的全身检查绝对是小儿科。 抽血,那是第一步骤,接下来跟木偶般任人摆弄,已经持续了一整天,从头到尾,发丝尖儿,指甲缝儿,没一处漏过仪器的电子眼,不过林安也得到了身高体重三围的具体数据,包括头发分叉、眼睛散光、鼻子血管脆弱、一颗蛀牙,还有贫血、轻微营养不良、肾病、胃病、久坐导致的肩颈病…… 猛地发现,她已经是久病缠身,再折腾下去,病历本就快要一寸高厚了。 省了去医院的钱,连后期调养的钱也同样省了,这罪受得倒也不亏本。 . “最后一项,能力评级。” 彪悍的医生(科学家?)阿姨摇醒快站着睡着的林安,将她的手放到平台上。 “哦。”林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低头,巴掌大一块白玉,雕着云纹,挺好看的。 “用精神力刺探天玉,它会评定你修为的等级。”某白大褂老爷爷提醒。 精神力?就是意念吧。 林安迷迷糊糊的想着,闭上眼,用意念查看白玉,并刺探进去。 脑中一亮,眼前豁然开朗,林安睁眼,猛地发现自己站在一颗耸入云霄的大树上,云雾飘渺,浓郁的白气几乎凝成液体,如果小豆芽在这里,一定会乐得高歌。 “呵呵,终于来了一个看着舒服的。” 大树呵呵笑着,枝叶摇得哗啦啦作响,猛地缠上林安,将她包裹成粽子,天上下起了小雨,雨水沁透枝叶,漫过林安眉眼。以胎儿的姿势蜷缩其中,感受从四肢百骸毛细血孔蜂拥入体内的清凉气流,气流一分为二,交缠着,在体内以固定的线路绕行一圈,化成液体停留在眉心(印堂)小腹(丹田)两处,身体变得暖融融的,意识飘飘摇摇,仿佛脱掉了一层重壳。 “十一,不,人阶十二级,虽然勉强,但确实是十二级……她怎么修炼的?竟然比虚文道长还要高……”咋咋呼呼的声音。 好吵。 从玄妙的感觉中醒来,林安皱起眉,不悦的睁眼,还是那个实验室,指尖还抵着白玉,但意念再探进去时,只看到一片星空,再找不到那颗大树,不由得泄气,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噢,我们的仙子要睡了,你们快送她去房间,明天可有得忙……”白大褂爷爷用眼神把林安切片,嘴上却说出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别,千万别叫仙子…… 林安想喊,人已经被人架着出去了。 “我的豆芽。” 手中马上多了金鱼缸,两颗小豆芽在里面荡秋千,一片嫩芽都没少。 “可怕,好可怕,长长的剪子,太可怕了……” “长大,快快长大就不怕……灵气灵气……” 小豆芽们争先恐后的诉苦,然后趁机索要更多的灵气。 “放轻松,没被切片做标本就已经不错了。”林安嘀咕着,发现小豆芽身上只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可能是取了细胞去化验,嘴角开始上扬。 情况还不是最坏。 . 吃饭(夜宵?),洗澡,睡觉。 从没住过这么豪华的别墅房间,泡过这么奢侈的花瓣香精澡,睡过这么光滑的丝绸被单…… 林安穿着柔软的睡裙,在大床上扭来扭曲,晕黄的小夜灯,四柱床垂下来的粉色纱帐跟跟梦里的公主房间似的。 猛地弹跳起来,奔到隔壁的衣帽间翻出自己可怜的行李包,抱着小布袋回到床上。 差点忘了。 夜明珠啊夜明珠,玉牌啊玉牌。 都还在,幸福~ 咦。 林安怀疑握握手中夜明珠,感受着蓝色偏紫的光线从指缝中泻出。触感还是差不多,但为什么感觉小了些?大个头的鸭蛋变成小个头的鸭蛋?掂了掂,重量上没多大变化,应该是错觉吧。 抱着狐疑的把夜明珠放回布袋子,掏出玉牌观察。跟今天用来测量修为等级的玉牌很像,除了上面的雕刻内容,还有颜色是翠绿点缀蓝色和黄色,大小,厚度,包括边缘上几线云纹都很相似。 林安试着用意念(精神力)穿透玉牌,只觉得眼前一暗,看到的是深幽的天空,明月高悬,繁星点缀,意念一动,月球近在咫尺,能清晰看见一个个陨石坑,回头看,蓝绿色的地球影藏在灰蒙蒙的云雾后,各种卫星和太空垃圾漂浮在环形轨道…… 思想有多快,就能行多远。 意念在宇宙中遨游,跳跃一个又一个星球,逐渐迷失。 “呵呵。” 突兀的笑声在宇宙中响起,从遥远的星空传到到林安身边。 “谁?” 林安朝着星空大喊,声音形成可见的音波冲向宇宙深处。 “笨徒弟,你现在还不到游历天界的境界,快快回去。” 温和的声音轻叱,不待林安有所反应,意念便如流星般下坠,灼烧着落回地球,瞬间回到本身。 “唔……” 林安捂着脑袋,脑中阵阵肿胀爆裂般的抽痛。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玉牌流入脑中,一入识海,如同服了灵丹妙药,顿时痛感全消。 笨徒儿? “师傅?” 林安喃喃念着,将玉牌塞入枕头底下,陷入黑甜的梦乡。 梦里看到石室画像中的长须古人,笑得慈祥和蔼。 科学家是恶魔! 林安无声呐喊,从两米高的台子上摔下去,下面半寸长的青草瞬间长长,结成厚厚的软垫,接住林安,一群人立刻涌过来,测量青草的长度。 “一百七十三点五厘米。” “零点三秒。” “功率提高了七点五倍。” “危急时刻的爆发还是心有余力……” 一颗颗闪光灯是眼珠盯住被挤到一边的林安,白大褂们笑得特别邪恶。 .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 “不!会死的!我不要!绝对不要!” 林安淑女气质全无,泪流满面的抱着树干死活不松手,发出少女被调戏似的尖叫。 一堆白大褂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围着她团团转。 “你行的,你一定行……” “绝对不会有问题,你可是十二级啊,虚文道长才十一级就能从徒手攀登世贸大楼,你比他还高……” “乖,听话,你做了的话,给你买名牌裙子,名牌化妆品,名牌皮包,名牌跑车……” “你做了,阿姨给你介绍个英俊帅气、温柔体贴、多金专情……超一流的男友。” “……” 林安瞟了眼远处据说只有百米,但感觉比百层高楼还要高的九十度陡峭悬崖。 “绝对会死!到时候我都死了,还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林安使劲摇头,在众人使用武力来拉她之前,几株藤蔓缠上腰间,快速的送她到大树顶上,然后大树在众人狂热的眼神中,蹭蹭蹭的长高,不过几个眨眼,竟然跟旁边的悬崖齐平了,而一人能抱住的树干,变得五人合抱才行。 “枫树也能长这么高?” “果然,要有压力才行啊。” 感叹的声音从耳环中传出,林安恨恨的左右观望,掰下一块块大树快速生长迸裂的树皮朝下丢。 “你们太过分了,我再也不配合你们了,不是说有十几个我这样的么,怎么老盯着我一个,我根本没战斗力,我很菜,我的能力很鸡肋……你们,去找他们啦……” 林安抽噎,跟小孩子一样哭起来。 一听到林安说不再配合,下面的科学怪人们终于急了,连忙许诺一样样好处,哄林安下去。 要知道现在是神话新时代,天上仙人一堆堆飞,但没一个是地球本土人,而一亿人才出来一个的半仙,国家可重视得不得了,几乎是百依百顺,别说用来做实验,就是抽点血都还要千求万求,林安这么配合可是独一无二,跑了后悔也来不及。 千哄万哄,保证以后不拿她小命实验,林安终于点头。 毕竟弟弟的医药,加住大房子、吃大餐、补贴无限金额信用卡……哪一样都是公费,发发脾气可以,但工作还是要继续做的,总不能光拿钱不干活,对不起良心。 林安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是,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后,下方的科学怪人们还是没能看见林安下来。 “我……我下不来。”林安哭喊。 她也不知道,超过了一定范围,就控制不了白气,同样就控制不了植物,她不能让大树缩小,而最近的树藤都在百米以下,树太高,她不敢动…… 众人苦笑不得,最后还是找来值班的特种兵,用绳子绑着,把林安背下来。 . “谢谢。” 林安从宽厚的背上下来,擦掉眼泪,眼眶红红的朝剑眉鹰眼,看起来特别有气势的兵哥哥道谢。 “不用。”剑眉鹰眼别有深意的看着林安,站得比身边的枫树还笔挺,抬手行了个忒好看的军礼,转身离去。 他的背挺得很直,步伐均匀,走起来特别有气势——迎着夕阳,有种剪影般的美。 果然,还是当兵的最有气质。 林安直直的望着远去的背影,张嘴发出一声感叹,然后看到周围一堆人正盯着她,不由得嫩脸一红。 “咳,我饿了,今天到此结束,先走一步。” 越走越快,最后变成了跑,将一声声大笑丢得远远的。 丢脸的一天,明天开始,死不流泪。 淑女啊淑女。 不能让人嘲笑是二十八岁的幼儿园学生。 10、从天而降的兵哥 “好晒啊,好晒啊……” 小豆芽有气无力的喊着,林安打个哈欠,靠在床头,呆呆望着窗外照进来的朝阳,半晌才在小豆芽的哀怨声中动了动身子,把金鱼缸移动到阳光无法直射的地方。 看看闹钟,九点半?揉揉眼睛,都这么晚了,那些科学怪人怎么没来拖她起床? 好困啊,头昏昏沉沉的。 打着哈欠,趿着拖鞋进浴室梳洗,等出来时,顶着满脸的水珠,亲亲宝贝玉牌,小心的收起来,藏到衣橱的最深处,压在内衣下面。 大大的衣橱,各式各样风格的衣服,尺寸都是属于她,摸摸一件件只曾听闻从未碰过的名牌,想想价钱,林安心里打了个寒战,捡了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白色运动服穿上。 腐败,太腐败了。奢侈,太奢侈了。这些钱,都该换成青菜捐到灾区去。 大大的落地窗,宽敞的阳台。既然没有人来催,林安便心安理得的来到阳台,活动活动手脚,深呼吸。 通过那天的评级,她算知道了,修炼就是让白气进入体内按固定的路线运行,然后再丹田汇集,小说家言下有物,诚不欺我。 九是个好数字,九个大周天下来,神清气爽,眼中的山林都格外可爱。 扎起马尾辫,抱着金鱼缸下楼。客厅里坐着一个人,见到林安下楼,站起身行了一个军礼。 “你好,林小姐,今天开始,你的时间由我来支配。”声音低沉,剑眉飞扬,双眸犀利如苍鹰,身材挺拔,气质如刀,好一个铁血军人。 “你好。”林安下意识挺直背,让自己显得更精神(有气质?)些,余光左右扫扫,没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那个……今天不用做测验?” “先吃早饭,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己支配,随意。”剑眉鹰眼几下就将厨房中保温的食物放上餐桌。 现磨豆浆和油条,稀饭酸菜。 都是林安最爱吃的,加上对面酷哥佐餐,吃得心里冒泡泡。 “接下来做什么?” 吃完早中饭,林安主动收拾了桌子,洗了碗,却发现剑眉鹰眼的兵哥哥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没有起身的意图。 “随意。”兵哥哥简洁的说。 “随便我做什么?”林安惊讶的问。 兵哥哥点头。 “随便我去哪里?” 兵哥哥继续点头。 “我可以打电话回家?” 兵哥哥除了点头,还起身了,抬步就往外走。 林安愣愣的看着,提起打电话就生气了?耷拉着脑袋:根据保密协议,不能打电话的吧。 “不是要打电话?跟上。”兵哥哥在门口站定,回头朝林安喊,扬了扬刀削般的下巴。 林安眉开眼笑,跑步上前。 “就来。” . 山中的基地清静,绿树苍苍,白雾缭绕,对于靠植物升级的林安来说,是修炼圣地。 自从剑眉鹰眼的兵哥哥入住别墅,科学怪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就消停了,当然,林安为了对得起福利,还是天天去报到,被他们折腾折腾,尝试各种不可思议的可能,每次他们太过分时,兵哥哥就像救世主般从天而降,拯救可怜的小白鼠林安,然后科学怪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实验品做着鬼脸被人领走。 每天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弟弟林峰的情况良好,有专人照顾,爸爸不用再上山,正准备盖大棚,用来种药。 林安挺知足的,比起以前担心会被切片的可能,现在的生活简直是腐败奢侈的米虫日子,自觉不给人添麻烦,所以从不主动提出要到基地外面去,反正想透气,晚上可以到玉牌里面,意念可以再地球和月球上随意移动,回来也没再头痛过,虽然没再听到那个自称是师傅的声音说话。 不用出门,根据地球仪,在玉牌内游遍整个地球,除了不能照照片留念,无污染,不浪费时间,还省钱。 无聊了,决定做点实事,跟兵哥哥申请,进入传说中的珍稀植物培育中心,跟植物聊天,记录它们的喜好与需要,培育时要要注意的事项,整理出厚厚的种植说明书,还能得到稿费,双赢。 “好晒啊,好晒啊……” 怕太阳的小豆芽跟闹钟一样准时,又开始叫了。以后晚上再也不把它们放阳台了,害得她不能睡懒觉。 林安打着哈欠爬起来,给小豆芽们移了位置。 噢,现在已经不能叫它们小豆芽了,应该叫小豆苗,都长四片叶子了。 “我是不是该给你们分开养了?”看着成蜘蛛网一般平铺在水面的白色根系,林安若有所思道。 “不行不行,分开会寂寞……” “我们紧密相连,不分开……” 面对小豆苗的反驳,林安满脑袋黑线:“你们总要长大的,到时候还挤在一起不成?”当时只是觉得方便才放一起的。 “不分开,不分开……”小豆苗们嚷嚷。 “好吧,不分开就不分开,但总要换个大点的容器吧。”找来早几天就准备了的足球大金鱼缸,倒入三分之一的洗手水,给小豆苗移了家。 “怎么办,都不好抱着走了。” “灵气灵气,长大长大,多结果果,给你给你……” “好吧,看在多结果果的份上,抱着就抱着吧,反正也不是很重。”林安眯眼笑着。 . “林安,起了吗?”兵哥哥敲门了。 “起来了,进来吧。”林安头也不回的喊。 “下去吃早饭,你又在捣鼓你的神秘豆苗。”兵哥哥进来,看到林安坐在浴室门口摆弄鱼缸,凑过来:“还这么点,长得真慢,要不要加料?” “这可是神果,已经算长得快了,不信你问它们,本来是一年长一片叶子的。”林安听不得有人怀疑她的专业,吊高了眼梢,瞪向兵哥哥:“苏舜钦,你可别为了试验偷偷倒营养水,它们跟我告状了,你上次拿养花的水晶泥欺负它们。” “那哪算欺负,这都告状,小孩子两个。”兵哥哥眉角抽了抽,啧的一声:“下去吃饭,等下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林安抱着鱼缸,巴巴的跟在他身后,唧唧喳喳:“跟上次一样,好玩的植物吗?”八百年的牡丹姚黄真的有趣,她会作诗,还会写八股文,比那些诗人厉害多了,还有那株千年古杏,谈起国策,比人厉害多了,他说想考公务员……可惜不能变成人…… 被卖关子的感觉非常之难受,林安怀着满心的好奇吃完早饭,视线紧随着兵哥哥移动。 黑白分明的眸子跟小动物似的,兵哥哥暗自好笑,忍住想揉揉林安脑袋的动作,大发慈悲的说:“收拾东西,送你回家。” “什么?”林安拍拍耳朵,怀疑出现了幻听。 “去榴县,只要收拾贴身物品就好,别的东西会有人处理。”兵哥哥眼神含笑的说。 “为什么?”林安不懂了。 “别担心,这不违反纪律,我说过,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兵哥哥看出林安忧虑,解释说。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家,不过既然你都说了,那就回去看看。”林安扭捏的说着,雀跃的跑上楼,收拾行礼。 太贵的衣服不能拿……嗯,反正家里什么都有,这些奢侈的东西就不带了,不过给林培带两件倒是不错……也没挑挑拣拣,三两下整理好东西,确认夜明珠和玉牌随身带着,最后背着包,抱着金鱼缸站在兵哥哥跟前,仰头期待。 “好了,我们走吧。” 那双眸子太过干净,想什么都写在里边,跟幼儿园小孩盼着去郊游似的。真的二十八了吗?兵哥哥暗自腹诽。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着个胖娃娃……嗯,不对,左边一个兵,右边一个兵,背上背着她的无价宝…… 林安轻轻哼着歌,跟在兵哥哥身边左看右看,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军用机场,哈哈,看到战斗机了。 以前一年也就回家两三次,这次才离开一个月零几天,却仿佛过了好多年似的。 “直接坐飞机回去?”林安看着漂亮的迷彩直升机眼睛发亮。 “先去南方军区,到哪里换车。”兵哥哥将林安的行礼提上去,伸手正准备扶林安上飞机,却听到有人在远方喊话,不由回头。 “苏舜钦中校!”远远跑来一个人,气喘吁吁的站定,行了个礼,急声说:“苏国荣首长请你即刻去西山疗养所。” 兵哥哥皱起了眉:“任务期间不谈私事。” “首长说,这是命令,刻不容缓。” 兵哥哥脸沉了:“份属不同,他不能命令我。” “我点头了。”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大夏天穿西装戴墨镜的中年人,沙哑着嗓子跟苏舜钦说:“作为你的直属长官,我的命令,你是不是该听。” 兵哥哥沉默,盯着西装男半晌,突然转头问林安:“看来我不能送你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西山?” “苏钢头,你当我们是老虎,能吃了你的小兔子?”西装男没好气。 “江局,我了解您就好像了解部队的纪律……” 两人脸色都很严肃,林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再抬头看看天,觉得这个世界复杂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比如说——政治?她的脑袋难以理解。扯扯兵哥哥的衣袖,让他低头。 “苏舜钦,苏国荣是你爸爸吗?” 苏舜钦摇头:“是我二叔。” “哦。”林安点头,原来真是防空洞里那个苏老爷子的孙子,那就难怪了,撇撇嘴:“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军人天职就是绝对服从命令,我其实怎样都无所谓。” 兵哥哥沉默片刻,喊:“吴大钧,你送林小姐。” 拖着行李箱的小兵哥看了看江局大声应了,朝林安咧出一嘴白牙。 临走前,兵哥哥沉声吩咐林安。 “你要小心。” 11、理解,但不喜欢 小心什么? 有些事情,即使再怎么小心,也是无能为力。 林安看着窗外的白云,下方的风景陌生而又眼熟,眼熟是因为曾经在玉牌内见过多次,陌生是因为这不是往榴县的方向。 身边是西装男江局,对面是受苏舜钦托付的小兵哥,见林安看过去,小兵哥尴尬的摸脑袋咧嘴,一脸歉意,林安低头,摸摸金鱼缸里的小豆苗。 还是植物好,生活单纯,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烦恼。 “……我们国家正处于危难关头,需要民众站起来,与政府一起度过这个难关……灾难亦是转折,迈过了这道坎,我们将会腾飞,移民星级,拥有更富饶的国土……为了大义,为了更伟大的理想……” 江局沙哑的声音跌宕起伏,跟朗诵诗歌一般充满激情。 “那个……”林安打断江局的话音,说:“江局……还是叫您首长吧,江首长,您不用跟我上思想政治课,我从幼儿园就开始接受爱国教育,理解什么叫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说过吧,我其实怎样都无所谓,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去做,要是无能为力的,即使思想再根正苗红也依然做不到。” “这并不是政治课,只是希望您能理解,现在的国家,需要像您这样拥有特殊能力,能与仙人平等交谈的人来支撑,也许您不了解自己的意义,真正的仙人,移山倒海,挥手间山河倒转,甚至能瞬间覆灭一个星球,而且这样的仙人,在他们的世界,数以亿万计……我们不得不如此。” 林安撇撇嘴:“理解,不管你们做什么,我都能理解。”因为有个名词叫政治。“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仙人,唯一愿意跟国家接触的仙人,他需要一个助手,我们推荐了你。”江局说着,眼神有些怪异的看着林安:“也许你能与他投缘,或幸运的拜他为师,你弟弟的腿,对他来说,肯定只是举手之劳。” 林安抿了抿唇:“听说像我这样的,全国共有十一个,这么好的事,他们不愿去?” 江局脸上的皱纹松了,笑道:“因为我推荐了你,那个仙人自称百草仙,你最适合,而他们对飞天遁地、翻江倒海更感兴趣。” 最适合? 林安暗想,是更听话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为了林峰,给人做做小工也无所谓。 “百草仙么?” …… 平京,西山 “混账兔崽子,老子打死你们这些不孝子!”老人中气十足的大吼着,挥舞拐杖,打得屋子里的人团团转。 “爸,你冷静些……”平日在下属面前严谨认真的某中央委员低头缩身,被拐杖打得只哆嗦还不敢躲。 “老子冷静不下来,兔崽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跟老子对着来是不是!你们老娘才进了土,就不把老子放眼里,老伴哎……你怎么没带着老子一起走,留老头子一个废人在世上受龟儿子们的气……” 老人撒泼,耍赖,装哭一条龙,愣是让一屋子首长、领导、总裁丁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站着听训。 “兔崽子,龟儿子……还不都是你生的。”一身穿迷彩背心的男子靠在角落,揉揉鼻子,轻声嗤笑。 “苏小超!”老人老归老,耳朵可尖着呢。“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背后做了什么好事……” “啊,小宝快到了,我去接他。”找个借口,抱头鼠窜。 “都是些混账崽子!小宝也不是好东西……”老人骂骂咧咧。 门“砰”的被踢开。 “爷爷,听说你让二叔叫我过来,怎么回事?”苏舜钦大踏步进来,看看屋内一群人,将视线移到坐床沿的老人身上。 “小宝,你回来的正好,快劝劝你爷爷,他都气得没吃中饭了,坏了身子怎么办……”看起来端庄贤淑的贵妇人拉拉苏舜钦,小声说道。 老人一看到他们拉拉扯扯脾气就爆了:“大声点,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好好一个孙子给你们这些不孝子给教坏。还有你,谁说老子让你回来,都是你那混账老爹和不孝二叔,合起伙来欺上瞒下,你这小兔崽子没点心计,竟让他们给唬过来了,还不给老子滚回去,要是老子孙媳妇受了丁点委屈,老子把你们打回娘胎里……” 苏舜钦老爹一贯严肃的脸无奈了:“爸,我跟国荣都是为了……” “闭嘴!都是屁话!为了啥?就为了升职!连媳妇都不放过,是不是也要把老子送到研究所去!当官当到权眼里了,早知道当初老子就该带你们回老家种地,免得一个个就知道心眼里套心眼。还有小荣也是,当兵就当兵,当了将军也是兵,是兵就该只管打仗,没仗打就给我去边境剿匪……” 老人一通教训,众人只能垂手恭听。 苏舜钦看看情况,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爷爷,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回去了。” “快去,照顾好我孙媳妇。”老人挥手。 “爷爷。”苏舜钦头疼:“你别开口闭口孙媳妇,让外人听到可不好。” “不管,总之老子就要她做我孙媳妇,难道你还不满意?这世上你能找到比安安还善良勇敢的小姑娘?要不是小超没个正行,心眼花花,我还想随安安自己选……” 苏舜钦无奈,摇摇头,懒得再说,随自家老顽童爷爷去,自个儿转身便走,这一屋子人,不是官气太重,就是匪气太足,要么就是钱臭太浓,他不习惯得很。 老头气呼呼的喝了口茶,中途休息,众人心里一松,都各自找借口想退散。 “苏小二!” 老人一吼,已经溜到门边的南方军区一把手无声叹气,转身赔笑:“爸,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就你最不孝,还给老子装乖!”老人拍被子瞪眼:“去,安安老家是榴县,正是你地盘,她身份一泄露出去,肯定不安宁,想办法在她们家附近弄个基地,看看都有哪些不安分的兔崽子。” “是,爸。”苏国荣点头:“不过可能要缓一阵子,才能抽调出人手。” “屁话,安安比国宝可重要得多,你按规矩看着办。嗯,顺便想办法在安安家周围给老子买一套房子,老子要去乡下修养,懒得看你们这些不孝子。” 榴县 榴县紧邻沙市,下辖三十多来个乡镇,陈桥乡是其中一个,国道贯穿,交通顺畅,虽无着名仙山,但多山林稻田,成为不少城里人下乡的首选,也就进入了地产公司的眼里。 鸣山村紧靠着陈桥乡镇,要说村里的大事,除有两家外出打工的小孩没了,还有就是林家了。 说起林家,村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明明穷得只够吃饱饭,却还超生生了三个孩子,偏偏林富民杨淑慧两夫妻勤劳节俭,又东奔西凑到处借钱硬是让三个小孩都上了大学,一家三个大学生,这在当年可是头等大事,乡里还发钱做了奖金。 却说末日过后,林家唯一的儿子林峰断了腿,那些往日眼红的人可没少说闲话,认为林家就这么败了,毕竟女儿总是要嫁出去的。 怪就怪在,让不少人看笑话的林家突然翻了身,一辆辆镇上都少见的轿车开进林家院子,大大小小住进了十来个医生护士,还有当兵的看门,这样的奇事,在东家儿子娶了西家女儿,南家小子考试没及格都是大话题的小乡村,相当于原子弹爆炸,于是,林家的院子突然成了最好的乘凉之地,天没黑,左邻右舍就抛弃了空调屋子,摇着蒲扇,一个个结伴杀到林家,眼神滴流着瞧上上下下的白大褂和跟电视里一样站得特别直的士兵。 “二女儿进城当志愿者,遇见了国家领导,这些人是国家领导交代来给林峰治伤的。” 这是林家露出的口风,众人恍然大悟,交口称赞林富民有福。 话一传出去,别说村长,连乡长都提着补品来看望受灾群众——林峰,七村八里,哪家有进不起医院的乡亲都跑林家来看医生,这里的医生好啊,不收费,还给你针灸,林家大院俨然成为比村长家更热闹的地方。 所以,城里人来袭,村长宣称要重新分田地山林,好匀出一部分卖了,让村里发家致富时,林富民这个有国家领导关注儿子的人,就成为村民们的脊梁。 分地? 一向是四十年分一次,上次分地才过了十五年,凭什么再分。经过末日的巨变,连傻子都知道城里靠不出,不如回乡种地,起码不缺饭吃。村干部绝对是收了钱,否则这种不靠谱的事怎么做得出来。 不管三姑六婆还是青年老汉,一个个义愤填膺,高呼官场腐败,上个村长才贪污几十万进了派出所,这个村长上位不满一年,就敢乱七八糟的来,大家要高举共同利益的旗帜,誓死同进退,哪家同意了这个决定,肯定是跟村长同流合污,做了不要脸的事…… 12、百草仙 长白山,原始森林,林安一个人心惊胆战的走着,心中严重怀疑,她是不是碍了某些人的眼,否则为什么让她到这种地方自寻死路? 但是,为了林峰,又不得不坚持下来。 湿热的空气好似在洗桑拿,蚊虫嗡嗡的声音不绝,叮一口,又痒又痛。 一百米? 走了绝对不止十个一百米,那个所谓的‘百草仙’到底在哪个角落。 林安恨恨的想,脚下一打滑。 “啊!” 百米蹦极。 明明只是踩到一根腐烂树枝,怎么就变成高空跌落了啊! 怀中的金鱼缸被高高抛起,小豆苗们在林安惊恐的眼光中大喊着:“救命……” “啪!” “哎呦。” 身下垫着软绵绵的东西,除了屁股一阵发麻外,没别的伤,倒是金鱼缸嗑石头上碎了,让她发出痛呼声。 她的神果,连吃饭都要抱着的宝贝,竟然遭遇此等惨劫,听着小豆苗们一声声‘救命’,心都碎了。 “咦,玲珑果?”陌生的缥缈声音突兀响起,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将小豆苗们捏起来,不顾小家伙们颤抖的求饶声,翻来覆去,甚至掐下一片叶子来细察。 “真是玲珑果,众神之乡竟然还有这个?” 林安咽了口口水,两眼发直的瞪着身前从空气中突然出现的那只手,还有随着那只手,像隐形人现形一般慢慢浮现的身影。古装长袍,赤色的衣服,就好像用火焰织就而成,黑色的长发用簪子束起,五官仿佛被云雾蒙住般模糊不清,双眼的位置闪过火色,他周围的青草恹恹的耷拉下叶片,无数个细嫩的声音尖叫着“热啊,热啊。” 鬼!鬼啊! 林安强忍着,才没叫出来。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是鬼吧……不,是神仙吧,这就是神仙吧……怎么办,好紧张,心跳都快要破表了。 “嗯?” 神仙观察完手中的小豆苗,将视线扫向半坐着的林安,眼中的火光闪烁不定,明明是灼热的颜色,却仿佛将人红外线透视扫描般,让林安硬生生打了个冷战。 “天生道体?还是木,水,双属性?”声音飘飘渺渺,仿佛从遥远地方幽幽传来,还带着微微回声:“有趣。” 神仙微微躬身,林安只觉得一股热浪袭来,那个模糊不清的脸庞相隔不到一尺,一眼看去,能清晰望见浓雾中一双火色的深邃眼眸,很热很热的颜色,看起来却冰冷至极,林安咬紧牙关,却还是让牙齿打战的声音溢出双唇。 “真有趣。小姑娘,谁让你来的?”神仙笑了笑,不再看林安,转头望向四周的草木。 没再被那双恐怖的眸子盯着,林安心里一松,背上一阵发凉,听到发问,嘴皮抖动几下,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 “我……我来寻百草仙。”林安悄悄看了看神仙,见他没注意自己,便爬了几步,将神仙随手丢弃一旁的小豆苗捧起来,心疼的喂它们白气。豆苗二号少了一片叶子,疼得连哎呦的声音都微弱破碎,豆苗一号也唤着渴啊渴啊。 “寻到了又怎么样?”神仙问。 “没,没怎么样,就是……”林安发现那双恐怖的眼睛又盯着她了,紧张得连话也说不全,鼻子一酸,眼泪哗哗的掉,小豆苗们承接了几滴泪水,焕发了几丝生气。“就是听说百草仙需要助手,我……我来打工。” “助手?”神仙微微偏了偏头,问:“你想当本君的童儿?” 童儿?就是神话故事里给神打杂的那种? 林安点头:“当临时工。”这就是百草仙?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叫百草,怎么身上带了火似的,一靠近药草,药草准死,看他周围正逐渐枯黄的青草就知道了。 “玲珑果是你自己种的?”神仙又问。 “是。”林安再点头,原来豆苗叫玲珑果。 “它要死了。”神仙指指小豆苗。 “还没死,有水就能活。”林安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低声反驳。 “哦……有水就行?”百草仙伸出手,在小豆苗们惊恐的尖叫声中,拎着它们的叶芽,往远处一丢。 林安回头,不远处有个用彩色的卵石砌成的十来米池子,乳白色的池水看起来怪异极了,不过水面上空凝结着浓浓的白雾,加上池子里飘着几片紫色的睡莲叶,想必是传说中某种仙水神液。 古怪的是,小豆苗们似乎对那种水很害怕,根系抖动,竟然和蜘蛛一样在水面爬了起来,然后趴在边缘的绿色卵石上,疯狂的尖叫着,根系一抬嚷着‘中毒了中毒了’绿叶舒展吸收白气,嚷着‘好吃好吃’。 “它好像不满意本君的玉髓液。”百草仙的声音沉了些。 林安不敢说话,巴巴望着小豆苗。豆苗们作为植物,那样既痛又爽的表现,是多么神奇啊。 “你用什么水养?” “洗……洗手水。”林安有些不好意思说。 “洗手?木水道体,水属性,玲珑果复归本源,本源之水,原来如此……赤炼当年似有提过……”百草仙若有所思的喃喃念着,左手一抬,掌心出现一个白色的钵子,右手一指,里面多了半钵水,递给林安。 “可用天一原水?” 林安傻傻的接过,白钵触手温凉,上面雕刻花草虫鱼,极其精致,水面充斥的蓝色星点,将白钵内侧映成大海的颜色。用手一捞,指缝中泻出星光点点,林安重重点头,爬起来快跑几步,小心的将豆苗们放进白钵。 “好爽好爽。” “好吃好喝,长大长大,结果果……” 林安手掌虚放在白钵之上,引动周围浓郁的白气送入豆苗们体内,不过片刻,被折腾得焉焉偏黄的豆苗焕发新装,重新披上翠色。林安高兴的眉开眼笑,双手捧着送到百草仙眼下:“看,活了,它们很喜欢这种水。” “玲珑果难养,到你手中,竟然如此听话,也好……”百草仙说着,背负双手,侧了侧身,身后原来的森林景色变为一个草庐,院前院后栽种着不少花草,不过株株颜色暗淡,枝叶恹恹,成半死不活形态。 “既然你有缘进入本君草庐,这聚灵钵便赐予你了,你以后的要务,就是管理这些灵草。” 林安嘴角抽搐,耳中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不由对百草仙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明明被植物厌弃,且偏偏要种植百草,真是有个性。 . 携花锄,提花篮,要是换一身古装,那就成了林妹妹。 可惜人家林妹妹是葬花,唯美而幽怨,她这是挖坑,移植,培土……就是一苦力。 不得不说,神仙除了神通广大,还很脱线,不同出产地,对环境需求不同的植物都被他一窝蜂种在一起,喜阴的正在晒太阳,喜阳的正藏在树荫下。 . 林安很烦恼,并不是干活太累,而是她死活出不了这个大园子,而园子里除了这个草庐再无其他建筑。她只随身带了个小包,行礼都被江局留在了飞机上,当小包中的压缩饼干啃完以后,她找不到食物,不得已,敲响了唯一的一间草庐。 “有事?”百草仙声音没有温度。 林安深呼吸,仰头:“我是凡人,肚子会饿,这里有能做饭吃的地方吗?” 百草仙显然的一愣,回头手一招,身后的架子上飞来一个小瓶子:“辟谷丹。” 林安看看手中的瓶子,翡翠的,打开软木塞子,里面一粒粒黑乎乎的黄豆大丹药,发出一点也不香的中药味,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有些怀疑这小小的丹真能让人不用吃东西? 很显然,林安缺少心计,想法一丝不露的表现在脸上,百草仙不悦了,但看在园子里萧瑟场景在一天内变得繁荣的份上,伸手一抓,树林里飞出一只胖兔子,拎着兔子耳朵,递给林安。 “要吃烟火食?” 灰色的胖兔子,踢腾着四肢,红彤彤的双眼满是迷茫:睡得好好地怎么换地方了? “我还是吃药吧。”林安使劲摇头,倒出一粒辟谷丹囫囵吞下。她连鸡都没杀过,何况兔子。 百草仙随手丢下兔子,一手托着下巴,发现有趣事情似的打量林安。 林安低头,对着食指:“那个……我是凡人。” “嗯哼。” “凡人有衣食住行。” “嗯?” “除了吃饭,还要洗澡,睡觉。”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林安在心内呐喊。 百草仙眼中带笑,随手一指,院中多了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溪,又往空中一抓,一套菜青虫颜色的衣服盖住林安,指尖一划,两颗大树之间多出一张用绸缎系结而成的吊床。 “洗澡,避尘,睡觉。” 转身,进门。 林安搂着衣服,傻眼的看着紧闭的门扉,忍住了敲门的冲动,看看露天的溪水,露天的吊床,还有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咬着发痒的牙根。 既然这么神通广大,直接造一个屋子不就好了!难道要本姑娘在光天化日之下洗澡换衣服不成! 显然,神仙的大脑回路跟凡人不同。 13、被压迫的民工生活 人说无欲则刚,但有求于人,必然就强硬不起来。 林安累死累活,加班加点,给能搬家的花草都搬了家,这些天的工作量,比当初在防空洞下面还累,捏捏手臂,怀疑都练出肌肉来了。 毕恭毕敬的邀请领导检查。 百草仙负手踱着方步视察,沿途满意的点头,林安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内得意,正想趁机说出请求,百草仙停住了脚步,散发不悦的气息。 “这里怎么回事?” 院中一角堆着不少奄奄一息的枯败花草,与周围蓊蓊郁郁的生机景象截然不同。 林安连忙解释:“这些我没办法养活,它喜寒,说是生长在雪山上的;它喜热,只爱住在火山岩浆周围;还有它,它说它是长在海底的,不喜欢陆地;这几种,都是水土不服……”神仙好像可以瞬间千里吧,为什么不把花草养在原地,等开花结果成熟了,再去采摘不就好了? “赤炼可以养活,你怎么不行?”百草仙口气不善。 林安气得吐血,这么多天的累死累活,拯救了那么多花草,就这几株无能为力的,还不满意,鬼知道那赤炼是怎么养的,反正她没办法制造冰山火山大海…… 她是凡人啊! “这几种是造化丹的必要材料,你是先天道体,自己想办法,本君等着它们成熟。”百草仙的声音很冷。 林安恨不得锤地,但神仙的威慑力太大了,身边站着一个火团,她只能绞尽脑汁想办法。 对对食指:“您神通广大,要不,我把它们的习性与需求都记录下来,麻烦您制造点冰山火海好给它们安家?” “当初赤炼怎么没这麻烦。”百草仙声音更冷了。 林安泪眼汪汪:“我是凡人。” 百草仙盯着林安的目光一滞,轻咳一声,甩袖抛出一堆翡翠玉片,“可以,要记录清晰。” 林安望着地上的玉片,不理解为什么要丢掉,但听到百草仙松口,连忙借机提要求:“嗯,嗯嗯,我一定详细记录,但我没有纸笔,要不让我出去一趟,带些必需品进来?”顺便吃顿饱饭,几天不吃东西,虽然有辟谷丹肚子不饿,但嘴里都淡出X来了。 “你想走?”百草仙目光凌厉。 林安顿时满头冷汗,连连摇头:“没有,我是说出去买纸笔。” “没有就好,想走也行,把灵药种好了,本君自然放你走。至于你说的纸笔……”百草仙指指地上的玉片:“这不就是。” 林安五官扭曲,怀疑的揉揉眼睛,哪有纸笔?难道她眼睛出问题了?还是神仙的视觉神经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你虽然还没结丹,但神念不弱,用玉简记录画面总还成……” 林安咬牙,神仙果然不同凡响,用玉做纸,意念为笔,纯天然绿化无污染。抱怨归抱怨,林安还是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学习神仙如何记录信息。 . 百草仙绝对深谙资本主义的运作,不,他比资本家更加厉害。 林安躺在吊床上抱头打滚,这床睡习惯了还挺软的,也挺结实,不知道什么料子做的。 “冥霖花怎么还没开?” 天还没亮,神仙资本家就开始找茬。 冥霖花?林安从脑海中搜索中与名字相对应的植株,懒懒的翻身,把头埋在衣袖下面。“它说再过十二年才能开。” “赤炼养,三天就开。”百草仙飙杀气了。 “我是凡人。”林安把腿缩进长袍里。飙吧,飙吧,你杀气再盛也不怕,反正你还要本姑娘种草,没了本姑娘,看你去哪里找这么听话的劳工。 “你是先天道体。”百草仙果然杀气更甚,让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不知道什么是先天道体,我就是凡人。”林安嘟囔着,听到周围一串串植物抱怨不舒服的声音,补充一句:“您再放杀气,灵草受到影响,说不定开花的时间还要倒退。” 百草仙杀气一敛,沉喝:“让它开花,今天要用。” 林安撇撇嘴,暗自翻个白眼。 行,你是神仙,你干脆喝令百花仙子让它开花去,欺负一个凡人算什么本是。 腹诽归腹诽,还是翻身坐起,爬下吊床,拎着长一大截的衣袍,一溜烟跑了。“我去问问它,看有什么办法能早些开花。” 得,神仙毛只能顺着摸,不然真炸毛了,随便丢一个小惩戒上身,吃苦受罪的是自己,还是植物可爱啊,她宝贝的小豆苗们长了半尺高,狠心的神仙却嫌她浪费时间,拿走两天了。 “嗯,只要有大量大量的灵气,想什么时候开花都可以是吗?” 问出解决办法,林安呼了口气,快跑到百草仙身前报告。 悲哀的是,百草仙把问题丢给她,明知道她那点小手段,哪怕不吃不喝不睡估计也要好几年才能让冥霖花盛开。 郁卒的蹲在树下画圈圈。 打倒万恶的资本主义,民工也有人权! “啪嗒。” 一块小巧的玉简出现在眼前。 “真没用,亏还是赤炼的……这里有几种阵法,去布聚灵阵。” 林安拿了玉简抬头,看着百草仙的背影,撇嘴:有办法不早说,一定要看她急了才出手。 神念探进玉简,学习如何布阵法。 真是的,她明明是凡人,为什么要学这些东西,等出去了,会更加惹麻烦。念念叨叨,心疼的拿着一块块奢侈的玉石按方位埋进土里,用白气引动阵法。 这个聚灵阵很好用,比她稳定多了,可惜好玉石太贵,不然她回去也试着布这个阵法种大棚。 . “小童,百草上仙可在?” 突兀的声音传入耳中,林安抬头,张大的嘴顿时惊讶得合不拢。 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一回事,但真正出现在面前,更是另外一回事。 一把剑,大约三寸宽,三尺长的青锋宝剑,散发着阵阵清光,凭空漂浮在半空,剑上站着一个青衣古装男子,宽袖长袍,衣袂飘飘,五官长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帅,但是更冷,冷得就像一块冰雕而成。 “小童,百草上仙可在?” 剑仙的声音结成冰坨坨砸醒了呆愣的林安,打了个寒战,傻傻的点头,指指茅屋。剑仙扫了眼林安跟前的灵草,收剑落地,大袖一挥,转身朝茅屋步行靠近。 “青莲剑派十八代首徒万里孤云请见上仙。” 茅屋的门“嘎吱”一声打开,百草仙未见人,只闻声,“贤侄来了,进来吧。” 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茅屋内,门“嘎吱”一声关上。 林安在原地跳脚,剑仙啊!是能飞的剑仙啊!萌蜀山这么多年,竟然有幸看到真正的剑仙,实在是,实在是……太…… “啪!” 凭空出现一只虚幻的大掌,将兴奋得五官扭曲的林安打了个五体投地。 “童儿,莫要偷懒。” *%*(#“呸呸呸!”林安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土,朝茅屋做了个鬼脸,拿起玉简继续布阵。 万恶的资本家。 . 在林安被百草仙奴役的日子,长白山森林中还有一个无法安心的人。 因为结界阵法的阻隔,一切电器都无法使用,林安的消息自然也就无法传出。苏舜钦从西山回来,发现林安失踪,大闹三九组,江局头疼之下,将他带到林安失去消息的地点。 “七号呼叫二号,七号呼叫二号。” 通讯器中传来同伴的声音,苏舜钦在树干刻上标记,望着莽莽森林。 “二号收到,说。” “最新调令,令你即刻归队,接应者已经到达森林上空,发射信号弹……” 苏舜钦皱眉,三菱军刀一挥,昂起半身准备攻击的大蛇被斩下脑袋,挖出蛇胆,生喝蛇血,“休假期间,概不接新任务。” “哈?头儿,你是怎么呢?江局说西方有人渗透,这个任务只能让你出动,我们可没你后台硬……” “苍鹰。”苏舜钦淡淡的喊,一边给蛇剥皮。“你告诉江局,让他祈祷林安没事,否则我家老爷子闹起来,急的是他。” “……江局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仙人讲缘,林小姐这是入了百草仙人的眼,是大好事。” “我了解,但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 “她身上带了最新研制的小工具,能勘察到身边的最新情况,如果脉搏消失,这边会发出警报,现在情况是搜索无信号,代表她进入了结界当中,百草仙从半月前就在未现身,必然是药草枯萎问题已经有人解决,能在短时间对植物起死回生,手段比仙人还要高的,除了她还有谁……” “有道理,不过我正在休假当中,可以不接受上级命令。”苏舜钦烤着蛇肉串,一脸刚硬:“不管西方还是东方,渗透都是双方的,据说天上世界的青莲剑派正广收门徒,应者云集,还不如多找人去试试。” “哪来的消息?” “昨天遇到一个剑仙,他说将在泰山之巅安排一场试炼……” “昨天?你怎么才说!我立刻去报告!” 看着中断的通讯,苏舜钦耸耸肩:“上面已经知道了。” 14、要善用武器 “轰!” 又一道霹雳在茅屋上空炸响。 林安远远的躲开,摇了摇手中的辟谷丹瓶子,往怀里一塞,爬上结了不少红果的大树,悠闲的摘果子填肚子。自从布下了聚灵阵,山谷内的灵草长势惊人,百草仙已经采了几拨炼了几炉丹,每次炼丹都是天打雷劈的阵势,看多了也就见怪不怪。 吃完果子,毁尸灭迹,然后拍拍大树,让果子重新结出来。嘴里依然无味,那边的雷还在打,忍不住弄了跟长长的藤条,靠近闪电,引了火,烤蘑菇吃,没盐的烧烤很难吃,于是丢开,四处查看哪里有树新结了果。 “童儿,过来。” 林安刚爬上一棵蟠桃树,桃子还没进嘴,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往下一栽,幸好桃树乐呵呵的摇动枝干接住了她,把桃子往衣里一塞,跟桃树道了谢,跳下树奔向茅屋。 木门敞开,林安探头望望。哇!终于见到神仙居所了,摆设不是金就是玉,果然富贵无双。可惜中央放个偌大的丹炉,火气冲天,热了点。 “还不进来。”丹炉边的百草仙红眼一扫。 林安打个寒战,吐吐舌头,连忙进门恭恭敬敬的站好,眼神却溜来溜去:“大神,您的丹炼好了?”啊,看到宝贝的小豆苗了,已经长到一尺高,有树的风范了,那个白钵有些小,不知道它们会不会觉得拥挤。 百草仙没理她,直接拿出一根银针,拽着林安的手,在食指指腹一划,挤出三滴血,弹入丹炉之中,只听得丹炉内一阵翻腾之声,上空雷霆阵阵,林安害怕的缩缩脖子,把受伤的食指含进嘴里,丝毫不敢抱怨。 屋里实在太热,林安很不自在,但百草仙又没让她离开,只好左看右看,摸到多宝阁边上,把白钵抱怀里,跟小豆苗(玲珑果)聊天,惊喜的发现,这白钵看起来小,里面却有八百里空间,玲珑果住里面很宽敞,还有多余。 嘿嘿。林安瞅瞅目不转睛盯着丹炉的百草仙,转身把衣服里藏的各色水果蘑菇往白钵里放。玲珑果乖乖,借用下地盘。 . 丹成的刹那,真是金光阵阵,天花乱舞,清香扑鼻,林安盯着几颗白莹莹的丹药心里打鼓。 明明是各种草药炼成,怎么就是白色呢,还有香气,不科学。 百草仙笑了:“生生造化丹。赤炼所言无错,众神之乡的材料炼制所成,果然大有区别。”转头看向林安:“童儿,本君此间事了,你可愿随本君回药王宗?” 林安愣了愣,想想,摇头说:“我……我在地球挺好的。” “也罢。”百草仙似是料到林安不会同意,“众神之乡经这一番变故,枯木逢生,灵气焕发,你在此,也好。” 林安见百草仙心情不错,趁机询问:“谢谢大神,能不能问问您,有什么丹药能治疗缺胳膊断腿?我弟弟受了伤……” “结续丹,离陨丹,枯青丹……种类颇多,但都是针对修行之人,至于凡人,稀释百倍方可。”百草仙每说一样便拿出一种丹药,最后掌中五六种圆滚滚的灵丹,看得林安眼红心跳,五指忍不住摸上去。 “一粒,就一粒,大神慈悲,赐给小女子一粒……” 百草仙五指一收,将丹药收回去,呵呵直笑:“若是他人,赐了也无妨,但你的话……” 林安跳脚:“我?我怎么呢?我还帮你种药,连一粒丹都舍不得?” “成何体统,坐下。” 百草仙一喝,林安鼻子喷气,扭着脖子跪坐在蒲团上。 “你是赤炼传人,药王宗九代弟子,怎能问他人索药,凡药王宗之人,丹药一事,绝不可假手他人,即便宗内同门亦不可……” 百草仙说的很严肃,林安却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成那什么赤炼大神的传人了?还药王宗九代弟子?我连药王宗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肯就不肯,自己小气还要找借口。 “清心镯在你腕上,如何不是赤炼的弟子。”百草仙扫了眼林安左手,淡淡的说:“若你不是赤炼弟子,即便天资再好,本君也不会授你阵法。” 鬼才知道套上这什么清心镯就会变成某人弟子! 林安心内呐喊,嘴里大声嚷嚷:“我一点也不想做什么药王宗弟子,是镯子套上去就去不下来,不管我的事啊,你是大神,一定能拿下来,给我一粒丹,收回那什么药王宗弟子的身份……” “啪。” “混账!” 百草仙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打得林安半边脸麻麻的,终于懂得神仙哪怕再和蔼亲近也不能冒犯,顿时耷拉着脑袋默默流眼泪。 “什么叫不关你事?你若未磕头拜师,赤炼能让清心镯认你为主?清心镯内包含赤炼半生心得,几乎涵盖宇宙六道大部分丹方,灵药描述更是详细,连药王宗宗主亦盼着一观,这些种种,他为的就是找一名传人,你有何不满?”百草仙声声严厉。 “我没有不满。”林安委屈的无声落泪。她根本不知道镯子除了好看还有别的功能。 “看在你是为亲人情切的份上,本君饶你一次,下次再口无师尊,本君勉强能算你师叔,便代赤炼收拾你这孽徒。”百草仙厉声说完,声音转柔:“先别急着哭,看在你这些天认真做事的面上,本君也不会袖手旁观。” 一听到有门,林安惊喜交加,打蛇随棍上的攀关系,怯怯的拍马屁:“谢谢师叔!师叔果然慈悲为怀……” “莫要油嘴滑舌。”百草仙敲了她脑袋一下:“药王宗的规矩不能破,别哭,你怎么就这么心急,虽然规矩不能破,但作为师叔,给你些见面礼还是可以。” 林安立马伸出双手,破涕为笑,百草仙摇摇头,拿出的却不是丹药,反而是个木匣子,打开来看,里面层层叠叠,分为好多格子,装着各色种子,他挑挑拣拣,选了十来种,放到林安手上。 “这些是赤炼当年放在本君处的,赐你一些亦不算坏规矩,你弟弟不是急症,有足够的时间等你练好丹。”说着,在林安直直的眼光中,收好木匣子。 林安沮丧:“种出来之后呢?我不会炼丹……” 百草仙无良的说:“这便是你的事了,清心镯在手,若找不到解决办法,那如此驽钝的弟子要之无用。” 林安哭丧:“我不会用清心镯。” 百草仙面狠心硬:“你神念小成,赤炼设的禁制简单,多试试,总能冲破。” 林安大哭,扯百草仙袖子:“可怜我从来没见过师傅,您是我师叔,就教教我嘛,师叔……” 百草仙估计没见过这么无赖之人,怕衣上的火焰烧着林安,匆匆收敛。“本君真火太甚,种个灵药都需他人相助,与你们师徒实是水火难容,怎么能混着教,你还不如多跟灵物谈谈,当年你师傅就是这般修行。” 林安就势抱住百草仙的胳膊,继续蹭着哭:“我两个月前还是凡人,对修行一窍不通,师傅连面也没见,就丢了镯子牌子给我,好生不负责任……师叔,您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师叔,您最好了,师叔……师叔……” 百草仙满头大汗,脸上的雾气翻腾,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师傅说弟子一定要好好磨练,本君要是帮了你,赤炼怒火,谁来承担?绝对不行……” 林安呜呜哭着,浑身散发‘我可怜没人爱’的幽怨气息。 “别哭了,再帮你想想。”百草仙头疼:“牌子?玲珑令拿来。” 林安抽抽噎噎,从随身小布包里掏出玉牌,红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泪不要钱的流。 百草仙叹气,取了一滴林安的血,伸手从空中抓来缕缕星光,丢入玉牌中,打出串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手诀,射出缕缕灵力,片刻后,只见那玉牌“嗡”的一声,散发蓝色的清光,一放一收之间,恢复原样。 “天上世界,凡修行之人,都有玉令前往天界,赤炼既然赐给你玲珑令,便默许了这个。如今本君替你连接天道,往后通过玲珑玉令可以进入天界,能做到哪个程度,便看你自己了。” 林安死死的抓着玉牌,眉眼欢笑,但马上又耷拉了眼睛,抱住百草仙呜咽落泪:“弟子愚笨,不知道怎么用,师叔好人做到底,讲讲攻略嘛。” 百草仙揉揉眉心,拎着林安往外一丢。 “不能说,再不能说了,赤炼常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再帮你,他真要恼了!” 林安屁股一痛,发现自己坐在了森林里,再也看不到草庐所在位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师叔,您真无情,呜呜……” “此处不再留你,快走快走。” 林安撇撇嘴,爬起来,拍拍衣裤,发现宝贝小豆苗不在,连忙大喊:“师叔,我的玲珑果!” “拿去!” 空中飞来一物,林安飞扑过去抱住,心疼的摸摸树苗,抹掉眼泪,大喊:“师叔,师傅叫什么名字啊?” “赤炼天君。本君去了,你勿要再多言。” “师叔,我会常来看你的,我很弱,要是被人欺负了,也来找你……” 百草仙的声音挺像咬牙切齿说出来的,林安再喊,里面再没声音传出,她也就擦擦脸,收拾这些天从便宜师叔处摸到的战利品,一面数,一面眉开眼笑,哪还有丁点伤心难过的样子。 幸好刚才丢脸的样子没别人看到。 哼哼,看到了也没什么,对方是便宜神仙师叔,她放低姿态,装装哭,别人想还没机会呢。 15、夜宿露营 林安取下头上充当的小夹子定位仪,用细树枝戳动深陷的小按钮,发出求救的信号,等待江局带人来接她。 等待的时间无比悠长,独自坐在原始森林,即使有高大的杉树作伴,簌簌作响的丛林,忽远忽近的兽吼,无不让林安心里惧怕,当大树说起附近是老虎活动区域,而最近的一只怀孕母虎离她不到一千米时,林安再也坐不住,担心自己没等到来接的人,反而入了虎口。 抱着无知无畏,只晓得唱长大歌的玲珑果,按着来时模糊的记忆,自己往回走,黄昏的夕阳中,林间逐渐昏暗,动物们却依旧活跃,鸟雀的叫声此起彼伏,几只灵活的貂兽自眼前划过,引起山鸡拍打翅膀飞窜…… “有人有人。” 大树发出警告,林安戒备的蹲身,躲在灌木丛中。 前方灌木哗哗作响,一个与周围融成一片的身影钻了出来,看看掌中拿着的东西,然后视线直逼林安躲藏的地方,犀利的眸子如同暗夜里的星辰,直直撞入林安眼底。 “林安,是我。” 苏舜钦灰头灰脸,身上的迷彩服几乎看不出原色,背上一个偌大的背包,将掌中的东西往后一塞,空出一只手朝林安伸出,似乎是松了口气,三菱匕首松松的垂下。 “你怎么在这里?” 林安傻傻的把手交给苏舜钦,让他拉起来,诧异的问。 苏舜钦上下扫视林安,见她完好无缺,这才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说:“野外训练。” “你们可真辛苦。”林安感叹。 “习惯就好。今天七月八号,你消失了三十三天。” “啊,才一个月多点,我还以为快一年了呢,累得我都长肌肉了……” “没事就好。”苏舜钦又是一笑,“这里夜晚不安全,我们要换个地方宿营,跟我来。 苏舜钦也不松手,匕首挑开荆棘灌木,护着林安穿行,听林安一路唧唧喳喳的抱怨神仙太过分。 . “会开枪吗?”苏舜钦问。 “游乐园射气球的气枪算不算?”林安傻傻盯着眼下生硬冰冷黝黑的铁质大杀器。 “算。”苏舜钦说,把林安紧抱着的玲珑果移到一边,将手枪递给她,手把手的教:“打开后面的保险栓,瞄准,射击,很简单,不过要小心后坐力。” “我不太敢……”林安的脸皱成带褶的包子,手中的枪还带着体温,烫得灼人。 “这里是原始森林,要小心隐藏的危险。”苏舜钦揉揉林安的脑袋,“有保险栓,不会走火,打中了国家保护动物,我给你毁尸灭迹,没事。” “哦。”林安应着,脸依然皱成包子,小心翼翼的拿着手枪。 苏舜钦笑笑,从大包里拎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林安,指指旁边的小溪:“我离开一下,很快回来,你可以到那边洗洗。”握着匕首,转身消失在丛林中。 林安恭恭敬敬的将手枪放到一边,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个防水的包裹,撕开一看,却是一套衣服,白色的衬衫长裤,甚至连内衣内裤都有,看看尺码,都恰好是她的。脸上发热的望望苏舜钦消失的地方,忽的起身来到溪边,撩起带着微凉的溪水洗脸,眼睛闪闪发光。 “啧,训练?还带着女人的衣服……” 双颊绯红的望着水面发了下呆,猛地从水中看到自己蓬头垢面的形象,顿时“呀”的一声,穿着衣服跳进水里。 长头发用树枝盘成一个乱糟糟的发髻,一米五五的身高,穿着最少一米八的男子古装长袍,因为不好干活,用充当吊床的丝绸把过长过大的地方绑起来,还在腰间打了个蝴蝶结,看起来要多古怪有多古怪,不伦不类。 溪水清澈,可见颗颗圆滑的鹅卵石,很浅,蹲下来才能漫过肩膀,把脱下的衣服在水里搓搓,甩甩水珠,晾到一旁的石上,然后使劲搓揉着头发。 衣服避尘,身上倒不怎么脏,就是头发油得打结。即使是夏天,入夜的溪水依然凉得沁骨,特别是远远近近,不时响起的夜枭鸣叫,野兽低吼,更是让人心里打鼓。 对面传来一阵哗哗的响声,林安将湿发甩向脑后,蹲在水中戒备的望去,那是一个黄色的花纹兽影,慢慢的踱近,赫然像一只大猫。 竟然是老虎! 林安屏住呼吸,鼻子以下埋在水里,牙齿咯咯作响。 与在动物园看到的全然不同,矫健的身形,轻盈的步伐,眼神锐利的盯着前方,它看到了林安,从喉中发出一声低吼,前肢放低,弓起背,仿佛随时会扑过来。 小溪不宽,顶多两丈,狰狞的血盆大口就在眼前,只要用力一跃,还带着血丝的锋利牙齿就能咬断她的脖子,甚至身体。 林安怕得后退一步,水声哗啦,对面的老虎弓着身形,喉间响声不断。林安不敢转身,亦不敢泄露自己的恐惧,只能狠狠的瞪过去,发出滚的信息,周身白气翻腾,身后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高。 老虎似乎被林安的眼神唬住,虽然依旧盯着林安,但喉间的低吼声消失,低头舔抿溪水,喝饱之后一步步后退,很快隐入树丛中。 林安颤抖的双手向前一推,对面的树木飞速成长,结成一片绿墙,确保连只老鼠也爬不过来。这才呼了口气,连滚带爬的上岸,抖抖索索拿起原来当成烫手山芋的手枪,战战兢兢的穿上衣服,过了良久,连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心跳才平复正常。 现实与幻想果然有差距,当时可以用树藤缠住它,甚至困住它,或者用树藤把自己吊到树上,这里可是森林,以她的能力,有足够多的办法保护自己,怎么就怕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呢…… “真没用。”林安敲了敲自己的头,用手指梳着头发,心里厌弃自己。 也是她大意了,没有分心去听周围树木的声音。只身在外,警戒心什么的,是必须的吧。 林安站起来,神经兮兮的绕着周围树木转来转去,拍拍这个,拍拍那个。 “你们一定要保护我哦。” “你在做什么?”苏舜钦拎着几只野鸡走过来。 一看到他,林安心里一松,不知怎的,觉得现在老虎再来,她也不怕了。 “捡柴,干柴。”咧嘴呵呵傻笑,眉眼弯弯的拍拍身边的大树,话才说完,只听一阵哗啦啦声响,枯枝从天而落,将林安压在柴堆之下。 “有创意。”苏舜钦笑着说,将林安拉了出来,林安灰头灰脸的爬起来,气呼呼的踹了脚身旁的大树。 “让你使坏。” 大树枝叶摇晃,又落下一地细枝。 “这办法方便。”苏舜钦笑笑摇头,整理出一块空地,三两下生起了火堆,并用不锈钢大杯子放架子上烧水,这才拎着野鸡到溪边清理,林安外面披了避尘的长袍,和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般,拎着衣摆一步一摇,跟在苏舜钦身后转悠。 “附近的树木都长高不少,你遇到什么呢?”苏舜钦扫了眼四周,低头用匕首给野鸡开膛破肚。 林安呵呵傻笑:“没事,就是怕手生,练练。” 血腥的杀生之事,林安看不惯,将头扭向旁边,又忍不住偷偷瞧两眼,苏舜钦瞧她的样子好笑,不由说:“怎么?不忍心?那就不吃了。”作势要扔,林安忙拦住。 “别,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早死早超生,让五脏庙踢它们超度,下辈子做人。”看了眼苏舜钦脸色,发现对方在笑,连忙收起馋涎的样子,摆正脸色,吞了口唾沫:“死都死了,不吃就是浪费,浪费可耻。” 吃了一个多月没味道的辟谷丹,都快忘了啥叫甜咸酸辣。 “既然没有不忍心,来,帮一把手。”苏舜钦嫌拔毛麻烦,直接剥皮,还特意递到林安眼下,吓得林安连忙往后一跳,拔腿就溜。 “我去看火。” 林安想起那血肉淋漓的野鸡,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往火堆了塞了几根枯枝。 好你个苏舜钦,披着绿皮,看起来老实,原来是腹黑。 不过腹黑归腹黑,做起饭来,让少下厨房的林安佩服之极,鸡全身抹盐,肚子里塞满蘑菇等物,以干净树叶包住,然后裹泥巴,埋土里。 “传说中的叫花鸡?”林安喜道。 “很平常的做法,谈不上传说,不过味道比烤的要好。”苏舜钦笑笑,开始煮蘑菇汤,烤另一只鸡:“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点饼干。” “不饿,一点也不饿,我可以等。”林安忙摇头,压缩饼干哪有野味好吃。 “再十分钟,就能先喝汤。”苏舜钦用木筷子尝尝汤的咸淡。 “你真厉害,新好男人。”林安感叹,笑:“上的战场,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打得流氓……” “别乱发好人卡,嗯哼。”苏舜钦斜瞟了笑得乐不可支的林安一眼。声音低沉醇厚,特别的后面上扬的那句‘嗯哼’,像小钩子一般勾得心脏乱跳。 林安捂住心口,嚷嚷:“犯规,犯规,不准放电。” 16、林安,心别乱跳啊 缺月高悬,繁星点缀,火苗哔啵作响。 溪水潺潺,虫鸣鸟啼,吊床轻摇,林安却睡不着,睁开眼望着苏舜钦的侧影,硬朗的五官在火光的中柔和不少,眼睑低垂,脸上明明灭灭,摆弄着手中的枪,拆卸,擦拭,组装,不时侧耳倾听,或是转头看看林安。 目光与目光相对,微微一笑,林安干脆的起身,爬下吊床,顺便把充当吊床的绸缎也解下来,折成书本大的小块,抱在怀里,蹭到苏舜钦身边。 “不睡了?” 林安摇头:“睡不着,你说,刚刚是老虎在吼吗?” 苏舜钦将火弄大了些,说:“怕什么?还有我在,别说老虎,就是再来只豹子,保准点射爆头。” 林安撇撇嘴:“谁说我怕了,别忘了我可有绝招,遇到危险,说不定比你还管用。” “对,您是半仙。”苏舜钦笑着说。 林安气得鼓了鼓脸颊,但听到苏舜钦低沉的笑声,又有些不好意思,把一旁的玲珑果抱过来,拨弄了几下它们的叶子,直到小家伙们开始抱怨才放松力道。 安静的气氛让人有些不自在。 “苏舜钦,我们说说话吧。”林安说。 “说什么?” “就随便聊聊。”林安想了想,问:“你爷爷怎么样了?” 说起越来越似老顽童的爷爷,苏舜钦脸色怪异:“精神不错,说话中气十足,虽然不能行走,但拐杖打起人来,没几人吃得住。” “呀,他都老爷爷了,还打人?”林安讶异。 “我们家向来是军事管制,他当了一辈子兵,即使退休了,也改不了。说起来,一直没跟你说谢谢,我们都不知道爷爷去了沙市,要不是你,他就跟奶奶一样去了。”苏舜钦认真的看向林安。 “谢谢。” “这个……不用谢,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想起来,那时也是幸运……”林安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垂下头,十指捻着衣摆,抿抿唇:“他不能走了?我弟弟也这样,不过,以后我一定会找到治好的办法,到时候,苏爷爷跟林峰一起治。” 说到此,想起百草仙说的灵心镯,意念凝成丝束往左手镯子里探去,遇到阻碍也不灰心,一次次重来。 “加油,等着你的仙药。”苏舜钦揉揉林安头发,眉目间一派温柔。 “别弄我头发。”林安瑟缩着躲了躲,没躲开,开口抗议。 苏舜钦弯弯唇角,捏起一片落在她发间的树叶,沉思良久,忽道:“抱歉。” “嗯?”林安抬头,满眼疑惑。 “对不起。”苏舜钦又说。 林安摇头:“什么?” 苏舜钦沉重的说:“你是苏家的救命恩人,我们没有报答,反而让你进了研究所。” 林安笑叹:“我自投罗网,关你们什么事?再说,那里边也不错,吃香喝辣穿名牌,去哪都有人接送,我只要配合他们做做实验。” 苏舜钦反驳:“不是这么简单,在那里没有自由,甚至自尊……” “哪有那么严重。”林安来了辩论的兴趣,将玲珑果放到一边,盘腿坐直,点点下巴,想了想,说:“说起自由,每个人的理解都不同吧,对我来说,随心就是自由,反正我本来就喜欢宅,以前也是公司住宅饭店三点一线,最多去下几百米远的公园散步,在研究所,活动范围反而广些。至于自尊,我的看法更不一样,那些科学家们虽然总是压迫我配合他们,但那很正常,各司其职,他们就是做这个的,我享受了国家给的福利,无限金卡的工资,总不能不出力,只当是有些特殊的工作就好了。” “是你想得开。” “事实如此啊。就算是江局做的事,虽然不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他也是为国家好吧。”林安说着,转头看苏舜钦:“说起来,你才有些怪,按理来说,你也是军人吧,我一直以为军人只会服从上级命令,一心为国,哪怕大义灭亲,甚至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可是你不但没有逼着我配合实验,反而关照得有些不符合规矩?” “这不是战争,你又不是敌人,怎么能用强硬手段。”苏舜钦好笑的拍拍林安脑袋,口气有些沉重:“军人也是人,也有私心的,再说,有些人,不一定能代表国家,虽然,他们自称是为国为民。” “你们跟电视里演的那样,分派系?互相……”林安来了兴趣,眼睛亮晶晶,双手食指点啊点,做争斗的手势。 苏舜钦面色一凝,“人类最善于钩心斗角,窝里斗和平时期常见,但现在这种非常时期,没人敢。” 林安呼口气,拍拍胸口:“这就好,我生怕自己成了你们窝里斗的炮灰。”心里一松,眼皮就有些重,慢慢的,竟然沉入了梦中。 苏舜钦给林安换了个舒适些的姿势,忍不住伸手碰碰她在火光中红晕的脸,低头轻笑。 “放心,你这么宝贝的人,保护还来不及,永远做不了炮灰。何况,江家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 “哗啦啦。” 冰冷的溪水让昏沉的脑袋遽然清醒,林安打了个寒战,一边洗脸,眼角余光不由自主的往下游扫。 苏舜钦穿着大裤衩,站在溪水中擦澡,水珠从健壮结实的肌肤上滑落,看得林安心跳加快,脸颊红红的快速洗漱完转身离开。大清早的洗冷水澡,也不怕感冒,最过分的是,竟然光天化日之下露点。 早餐是饼干,林安吃得津津有味,毕竟比起辟谷丹,压缩饼干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已经好了很多。 “从这里到目的地,还有几里路,我们走吧。”苏舜钦三两下收拾好东西,生活垃圾就地掩埋,起身朝林安伸手。 “神仙的衣服你穿刚好,要穿吗?”林安拎着长袍,朝他扬了扬。 “有什么功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苏舜钦扬眉,跟着蹲下身,摸摸衣服柔滑的料子,点头:“像丝绸。” “百草仙说是避尘,不过很结实,也不透水,我们来试试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林安兴起的去夺苏舜钦的匕首,然后再衣服上划,惊喜的喊:“你看,真的割不破。” 苏舜钦也觉得有趣,拿出打火机烧,连烧三分钟,却连颜色都没变,转而拿出手枪,将布料铺在石头上,单手开枪。 只听得“嘭”的一声枪响,碎石飞迸,苏舜钦将林安掩在身后,上前观察。底下的石头碎了,布料却一点问题都没有,拿起了抖了抖尘土,还跟新的一样。 “真的刀枪不入,这不成最薄的防弹衣了?” “如果穿在棉被外面,是能防弹,单穿的话,衣服不会破,子弹照样能射进心脏。”苏舜钦将长袍丢给林安:“穿了不方便,你照你昨天那样套着就是。” 他嫌弃,林安可不嫌弃,罩外面拿布将过长过大的地方一绑,抱着玲珑果兴高采烈的跟着苏舜钦走。 . 苏舜钦熟门熟路,几乎是毫不考虑的向前走,林安在他身后唧唧喳喳。 “为什么还要往外走,飞机上不是有雷达能找到外面?跟电视那样垂下梯子,然后我们爬上去……” “如果是我,可以,加上你一个,不能冒险,你确定能爬上去?” 林安想想飞机垂下来摇摇晃晃的绳梯,自己在狂风中跟壁虎一般往上爬,心中一阵害怕,连忙摇摇头。 “我们到的时候,接的人会按时来吗?还以为昨晚就能回去的。” “放心,我收到你的消息,当即就发回九组,只是组里大部分人去了泰山,后勤不全面的话,夜里飞行不安全,所以才等今天。”苏舜钦看出林安的担忧,安慰。 “泰山?泰山发生了什么事?”林安丢开担忧,转问。 “有仙人开山收徒。”苏舜钦扯了扯嘴角。 “咦!”林安双眼瞪圆,“那不就很多人都能当神仙?” “没错,但那将是很久以后。” “也对,传说中神仙打坐一次就可能千百年。”林安点头,心里还是高兴,如果当神仙的多了,那些科学家怪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就不会盯着她一人了,不过还是有些疑问,苏舜钦为什么没去? 不会是为了在这里等她吧…… . 到了空旷的目的地,直升机已经在那等候,随着螺旋桨的转动,飞机升空,林安望着逐渐远离的森林,虽然看不见百草仙隐居的地方,但心里想着,有机会,一定会再来。 哪怕是为了那些她亲手栽种过的药草,那一树树像极了仙果的水果,也一定会回来。 也许是泰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林安的回归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江局匆匆来,问了问这一段时间林安的情形,又匆匆离去,据说除了青莲剑派,还有三个宗门在地球招收弟子,而军中,已经有了十来个人铁板钉钉的成为了神仙预备役,林安这一次回家,没有再遇到阻拦。 军用飞机就是好,方便,直达。 经过无数次刺探以后,清心镯的禁制终于松动了一条缝,让林安的神念乘机探了进去。 17、回家了,也难省心 便宜师傅说,清心镯到了谁手中,谁就是他徒弟,做了他徒弟就不能丢他的脸,他是药王宗名誉长老,先天道体,水木土三属性,而做他的徒弟,至少也是双属性,灵心镯会开启灵眼,让人与植物相通,这是他给徒弟的见面礼,以后,想要出师,必须青出于蓝胜于蓝。 清心镯里,没有修行口诀、神通法宝,只有便宜师傅数千年来种植灵药所着成的百科全书——和各种药方。按珍贵程度分成三个阶梯,入门——问道——返源,布有九九八十一层禁制,不具伤害力,当修为足够,以神念冲击。 林安闯入那层是入门,只见那无边无际的书架凭空立在半空,每一格里都放着玉简。林安用意念虚拟成的身影拿起一个个玉简,查看里面的信息,直到意念虚弱,不能支撑的回到本体,这才又喜又悲的哭笑不得。 师傅,你有耐心建这么大的书库,为什么不做个索引目录!这样下去,她要看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出想要的啊! “怎么呢?”苏舜钦狐疑的看着林安发红的眼眶。 林安揉揉眼,撇嘴:“做梦看见一堆宝藏,结果看得见摸不着,太郁闷了。” “只是梦而已,现实中很多宝藏等你去拿。”苏舜钦笑笑:“好了,准备下机。” “嗯。”比起毫无办法,有一线希望已经不错了,再说便宜师叔用玉牌开通的那什么天界还没进去过呢,何必太早丧气,林安这么一想,心情马上好起来,兴奋的收拾东西,转车回家。 . “一起去刘大瞎家喝茶。” “好,他这个村长真的做到头了,昨天带人去收欧东家的地,还让外人动手了……” “这算什么,前几天夏家几兄弟说要去上访,他站在打谷场上喊‘敢去就搞死他们’,也不知道收了多少钱,敢说这种话,连乡里干部都怕他。” “……” 十来个鸣山村的农民集结在一起,一路声讨着走向村长家。 . 越野车在水泥路上疾驰,林安望着越来越近的家,心里有些紧张。 “咦,那一大群人怎么呢?我爸好像在里边。”林安拉拉苏舜钦,指着窗外往山路上走的一群人。 苏舜钦踩了刹车,回头看看,问:“要不要下去看看。” 林安趴在椅背上望着已经去远了的人群,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说不定是有事儿,到晚上总会回家。” 三层的楼房近了,大黄狗汪汪汪的出门迎接了,老妈姐姐带着围裙也站在门口朝外望,见到车里的林安,都是又惊又喜。 “妈,姐,我回来了!”林安不等车挺稳,开门往下跳。 “哎,小心,还有你的宝贝树苗。”苏舜钦无奈的摇头喊,将玲珑果递过去。 林安回头一笑,接了玲珑果,拔腿就跑。 “我回来啦。” 回神的杨淑慧和林培红着眼眶笑,不停点头。 “回来就好,快,进来坐,饭马上就好。还有后面的炎黄军战士,一起进来坐,喝茶,我们自己制的茶,别嫌弃。” 林培进屋泡茶,苏舜钦拎着东西下车,两条大黄狗围着他转悠,被他喝一声“坐下”后,乖乖坐下,摇起了尾巴。 “苏舜钦,进来喝茶,你的要放芝麻豆子吗?”林安探头,朗声喊。 “随便。”苏舜钦停止训狗大计,进门找地方放行李。 “没有叫随便的茶。”林培笑着端茶过来,让他将行李先放几上。“谢谢你送林安回来。” “应该的,不用谢。”苏舜钦露出一口白牙,也不怕烫,接过茶就开始喝。 “林峰呢,姐,林峰去哪呢?” 林安在屋里窜来窜去,没看到林峰,急切的问。 “晓雯推他出去写生了,哦,晓雯就是徐护士,他们也快回来了,林培,进来帮忙,我再杀只鸭。”杨淑慧在厨房大声的说:“林安,陪炎黄军战士歇歇脚,看看电视,有一个地方台,要不去楼上看看风景也好……” 苏舜钦连声说不忙,茶碗一放,跑厨房去帮忙,林安也抱着玲珑果往厨房跑。好在厨房有五六十平米,空旷得很,再挤几个人也不堵。当兵的一看杨淑慧已经磨刀霍霍割鸭脖,连忙衣袖一搙,上前接手,干净利落的下刀放血,手稳得鸭血一滴没洒的落碗里,吓得林安忙跳开,怀疑他割人脖子是不是也这么利落。 杨淑慧在一边连连夸赞,问名字,家哪里的,当了几年兵,几岁了……跟查户口似的,弄得林安好不尴尬,偏偏苏舜钦还有问必答,直说林安是他家的救命恩人。 “二十七岁,比我家林安还小一岁啊。”杨淑慧挺失望的叹,“恩人之类的话,千万不要再说,林安只是做了她能做的,要不是运气好,有心也没辙。出去玩啊,看你是好人家的孩子,厨房不干不净的,这样不好……” 被赶出来的苏舜钦朝林安耸耸肩,去一旁洗手:“走,看看你种的药材去。” “我刚去看了,肯定是水不够浇,只剩下几棵小的,大的已经被挖了。”林安一面说,一面盯着苏舜钦不住打量:“看不出来啊,你比我还小一岁,我还以为你三十多了呢。” “没办法,我看起来老。”苏舜钦挑挑眉。 林安移开视线,转身待他参观家里,“别这么说,男人那叫成熟,女人才是老。” 农村不在乎平米,三层楼,加上天台一楼加盖的客厅厨房车库猪圈,加起来二十来间,苏舜钦绕了一圈,望着屋后的大山。 “这房子要是放平京,没得千万拿不下来。” “可惜乡下地皮自家的不要钱,我们家也只是加盖了一层,全算起来顶多几十万。”林安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没百草仙草庐的白气浓厚,也没长白山森林里的清新,不过算起来,还是不错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奇怪的问:“你好像带了行李。” “是啊。”苏舜钦咧嘴露出白牙:“不欢迎。” 林安脸微红,笑:“哪有,一双碗筷的事,而且不是我做饭。”转身把玲珑果放自己房里的梳妆台上,去二楼给苏舜钦准备房间。 好在床铺什么的都是现成,只要打扫一下,换了床单被套就好。 “二楼房间都有些药味,通风了也难去掉,你有没有问题?”林安打开门窗,问。 “打地铺都可以,有床睡还怕药味?这味道,倒象秦医生住过。”苏舜钦扫视一圈,下楼提了行李上来,顺便扔一个大包给林安。 “秦医生?江局请来给林峰看病的人,你认识?”林安以为苏舜钦是要她帮忙整理,打开包一看,却都是她自己的衣服首饰,不由得呆了呆。 “通过我二叔请的人,着名老中医。”苏舜钦自己的行李很少,三两下整理完了,见林安还呆着,直接给她拎到三楼。 “你怎么帮我带了这些?”林安嘟嘴,心里却喜欢得不行,毕竟,没有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衣服首饰。 “是你的便是你的,都花钱买了,总不能放那里生灰尘,免得研究所的人还以为你不喜欢,心里不痛快。”苏舜钦又是咧嘴一笑。 “我为什么觉得你很高兴?”林安自己的嘴也忍不住上翘。 “我就不能笑?”苏舜钦扬眉。 林安摇摇头,想说什么,刚好林培在楼下喊吃饭,便率先下楼。心里想着苏舜钦的心情很诡异。 . 林峰拿着画夹,转着轮椅进来,他身后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漂亮女子——徐晓雯。 “二姐,你回来了。”见到林安,林峰惊喜的道。 “嗯。你腿好些了没有,还很痛吗?”林安满意的看着他长了肉的脸,拍拍他的肩膀,喂了些白气给他,本来不错的气色这下更是红光满面。 “很好,秦爷爷每周都来针灸,一般不怎么疼。”林峰说着,转身招手让护士上前,给林安介绍:“二姐,这是徐晓雯,是个护士,温柔细心。” 林安打量着徐晓雯,确实很漂亮,皮肤白里透红,杏眼樱桃嘴,一身粉色的及膝连衣裙,带着遮阳大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像护士,倒像电视里的大家小姐。 “你好,我也叫你晓雯,可以吗?”林安伸手。 “你好,安安姐叫我什么都行。”徐晓雯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单纯。 “你真漂亮,我弟弟辛苦你了。”林安说。 “哪有,安安姐才是美女,看起来跟高中生一样。”徐晓雯声音甜甜:“我拿工资的,说不上辛苦啊,而且林峰画画好厉害的,每天都能看到漂亮的画,能让人保持心情愉悦,培培姐的菜也做得好吃,杨阿姨泡的茶很香……” 两人说来说去,徐晓雯嘴里吃了蜜似的,把家里每一个人都夸了个遍,确实很讨人喜欢。 一旁的苏舜钦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在扫视徐晓雯时带着若有所思的冷光,转身去帮杨淑慧收拾桌子摆碗筷。 18、老妈的唠叨 “林培,你要出门?” 林安靠在楼梯扶手上,朝上楼换衣服的林培问。 “嗯,出去买菜,晓雯也要趁林峰午睡去买些日用品,正好可以搭苏先生的车。” 林培淡淡的回答,目不斜视的越过林安。 “给你看好东西。”林安神秘兮兮的笑,拉着林培回自己房间,反锁门,拉紧窗帘,打开组合的立式衣柜,只见里面挂着一件件颜色鲜亮的粉色系衣裙,林安挑来拣去,不碰林培最讨厌的粉红,选了米白浅蓝的,拿在林培身上比来比去。 “牌子货,哪儿来的?”林培也兴起的加入挑选行列。 “你别管,反正不要钱,不穿白不穿。”林安乐呵呵的说,看林培选好时装,转身打开梳妆台抽屉,里面珍珠宝石碎钻白金的首饰耀得人眼花。 “都是真的?”林培顾不得照镜子,凑过来哇哇直叫,试试这个,试试那个,一样样都爱不释手。 “我不懂鉴定,应该是真的吧。不过,别管真假,反正好看就行了。”林安满意的看着林培开心的笑容。 林培化着淡妆,一身时尚短裙,戴着白金镶钻首饰,拎着小巧的皮包,施施然下楼,眉目含笑,仿佛年轻了五六岁,让人眼前一亮。 “可惜鞋子没带,不然换双更精致的高跟鞋就更完美了。”林安意犹未尽的收拾凌乱的衣橱,心中暗叹,听到楼下车子发动的声响,连忙来到阳台,朝车里的人招手:“苏舜钦,我姐暂时交给你了,早点回来啊!” “明白。”苏舜钦单手行了个军礼,笑着比比OK的手势。 七月的天,快是早季水稻收割的季节,窗外稻田片片黄绿,蝉鸣的声音格外响亮。 林安被后山的蝉鸣吵得心里烦闷,翻阅清心镯内玉片的工作更显枯燥,干脆翻身起床,用冷水清醒一下脑子,下楼陪老妈说话。 “妈,回来的时候看见爸跟一大群人,是去哪里了?”杨淑慧正在洗碗,林安凑过去帮忙。 “村长家,为了卖地的事。” “卖地?” “嗯,最近城里来了不少有钱人,山对面你乾伯伯家的老屋加后山和橘子园,八九年的屋子,卖了一百万,最近正在建屋子。” “乾伯伯他们住哪里?” “去镇上重新建房,只要二十万。以前几万就够了,现在物价上涨,有钱人都喜欢到乡下买地,听说是风景好,不怕地震。还有人来我们家买地,你爸不肯,现在物价那么贵,要是自家田地不够,钱再多也不够用,你乾伯伯就是好赌,把家给败了……说起来,村里还有两家分配来的灾民,也在镇上建房……” 杨淑慧唠唠叨叨的说着村里这几个月的变化,林安乖乖听着,直到她告一段落,才跟想起了什么似的,张口说。 “妈,苏舜钦要在我们家住一阵子。” 谈起苏舜钦,杨淑慧就叹气:“唉,安安,不是妈说你,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什么?”林安问。 “小苏那个孩子,看起来性格不错,长得也好,听说家庭更是好,还是当官的,虽然比你小,但比你成熟,你要跟他谈,我倒是没意见,但他们家同意吗?结婚可不是一个人的事,万一以后你们结婚了,跟他父母合不来,我们家没钱没势,你被欺负了没处告状……”杨淑慧唠唠叨叨,满是愁绪。 “妈,你想到哪里去了……”林安好气又好笑:“我跟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好不好!” “都带回家了,不是这样是哪样。”杨淑慧将碗筷一丢,坐在一旁发愁:“唉,你们不找对象呢,我跟你爸急,你们找了对象,也急……” “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安都跳脚了,有些事又不好明说,怕吓到家里人,想了想,还是说:“就跟苏舜钦说的一样,我那天把他爷爷从防空洞里背出来,他们欠了我人情,你当他是来报恩的好了。” “报恩,报恩,这年代哪怕是救命之恩也不过给点钱就算了,你别太傻,是不是他们知道你有仙术,所以……”杨淑慧面现惧色,犹疑的问。 “妈你想多了,我不是去当志愿者么,刚好遇到了前来视察的总理,问了几个问题,又去了趟平京,苏舜钦他爷爷就在平京。”林安低头将洗完的碗擦干净水,放到消毒橱柜里。 “这就好,我想也是,如果你的事让人知道了,怎么还会让你回来呢……你可千万别在外人面前随便用仙术啊,就是晓雯那里也不行,听说隔壁县有个十八岁的高中生,登泰山得了把飞剑让人知道,被军队接走,再也没回来过,连他家的人都搬家了。”杨淑慧殷切嘱托,满面愁容的说外面谣传的八卦。 “说不定是被仙人收做徒弟,去天上了,他家人也被国家接走享福……”林安随口解释。 杨淑慧打断林安的话,脸色一沉:“别乱说,哪有那么好的事!你当仙人会随随便便收徒弟?看看地方台里每天放的新闻,那么多受灾地点,没一个仙人肯帮忙,他们才不管我们凡人死活,所以主席说我们要自救知不知道?不能什么都靠神仙,当然,敬神还是要的。还国家接人去享福?你看看电视就知道了,好一点当白鼠做实验,不好的切片或者关起来,用水泡着,让你生不如死,总之科学家是很可怕,你一定要小心……” “妈,你是自己吓自己,电视剧哪里能信……”林安哭笑不得,但看到杨淑慧一脸认真,还是点头连声答应:“好好好,我一定小心。” “嗯,你注意就好,也不要为你弟弟太急,最近米粮蔬菜都涨价,家里种了不少,不缺钱。你们三姐弟都是我生的,你弟弟这样是命不好,不能因为他再害了你……”杨淑慧开始淌眼泪。 “我没事。”林安重重点头,眼睛有些红的背过身。 她一直以为,爸妈最不在意的就是她,她是中间那个,上有更聪明的姐姐,下有传宗接代的弟弟,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所以从小就不怎么管她,连考学校也都是她自己做主,为了弟弟,牺牲一个女儿不算什么…… “唉,你姐姐从小心就比较硬,现在家里这样,她是很多年没干过家务的,有怨言也正常。你从小就心软,家里捉了的老鼠你都要偷偷放了,死了一只麻雀能哭好几天,林峰这样,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放不下他,是不是?”杨淑慧等林安点了头,继续说:“我们也放不下,等往后我跟你爸死了,林峰就托付给你了,哪怕是结了婚,也要照顾好他,你姐姐是靠不住……” 林安闭了闭眼,不知为什么,觉得心脏有些纠疼,吐口气,打断杨淑慧的话:“妈,你都在说些什么?林峰是我弟弟,我当然知道怎么做,放心,我一定治好他,还给他找一个好老婆,到时候我再管他,他只会嫌我烦,还有你和爸也是,什么死不死的,我随便种几种延年益寿的药出来,别说长命百岁,千岁万岁都行。” “你要真能治好林峰是老天有眼。”杨淑慧放下了心事,又开始唠叨:“我跟你爸都老了,总有一天要死,你不用担心,倒是你姐,你要是真有本事,也弄点让她吃了跟你一样显得年轻漂亮些的药,免得不好找对象,她都三十了,再不嫁,真的会没人要,你欧大姑介绍的人又实在不像样……唉……还有你,你也二十八了,虽然看起来有点小,但岁数大了,总该好好想想,如果跟小苏真不是一对,考虑下夏天寒也好,他对你也上心,到处找关系,给林峰带了药,可惜你去城里所以不知道,那孩子,心地好,长得好,又出过国,有见识,回家了都还有外国人来看他,你小时候忒喜欢跟着他,还说要做他媳妇,他妈也喜欢你,两家又隔得近,照顾你弟也方便……” 林安一听到这老生常谈,顿时头晕脑胀,连忙捂着脑袋撤退。 “妈,我想起我还有事,出去走走。” “去哪里?” “去夏天寒家,你不是说他送了药么,总该去谢谢。” “对,是该去,打扮好看点,跟你姐那样,化了妆再去……” 杨淑慧还在说,林安已经逃到了楼梯间,捉着扶手喘气。“我的个天,应该已经过了更年期吧,怎么还这么厉害。” 不过想想,夏天寒那里是该去一趟,上次也没说再见,他还给林峰弄来了药,该回什么礼才好?林安在回房的路上思索着自己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突然想起,当初在长白山森林,还挖了几株人参,有一株还有百年了,放在玲珑果的白钵里。 “既然都狠心挖出来了,送人吃也没什么。”林安咬了咬牙,半是告诫半是鼓气的告诉自己,拜托玲珑果宝贝把白钵里的东西弄出来。 “灵气灵气……”玲珑果趁机打劫。 林安咬牙,要不是她只会放进去,不知道怎么拿出来,一定不会拜托这两株土匪,明明白钵内部布有聚灵阵,那灵气聚集的速度比她快得多,偏偏两小家伙永远不知满足,一有机会马上打劫。满足了两株土匪,只见那网状的根系像爪子一样,抓着一样样东西往外丢,林安连忙把白钵抱到地上。 那些东西又是泥又是土的,可别弄脏了床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地上除了几株带泥土的人参,一小捧各色种子,还有一堆各种各样的果子,甚至从百草仙那偷偷挖的植物根茎,偷掰的灵芝,贪污的种子、玉石…… 也许,小偷是一个有前途的职业。 林安乐得合不拢嘴,选了一株婴儿手臂粗的人参,看着竟然还很鲜活,连忙先用桶子做成盆栽,其它的种到楼下后院的药房。 19、进派出所了? “安安。”夏婶一看见林安,隔得老远就热情招呼。 “婶婶。”林安乖巧的打招呼。 “听说你去做志愿者了,幸不幸苦?什么时候回来的?太阳这么大,怎么就出门了,也不怕晒黑……”夏婶拽着林安的手,左看右看,乐呵呵的捏捏她的脸:“还是我们家安安好看,来,去屋里喝茶,夏天寒天天念叨了,可算等到你回来了,本来还打算晚上去你家的。” “哎,婶婶等一下,还有东西要拿。”林安扯住拉着她就走的夏婶,回头把桶子提上,顺便把手里的半篮家种琵琶递给夏婶:“这是我家的琵琶,虽然不怎么好看,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夏婶乐呵呵的说:“安安可真客气,来婶家还带东西做啥,这琵琶好吃,最近天天晚上都上你们家摘了,不过你妈的果子要卖钱,下次别摘这么多知道么,就是要摘,也别选好大的,卖相好的价钱要贵上五毛……” 她说一句,林安就点一下头,唇角微扬,浅浅的笑意,淡淡的酒窝,让夏婶越看越心喜,越看越满意。 “安安哪,婶婶跟你说,你今天可要给婶婶出气,好好说说夏天寒,让他别老带那些黄毛鬼子来家里,说一口鸟语,还不懂礼貌,那女人胖得比你叔还重,穿的裙子大腿都露出来了,坐下来能看见内裤,也不怕羞,脸上画得人不人鬼不鬼,五颜六色的,哪像我们安安,不用化妆,干净秀气得跟学生似的,一看就是读书多,文静……叫有内涵,有气质……” 夏婶死命的夸,林安都不好意思了,连忙转移话题。 “婶婶,哪有你这么夸人的。夏天寒带了同学来?我还没真正见过金发的外国人呢,一定要好好看看。” “夏天寒,你看谁来了!” 夏婶也不敲门,直接打开夏天寒的房门,顿时冷气伴随滚滚的烟雾倾泻而出,林安打了个冷战,被呛得咳嗽不停。隔着烟雾,隐约可见屋内放了好几台电脑,屏幕上的荧光明明灭灭,罩在陌生的脸上。 “不是说过要敲门的么。”夏天寒指尖夹着卷烟,一脸不悦的吞云吐雾,站在门口挡住视线,看见林安,明显愣了愣,然后喜形于色的转身关门,拧灭香烟,拉开走廊的窗户。 “安安,你怎么来了?啊,不是,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林安还是有些喘不过气,锤着胸口咳嗽。 夏婶心疼的给林安顺气,没好气的数落夏天寒:“说过你多少次,少吸点烟,让你的同学也少吸,小心得癌症……”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妈你忙你的去,让我跟安安说会话。”夏天寒显然经常被数落,顿时抚额,一脸不耐,赶着夏婶离开。 “我就知道,你们年轻人嫌我老婆子唠叨,好好好,我走,你们慢慢说……安安,婶给你去泡茶啊……”夏婶叽叽咕咕,挤眉弄眼的走了。 “你好些了吗?”夏天寒温柔的问。 林安摇头:“没什么,就是被呛了,婶婶也没说错,吸烟有害健康,少吸点。”看着夏天寒不以为意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没听进去,也就不再多话,“听说你为了林峰的事废了很大的心,我来跟你说声谢谢。” “林峰是你弟弟,但也是我小弟啊,他从小就喜欢跟着我玩游戏,你妈以前还嫌我没带好他……哈哈。”夏天寒爽朗的笑,马上又面色一沉:“说起来,你一走几个月,连个消息都没有,又不是不知道我电话,要走好歹说一声啊,讲,这些天都干什么去了?” 林安又是点头,又是抱歉,听到问去哪了,有些不好意思,特纯洁的睁圆眼睛抬头:“做志愿者啊,我姐没告诉你吗?” “你也就骗骗别人,想骗我?别忘了你可是我小媳妇,我怎么可能连自己媳妇什么性格都不知道,你最看不得人受伤,容易晕血,还当志愿者?”夏天寒直哼哼。 林安低头扭着手指:“别乱叫小媳妇,我总比你要了解自己,我去的不是医院,伤患不多,再说我又不是小时候,早不晕血了。我还见到了国家总理呢,林峰的医生就是他请来的。”谎话说多了,连林安自己都开始相信事实就是那样。 “好吧,你说怎样就是怎样。”夏天寒还是一脸不信。 这人真不好糊弄,林安嘟了嘟嘴,转身拎出桶子:“我还上山了,看,给你带了土特产,真正的人参,你去挖坑,我们把它种下去,说不定几十年之后,能成为镇宅之宝呢。” “这就是人参?你挖的?”夏天寒来了兴趣,围着桶子转来转去,用手机咔嚓咔嚓拍照。 “Hanson” 屋内传出女人的喊声,夏天寒应了声,转身开门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英文,朝林安扬眉一笑:“对了,还没给你介绍我的同学。” 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挺高壮的,男的褐发蓝眼,女的金发碧眼,长得都像电影里的明星,特别是女人,非常丰满,穿着短裙,化了妆,虽然有些像某种特殊职业的女性,但也没夏婶说的那么不堪。 “Hello,@#¥%……#@*&……” 不得不说,林安的外语特别差劲,毕业后全部还给了老师,字母勉强还认识,但凑在一起,成为单词就两眼黑,更遑论眼前一串一串的快速口语,除了一个你好,其余都是人类不能企及的鸟语。 林安额际冷汗直冒,慌忙避开自来熟想抱着她来一个颊吻的男人,躲到夏天寒身后,结结巴巴的说:“I‘msorry……Idonot……speakEnglish……” “@#¥%……#@*&……” 又是一长串鸟语,不过这次是对着夏天寒说的,夏天寒也用鸟语回他们,然后那个女人用X射线般的眼光扫描林安,看得林安鸡皮疙瘩直冒。 “安安,这是我大学的同学,也是我创业的伙伴,这位喜欢用口水给美女洗脸的狗熊叫Charles,以后离他远点,这位漂亮的美女是Charles的妹妹Lisa,知名化妆师,也许你可以跟她聊聊今年的国际流行时尚。” “Charles,Lisa。”林安卷着舌头别扭的说,然后再对方伸出手前,飞快的拎着桶子撤退:“你们忙,我就不打搅了,我去找婶婶,你们忙……” “whatalittleangel……” . 终于听不到鸟语了,林安抹了把汗,找夏婶寻锄头在菜园阴凉的地方挖坑种人参,然后把洗手的水浇上面,强烈拒绝夏婶留下吃晚饭的邀请,一溜烟跑回了家。 总感觉夏天寒的同学有些怪异,农村创业?网络通了吗?还有屋里的电脑未免多了点吧…… 摇摇头,想不通,干脆不再想,被夏天寒一吓,精神有些萎靡,回房睡了个迟来的午睡,入梦前想着,晚上把百草仙那里摸来的水果洗了给家人尝尝,即使不能延年益寿,总也能美容养颜吧……最起码蟠桃的味道就不错…… 林安的想法很好,可惜晚上发生一件大事,饭后水果没能吃成。 . “你说什么?!” “林富被派出所的人抓了,还有许家的,文家的……抓了十几个人,你们快点去镇上,我还要去别家报信……” 报信的人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带走满室温馨的气氛。 一家人望着丰盛的晚餐,全部食不知味。 “怎么会这样,林叔叔不会有事吧?”徐晓雯一脸担忧的说。 杨淑慧已经是六神无主,林安林培面面相窥,林峰皱眉:“我们家又没有犯法,说不定是误会,陈大叔不是说还有十几个人么,他也不说说原因……” 苏舜钦快速扒了几口饭,放下筷子,看看一屋子女人和不顶事的,开口:“我开车去镇上看看,你们要是想去,快点吃饭,一起跟着来。” “还吃饭,哪还吃得下。”杨淑慧呜呜哭泣,想起身,脚都软了,还靠苏舜钦扶着才站起来。 林安站起来,冷静的说:“我也去,姐,你也去,扶着妈,林峰,你就不去了,晓雯,麻烦你照顾好林峰,别让我们回来,看到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上去拿点东西。” 苏舜钦车子发动时,林安才下来,看看后座的林培和杨淑慧,又回去用食品袋装了几个包子,坐上副驾驶位置,回头将包子递给杨淑慧,说:“爸应该没吃晚饭,等会给他吃。” 林培接过点头,杨淑慧除了哭什么都听不进去,林安眉心紧蹙,望着车窗外暗沉的天色。 林富民做了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林安可不信自家老爸会犯法,今天是她回家的第一天,这事跟她有关系吗? “别担心。”苏舜钦安慰说。 “我不担心别的,只是听说派出所挺乱的,进去了最起码一顿皮带大餐……”林安紧抓着小包,心里更乱。 20、母老虎发威 越野车的速度很快,加上苏舜钦知道大家心急,踩油门的脚一直没松,不过一刻钟,一家人已经来到派出所外。 派出所外围了不少人,有人哭,有人闹,有人吼,有人骂,几个穿着类似防暴警察的民警耀武扬威堵在门口,林安几个下车,没忙着上前,先问问村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被派出所抓。 . 说起来,还要跟林安认识的一个人扯上关系。 安源集团准备趁各大地产商遭受致命伤亡时抢占市场,开辟新地产,神仙的降临让世界知道了另一片天地,几乎所有人都关注到末日的劫难与绿化有关,于是农村的优势顿时直线上升,作为董事长的公子——陈昭明便领了铭昇房产的总经理职位,下乡到处寻找合适地皮,瞧中了榴县,林安的家乡便入了他们眼底。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个乌龙。 对安源集团来说,农村的范围是广阔的,并不局限于一地,也没打算强买强卖,怕被捅上去说成是发灾难财,让上头按一个大帽子,那就难得翻身了,所以一开始手段还是比较温和。 但是苏家老爷子突发奇招,说要到林安家附近养老,家里的后辈没有办法,便砸钱买了一栋民居,并连几亩山林几亩桔园也买下来,价值十万的房子买了百万,这下子,不止陈桥乡,连带整个榴县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然,陈昭明也知道了。 查不出卖家的消息,但隐约知道是实力广大的高人,于是他开始跟风的收购鸣山村的土地。有钱好办事,但钱也不能乱花,陈昭明深谙强龙不压地头蛇之道,重金砸开乡镇府,对村长许以重金,优价购地,建别墅。 村长小名叫刘大瞎,就是见钱眼瞎,家里开砖厂的,村长的名号是许诺给村里修一条直通农田中心的水泥路并修筑所有池塘的塘基,当然,这些许诺,只有在他当上村长的前一个月里用拖拉机拉了几车沙子堆在路口,就再也没见过后续,村里人不满,但当官的人说话声音比较大,不满也没办法。 刘大瞎实际上只收了十万,但陈昭明的助手答应他,事成后,每多一亩地,给五百的提成,于是他腰杆子直了。 林富民跟着众多村民去他家抗议时,刚好是他邀请大老板来,先还是蛊惑会出好多钱一亩的价,但在农村,田地就是一切,说着说着,双方就开骂,骂过火了,就要扭打,连带大老板也挨了某家泼辣婆娘一爪子抓花了脸。 于是,警车呜呜的来了,解救前来投资的大老板,暴民们统统关进派出所,受到惊吓的投资团队被乡长请去吃饭压惊,村长带全家躲避暴民,坐镇派出所…… . “这都什么事。” 听完原因,苏舜钦摇头直叹。 “都是官商勾结闹的。”林安讽刺的说,看着林培和杨淑慧挤前面去了,拉拉苏舜钦的袖子,往一旁的围墙后走。 派出所离镇中学不远,以前读书的时候,围墙后面是坏学生聚集抽烟的地点,好学生有名的禁地,她曾经还好奇的让林峰带着偷偷来看过,那里爬进去就是大楼后门。 “我爬进去看看,看他们有没有打人。” “别,我跟人通了消息,这事很快就解决,保证,明早之前解决……”苏舜钦连忙拦住林安。 林安撇嘴,依旧促使金银花使劲生长,结成阶梯,就要往上爬:“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民警怕军队,我就进去看看……” 苏舜钦越过她,双脚一蹬,跳起来抓住墙头,轻轻一跃的跳了上去,低头朝林安扯嘴一笑:“嗨,做你保镖可是让我立了军令状的,还是我去,你在外等着。”白牙一闪,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黑夜中。 林安勉强等了半分钟,紧了紧身上的小包,趴着层层叠叠的金银花藤过了围墙,蹑手蹑脚的走在黑乎乎的后院。 庆幸吧,两条狼狗在前院充当威慑村名的武器,为了省钱,派出所大部分坏了的监视器没修。 林安可没傻傻的走到灯光下爬窗户,她躲在树上,闭眼,让脑中的白雾勾勒出附近的情景,观察人都关在哪间屋子。 一楼灯火通明,平日里上班都找不到人影的干部们难得没打麻将,正愁眉苦脸的抽烟吃盒饭,而刘大瞎一家人和几个乡干部坐在接待室里吃盒饭,他儿子嫌饭难吃正哭闹,被他拍了一巴掌就老实了。苏舜钦跟壁虎一样,已经爬到了二楼,正往三楼而去,白雾扫过他时,他仿佛有所觉,眼神犀利的抬头瞪过来。 三楼靠左的几间房里,林富民在内的十几个村名让手铐拷在不锈钢栏杆上,手腕都勒得发红,甚至破皮,不过看样子,除了精神有些萎靡,倒不像被打过。大约是人手紧张,并没有人看守。 林安见苏舜钦正挨个检查房间,想想上面受苦的爸爸,再想想吃盒饭还点了她喜欢的剁椒鱼头的村长一家,顿时心生恶念,紧了紧小包,拿出几颗野蔷薇的种子,偷偷摸到接待室的窗后,埋下几颗,想想,干脆在每个窗下都埋下几颗,然后退到墙头,深吸一口气。 小的们,给我快快长大。 肉眼看不到的白气疯狂的涌入种子之内,种子发芽、生根、抽长,几乎是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绿色荆棘开着白花从天热打开的窗户爬进屋内。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林安心里嘿嘿冷笑,指挥野蔷薇只扑门窗,先封死所有逃离的路线,然后绕着屋子生长……生长,当然,她还是很好心的给里面的人留了站立空间,毕竟她没厉害到敢杀人,不过困上一阵罢了。 “鬼啊!有鬼!” 鬼哭狼嗥的声音透过荆棘传出来,前门的民警发现内部出事,退回院子,只见长蛇一般的荆棘疯狂的从门窗窜出来,在院子里蔓延,吓得他们连连后退,连警棍也扔了,喊着有鬼,转头就跑,围观的村民冲了进来,也一个个畏惧着不敢靠近,却因为里面还有家人,不肯撤退。 苏舜钦发现有情况,低头看见窗外疯狂植物的画面,摇头叹了口气,干脆直接踢门,扫了眼林富民,却装模作样的问:“谁是林富民林叔叔,我是林安的朋友,来接你回去。” “是我。”林富民有些犹豫的站起来。 苏舜钦安抚的一笑,随手从兜里拿出万用小刀,三两下撬开手铐。 “就这样……能走?”林富民揉着手,跟做梦似的,有些不明白。 “下面很乱,估计没人能来管这里了。几个叔叔伯伯,也一起走吧,放心,不会有人追究的。”苏舜钦点点头,干脆给所有人都开了锁,听到有人喊“婆娘还在隔壁”,又转身踢开另一张门,把阿姨们也解放了。 一群人到了一楼,看到满地的荆棘不由都傻了眼。 “让让,让让,别急,我来想办法,很快就能走。”苏舜钦一手抱一块门板,嘴里嚷着从后面赶上来。 于是,在某人暴力的动作下,二楼三楼所有门板都被拆下,铺成一条临时通道,众人云里雾里的从蹲了几个小时的派出所里出来,被又惊又吓又喜的家人抱住。 . “你厉害。” 看着跟家人抱头痛哭的众人一眼,苏舜钦敲了敲笑弯了眉眼跑过来的林安一下。 “老虎不发威,拿我当HOLLEKITTY啊。”林安得意的说,看着抱成一团的爸妈,朝正瞪眼看她的林培做了个鬼脸,又垮下了脸。 “怎么呢?”苏舜钦问。 林安嘟了嘟嘴,指指正发出阵阵鬼叫的派出所:“我只是堵着他们,没想害人,但忘了能放不能收,怎么办……” “放心。”苏舜钦揉乱她的头发,白牙在灯光下闪着星芒:“一天不吃死不了人。” “才一天,太便宜他们了。”林安抱怨,躲开苏舜钦的手,扒拉着长发,嘟囔:“已经像一堆杂草了,别让它们更乱。” “手感很好。”苏舜钦像要揉个过瘾的似地,大掌紧跟着摸上来,把林安好不容易梳顺点的长发弄得更乱。 “别来了,头痛。”林安痛恨的呻吟,摆脱魔掌,拔腿抛向家人的方向。 欺负她矮是吧,动不动就把手往她头上放。 “爸,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林安拉着林富民的手臂,跟小女孩一般欢喜的笑。林富民却面色一变,朝苏舜钦带着些谦卑的鞠躬一笑,道了谢,扯着林安就要回家。 “你为啥还这么不懂事……算了,回家再说。” “林叔叔,先上车吧。”苏舜钦把车倒出来,停在几人面前,林富民先还说不麻烦他,杨淑慧和林培在一旁说好话,几人这才上了车,至于林安,正因为林富民叱责不懂事而情绪低落,绷着脸坐副驾驶位置,闭眼感受着脑中的阵阵抽痛。 刚刚的扫描好像突破方圆五十米的限制,达到近五百米了,也许头疼是突破的后遗症。 21、父亲的醉语胡言 腕间清心镯沁出丝丝凉意,抚慰着跳动的脑神经,安心的氛围,引得双眼合拢无力睁开,昏昏沉沉,忽梦忽醒。 苏舜钦看看神情疲惫正打瞌睡的林安,放缓车速,开得更加平稳。 林富民在派出所担惊受怕良久,又看到林安弄出的大阵仗,跟做梦一般被家人拉上了车,捏着冷冰冰的包子,食不下咽,心里一肚子疑问,却碍于苏舜钦一身气派不似常人,无从问起。 杨淑慧和林培也没开口,她们知道林安有控制植物生长的能力,但是今夜亲眼所见的情形让她们心慌不已,疯狂蔓延的荆棘,屋内传出的凄惨嚎叫,这样诡异的事情是身边熟悉的人造成的……再看镜中那闭目沉睡的脸孔,明明该熟悉,却显得很陌生,又有些让人惧怕。 可以随意杀人的能力。 车子开进林家大院的时候,林安还没醒,守在台阶的林峰连忙移动轮椅过来,看到完好无损的林富民,喜得直喊:“爸,你没事太好了。” 林培回头看看还在睡的林安,上前推她:“林安,醒醒……” 苏舜钦阻止林培的动作,示意噤声:“嘘。林安也累了,让她睡,我送她上去。”说着轻轻抱起林安,往屋内走。 “她没那么娇气。”林培皱眉。 林富民拉住林培的手臂,喊苏舜钦:“麻烦你了,送上去了马上下来吃饭,都是我这事闹的,你们晚饭肯定没吃好,林培,你去热菜,我跟苏……苏先生喝点酒。” 苏舜钦应了。 . 农家小炒,家酿米酒。 家里其他人都被林富民赶去睡觉,只留下苏舜钦,两人对坐饮酒,平日极少喝酒的林富民一口口抿着,竟然快喝完一口杯,心中的疑问,依然不知如何开口。 “林叔叔有话请尽管说。” 苏舜钦喝着显得有些甜的米酒,打断沉默的气氛。 “这个……苏先生,不,小苏啊……”想起苏舜钦强调过的话,林富民忙改口,“那个……我是说……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林富民叹气。 苏舜钦给他斟了杯酒,说:“林叔叔,你不用担心,我绝对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只是林安的身份比较特殊,又不好大肆宣扬,我是来给他当保镖的。” “保镖啊,好,好好。”林富民晕晕乎乎的点头,一口灌下半杯酒,醉眼发红,酒壮人胆的说:“我们家最不少的就是饭,尽管吃,尽管吃。就是……就是今晚上,派出所那里,不会出什么事吧?我跟你说啊,我们家林安也是担心,脾气又燥,绝对没有什么对政府不满的意思,刘大瞎……啊,不,刘村长他们也不是好人,要是死了人,能不能从轻处理……” 苏舜钦这才知道林富民是在担心那点小事,不由扯了扯嘴角,忙说:“林叔叔,您放心,绝对没事,我已经叫了人过来,一切的经过都有专人调查,那些人会得到处分,即使真有什么伤亡,林安也绝对不会有事,只要没人不乱说,谁都不知道那是林安做的,一切都有我来抗。” 倒也不是苏舜钦说大话,就算死了人,以苏家在南方的权势,岂会连个小镇小村都管不了?即使国家上层知道跟林安有关,又怎么会为了几个不法之人问罪一个能跟神仙扯上关系的半仙…… 他这么一大包大揽,林富民的心终于放下了些,借着酒意,跟苏舜钦唠叨:“小苏啊,你是国家派下来的,可是贵客,我们家林安从小性格就内向,有了电脑能一坐就是一整天,从不出去玩,要是有什么事,你可千万帮着担待些,有些事情,我跟她妈也不懂,只能麻烦你多照顾照顾。” “说起来,我这三个儿女,只有林安最孝顺,发了工资第一个想到家里,每次回家总要我们别干活,享享清福……老天有眼,让她有了仙术,那是好人有好报。上次她姐说她进城当志愿者,不瞒你,我一点也不信,我这个女儿,胆小心软,看电视都不看武打片,见不得人受伤,怎么可能去当志愿者,我就想着,肯定是看林峰这样不好受,听说国家到处找她那样的人,就打主意用自己去换……” 林富民酒意上涌,说得断断续续:“一看到那些军车送来的医生护士就知道了,我没猜错,什么遇到国家领导,都是怕我们多心,这孩子,越来越懂事,太懂事了。要说,他们小的时候,我跟她妈都疼大的小的一些,但看着她们长大,她倒是成了最懂事的,喜欢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拿她去换咯,一个妈生的啊……想到她可能跟电视里说的那样,被关起来让科学家研究,心里就难受……” 林富民痛苦的拍胸口,眼中浊泪横流,拉着苏舜钦就不松手。 “我知道国家有国家的难处,但真没想到她还能再回家,完好无缺的再喊我一声爸……炎黄军同志,你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说着说着,已经是泣不成声。 苏舜钦看着眼前这张被岁月刻满了痕迹的黑瘦老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张皱纹能夹死蚊子的黑脸,比自家父亲保养良好官气十足的白脸要好看得多,仿佛看到了一种光芒,那种光芒的名字叫——父爱。 事实上,他很不理解林安,为什么明明被研究所的人逼得痛哭流涕,明明心里不喜,却还是很配合他们的实验,即使知道只要开口拒绝,没人能强迫她,她却依然有时间就笑嘻嘻的主动送上门。连江局的设计都能毫无怨言,不吵不闹。 真的只是当工作?凭一张随时能冻结的不保险金卡?其他的人可是毫不客气的索要玉石水晶钻石之类,回馈的顶多是修行进度。 想来想去,对正在楼上熟睡的林安越来越不了解。 难道真的跟林富民说得是胆小软弱,以至于不敢反抗……不,就在今夜,那疯狂蔓延的荆棘,可是连他都吓着了。 . 有些人喝醉了喜欢唠叨,林富民就是其中之一,拉着苏舜钦说来说去,连林安姐妹老大了还不嫁人都抱怨良久,发愁她们的眼光太高,要是真嫁不出去真么办,一转口,又说林峰的腿,林安口口声声说能治,也不晓得是不是哄人,然后又说林峰以前很想当兵,但是没选上…… 两人一直聊到半夜两三点,还是杨淑慧不放心起来硬是拉着林富民去睡觉,苏舜钦这才上楼淋了个澡,躺倒林安亲手收拾的卧房,望着天花板,想着与他只相隔顶上一堵墙的林安,闻着淡淡的中药味,摸摸枕头下的手枪,闭上了眼。 今天这一下闹得,比出一次任务还累。 果然是天高皇帝远,小小一个乡村村长,比平京市委书记还大胆,二叔应该有查查村里的情况吧,毕竟爷爷会住过来,怎么就还让这些事情发生了呢?难道是故意…… 明天人来了,先把东西都装上,不打搅正常生活前提下,需要做的其实也不多。 林安,林安,安安…… . 一大早,林安爬窗上山锻炼身体,试了试神念,比以前的扫描速度更快更广,想来是昨夜冲破了临界点,升级了。 神念升级,看起玉简也更快,虽然跟玉简的数量比起来,这点速度谈不上多大用处。原路爬回房间换了衣服,下楼吃饭。 “早,安安姐。” “早,晓雯,林峰起了吗?” 晓雯在客厅翻看着一本杂志,见林安下来,起身打招呼。 “起了,他说要画带露珠的稻田,正在准备水粉颜料。” “嗯,麻烦你了。”林安打了招呼,到后院药房浇灌了药材,顺便绕路到园子里摘几个琵琶回厨房洗,看到正炒菜的林培,上前帮忙。 “姐,多久开饭?” 林培在林安靠近的时候全身一抖,看她拿刀正准备切青椒,连忙一把夺过,干巴巴的说:“快了,你去准备碗筷……” 林安被推到一边,有些奇怪她送上门,林培没趁机使唤她。撇撇嘴,咬着个桃子离开,站在院子里扯开嗓门朝二楼喊。 “苏舜钦,吃饭了!” “小苏大早就去镇上了,说不用等他。” 杨淑慧提着一筐喂猪的青菜进来,林安上前帮忙抬,嘴里嘀咕:“也不告诉我一声,真是不称职的保镖。” “说的什么话。”杨淑慧脸色一沉,训斥:“小苏家里可是有钱有势,说保镖只是给你面子,你真当自己成了千金大小姐?” “妈,我虽然不是千金小姐,但有这一手,可比千金贵重多了。”林安赔笑,手掌故作神秘的挥动,让地上一堆的青菜膨胀到足够喂好几十头猪吃两餐。 “作死!”杨淑慧惊慌的拍打林安的手,看到青叶停止生长,这才心悸犹存的拍胸说:“少用仙术知道不?被人看到了还得了……” 林安嘟嘴:“这样不好吗?猪多吃青菜会更好吧,只是忙不过来,所以总喂玉米粉,青菜成了点心,我这样一弄,你轻松了,猪草也不用发愁了。” “你……懒得说你,反正以后能不用就不用,还有,对小苏敬着些。”杨淑慧一滞,转身开动粉碎机,开始打猪草。 22、小村大事 村里出了大事。 很多人信誓旦旦的说在派出所见了鬼,但第二天别人再去看,却丁点荆棘的痕迹都看不到,在村长一家神秘消失,整个乡镇干部全体换成空降部队,新干部慰问过牵连群众之后,所有经历过派出所惊魂之夜事件的人,都保持缄默,暗地里,这事却越传越神秘。 林家大院恢复了医生来时的车水人流,远近乡邻争相目睹在派出所救人时喊了“我是林安朋友”的苏舜钦,这等身手,除了电视,有几个村民在现实中见过?连带林安也遭了殃,村里这个叔那个伯这个奶奶那个大爷,牵亲带故的,来了就喊她下去见客。 说起来,林安在众人眼里,也已经神秘化,出去做了回志愿者,竟然能遇到国家领导,给林峰请来医生,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个当兵的神秘朋友……嘿嘿,这些在平日闲唠嗑时是多好的话题啊,一个个让电视谣言熏陶出的脑袋一点也不比幻想小说家差劲,天马行空,要什么版本有什么版本,甚至已经传到林安五十年前就早死的爷爷,指不定没死,是打完仗升官发财,做了陈世美,入赘到某个将军家…… 林安对三姑六婆七大叔八大爷彻底烦了,躲在三楼折腾她的植物,让苏舜钦下去应付,有他一脸正气的坐镇,那些人说的话还不敢太离谱。 说不太离谱的意思是,已经离谱了。 鸣山村的村长一向靠村民投票选举,重新选村长是一个大事。按理不少进城打工的人回来,那些自命不凡的大学生们认为可以回乡致富,争当村官,这村长一职,怎么也轮不到连小学没毕业,一辈子领导最多的人不过一家五口的林富民。 可偏偏不可能成了可能,村里德高望重的几位老大爷,竞选活跃的陈年大学生,一个个都把村长的票投给林富民。 林富民当村长? 林培明里没说,暗里嘀咕:“还不如我去,起码拿着表格认得全村人的姓名,能看懂专业账本,所谓规划报告扯得上边。” 林安也不同意,她认为多大的能力坐多高的位置,林家的人没有当官的神经,林富民也不是那种只想捞钱的黑心人,这官肯定做不下去。 “不懂就学,就问,多想,连刘大瞎都敢当,我凭什么当不得,我要当,就还得当好,当得对得起良心。” 一家人都不看好,可林富民振振有辞,兴致高昂,满面红光的开始筹备上任,拉着见多识广的苏舜钦讨论怎么才能让村里发财致富,握着铅笔头拿着新买的硬壳本子,一笔一划的写规划,旁边摆着厚厚的字典,几乎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翻,甚至还跟林培学电脑打字,用的就是林安闲置下来的笔记本。 . 林安心里有些不痛快。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家里的人都有些怪,先说林培,两姐妹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说,对她好像陌生了,看起来好似亲近,实则客气疏离;还有杨淑慧,最见不得她用异能,每次看到都要唠叨半天,有时候她使唤苏舜钦拿下东西,也会被她念;林富民倒好,全部心神都用在怎么当好一个村长上,连吃饭都用打仗速度。 倒是林峰,总用期盼热切的眼光看她,虽然没开口问,但林安知道,林峰想问什么时候才能治好他的腿。好在晓雯跟他形影不离,总推他出去写生,见面的机会除了三餐,一般很少。 对于这个全身透着大家小姐气派的徐晓雯,苏舜钦跟林安提过要注意,不过林峰对她很依赖,隐约的有种暗恋的感觉,林安虽然面上一团和气,跟人姐妹相称,心底却有些不放心。 也因为她跟林安形影不离,水果茶会没能开成,一直准备给家人吃的灵果还放在玲珑果的地盘。 . “又没用,天哪,这样要看到什么时候,能不能加个搜索功能啊!” 林安抛开手中的玉简,意念化成的人形躺倒在地,仰天呐喊。灵心镯里的玉简太多,她已经尽力了,但至今还没看到百分之一。 百草仙给的种子已经全部种下去了,但种出了灵药,不代表就能练成灵丹,找不到丹方,一切都白搭。 要是灵药懂得炼丹就好了。 林安做着白日梦,退出灵心镯,跟阳台上一排花盆一个个聊天聊过去。 一般种子就跟婴儿一般,不会说话,只能传达需求,要水要阳光要土壤要灵气……成了小苗苗之后,对于她提的问题会开始思考,再长大一点,就能判断出大概要多久才开花结果。 至于它们的功效,用多少搭配些什么能练出哪些丹药,很抱歉,它们一问三不知,甚至还发脾气,认为林安不该在它们面前提如何弄死他们或弄死它们的果实,这是不道德的,会让它们心灵收到惊吓,恐惧能影响它们的生长速度…… “百草仙还说想升级,多跟植物聊天就好,都是鬼话。” 林安嘟着嘴,郁闷的抱膝,盯着欢快的吸收灵气,枝叶张牙舞爪的玲珑果。 嚣张的两棵小树名明目张胆的在她眼下欺负后辈,下面十来株还是小豆苗的玲珑果散发怯懦退缩的意识。林安安抚小豆苗们,伸手戳戳小树:“你们也不是好东西,八百里的空间那么大,借点给弟弟妹妹们有什么关系,它们也是玲珑果。” “服从命令,没问题,没问题。”玲珑果回答。 “呦,还知道实行军事化管理?哼哼,你们尽管欺负,要是你的弟弟妹妹没能早点长大结果,我拆散你们,一个卖给往左十万八千里,一个卖给往右十万八千里。”林安恶狠狠的威胁。 两棵小树抖了抖叶子,乖巧了。 “算你们识相。”林安满意的点头,却黑线的看到两棵小树不再吸收灵气,反而把所有的灵气往旁边的一株豆苗上灌,竟然使豆苗在片刻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一片叶子。 不用想,林安也了解,两棵小树知道怕了,不想被卖,正在制作替死鬼。 . “还在捣鼓?先吃饭。” 苏舜钦门也不敲的进来,端着两个大碗,把其中之一递给林安。 “你今天怎么也上来吃了?”林安接过碗筷,看到青菜上面放了她最喜欢的腊鱼,顿时心里的不快丢到九霄云外。 “都端着饭出去串门了,我坐着也没意思。”苏舜钦见林安一面吃一面盯着自己碗里的鱼,干脆把鱼块夹给她。 “吃肉吃肉。”林安嘿嘿一笑,回送他自己不爱吃的青椒炒肉。 苏舜钦不挑食,耸耸肩拿手机照了张玲珑果的照片,去阳台看才发出嫩芽的小苗苗。 “都是些什么植株?生长很慢么,怎么不用能力让它们快点长?” “别乱碰,它们可是很娇弱的。”林安拍开苏舜钦想戳戳小苗苗的筷子头,咬着鱼块含糊不清的说:“你以为我不想?这些可不是普通的植物,是传说中的灵药。” “怎么说?”苏舜钦问。 林安咽下口中的饭菜,筷子敲敲碗,想了想,说:“这么说吧,植物是分等级的,你看这山上的树木,都是普通级,我的能力,用一成就可用让普通级发芽生长,用全力可以让山枣树瞬间再长高几十米可能百米,但是这些灵药,是传说级别,哪怕用全力,对它们来说也是九牛一毛……嗯,就是这样。” 植物等级不同,对灵气的需求也不同,如果让玲珑果在一刻钟内结果,大约需要整个地球在一昼夜内产生的全部灵气。 “对了,你说山窝里,就是斜对面那一家正在重建的房子是你们家的?”林安想起了什么,回头问苏舜钦。 “嗯,老爷子要住。”苏舜钦点头。 林安笑得眉眼弯弯:“大早上山时,看到他们已经建得差不多,桔园换成了温室大棚。” “嗯,老爷子要求的,他突然对养花产生了兴趣。”苏舜钦再点头。 林安继续眉眼弯弯:“我也要建一个温室,离你爷爷的差不多百米远,就在那个山坡,两三亩地,跟我爸妈说好了,总不能老在屋子里养,不保险,你让他们顺便顺便……”自己请人建哪里比得上工程兵,并且材料现成,质量保证。 “行,有什么需求。”苏舜钦想也不想的点头。 林安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也不知道温室需要些什么,不过,是用来种一些传说级植物的,它们的习性各不相同,要是能控制冷暖,天顶可以分开合拢,再能分出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特性……能做到吗?” “设计一个中控系统,应该可以,让他们去试。”苏舜钦还是点头。 林安的脸开始冒梦幻的泡泡,突然放下扒完了的饭碗,回头翻箱倒柜的找东西,然后举着金卡送到苏舜钦面前:“这个,可以提现,无限的,需要多少钱请不要客气。” 苏舜钦摇头了:“真要收了钱,老爷子的怒气没人受得起,你可以支援林叔叔的修路工程。” 23、玉令,天界 林安从不承认自己有多愁善感这根神经,虽然她最大的爱好是胡思乱想。 玉牌,十厘米长,七厘米宽,三厘米厚,一面镂雕玲珑果树,一面药王宗篆字,那古典的纹样,一看就知是古董。 不过……为什么变颜色了? 记得以前有三种颜色,怎么少了一种黄得发红的色。林安谨慎的盯着电筒光线下的玉牌,突然从捂了一身汗的毯子里爬出来,开灯细看。 碧绿的玉牌流动着纯净的天空蓝纹样,翻来覆去的看,确认不是灯光产生的错觉。 想起百草仙的一番作为,林安抛却疑问,告诉自己见惯不怪,重新关灯躺下。 温润微凉的玉贴在额头,舒适得让人不想动。 连接天道,进入天界?通过这么一块玉牌可以去天界? ——去了还能回来么? “师叔啊,你为什么说得不清不白。”林安喃喃抱怨:“看你好像挺怕我那师傅的,要是弟子去了没能回来,往后一定会到师傅那告状,你最好保佑保佑弟子……” 林安也是没办法,清心镯那个大工程,短时间内成了鸡肋,只能冒险赌赌这个所谓连通天界的玉令了。 . 又是一片星空。 不同的时,她不再是站在地面朝上望,而是凭空漂浮在半空,脚下并非地球,也是一片茫茫的宇宙。 感觉不到身体,她只是一缕意念,是思想,并非肉体。 “汝之名。” 沧桑的声音在星空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带着回声。 “林安。” 她无法抗拒,张嘴回答,声音意想不到的响起。 随着林安的回答,太空落下无数星光,形成一道光柱,慢慢落下,在她跟前凝结成一块玉牌,玉牌与玲珑令一模一样,又一道星光落下,这次是落到林安身上,林安讶异的发现,在星光的作用下,她可以看到自己的半透明身体,体内不见内脏,只见一绿一蓝两股光芒交缠着,在筋脉中流动,入腹下丹田化成水雾。 银白的冷冽星光,沁入体内却温暖平和,这股力量梳理着体内的灵气,促使蓝绿的光芒改变运行线路,腹下丹田那一汪水潭也在它的作用下成阴阳太极圆球,破体而出。 “啊。” 林安低呼一声,再看时,体内还有一个太极圆球,破体而出的那个停顿在玉牌旁边,一分为二,绿色部分化为一片绿叶,蓝色部分化为一滴水滴状蓝宝石。 三样东西散发荧光,飘到林安跟前。 “凡入天界者,需守天道法则。”沧桑的声音再起,星空仿佛幕布墙纸般,被从上而下揭开,耀眼的光辉从内射出。 林安将东西抓到手中,眯着眼慌忙抬头问:“什么是天道法则?” “天之道,谓之自然。” “自然?” 声音落地,幕布全部拉开,耀眼的光辉散去,林安眨了眨眼,有些傻傻的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帘中的情景。 这就是天界? 天界不是该高山流水,云雾蒸腾,浮空群岛,白玉楼台……就跟神话故事里描写的那般吗?为什么是一个闹市? 宽阔的青石街道,鳞次栉比的古典建筑,两旁密密麻麻却拥挤而有序的地摊,不过摊主和来往的行人全都是五六岁到十一二岁的小孩…… “咳咳,又来了的一个小娃娃。”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安猛地回头,对上一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你……你你……” “是个胆小的女娃娃。”恐怖的眼睛眨了眨,金色的竖瞳从眼皮上方滚回眼球内,眯了眯,笑了:“来,小娃娃,欢迎进入修行界。” 这是一个老人,很老很老,白胡子拖到脚背,稀稀疏疏的白发成一个抓髻,用灰布固定,老人牵着惊慌未定的林安飘了几步,将她安置在一张石凳上,自己移到柜台后,拿出一块薄薄的玉片,咧着只剩三颗牙的瘪嘴,朝林安笑:“来,小娃娃,拿出你的玉令,新人登记。” 林安不由自主的将玉牌放到柜台上。 老人指尖射出一个光球,落到玉牌之上,然后食指一挥,光球飘回,化成点点星光,在玉片之上凝成一个个文字,口中念念有词:“嗯,林安,结丹期修为,咦,先天道体——水木属性,难得难得,良才美质,资质便为上佳,不知药王宗哪位长老的佳徒……好了。”老人举起玉片朝天拜了拜,玉上浮现的字体一个个飘起来,沁入玉牌之内。 “结丹期,十二级,便是六岁,六岁的女娃娃……” 老人口中念着,瘦如枯爪的手指在墙上滑过,一排排商店的货架现出来,摆满了长相相似的木偶娃娃,从婴儿到十来岁的都有,个个双目空洞,看起来惊悚极了。老人从最底下那排挑选着取下一个木偶,用一根红绳把玉牌挂到木偶胸前,伸手一招,林安手中的绿叶和宝石飞到木偶跟前,化成烟雾被木偶吸入腹中。 “好了,去吧。” 老人笑着将木偶一抛,落地与林安合二为一,然后手一挥,林安被一阵柔柔的暖风推出房间,林安握着胸前缩小到合适大小的玉牌,回头。 耸立在十字街头的高大树木,树洞成一个木屋,老人坐在躺椅上摇扇子打瞌睡。 林安低头查看自己,红色的窄袖小褂,绿色的丝绸直筒长裤,摸摸头,头顶两个包包;摸摸手,软绵绵的小手;摸摸脸,长睫毛,大眼睛,高鼻子,小嘴巴……不用照镜子,林安也知道了,这年画娃娃的打扮,她此刻的形象就是那个木偶。 难怪街上只看得到小孩,原来如此。这怎么像是玩网游建号似的,做了个全身扫描,测属性,发放账号凭证,修改形象……可惜怎么没有游戏介绍,新人攻略…… . 逛街。 作为宅女,林安逛街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逛这种古色古香的古玩街,还是挺有兴趣的,商品实在太多样化了,从活的花草虫鱼到死的花草虫鱼,玉石珠宝丹鼎剑胚古书秘籍……应有尽有,无所不有,甚至还看到一个当街买卖弟子的。 也许可以直接买到灵丹,林安如此想,只要有玉石和水晶做货币。 “让让,让让……” 一个身影风驰急转的冲过来,旁人飞速避开,林安正想着要是从这里买了东西到外面倒卖,不知会有多人疯狂,一时没注意,还呆呆的站在街中央。 “嘭!”林安飞上了天。 啊,天界的天空蓝的发紫,跟纯净宝石一样,真漂亮。 “喂,你没事吧?”惊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安眨了眨眼,没觉得身上疼,这才发现自己被人接住了,是个顶多十岁的小男孩,眉清目秀,额头生汗,要是林培看见了,一定会嚷着粉粉嫩嫩的漂亮小正太,然后十指揉捻那肉呼呼的脸颊。 “傻了?怎么会这样?不是吧!这可是安全区啊!我可不想被五雷轰顶……”小男孩叫嚷着,往旁边一看,猛地把林安一丢,抱着手中的水晶莲花盆,摸摸里面叶片有些枯黄的奇怪莲花哭喊:“啊!我的九叶莲!明馨上人救命啊……”起身飞速的超前窜去。 “奇怪的人。”林安望着绝尘而去的背影,起身拍拍屁股,庆幸周围没人围观。 “啊!”咋咋呼呼的男孩又跑回来,带起一阵风,一手抱花,一手拉着林安就跑,一路疾驰,跟放风筝似的拖着林安冲入一个藤萝掩映的建筑内。 “明馨上人!明馨上人!快出来救命啊!” “千里清秋。”绿藤架子后转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脸清冷的说:“又怎么了,冷静下再说,若是你哥哥在此,又该念叨了。” “嗯,嗯嗯。”叫千里清秋的小男孩使劲点头,深呼吸几次,把手中的九叶莲递过去:“明馨上人,你一定要救救我的九叶莲,我那炉六重丹只差它做药引,偏偏它怎么也不开花。” “病入灵心,根基已毁,无救。”明馨上人淡淡的扫了眼九叶莲,回身抚弄一株结了豆大红果的草穗。 “怎么会这样……六重丹……呜呜……”千里清秋抱着九叶莲呜呜直哭。 林安气愤的顺顺被风吹得差点竖起来的刘海,整理了衣服,懒得理旁边发神经的千里清秋,四下打量,屋内奇花异草、瑶草仙花随处可见,认识的不认识的,一株株茁壮生长。林安认出一株在灵心镯里见过介绍的银月箩,蓝色的叶片镶嵌银边,爬在架子上,漂亮极了,当然,银月箩可不是观赏植物,它最大的功效是稳定修为,避免心魔,对要渡劫的人大有好处。 一转身,被墙边水晶缸内的多节虫草吸引了视线,林安左看右看,再回头看看千里清秋怀中的九叶莲,忍不住开口:“明馨上人,为什么你这九节草只生了八节?” “咦,你认得九节草?”明馨上人清冷的眼神扫过来。 “嗯,偶然见过。”林安握着玉牌,感觉到明馨上人冷冰冰的视线,有些紧张得不敢回头。 24、柳暗花明异变起 “识得九节草,想必你也是家学渊源。”明馨上人踱步过来,站在林安身边,观察水晶缸内的九节草:“百年一节,它已有千年,却始终是八节,我也不知是何处的问题。” “我懂一点,就不知道对不对。” 林安怯怯的抬了抬眼,看看明馨上人,知道少女的样子是假的,内里指不定是多少年的老不死。 “但请一说。”明馨上人清冷之气一收,温和的看着林安。 林安握在玉牌上五指一紧,微笑着回答:“九节草与九叶莲原该生长在一处,独生则难成。” “哦……”明馨上人若有所思的回头查看千里清秋的九叶莲。 林安提了提气,继续说:“九节草喜好玉髓液,明馨上人照顾得很好,不过九叶莲本是水生,这位公子养得就有些……” 千里清秋暴起,怒道:“你说什么?!你竟然说我养得不好!虽然不小心撞了你,但也不必口出狂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青莲剑派首席丹师,我……” “咳。”明馨上人清了清喉咙,千里清秋立刻噤声,但还是眼睛发赤的盯着林安,大有跟她决一死战之意。 林安可不理他,朝明馨上人说:“抱歉,我只是实话实说,九叶莲本是水生,任你用九天息壤神土伺候,它也照样开不了花。” “咳咳。”明馨上人咳嗽着压下千里清秋的怒火,朝林安笑笑,忒温和的说:“这盆九叶莲本是我所养。” 林安顿时特尴尬,背上冷汗直冒,全身都僵了。 “还请小友指教。”明馨上人拱了拱手。 这神仙的礼可不是随便能受的,林安忙避开,指指九叶莲,再指指九节草,说:“养九叶莲,最好的水是天一原水,玉髓液在下,天一原水在上,九节草没入玉髓液中与九叶莲根系交汇,快点的话,那颗九叶莲还有救。” 明馨上人按林安所说的去做,果然,移入水晶缸中的九叶莲,花叶抖擞退去恹恹之色。 “哇,我的九叶莲!”千里清秋兴奋得哇哇大叫:“明馨上人,只是寄养在这里,等开花了,我还是要拿去配六重丹!” 明馨上人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发表任何言论,领着林安观赏她养的植物,不时讨论几句在种植上的问题,林安见识太少,一般只微笑听明馨上人讲,然后根据花草的细声抱怨,提点几句,偶尔遇到灵心镯内有看过的灵药,便多说几句,几乎句句都提到点子上。 这么一来,在明馨上人眼中,林安从有潜力的后辈,上升到可以平等谈话,甚至比她还要见多识广的形象。 虽然对修行界来说,修为就是衡量一切的标准,但明馨上人是个异类,她喜欢花草,而且只喜欢好看的花草,若是长相不漂亮,哪怕是九天神草她也懒得看第二眼。 所以,在明馨上人心底,俨然当林安是知己。 千里清秋跟在两人身后转悠,对她们的谈话不时啧啧有声的赞赏厉害,哪还看得到原来对林安心怀不满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把林安供起来,专职给他种药。 ……………… 天界内无日升日落,无饥无渴,林安遇到同好明馨上人,忘了时间,现实世界的太阳却以升得老高。 “林安,吃早饭了。”林培喊。 苏舜钦自告奋勇上楼喊人,见林安握着玉牌沉睡,呼吸悠长,面色平和,没有鲁莽的叫醒她,反而交代林家人:“林安可能在修行,先别叫他。”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苏舜钦到底是担心她出问题,连夜去请专家。 ……………… “谢谢你救了九叶莲,还要……先前撞倒了你,对不起。”骄傲的千里清秋低头,说出迟来的道歉。 林安哼了声:“我是不忍心看着九叶莲死,与你无关,至于道歉,你现在才说,不觉得迟了么。” 千里清秋垂头丧气,辩解:“我不是故意撞倒你的,那也不至于五雷轰顶啊!喂,喂喂,你撇嘴是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向天道投诉了吧,你没那么狠心吧?我上次渡劫才过了五十年,提早四百五十年渡下一劫,真的会死啊!”越说越急,汗都冒出来了。 “天道发怒与我有何干,我为什么不能狠心。”林安撇嘴,沿路观赏地摊上的特色物品。 “嘿嘿,就知道你没有投诉。”千里清秋摸摸脑袋傻笑:“等六重丹炼出来,送你一颗。” 林安一愣,咬了咬唇,扬起头,眉眼弯弯的笑:“呐,你是青莲剑派首席丹师,炼丹一定很厉害哦。” “那是当然。”千里清秋高傲的抬下巴。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结续丹,离陨丹,枯青丹,这几种丹药你肯定会是吧。” “这都是修行常用药,当然会。”千里清秋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我可以不跟天道投诉,也不要你什么六重丹,你随便送一颗这种疗伤丹药给我就好。” “真的?六重丹可珍贵多了,要不是看你救了九叶莲的份上,我还不给你?” “真的,你现在就拿来吧。”林安伸出双手,笑得跟偷吃了鸡的狐狸一般。 “好。” 两人一拍即合。 “我等下回去就用飞剑速递给你,走,去剑阁登记一下。”说做就做,千里清秋风风火火的拉着林安就跑。 “还要登记?不能就这么交易?”林安鼓了鼓脸。 “当然要登记,这里是天界啊,我的玉令又不是极品。”千里清秋奇怪了,停在一块巨石做的大剑前,回头问:“难道你是第一次入天界?” “嗯。”林安抬了抬眼皮,点头。 “难怪以前没见过你,看你了解药草的样子,怎么会少了常用丹?等,等等……”千里清秋指着林安胸前的玉牌惊得跳起,说:“你不会是药王宗新入门的弟子吧!” 林安垮下脸,耷拉着脑袋:“你是不是想说我是药王宗弟子就不能给丹药,因为会破坏规矩。” “那是当然。”千里清秋庆幸的拍拍胸口:“道祖爷爷在上,好在知道得早,若是入了剑阁登记时才发现,回去可要被罚闭关了。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竟然故意害我。” “我只是想替重要的人治伤,自己又还不会炼丹,你偷偷给我一颗又有什么大不了。”林安可怜兮兮的对手指。 “药王宗可是很厉害的,碍于天道法则,我不会故意去触犯。”千里清秋振振有辞,说完眼波一转,拉着林安转移方向:“不过,小妹妹,看你是才入修行界的新人,哥哥一定好好帮你,炼丹很容易学的,你又是药王宗的弟子,直接去药王阁申请学习就好了。对了,你的玉令是什么阶层?” “谢谢。玉令什么什么阶层?”林安笑着道谢,又满脸疑惑。 “你师傅没告诉你吗,玉令的阶层针对于在天界内的权限,像我的就是上上品,可以将现实的东西带进来,所以救活九叶莲算我欠你一人情。如果是极品的话,据说能现场交易……”千里清秋直接捏起林安的玉牌查看,看到镂雕的玲珑果,一时瞠目结舌:“也是上上品,等下,你……你,竟然是玲珑令,你是哪个长老的弟子?你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偷跑进来玩的吧?” “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大惊小怪。”林安夺回玉牌:“我是机缘巧合,成了药王宗弟子,据说师傅是赤炼天君,我还没真正见过他呢。” “天,我的道祖爷爷,你是赤炼天君的弟子?”千里清秋更加惊讶了,见林安点头,兴奋的抓着林安的手,使劲摇:“久仰久仰,啊,不是,失敬失敬,小妹,不,小师妹,请放心,有师兄在,一切都不是问题,只要你大成之后千万别忘了师兄就好。”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林安被他逗笑了。 “当然有必要。”千里清秋正色反驳,带着憧憬的说:“传说中的赤炼天君,可是连我爹也想巴结。赤炼天君百草上仙,两位上仙是修行界所有新一辈弟子的目标,要是在炼丹植药方面,有两位上仙指点一二,就是造化了。” 听到有人夸自己便宜师傅厉害,林安心里开始翘尾巴,脸上却故作你真大惊小怪,鄙视你。想起连种药都不会的百草仙,嘴角上扬的更厉害:“青莲剑派就有一个叫万里孤云的人跟百草上仙一起练过丹。” “不会吧,万里孤云是我哥,我好久没见他了,你见过?你在哪修行?”千里清秋眼中满是问号。 “地球,亲眼所见。”林安最讨厌被人怀疑,重重的哼了声。 “地球是哪个偏僻星球?没听说过,哎……你别气啊,我又没说你骗人,来来来,我带你去药王阁。”千里清秋连忙扯住生气的林安,拉着她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楼。 . “无花真人,本人来此,还不快快出来迎接!”一冲进门,千里清秋的大声嚷嚷。 “清秋道长,您又来了,药王宗的典籍绝不外传,小道也是无可奈何呀。”声音从货架后懒洋洋的响起,十三四岁的少年头也不抬,拿着一卷书翻看。 房间仿佛药店,饰物古朴厚重。 千里清秋重重将手拍在柜台上,指着林安说:“这次可不是我来借典籍,要看的是她,你们药王宗人。” “哦,是哪位师弟新收了弟子……”无花真人略起了兴趣,抬了抬眼皮,将视线从书上转移到林安身上,上下扫描,眼中异色越来越重,最终忍不住起身跨过柜台拎起林安胸前的玉牌。 “她不是你师侄,你是她师侄才对。”千里清秋得意洋洋。 “玲珑果,长老令。”无花真人放下玉牌,整理一下衣服,行了个后辈弟子礼,问:“敢问师叔师承何人?” “你猜?”千里清秋插嘴。 “师尊名讳——赤炼天君。”林安笑笑,直接回答。 “啊,是九长老。”无花真人一愣,又理了理衣襟,重新行了个礼,这次比刚才要恭敬诚恳许多:“无花见过师叔,师叔万安。” 林安被他拜得有些头皮发麻,但也知道修行界极为尊师重道,要是躲开了,指不定对方以为你心里有意见,只好等他拜完,赶紧说正事。 “叫我林安就好,我刚入门墙,什么都不懂,往后还有许多请教你的地方。” “师叔万不能如此说,弟子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无花真人拱手说:“师叔要现在参观药王阁么,里面丹方典籍虽多,却不如现实中高阶。” “我只需要炼些常用丹药,结续丹,离陨丹,枯青丹这几种常用的有吧?”林安努力压下脸上的喜色。 “有的有的。”无花真人连连点头。 “那就好……啊。”林安眉眼飞扬,喜形于色,正急着想去看药王阁的藏经,却脑中突然一痛,整个人好像要被狂风吹散了一般,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两眼一黑,失去意识。 25、苏舜钦,你可以嫁了 头疼,就好像睡得太久的感觉,头疼得快要爆炸了。 林安痛苦的呻吟出声,捧着脑袋睁开眼。白色的房间,硬邦邦的床,冰冷的金属颜色。 “见鬼,又回来了。”低声咒骂一句,慌忙检查手脚,看身上有没有少了哪个零件,那些科学狂可什么都敢干,好在四肢完好,五官犹存,除了手腕多了几个针孔,没别的问题,连玉牌也好好的放在枕头边。 “感觉怎么样?”苏舜钦等林安静下来,声音沙哑的开口。 林安吓了一跳的转头,见到床侧坐着的苏舜钦,松了口气:“你怎么在这,吓我一跳。” “被惊吓的是我们才对。”苏舜钦揉了揉眉头,起身用手探了探林安额头:“没烧了,感觉冷不冷?” 苏舜钦的掌心生了茧子,触感粗糙,但干燥温暖。林安被大掌的热气熏得不自在,连忙摇头,闹得脑中钝钝的疼,捂着头只哎呦:“不冷,就是头疼,我怎么到这来了?” “我也想问你,你那天是不是在修炼。”苏舜钦边问边从衣架上取长袍。 “哪天?你说睡之前吗?嗯,可以说是修炼……”林安捂着脑袋,傻傻的看着苏舜钦把长袍披她身上,然后弯腰——公主抱。脚下失重的感觉让她心慌,挣扎的喊:“你,你做什么……” “别乱动。”苏舜钦沉声低喝,臂弯带着威胁的收紧。 林安头痛欲裂,迷迷糊糊觉得有人自愿做代步工具也不错,干脆靠在他肩上哼哼唧唧,闹不清楚头为什么会痛得厉害。 “睁眼,不准睡,你都睡七天了,当心一觉不醒。”苏舜钦抱着林安回到她在研究所的别墅,放到二楼花房的躺椅上,给她倒了杯温牛奶。 “这么久啊。”林安脸皱成一团,啜了口牛奶,香甜的牛奶下肚,不由舒口气眯了眯眼,爬山虎枝叶嫌隙里倾泻而下的暖阳照在身上,舒服得头痛减弱不少。再看旁边的苏舜钦,胡子拉渣,眼眶深陷,眼中布满血丝,想必守的时间不短,517Ζ于是听话的把躺椅摇起来,打起精神。 “孤云仙长说你醒来头痛很正常。”苏舜钦给林安按压几下头部穴道,疾言厉色:“下次再修炼,一定提前跟我说,这次你差点就没命了。” “唔。”林安似应非应的答了,心内不解,要是入天界不安全,便宜师叔这不是在害她吗。“我家里怎么样?没吓到他们吧?” “你说呢?”苏舜钦叹气:“也是我的失误,我虽然知道徐晓雯背景不简单,但想到是同属一个组织,只粗略调查,没料到她敢乱来。” “徐晓雯?”难道是人为的? “嗯,她姑姑是我们组里的元老,有些激进,她趁我不在时去了你的房间……” “等等,她去我房间干嘛,难道她知道我……”林安迷糊了。 苏舜钦嗤声:“你瞒得过谁?看看你回家才多久,林叔叔他们本来像六七十岁的老人,现在看来顶多四十,还有你姐,前几天看还有细纹,如今跟去医院做了整容全身换肤似的,还有你弟,哪个受病痛折磨的人跟他一样气色好得红光满面……” “不过是特殊点的水果,也没能让人长生不老,你也吃了。”林安撇嘴。 “嗯,我练过气功,是得了好处。”苏舜钦点头,心里却在后怕,因为他大意的失误,差点酿成大错。 “她知道了你的身份,想拿走你的玉牌。” 林安撇嘴,说:“玉牌认我为主,别人拿不走。”她做过实验的,长大缩小,离开她能扫描到的安全距离,会自动出现在怀里,还让她有几次没拿住差点摔了。 “她不是普通人,她有异能,一直瞒着所有人。”苏舜钦捂住脸,为失误而自责:“孤云仙长说,是有人想强行截断你和玉牌之间的连系,导致玉牌内的禁制发动,你的心神受到创伤,本来要沉睡近百年自我修补,是他出手相帮……” 林安的手发抖,杯子哐当掉落,心里后怕不已,抖抖索索的掏出放在小熊睡衣兜里的玉牌,连喊小些再小些,等缩到和五六公分的玉佩似的,朝苏舜钦嚷。 “给我绳子,一定要结实,我绑定在脖子上,看谁敢再来偷。” 苏舜钦傻傻回身去找绳子,还是拆了一根挂玉观音的红绳,看林安把玉牌挂脖子上打死结。 “对了,徐晓雯那个小偷怎么样了?”林安将玉牌塞进衣服里,口气不善的问,大有要报复回去的意图。 “你没机会报复了,她的大脑被破坏,什么也不记得,跟婴儿差不多。” 神仙的禁制果然厉害,我以后绝对不硬来。林安捂着玉牌,在心底发誓,看看苏舜钦的脸色,白眼一翻:“你黑着脸在怨我吗?那是她自作自受。” “没有。”苏舜钦叹气,揉揉林安的头发:“你比她宝贝得多。” “我头发已经够少了,摸掉一根小心让你赔。”林安气鼓鼓的拍开他的魔掌,用手指理顺,然后尖叫:“啊,头发起油了!” 苏舜钦耸耸肩,笑:“你现在休养比较好,我去叫你姐来帮你。” …………………… 林安洗完澡,匆匆上了回天界,结果没看到千里清秋,还有药王阁竟然关了门,说闭馆三天,今天刚好是最后一天,她只好到明馨上人那留了口信,回到现实发现已经是傍晚,于是下楼吃晚饭。 “林培呢?” 林安抱着玲珑果盆栽下楼,打个哈欠问摆饭菜的苏舜钦。 “她说还没逛过平京,我看你又在修炼,让人带她出去了。” 苏舜钦把牛奶递给林安,林安皱眉接过,嫌恶的大口灌下,然后用豆浆漱口。 “偶尔喝一次还好,一天三杯的喝,反胃。反正我又长不高了,以后别给我这个,还是豆奶比较对胃口。”林安说着,顺便偷吃了一个虾仁,啧啧有声:“好吃,苏舜钦,你可以嫁人了。” “几天没吃饭,少吃些油腻的。”苏舜钦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转身回厨房。 “想我别吃,除非你不做。”林安眼睛盯着厨房内苏舜钦的背影,抽鼻子嗅嗅,眉开眼笑的蹦进去:“哇!紫苏鱼,真是太好了!” “出去出去,小心我放胡椒在里面。”苏舜钦嫌她碍事,赶她出去。 “啊,最讨厌胡椒,苏舜钦,你是恶魔!”林安趴着厨房的门框,探头嚷嚷。 “嗯哼。”苏舜钦回头用眼神朝她射出一道冷光。 林安打了个寒战,举手投降:“说错了,你是恶魔外表天使心肠。” 苏舜钦扬了扬眉,故做得意,摸摸头发,脑袋一甩,然后给菜装盘。 林安在门外嚷嚷:“洗手洗手,你摸了头发没洗手,好脏……” “嫌脏你别吃,你还刚抱过盆栽都没洗手。”苏舜钦瞪眼,还是去用水冲手,回头吆喝:“烫,不要用手捏,你就馋成这样……” “捧你的场嘛。”林安笑嘻嘻,端着大碗进餐厅,苏舜钦拎着电饭煲跟在身后,消瘦不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但很快,笑容就被林安的下一句话给卡住。 “还说盆栽,别以为我不知道,虽然你帮我把玲珑果也带来了,我很满意,但是少了一颗豆芽,我还没问你呢?”林安回头斜着眼放冷箭:“别把豆苗不当神果,长大了它会结让人伐筋洗髓筑基修真的果子。” “不是我。”苏舜钦给林安装饭,顺便夹了一块鱼贿赂。 “知道你不是你,但也是你保管不力。”林安哼哼,接受了贿赂,香鲜辣的鱼味在在嘴里散开,脸再也绷不住,顿时狼吞虎咽。 好吃,七天没吃饭,虽然肚子没怎么饿,但口里馋啊。 “玲珑果很难养的,让他们小心别养死了,等下送点特殊的水过去。”抱着冰激凌,懒洋洋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相亲盛宴节目花絮。人类的精神就是坚韧啊,末日才过了几个月,娱乐节目就亟不可待的现身,不过这个节目组还算有良心,主要是撮合受灾形成的单亲家庭,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不用,他们直接从你的花缸里倒了水。”苏舜钦顶着没擦干的头发,拿着一篮刚做好的爆米花坐到林安身边。 林安黑线:“他们真是的,想要就说嘛,以为拿个以假乱真的模型就能瞒过我。” “也许他们以为你不会细看。”苏舜钦对相亲节目无爱,拿遥控换台。 不用细看,边上的豆芽一个个嚷着假的假的,她能不知道才怪。林安撇嘴,对苏舜钦换到的国际新闻台翻了个白眼,新闻台老是报道灾情后续,她跟血肉模糊的场景有仇,还想多看看别人相亲给自己做参考呢。 “对了,苏舜钦。”林安故作想起什么,正色的说。 “嗯。”苏舜钦应了声,但视线还集中在电视上。 林安撇了撇嘴,盯着遥控器说:“听说你练气功?不知道你对修仙有没有兴趣,如果有的话,我倒是可以想办法。” 这话一丢,苏舜钦丢了遥控器,忘了电视,眼睛跟星星一样发光的看着林安,说得特别认真:“有兴趣。” 林安捡回遥控器,换回相亲台,吊了下苏舜钦的胃口,这才说:“我有办法能去天界,在那里边可以买到不少东西,包括修仙秘籍,嗯,那里用的钱是玉石,一般为翡翠绿玉。” 苏舜钦猛地站起来,爆米花散了一地都没注意,在屋里团团乱转,然后双手搭上林安肩膀:“你厉害,我马上电话爷爷。” 林安懒洋洋靠上沙发,看电视里新一轮的女方挑剔男方,等苏舜钦风风火火的冲出了门,笑容却突然一僵,忙翻身趴在沙发靠背,朝外大喊:“喂,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砰砰砰,脚步声一去不回头。 26、剑仙快递 当真正抱着玲珑果站在天界街头,林安忍不住退出再进来,进来再退出,还是没弄明白,进入玉牌内的只是意念,到底怎么把大盆的玲珑果塞进小小的牌子里的,人回到现实后,天界里的木偶身体又是什么情形…… 千里清秋看了一气,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开口问:“你进进出出的做什么呢?” 林安转头,脸上带着梦幻色彩,眼神朦胧的感叹:“神仙手段真神奇。” 千里清秋说:“天道幻界是天道下另辟的一界,大神通者手段,是神奇,但这里是安全区,任你有万千手段,除了溜溜街,养养花草,连比武都不成,有什么神奇?” 林安摇头,问:“你说,我把这盆……草抱进天界,现实里的还存在吗?” 千里清秋回答:“当然不在,你只有一盆草,天界不会帮你变成两盆。” 林安皱眉:“那为什么我进入天界的意……神念能抱住一盆花?我是怎么把它带进来的?”就好像玩网游没好武器,难道还能从现实带把枪进去不成? 千里清秋叹:“你真是缺乏常识。因为你想,天道感应,所以你带着草进来了,你离开,同样天道感应,草又回到原处,你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托身的木偶,你神念退出,木偶失去支控融入天道之中,等待你下次上来。天道无处不在,你存在于天道之下,天界就是通过天道形成的一个缩影,而我们身处这个缩影当中,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安全区只是一个交流的高等级幻境,除非你修为高到突破天道,否则即使两人双手交握,那也是天道让你产生的幻觉,你的真身,依旧远在天外,你幻想的当面交易,是不可能的。当然,要是你有极品的玉令,可以真身进出天界又是例外,很可惜,你的玲珑令虽好,但也是上上品,极品的连我爹都没见过呢,不过,据说你师尊赤炼天君见过。” 林安云里雾里的听了这一大通话,脑筋更是结上加打结,看着千里清秋眼底的鄙视之色,对自己的智商问题认命,点头说:“嗯,明白,总之一切在天道控制之内,天道无所不能,好了,我现在要去逛街。” 千里清秋跟屁虫一般在林安身后转悠,嘴里不停的问:“你前些天是怎么呢?弄得跟被天道惩戒一般……你抱着的是什么草啊?怎么感觉有些像玲珑果,可是玲珑果很难养,据说药王宗内部也近千年没出现过新的了,你是自己种的类似新品种……” “你能不能闭嘴。” 林安忍无可忍,转头喝道。千里清秋委屈的扁扁嘴,不吭声了,林安这才继续观看地摊上的几本古籍,还有两块玉简,书名都挺牛气的,就不知道内容怎么样,捡起一本《纯阳真解》,问看起来七八岁的摊主。 “怎么卖?” “以物易物,合适就卖。”摊主盘腿看书,眼也不抬的说。 千里清秋不乐的催促:“走啦,药王宗里典籍多的是,你要这些低品的做什么?” 林安不理他,继续跟摊主交流:“你要换什么东西,我这里只有没成熟的灵药,现手上的玲珑果,还有几种……” “玲珑果!” 千里清秋尖叫,被林安瞪了一眼后,仿佛被什么噎着似的,梗着脖子呼哧呼哧的喘粗气,左看右看,拎着林安绝尘而去。 “真是玲珑果?真的?真的?” 山中阁楼顶层,千里清秋殷勤的泡茶上果盘,把林安请到蒲团上,对着几上的玲珑果啧啧有声。 “不是真的难道还是假的。” 林安没好气的说,打量这个素净的古典房间,连古装电视剧里的客栈房东西都比这里多,瞟了眼正恨不得巴在玲珑果上的千里清秋,端着茶杯,到廊外看风景。 总听人提起安全区安全区,如今登高一看,果然是一目了然,仿若赶集的热闹市井以街心大树为源点,向外蔓延无数里,至天边,被一个透明的发光禁制球包裹在内,上空映着球外的暗蓝色彩,形成蓝天的错觉,天幕仿佛伸手可触。 “你在看什么?” 千里清秋暂时放下玲珑果走过来。 “看底下,庸碌的人群,像凡人所在的烟火红尘。”林安说。 千里清秋说:“安全区就是这样,为了安全,只能抛却神通当凡人,更主要的是,这里的人都是内修,武力不高,除了种花养草,顶多再炼炼丹逛逛天墟,适合不喜争斗的人,你要是见了我们外修的所在地,就不会说这种话了,都是一群见血就疯的狂人,当然,你们药王宗除了几个特殊的人,一般都进不去,因为怕出不来。” “内修,外修?”林安又听到了新名词。 “嗯,你们药王宗是碎丹成婴的内修,我们青莲剑派是以武入道的外修,嘿嘿,天才如我,内外兼修。”千里清秋臭屁的叉腰朝天狂笑。 林安眼神一斜,撇了撇嘴,回身把玲珑果带上,掉头就走:“你修去吧,我还要去药王阁,路上顺便换几本内修外修都要的秘籍。” “喂喂喂,不是吧,我特意领你来这里,就是想跟你谈交易的事啊。”千里清秋哇哇大叫的拦住林安,委屈:“药王宗里多的是秘典,你还去外面找,是要给别人吧,为什么不问我?我有更好的啊!” “听说大宗派里的规矩都很严。”看武侠小说就知道,偷学秘籍是很严重的,废武功是小,还可能被师傅以清理门户为由给灭了。 千里清秋哈哈大笑:“那是药王宗,你们药王宗都是些顽固老家伙,我们青莲剑派可不一样,一个个都是俊才奇才,武道大会连续冠冕三千年,秘籍多得藏经阁放不下,你要什么,尽管说。”小手一挥,颇有指尖江山的气势。 林安低头,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什么都可以?” 千里清秋一滞,像吞了什么难吃东西似的,抓着喉咙直咳嗽:“咳,当然有些还是不可以的,剑诀之类都是门派重宝,连我也是会一层再学一层。虽然玲珑果很珍贵,但我爹不喜欢炼丹,派里也不缺给人筑基的灵物,你的又还没结果,也不知道是哪个等级,总要讲究个等值交换吧……” 林安听他念叨,知道有门,回身盘腿坐上蒲团,指着玲珑果问:“那你说能换什么?” “全部?”千里清秋眼光发亮的盯着玲珑果,一盆豆芽菜拱卫着三棵小树,其中一棵比旁的要高出一寸,是被另两棵喂肉猪般喂起来的。 林安断然说:“只有一株。” 话一落地,自认逃过一劫的两棵小树得意了,枝叶摇摆,哼着长大歌,努力吞吐着憋了好久没吃的灵气。说起来,这天界内的灵气比现实浓郁多了。 千里清秋叹口气,不出林安所料的指着最大的那棵,“我要这株。”说着,手往食指的戒子上一抹,掌心出现几块玉简,递给林安:“不知道你要哪种,但丹方丹诀药王宗不缺,我便拿两个外修的法诀出来,你选一下,一个是以武入道的功法,一个擎天枪诀,虽不是上品,但也当得上中等。” 林安看不懂,但玉简里的影像翻掌枪山,覆掌的枪海,似乎有开天辟地之力,想必很厉害。 “你就这么拿出来,长辈不会说?” “这些又不是秘传之宝,有次我哥把随身飞剑送人了,我爹都没说他,我只是用自己的收藏以物易物,没理由来说我。你选了枪诀是吧,就这么说定了,走,我们现在就去剑阁登记,过几天就能通过飞剑速递拿到实物。”千里清秋生怕林安反悔般,领着她匆匆忙忙赶往剑阁。 从剑阁出来,林安才知道自己小看了神仙,剑阁是剑宗的一个分属机构,跟地球的邮政快递类似,不过他们用的是飞剑传送,在天界内用玉令登记,代替电脑的天鉴能记录双方现实地点,交易双方写下合议,出口成誓,由天道作证,谁也不能反悔作假。 看来神仙也不都是死脑筋的顽固么…… 千里清秋跟在林安身后一路傻笑:“嘿嘿,崇拜吧,我们青莲剑派也是剑宗的一个分支哦,这次任务,我用自己的飞剑去送,给你看看我炼制的‘流光’,长老评价说只比仙剑略逊一筹,让他多做几次速递任务,受更多客人的灵力温养,说不定会升级……” “我等着你的飞剑早日来。”林安对他的唠叨翻了个白眼,对一个小屁孩的炫耀,虽然明知内里是剑仙,但还是忍不住鄙视。 千里清秋正在兴头上,跟本感觉不到林安的怨念,望着林安怀中还有几天就要属于自己的玲珑果,恨不能现在就抱过去,舔舔嘴唇,馋涎于其它:“一定一定,为了玲珑果,让流光拼了命加速。不过,这玲珑果到底怎么养的,明明娇惯得明馨上人也养不活的灵果,到你手中竟然跟青草一样,按盆来装。” “秘密。” “秘密就秘密,不过要是你还有什么想要换的,千万要联系我,我的收藏丰富无比,就是没有也还能去我爹的储物镯里找……” 27、神仙了不起啊?! 闻名已久的药王阁里,无花真人微笑着站在塔楼前,伸手虚引,大门无声敞开…… 林安激动的望着正逐渐显现出身形的神秘书阁,突然额头一痛,心生微悸,跟着脸色一黑。 得,有人在现实中闹她。 “又来了!我是不是跟这里八字不合啊!” 林安气愤不已,但还是跟无花真人道歉,说下次再来,然后退出天界。 “苏舜钦,你神功大法不想要了是不是,以为我没脾气啊……呃……”意识回体,口中抱怨不停,但立刻被入眼的情形把后续吓得吞回肚子。 冷气森森的眼神,冷气森森的脸,冷气森森的人,冷气森森的剑。 林安噤声,翻身从床上爬起来,看看身上的小兔子睡衣,把卷起来的衣角拉下去,庆幸还好不是裙子,没露点,看看帘子拉开的落地窗,感叹神仙不懂得什么叫隐私权么?随便进别人的卧房,万一看到不该看的该怎么办。 “小童。” 冷气森森的人开口了。 林安连忙正身跪坐好,脸上摆出看见神仙的崇拜之色,羞涩的捏着衣角,感激的笑:“万里……不是,孤云上仙,谢谢您相救,有什么请吩咐。” “心神不稳。”冷气森森的剑仙说,林安还在想话中的意思,只见凭空冒出一颗碧绿的豆大丹丸,直线飘到她的跟前,剑仙再开口:“养神丹。” 林安看看丹丸,指指自己,用闪亮亮的双眼发问。 剑仙无声点头。 林安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丹丸就往嘴里一丢,清香扑鼻,入口即化,还没尝出味道就滑下肚了。 神仙练的丹,不吃白不吃,这味道可比辟谷丹好多了。 林安砸吧砸吧嘴,笑眯眯,笑眯眯,笑眼眯眯:“我是药王宗的。” 冷气森森的万里孤云剑仙面色一僵(别问林安怎么看出来的,总之她就是从那张冷成冰块的脸上看出了变化)身上的冷气一收,显得温和了许多。 门外闪过一抹绿色衣角。 “苏舜钦,我饿了。”林安大喊,然后朝不再放寒气的剑仙说:“多谢上仙,先请你下楼喝茶,让我换身能见人的衣服。”也不等剑仙开口,自己悠悠然从床上爬下来,找不到鞋子,直接打赤脚逛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忍笑忍得五官都扭曲了。 不是说药王宗不能拿别人的丹药,她吃都吃了,从犯就是神通广大的剑仙,又能怎么着。不过万里孤云和千里清秋一点也不像,真的是兄弟? 洗漱完毕,打散麻花辫,扎个了公主头,换了条装纯的白裙子。 完美! 朝镜子里的人亮牙齿,抛飞吻。 回房拿玲珑果,发现剑仙大人还在,不由收敛得意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问:“您有事?” 剑仙大人扫了她一眼,虽面无表情,但眼神怎么看怎么怪异,他淡淡的说:“医者不自医。” “?” 医者不自医什么意思?医生不能医自己的病,难道炼丹的受伤也可以吃别人的丹药? 林安站在原地冥思苦想,而罪魁祸首却背着仙剑,飘飘然出门,飘飘然下楼了。 这是报复。 林安望着消失的背影,脑中跳出一个词——腹黑。 . 苏舜钦今天看起来特严肃,无视林安肚子饿的控诉,直接把她请到万里孤云剑仙对面,除了一碗茶,桌上啥也没有,林安只能委委屈屈的吃茶叶埂子。 剑仙不喝凡茶,对林安说:“救命之恩。” 林安坐直,吞下茶叶,小心翼翼的点头。 剑仙又说:“一个人情。” 林安咽咽口水,胆战心惊的点头。 剑仙再说:“我遇到困难,需要帮助。” 林安眨巴着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 剑仙不说话,放冷气。 林安脑袋僵住,眼泪在眼眶里酝酿。 剑仙继续放冷气。 林安使出对付神仙的绝招,无声落泪,用眼神控诉对方的无情。 剑仙冷气飙到极致,猛地一收,原地消失:“你考虑考虑” 林安顿时眼泪一收,拍桌子哇哇大叫:“小命要紧,考虑个鬼……” 话没落地,猛地一滞,对面的椅子里,消失的人影又凭空冒出,一点冷气也不放,挺温和的对林安扯嘴角:“我三天后回修行界,到时再问你。”然后再次消失。 “咳咳……”林安被口水呛到,拍胸口放肆咳嗽,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气得掀桌子,吼:“千里清秋,你哥是恶魔!”转头,恶狠狠的盯着还在装扮雕像的苏舜钦,眼泪一抹,很有气势的喊:“我饿了,我要吃全鱼宴!” 就算是全鱼宴也挽回不了林安被神仙恐吓过的幼小心灵,特别是神出鬼没,有好处才现身的江局坐在她对面苦口婆心时,林安才被美味压下的情绪爆发了。 “不帮不帮不帮!只有一个答案,拒绝!对方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神仙的忙是随便能帮的吗?他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我会能做到!” 江局脸色不好,赔笑:“咳,说不定能……” “说不行就不行,我小命还想要!苏舜钦,送客,我要去天界,不准打搅我!”林安气冲冲的跑上楼。 哼,不就是一个人情,总有别的办法能还。 . 药王阁。 林安第三次站在塔楼前,足足停了五分钟,确认没有意外事件出现,这才走进去。 接待的不是无花,换了一个低辈分的女弟子,恭恭敬敬的喊师叔祖,喊得林安头皮发麻。 女接待双手掐诀,召唤出一只飞蛾,说书阁典籍太多,搜寻不易,让林安找什么直接问书灵。林安双眼放光,下意识学着掐手诀,幻想下次去灵心镯里试试。 无意中的学习动作,彻底暴露林安对修行的无知程度。 女接待眼神带着疑惑,指点出林安的错误,直到她学会了,才忍不住问:“师叔祖,太师叔祖没跟您在一起吗?” 林安顿了顿,脑中换算出太师叔祖就是她便宜师傅,于是点头:“不在一起。” 女接待弯着的背挺直了些,再问:“师叔祖,您何时回宗里?” 去药王宗,林安想都没想过。而且这个看起来十一二岁——修为深厚按她倍数算的——便宜侄徒孙的表情让她有些不舒服,于是找了个通用借口:“我还在历练期,师尊满意了才去。” 女接待嘴角微微上扬,半垂下眼睑,声音有些古怪的说:“原来如此,那您慢慢看,弟子先去了。” 林安看着对方施施然离去的背影,想起那转身时眼中闪过的一丝嘲弄之色,一时心潮低落,神情黯淡不少。 看来,药王宗也不是个清静的门派。 . 飞蛾书灵比搜索引擎还好用,只要说出需求,它就能找到相应的典籍法诀,而且会删选出最恰当的,林安选了常用药的丹方和丹诀入门,内容不少,担心记不住,通过玉令在现实拿了一个空白玉简,刻录进去,本来还打算多刻录些别的,但是书阁里零零散散的逐渐进来不少人,更被人义正言辞的斥责说书阁内的典籍不可复制,要她交出玉简,气得她回了句‘干卿何事’,对方怒了,竟然想动手抢,林安赶在失手之前将玉简送回现实,然后挑衅的瞪回去。 “你……你破坏门规,掌律峰的师兄不会放过你的!”正义的仙女妹妹指着林安,手指抖阿抖。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姗姗来迟的女接待现身,面对正义仙女,眼神却瞟向林安,呵斥的话,还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林安冷冷的对视回去,两人视线相触,女接待收回不太恭敬的眼神,低头面色一整,然后严肃的呵斥正义仙女。 “这是九长老的亲传弟子林师叔祖,连宗主都要敬上三分,你有何能?还不快快请罪。” “可是……”正义仙女一脸不信,被瞪了一眼后,委委屈屈,不太情愿的左手按胸弯腰行礼,却咬唇不说话。 “念你是初犯,又不知者不为罪,就起来吧。”女接待自顾自说完,这才看向林安,拱手替对方求情:“师叔祖,舞师妹年幼不懂事,还望您宽恕则个。” 林安面无表情,不说原不原谅,看了眼已经直起身,梗着脖子愤愤不平的正义仙女,问:“她多大岁数?” “不满五百。” 林安默,盯着正义仙女,看得对方心里发毛。 “师叔祖?” “我现在可以离开吗?”林安收回目光,淡淡的问。 “当然可以。”女接待欣然点头。 “可是……”正义仙女还想说话。 “闭嘴!这里是天界,不是御笔峰的书阁,就是师叔祖一掌毁了药王阁,宗主也不会二话。”女接待喝道,然后给林安引路:“师叔祖,请。” 林安却顿了顿,朝正义仙女笑了:“我没能力毁了药王阁,但也懂尊师重道。”吓得对方噗通跪地,喏喏的喊师叔祖,女接待也忙躬身,林安从她们身边走过,走了几步,回头又说:“对了,我年方二八,年幼无知,让你们见笑了。” 28、超级管家 “可恶!可恶!可恶!” 林安使劲垂着枕头,想起天界里药王阁那些人的嘴脸,气得连牙齿都用上了。 “什么眼神!鄙视我吗!我就是凡人,就是什么都不懂,怎么着怎么着,你们还要叫我这凡人做师叔祖,小心我以后没事就去逛,让你们行礼行得腰椎酸痛……呸,五百岁还年幼无知……” 林安骂骂咧咧的爬下床,连看玉简的心情都没有,心里烦得很。 . 林培从衣帽间出来,一身时尚,跟随时能上电视选美似的,拎着小包一甩一甩,撞上准备去洗手间的林安,神情一愣,口里哼着的歌儿断了。 “你醒了。” 林安闷闷的点点头,牵强的笑:“你玩高兴些。” “明白。”林培俏皮的行了个军礼,又拉住林安:“安安,借我用下你的卡。” 林安不解:“我的工资卡不是给你了么?” “不是那张,是你的无限金卡。”林培讨好的笑。 林安皱眉:“工资卡里还有四万多块钱,你就用完了?” “吃几顿大餐就没了……”林培小声嘀咕。 林安回头翻小包,把金卡递给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你还是注意些。” “行了,我是姐,还用你来说。”林培接过金卡,放在唇边亲了亲,扬眉大笑:“我就是想尝尝有钱人的生活,给下一本书找素材,免得读者说不真实,我走了,拜拜。” . 花房里花草碎碎私语,林安抱着玲珑果坐在藤椅里,玉简随意丢在旁边的小圆藤几上。 丹方有了,丹诀会了,只差药鼎和实践。 “长大长大,开花开花。” 两棵小树齐声唱着歌,迫于强权,底下的豆芽们一声不吭,连已经长得最大,并生出了两朵花苞的那棵也只敢偶尔哼唧两声“不缺灵气,不缺灵气”。 强者为尊,连植物都是这样。 林安更郁闷了。 她觉得心慌,现在的生活就像做梦似的,修行界太陌生,如果不是一心要找到让林峰完好无缺的办法,她肯定还在家里种种草养养花。 . “怎么呢?”苏舜钦推开花房的玻璃门。 “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才会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恐怖。”林安换了个姿势,看着苏舜钦把一大盘切好的西瓜放小几上,伸手叉了一块。沙沙甜甜的,是个好瓜。 “什么?”苏舜钦没听清林安的话,抬眼问。 “没什么,正伤春悲秋呢。”林安懒洋洋的说,接过苏舜钦递过来的薄荷凉茶,一股清凉醒脑的气息冲入鼻中,顿时朦胧的双眼一亮,用调羹勺了一块,送入嘴中,凉凉、甜甜的薄荷味道在味蕾扩散,林安一愣:“这个味道……” “不合胃口?”苏舜钦问。 “不。”林安摇头,埋头苦吃:“就是小学校门口老婆婆卖的那个味道,后来一直怀念,简直太合胃口了。” 吃完半碗果冻似的凉茶,林安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眼巴巴的望着苏舜钦,还想再吃。 狠心的苏舜钦断然拒绝:“伤脾胃的东西,不能多吃。” 林安嘟着嘴,恹恹的垮下肩膀,碎碎念:“不吃就不吃,我是看你一大男人整天泡厨房,好心的帮你解决掉……” 苏舜钦揉揉她的头发,被拍开也不介意,笑着坐到她旁边,拿着玉简啧啧有声:“好玉,是翡翠?” “不认识,不过神仙手上得来的回扣,当然是好玉。”林安懒洋洋的吃西瓜,刚刚还觉得不错的瓜,跟清甜的薄荷茶一比,有些淡而无味。 苏舜钦慎重的拿着玉简看来看去,最后感叹着放下:“玉色通透,拍卖出去,价值不菲。” 何止不菲,要是让人知道里面还藏着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丹方,肯定能抬到天价。林安撇了撇嘴,把玉简往兜里一放,想想,还是直接塞清心镯里。 她现在算知道了,清心镯能存放东西,有传说中储物手镯的功用,里面的玉简也能拿出来,当然,这是她用召唤手诀跟清心镯内的书灵相见后才知道的,想起来,她以前真是空有宝山不识灵宝。 清心镯内的书灵比药王宗书阁里的厉害多了,虽然像条肥胖菜青虫,但说话利索,还能当半个师傅请教,就是啰嗦了点。 “翡翠玉石我家正在收集,你大概什么时候要?” “随便。”林安想了想,补充:“能快点,大概七到十天内更好。”那时候千里清秋的飞剑差不多到达。换算起来,地球离千里清秋的所在地何止千百万光年,飞剑几天就能到,这速度,不愧为速递。 “好。”苏舜钦点头,看林安跟没骨头一样瘫软在藤椅上,皱了皱眉,问:“你不修炼?” “我现在就在修炼啊。”林安朝旁边垂下来的吊兰吹了口气,让它瞬间长枝抽叶,枝繁叶茂得仿佛一道绿色的瀑布。 难题解决了,一切就绪只欠东风,东风暂时借不来,她也就没了去天界的激情。想想没事做,下午抱电脑上网算了,不知道网站都正常没有,看林培又开始更新小说的样子,应该好了吧,真怀念以前的宅日子。 苏舜钦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在发懒。起身收拾果盘茶碗,丢下一句话:“你还没逛过平京,收拾收拾,下午出去。” “不想动。”林安嘟囔,但苏舜钦不接受除了好以外的任何答案,想象下午在大太阳中跟游人挤着逛景区,林安垮下脸。 . 苏舜钦是恶魔。 林安一路绷着脸,车窗外热辣辣的太阳普照地面,耀得人眼花,她抠着皮包一角,磨蹭着不想下车。 “下车。”苏舜钦很绅士的帮她打开车门,伸手邀请。 林安嘟着嘴,瞪了眼伸过来的大掌,不情不愿的把手搭上去,让他拉下车,然后贼笑着打开带蕾丝花边的粉色阳伞。本以为苏舜钦会退避三舍,哪晓得他面不改色的接过阳伞,给林安撑着。 牛高马大的男人,打着把阳伞,跟大猩猩装天鹅似的,林安心情又好了。 “我们去哪?” “去拿点东西。”苏舜钦一面说,一面领着林安走了几十米,进入一家古董店。 “苏先生,您来了。”店员热情的打招呼。 “黄叔叔在吗?” “在楼上,老板留了话,您来了后直接上去就行了。” “嗯,你忙吧。” 苏舜钦挥了挥手,让店员离开,回头拉着林安上楼。 林安一路打量,悄悄的跟苏舜钦说:“这里古色古香,但经不起细看,怎么不装修好一点?” “只是临时店面,以前在平京首府对面,末日那天成了危房,等缓过了气,才在这个小城重开。” “哦。”林安闷闷的应了声。 破空之声突然响起,黑影袭来,林安抬头,发现苏舜钦不知何时挡在了跟前,正右手握拳,向着黑影击去。 “嘭。”拳与掌相撞,对方后退两步,跃起来抬腿飞踢,苏舜钦下意识蹲身,中途动作一滞,慌忙站直,额头被人踢个正着。 “啊!”发出痛呼的不是苏舜钦,而是穿黑衣的四五十岁老伯,捂着脚尖单腿直跳。 “你没事吧?”林安推推苏舜钦的肩膀,眼神盯住不远处的几盆绿萝盆栽,脚下犹豫着要不要移动。 “他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大爷我才对,苏钢头,你练的又不是铁头功,用得着拿叔叔的脚做彩头!”老伯跳到沙发上,不停的揉脚,眼神不时瞟向林安,挤眉弄眼:“呦,你那全是钢板的脑袋开窍了?哪里拐来的小妹妹……” “我没事。”苏舜钦揉揉额头,拉着林安走到念叨不停的老伯身前,介绍说:“小安,这是黄叔叔,黄叔叔,我让你找的东西呢?” “黄叔叔。”林安很乖巧的喊,好奇的观察,老伯精瘦得跟猴子似的,衣服就像挂在上面,嘴边留了两撇八字胡,看起来有些像路上给人看相的骗子。 “小姑娘好,小安是吧,这还是苏钢头第一次带女人来,叔叔给见面礼啊。”黄老伯撅着腿一跳一跳到了书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几个小盒子,打开来看,却是些观音、佛像、神仙、貔貅等玉石挂件。 “你挑几个。”苏舜钦让林安选。 “我挑?”林安不解,又恍然大悟:“用来买那个吗?” 苏舜钦摇头:“不是,你明天回去,总要给家人带礼物。” 礼物?林安好似被雷劈中,作为穷苦人家出身,她最多的是带现金给爸妈,从来没想过买奢侈品,好一点就是买大衣。 用发现新大陆的眼神看着苏舜钦,林安感叹:“苏舜钦,你是不是要改名叫塞巴斯酱。”能充当打手保镖厨师佣人解决麻烦的超级管家,这么一想,真是越来越像,不过少了恶魔的恶趣味。 “那我是不是该叫你mylord,当然,你是一位女士,用Lady称呼比较不失礼。”苏舜钦嘴角带着笑。 “你……你你……”林安指着苏舜钦,嘴皮子抖啊抖,跟看见了外星人似的:“你知道塞巴斯酱,你看动漫?” 苏舜钦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极了某位恶魔执事,邪恶戏谑,他半垂着眼睑,很恭敬的弯了弯腰:“以前不知道,做了功课后很难不知道。” “功课?关于我的?” 林安祈祷不是,但她要失望了,苏舜钦的回答就是一个你知我知的微笑点头。 “喂喂喂,你们两个,别再我老人家面前打情骂俏,有情话回家说去。”黄老伯在旁起哄。 林安脸红了,内心忧郁。 不知道苏舜钦有没有看过她看的小说,懂不懂耽美,见没见过高H文…… 29、传说装备 冷,好冷。 “危险,有危险。” 玲珑果尖细的叫声钻入耳内,林安猛地惊醒,睁眼望向冷气袭来的方向。 “三天已过,你考虑好没有?” 暗夜里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林安惊恐的发觉,不知何时,床前站了个人,不,不是站,而是凭空漂浮。 睡前明明关好的落地窗敞开着,夏风吹起窗帘,窗外的玄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投在闯入者身后,在他周身染出银蓝的光晕。 剑仙就这么喜欢闯空门? 林安长吸了口气,抱着枕头坐起,打开了床头灯,望向万里孤云。 “您要我做的事有生命危险吗?” 万里孤云默然片刻,才说:“不会。” 林安抓着胸口睡觉也不离身的玉牌,似乎想通过它给自己带来勇气,咬了咬下唇,说:“如果我真的帮得上忙,在能力范围之内,我愿意。” “很好,时间到了,我会来找你。”万里孤云满意了,收敛全身寒气,朝紧闭的房门忘了一眼,驱剑飞出窗外,化作天边的一颗流星。 林安瞬间瘫软在床上,喘着气,浑身冰冷的瑟瑟发抖,摸了摸身上,跟水洗过似地,冷汗淋漓。 可怕,太可怕了,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反抗,体内灵力想要沸腾翻涌,但被冷气死死镇压,几欲结成冰块。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苏舜钦的声音:“林安。” 林安抖了抖嘴,却后怕的发现声带颤抖,说出的全是气音。 “我进来了。”苏舜钦扭开门锁进来,屋内尚未散去的冰冷气息让他心内一惊,把手中的热牛奶递给林安,将制冷的空调改为制暖。 林安捧着杯子,任由苏舜钦用空调被将她包裹住。 “刚刚仙人来过。” 林安冻僵的身子慢慢缓过来,听到苏舜钦肯定的话,有些诧异的抬头。 苏舜钦苦笑说:“能不惊动……到你房里,除了仙人,不会有谁,而且刚才的杀气太明显……” “杀气?”林安咳了咳,哑声问。 “嗯,杀气,杀气要经过杀戮才能炼出来,孤云仙长背上的剑几乎是杀气凝结成的,也许,他们把这叫做剑气,我刚刚正想靠近,还没触摸到门,就有一股气流射过来,要不是躲得快,就不止是衣袖被洞穿。”苏舜钦将穿了一个洞的衣袖给林安看,摸摸林安的头:“你拒绝是对的,我们跟他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以后小心尽量少接触他们,江局的话,你不用听……” “我已经答应了”林安沮丧的说。 苏舜钦一愣,忙问:“他要你做什么?” “不知道。”林安摇头:“他说没有生命危险,时候到了,回来找我。” 苏舜钦安慰:“你别急,我有朋友成了青莲剑派的弟子,到时候,会有办法的。” 林安喝完牛奶,脑中思绪异常清晰,不愁反笑:“你好像比我还急,再坏也不过一死,仙人说话出口成誓,他说不死就肯定不死,我不急,说不定只是找我种几棵珍稀点的灵草,急了也没用……” . 林安去跟研究所里的人告别,又被扯着去抽血做体检,然后一堆人围着最新数据叽叽咕咕的讨论。 “哎呦,安安来了,来来来,姐姐给你测试下危机意识,看有没有进步。”有暴力倾向的科学怪阿姨趁机拖走了林安。 林安也觉得自己需要锻炼,虽然做不到临危不乱,起码也不能每次受到惊吓就傻了。 配合的在底下训练室狠命折腾,直到心脏病都快冒出来了,才顶着一身汗水爬回地面。 妈妈呀,以后就算要锻炼,也绝对不找专业人士,小命都快折腾没了。 路过一个实验室时,玻璃观察窗内的身影吸引了林安的视线,抹抹额际的汗水,林安皱眉走过去。 “徐晓雯?” “不要靠近。” 研究员的警告来得晚了些,林安已经出现在徐晓雯的视线范围。 “哇!”刺耳的哭喊从隔音设备极佳的实验室透出来,林安捂着耳朵退后,看着室内的徐晓雯尖叫着缩到角落,屋内不少毛绒玩具的积木呼啦啦飞起来,使劲撞上玻璃,力道之大,仿佛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咦,YNJSL3号在怕你,你做了什么?”研究员记录了徐晓雯的异常,诧异的看向林安。 “我什么也没做,是她曾经差点杀了我才对。”林安带着些痛快,又有些怜悯的望了眼徐晓雯,转身就走。 一旦被科学疯子编了编号,这辈子别想有自由了。 . “回来了,我们半小时后出发。”苏舜钦锻炼完,顶着汗湿的脑袋过来。 “嗯。”林安应了,一进玄关,却被客厅内一箱箱的物品给吓到了。“这,这些都是行礼?” “放心,不用你提,有人会来拿。”苏舜钦拿着衣服准备去浴室,挠了挠头,有些苦恼的问:“林安,你介不介意身边多跟几个人?” “?” “就是保镖啊保镖,我会让他们尽量少出现在你眼前。”苏舜钦带着小心翼翼,担心林安会反感。 “去我家?”林安停下数箱子,皱眉掰手指:“如果太多的话会住不下,还有我妈做饭会很累……” 一听到林安担心的地方,苏舜钦松了口气:“你不介意就好,其它的,有人会解决。” 苏舜钦进了浴室,林安嘟着嘴上楼,心里郁闷,谁说不介意的,只是,别人也是各司其职……又还没有到忍无可忍的地步,比起锁在研究所,能回家就不错了,而且,家里的药草不知道怎么样了,妈妈有没有天天按时浇水,水够不够…… . “我姐不一起回去吗?” 直到上了飞机,还没看到林培,林安回头问不远处的苏舜钦。 苏舜钦回头低声吩咐几句,举手打了个响指,几个随行人员各归各位,这才提着背包走到林安身边坐下。 “她去看海了,昨晚就没回来,放心,她身边有专人跟着,玩够了,会送她回家。” “我才没担心。”林安嘀咕着摸摸玲珑果的叶子,心里闷闷的。 “开花,开花花,别难过……” 最大的那棵小树细声安慰,很快被另外两棵霸道的小树摇动枝叶合力欺压,不得不消声。 林安惩罚性的敲敲它们:“再过几天就要分开了,好好相处。” “嘿嘿,不难过,灵气灵气……” 两棵小树皮皮的笑,枝叶摇曳的将灵气一分为二,一份给即将要分别的替卖玲珑果,一份却化成水雾送到林安鼻下,让她在呼吸间吞入体内。 林安好气又好笑,这两个小家伙,已经不是以前只知道吃喝的单纯植物,越来越精灵了。但让它们一闹,心里莫名的舒服了些,转头问苏舜钦。 “昨天在花木市场卖的那些花盆带了没有?” “你回家后会在房间看见。”苏舜钦正闭目养神。 “哦。” 林安也闭上眼,神念在脑海中勾勒出三百六十度的飞机剖析图,机舱内除了她跟苏舜钦,还坐着几个便装的军人,有一个在她神念扫过时,似乎若有所觉,转头向她看来,吓得她忙睁眼收敛神念,无聊得联系灵心镯里的书虫,拿了片可能用得上的玉简看。 《强身丹》《养颜丹》《益智丹》丹方集锦? 林安一看到玉简的内用,心内猜测书虫跟蛔虫可能是亲戚,不然怎么就这么了解她的爱好。虽然这三种丹方标明是下下品,但里面的药材都是地球上有的,只是有几种比较稀罕,这对她来说,只要没绝种就不是问题。 林安眉开眼笑,要是让家里种药,开个制药公司,那钱财滚滚…… 一想到家里,林安马上垮下脸。 “苏舜钦。”林安用手指戳戳身边的人,“我今天看到徐晓雯了。” “嗯,然后呢?”苏舜钦揉揉鼻梁,睁眼看她。 “她好像疯了。”林安心里不是滋味,按理来说害她的人受到报应,应该高兴的,但她就是有些不舒服。 苏舜钦叹口气,揉揉林安脑袋:“别想多了,她是自作自受,想想要不是你运气好,比较好说话的剑仙还在泰山,你现在就成了植物人。” “我没觉得自己有错,但是……”林安吞吞吐吐,半晌后才闷闷的说:“林峰好像喜欢她。” “他会想开的。”苏舜钦斩钉截铁的点头。 “可是……”林安还是担心。 苏舜钦剑眉一竖,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是她姐,你不是她妈。你不欠他,起什么心理负担?” 第一次见苏舜钦生气,林安一愕。 “放心,男人都是食色动物,给他换个绝色的护士,他不会有时间跟你抱怨,眼睛都盯着美人看去了。” 林安被噎得说不出话,等他讲完,半晌才悠悠的说了句:“你也是男人。” “我说错了,或者我例外。”苏舜钦被她一堵,挠了挠板寸头,尾指擦过左耳,举手投降。 “噗嗤。” 笑声突然响起,林安左看右看,众人都一脸严肃,没看出有谁在笑,却见苏舜钦从左耳取出个指甲盖大小的肉色耳塞,而耳塞内又传出声音。 “头儿,你真成了绕指柔,嫂……” 苏舜钦摆弄几下耳塞,声音消失,这才重新戴好,眼神游移到他处,半晌,摸了摸鼻子,转头一本正经的朝林安说:“刚刚不小心碰到了扩音,你当作没听过好了。” 林安从善如流的点头,但好奇的目光还是不时瞟向苏舜钦。 通讯器?传说中特工的标准装备,不知道手表里是不是装有麻醉针。 有是有趣,但—— 以前跟苏舜钦说的话该不会都被别人听在耳里吧!她一点也不想做话剧主角…… 30、将军和王子 自从当了村长,林富民开始深谙当官的无奈。 小村没有村委会办公室,一切会议、活动等等都是在村长家举行,林家虽大,但因为林安的关系,总有些不能暴露的秘密,这是难以抉择的问题。 按往常惯例,会议就是打打牌,搓搓麻将,在牌桌上做出决定,林富民不会打牌,不会打麻将,非常不习惯,好在几个年轻的大学生助手提议去镇上茶楼开会,他也就很气派的拎着笔记本电脑出门了。 林安回家时,发现家里铁将军把门,连狗都不在家。 苏舜钦通过联络器问了对面几句,说:“林叔叔在镇上开会,杨阿姨去田里看水,林峰在医院复诊。” 林安发愁:“我没大门钥匙,要不要绕到后山爬树上楼。” “不需要。”苏舜钦从裤兜里拿出一个东西按了按,大门“咔哒”一声打开,回头一笑,朝林安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说:“未免出现意外情况,所有的锁都换成中控,必要时可以强制打开或关闭。” 像汽车遥控锁,吊在钥匙串上很不起眼。 林安提着自己的随身物品,抱着玲珑果进屋,看了看不知何时换成的不锈钢防盗门,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要是有人撬锁呢?” “电流的滋味会让他很销魂。”苏舜钦说着,一趟趟将大包小包拎进屋。 林安看不过去,上前帮忙,却发现那些东西重得不可思议,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搬起来半尺。 “我的天,都是些什么?”林安喘气,在回头看看后车厢堆得高高的箱子,啥舌。 “别动,我来,都是精密物品……”苏舜钦跑了几趟,却脸不红气不喘,身体素质绝对过关。 “精密物品?你要把我家变成军事基地吗?” “如果你坚持要一直住在家里的话。” “我没坚持,好像是你自己要送我回来的吧。”林安嘀咕:“你不是说还有几个人吗?他们在哪?这么多一个人要搬到什么时候……” “你不介意看到他们?”苏舜钦惊讶。 林安丢下一句:“我好像没说过不行。”转身上楼,家里一向只锁大门,其它的钥匙都是插在门上,不存在进不去的问题。 苏舜钦望着林安背影,皱了皱眉,轻叹:“好吧,是我想也许回家能让你开心些。”低头朝联络器对面的人下命令:“公主同意了,小组归队。” . 林安疲惫的将自己丢在床上,半晌,又爬起来开门看阳台上的植物,一株株都生命旺盛,感谢苏舜钦没忘提醒妈妈要天天浇水,可惜这些日子缺少灵气的滋养,长势下降不少,一盆盆的喂过去,听着它们诉苦谁水多了,谁水少了,谁被太阳晒着了,谁想晒太阳了,谁觉得有些憋,要换花盆了…… 搬上搬下忙了一通,才直起腰捶捶背。 “终于把这些祖宗伺候好了。” 看看堆在阳台一角的各种花盆,感叹苏舜钦果然守信用,东西真的比她还早到家。探头看看楼下,院子里开来两辆车,下来六个,不七个穿便服的大兵哥,有几个抬头正朝她笑,有点傻的露出一口白牙,然后抱头鼠窜的被苏舜钦踢着搬东西去了。 事实上,情绪没想象中那么反感。 虽然林安不认为自己有多重要,能为国家创造多大的价值,还需要专人保护。多此一举么,有这样的保镖,普通人在别人眼里都变不普通了,不过,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好了,聪明人总有自己的考量,她这个笨人只要配合。 从花盆堆里选了个一米多高的塑料高桶,到洗手间洗刷干净,搬到阳台晾着,自己拎着木桶去山上挖土,然后用半斤米酒调和,装进晾干的高桶内,用洗手自制的天一原水浇透,给爱酒的噬骨草换新家。 噬骨草的根系是它自身的三到五倍长,用花盆养很容易憋着它,憋急了它的叶片会沁出汁液,汁液的特性是腐蚀,比王水更厉害,等它成长以后,这种腐蚀就会变成只针对骨质的特效,在许多接骨之类的疗伤丹里,它是不可缺少的材料之一…… 水的营养足够,催长的灵气也不缺,要是有不错的土壤就好了。 林安想着,也许该到天界内弄些息壤,虽然据说很珍贵,但那个千里清秋不就有么。 . “安安,在家吗?” 林安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朝楼下望去。 夏天寒正在跟一个大兵哥对峙,脸上黑沉沉的,看到林安,爽朗一笑。 “找我有事?”林安被笑容刺得眯了眯眼。 夏天寒依旧笑得跟健气王子似的:“没事不能找你?看到有车到你家,就知道你回来了,小媳妇,出去怎么也不说一声,不知道我有多急。”口气不正经的说,朝大兵哥扬扬下巴。 大兵哥一脸严肃,用能杀人的眼光瞪着夏天寒,依旧挡在他身前,就是不让路。 林安已经懒得纠正他的胡言乱语,反正说了也没用,只是扬声说:“你上……”看看旁边的植物,又改口:“你等下,我就下来。” 下了楼,院子里的对峙依然存在,林安不认识那个战士,想着苏舜钦总不会让他们继续这样,也就不开口,只是到厨房泡了十杯茶,分几次端到客厅,招呼他们喝茶。 “小吴。”苏舜钦喊,那个拦着夏天寒的大兵哥立马吼一声“到”,转身小跑到苏舜钦身前。 “放松,留一个在楼上,其他人都来喝茶。”苏舜钦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端着茶碗一点也不怕烫的啜了口,眼神盯在紧跟在小吴身后的夏天寒身上。 小吴应声去了。 “安安,这么多东西,你要搬家?” “不,东西都是苏舜钦的。” 听到林安的回答,夏天寒瞪向苏舜钦的眼神更犀利了,对峙的情景再现,林安黑线的发现,这两人气场有些不合,眼神相撞时似乎能听到噼啪的电闪雷鸣声。 不,也许是太合拍,所以触电了。 林安心内猛地一跳,嘴角一抽一抽,眼睛越瞪越大,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两个都是身材高大,但是苏舜钦剑眉鹰眼,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对比起来,被坚国的面包黄油喂得高壮的夏天寒就显得白胖了些,气势也比不上可能是特种兵的大苏,在一起的话,将军对王子,王子比较亏吧。 林安不知道,她抽搐的嘴角正弯成诡异的弧度,让对峙的两人头皮同时发麻,特别的苏舜钦,以他最近的功课作保证,要是猜不出林安脑中的想法,他可以去跳崖。 “咳。”苏舜钦咳嗽,看到林安立马收敛眼神变成乖巧淑女样子,嘴角一抽,起身朝夏天寒伸手:“你好,夏先生,刚才很抱歉。” “是该抱歉,这里可以说是我一半的家,回自己家被阻拦,真是不可思议。”夏天寒微笑,右手放在身后,故意伸出左手。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苏舜钦朝眼内开始冒光的林安丢了个威胁眼神,换了只手跟夏天寒握了握,正色说:“那么,抱歉,我跟林安相处这么久,都没听她提过你,而我的资料也没能告诉我,夏先生是林叔叔的干儿子?” 夏天寒脸黑了,马上又换成开朗大笑:“苏先生是吧,听说炎黄军喜欢称呼自己为同志,那么我入境随俗,苏同志您真风趣,我是安安的未婚夫,怎么能叫林叔干爸呢。” 林安黑线,看来将军厉害,王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情形很有趣,但在这么下去,整个客厅都会被他们身后窜出来虚幻黑影笼罩了。 “行了行了,难道你们想将手黏在一起,茶都冷了。” 女王……不,公主发话,将军和王子立马气势一收,看似友好的各自点点头,一左一右坐了沙发。小吴跟几个战士趁机溜进来,端了茶朝林安道谢,一溜烟跑步上楼。 林安看着出现消失在十秒内完成的几个人,感叹现在军人的素质越来越好,跑那么快,竟然连一滴茶水都没撒。 “林安你订婚了?” 苏舜钦明知故问,林安看看比十二年前更加帅气更有魅力的夏天寒,垂下眼睑,微笑:“听他胡说,都是小时候家长的玩笑话,算不得数的。” “安安,这就不对了,做人要一言九鼎,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我妈可是认了你的,知道你喜欢花草,还特意给你带了礼物。”夏天寒笑,把一直藏在背后的右手伸出来,掌心是一盆巴掌大的小盆栽,种着怒放的薰衣草,递给林安:“看,喜不喜欢。” 薰衣草恹恹的,笼罩在不舒服的气息中,林安见不得植物生病,下意识伸手喂白气。 “渴啊,饿啊,憋啊憋啊……”薰衣草细声跟林安诉苦。 “你怎么养的啊,都快死了,没收。”林安心疼的抱着小盆栽往楼上跑,把两个大男人丢在客厅。 见林安收了礼物,夏天寒心情很好的朝苏舜钦扬眉示威,可惜对面的人不痛不痒的回了一个微笑,让他反倒憋了口气在心。 “苏同志,我记得炎黄军有规定说不能扰民,你跟你的战友为什么会来林家?” “你不需要知道,因为与你无关。”苏舜钦放下茶碗,起身,“我要送行李去林安房间,你请自便。” 31、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十几天前,林安和徐晓雯同时晕倒在放来,苏舜钦匆忙调来直升机,把两人带走,听说是修炼的时候被打扰,可能走火入魔,一家人心中那个急,偏偏还要对外隐瞒,装出笑脸说林安被领导赏识。林富民愁得整天吸烟,村长的工作丢到一旁,整天守着电话,直到苏舜钦说林安被仙人救了这才放松,但没亲眼看到,心还是提着,杨淑慧忙着做林安最爱的熏鱼腊肉,晒梅干菜,等着她回来吃。 林安的归来让林家惊喜交加,虽然通过电话,已经知道林安身体没问题,但亲眼看到女儿平安,林父林母的心才落下来,杀鸡宰鸭,做了一大桌林安最爱吃的。 在农村来说,对家人最直接的关爱,就是丰盛的饭菜,和不干家务。 林安有些不自在,父母当她是易碎品,嘘寒问暖,百依百顺,她自然也要掂量着父母的心情,尽量让他们放心。只是父亲做了村长,家里客人多,她一开始还能坚持跟家人一起吃饭,但连续在饭桌上被人调侃,让她只能宅在三楼,幸好家人能理解。 为了保证三楼花草的安全,也为了她能安静实验,苏舜钦在楼梯间弄了个穿野战服,装备齐全,端着狙击枪的人当门卫,唬得客人不敢上楼,旁敲侧击骚扰村长,被骚扰的林富民倒没有抱怨,只是有些担心太过惊世骇俗,会吓到人,提醒林安要低调。 林安很郁闷,不是母亲杨淑慧最近虚荣心高涨,老喜欢叫她下楼去见客,并一定要拉着苏舜钦争面子;也不是夏天寒跟吃了迷情剂似的,整天没事就往她家跑,并每回来都带着各种盆栽花草,今天已经直接送红玫瑰……好吧,夏天寒的问题真的很让人头疼,那挂在嘴上的小媳妇,让她听一次心里抽一次。 真正让她郁闷的原因是林峰,情理之外意料之中,林峰因为徐晓雯的离开,情绪低落,画也不画了,整天呆在房里,望着窗外发呆,才几天就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让照顾他的小战士很自责。 林安试图跟他谈心,却毫无用处,甚至说了几句,还被林峰给怨恨上了,那个白痴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说徐晓雯死了,是因为她而死的。 “气死我了。”林安反锁在屋里砸枕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我都是为了谁,为了什么……我也差点醒不来好不好,真是白痴……” “林安,你杏姨来啦,快点下来泡茶。” 杨淑慧在楼下喊,林安不得不收敛情绪,破例的化了点妆,上眼影遮住有些发红的眼睛,还不得不松开皱得能打结的眉头,牵强的微笑,免得被大嘴的小姨妈呵斥没礼貌。 最近亲戚们走动得可真勤,以前顶多一年一两次算好的,这才三天,就第二次了。 “杏姨好。”把已经泡好的茶送到小姨手中,恭顺的问好,然后得到一长串最近又长水灵了,又好看了,跟大家闺秀一样的夸赞。 母亲杨淑慧就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当不起当不起,但面上的那个得意,都要飞出来似的,还装作很苦恼说有好多人追她,都不知道选哪个比较好,听得林安在一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很想跑厕所去呕吐。 女人的虚荣心,就算成了老太太,那也一点都不弱。老姐妹这么夸,也不怕她这旁听的受不受得了。 “对了。”小姨神秘兮兮的把林安拉到身边,左看右看,跟做贼似的悄声问:“听说上次那个当兵的是军官,家里还很有权势,是国家领导?真的还是假的。” 林安满头黑线,眼神瞟向正撇着眼睛朝她使眼色的母亲,无奈道:“杏姨你哪听来的谣言,他只是暂住在我家,等他家屋子修好了,就会搬走。”见小姨还是满脸八卦的样子,连忙补充,吓唬说:“那种人有背景,是不能随便议论的,否则指不定哪天会出意外。” 小姨失望的吞下八卦。 “要是没事的话,我先上去了。”林安起身。 “有事有事。”小姨忙拉住她,抱怨:“你又不是千金小姐,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楼上算什么事。” “种花,她最近在种花,屋里养了好多,是正事。”杨淑慧忙插嘴。 “种花不如种菜。”小姨嘀咕,但还是在林安笑容挂不住之前说正事:“林安,安安哪,还记得王征不,你表弟,他今年二十四了,还没出去找工作,这么混着也不像回事,最近不是征兵?你看能不能跟那个军官说一声,你跟他熟,走点路子,让王征去当兵,怎么也好过在家里……” 林安默然,半晌才说:“专业不对口,苏……军官不管征兵,不好说话,再说王征的性格你们也清楚,他是吃不得苦的,不然也不会在外跑了几个月就回家,当兵比一般坐办公室要累上无数倍。” 小姨赔笑:“也有不累的兵啊,比如采购后勤之类……” 林安撇撇嘴:“杏姨,你也不想想,要是有好的,哪个不是给自家亲戚,谁会帮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不如让王征自己勤快点,在家里种地或开农家乐也是不错的出路,现在乡下比城里吃香多了。” “他就是想当兵,姨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倒是说说,愿不愿帮?”小姨急了。 林安满脸不情愿,但小姨连威胁都出来了,母亲又在一旁帮口:“安安,你就去问问,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林安低头,嗫喏:“嗯,我去问问。” “行,有你开口,他就是不行也肯定会说行,姨可看出来了,他要是对你没意思,住你家做什么,还对你关照有加,我家安安出息了。”小姨满意了。 . 一上楼,林安重新倒在床上,砸枕头。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林安。” 苏舜钦在外敲门。 林安气愤的锤枕头,但还是爬下床开门,耷拉着脑袋垂手站在苏舜钦跟前,闷闷说:“你都听到了?” 林家许多地方都装了针孔监视器,客厅没有才怪。 “事情让你很苦恼?我二叔管南方军区,只是当兵的话,或许可以……” “不行。”林安斩钉截铁的说,“帮了之后呢?我妈有两个姐姐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我爸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妹,表哥表姐表弟表妹按打都算不完,帮了一个,别人会说不公平,家里现在虽然还好,但经不住他们都来闹,总不能个个都帮。” 林安默了默,捏着衣袖,撇撇嘴,又说:“再说王征那个人,从小就懒,出去打工,骗我说找工作要钱,一个月借了三次钱,后来才知道他拿着我给的钱旅游去了,根本没找工作,那样的不懂事的人,能当兵么?如果他选上去了,那是还有救,让部队锻炼他,如果没选上去,他家有田有地,他也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你要对部队负责,不能让老鼠……坏了规矩。” 苏舜钦眼中透着欣慰,大掌在林安脑袋上揉了揉,笑着说:“你想通了便好,不管最后决定怎样,都可以来找我。” 不知道苏舜钦怎么跟小姨说的,反正当天小姨就欢欢喜喜的回家了,慌得林安拉过苏舜钦就问:“你不会答应了吧。” “放心。”苏舜钦笑得颇有深意:“部队是个熔炉,就是块废铁,进去了没成好钢别想出来。” “我还是觉得担心。”林安皱眉。 “你那些亲戚,要是来找茬,交给我就是,正有许多事情找不到人去做。”苏舜钦双手握拳,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 “林峰,吃饭了。” “不吃,没胃口。” 林峰阴阳不定的口气让林安黑了脸。 “别理他,一顿不吃饿不死。”今天才回来的林培见到林峰给林安气受的一幕,脾气火爆的脱口骂:“看你那要死要活的样子,徐晓雯是你什么人?林安是你什么人?也不想想,林安都为你做了些什么,就白眼狼都还养熟了,你使什么性子。”转头朝林安口气一边,愉快的伸手:“我看你给爸妈他们都带了玉石,我的礼物呢?” “你不是拿了我金卡?自己买好了,怎么还跟我要。”被林培这么一说,林安心情好了些。 “金卡归金卡,礼物归礼物,我又不懂玉,怎么会浪费那钱,就要你的。”林培大小姐似的扬下巴。 林安微笑:“我也不懂,苏舜钦找的,等下给你,还有一个玉佛。” 林培挤眉弄眼,听到玉佛,不高兴了。“我不要玉佛,佛没用,要神仙,你给林峰的就是药仙,给爸妈的是寿仙、禄仙,怎么就给我个佛?” “因为都说男带观音女带佛,不过我自己有个剑仙,你要喜欢,就跟你换好了。”林安倒不在乎这个,拱手把自己的让给了姐姐。 “嘿嘿,知道你最好。”林培笑着,抱林安蹭蹭。 两个人在林峰门口你一言我一语,气得林峰将头缩枕头下,捂着耳朵,心里黑暗无光,现在照顾他的护士是个男的,根本不像晓雯那么温柔漂亮善解人意,想想晓雯已经死了,而林安还好好的,一点悲伤感觉都没有,如此狠心,说不定能治好他腿的事都是骗人的,不然怎么一直没消息,他觉得生命没了意义。 林峰的胡思乱想表现在对待林安的态度上,这让林安更加郁闷了,林培的劝慰也听不进耳中。 . “心情不好?” 苏舜钦攀着水泥围栏,跟只猴子似的跃上天台,凑到林安跟前。 林安在画画,素描风景,虽然这些年一直用电脑荒废了手上功夫,但十几年的功底还在,画得还像模像样。她的脚下放着林峰的速写本,里面模特大多数都是徐晓雯。 “要是没回来就好了。”林安放下笔,望着夕阳,幽幽叹气。 苏舜钦被她悲观的想法吓了一跳,想了想,说:“他会想开的,我只是觉得你弟弟的毛病该治治,要不,还是请调一个女护士来?” “林峰是小弟,从小宠到大,有些自我任性,但也不至于不懂事,是他钻牛角尖了。”林安慢慢的翻着弟弟的速写本,看着画面上徐晓雯秀丽的面孔,淡淡说:“我本来做好了不能再回家的打算,如果我没回来,家里就不会变的陌生,林峰好了后说不定能和徐晓雯在一起……” 苏舜钦面色变了又变,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林安抬头,将他的神色看在眼底,突然扬唇笑了笑:“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私,为家人宁愿牺牲自己,把不属于自己的错误揽在身上,说出来的话装腔作势让人作呕,很圣母?”垂下头,嘟了嘟嘴,继续说:“开玩笑,还没无私到那么有奉献精神,因为别人的愚蠢而让自己难过,我可不会同情徐晓雯,也就这么想想,然后可以在心里告诉自己——” “看,我是多么善良,我的道德多么高尚,于是,心里舒坦了。事实上,如果我不回来,他们就会心心念念想着我好,不会跟现在这样,天天看见,都不稀罕了,来个客人都叫我去见客,当我是人偶娃娃还是动物园猴子,最讨厌了。” 32、同学聚会 “林安,夏天寒来了哦~” 林培拧开林安的房门,凑到林安耳边神秘兮兮的说:“听说他在追你,还天天送你花,走桃花运了啊……” 林安没好气翻白眼,看着姐姐兴奋八卦的脸,无奈起身将窗帘拉紧,站在门口朝外双手交叉,做了个让窃听器关闭的收拾,然后“嘭”的关上门,坐回床边。 “现在说吧,你都想说什么?” 林培被林安一系列的动作好奇,眼神又是惊讶又是果然的交替变化,悄声问:“里面有那个那个?”手指在耳朵眼睛处比呀比。 林安点头:“窃听的,所以你写小说时,别嘎嘎嘎的怪笑,免得有人听了以为闹鬼,进而闯空门就惨了。” 林培怪叫,十指在空中乱挠:“管我什么事,这还有没有天理,我的隐私权呢!” 林安踹他一脚:“你是我姐,难道想重新投胎一次好摆脱关系吗?你该庆幸,不是摄像头,走廊、阳台、楼梯拐角、客厅可不知道多了多少眼睛,据说我家方圆五十米多了只蚊子他们都晓得。” “这也太过分了,我今早还穿着睡裙上洗手间,我找大苏抗议去!”林培暴起,一脸视死如归。 “算了吧。”林安拉住她:“真正监控的人又不在家里,你砸不了机器,苏舜钦前天还弄了个真枪荷弹的野战特种兵在二楼站岗,就是为了吓唬那些好奇想上楼参观我房间的大姨大姑们,阳台上种的那些草,他们比我还看得重些。” “哼哼,我等下就去大扫除,搜搜传说中的高科技装备。”林培哼哼唧唧,甩甩刘海,双手抱胸的审问林安:“你跟夏王子怎么回事?他终于开眼,看出你的好来,改吃回头草了?” “你别提他,一提他我就头疼。有时间陪他过家家,还不如多看看我的仙草。” 林培一愣:“你不是从小就喜欢他吗?看你这些年一直不交男朋友,还以为你在等他,难道我想错了?” 林安讽刺一笑:“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回头草千万别吃,有些伤受一次就够了,如果他不提,我还可以当他是邻家哥哥,有说有笑,他一提什么爱情不爱情,连朋友都没得做,王子天生要配公主,我这变不成天鹅的丑小鸭去凑什么热闹,没得当成炮灰给人做茶余饭后的笑料。” “你恨他,因为他当年决定出国?” “我有必要恨?凭什么恨?”林安翻白眼:“我说姐,你跟于乐谈了七年还分了,我跟他算什么?就是一玩笑,连他自己也不当真,现在拿出来说事,天知道他在想什么。”林安烦躁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别翻出来说好不好,要说喜欢,当年学校八成的女生都看上了他,你不也跟我红过脸,说这些没意思,我们已经过了幻想爱情的年龄。” “你太悲观了,指不定他真看上你了,这可是当年的王子殿下,带出去多拉风。”林培憧憬的眼里冒星星。 “你的虚荣心真是越来越大了,还拉风?”林安斜眼看自己姐姐:“我要想拉风,让苏舜钦叫几个人,全副武装往街上一走,别人还当公主驾到呢,尽想些不现实地。” “你真无趣。要有阳光的生活,要对未来充满信心。”林培伸手捏林安的脸,然后拉她:“起来起来,换衣服打扮打扮,今天初中同学聚会,我们班跟你们班的都要去,上次学校校庆你没去,这次一定要让他们看看,我妹妹可没有躲起来偷哭,让他们抱小孩瞧着王子仙子流口水去……” “不去。”林安直接用后脑勺回答。 “去啦去啦,十几年了,聚聚也好,否则你天天宅,天天瞧林峰的大便脸,会郁闷死去……”林培强硬的拉着林安起来,给她挑衣服,挑首饰,化彩妆。 “宅也是一种生活。” 林安嘀咕着,但还是被姐姐打扮成芭比娃娃公主。 “安安今天真漂亮,小培也好看,你们是要去同学聚会吧,坐夏天寒的车子去,他开车稳,不容易晕车……” 一下楼就看到坐客厅的夏婶和夏天寒,夏婶拉着林安笑得眼眯眯。 林安保持微笑,瞟了眼正朝她露齿而笑的夏天寒,穿着白衬衫白西裤,连皮鞋都是白的,口袋里还插着朵红玫瑰,怎么不叼嘴上?还真当自己是白马王子。 “婶婶,我姐跟他是一个班地,让他们坐一起吧,苏舜钦今天要出去买东西,我坐他的便车好了。” “没错。”苏舜钦脱下常年不改的军服,换了便装,立领衬衫扣得紧紧,比起夏天寒解开两颗纽扣的潇洒,显得严谨稳重许多,他朝屋里的人笑笑,对林妈妈说:“杨阿姨,请放心,我会把林安完好无缺带回来的。” 林安朝屋里的人挥了挥手,逃命似的奔出门,却发现院子里两辆车,都是没见过的,不由有些踌躇。 “这里。”苏舜钦从后赶上,给林安打开车门,“听说你要出去,临时调来的,你要不喜欢,下次换一辆。” 林安摇头:“有得坐就好了。”她虽然不认识是什么车,但这车看起来挺高级的。 夏天寒也带着林培上车,发动车后却没有立刻就走,反而是打开车窗,朝林安望过来,脸色有些黑沉,平日总带着笑意的深邃黑眸里有着伤感。 林安不敢和他对视,默默的垂下头,苏舜钦朝夏天寒点点头,算打招呼,然后关上车窗,开了空调,播放林安喜欢的纯音乐古筝CD。 夏天寒冷脸望着林安的脸被上升的车窗逐渐挡住,直到最后,林安都没有抬头,他不由得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揉揉鼻梁。 林培伸手给夏天寒关了车窗,开空调,挑了挑眉:“夏大王子,我妹可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天真单纯,傻得可爱的小女孩了,想让她回头吃你这棵不知道被多少人啃过的老草,没得诚心可不够。” 夏天寒选了张爵士乐CD播放,飙车出去,“我会让她看到诚意。” “切,希望吧,不过你曾经的作为让她伤透了心,她如今身边可有个比你还好的。” “我很了解安安,她还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夏天寒自信笑:“那个苏舜钦或许对安安有意思,但安安看他的眼神可不是喜欢,顶多带点崇拜,哼哼,我可是安安的救命恩人,她八岁就决定要嫁给我,别人抢得走么。” 笑吧笑吧,保不准哪天就笑不出来了。 林培恶意的想着,要是哪天王子殿下吃了亏,一定要留影纪念,洗个千八百张,那些在他手中吃过苦的人肯定愿意高价收藏,正好拿钱捐到灾区,算做善事。 . 夏天寒其人,从三岁到十八岁,头上都顶着‘天才’两字,学习好,有礼貌,见人带笑,体育万能,能歌能舞,吹笛吹箫,小学组装半导体收音机,中学组装电脑,高中考上坚国全球有名的大学并拿了特等奖学金,学费全免,还有补贴……是远近有名的白马王子,在村里,那就是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鱼塘里跳出的飞天龙,没有人不夸。 林安其人,从小瘦瘦黑黑,喜欢跟在弟弟后头跑,别人想夸她,想半天才能憋出个“听话”的优点,跟王子比,那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没得比,偏偏小小年纪就叫嚷着要做人小媳妇,可气坏了不少人,所以林安在十六岁以前,一直没什么朋友。 同学聚会,林安不感兴趣,现在想来,初中让她记忆深刻的就是被人说书呆子,总是保持班级第一的成绩,让她不知得过多少红眼,特别是跟夏天寒的关系,更让班上不少女生与她势不两立,并威胁班主任如果让她当班长她们全体造反…… “呦!王子殿下来啦!兄弟们快来迎驾。” KTV门口,聚集的一堆同学见到夏天寒下车,顿时起哄的涌过来。 “别急别急,女王陛下还在里面。”夏天寒朗笑着,弯腰请林培出来,又引出一堆口哨声。 林培拎着皮包,很有气势的搭着夏天寒的手下车,真的跟女王陛下似的,轻咳一声:“不必多礼,众卿平身啊。” 一堆人哄笑,林安望着不远处跟同学打成一片的姐姐,抓着安全带没动作。 “现在进去吗?”苏舜钦低声问。 林安垂下眼睑,点头,“我有些……你能陪我进去吗?” “当然,我可是你的保镖。”苏舜钦微微一笑,将车开前面去点再停下,正要领着林安绕过人群,却让夏天寒给拦截住,引得众人目光聚焦过来。 “给大家介绍介绍,当年九七班的林安,女王陛下的妹妹,还有几个记得?”夏天寒满脸笑容的朗声问众人。 林安缩了缩肩,垂手拿着小包,微低着头,抬眉望向众人时,眼神带着躲避,礼貌的笑容也淡淡的,站在两个高大男子的中间,蹬上高跟鞋才一米六多的身高,怎么看怎么柔弱,清纯得似一朵小花,需要人小心呵护。 不是吧,这就是当年傻傻的丑小鸭?!一群已经是猥琐大叔的男人心里荡漾了。 “怎么不认得,就是当年殿下的小媳妇嘛!”几个已经快是中年发胖妇女的女人阴阳怪气的说:“没想到真是女大十八变,跟换了张脸似的……” 33、重温初恋的过去? “你们对我妹妹有意见吗?”林培眉一扬,斜眼扫视众人。“少在这七里八里,叽叽歪歪,许芬你就是去雅韩脸上的坑也整不掉……” “姐~”林安拉拉林培,羞涩的笑,甜美的嗓音刻意弄得有些嗲,“你别生气,这位大姐只是觉得跟我站一起跟保姆阿姨似的,心里有些不平衡,我们要体谅她啦。” 众人被她的话惊得一愣,然后男人们爆出哄堂大笑,不少女人们也忍俊不禁。 林培的呆了呆,然后大笑着拍拍林安的肩,使劲点头:“说的不错,当年许芬可是王子殿下后援会会长,可如今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是该体谅体谅。” “呵呵。”林安掩嘴轻笑,腕上的白金手链闪闪发光,“抱歉,我开玩笑的,请不要生气。姐,我去找九十七班了,你们慢慢聊。”转身挽着苏舜钦的手臂,温柔的说:“我们走吧。” “嗯。”苏舜钦酷酷的朝众人点点头,跟林安进入KTV。 夏天寒面色不好的盯着两人背影,自始至终,林安刚才都没有看他一眼。 林培很乐意看夏天寒吃瘪,在一边跟同学聊得开心极了,把王子殿下丢在了门口。 “你来过这里?” 林安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紧张不安,松开苏舜钦的手,见他很熟门熟路的在迷宫般的包厢群里穿行,不由奇怪。 “有做功课。”苏舜钦指指耳后,打开一个包厢门:“一九号,就是这里,到了。” 包厢内劲歌热舞,噪音不低,但苏舜钦林安的组合太过耀眼,还是引起大多数人注意,十来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一水儿望过来,林安礼貌的笑笑,想转身就走,但又觉得不好,于是寻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来。 “学习委员?” 一个靓丽的女子端着红酒移到林安旁边,满脸神奇的盯着林安,热情的说:“还记得我么?张莹,初三同桌,猜你是忘了,你好像年龄一点都没长啊,看起来还这么幼,这位是你老公?犯规啊,都说了只准带自己来的,交钱交钱……” 林安拿着红酒,被看得不好意思,她还真忘了这个同桌名字,只觉得眼熟,尴尬的啜了口酒,想起这个同桌是当年的文娱委员,开朗活泼,成绩却不太好,为了借作业本练习册试卷,平时对她挺客气,勉强算个朋友。但一听到张莹后面的话,被酒呛到,咳嗽着摇头。 “咳咳……不……不是……” “怎么这样不小心?麻烦倒一杯温水。”苏舜钦轻拍着林安的背,指使旁人,然后朝张莹点头:“你好,我是苏舜钦,作为不请自来的惩罚——”说着起身找服务生让再送酒水果盘凉菜烧烤等等过来,今天他请客。这话引起一群狼嚎,男人们立马觉得这个刚才还太装X的人顺眼了,拉过去轮流灌酒。 林安无语,对苏舜钦的情况很是担心,喝了酒等下还要开车呢。 “担心他?”张莹挤眉弄眼的笑:“难得放下家庭,回归青春闹一下,开心点。” 不等林安反应,就拉着她钻到女人堆里,众人一致对林安的皮肤表达了妒忌,然后埋怨家里的孩子不听话,老公不赚钱,但都庆幸人都好好的,因为九七班就有三个同学死在末日那天。 “我以前看你老不跟人说话,还当是高傲瞧不起人,现在才知道原来学习委员是文静内向,哈哈,我最记得有次考试我作弊,把小纸条掉了,结果你踩到脚下,没让班主任找到,那时候就想你这人还不错……” 张莹拍着林安的肩膀,一群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中学生涯,这个说当初借了支笔一直没还,那个说已经拿橡皮抵过了。 初一的同桌拿酒过来:“对不起,当初画三八线的时候,我多占了三厘米,但你超过一厘米就拿圆规扎你,请罪请罪。” 林安喝了口酒,说:“没事没事,当年我没量,你不说还不知道,不过后来你没交练习册我都有跟老师说,所以他特喜欢到你家家访。” 初二的同桌拿酒过来:“对不起,当初老师课间操从你课桌里搜出来的言情小说是我放的,害你被老师叫去,请罪请罪。” 林安喝了口酒,说:“没事没事,我早知道是你,老师都把书给我了,不过我没告诉你,让你赔了书店的押金。” 一群人啥舌:“真不知道,你看起来老实,原来奄坏奄坏的。” “过奖过奖。”林安哈哈大笑,然后被灌酒。 我和你男和女 都逃不过爱情 谁愿意有勇气 不顾一切付出真心 苏舜钦被起哄的架上了歌台,低沉的男声,在一片鬼哭狼嗥般K歌中显得格外认真,熟悉的老歌,不少人都跟着哼起来。 你说的不只你 还包括我自己 该不该再继续该不该有回忆 让爱一步一步靠近 .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 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 有那么一点动心一点点迟疑 害怕爱过以后还要失去 …… “林安,上去,上去,对唱……” 苏舜钦的歌没唱完,一堆人哄笑着让林安上台,林安双颊绯红,波光流转的眼内雾气朦胧,被推得左摇右晃,笑嘻嘻拿着话筒到点歌台点了歌。 乐声响起时,众人才知道她点的不是情歌。 有过多少往事 仿佛就在昨天 有过多少朋友 仿佛还在身边 也曾心意沉沉 相逢是苦是甜 如今举杯祝愿 好人一生平安 谁能与我同醉 相知年年岁岁 咫尺天涯皆有缘 此情温暖人间 林安声音甜美,生生将这首经典老歌唱成了甜歌,但还是得到热烈的掌声,林安不下台,抱着话筒笑得很傻,“嗝……我们要做善事,存善心,当一个好人,祝大家好人一生平安,平安是福,多福多寿……” 苏舜钦看出了问题,上前将笑得酒窝若隐若现的林安拉下来,“抱歉,她醉了,我带她回去。” “我没醉,我还能喝很多。”林安撅着嘴反驳,然后又自顾自的乐开了花:“原来喝酒也不难,我以前怎么会连啤酒都不敢喝……” 苏舜钦好笑的摇头,让服务生拿卡去前台签单,半搂半拉的将林安带出包厢,却一头撞上前来找人的夏天寒。 “嘭。” “苏舜钦,你撞到我啦!”林安捂着额头大叫,嘟着嘴抬头,见是夏天寒,疑惑的偏偏脑袋,眨了眨眼,呆呆的问:“夏天寒?” “嗯,安安的头还痛吗?”夏天寒笑得格外温柔,轻轻的给林安揉揉撞到的地方。 林安呆呆的摇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夏天寒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你是夏天寒?” “是我。” 夏天寒微笑,但很快就笑不起来,因为林安一听到他的回答,呆呆的抽鼻子,扯着他衬衫,眼泪哗啦啦的流。 “怎……怎么啦?”夏天寒傻了。 林安不说话,一心只哭,两人连抱带拉的将醉鬼在众人围观之前带出门,因为林安拉着夏天寒的衣服不松,只能坐到夏天寒车上。 夏天寒笑得特别开心,摸摸林安的脑袋,朝苏舜钦扬眉:“苏长官,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安安接下来有我就好,您请便。” 苏舜钦握拳的手紧紧,弯腰给林安系好安全带,又从口袋里拿出条青色手帕,塞到林安手中。 “这年头还有谁用手巾,来,安安,这里有纸巾。”夏天寒哼哼,从后座拿出一盒抽纸,却发现林安松开了他的衬衫,把手帕拿在手里,顿时眼神一沉,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向前冲去,要不是苏舜钦退得快,可能会带个趔趄。 苏舜钦面色冷静,拿出单边耳麦带上,低声说了几句话,回身到KTV会所收拾了后续,这才上车不疾不徐的追去。 榴县一中。 一中是重点中学,当年夏天寒就是从这里考上坚国XX大学,林安在这里考上了XX美院。夏天寒心情不错,带着林安回学校逛逛,寻找两人的过去。林安已经停止了流泪,不过整个人有些呆呆木木。 “这是图书馆,你每次坐在窗边,经常低头看我们打球……” “这里,你第一次给我写情书,署名还是小媳妇,呵呵……” “这个花坛,每次经过这里,总能看到你在这写生,引人围观……” “……” 夏天寒说个不停,林安默默的跟着他,低着头,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车子飞速疾驰,从县城回到小镇,夏天寒熟门熟路的领着林安又到了陈桥中学,正值暑假,校园里除了附近来打球的,安静异常。 “你们班是这里,我跟你姐班在那头,你经常来找你姐,我们班的人都认识你了……” “操行分记录表,你是学生会的助理,每星期一的检查都是你报数,我来写,合作无间……” “主席台,初二那年我们同时获全国大奖,在这里接受校长表扬,我的口语大赛只有证书,你的美术大奖却有奖牌,后来还用吸铁石试奖牌是不是银的……” “篮球馆,我经常在这里打球,总能看到你坐在外面那树下看书……” “……” 天近黄昏,夏天寒带林安逛了大半天母校,虽然中途林安一句话也没说,但夏天寒相信,这些回忆,林安不可能忘记。 “去我家好吗?你很久没吃过我妈做的饭菜,今天试试。” 车开到家附近,看到路边的池塘,夏天寒眼中一亮,踩了刹车,拉着林安下车,跟孩子一样沿着池塘小路跑,指着某处说:“还记得这里吗?你才八岁的时候,有次游泳溺水,是我救你上来的,你还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哈哈!” 34、想要离开,立刻 夏天寒笑声在开阔的地方显得特别爽朗。 林安紧紧拧着手中的帕子,咬着下唇,努力不让泪水涌出眼眶,忽然深吸口气,抬头看向旁边特别兴奋的某王子。 “说这么多陈年旧事,你什么意思?”不等夏天寒回答,林安又说:“你这是在追我吗?” “我以为做得很明显。”夏天寒笑出一口白牙。 “不是玩笑,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林安问。 “对。”夏天寒认真点头。 “时隔十二年,你知道我的好了?后悔了?想说爱上我了?”林安嘴角有着似有若无的笑。 “当年我们太年轻,而现在,我们已经能决定自己的未来,是的,安安,我一直想念你,我想我是爱上你了,愿意做我的未来孩子的母亲吗?”夏天寒真诚的问。 “我已经不是十六岁了。”林安低头,“让我想想。” “我等你的答案。”夏天寒说着,低头亲吻林安。 林安不习惯的偏头,夏天寒的吻落在她的脸颊,她摸摸脸,眼睑低垂,右手死死的捏着手帕,抿了抿唇。 “我现在想回家,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你知道的,我心里很乱。” 捂着嘴,急切的转身,眼泪潸然滑落,眸中的忧伤浓得化不开。 夏天寒在转身的刹那见到了林安的泪水,心中虽有些诧异,却只当是她喜极而泣,顿时嘴角的笑意更深。 小路掩映在一尺多高的青草丛里,波光粼粼的池塘水面倒影着晚霞,旁边的稻田收割完毕又插上了下一季的碧绿秧苗,成群的蜻蜓飞来飞去,霞光中,两个背对的身影越行越远。 走到池塘尽头,林安停步,默默转身望向对面,一只红色翅膀的蜻蜓落在她的耳侧,仿佛童年曾拥有过的发夹。 夏天寒站在车旁,见林安望过去,挥了挥手,抛出一个飞吻,钻入车内。 “呵。” 林安如同哼气般“呵”的一笑,肩膀震动,红蜻蜓飞向天空,她摇头,脸上一直止不住的泪水停了,她擦了擦脸,拎着裙子奔跑,越跑越快,家门口有一个人站得笔直的望着她。 双手扶膝,弯腰喘着大气,林安仰头望着苏舜钦。 “我不想住家里了,哪里都好,去研究所吧……” “你决定了?”苏舜钦问。 “嗯。”林安重重点头,“今天就搬,如果不方便,明天一早也可以。” “好。” 苏舜钦从来没有拒绝过林安,这次依然一样。 . “林培?” “嗯?”听到喊声,从浴室出来的林培打了哈欠,跟林安挥挥手:“你回来了,累死了,我去睡睡,别叫我吃晚饭了。” “姐,你怎么先回来了。”林安惊讶。 “还不是夏天寒那混账竟敢丢下老娘自个儿走了,好在你的苏长官有安排人来接,想着小县城的夜生活也没意思,就回来了,乖乖,忙自己的去。”大姐女王似的拍拍林安脑袋,穿睡衣逛回自己房间。 林安跟在她身后,见她开始钻被窝,上前抢了枕头。 “姐,我要走了。” “去哪里?”林培一点也不意外,闭着眼睛把手枕在脑后。 “还不知道,看苏舜钦安排。”林安捏枕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走?” “还用问,肯定是受不了家里的气氛,天天让人参观,又无聊没意思,再看林峰那欠扁的死鱼脸,我也想出去了,想用脚丈量地球的大小。” “我不全是因为这个。”林安低头,嗫嚅:“你觉得夏天寒怎么样?” “他跟你求婚了?”林培听到有八卦,睡意全消。 林安摇头,神情忧郁:“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有多诚心,但有些伤,受过一次就够了,姐,我一直以为我不恨他,但是今天,我真想把他的连扯得粉碎。”林安激动:“你知道吗?那个白痴竟然带我到一中还有镇中学,一脸怀念美好的说在这里我做了什么,在哪里你做了什么……他以为那些我好不容易忘掉的记忆是很让人快乐的吗!蠢货!” “林安……” 林安笑:“姐,我从没见过像他那么厚脸皮的人!今天的他,真让我恶心!他以为别人恭维他,他就真的是白马王子,屁……” “林安,不可否认,夏天寒人还是不错的,最起码那张脸足够好看。”林培扬眉说。 林安拍枕头:“嗯,忘掉过去,只看他那张脸,我不照样跟他说说笑笑,只当是邻家大哥哥。但他一说以前,我就想拿刀子捅人,他得意自己的魅力大,故意揭我伤疤么!X的,说什么过去太年轻,一直想念,以为我还是十六岁时那么天真好骗?!真想让他也尝尝我当年的滋味……不过,还是算了,我没必要为别人变成狠毒的女人,只是以后眼不见为净。” “你想开就好,他早晚会撞到铁板,到时候在旁看笑话好了。” “嗯。”林安点头,呼了口气:“说出来果然痛快多了,我收拾行李去,你睡吧。” “拜拜。” . 行李主要是清点随身物品和盆栽,看到桌上的速写本,林安想了想,拿下去还给林峰。 林峰坐在电脑前,玩单机版的网游,点着鼠标控制电脑上的小人一次次挑战BOSS,英勇自杀。林安将速写本放到书桌上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 林安站了片刻,望着电脑上送死的小人,“你喜欢徐晓雯?” 林峰把鼠标一砸,推了键盘,自己转动轮椅来到床前,拖着腿爬到床上,背对林安,表明拒接谈话的态度。 “你这个态度,是在怨我?” 林峰把头埋枕头下。 “你打算一辈子忽视我,不跟我说话吗?”林安觉得特别生气。 “我要睡觉,出去。”林峰低吼。 林安的声音也高了:“我告诉你,林峰,徐晓雯是自作自受,还是你更希望我醒不来?” “但有事的是她,我凭什么不能怨你,你了解她吗?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怎么可能是坏人,她只是好心叫你起来吃饭!”林峰扯开枕头,露出狰狞的面色。 “你的意思是坏人是我?”林安不敢置信。 “你自己说的。”林峰眼中有着恨意:“你有为她伤心过吗?你有因为害了人难过吗?一个杀手,整天笑嘻嘻,被所有人捧着,过着公主的日子,呵……” “我是杀手?”林安气急:“从小到大,我有对不起你过吗?我没毕业就退学参加工作,工资给谁当生活费了?我省吃俭用的钱给谁当学费了?你毕业了不想工作是谁只要一个电话就给你打钱?我跑去研究所当小白鼠又是为了谁?” 林峰默了默,倔强的偏头:“哼?说得好听,我的腿根本治不好,我是废人,你不想被连累,你只是想过好日子,旁大款……” “啪!” 林安一巴掌打断他的话,冷冷的说:“林峰,我对你失望透顶。”转身走到门边,紧紧握着门锁,头也不回的说:“你的腿,我说治就会治好,但不是因为你,只是不想让你拖累爸妈。” 关上门,林安靠着墙平息自己的怒火。 锤墙。 白痴,自己上门找气受。 “安安。”杨淑慧带着担心的轻喊。 林安捂了捂额头,叹气。显然,刚才的声音太大,房间的隔音不好,全让妈妈给听到了。 “我没事。”不等杨淑慧再问,林安转移话题说:“妈,我在你们房间的柜子最下一层放了个黑色塑料袋,那里面有二十万现金,你们先用着,要是缺了再跟我说,别太累了。对了,因为有些事情,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放心,有空会回来看你们的,也会打电话……” “嗯,家里不缺钱,才卖了猪,还有不少。”杨淑慧搓了搓手,“林峰他脾气差,说的是气话,你别放心上,到底是你弟弟。” 林安苦笑:“我知道,放心,妈,一家人没有隔夜仇,我会治好他的。只是我养的那些草不适合放家里,我上去收拾东西了。” “今天就走?不吃晚饭了?”杨淑慧看看天色,惊讶的说。 林安低头:“看苏舜钦的意思,不过这么热的天,吃饭也没胃口……” “明早再走。”苏舜钦拎着几个空花盆下楼,朝杨淑慧点点头:“杨阿姨,晚上做点凉菜,凉拌黄瓜,开胃。” 见母亲问也不问她就转身去了,林安冷着脸,扯苏舜钦衣袖:“我一刻都不想呆了。” 苏舜钦正色:“明早早点就是,你一天都没好好吃饭,晚上不能省,再有那边也要收拾。”递了个花盆给林安,扯着她去后院,把几株养了些日子的药材挖出来,移到花盆中。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搬家。”两米多高的柳树摇着枝叶,跟林安嚷嚷。 “你太大了,不好搬。”林安拍拍柳树。 “人类就是偏心。”柳树恹恹的,全身的枝叶都卷起来,跟被太阳晒过头一般,碎碎念:“救树救到底,不管你搬到哪,我都要跟着去,你不带我,我自己找着去,到时候缺水缺土被晒死了,就是你狠心的结果……” 林安黑线。 . 晚上,杨淑慧躺在床上跟林富民唠叨,说他当了个小村长跟做国家主席似的,见天的望不到人,有空多关心下家里的人,林峰那里说也不好说,骂也不好骂,怕他想不开,但也不能太让二女儿受委屈,还有家里的亲戚,最近走动得太勤快了,看是不是定个章程出来,免得帮了这个,忘了那个,倒是更加扯不清。 林富民含糊的应了,翻了个身,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当了官才知道当官滋味,最近乡里有大变动,要三村合一,新的大村据说还是让他当村长。这看起来是好事,却让他良心不安,他这个村长跟坐镇的山太岁似的,所有的决策都有人做好,只要他练练签名签下字,根本不用管,乡镇府的人倒挺给他面子,说什么都好声好气,特别是有些——潜规则,比如各种劳务费……以前是不懂,现在却明白为甚有些人当一年村长能坐得起小汽车。 本来想做了村长给村里某些福利,那条耕田机的路要修,鱼塘的塘基要修,结果同意是同意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动工……胡思乱想间,终是沉沉睡去。 是夜,夏天寒端着啤酒,坐在自家楼顶,遥遥望着林家的方向,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啤酒,想起白日里的林安,突然觉得重逢时立在野蔷薇花丛旁的女孩跟记忆里的小媳妇区别开来,听他诉说从前时,她的表情看上去不像高兴,真的是喜极而泣吗? 也许,要把自家妈妈的中意的儿媳妇娶回家会有些波折,不过,从没有他夏天寒做不到的事! 嗯,还是年内就把安安小媳妇娶回家吧,省得老妈见一次唠叨一次。 夏天寒丢到啤酒罐子,朝星空伸了个拦腰,翻身下楼,钻进自己房间,房内五六个电脑屏幕上光芒闪烁,映出他脸上自信的笑。 35、童话小屋 平京,某个直属主席之下的特殊部门连轴加班,往日的精英们个个顶着熊猫眼,来去匆匆。 “江局,人鱼公主回国了,但没回组里交接任务,去了那边的研究所……” 一名精英拿着手机,闯进了烟雾缭绕的局长办公室。 “说吧,徐家姑奶奶是去跟江家老祖宗打擂台了吗?”江局声音沙哑,摁灭烟头,揉了揉太阳穴,情绪很是低落。 精英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江局,寻思着词语,小心的说:“人鱼公主没闹事,是去看了徐晓雯,噢,不是,她去看了YNJSL3号,并插手研究,那里的研究员来电说让您去请走她,否则他们很难遵照规定不在人鱼公主身上动手脚,毕竟他们最近经费充足,就是实验品太少,弄坏了一个只能从我们这里借……” “苏家有传话来吗?”江局一脸冷静,眼神深沉的盯着眼前的人。 精英摇了摇头:“没有,研究院的院长带了两个人一直陪着苏老爷子,苏总理和苏将军的注意力在新型电站上,没工夫搭理徐家……” 江局叹气,没传话就是没有退路,一旦徐家再试探,将会直接宣战。人鱼公主的实力不如苏钢头,徐晓雯那颗棋子,要是能放在林家不动,将来倒是可能派上大用场,徐家心急,走岔了,真是可惜。 不过,这样也好,两家有嫌总比两家联合要好。 . 兜兜转转,兜兜转转,林安望着车窗外的飞逝的风景…… “我怎么觉得外面有些眼熟?” “眼熟是自然。” 车子开上颠簸的碎石子山路,林安忍不住探头向后看:“我的草,不会有问题吧?” “要相信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又不是搬家公司。好吧,他们做的活比搬家公司精细得多。 林安勉强放下忧心,看看窗外实在眼熟的风景,还是忍不住开口:“虽然感觉走了蛮远,但好像我们是在绕圈圈,又跑回来啦,这里是邻村吧,我小时候还来过,采蘑菇,摘野果。不过……”林安揉揉眼睛:“什么时候山里也有人站岗了?” “因为山里很快会多一个新型电站。” “我怎么不知道?”林安讶异。 “你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不知道,林叔叔最近不是总开会么?就是为了三村合并,新型电站安家的事。” 林安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好像她是没关心过家里人都忙什么。 “到了。” 车子开进一个山窝窝里,林安迫不及待跳下车,活动下被颠得酸痛的身体,看着周围的景色,眼睛冒光。 “山中木屋?!” 一栋四五间的木制小屋,仿佛从风景照片上复制下来的,原木的色泽,带着天然纹理,铺着石板的小路。 “我喜欢这里。” 林安围着木屋转圈,盘算着可以在屋角种哪些藤蔓类植物,爬山虎还是牵牛花,葡萄也很有爱。当看到屋后还有一个占地颇广的温室大棚时,林安欢喜得几乎要大叫。 “苏舜钦,你简直是万能的魔术师!”提出要大棚的要求才多久啊?竟然就已经出来了,还多了一个童话里的木屋。 “不对呀!我要的温室不是在我家的山地上建吗?” “你才说喜欢这里,这个不是更好?”苏舜钦领着林安参观温室。 “好,我还想着,那里离家太近,要是有亲朋好友闯进去,出现意外就惨了,毕竟有许多植物都挺危险的……”林安满意得直点头,猛地提高声音,追上苏舜钦:“糟了,你有没有跟搬草的人说,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有几种草割到手会死人——” “我在你记录的资料上配了照片,不会出问题。”苏舜钦说:“这里的温度是中央控制,每一个房间也能自由调节,灯光能模拟自然光,屋顶可以转换为玻璃,也能打开……看看还有哪些需要?” 进门是一个除菌换衣的隔间,出了隔间是走廊,两侧排列一个个房间,数了数,有二十四间,再进入房间看看…… 林安默,除了地面是泥土,搬个床来都能睡人了。在她想象中,大棚,就是跟种草莓那种似的,顶多加个空调……眼前这个,是超级豪华版吧。 “这样就好,已经很好了!”林安眉开眼笑,她的养的植物,除了有些需要特殊环境的,怎么可能太娇贵。 苏舜钦揉揉她的头发:“你继续看,我去准备食物。” “嗯嗯嗯!”林安使劲点头。 苏舜钦在厨房演奏锅碗瓢盆交响曲,林安四处转悠,催熟些草籽,洒在光秃的地面,很快,因为时间太赶而尚未休整的屋前屋后变得绿草茵茵,林安留了一大块,准备开垦出来种蔬菜,用灵气喂养的蔬菜肯定好吃,还有周围的茶树,结出来的茶子可以榨油…… 村里山多,两个村的山连城一片,延绵得看不到尽头,这里离林家只隔两个山头,离苏舜钦爷爷的别墅只有一个山头,虽然没路,但爬山大概一小时就能到,而且因为要建电站的原因,方圆数里会军事管制,这个地方刚好在管制之内,这样避免了闲人闯入。 山窝三面环山,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石子路沿着小溪通往外面,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一栋两层民居,隐隐能看见屋檐一角,苏舜钦说,他的战友平时就住那里。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林安呼吸着山间的新鲜空气,摇头晃脑,仿佛自己成了一名隐士,宅女的最高境界亦不过如此。 什么夏天寒,什么一家子鸡毛蒜皮,什么八卦,统统忘掉忘掉! 一进屋,刺鼻的油漆味迎面扑来,熏得人头晕。林安哀怨的看向苏舜钦,却被回了一个‘谁让你太急’的眼神,顿时掠起袖子,把玲珑果搬进来,命令它们‘吸吸吸’。 “难吃啊难吃……” “要补偿要补偿……” 小豆芽们听话的过滤毒气,那两棵鬼精的豆苗大哥二哥却乘机索取酬劳。 “你们不是夸口说连核武器也不怕?怎么这样就叫苦连天,你看他都没有诉苦。”林安摸摸已经开了两朵白色小花的豆苗三哥,无视其余的。 “那是语言艺术,比喻比喻,核武器什么,没见过没见过……”两棵异口同声,水下的根系却翻涌着,死死缠住豆苗老三。 老三叶子一抖,弱弱的说:“大哥二哥要分配灵气,我来就好……” 林安没看到它们水下的动作,但也知道是那两棵仗着兄长身份欺压弟妹,于是弹指神通惩罚伺候:“再欺负弟妹,把你们当空心菜炒着吃。” 所有的玲珑果同时抖抖叶片,安静的努力吸毒气。林安乐了,果然带它们去厨房观赏炒青菜是英明决策,天不怕地不怕,切片不怕的家伙——怕火。 “头儿,东西放哪?” 屋外马达声声,有人大吼。 “小心点,搬后面温室去。” “明白。” “啊!头儿你竟然做饭!” 一阵哄闹,林安将玲珑果留在屋内吸毒气,自己拎着裙子蹬蹬蹬的跑到阳台,只见外面停着两辆带后厢的大车,几个全副武装,大热天带手套的大兵哥拥挤过来,个个争相目睹苏舜钦拿勺子穿围裙的模样。 “嫂……”有人看到了林安,正要大喊,被苏舜钦一个冷眼扫过,顿时声音一滞,只好摸摸鼻子,跟其他人一起喊:“林小姐好!” 声音震天。 林安只觉得地震了似地,地动山摇,整个人左摇右摆站不稳,晕乎乎的笑:“大家好,叫我林安就好了,谢谢你们帮我送东西来。” “职责所在,你不用跟他们道谢。” “对,不用谢。林……”瞟了眼苏舜钦,没敢喊,摸摸脑袋:“呵呵,我们去搬东西。” 因为都是自己的东西,林安很不意思旁观,上前帮忙,不过所有的花盆都固定在大大小小的铁架子上,她依然只能在旁看着,顶多指点一下摆放位置。 “林小姐……”一人凑过来,左看右看,赔笑:“林安,你能不能去跟头儿说说,今天让我们在这蹭饭,我们来得匆忙,那边的厨房还没收拾……” “我问问……”林安默默的看着他背后,苏舜钦已经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 “听说头儿的手艺不错,等下一定要试试。” “孟陶,你对我有意见?”苏舜钦阴森森的说,把吓了一跳,摇头说没有的孟陶拎走,交代林安准备洗手吃饭。 “他们中午吃什么?” 望着被苏舜钦押上车,不情不愿离开的大兵哥们,林安很担心。但是不做饭的人没资格留客,于是哀叹一声,摇摇头,转身兴高采烈的奔向餐厅。 苏舜钦今天做了紫苏鱼,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吃完饭,挺着肚子帮忙洗碗,被赶出来眯午觉,林安懒洋洋的躺着,内心哀怨,以前一餐一碗饭都吃不完,现在最少要两碗,在这么下去,身材竖着不长横着长可怎么得了。 但是,砸吧砸吧嘴,真的很好吃啊。 . 为了身材,为了新居,林安顶着大太阳,在屋前屋后窜上窜下。 山上材料众多,林安还爬山涉水的溜回家,用麻袋从自家菜地里摸了不少菜,然后路边野花就要采,到夕阳西下,原本还有些单调的木屋爬上了一丛丛的金银花,白色黄色的花朵点缀在绿叶里,垂下窗台;屋侧的几颗矮树长成了参天大树,并缠绕着插枝而活的葡萄藤,阔叶间亮晶晶的果实让人馋涎欲滴,屋前开垦了几垅地,茄子辣椒白菜豆角黄瓜丝瓜……全部挂上了果。 林安抹了抹不存在的汗水,最后在菜园周围种上几线鸡冠花野菊花充当篱笆,然后满意的看着出自自己手下的童话小屋,成就感油然而生。 让溪边的野花开得更加茂盛,左看右看,苏舜钦还不回来。 林安一面等一面摘了根黄瓜啃着,心中一动,回厨房拿了菜篮子,摘了一篮子蔬菜,拎着去拜访邻居。 ——顺便炫耀炫耀。 苏舜钦在给机器连接线路,一看到林安下意识说:“你饿了?冰箱里有……” “我又不是饭桶。”林安细声嘀咕,然后指指身后孟陶拎着篮子:“我给他们送菜过来。” 苏舜钦瞟了眼正在吧唧吧唧啃生黄瓜的孟陶,“你爬山回家了?” “嗯。”林安抬高下巴,语气骄傲得意:“不过这些不是家里的,是我刚自己种的,催熟!没经过临床试验,小心吃成巨人哦。” “巨人就巨人,这味道真不错,你们试试。”孟陶很不客气的开始给众人发放,林安红着眼睛才抢了一串葡萄出来,递给苏舜钦。 “洗过了,好甜的,你也吃。” 苏舜钦看看自己的脏手,也不接,就着林安的手咬了两个:“嗯,是甜。”低头继续忙手上的活。 这样就完了? “你就不问我怎么种出来的吗?”林安撇撇嘴,明明看前来应该很酸的绿葡萄比红提还要甜,不觉得奇怪? 苏舜钦头也不抬,接口:“嗯,你怎么种出来的?” “哼,不告诉你!” 好没诚意,林安一跺脚,不高兴的转身就走。 36、唠叨的老师——书虫 “林妹妹,林妹妹……” 一大早,孟陶的大嗓门就在下面叫。 林安翻身,把枕头蒙在脑袋上。林妹妹什么的,难听死了! “我挖了一棵野柿子树,你要不要!” “要!”林安翻身坐起,连拖鞋都忘了穿就往外面奔。野柿子树啊,那可是小时候最爱的零食,虽然果小核大,但味道比买的甜美多了。 “你在哪里挖的?”林安绕着已经好几米高,还挂在几个青黄果子的野柿子树转,看到被挖断不少的根,连忙左右看看,跑到旁边的大树下,请大树用根系在几米外的地方挖个坑,把树种下去,喂些白气增强它的生命力,再拎一桶水,泡泡手脚,浇上去。 孟陶啧啧有声的看着林安忙碌:“连坑都不用自己挖,这样种树真方便啊,大西北急需这样的支援。” “可以啊,等我把药草种好了,炼出离陨丹就去。”对于做志愿者,林安还是很动心,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林峰的麻烦。 “你还会炼丹?”孟陶惊讶。 “我没说过吗?”林安偏头:“好像说过吧,昨晚还跟苏舜钦说,请他找养颜丹、强身丹、延年丹的药材。对了,你们一起出去早练,怎么只有你回来了,苏舜钦跟他们呢?” “捉兔子去了。”孟陶摸摸鼻子,去菜园里揪黄瓜,见到有凉薯,眼中一亮,又转而用手扒凉薯,跟好吃鬼投胎似的,舔着嘴唇:“林妹妹,要是练了丹,尽管拿来让我试药啊,嗯,那什么养颜丹就不用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来者不拒……” “能不能别叫我林妹妹。”林安皱眉。 孟陶拎着挖出了凉薯,吹了声口哨,仰头看天,边走边鬼哭狼嗥的吼:“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 林安盯着他嚣张的背影,碎碎念:“你才林妹妹,你全家都林妹妹,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没有,弱肾虚体、短命升天的绝对给你去试……” . 苏舜钦捉回来三只灰兔子,还有只小的,给林安做宠物,林安其实更想养熊猫,但是不好意思开口,勉强用兔子代替。 用过早饭,苏舜钦又去下面布置堡垒,林安山大王似的巡视过地盘,查看了所有药草的长势、健康情况,拿出了从百草仙那贪污的玉石,用神念一个个刻阵,按方位标记号,然后埋在大棚周围,引动天地灵气,开启聚灵阵。 顿时间,灵气蜂拥而来,连带着林安自己也全身毛孔扩张,丝丝缕缕的灵气钻入体内,运行一圈流入丹田,而丹田内豆大的金丹比天界看时长大了点。 可惜玉石太少,不然一层一层套下来,把木屋也围在其中,那灵气浓度就可观了。 林安伸了个懒腰,转身出了温室,却看到门口站了个人,半垂着眼,似乎在沉思什么。 “晚上吃什么?” 苏舜钦回神,想也不想的问:“你想吃什么?” 林安想了又想,觉得吃什么都不错,而且不做饭却点菜的人最可耻,于是说:“随便。” 炝炒空心菜,韭菜炒蛋,玉米排骨汤,红薯饭。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无法让人相信厨房里那个专业厨师般的人是苏舜钦,为什么一个大男人有这么好的手艺呢…… 用灵气催熟的蔬菜果然不同凡响,味道鲜美,让人吃了还想吃。林安捂着弯不下的腰,决定明天开始,一定要健康饮食,只吃八分饱。 “你明天忙吗?”苏舜钦又端着西瓜果盘过来。 林安觉得食物已经涌到了嗓子眼,但红彤彤的西瓜瓤诱惑着她的神经,于是放放腰带,继续开吃。 “不忙,你有事?” 苏舜钦清清喉咙:“我爸他们明天会过来,想见见你。” “你爸?传说中的国家领导——每天上新闻的那个?”林安捂着肚子努力坐直一点,好让自己显得恭敬些。 苏舜钦点点头:“我只有一个爸爸。” 林安皱成了苦瓜脸:“领导不是应该很忙?为什么想见我?我又没三头六臂……” 苏舜钦揉揉她的头发:“你不见也没关系,反正他们是来视察电站,顺便送翡翠,对了,你要的药材我二叔也带了来,有些是干货和种子,我想对你来说,跟活体植株是一样地。” 林安眼珠一转,嘀咕:“我也没说不见,又是领导又是首长,我还想开开眼界呢。” 三更半夜,月黑风高,林安顶着月光——不,顶着灯光,在温室内转来转去。 她以前见过的最大领导就是来公司参观的某某文化部长,还只是惊鸿一瞥,明天要见大领导,又是熟人的熟人,空手总不好吧。 更主要的是,虽然因为苏老爷子的关系,她心安理得的享受苏舜钦的关照,但也不证明能心安理得欠人人情,有欠要有还,她最讨厌欠人情。 温室里总共有二十九种名贵药草,九成是从百草仙那弄来的,沾了仙气,当礼物总不掉价。 林安在花盆堆里挑挑选选,捡了一个大肚窄口的排球大花盆,装上半盆泥水晒干磨粉制成的盗版营养息壤,好声好气的跟宁神花商量,以一滴眼泪为代价,取了宁神花一个叶芽,分植到花盆内,浇水,喂灵气,促进它生根成长。 小小的叶芽极不显眼,林安皱眉,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左手,跟灵心镯里的书虫交流。 “书虫,你说师傅可以让灵草瞬间成熟,他怎么做到的?” “让我看看是什么草。”书虫很爽快。 “是宁神花,每种植物的催长方式都不同吗?”林安将右手靠上去,只见镯子上逐渐浮现一只碧绿虫子的纹样,然后化虚为实,跟钻出水面似的,逐渐脱离镯子,落到林安掌心。 圆滚滚的碧绿虫子,仿佛玉雕般通体透亮,黑豆似的圆眼睛闪闪发光,嘴巴是一条细线,开开合合。 “这外面的气息可真不怎么样。”书虫缩了缩身子,抬起脑袋,“把我放到她叶子上。” 林安捏着书虫放在宁神花叶上,本还有些担心宁神花会害怕,岂料宁神花的情绪反而高涨,似乎极是欢喜。 书虫从嘴里伸出细细的舌头,舔舔宁神花,眯着眼回味,思考片刻,叹:“你连你师傅三分的本事都没学到,愣着做什么,还不把我拿回去,宁神花好歹也是仙草,竟然被你养得通体俗气……” 林安默默的听他念,默默将他拿到手镯上,书虫却趴在镯子上不肯进去,嘴里依然想当年的念个不停,让本来还很精神的宁神花听了整株草都耷拉着趴在土上。 “……你有几种属性?” “两种,木和水。”林安见书虫终于说够,连忙回答,又补充:“是先天道体。” 书虫斜眼瞟她:“我自然知道是先天道体,作为你师傅的弟子,即使不是先天道体,也要改造成先天道体。木水两种,你师傅可比你多一种土,也罢,两种也够用了,你去取一滴血,调和九十九滴天一原水。” 被虫子的鄙视,林安没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听到吩咐,马上照做,天一原水要九十九滴,决不少一滴。天一原水在修行界虽然说不上珍贵,但也不常见,好在当初百草仙大方,白钵八百里的空间相当于一个洞庭湖。其实林安自制的盗版灵水也不差,但虫子说太纯粹也不好。 九十九滴水,不到半杯子,林安割破手指,朝里面滴了一滴血。 很奇怪,鲜红的血液碰到淡蓝的天一原水,竟然像被烧开了似的,翻滚起来,等平静下来,玻璃杯内的水仿佛巫师的魔药,艳紫的色泽,还散发烟雾,林安看得啥舌。 “嗯,虽然缺了一种属性,却还算纯净。”书虫看着制作出来的魔药,点点肥肥的脑袋:“用一滴水木汁兑十滴你自制的灵水,每一刻钟浇一次宁神花,一旦开花,立即停止。” 林安忙跑回房间,拿来闹钟,并一些调羹杯子小碗之类,引得苏舜钦跟进来问要帮忙么?林安也没避他,调好水,用笔记本做下记录,让他照章行事。 苏舜钦看不见书虫,林安也就改为以神念跟书虫对话,免得苏舜钦还以为她傻子一样自说自话。 “我也要,我也要。”看着才分出来叶芽在浇了水木汁后以肉眼可见速度增长,一旁的宁神花哀怨了:“我不要你的眼泪,换成仙液……” 林安看了眼苏舜钦,用神识告诉宁神花:‘等你妹妹开花了,如果还有剩的就给你用。’眼神搜寻温室,起身拿了个长方形的陶罐花盆,蹲到紫芝面前,跟他索求分一小叶出来。紫芝比宁神花大方多了,没有任何要求,反而让林安多分几叶,这样他以后能多些弟弟妹妹一起说话。 花盆底下垫上泥土,选了一节腐朽的松木,用水浇透,将分出来的紫芝移植上去,喂灵气增加他们的生命力,确认能成活。 ‘这个要怎么才能快速长大?’林安问书虫。 书虫巴着手镯,却不回里面去,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说:“欲速则不达,你要耐心,你师傅除了紧急时候,一般不催长药草,多喂点灵气,让他们快活就好了,身为修道者,精血弥足珍贵……” 巴拉巴拉,唠叨的话头又来了! 37、苏家的领导和首长 “去哪去哪,要去要去……” 林安换了淑女装要出门,玲珑果一二号不满了。 “别以为长高了就不是豆苗,一晒太阳就喊热的家伙不能出门,给我乖乖的看家,照顾好弟弟妹妹,回来喂你们灵气大餐,或许昨晚剩下的水木汁还能分到一两滴。”林安敲敲白钵,细声交代,背着单肩小包到温室拿上盆栽。 “你要出门?”苏舜钦一看林安的打扮,大为诧异。 “不是你说要见你爸爸和叔叔吗?”林安将盆栽放桌上,喘了口气。 苏舜钦失笑:“是他们过来,你不用亲去。” “这怎么可以。”林安忙摇头:“先不管身份,他们也是长辈,应该由我们去见才对,我都准备好了,你快点。” 又是颠簸的石子路,林安小心的护着两个盆栽,为了外观好看,花盆里植上了密密的苔藓,宁神花一尺来高,叶子像茶叶,花朵仿佛茉莉,不过是淡淡的橘色,花蕊为深红,芬芳扑鼻,特意去闻,却又似有若无。 到达目的地时,领导们车队到得比林安他们早,已经进入正建设中的电站视察,林安本想在外面等待,说实话,对所谓的机密,她心里还是有几分忌讳,总觉得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话很有道理,只是不料苏舜钦连问也不问的直接把她领了进去。 “这里是众神之乡,剑宗的符阵图怎么现世了?” 细细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林安心里一跳,摸了摸发夹,温凉柔软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书虫,你怎么在这?’ 书虫声音懒洋洋的响起:“我一直就在啊,虽然气息浑浊,但总比灵心镯里没人说话要好,小师侄,下次记得戴簪子,我好趴些。” 林安忍了忍,抖掉手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努力不去想自己脑袋上趴着虫子,问:‘我知道了,你刚刚说众神之乡,符阵图又是怎么回事?’ 书虫很满意林安的听话,“众神之乡便是你说的地球,如今的修行界,是这里很久以前出去的大能者所建立,众神之乡由此而来,至于剑宗的符阵图,是用来聚灵集结晶石,虽然在修行界并不是秘密,但也要内门弟子才能知晓,此处却画得形似而神不似,像小孩描摹,缺少灵力疏导,一看便知是仿造。” ‘哦。’林安想起苏舜钦曾说有朋友被青莲剑派收为弟子,而青莲剑派隶属剑宗,符阵图的出现,也就不意外了。‘你说形似神不似,就是说没有用处,只是好看而已?’ “三岁小儿鬼画符,自然无用处。”书虫摇头,叹孺子不可教。 林安原本打定主意少看少问,但听书虫这么一说,忍不住问苏舜钦:“这是什么电站?” “新能源开发,科技与仙术结合,借纯天然无污染可再生的能量发电。”苏舜钦也不是很了解,只能说个大概:“你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 “可能。”林安说着,因为前方已经看到一群官员,于是闭嘴不再开口。 苏舜钦的爹叫苏一宝,长得很严肃很严肃,哪怕嘴角在笑,眉毛也是竖起来的,眼神比刀子还要利,在新闻里一向扮演着清除贪污腐败的铁血形象。当那双眼睛扫过时,林安虽然不认为自己会怕,但还是莫名的低头打了个寒战。 书虫说她没出息,一丁点威势就吓成这样,林安皱了皱眉,认了,谁叫她第一次跟这么高级的领导说话呢。 陪同参观完电站后,单独的小客厅内,苏一宝领导握着林安的手,脸上似乎想摆出慈祥的笑容,但有些失败,反而显得狰狞。 “安安叫伯伯就好,伯伯能叫你安安吗?” “伯伯好。”林安乖巧的点头,你叫都叫了,我还能说不行?林安觉得自己嘴角有些僵硬,忙趁低头装害羞,捧着一旁的宁神草送到领导眼下。 “这是我自己种的小盆栽,叫宁神花,最能让人宁神静心,伯伯往后要是累了,可以赏玩,对身体有好处的。” 苏一宝领导连声说好,看着林安的眼神那叫老怀欣慰,当即拿出一个小木盒,当见面礼送给林安。盒中是一根白玉镂雕兰花的簪,衬着黄色锦缎,圆润而有光泽。 “伯伯也没什么好送你,只这跟簪子,正适合你这样小年轻,莫要嫌弃……” 太贵重了,林安不想要,但书虫在耳边嚷嚷“长者赐不可辞,让你拿你就拿,这颜色正衬我,现在就戴上。”林安心内犹豫,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刚好苏舜钦跟苏国荣在隔壁沟通好了,一进来就被自家老爸一通数落,不过看苏舜钦全然不挂怀的表情,相信是老调常弹。 领导越大事越忙,苏一宝一通数落的话说完,朝苏国荣点点头,拍拍林安的肩膀,说苏舜钦要是敢欺负她,尽管去找他,说完就走,也没忘让警卫拿上旁边的盆栽。 林安拿着小盒子,无语:这下好了,想不要都不成了。 “林安。” 很有气势的喊声,林安立正,向右转,看到一个跟苏舜钦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军官,知道那是南方军区的第一把手的苏国荣,拿出军训时的架势。 “首长好。” “好,都好,叫什么手掌脚掌,跟小宝一样叫二叔就好了。”苏国荣首长有些像笑面老虎。 小宝?林安下意识瞟向苏舜钦,见他正怒视苏国荣,显然对喊小名的行径心怀不满。不由窃笑:爸爸叫一宝,儿子叫小宝,果真是一家人。 “二叔。” 什么叫从善如流?就是林安这样。 “嗯,不错,是个好姑娘,哎呀,大哥把这都给你了,二叔的都拿不出手了,来来来,见面礼,看着合不合手……”苏国荣笑眯了一双鹰眼,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小匣子,里面却是把银白的小巧手枪。 林安顿时觉得玉簪子不算什么,这个才叫烫手山芋啊! “特制掌心雷,放心,准备了枪证,不会打让小宝教你……法术虽好,科技的力量也不弱……” 当了二十多年良民,突然有人送上大杀器,林安汗都出来了,一紧张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苏舜钦很有眼色,把东西一夺,替林安收了,冷冷的瞅着自家二叔。 “二叔,你不是很忙。” “对,是很忙。”苏国荣摸摸下巴的胡子茬,重重点头,又笑着说:“就算再忙,跟安安聊天的时间还是有。安安哪,小宝这个人就是太不懂风趣,跟小老头似的,我们别理他。说实话,二叔真是对不起你,五月你找二叔,二叔硬是没赶赢江局那妖怪……” 这人跟书虫一样爱说话,而且嗓门响亮似打雷,等他停下来歇气喝水的时候,林安乘机送上紫芝盆栽。 “我自己种的,二叔别嫌弃,这是紫芝,不过跟地球上的有些不同,虽然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但紧急时候能吊命的……还有这两瓶水,是专门用来培养它们的营养水,刚刚大伯伯忘了拿,请您帮忙带给他,一次浇几滴就够了。” 送走了二叔,林安松口气,再说下去,她就要被拉到军事基地里特训了,她虽然对当兵的挺有好感,但也不证明她会想当兵啊!英姿飒爽是好看,但不适合她这样的懒人。 “玉石药材我都安排人送到小居,你现在回去查看吗?”苏舜钦说完,又问:“你害怕我家的人?” 林安点头:“怕倒说不上,我这样的平民百姓,看到高官领导,有些紧张很正常吧,难道我表现得很明显?”不该啊,她又没脸红结巴,除了手枪那会吓了一跳,应该还算落落大方吧,毕竟谁见过拿手枪当见面礼的,又不是黑.道。 苏舜钦微笑:“不明显,只是你总低着头。对了,他们还会到镇上视察,顺便下村里看看,林叔叔是村长,你家是一定会去啊,你要回家吗?” 林安使劲摇头,她才不喜欢凑热闹,不过—— “你爸是大官嗳,去我家不会目标太大……我是说,这样会不会……” 语无伦次,苏舜钦却听懂她话下的意思,解释:“你的特殊身份在高层并不是秘密,他们去你家,只是一个表示,避免以后有人乱动心思。” 政治。 林安明白的点头,心下了然,这个不让别人乱动心思,并不全是因为她救了苏老爷子,所以将她藏于保护伞下,更多的恐怕苏家想将她这个半仙绑在一辆车上。 复杂的政治,头脑简单的人还是少想比较好。 林安摇摇头,晃掉脑中的阴暗思想,看看苏舜钦,不管苏家怎么样,眼前这很顺眼、做菜很好吃的超全能管家不会让人讨厌。 山道上,少见的军车拥簇着高级轿车呼啸而过,苏国荣跟自家哥哥坐到一辆车上,看着苏一宝指尖拨弄着小盆栽,把营养水递过去,说了林安交代的话,见哥哥心情不错,忍不住开口问。 “哥,那个兰花簪还是奶奶传下来给嫂子的吧!你怎么拿它送人呢?难道你把爸的玩笑当真了?” 苏一宝挑了挑嘴角,嗅嗅宁神花的花香,眼中精光闪过。 “国荣,你觉得林安那个姑娘怎么样?” 苏国荣摸摸鼻子:“不错啊,心思单纯,看起来一点也没神仙样子,真瞧不出那个小身板能把爸从地底下背出来,就冲这个,我喜欢,可惜当初迟一步,让江局那狐狸知道了,弄得现在有些被动。” 苏一宝点了点头,又问:“你觉得我们苏家怎么样?跟末日以前比。” 苏国荣愣了愣,“很好吧,末日前只能算上层,现在能在国内排得上数一数二,毕竟现在社会混乱,政府威望不够,兵权和钱粮是硬实力……”说着猛地瞪大眼:“哥,你不是想……” 苏一宝不否认不承认,肃声说:“我要竞争下届的主席位置。”望着宁神花的眼神格外犀利,声音很稳:“到现在为止,羽化行动都很顺利,顺利得让人不安,那些神仙不是善类,我们家必须退出这个行动,林安小姑娘这里,似乎会有惊喜,没必要让你的人去送死。” “爸支持的话我也支持。羽化行动是所有高层一起制定的,为了未来,哪怕牺牲再大也不惜……而且要联络上他们可不容易,我试试。”苏国荣嘀咕,摸摸鼻子:“林安只是个小姑娘,有些异能,还算不上神仙,哥你太重视她了。” 苏一宝小心翼翼的摸摸宁神花瓣:“福运很重要,她一次遇险,从普通人变成异能十二级,是已知人士里修为最高的,背后说不定有个神仙师傅,还在神仙跟前随行了一个多月。我这是感情投资,不需要她为我们做什么,也不向她求什么,只需要她对苏家保持好感就可以了。像那样天真的小姑娘,最讨厌的就是利用阴谋之类,只要小宝性子不变,他们会一直合得来。” 黑色的轿车呼啸着停在鸣山村村头,而他们口中天真小姑娘的父亲,正站在一堆迎接领导的人中,即惊喜又忐忑的望过来。 山中木屋,林安站在房内,死死盯着床头柜的白钵,过了良久,发一声尖叫:“苏舜钦!” “怎么呢怎么呢?” 苏舜钦闯进来。 林安指着缺了两颗霸道小树的白钵吼:“谁偷了我的豆苗!” 苏舜钦皱眉,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闯入者,你确定是被偷?” 林安气鼓鼓的反驳:“难道豆苗还能自己长脚跑……” 呜呜,要偷也偷小的啦,那两棵都养出感情来了! 38、豆苗双子失踪事件 是偷窃事件?还是豆苗长脚翘家? 苏舜钦去查看所有的监视记录,林安审问目击证‘草’。 老实的豆苗三号摇了摇花瓣,说:“两位哥哥说宁姐姐开花了,他们去套套近乎,顺便看看水木汁还能不能拿到。” “你说……他们去……他们自己去?”林安懵了,手指做爬行的动作。 “嗯。”豆苗三号点头,其他的豆芽也齐刷刷点头。 “没错没错……” “对呀对呀……” “哥哥不让我们说……” “但是外面太阳好大……” “好担心哦……” 林安看看窗外的烈日,想起初见百草仙时,豆苗们还是豆芽,被百草仙丢进玉髓液池中,根系像蜘蛛脚般从水面窜回池边,由此看来,玲珑果是长脚了。 猛地跳起,急急忙忙的冲到温室,温室的门关着,除非飞天遁地,豆苗们能闯得进去?但还是抱着期望的跑进去问了宁神花,预料中的,都说没看到。 那么,问题是,豆苗们去哪里呢? 林安毫无头绪的到处乱窜,一路打听。 “两棵小树?”牵牛花藤们最先给出信息。 “被一只兔子追着跑了。” “被吃了被吃了。” “兔子讨厌讨厌。” 金银花藤们也凑热闹的炮轰兔子,林安如遭雷击,小兔子是放养,早上没喂过,豆苗们很可能被兔子啃了。 “林安。”苏舜钦在山下小楼大声喊:“你过来看看录像。” 林安鼻子发酸,双眼发热,眼泪正吧嗒吧嗒的往下流,鞋子丢了一只也没注意,左看右看,期望能在满山的植物里找到两棵一尺来高的小树,一高一低的往山下走。 “兔子,被兔子吃了。”一看到苏舜钦,林安委屈的抹眼泪。都怪他,捉什么兔子,她一点也不想养,现在好了,把她的宝贝豆苗都给啃了。 苏舜钦将林安拉到座位上,把屏幕上暂停的画面往回调,说:“先别着急,你来看看这个。” 画面上是林安房间的窗台。这个摄像头的镜头选得很巧妙,完全看不到房间里面的丝毫,窗台的情形却纤毫毕现。画面里金银花藤随风摇曳,引来蜂蝶繁忙,窗台一角突然冒出几线白色,然后是几片探出头的绿叶,很快,两棵根系缠在一起的小树苗摇动着枝叶完全出现在屏幕中。 林安脸色大变,苏舜钦却一脸冷静,盯着录像的眼睛除了一丝惊奇,更多的是审视。 豆苗一二号沿着金银花藤爬下窗台,跟怕光的老鼠一般,从一个树荫搜的窜到另一个树荫,根系偶尔还会打结,跑起来的速度不是很快,两株来到屋侧,停了下来,似乎发生了争执,枝叶剧烈晃动,但很快又达到共识,往右出了画面。 苏舜钦上前,准备切换录像,却看到,豆苗一二号又从右下角疯狂的晃动着根系,从右窜到左,奔向了大太阳底下。 快速切换录像,转到温室前的摄像头,只见屋后探出两棵小树的身影,似乎很是惬意的慢慢摇动着枝干,爬动着根系往前走,迎头撞上一个灰色的身影,灰影抬头,是只在啃青草的兔子,显然,豆苗一二号不认识兔子,所以它们很友好伸出枝叶,跟兔子打招呼,小兔子动动耳朵,三瓣嘴张张,将豆苗一二号伸出的枝叶一口啃了,还回味似的砸吧砸吧嘴。 豆苗一二号愣了,在兔子两眼冒光扑上来前,猛地蹦高三尺,往回一溜烟的跑,吃到了好味的兔子在后一蹦一跳的追着。 随着录像的切换,只见两树一兔的追逐渐渐升级,豆苗一二号速度很快,但根系不时绊倒脚,或是双方产生分歧,导致无法摆脱兔子,不时被叼去几片叶子,简直就像猫捉老鼠。 旁边的孟陶噗嗤一笑。 “好笑是吧,笑死你们。” 林安忽的站起,朝外奔去。 苏舜钦瞪了眼孟陶,看得孟陶被口水一呛,剧烈咳嗽,讨好的上前。 “头儿,这里我来,您追嫂子去。” 苏舜钦把位置让给他,朝耳麦对面说了几声暗号,冷冷看着孟陶说:“我以为你了解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发出疑问。” “明白。”孟陶脸色一正,再无刚才的惊讶好奇以及忍俊不禁。 “豆苗,豆豆,苗苗,你们在哪?” 林安一路在小溪周围仔细搜寻,口中不停的喊。 “往下走,他们该往下去了。” 苏舜钦跟上,一面提示林安,自己更快一步的循着兔子脚印朝下追。那两棵小树天天被林安抱着,要是真的被兔子吃了,想想结果……苏舜钦心里抖了抖,脚下更快了几分。 玲珑果很哀怨很哀怨,天上太阳明晃晃的,脚下烂泥臭烘烘的,对面还有一只兔视眈眈的贪吃兔,欲哭却体内缺水,想跑又脚下无力。很后悔很后悔,为了几滴水木汁,还没结过果果,还没生过宝宝,短暂的一生啊,就要结束在今天了吗? 浇灌田地的水渠,两米多宽,渠底污泥臭水杂草丛生,玲珑草奄奄一息的趴在烂木头上,岸边的兔子不时用脚试探一下水面,紧盯着前方,三瓣嘴一动一动,似乎在回味先吃吃到的美味。 “唰!” 一个黑影铺天盖地而来,遮住兔子的视线,苏舜钦上前,将困在衣服下挣扎的兔子拎起来,看看渠水中狼狈的玲珑果,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林安,这里。” 苏舜钦没有急着去拯救污水中的玲珑果,起身招手喊人。 “豆苗!” 林安一看到玲珑果,顿时悲恸喊着扑上去,赤脚踩在污泥中,捧起奄奄一息的玲珑果,可怜的玲珑果,身上枝叶十去五六,根系多数断裂,又是泥又是水,看不出原样来。 “还没死呢。”书虫看不下去,开口提示。 林安抽抽搭搭,用手聚灵气喂给玲珑果,又按书虫说的,用灵气包裹一团水养护他们的根系。 “呜呜……呜呜呜……” 缓过气来的玲珑果一看到林安就开始哭,简直是伤心欲绝。 “你们是植物还是老鼠,可真能跑啊,这都两三里路了,回去再找你们算账。”听见他们的哭声,林安反而松了口气,捧着水球上岸。 苏舜钦拉了她一把,问:“怎么样?” “还有救。”林安喜笑颜开,看到苏舜钦手中的兔子,又气不过的说:“我要吃红烧兔肉。” 兔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竖着的耳朵耷拉下来,焉了。 “还太小了,你一定要出气的话,烧烤比红烧更适合。”苏舜钦说着,对林安的狼狈皱了下眉,问:“脚不痛吗?” “嗯?”林安疑惑的低头,然后“啊”的一声惊呼,赤脚上满是污泥,及膝的裙子也没能逃过一劫,污水横流,而小腿被青草划出一道道红痕,看着让人触目惊心,也让人又痒又痛。 “哎呦。”林安眉心纠结,一心只想回去洗澡,抬脚就走,哪知乡间小道忐忑不平,来时心里慌乱不觉得,现在松下心了,赤脚踩在上面,碾得脚心生疼。 苏舜钦摇了摇头,弯腰,冲林安说:“上来。” 林安看看自己身上的泥水,犹豫。 苏舜钦抬头,眼中闪过无奈:“我背你回去,还是你更想要抱的?” 林安看了看也许有玻璃渣的小路,再想想前面的碎石子路,脚心的痛更加明显,有些扭捏,但还是豁出去的爬到苏舜钦背上,手绕过苏舜钦脖子,捧着玲珑果。 苏舜钦一手拎着兔子,一手托着林安,即使不时被玲珑果挡住视线,脚下依然走得很稳。夕阳西下,气温却依然炙热,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身子汗水交融,不知道为什么,林安觉得头有些晕晕,空气闷热得连呼吸都喘不过来,导致缺氧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一回到木屋,林安急切的跳下苏舜钦背,冲进屋内,拎着个桶子一溜烟的跑到溪边,看得苏舜钦一时回不了神。 苏舜钦绝对有异能,不然怎么会让周身的空气凝固,害她差点窒息。 林安暗想着,用溪水拍拍因闷热而发红的双颊,临水自照片刻,才想起一旁的玲珑果,连忙打水,给玲珑果好好洗了一个澡。 “好疼,好疼……” “好怕,好怕……” 被洗的干干净净的玲珑果不再只会哭,晃动着残枝败叶,伤心诉苦。 林安在书虫说他们没事后,焦急的心理就变成生气,趁机训斥:“做植物就要有植物的样子,谁见过乱跑的花花草草?” “我见过。”书虫插话。 林安下头的话被噎回去,不敢得罪充当半师的虫子,咬了咬牙:“你例外。” 书虫可不会看林安脸色,懒洋洋的继续说:“修行界喜欢乱跑的灵药不少,是你见识浅,太大惊小怪,说起来,这也是好事,他们吃了这回苦,长了教训,下次定是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玲珑果连忙点头,他们可算懂了,一身都是宝,却没有自保能力,离开林安的保护肯定吃亏。 那只兔子吃了他们的叶子,得了好处竟然还想斩草除根,哼哼,灵草报仇,千年不晚。 等着瞧,兔子! 39、林二嫂,流言,书虫说教 话说林富民当了村长,林家日子越过越红火,要不是林峰还坐着轮椅,别人还当是他们家拜的金菩萨真的百拜百灵,不过即使是这样,也引得村里不少人红了眼,林富民的二嫂就是一个。 这世间,除了婆媳关系,次难处理的就是妯娌关系。 林富民除了一姐一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林老太爷去世得早,是林老太太将他们兄妹几个拉扯大,其中大哥一生未娶,十年前就死了,二哥林建民的妻子是个尖牙利嘴,惯会说闲话的,当年林老太太还在时,跟杨淑慧的关系就不怎么好。无非是谁家孝敬长辈多了几块钱,谁家的地越了几寸,还有就是林峰没出生时念叨生不出儿子是个绝户的命,让杨淑慧拼着超生罚款也要生出个儿子,零零碎碎,家长里短,两兄弟关系照旧,两妯娌却势如水火,直到林老太太去世,两家关系才表面上和睦些。 林峰出事时,林二嫂没少在外面说他三叔家如何如何,抱着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脸劝杨淑慧想开点,岂料风水轮流转,她远嫁的大女儿带着儿子回了娘家,说是男人死了,这一回就不走的。 林家日子红火,林二嫂心里就跟二十五只老鼠似的——百爪挠心,看谁都觉得谁在讽刺她。 “死老鬼,找个时间跟你兄弟说说,把小涵的户口落实落实,该上小学了,还有梨花妹子的工作,她也是上过高中的,能不能当村里的会计,他是村长,你去说肯定能行……” “不去,要说你去说。”林建民是个老实的,却也是个倔强的,对于弟弟这个村长,虽然不知道怎么当上的,但知道不少人都在盯着,出了点差错就等着被指脊梁骨骂,他可不能去添堵。 林二嫂一计不成,骂骂咧咧的亲自去找杨淑慧,也没直接说让女儿当会计的事,拐弯抹角的诉苦,讲小外孙的户口问题,又期期艾艾的说家无余粮,要借钱。 杨淑慧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大见识没有,鸡毛蒜皮的小事最上心,早看这个闲极无聊喜欢唠嗑的嫂子不顺眼,并恨极了她的落井下石,这次来了机会,不乘机她奚落一顿算好的。借钱?没有!要攒女儿的嫁妆,要替儿子娶媳妇,要治病,要防老,哪来的闲钱?总之一句话,不借! 林二嫂悻悻而归,憋了一肚子火,转身就去往老姐妹欧大姑家走,这欧大姑也是个碎嘴多舌的,跟林家不合,两人说来怨去,最后认定林富民家的钱是不义之财,指不定是为了儿子卖女儿得来的,没看到那林安回来都坐小汽车,还带个公子哥,连国家领导来了都去他们家,指不定是傍上了大官,弄得一家子鸡犬升天…… 两人越说越起兴,越说越觉得是真的,流言传来传去,有模有样,有声有色,这个说亲耳听见,那个说亲眼看见,一件莫须有的事硬冒出不少真凭实据,让杨淑慧知道了,气得不行,真把林二嫂给恨上了。 不管村里有怎么样的流言,林安这里却依然安宁静谧。 却说玲珑果吃了苦头,变得乖觉了,不再霸道行事,灵气也平均分配,偶尔还跟弟弟妹妹有说有笑,白钵内一片和气。 林安晚上到底还是没能吃到兔子肉,虽然苏舜钦已经磨刀霍霍,就要割喉,但被那双水汪汪的通红兔子眼盯着,还伴随着几滴可怜兮兮的眼泪,想着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兔崽子确实没多少肉,林安便喊刀下留兔,拿个竹笼关着,等往后用来试药。 苏二叔办事很牢靠,寻来的药材比林安单子上写的种类更多,常见不常见、珍惜不珍惜,所有的都分门别类标记好。苏舜钦带着孟陶几个,连夜在林安的指示下,挖地培土,忙了大半夜,终于让温室不再空荡荡。林安在书虫的指点下,学会一招‘漫天春雨’的法术,只要掐手诀,身边桶内的水便化作普天甘霖降下,看得苏舜钦笑言,她从半仙升级为真仙了。 书虫说:“用灵力催长的药草容易枯萎,不到万不得已,谨记慎用。” 林安倒是想瞬间催熟,但药草太多,她体内小小的金丹会承受不住,反正温室里埋了聚灵阵,药草的生长速度比普通的要强上数倍。 “林安,你来看看这些玉石?” 苏舜钦提来两个银白色的保险箱,进了林安的房间,复杂的密码锁打开,绿油油的光芒与床头橘色的灯光分庭伉礼。 林安不懂玉,关于玉的了解也就是小说电视剧里偶尔看到,倒是曾看过几本关于赌石的书,知道些翡翠分玻璃种冰种,颜色纯正透亮便是好的。这两个打开的箱子里,大大小小的不规则绿玉,晶莹剔透,青翠欲滴,小的鸽蛋大,大的柚子大,跟石头一样堆着,漂亮得不像真的。 “这些都是选出来比较好的,能用吗?要是不够,我妈还在让人收集。”苏舜钦拿着一个拳头大形状仿佛心脏的玉料,对光照照,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堆能换来神功仙法的绿石头。 ‘书虫,你看呢?能用来刻聚灵阵吗?’林安一面用神念观察,一面问上了她脑袋就不下来的书虫。 “先说说你的看法。” ‘不看外观,灵气的浓郁度比不上百草仙……师叔那拿来的,但神识能留下痕迹,应该能用吧。’林安不太确定的说。 书虫晃晃肥脑袋:“说的没错,天然形成的玉灵气较弱,难以长久维持阵法,你要布阵,首要得学造玉。” ‘造玉?’林安不懂。 “若不造玉,你当灵心镯里的玉简从何处来?作为修行者,需随手搓石为玉,大能者,万物皆可成玉,不过现在的你,搓石为玉尚且不行,以天然石为原型,稍加改造倒是可以。” ‘嗯,多谢书虫,不,多谢老师教诲。’林安听了书虫的话,若有所思,朝正等待她回答的苏舜钦笑笑,点头:“能用,先放你那里吧,等拿到法诀之后再说。估计,明后两天就该到了。” 苏舜钦拿了那个心型的籽料放到水晶烟灰缸上,做了个简易手工装饰,让林安赏玩,欢欢喜喜的拎着箱子离开。 看来神功仙法的魅力很大,难得见苏舜钦将高兴写在脸上。 “你现在不学造玉?”因为林安的一声老师,书虫非常高兴,恨不得立刻将所有知识塞进林安脑中。 ‘不急在一时,我想上天界看看,老师也要去吗?’林安摇头,法诀未到,先拿了玉石自用,会有种亏欠的感觉,她不喜欢。 “去。” 天界,详细的来说,应该是‘天道幻界’,一进来,身影在十字街头显现。 “这里真是千万年未变。”望着繁华的街市,熙攘的人群,书虫感慨。 “老师来过这里?”林安兴致高昂的看过一个又一个摊位,对那些神奇的物品流连忘返。 “最后一次是千年前,神树依然是那棵神树,连摆渡人都一直未换……”书虫回头看看街心的大树,沉浸到回忆当中。 林安没有打断书虫的回忆,依旧一个个摊位看下去,摆摊的大多并不是为了交易,只是在打坐修行时顺便,摆上的物品多数为吸引同好的诱饵,真正想要交易的人是在剑阁隔壁的茶馆布告悬挂。 到了明馨上人的藤楼,正遇上查看九叶莲情况的千里清秋。 “安安小师妹!” 一看到林安,千里清秋兴奋得大喊,被明馨上人瞪了一眼后,捂着嘴眼睛发光的看向林安。 林安先跟明馨上人打了招呼,这才转头看千里清秋,“千里师兄果然在这。” 千里清秋围着林安团团转:“玲珑果呢?你没带进来?让我看看,看看。” 林安平抬手掌,试着用神念发出命令,召唤床头的玲珑果,下一刹那,掌心一沉,玲珑果突然出现,忘了身体变小,小手差点没拿稳,连忙抱怀里。林安笑了笑,再次感叹仙术的神奇。 “哇,舒服,好舒服……” 昨日里受过一遭罪的豆苗一二号欢呼着,吞吐着天界特有的灵气,据说天界的灵气是最接近神界的天地元气,所以不少人在巩固境界时都喜欢来天界安全区潜修。 “开花!竟然开花了?” 千里清秋惊叫,欢喜得跳起来,一朵朵数着花苞。 “七朵,第一次开花竟然有七朵!”连声夸赞林安的养殖技术,询问秘方能不能说,再看到零零落落,枝叶残败的豆苗一二号,又满脸心疼:“怎么呢?怎么呢?被天狗啃了?早先看还好好的,哎呦,心疼死我了。” “谁家孩子?如此跳脱,真不适合炼药。”书虫不满的评价,跟林安说:“这里倒是有几种难得一见的灵草,你且上前细细查看,与他们交流交流。” ‘好的,老师。’林安应了,朝千里清秋笑笑,暂时把玲珑果交给他,自己按书虫的指示与灵草交流,并一一记下各种灵草的特点与药效。 “小师妹小师妹。”千里清秋又凑过来,在林安耳边叽叽喳喳:“算起来‘流光’明后天就该到了,你要注意查看噢。我哥传讯回派里了,原来你说的地球就是众神之乡啊,我爹知道你有玲珑令,还说要我讨好你,所以我多送了一份法诀给你……” 林安一愣:“为什么要讨好我?” 千里清秋笑:“你可是赤炼天君的弟子,药王宗第九长老——玲珑令的持有者,我哥还说在众神之乡看到你在百草上仙跟前,随便一样都值得我讨好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比较好。” 玉牌是药王宗的长老令?师傅和师叔的身份很尊贵?林安想问,却被书虫的话打断:“不要去想,强者为尊,你现在的要务是修行,努力修行,你的能力远远不及主人给你的光环。” 林安受教的应了,她也懂得有多大能力才能坐多大职位,所谓的长老光环,弱小的她根本背不起。 “去药王阁。”灌输知识完毕,书虫发出下一步的指示。 林安告别千里清秋和明馨上人,因为玲珑果吃灵气吃得高兴,便没送他们回现实,抱在怀里边走边和书虫聊天。 “老师,进天界为什么要换成小孩的样子呢?” “木偶化身能弱化体术,更好的与天地融合,对修行元神的人来说,更加有利,而且这是安全区,出了这个区域就能换回原身。” “哦,但为什么是小孩子模样?”林安仍然纠结于满街披着萝莉正太皮的千年老妖。 “强者为尊,三十六阶,两阶为一岁,一目了然,遇见比你高的收敛些比较好,虽然是安全区,但天道公正,弱者挑战强者,依然是自寻死路。”书虫满意林安的听话,却也不满她经常犯傻,重点提醒她修行界是强者为尊,作为弱者,不要因为千里清秋的几句恭维话就以为自己了不得。 “无花见过师叔。” 药王阁前台的是无花道人,见林安进门,躬身行礼。 林安回了一个平礼,第一次见面是特殊情况,现在书虫就在她头上,她可不敢受这个修行比她高十来阶的人的礼。 “听说你在闭关,还当最近很难见到你呢?” “一次小闭关,略有所得。”无花道人勾唇微笑:“师叔要去书阁吗?” “去丹房,九号丹房。”书虫在头顶插嘴。 林安一愣,复述说:“去丹房,九号丹房。” 无花道人眼中一亮,喜道:“师叔要去师叔祖的丹房?要炼丹么?可否允许弟子在旁学习。” ‘老师?’ “不行。” 书虫斩钉截铁的拒绝,林安对无花抱歉的笑笑:“我只是练习,等将来炼神丹时再请你去观看也不迟。” 无花道人也知道自己心急了,忙说不敢,领着林安去丹房。沿途路过药园,只见各种灵药瑶草生长繁茂,玉树琼枝随处可见。 ‘老师,这些药草是从现实拿进来的?还是在幻境中种植的?’ “天界是幻境却也不是普通幻境,只要没超脱天道,受了伤同样会作用于现实,这里的药既是真也是假,能疗伤却又不能带回现实,你说是真还是假?”书虫摇头晃脑。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林安似乎有些懂了。 40、炼丹与炼药,警告 越过错落有致的玲珑院落,来到山脚下,林安郝然发现,与先前所见或精致或古朴的木屋不同,眼前是一座茅屋,而且与长白山百草仙那处茅屋外观极为相似,只是屋前多了一个白狮雕像。 无花道人领路至此,躬身行礼,退身离开。 林安根据书虫的指示,用玉令发出一束灵力,打入白狮雕像眉心。“咄”的一声,白狮睁眼,化为活物,踱步到林安身边嗅嗅,朝林安撇了撇脑袋,蹲到门侧。 书虫说:“可以了,进去。” 林安上前,千年未响的门扉在“吱呀”一声中打开,一个简单——物件稀少,却又奢华——连墙都是玉璧的房间映入眼帘,林安顾目四望,恍然发觉这里的摆设亦与百草仙那相仿佛。 依墙的多宝阁,每一格都摆设着精巧的玩物,或玉匣、或丹鼎、或葫芦,亦有小盆的绿植,细一看,却是玉石珠宝雕琢而成,并非真物;墙上有着各种浮雕花纹,观之眼熟,细细回想,原来在地宫内曾见过。 书虫说,这里每一种花纹代表一种灵草,在丹房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林安如同进入的藏宝库,看看这个,拿拿那个,葫芦内一颗一颗的仙丹晶莹圆润,恨不得当豆子嚼着吃,即使明知带不出去,也悄悄的藏两粒到灵心镯内;或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的比比划划,也不忘把内容死记硬背的刻到脑海里…… 书虫用无奈却又纵容的目光看着林安在屋内寻宝,直到她冷静下来,开始想起此行的目的。 “老师,是要教我炼丹吗?”林安终于看到屋中央的比她还高大的紫金八卦炉,两眼冒光,扫视墙上的花纹:“离陨丹?驻颜丹?还是长生丹?要准备些什么药草……” “你什么也不必准备,先看这个。” 书虫打断林安趴在墙上从花纹里掏灵药的动作,偏了偏脑袋,灵心镯里掉出一个玉简。林安拾起玉简,一看才知里面是一篇丹诀,与从药王阁书阁内复制的基础丹诀大同小异,并不难学。 林安默默试了试,感觉体内的灵力随着丹诀的手势流动,知道正该如此,盘腿坐在唯一的蒲团之上,问:“然后呢?” “打开丹炉。” 林安寻到开炉的丹诀,打出,几束灵力投入八卦炉中,只听得“嗡嗡”作响,八卦炉之顶分成九瓣,缓缓裂开,如花般绽放,透过火孔看进去,里面中空,下层密布着火色晶石,形成阵法。 “置入丹鼎。” 林安似懂非懂,看了看中空的八卦炉,起身从多宝阁上取下小巧得仿佛酒杯的三足丹鼎,输入灵力,往八卦炉中一抛,丹鼎脱手即长,落入八卦炉内时恰恰长大得刚好。 “火起。” 林安愣了愣,以为听错了。 “还没放材料……” “火起。” 书虫又说,林安皱了皱眉,心里疑惑,但还是照做,打出启动丹炉内火晶阵法的手诀。 第一次,阵法未启动,火没起。林安坐正,看了看手指,凝神静气,重新打出手诀。丹炉依然毫无动静。林安看着自己的手指,傻了。 “果然如此。”书虫叹道。 “怎么会这样?”林安把黏在发夹上的书虫捏下来,用手托着放到眼前,疑惑的问。 书虫黑豆般的眼睛眨了眨,说:“你也五行缺火。” 林安点头:“好像是的,小时候算命的有这么说过。”歪了歪脑袋,看看丹炉:“五行缺火就不能点燃丹炉吗?” “嗯,水火不容,不能聚火力,你无法修习三味真火。”书虫平淡的叙说。 林安鼓起了双颊,有些泄气的垮下肩膀,把书虫重新放回发夹上,嘟了嘟嘴:“没有三味真火,不代表吃不了熟食。”伸出右手,朝外招了招,神念洒向现实,低声念:“苏舜钦的打火机飞来。” 木屋内,林安隔壁的苏舜钦正在用电脑看报告,许是烦躁了,叼了根烟到嘴里,手指摸上旁边的打火机,正准备点火,却诡异的发现掌中的打火机正逐渐变得透明,重量变轻,不到数秒,竟然凭空消失。苏舜钦有些惊慌的站起来,推开椅子跑到门边,又突然站定,转头看向隔壁的墙面,默然片刻,放下了门把上的手,重新坐回电脑旁,摇头叹气中有着无奈,指尖的香烟打了个圈,唇角微扬,笑了笑,将它抛开,注意力放回电脑中的报告上。 林安看着掌中出现的打火机,起身爬到八卦炉上,一手从炉孔里钻进去,点燃打火机,一手掐手诀,引火苗内的火气打开火晶阵法。 火晶亮了亮,林安只觉得炉内一热,慌忙抽手,连火机落在炉中也不顾,捧着烫起了水泡的手指直呼气。 “嘭!”火机爆炸,炉内的火光更亮,林安不顾手疼,掐着手诀再次点燃丹炉,望着闪火光的晶石,笑眯了眼:“看,点燃了吧,接下来做什么?” 书虫叹气:“让你试只是告诉你五行缺火,没有让你投机取巧,五行缺火不适合炼丹。” 林安盘腿坐下:“不适合不是不能。”戳戳手指新生的水泡,感受阵阵刺痛,垂下眼睑:“你说我也五行缺火,还有谁五行缺火?” 书虫声音沉重:“是的,不适合不是不能,但永远也无法大成。”顿了顿,吩咐:“回去吧。” “嗯。”林安应了,情绪有些低落的收拾好屋子,退出天界,蜷缩双腿坐在床头。 “忘了我,你刚刚忘了我……”玲珑果抱怨,因为林安刚刚把他忘在丹房,迫于天界规则被强制送出,感受不是那么美好。 “抱歉。”林安嘟囔,伸手摸摸玲珑果。窗外蛙声蝉鸣,好一个热闹夏夜,相比起来,屋内的空气凝重得有些窒息。 “你的师尊,我的主人同样也是五行缺火。” 书虫惆怅的声音响起,林安将他从发夹上捏下来,放到玲珑果上,相对而坐。 “从明天开始,你彻底忘了药王宗所谓的丹诀和炼丹,开始学习炼药,我代主人教你炼药和炼丹的区别。” “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林安双目发光的问。 “丹是药,药却不一定是丹。丹用真火熔炼而成,药却无需真火,控水提炼。” 水?提炼香精那样?中药也是水剂,不过也要用火熬,怎样才是不用火呢?林安若有所思。 书虫隐隐含笑:“你既然叫我老师,那我就当你是学生,从严要求,现在开始,睡觉改为打坐修行,三个时辰,明天卯时二刻起来,上山吐息,练外功一时辰。” 外公?——外功,体术,打柴、挑水、马步、站桩…… “啊!”林安惨叫一声:“我不会外功。”顶多练练瑜伽,现在连腰都弯不下了。 “我看过的功法数以万计,会找到你适合的。”书虫裂开了嘴巴,玉色的躯体仿佛与玲珑果合为一体,吐出让林安又喜又悲的话。 林安心内啜泣,但还是乖乖的盘腿,按书虫所说的方式运行周天,累积灵力。 . 浩瀚星空,有个叫仙缘星的星球,这里是剑宗联盟——青莲剑派的主星。 千里清秋按下云头,脚下的飞剑化虹飞入背上背着的剑鞘内,他理了理衣襟,迈过长长的白玉回廊,停在未知殿前,低声问旁边的一身冷冽气息的兄长:“哥,父亲找我做什么?我那还有些花草等着去照顾呢。” 万里孤云瞥了眼不成才的弟弟,脚下剑气勃发,形成一把无形的气剑,驮着他飞入云霄,才远远的传言给千里清秋。 “父亲心情不悦,小心为上。” 千里清秋撇了撇嘴,不以为意,“那次父亲见我有高兴过?”正想着,殿内传来冷喝之声:“小二,还不进来。” ‘小二小二,名字是你取的,还嫌难听不肯叫!’千里清秋腹诽着,低头垂手,一派我是木头人,我最听话的样子进了未知殿,眼神悄悄往殿上的父亲身上一溜,脸色只是发青没有发黑,橙色警报,顿时松了口气,僵着的身子放松,扭扭脖子。 “爹,你找我?” 看着站没站相的小儿子,百里冰气不打一处来,大袖一挥,喝道:“混帐子,你又多少天没去过见云台,修为再荒废下去,下届的武道大会有的丢脸。” “反正有哥在,武道大会的魁首总是我们派。”千里清秋混不在意的盯着一旁充当盆栽的霄芷花。 “你……你这不孝子。”百里冰气得直喘气。 “爹,别气别气,气得走火入魔划不来。”千里清秋忙赔笑:“我认识了个新朋友,赤炼天君的弟子呢,你前天不还挺高兴的嘛,儿子就喜欢那些花花草草,丹丹丸丸,或许哪天开了窍,渡劫丹也能炼出来,到那时,谁不羡慕您有个内外兼修的好儿子,我们剑派也能成为剑宗内当之无愧的第一派……” 百里冰摇头,对这个不要脸皮的小儿子实在无可奈何。“武道大会只有不到五年了,这一届,论道会倒还好说,主要怕在众神之乡的问题上出差错。小二,你听好了,赤炼天君的弟子是该交好,而她是众神之乡的人更该注意,这一次大会,不只关系到门派排名,更关系到修行界未来的格局,众神之乡,有些特殊,特殊到那些久不出世的隐世门派都会来争上一争,所以想在武道大会上保证完好,你的修行必须要认真了……” 没有人能数清,太阳系小小的一个星球,牵动了修行界多少人的执念,而现在地球人自以为的难关,只是一个小坎坷,那个莫测的未来,林安如今还全然无知,倒是书虫,隐约有些察觉,开始督促她修行,只希望她能在未来多点自保之力。 41、斯巴达教育 天还没亮,林安就被书虫叫起来,看了看表,才五点半,顿时心内一阵哀嚎。长这么大,连读书的时候都没这么早起来过。 抱怨归抱怨,但还是哎呦哎呦的搬动双腿,试图站起来。昨夜打坐运行周天太舒服,一不小心坐着睡着了,结果现在双腿发麻,好似无数的蚂蚁在里面筑了窝,又痛又痒,恨不得砍了才好。 “给你一刻钟时间。”书虫狠心的下了死命令。 “豆苗都还在睡,好困。”林安抽抽噎噎的嘟囔,扶着墙壁爬到衣柜边换运动服,用冷水洗了脸,又在书虫的强调声中,拿苏一宝领导送的发簪把头发盘起来,跺了跺已经好了不少的脚,出门爬山。 “林安?!” 一出门,撞上做早练的苏舜钦,对方那见鬼了似的表情让她脸色垮下来。 “咳,早啊。” “早……”苏舜钦穿着背心短裤,肩膀上搭着毛巾,探出头看看天色,还在发愣。 “我爬山做锻炼。”林安撇了撇嘴,一猫腰越过苏舜钦,往后山跑。 “太阳打西边出来?”苏舜钦呢喃着,回头看着林安背影,见到她头上的发簪,眼中闪过莫名的光彩,唇角上扬起来。 一个大西瓜,从中切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他…… “这是练太极?”林安一边按书虫传输给她的内容练习,一面腹诽着偷看下面玉简的内容。 “太极?嘿嘿,你做下去就知道了。”书虫阴阴的笑,将玉简里的内容一股脑塞进林安识海里。 林安的脸色从最开始的轻松,转为黑如锅底。识海中书虫给出的影像正不停舞动,那一个个姿势,非专业杂技演员不可做。 “这是千手观音吧……” “千手?你要用两只手做到如此,这还只是基础。”书虫嗤笑。 “不可能做得到的?”林安猛摇头。 “不行也得行!修行不管内外!手诀都最主要!也最基础!你现在要练习的就是基础手诀,有时候炼一次药,手诀甚至成千上万,你若不能在短时间迅速打出,将会功亏一篑……给我练习!” 在书虫的吼声中,林安泪眼汪汪的掐兰花指,掰关节,抡胳膊跺脚。她不是练舞的,关节早已僵硬,若不是吃了玲珑果莫名改善了体质,这一番操练下来,骨头还不定被掰成多少节。 一早上下来,笑着上山,哭着下山。林安脆弱的心灵,被书虫打击得千疮百孔,本来还得益于有了神识,可以过目不忘,但这小小的过目不忘根本不能满足书虫要求,一声声错误,一句句不到位,蠢材!废物!从开头骂到结尾。 书虫吼:“最基础的手诀都做不好,不准吃早饭!” “肚子饿了。”林安抽抽嗒嗒,甩了甩酸痛的双臂,麻木的十指。 “饿不死。”书虫恶声恶气,金丹期已是辟谷,肚子饿纯粹是心理因素。 “去你的菜园子,接下来的功课更重,是你师尊独有的术法,想出神入化,得道成神就认真去做。” 林安撇了撇嘴,摸摸干瘪的肚子,屈服于恶势力。 天没亮就上山,整整一个时辰两小时,下山时都过八点了。苏舜钦站在门口,半抱着胸,斜靠门框,身后是一桌喷香喷香喷喷香的丰盛早餐,他微微扬唇,笑得如同天神下凡。 “回来了,快过来吃饭。” 林安望着碧绿的酸黄瓜,白白红红的辣萝卜,黏稠的薏仁稀饭,金黄的炸小馒头……咽了口口水,书虫已经爬到她的鼻尖上,威慑力十足,她悲伤的闭眼,决绝的撇过头,捂住鼻子,泪奔而去。 “我不饿,我要努力修炼,不吃了……”呜呜……好想吃,好饿…… . “蠢材!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有何用?!” “此灵气非彼灵气,灵气亦有五行之分,金木水火土,此乃常识!” “先天道体既名先天,自有其独特之处,水为蓝,木为碧,水木相成……” “这些跟炼丹……炼药有关系吗?”林安被书虫吼得直缩脖子,不敢把在她脸上跳踢踏舞的虫子揪下来,连痒痒都忍着没敢去挠。 “水为万物之源,学会控水,万物皆在掌控当中。”书虫在林安额头安了家,“算了,蠢材无法理解,你只需懂得,一切按我说的去做,不可懈怠,免得堕你师尊威名。只比神目稍逊半筹的灵眼与你真是明珠暗投,五行灵气能分清了吗?” 用肉眼来看,所有的灵气皆为白色,但闭上眼,以神识来看,水为蓝色,木为绿色,火为红色,金为黄色,土为褐色,在书虫的督促中,即使不用闭眼,也逐渐能分辨混合在一起的灵气各属性。林安看着空中交战的灰白两气,小学生一般举手问:“能分清,与灵气相互吞噬的黑灰气又是什么?” “浊气、怨气、死气、戾气、红尘之气……随你爱说哪一种。你想炼药,须得从最开始学起,先是控制灵力,看看你催长的菜园,哪里出了错?” 挺好啊,生机勃勃。 林安还没傻得直接说出口,书虫既然问了,自然有什么问题,只是入目皆是白气萦绕的生机景象,确实看不出哪里有错。睁眼看,闭眼看,细细观察方不太肯定的说:“跟前两天相比,灵气好似薄弱了些,特别是根系,营养跟不上,有枯萎的趋势。” 书虫点头:“是你所用的催长方式错误,灵气确实可以能刺激生长,但会导致植物早死,比如这里的这些植物,如果你不来看,顶多再过两天,全部会枯死。因为你附加给他们的灵气是由外而内,只是表层,而他们的吸收能力比不上灵草,甚至是一般草药,所以当表层的灵气散去,主要靠根系吸收灵气的植物无法承担过大的躯干,寿数便到了。你今天要学的,就是如何由内而外给花草附加灵气,当然,最开始的,你要学会看……” 看? 所谓的看当然不是看表面,林安闭上眼,用神识观察一根黄瓜藤,在书虫的提示当中,越看越细,最终集中观察一片叶子,如同显微镜般,倍数越放越大,叶子上的绒毛,穿透叶子表面,观察里面的纤维,乃至一个个细胞。 这么一看,林安就看出问题来了。 灵气是通过叶脉运输到每一个细胞,而沿着藤蔓逐渐往根系看去,灵气越来越弱,甚至有些根系的细胞萎缩,外表也枯萎。是催生时破坏了它们的吸收系统的建立,当营养全部提供给了花果,还没适应环境,无法从土壤内吸收新的灵气,枯萎是必然的。 虽然对这根黄瓜藤——乃至所有植物来说,开花结果就是它们一生的使命,并不在乎生命的长短,林安还是心生歉疚,对书虫的话更是言听计从。 用自己的灵力一个细胞一个细胞的给植物构建吸收系统,鉴别土属性灵气的作用,进一步完全掌控植物,让开花决不长叶,让长叶决不开花,并保证它们离开林安也能生生不息。 灵眼是好物,书虫最开始还允许林安闭上眼睛用神识观察,一旦她学会,就立即命令她睁眼,用肉眼看。 用肉眼和用神识是两个概念,神识可以聚成一缕细丝,专注性很强,而肉眼,很容易被旁的东西分散注意力。虽然书虫说灵眼是作用在灵魂上,林安因为心里因素,看物什依旧只能看到表面,最终还是书虫钻进林安脑海,既刺激、又示范才让她抛弃观念,把双眼当成透视显微镜。 苏舜钦看看蹲在大太阳底下跟蔬菜瞪眼的林安,双手抱胸,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林安,先吃饭,吃完饭再看。” “老师?”林安抬起一对斗鸡眼,眼泪哗哗的流。 书虫从林安的脑子里滚出来,趴到她鼻尖上,“先这样吧,你现在缺的是练习,等能意随念动,不看亦能掌控它们,你就可去药园,开始拿药草练习,跟这些比起来,灵草的难度会更高,你现在就哭,以后怎么办?” “我没有哭。”林安很委屈,捻着鼻尖的书虫,将他丢到头上眼不见为净,揉眼睛:“现在看什么都是绿的,一个一个的细胞绿色的细胞核,绿茫茫一片拼图,用眼泪洗涮洗涮。”虫子爬进脑中,很恐怖啊! “不是哭啊……”书虫慢悠悠吊着林安发丝荡秋千,甩到发簪上趴着,黑豆似的眼睛闪过精光:“既然没哭,下午除了练习,开始学习操纵水灵,控水才是炼药的根本。” 林安哭丧着脸,还能怎样?唯有听命而已。 苏舜钦递了杯凉茶给林安,皱眉劝道:“林安,你别太心急。” 林安抹抹眼睛,朝苏舜钦感激的笑笑,大口喝掉凉茶,“我有分寸的,能多学点就多学点。”放下杯子,溜了眼桌上都是她爱吃的菜,转身兴高采烈的去浴室洗澡。 书虫并不欠她,愿意教她东西,她当然要好好学,说不上活命的根本,但起码是救人和未来生活的根本。再说,能力如同武器,总得学会掌控,否则很可能被武器所伤。 饿了半天,林安老觉得肚子在打鼓,吃起饭来狼吞虎咽,吓得苏舜钦还以为她才从难民营爬出来。 书虫有意见:“食物有浊气,你无三味真火,不能炼化,浊气全被吸收了,往后能不吃就不吃,就是想吃也要少吃……” 关于这一点,林安点头归点头,心里绝不认同,她作为人类,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点兴趣爱好无论如何也要保持。 “我吃完了,练功去了!” 在书虫的唠叨声中,林安狠狠扒了两大碗饭,碗筷一丢,戴上遮阳帽就往门外跑。今天要用灵力改造整个菜园,任务重大,未免书虫再次爬进脑中,上演恐怖灵异事件,叫嚣“这是识海还是垃圾场”,她不得不抓紧时间。 灵力和灵气的区别。灵气是天地滋生,分五行灵气,据说还有特殊的混沌之气、轻灵仙气、浑浊魔气……而灵力是她自身修炼而成,水木属性,对植物来说,是提炼过的营养剂,比灵气更容易消化。 林安以前制造的洗手水,便是用灵力改造而成,不过书虫所说的操纵水灵,并不是跟以前那样改造,而是翻江倒海的降低版本,让水如臂指使,并进一步做到从水里抽取灵气。 控水的第一步,是与水交融。小溪太浅,林安不得不跑到几里外用来灌溉水田的池塘,学习潜水,水下呼吸。 水下呼吸并不难,对金丹期的修行者来说,几个小时乃至几天都很简单,在书虫的叫嚣声里,林安扯着水草,不让身体浮上去。不用害怕窒息,水底真是个有趣的世界,鱼虾螃蟹在水草里穿行,想想电视里美丽的海底世界,林安开始神往何时去海边旅游。 书虫察觉到她的分心,开始啃她的耳垂,痒痒痛痛,让她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想象自己整个人融入水中。 也许是先天道体的关系,林安的这个尝试很成功,当静下心来,那种整个身体化为水,整个池塘就是身体的感觉很棒。掀起一朵浪花,制造一个漩涡,吓唬吓唬鱼虾,虽然还做不到抽取水中灵气,书虫也勉强认同林安的天资不错! 42、迟来的飞剑速递 月明星稀,夜空格外的明澈,林安盘腿打坐,练着练着再次睡着了。 遥远的太空中,一道流星飞入太阳系,直奔地球,穿过太空垃圾层时,星光微滞,流星停顿半空,被不远处的卫星忠实记录下。流星停留的时间非常短,大约一秒,只见它光芒吞吐,认准一个方向,直线飞射而下,速度虽然下降不少,却依然是雷霆之势,周围画有星条旗的坚国卫星被卷入其中,化为灰烟。 无数卫星忠实的将这一幕记录下来,传递到地球基地,引得一阵恐慌,倒是地球上暂留的几个仙人,望着空中聚变的运气,感叹又是哪个剑宗的小辈狂妄嚣张,竟不知隐藏飞剑行迹。 “嘀——嘀嘀——”“警报——警报——” 陨石的落点被计算出,孟陶即刻将消息通报苏舜钦。苏舜钦精神力比普通人要强,异常接近时有所感觉,不等穿衣服,翻身出门,闯入林安房间,心里唯一的想法,不管如何,即使是死也要保证林安的安全。 强烈的白光让眼前一黑,短暂的失明中,苏舜钦直扑床上,将林安往下一拉,护在了身下。 巨响并未响起,耳中只有仿佛火焰燃尽时的嗞嗞之声。苏舜钦闭目良久,睁眼时以能看见模糊物体,只见头顶悬浮着一个弯月形巴掌大物体,身后吊着玉坠丝绦,倒像古时候用来挂腰上的佩饰。 这是什么?苏舜钦不认识,但他知道与林安脱不了关系,挥了挥手,让闯进来的孟陶几个出去。 “啊!” 身后传来的女高音让孟陶打了个哈欠,流行天降,今晚差点没吓坏了,留下来看看好戏补偿补偿乱跳的小心肝吧。 “你你你……你做什么?!”林安惊醒,手脚并用的乱爬,想从苏舜钦怀里钻出来,但掌下炙热的皮肤让她更加惊慌,缩成一团,指着半夜爬床的某人结结巴巴。 苏舜钦很严肃,非常严肃,即使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短裤衩遮着,也依然不能降低他的严肃,将小兔子一般战战兢兢的林安从怀里拎出来,往身后一塞,盯着突然出现的某物目不转睛。 林安摸摸身上,昨晚太累,洗完澡没穿内衣,直接套的睡裙,此时的景象正是一片春光大好啊。狠狠的瞪向苏舜钦,却被入眼的光裸躯体刺得眼睛疼,连忙捂住,免得坏了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男人的身体果然比女人的有看头,那些伤疤好有男子汉气概…… “咳。”苏舜钦提醒林安回神。 “嗯哼。”林安清清喉咙,放下手,大大方方的看。都是成年人了,何必跟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似的遮遮掩掩,不就是男人的身体,还有条裤衩呢,以前又不是没看H漫、GV……不过,现实跟抱电脑看果然不一样,起码抱电脑时脸上不会发热。 林安头晕晕的捂住脑袋:妈呀,不会发烧了吧。 “咳咳。”苏舜钦再次咳嗽。 林安怒了:“感冒了去穿衣吃药,干什么半夜闯空门……”视线内撞入一个陌生的东西,声音戛然而止。 一把或许可能像是剑的弯月形巴掌大银色泛红光的物体,凭空漂浮在半空,还一弯一弯在眼前跳动,吞吐着星光,提醒别人它的存在,屁股后头吊着一根尾巴……说错了,吊着一个带玉佩的丝绦,正一荡一荡,扫着林安鼻尖。 “我想它是来找你的。”苏舜钦看看呆木的林安,再看看明显没有危险意向的弯月形物什,若有所思的说:“下次希望提前说一声,他们以为是陨石,正慌成一团。” “啊……好。”林安木木的点头,半晌回神,朝弯月小剑试探的喊:“流光?” 弯月小剑光芒一闪,围着林安飞绕,身后的尾巴一翘一翘,还不时在林安脸上蹭蹭。 “你是千里清秋的流光剑。”林安笑了,伸出手,弯月小剑乖乖的落下,还在她掌心一蹭一蹭,温凉的触感让她头脑一清,高兴的抬头。 “苏舜钦,你的神功仙法到了,我的玉石呢?!” “神功仙法?飞剑快递?”苏舜钦很感兴趣的盯着弯月小剑,揉揉林安的脑袋,“等下说,先让我打发了外面的人,还有,你收拾一下,今晚只能睡客厅了。” 睡客厅?为什么?房间挺好啊…… 林安仰头,月明星稀,明天又是一个太阳天……月明星稀……林安默,低头看着装乖的弯月小剑,用指头戳戳。 “我房间的屋顶呢?屋顶去哪里呢?作为仙剑,你不会悄悄的进来,打枪不要吗……” 弯月小剑翻了个滚,身后尾巴上扬,缠上林安的手腕,绕圈圈。 “他喜欢你。”书虫突然开口,在林安蹦起来之前,又说:“很久没看到这么灵动的飞剑了,物似主人形,他的主人该是先天属火。” “怎样看?”林安一面去衣柜翻衣服,一面问。 “飞剑上火气很重,你接触得多了就会慢慢了解。”书虫说:“你很信任那个凡人,要将他带入修行界?” “啊?”林安没想到书虫为问这个,抱着衣服愣了愣,想想才回答:“信任吧,虽然偶尔会怀疑,但我很喜欢他的身份,能让人觉得安心。至于带入修行界,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接触陌生世界,长生不老,一个人的话很寂寞,如果修行的多些,熟悉的人多些,会比较安心,这也是地球的大势所趋,我只是顺势而为,我这么做有问题?” “不,只是不能理解,你师尊……跟你完全不同,他的信任太稀罕。” “每个人都不一样啊,聪明人才喜欢把别人想得很复杂。”林安耸耸肩:“我知道我比较笨啦,懒得想那么多,什么阴谋诡计、算无遗策,脑汁不够用,简单点比较好,简单点容易快乐,不喜欢的,通通忘掉忘掉。” “傻人有傻福。”书虫黑豆般的眼睛眨了眨。 “谢谢赞美。”林安把头上的书虫摘下来,跟弯月小剑放一起,用毛巾盖住,在浴室换了衣服,顺便洗了个脸,盘了头发,这才拎起毛巾,把书虫放回发簪上。 “即使你盖住,我也能看到,还有,我对你身材没兴趣,太小了。”书虫趴在白玉兰花上,淡淡的对林安说。 林安嘴角一抽,毛巾捏得嘶啦作响,咬牙:“老师,你在调戏学生吗?” “不,实话实说。” 林安黑线:“抱歉,心理因素使然,往后遇到这样的情况,请保持沉默,男女授受不亲,即使一人一虫。” 书虫默,片刻才转移话题说:“不管你是不是信任那个凡人,你师尊的炼药之术都是独门秘籍,概不外传。” “代师收徒行不行?”林安挑眉。 “你有能耐替人筑基?有能耐赐予他人先天道体?有能耐赐予弟子灵眼?什么时候能青出于蓝胜于蓝,高过你师尊,你不用代师收徒,你可要直接收徒。”书虫危险的眯眼。 “药王宗好像很多弟子,要是他们问呢?”林安皱眉,认真的问。 “药王宗是药王宗,你师尊是你师尊,药王宗又不是你师门,他们给你好处你收着,让你做什么你拒绝,在没强大之前,你要视之以弱,怀璧其罪,你这微末修行,千万别插入他们之间的争斗。”书虫谆谆教诲。 “嗯。”林安点头应了。 神仙也有江湖,因为神仙也是人,听书虫的意思,师傅跟药王宗并不是一体。是了,荣誉长老并非长老,只是挂名。貌似师傅威名赫赫,挺厉害的。 摇头晃掉脑中的乱想,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她在小小的地球过小日子,那些争斗天晓得相隔多少光年,还是想着先学好炼药,把林峰的腿治好,然后可以悠游自在了。 飞剑速递是有身份认证的,庆幸苏舜钦以为是流星,忙着救人,没带枪,不然对着弯月小剑来那么几颗子弹,小剑没断,反射回去的攻击倒把他小命给折腾了。 拿出玉牌,缩放到合适的大小,与弯月小剑吊着的玉佩贴合,输入灵力,只见玉佩发出一阵清光,千里清秋的虚影冒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安安小师妹,东西收到了吗?流光很少出任务,时间可能晚了些,你要多多鼓励它……” 林安默然,把玉牌挂回脖子上,从玉佩里掏东西,小小的一块玉佩,纳须弥为戒子,内里最少能装下一座大山,千里清秋很客气,除了当初说好的擎天枪诀,还送了配套的内修功法,知道林安师傅不在,甚至准备了一小堆筑基晶石。 “……大哥说见过你,你在百草上仙那当小童,我决定要巴结讨好你,反正法诀是我哥创造的,配套的内修法诀也给你了,听说众神之乡灵石稀缺,你师尊不在身边,就顺便给你带了些筑基可用的……其实给家人修炼,这样的功法太过霸道,我建议你用温和些的,药王宗的更适合,虽然老古板多,但拿几个不打眼的法诀,先练基础,往后有机会换好的练会更好……对了,做为回报,除了玲珑果,你给我送些众神之乡的食物过来,听说那边的食物很好吃,我都几百年没吃过熟食了……”巴拉巴拉巴拉…… 林安掌心一握,千里清秋的虚影消失,把东西从玉佩了抓到灵心镯中,对千里清秋的大方很满意,勉强原谅他的唠叨了。 “多谢流光,你主人需要的东西明天才能准备好,要请你慢等了。”林安给小剑喂灵力,连蹦带跳的去客厅找苏舜钦。 43、逛街记 “苏舜钦,有好东西呦!我的玉石呢?” “林小姐好!”孟陶打头,六个大汉起身朝林安问好。 “呀,这么晚了,你们还没睡啊。”林安一愣,看看表,半夜三点半。 孟陶的脸色很奇怪,嘴角抽搐:“睡了,被流星吓醒,不小心听到您有神功仙法,想过来蹭蹭,看是不是有缘人……”被身边的人用手肘撞了腰,声音卡壳。 “你说的真直接。”林安无语,想到消失的屋顶,飞剑速递出现的场面似乎挺热闹,幸好她没看到,无知无畏! “传说中长生不老、飞天入地、翻山倒海的绝顶神功,想不想要?想不想要?” 林安很欠扁的一手举一个玉简,跟蝴蝶似的在厅里转来转去,诱惑别人的眼珠随着她转,在这一刻,她被自家老妈附体,虚荣心极度上涨,仿佛不炫耀会死。 孟陶两眼发直,涎着脸,搓着手,头点得跟装了电动脖子似的:“想要想要。”旁边的几人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都打定主意,哪怕林安下一句就是‘想要就求我’,也要立马下跪拜师。 林安得意的笑,得意的笑:“真想要?要付出代价哟,那就……” “林妹妹,你就收了我吧……”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师傅啊……” 六个比林安高,比林安结实,比林安有力量的大头兵倒头就拜,大有不同意就不松手的意向。 林安唬得往沙发上一跳:“你,你们做什么,快,快起来。” “求你了,求你了,给我吧,给我吧~~~”孟陶一手抓上林安裤脚,脸上挂着卑贱的笑容,极度不要脸的把声音放得尖尖。 “你们在做什么?”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苏舜钦提着两个箱子站在门边,眉峰皱得死紧。 几人比火烧屁股还快的站起来,军姿站得比阅兵仪式还标准,神色坚毅,声音洪亮:“报告头儿,什么也没做!” 苏舜钦不说话,用眼神杀人。 孟陶偷偷给林安递眼色,林安扬扬下巴,敲敲手里的玉简,看他们一脸心疼的样子,笑嘻嘻的回头,对上苏舜钦的眼神,下意识缩缩脖子,立马又抬头挺胸:“苏……” “没事还不归位?”苏舜钦打断林安的话,朝几个大头兵下命令。 “是。” 孟陶几人委委屈屈,不情不愿,脸上还不敢太大表现的转身离开。 “喂。”林安扬手大喊:“你们绝世神功不想要了吗?” 几人齐齐停步,齐齐回头,齐齐用目光控诉‘想要’,又齐齐将余光看向苏舜钦。 林安瞪了眼苏舜钦,“我明天要去购物,你们谁给我拎包,就有谁的一份。” 齐刷刷的点头,一双双眼睛里都写满了‘要去,要去’。 苏舜钦还保持着冷静,朝几人点点头,挥了挥手,让他们先回避去做正事,几人不再二话的走了,只孟陶回身朝他做了个不准吃独食的手势。 “你明天想出去?”苏舜钦将箱子往几上一放,打开密码锁。 “嗯。”林安将手里的玉简往苏舜钦怀里一丢,盯着从今开始属于她自己的玉石,摸摸这块,蹭蹭那块。除了做玉简,用来做首饰也不错啊。 “买一送一,附送的代价是给人回送些礼物。” “什么礼物?我去准备。”苏舜钦拿着两块玉简,没急着看,而是笑意盈盈的看着林安。 “不用,就是神仙嘴馋了,想吃烟火食,我明天去超市扫荡些熟食寄过去就好,啊,应该说今天。”林安挥了挥手,笑眼弯弯:“这些是我的了,两块换这么多,买卖划算。对了,神功就在玉简里,一份擎天枪诀,我觉得很适合你,还有一份是内修的,是一套,可以内外兼修,你会看玉简吗?” “了解,曾听人提过。”苏舜钦点头:“我精神力三级。” 林安有些惊讶,但想想苏舜钦是某个神秘部门的成员,精神力高于常人很正常,也就释然了。“嗯,就是用精神力查看,你先看看吧,看你喜欢哪一个就先练哪一个,不过练之前跟我说声,有筑基的话练起来容易也快速些。” “好。”苏舜钦感激的应了,看了看玉简,又有些犹豫:“你答应了孟陶他们,不在乎会流传出去。” 林安正给翡翠选美,挑出最玲珑剔透的一块,听到这话,愣了愣,看向苏舜钦的眼光有些怪异,紧张的问:“这样不好吗?” “不,只是……”苏舜钦摇头。 “既然不是,那就好了。”林安呼了口气,拍拍胸口,又有些尴尬的低头玩手指:“虽然说是你们用玉买,但其实是我跟别人用东西换来的,这些玉我有他用,不过法诀给你们了自然有你们做主处理,只是我觉得他们跟你关系很好,多些人练更有价值,再说……不管是擎天枪诀,还是那个内修的‘破天诀’,都是出自剑仙之手,比较霸道,适合你们这种人学。” 苏舜钦眼神越来越柔,移坐到林安身边,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声音格外的温和:“我们这种人……难道我很霸道?” 林安摇头:“不是啦,我的意思是你们军人有铁与火的气息,感觉特别刚毅,不怕苦,能练这种靠打架升级的功夫!像我,或者我家的人,更适合那些养身的温和的只为长生不老的修身养性法诀……” “好了,我明白。”苏舜钦笑着将林安的头发揉得像鸟窝,又一点点梳顺。 林安脸上发热,怕他把兰花玉簪上的书虫给惹恼了,连忙推他:“明白就好,动手动脚做什么,快走快走。” 因为有些恼羞成怒,林安手下力道不轻,巴掌拍到厚实肩膀上啪啪作响,苏舜钦肩膀一缩,先前不小心撞伤的地方痛得厉害,忍痛的微微皱眉,马上又松开,神情纵容的任由林安撒泼。 飞剑出现的动静太大,这里很难再隐藏了,好在有家里支持,二叔的势力在南方护住一个人绝对没人提,只是想来探秘的人会不少,防护该升级了…… . 林安眼里,书虫就是师傅的象征,相比在灵心镯内翻阅浩瀚无比的书海,她宁可叫一条虫子叫老师,有句话叫——达者为师,面子不能当饭吃,要去购物,不能完成功课,自然先跟书虫请假。 书虫第一次当老师,兴致很高,林安要请假去购物,他满心不高兴,但作为附属灵心镯的书灵,他没资格跟灵心镯的主人对着来,毕竟他还挺享受林安的尊敬,也挺满意林安的尊师重道有礼貌,勉强同意林安的请假行为,不过申明所有的课程回来要补上,然后回灵心镯内备课去了,因为林安申请希望寓教于乐,早些学炼药,基础的慢慢再充实。 林安领会了一回公主出巡的派头,除了两个留守的大兵,五个各具风采的保镖围着,引来追随的美女目光一双双都是红果果的艳羡。 末日过后,世界悲恸归悲恸,人类还是要过日子,才几个月,县城的生活照样灯红酒绿,繁华庸碌,连酒楼酒吧都恢复往日的人流如梭,更不用说相关民生的超市了。 林安在群星围绕下,顶着红果果的目光扫荡了超市的熟食区,想着要不要跟千里清秋说塑料的真空包装袋不能吃,再一想,虽然千里清秋没见过,但也不至于白到连常识都不懂吧,这一目了然的,应该不用提醒。 “水果不买吗?”苏舜钦提醒。 “这个不用了,他们那神果仙果多的是,我们这些可能还有农药残余的凡果就不要送去丢脸了。”林安撇撇嘴,朝提包的几人感激的笑笑。 孟陶几个已经大包小包来回送了几次,虽然东西多可以让超市送,但他们宁可自己累点,能在林半仙面前多显显,混个面熟,可是少有的好事,要不是以前担心林半仙会反感有眼睛跟着,他们恨不得贴身保护,寸步不离,当然,有苏舜钦苏头儿在,只敢想想。 不过,头儿除了这点,别的最是大方,既然林妹妹开了口,那神功仙法应该能有他们一份吧。 孟陶几个努力绷着一张严肃的脸,保持形象,但忍不住的笑意让五官扭曲,让人只觉得凶神恶煞,退避三舍。 林安坐在车里,也不瞒着苏舜钦,把东西往灵心镯里放,反正别人看不见灵心镯,只当是传说中袖里乾坤,不止是苏舜钦,连孟陶几个看着东西越搬越少,不但不奇怪,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轻车来,轻车回。 “咦……” 林安的视线盯着街边某处,满目惊讶,飞扬的神色逐渐沉下来。 苏舜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光一闪,看到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不由得皱起眉,跟孟陶使了个眼色。 车窗是特殊的,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可以看见外面,所以林安清晰看到,某个酒店门前,正并肩往里走的两个熟人,一个是夏天寒,另一个有些眼熟,正是安源集团的陈昭明。 这两个人怎么在一起? 对于陈昭明,林安是戒备的,因为自家爸爸的事,也因为安源集团声名在外的霸道名声。 至于夏天寒…… 林安眼光暗下来,夏天寒,寒哥哥……咀嚼这个名字时,她心里涩然发苦,要是不提从前,没有从前,王子只是单纯的邻家哥哥该多好,明明是这么准备的,为什么她自我催眠了十二年,好不容易砌成的心理屏障,被一次回忆青春生活就给生生打破。 真的,她一点都不想重来,她讨厌极了那个过去。 林安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抓着车窗,指尖发白,手背上青筋都凸出来了。 “林安。”苏舜钦从资料上了解过林安和夏天寒之间的纠葛,见她这个样子,伸手摸摸她的头发:“饿了吗?就到那家店去吃饭。” 44、初次成功 苏舜钦的提议,林安没有答应。 她避夏天寒都来不及,怎可能会撞上去。对于感情,她有种恐惧,害怕接近,以前相亲,也不过是为了安家里人的心,做做样子,不然也不至于至今还没男朋友。如今的她,有了为林峰治病,好好学习炼药的借口,能逃避一时便逃避一时,或许,到了不可避免的时候,真的跟曾经戏言一样剪了头发当姑子去,不过,是道姑的姑。 给玲珑果分了花盆,对于被豆苗一二号当肉猪喂养出来的小豆苗,林安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舍,不过理智上很清楚,哪怕它们再可爱,该吃照样吃,该炼药照样炼药。 “抱歉。”捧着花香袭人的玲珑果,感受着小树散发的悲伤情绪,林安有些怨自己心狠。 “再会,再会,很好,很好。”小树摇动着枝叶,反而安慰林安。 作为离别的赠礼,林安喂了它好多白气,又喂了不少水木汁,才亲了亲它,放进弯月小剑尾巴上吊着的纳物玉饰里,随同的还有堆成小山的各种零食,当然,在给千里清秋的回信里,不忘注明玲珑果的习性,并一再申明要好好照顾,摘果的时候不要伤了它的根基。 送走了飞剑速递,林安继续跟书虫学习,不过这次书虫根据她的提议,不再教导关于基础的培养植株、融合水灵,改为从药草里提炼精华,首先练习制作水果汁。 这个水果汁可不像榨汁机一样靠挤压来榨汁,是在保证水果完好的前提,将果汁从果子里利用隔空取物的本事取出来,更甚着,控制萃取精华的数量,被取的水果吸收功能不能被破坏,还要能好好的挂在藤上,再次生长,重复利用。 最开始的时候,林安总下意识用手握住果子,把果汁挤出来,使果子外形萎缩,喊痛声不绝,那些痛苦的呻吟扰乱了她的思绪,导致练习更加的难为。 书虫也是初为人师,恨不得一下子把所有知识塞林安脑子里,但又想起自己主人提过根基最重要,修行不可浮华急躁,要有耐心、恒心和大毅力大智慧才能窥得天道,只能操着半吊子的讲解能力,逼着林安多多练习。 显然,林安不是有大毅力大智慧的人,但耐心和恒心还是不缺,并且作为泡在网上的宅女,看过的小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关于修真神话的更是不少,偶尔想到书中各种法术,倒也能举一反三,完成书虫布置的任务。 给菜园里的蔬果来一次脱胎换骨,虽然损失了超过一半的蔬菜,但成果还是斐然,林安对于控水上升到了一定境界,已经能将果蔬里的水分全部抽取出来,又全部放回去,还能保证果蔬的完整,以及继续生长的势头,至此,书虫终于同意林安开始拿药草试手,试配最简单的药方,比如提神醒脑、强身健体之类的保健药。 与蔬果比起来,药草中蕴含的灵气比较浓郁,细细看去,每一个细胞里都流动着绿色的细小颗粒,林安要做的,就是要控制水分子包裹住那些细小颗粒,抽取出来,然后将精华液滴入一支支贴上标签的试管之中,最后根据药方,调配各种精华液,做成试剂。 这样需要绝对精细度的调配手法,与药王宗的开炉炼丹比起来,另成一个系统。水木两种灵气本是最好的疗伤圣药,林安以两种灵气调配出来的药自然是效果绝佳,与炼丹相比,毫不逊色。 林安喜欢这样炼药,只要小心些,药草们只会觉得有些疲惫无力,有灵气喂养,很快又会恢复,能保证药草能生生不息,循环使用,比起将可爱的药草们晒干切碎,火炼煎熬,简直是完美。 “完成了。”林安看着试管中最终成型的暗褐色液体,抹了抹额头的汗,用银签沾了点凑近书虫:“老师,你看这次的成功了吗?” 书虫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点点头:“差不多,以药材的质量来看,做成这样也算不错。” 报废了无数份材料后,终于得到了书虫的认同,林安呼了口气,放松的笑了,看着试管中的暗褐色液体,成就感油然而生。稍稍冷静,用灵气包裹住一滴,送入自己嘴里,怪异的味道在舌尖绽开,伴随着一股凉气在体内爆炸,直冲脑海,打了个冷战后,大脑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而钝钝的感觉消失一空,只觉得神清目明,周身的疲惫也消除一空。 提神醒脑的解疲劳药剂,效果确实明显。 心情飞扬,迫不及待的想找人分享成功的欢快,林安忘了满桌的瓶瓶罐罐需要收拾,忘了还把书虫留在盆栽上,把试管中的药液倒入小玻璃瓶中,拿着就往外跑。 书虫喊:“林安!回来,你还有事没做!” 林安头也不回:“等下,很快回来。” 书虫带着无奈,又有些纵容的摇摇头,和身下的玲珑果说悄悄话:“跟小娃儿似的,毫无心机,何时才长得大。” “长大长大,不怕不怕。”玲珑果骄傲的唱歌。 书虫叹,呢喃自语:“现在是不怕,众神之乡还算安宁,怕就怕她入了修行界还这般天真……” “苏舜钦!”林安大喊。 “你可算出来了,还以为你升仙了。”苏舜钦适时的出现,双手抱胸靠着门框。 林安傻乐:“没办法,老师太严格,反正有辟谷丹。”最近晚上打坐都不会睡着了,还因为没时间洗澡而学会避尘咒,没时间吃饭而学会辟谷,果然是有压迫才有进步。“呐,今天一起吃饭吧,把他们也叫上,请你们喝果汁。” “这么高兴?庆祝什么?”苏舜钦挑眉。 “反正是好事。”林安挥挥手,哼着歌儿蹦蹦跳跳的回房间洗澡换衣服。窝了这么久,就是有避尘咒,也比不上洗澡舒服啊。 泡了个舒服的澡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脱胎换骨,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对着夕阳伸个懒腰,想起还有东西要收拾,转身脚步轻快的往温室走去,却被苏舜钦挡住去路。 “有事?” “你家里打了电话来,让你有空回电。”苏舜钦递上手机,看林安脸色一变,又说:“是你姐姐有话跟你说。” “嗯,谢了,我现在就打。”林安呆滞的神色放松,朝苏舜钦笑笑,接过手机走到一边,拨通。等待对方接电话的时间内,飞扬的心情一点点沉落,对家人的感情不是不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心里就有些难受。 “喂,苏大兵,我妹还没时间吗?”林培微哑的声音响起。 “姐,是我。”林安牵起嘴角,微笑:“你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找?”林大姐不悦了。 “没,只是我前些天在闭关,刚刚才出来,以为你有事。”林安摇头赔笑,可惜对方看不到。 林大姐满意她的回答,声音柔了:“这还差不多,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家里天天乱哄哄的,觉得烦,想跟你说说话……” “家里怎么乱了?”林安边问,边抓着手机走到院子里,进菜园查看蔬菜情况,好久没来看,菜园没以前那么绿莹莹的喜人了,还生了不少虫子,叶子被啃得坑坑洞洞、七零八落。 “还不是爸闹的,他当了村长,说话也有力了,在家办起了一言堂,谁要有异议就挑眉毛瞪眼睛的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国家领导。” “才多久啊,就被官僚主义腐朽了。”林安啥舌,却也不觉得奇怪,一辈子没出过头,被人一奉承,还能记得自己名字算好的,幸好只是村长,要是成了乡长县长,指不定跟网上丑闻里的干部般搂钱使坏养小三。 “腐朽就腐朽吧,妈才真正无聊,还有那些姨妈,天天念叨着嫁人嫁人,你倒是逍遥了,要是你也在,她们就不会盯着我一个,唉,我真想出去旅游……” 林安冒汗:“我也不逍遥,在学制药呢!你知道的,我在家不方便,就辛苦你应付她们了,反正相亲饭菜色都挺好,又不用你出钱,一天照三餐的吃也不亏。” “你这是幸灾乐祸吧!”林大姐怒了,但又无可奈何,“算了,我也没期待你能有什么好主意,你自己的事都拎不清,夏天寒那怎么回事,天天来找你,妈把你号码给他了,他打电话给你没?” “我没电话,这是苏舜钦的手机。” “那他惨了。”林大姐幸灾乐祸:“我建议你吊着他点,别说死了,留着当个备胎……” “别跟我提他,提他就心烦,早说过我们都不是小孩子,当年的事没什么好说。”林安不耐:“你就为了跟我诉苦?说吧,还有什么事?” “就这个,憋着不舒服,想说说。跟你说,就我们隔壁村,前阵子有流星,落了陨石,大晚上的比白天还亮,可惜我睡着了没看到,你不知道,离家里就两座山,很近,可惜被封山,有人守着,没能靠近看看,我还没见过真陨石的样子呢?会不会跟书里说的什么天外寒铁,能练成宝剑……” 林安沉默了! 45、黑手牌杀虫剂 林培唠唠叨叨,数落家里的烦心事,主要是一天三顿加下午茶和夜宵的密集相亲攻势,让她觉得家里呆不下去了,想出去打工,却又被爸妈压迫着不能走,希望林安说说情,把她从家里弄出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陪她们慢慢玩,我就不奉陪了。”林安狠心破灭大姐的幻想,挂断电话。 才不会把木屋告诉家里,否则不清静的就换成她了。 “林妹妹,好久不见,又漂亮了啊!听说你今天请客,我可是刻意做了长跑练习,把肚子都清空了,有什么好吃的?”孟陶从山下窜上来,口中花花。 林安将思绪从生虫的蔬果上移开,朝孟陶几个一笑,“再叫林妹妹,把你移到拒绝来往户下面哦。” 孟陶笑脸一垮,装斯文:“安安姑姑手下留情,在下口出无心,罚我给你打下手。” “去,拿个装果汁的大杯子来。”林安毫不客气的指使。 “得令。”孟陶夸张的行礼,小跑着去了。 林安看看黄瓜,瞧瞧西红柿,瞅瞅野柿子,站到了葡萄藤下,望着串串发紫的葡萄,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开始爬树。 “林安。” 不熟悉的声音。林安低头看去,却是平时很少打交道的几人,一色儿的短发迷彩T恤长裤靴子,皮肤个个黝黑,说话的是戴眼镜,看起来比较斯文的那个。 “你可能还不清楚我们是谁,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好歹也认识认识,我是胡文瀚,主管参谋,顺带后勤,往后有什么烦恼,不好跟头儿说的,都可以来找我,包括客串心理医生、婚姻咨询。”胡文瀚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格外无害。 “于鹰,司机。” “刘铭,打手。” “吴六多,通讯。” “杜有才,肉盾。” “奸诈,你们竟然跟林妹……安安搭讪。”孟陶拿着装豆奶的大塑料杯出来,朝树下的几人吼:“狡狐,你不守信用啊,安安妹妹,别忘了哥哥我,在下孟陶,二十有八,有车有房,只差新娘……呃,头儿,我有罪,我什么也没说,我是说我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就一打杂的,什么都干,有事千万别忘了我。” 林安当作没听到孟陶的话,朝胡文瀚点头打招呼:“嗯,你们好,我是林安,职业半仙,以后请多多关照。” 苏舜钦站在台阶上,瞪了眼孟陶,手中还拿着两瓣大蒜剥着,丢下一句“林安,可以吃饭了。”转身进屋。 孟陶打了个寒战,往杜有才背后一缩,胡文瀚推推眼镜,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林安爬到树上,知道下边这几个可能比她还了解自己,也没有隐瞒仙术,直接五指掐出一个兰花手诀,只听得“唰”的一声,一根树藤卷着孟陶手中的杯子送到林安跟前。她接过杯子,食指一点,杯中出现半杯水,淌干净杯子,再伸手一指,杯内洁净干燥,绝无半分水渍,满意的点头,高兴自己的控水诀学得不错,这才瞅瞅头顶的葡萄,取葡萄汁。 紫中带黑的葡萄汁,因为太浓,林安不得不用纯净水稀释,然后滴入提神醒脑的除疲劳药液,就是味道有些奇特,让当成好东西开开心心往嘴里灌的孟陶差点一口喷出来,其他也皱眉当成毒药似的闭眼吞。 林安只抿了一小口,小脸就皱成包子,使劲吃菜抵消嘴里的味道,放了不少白糖都遮不住那股说不出什么味的怪味,看来还需改进。 苏舜钦却不在乎味道,跟品酒一般慢慢品尝,体会到脑内豁然清朗的感觉,双眼发亮,问:“这是什么药?有了这个,那些要熬夜的任务会方便很多。” 听到有人欣赏,林安乐了:“提神醒脑,解除疲劳的,名字……细胞活力恢复,就叫活力恢复剂,虽然味道不怎么好,但比咖啡和茶的效果明显多了。” “嗯,很好。”苏舜钦点头,想了想,望着杯中剩下的果汁,又问:“能拿去化验吗?确切的具体的功效,顺便给你申请专利。” 林安忙点头,“好啊,这也想知道到底有哪里效果,直接拿原液去吧,会方便些,不过这个味道要改进,或者改成胶囊、丸子之类,应该不难……” 是跟苏舜钦说,也是提醒她自己,从小身体就没有姐姐弟弟的好,感冒发烧是常事,喝中药喝得想吐,所以口味是个大问题。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面粉搓成药丸,或者做成吸入式的粉末,哪怕注射药剂也不错,比起不知道什么元素的西药,这些可是天然无毒害——刺激细胞活力的恢复剂,还能提神醒脑,应该是超级保健品了。 这么一想,林安乐了,上升到中西药对抗,发扬中药方面,她还真够扯的。 把药液交给苏舜钦,继续回去闭关炼药,想起外面菜园的情况,视察了一遍药材生长情况。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因为林安每次浇水都是在门口用手诀翻云布雨,植物喊痛的声音又细小,所以直到现在才知道,不少药草上都生了寄生虫,室内蜜蜂蝴蝶翩翩起舞,虫子养的肥肥胖胖,绿毛几厘米长,看得人心里发麻。 用农药?且不说是不是对间接被灵气喂养过的害虫有用,只说刚刚还标榜自己的药纯天然无公害,这农药一喷,可不是正打自己嘴巴。 “老师,怎么办?”林安向书虫求救。她算看出来了,用灵气滋养出来的药草特别受虫子欢迎,角落里几株看起来弱小的倒安然无事。 “你是不是哪里出了错?你师傅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书虫不解,黑豆般的眼睛内净是茫然。对它来说,灵药除了天敌,很少像这般生虫的。 “或许是催生导致它们免疫力下降,我又经常打开屋顶透气,引来了飞蛾蝴蝶之类,昆虫也知道好歹,喜欢含灵气比较多的,外面的菜园也是这个情况,果子也被不少飞鸟啄了,鸟吃倒没什么,就是生虫很麻烦,老师有办法解决吗?” 林安的眼神和诚恳,书虫动了动头上的触角,眨眨眼,“让我想想,是了,你师傅植药之前都会布下法阵,每一株药草都会布有禁制,别说鸟雀,就是比他修为稍弱一点的人都不能碰触,所以不生虫病,再者,众神之乡情况特殊,或许这里……” 说到这里,书虫停了,林安等了片刻,见书虫仍然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开口道:“老师也知道,我的玉石不够,要是造玉的话,炼药的课程就要先停下,所以现在布阵是来不及,至于禁制,老师曾说过,修为最少二十阶才能布,现在虫病已经生了,我们得先看怎么解决眼前的情况才对。” 书虫静默半晌,点头:“嗯,办法也不是没有。” 林安朝桌上的书虫行了一个弟子礼,恭恭敬敬的说:“还请老师教导。” 书虫受了林安这一礼,感觉有些飘飘然,嘴角差点没裂开到后脑勺,触角绷得笔直,还一翘一翘,口中直说:“不用多礼,不用多礼,我会的都是你师傅教的,不教你还能教给谁,快起来。” 林安站直,眉目恭顺,但半合的眼睑下,干净的眸子里闪烁着得逞的笑意,显然,她是在哄着书虫。一句老师,林安读书十几年,叫过不知多少人,既然书虫这么在乎,她多喊几声,多多尊师重教,得益的可是她自己。 书虫清清喉咙,说:“除根的办法你暂时无法用,除表的倒是有一个,你知道灵气代表什么吗?”不等林安回答,自顾自说:“代表生,生生不息,所以众生皆喜灵气,而相对的,有生便有死,就仿佛有阴便有阳,与生相克的便是死,你曾问,众神之乡上空弥漫的黑灰之气为何物,它们的别名便是死气,你聚集它们。” 林安一字不漏的听着书虫解说,伸手召唤黑气,但黑气一接近她就被同化成白气。 书虫喝道:“蠢材,紧闭丹田,收敛灵力。” 林安心中一动,按书虫所说的去做,却因为害怕黑气侵袭体内,而让灵力在体内形成一层护壁,这样即使双手被黑气萦绕,也只是看起来可怕,于身体却无害。 书虫看她行为,满意的点头,“正是如此,这些死气便是生灵的克星,你且用神识在需要消除的生灵剂体内刻上记号,再驱使死气驱除它。” 林安照做,又有些疑问:“老师,你说这死气还有名字叫魔气,会不会被它们吃了,变成修魔的妖物?” 书虫郑重的回答:“修魔岂会如此简单,没有天时地利,没有循序渐进,妄然吞噬魔气,阴阳失衡,若是修行不够,只会爆体而亡,真正需要担忧的是心魔,你现在境界低,并无此忧,等二十三四阶时有个渡劫期,心魔顿生,那才叫一念成仙一念成魔。” 对于修行常识,林安是不了解,而且过于遥远的事情,她懒得去想,只是双手连挥,药草顿时被黑雾笼罩,等黑雾散去,地面多了一层冒烟的虫子飞蛾,不过片刻,连虫尸也消失在空气当中。 黑手牌杀虫剂!毁尸灭迹的最佳选择! 46、筑基 林安举着充当杀虫剂的两只黑手,解决了药材的虫病问题,连带也清理了一遍菜园,漂亮的蜜蜂粉蝶没动,不好看的飞蛾虫子蚱蜢蜈蚣之类成了她的掌下亡魂。 苏舜钦和孟陶在院子里打架,各自手上拿着丈长的红缨枪,劈刺抖削有模有样,砰砰砰,你来我往热闹极了,到后来更是打起了冷兵器群战。 林安在旁边笑着叫好,一会喊这个加油,一会喊那个加油,只差没抱着爆米花坐小板凳上。看归看,手下却一心二用的继续杀虫,一只只虫子被黑气侵袭,灰飞烟灭,林安突然打个冷战,望着自己的黑手眼中冒出恐惧。 如果……如果把手上几乎凝成液体的黑气灌到人体内,对方会不会跟虫子一样,变成一缕青烟? 猛地摇头,将脑中的可怕想法晃掉,双掌连挥,散去黑气,在溪边使劲搓洗着双手,放开收敛的灵力,直到双手笼罩在洁白的灵气当中,急剧跳动的心才慢慢缓了下来。 “苏舜钦。”林安站在溪边石上大喊。 苏舜钦收枪而立,朝几人做了个暂停手势,走近林安:“怎么了?”刚才林安脸色突变他没看到,但现在苍白焦虑的神色却注意到了。 林安张了张嘴,吐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擎天枪诀,你们开始练了?” “是的。”苏舜钦点头,揉揉林安头发,拉着她回去,“不早了,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不要青菜。”林安皱了皱眉,“我说过你们练的时候告诉我,有筑基的话会好很多。” “你那时候在闭关,而且说的是你,不是你们。”苏舜钦扬了扬眉,眼中笑意明显。 “哦,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们名字,不熟。”林安嘟了嘟嘴,“那个新型电站已经建好了吗?” “建是建好了,不过内部好像有问题没解决,暂时还不能用。”苏舜钦微微皱眉。 符阵没启动,当然没用。林安撇了撇嘴,说:“就下午吧,借用一下,给你筑基,孟陶他们也可以一起去。”反正有了符阵,一个也是帮,多个也是帮,多送点人情,指不定以后家里谁想修炼了,也要借那里的符阵筑基。 苏舜钦想了想,才说:“好。”顿了片刻,又说,“可能会有人旁观,跟我不是一系统的,他们一直没解决晶石能量形成的问题,正毫无头绪。” 林安抬头,问:“跟你有仇?” 苏舜钦摇头:“没有,是爷爷的老部下。” “熟人啊啊,想看就看吧。”林安鼓了鼓脸颊,跟孟陶几个打了声招呼,趁苏舜钦做饭的时间,跟书虫讨教筑基的问题。 最重要的筑基晶石都有了,而且她修为不够能用符阵代替,现在要做的就只是练习下手诀,还有讨论下用晶石布阵是布普通的四颗,还是极致版的九颗。最后书虫拍板,用九颗,既可以当作练习,也能使筑基者未来的修行更加顺利。 从书虫方面来讲,林安炼药虽然能举一反三,天资极好,但对于争斗或心机算计方面,仿佛少了一根筋,还有依靠比自己弱的凡人,它作为半师,不得不替她考虑以后,苏舜钦这个小子据它观察,也还是好的,资质也不错,好好培养,作为将来对外的利剑也不错。 剁椒鱼头吃得大夏天冒汗,蘑菇肉片汤鲜浓味美,玉米松子香甜可腻,豆腐煎得两面金黄,红通通的小炒鲜虾能让人把舌头都吞进去……。 林安抱着肚子,只想再叹一声:苏舜钦,你可以嫁了。不过这时候,她可不会跟着凑热闹,孟陶那张不懂说话艺术的贱嘴正喋喋不休,胡文瀚推眼镜冒精光,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盯着大厨,还有差点没舔盆子的杜有才,一个个都让厨师长大人面色发寒,冻得人大夏天不用开空调。 电站虽然还没启动,但苏舜钦去借的时候还是有点问题,直到他二叔急电某负责人,对方才松口,意料之中的,对方果然提出了旁观的要求。 林安讨厌跟话里藏话的人交流,直接无视了众人,巡视墙壁上符文,并在脑内一再推演等下要做的事。 千里清秋本就是青莲剑派的弟子,他手中流出的法诀多少带着剑仙的感觉,跟这里的符阵倒是相合。来到电站深处,也就是符阵中心,林安申明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一定不能打断她的动作,最好连声音也不要发出。 电站的负责人是个五十多的老伯,看起来精明严厉,而他的助手周身灵气萦绕,似乎有些本领的一脸淡漠,挺高傲的,看人总是用鼻孔,听林安说话,总是发出哼哼的鼻音。 苏舜钦家孟陶几个全来了,因为林安想一次性解决,所以温室那里急调了同事代班。除了苏舜钦还算冷静,其他几个又是兴奋,又是急切,又是担心,脸色变来变去,看得林安直呼变脸的艺术。 七人个,按七星剑阵盘坐,林安拿出九颗晶石,开始布阵。 “仙石……”某高傲道士一看到晶石,顿时惊呼,被身后的面色凝重的负责人拉住,咬了咬牙,把话吞进肚子里。 林安看也没看他们,专注于手中的工作,根据书虫的提示,不时改动下细节,九颗晶石,为了用灵力把它们结合起来,足足花了一小时半个时辰,等书虫说好了的时候,她忍不住抹了抹汗,给自己一滴活力恢复剂清醒清醒。 步入阵中,停在北斗星位置,林安盘腿坐下,正对位于天驱的苏舜钦,闭眼,神识放开,将众人包裹其中,面色一凝,抬起纤弱的双手,如蝶翼般轻轻舞动,打出繁复的手诀,每一道手诀都射出一缕白光,初时若蜻蜓点水,越来越快,到最后,手指的残影仿若朵朵盛开的莲花,整个人也成了一个刺眼的光球。 一道又一道的白光如流星般飞入晶石当中,引动晶石内的能量,连通法阵。 林安汗如雨下,面色苍白,突然喷出一口热血,化作一道红雾消散空中,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双手动作一停,残影聚拢,十指在胸前掐成一个莲花手诀,轻阖的双目忽然挣开,眸中星芒闪烁,双手往地上一按。 只听得一声轻喝响起,以林安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白光扩散,在地面勾勒出一条又一条的纹路,如破碎的冰面,朝外裂开,与九颗晶石成一球状阵法。 天空卷舒的云彩被一道清光击破,露出湛蓝的天色,灵气蜂拥着,铺天盖地而来,投入电站内小小的中央隔离控室之中,墙壁上符文一点点发亮,并如同传染般,由内而外的,亮光扩散得越来越快。 “嘀……嘀……嘀……嗡嗡……” 机器启动的声音响起,看呆了的电站负责人突然跳起,扑向从未亮过的控制屏,又是惊又是喜的拳头往空中一挥,悄悄出了隔离室通知电站的工人各归各位。 助理道士高傲的神情破碎,脸上满是惊愕,看向林安的眼神变得敬畏而深沉,眸中莫名的神色一闪,突然咬了咬牙,轻身上前,慢慢靠近林安,越是接近,脸上的红光越盛,贪婪之色难以遮掩。 余光中,林安看到了他的接近,但此时此刻,她无暇分心,控制囊括整个电站的大阵,于现在的她来说,很是勉强。 “专注眼前,什么都不要想。” 书虫轻喝,林安聚神,全神贯注的控制汇集的灵气给苏舜钦几个伐筋洗髓,脱去凡胎,并引领他们体内灵力的运行周天。 助理道士在靠近林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一道透明的墙挡在了他的跟前,被撞倒的额头生生发疼,仿佛有一线铁丝钻入脑海,搅得整个脑海翻天覆地。他捂着额头,脸上贪婪之色一收,眼中浮现后悔,猛地深呼吸,连连退步,站在远处给林安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脚下踉跄的离开。 书虫看看助理道士消失的方向,嘴角冽出讥讽的笑意,触角动了动。 阵法完全启动,苏舜钦几个的筑基完成只是时间问题,林安松了口气,几乎瘫倒在地,整个人如同水洗一般,汗水淋漓,脑中阵阵抽痛,却是神识使用过度的原因,在书虫的吆喝声里,她撑起无力的四肢,勉强抬手喝了一口怪味的药液,然后盘坐运转周天,恢复体力。 明月东升,万家灯火时节,苏舜钦几个醒来,只觉得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般,连眼中的世界也改了模样。 “喂,你们兴奋够了就收拾收拾准备走了。”林安忍着疲惫感将用过的晶石捡来收好,朝众人丢了个白眼。 “林妹……安安,我们是不是要拜你为师啊?”孟陶跳过来,一不小心蹦到三尺高,又是唬了一跳,直呼身轻如燕,传说中的轻功不是假的。 “算了吧,我养不起徒弟。”林安撇撇嘴,嘀咕。 “你辛苦了,很累?”苏舜钦看出来林安的疲惫,上前扶住她,想了想,蹲身:“上来,我背你。” 47、徐家来人 林安歪了歪头,没动,“苏舜钦,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 “知道。” “哦。”林安满意了,爬到苏舜钦背上,闭目养神,最终呢喃:“滴水之恩,要涌泉以报呀,为了你们,我可是连舌头都咬破了,长这么大,还没这么累过。” “好。” “嗯。”林安心情飞扬,想起问问自己的成果:“脱胎换骨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精神力九级了,身体还没测。”苏舜钦笑。 “头儿九级?我们好像是七级。”胡文瀚插嘴,用精神力将远处的矿泉水凭空移到跟前,开盖灌了一口,推推眼镜,笑得格外妖孽。 林安撇了撇嘴,无视胡文瀚,将脑袋转移到苏舜钦右肩,嘀咕:“是我修为不够,本来能到十二阶的,不过,总聊胜于无。” “请等等。”电站负责人满头大汗的追上来,朝林安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上仙留步,我……” “我可不是什么上仙……”林安嘟囔。 苏舜钦看了看肩上的林安,脚下未停,一脸冷峻的说:“有话直说。” 电站负责人仿佛攀到了救命的浮木,朝苏舜钦笑得脸上开花,双手搓啊搓:“苏世侄,上仙的仙石……仙石能不能,能不能……” 林安看不过去,拍拍苏舜钦肩膀,让他停,拿出一颗晶石,递到电站负责人眼前,懒洋洋的问:“你说这个?” 电站负责人两眼发光,点头如捣葱。 林安将晶石往他手里一丢,扫了眼墙上闪烁清光的符文,懒声说:“你们刻的符阵就是用来凝聚晶石的,现在法阵启动了,往后不会缺这个,让让,走吧。” 亲自送几个离开后,电站负责人看着掌心的晶石,仿佛捧着易碎物品般,小心翼翼的回到主控室。 “宇叔,他们很重要?”助理道士脸色惨白,心内忐忑不安。 “怎么?你想挑战仙人?小恩,别不知天高地厚,舜钦跟着的人,是苏家直言要保护的,她比你强。” “没有……”助理道士连嘴上的血色都消失了,想说刚刚做了破坏,但到嘴边话又被咽了下去,听着旁边宇叔忙着打电话给苏家家长道喜的话,心越来越沉,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报复。 苏一宝收道新型电站实验成功的贺电,喜上眉梢,走路都轻快不少,直呼林安是苏家的福将,他的预计没错,对待单纯的小姑娘,就是要诚。 “总理,有您的内线,是江局。” “接过来。”苏一宝心情不错,翻看着文件,主动跟对方说话:“江局,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找我?又是要申请经费,想让我牵牵线……” “苏首长。”江局的声音低沉沙哑,格外严肃,“有件事需要报告下您,林小姐在X档案里的记录被人调看了,是徐家的徐弱水。” “噢。”苏一宝面色一凝,眼神犀利如剑,声音却依然不轻不重仿佛聊天般问,“她不忙着看护研究所里的某个实验品么,还有时间干别的?我记得她保密级别不够调看那些资料吧。” “她级别上升了。” 苏一宝冷笑,声音却不温不火:“又一个获得奇遇成为修真者的案例,徐家也是有福的。” “是啊,有一个修真的仙人,徐家就能跟国家对着来。”江局笑,仿佛不经意的说,“说起来,徐弱水这个名字真适合她,连修炼都要去深海,对了,林安不是有颗稀罕的夜明珠,我也只是抱着好奇,让人刮了些粉末下来,经过检测,据说是避水的龙珠,可真真是宝贝。” 苏一宝听出他的话外之意,眼中精光一闪,“确实是宝贝,江局,有时间来我这喝杯茶。” “好,有时间一定去。您忙,我就不打搅了。”江局笑着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一垮,敲敲桌上人鱼公主的档案袋,愁眉苦脸:“苏家,徐家,我就是和稀泥的料。” 苏一宝指尖轻弹,思索片刻,拨通了苏国荣的电话。 “二弟,徐家有人要找林安,你注意些,具体什么事,你不要插事,让小宝处理……对,他们曾在一个部门里做事,了解各自的行事风格,交给他正好……,嗯,有空去看看爸,电站的事情你来提,兴许他一高兴就不怪你了……。” 山中木屋,筑基大事完成,林安的功课更加重了,因为书虫说启动符阵的手诀才三千六百式她就受不了,将来动辄上万的要怎么办,现在的凡药可以不用手诀,往后的灵药、仙药、神药,很多都是必须用手诀来补助,一定要多多练习。 当然,林安当前最重要的任务,依旧是炼药。 “止痛、消炎、化瘀、消肿、感冒、胃病、更年期静心、中风、高血压、低血压、贫血……”嘴中念念有词,笔下写出一个个急需的药品。 “你要数要做哪些药?”书虫见她越写越多,发问。 “嗯。”林安看着自己划拉了一长串的纸面,一个个数下来:“林峰那里要止痛药,还有消炎的;我姐有低血压,早上很难起来,而且贫血,这个也要;我爸的胃不好,好像还有牙疼;我妈更年期了,要准备静心药,还有她经常头疼,好像是以前油漆中毒;外公前几年中风,要柱着拐杖不方便,他都九十岁了,除了这个,还得有延年益寿或者返老还童的药……,上次的活力恢复剂有恢复细胞活力的功效,老师应该也有促进细胞分裂生长的生命恢复剂吧,不过外公是老人了,促进细胞生长会不会加快老化……” 林安念念有词,眉头打结,一时想不通,疑惑的盯着书虫。 书虫也跟着皱眉:“你说的细胞之类听不懂,还有更年期是什么?不过一般的病痛都是体内平衡被破坏,说难却又极易,比如风寒,风寒分很多种,但只要增加体质,病痛就无法入侵体内,治标也治本,大多数的病痛都是如此。” “增强体质就是增加免疫力,这个几乎人人都知道,但能做到的少之又少,老师有没有针对性一些的药方,比如专门针对风寒,专门针对头痛……” 书虫点头:“有,那些很低级,只要取液调配就好,对修行全无作用,你应该练习更高级些,比如修行时提高灵力,越阶进稳定修为之类的。” “这个还早,我应该打好基础,熟能生巧,多做些凡药也不是没好处。”林安笑了,很开心的笑:“老师知识渊博,凡人的常用药物自然难不倒您,不过除了这些,还有些疑难杂症想相询老师。” “你说。”书虫触角翘起来,林安的奉承非常对它的胃口,也就不在意林安的不求上进了。 林安笑弯了眉眼,急切的说:“主要是凡人暂时无法解决的病痛,比如说癌症,癌症有很多种,一般到了晚期就治不好了;还有艾滋病,就是病毒引起的免疫功能丧失;白血病,虽然白血病能治疗,但要是不用手术能用药物就好了……嗯,还有中风偏瘫,常见的抑郁症之火龙……”一通话说完,期待的望着书虫。 “凡人的身体就是脆弱。”书上皱了眉,“你详细解说一下,我怎么没听懂,区区百年命数的凡人还有如此多疑难杂症?你炼成了脱胎换骨药,一滴下去,还不是百病全消,延年益寿。” 林安肩膀垮下来:“那些药太珍惜,我希望能用常见草药就能炼出的常用药,具体的病症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没学过医,等我去网上查查,再详细解释?”代沟啊代沟,现在的病症名称跟以前的肯定不一样,也难怪书虫听不懂。 “上网?你学蜘蛛做什么?”书虫更不解了,林安解释一通,终于让它明白上网不是‘上网’,是上虚拟网络查询知识,还顺便教会了书虫怎么用电脑,让书虫啧啧有声的看稀奇。“这个有趣,仿佛通过玉令进出天道幻界,你忙去吧,我去里面看看。” “老师,这里面是数字,还有你怎么进去啊?”林安见书虫有了电脑忘了她,顿时急了。 “我是灵体,本为虚幻,为何不能进去,至于语言不通,我自有办法让它变得能看懂。”书虫开始沿着网线跟橡皮泥般接长身子往里爬。 林安一把捏住书虫:“老师,教学生要有始有终,先教我常用药的药方再说。” “好像是急了点。”书虫把脑袋缩回来,动了动触角,钻进灵心镯里,半晌后拉出几个玉简,往林安跟前一丢,“好了,你需要的都在里边,一些凡药,无需我指点也应能做好,你乖乖练习,我去去就回。”这回窜进网线的速度堪比飞剑,林安还没回过神来,它已经消失不见。 林安拿起玉简,笑得眉眼弯弯,合上电脑,回到工作台,没有书虫,她的任务依旧重大,可得抓紧时间,眼看着噬骨草快要成熟了,也许中秋节以前就能让林峰站起来,抓紧时间,多炼些给家人的礼物。 “你的字真丑。” 林安趴在桌前写标签,对批评的书虫翻了个白眼,不为所动的继续下下去,药丸练了不少,各种都有,所以订了好几打三寸高的玻璃瓶,用来装药,不过标签不想拿去印刷,只好自己写。 “不见飘逸,也没一点风骨。”书虫继续批评。 字字方正,笔画分明,很有风骨。林安心中暗道,学了不少年的美术,别的不行,书法倒还上得了台面,硬笔的自然也不错,而且标签当然要一笔一划的写得清晰,要是用行书草书,有几个能看懂。 “你就算不写小篆,也得是簪花小楷,这么一笔字,真真丢人。”书虫不甘寂寞,再次开口。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千年以前。林安放下签字笔,撕下标签一个个贴到瓶子上,感冒药、止痛药、消炎药、胃药、养身药、保健药、静心药、补血药……,没什么五花八门的名字,很好很一目了然。数数,还差…… “你应该用玉瓶装,否则不出十来年,这些药会发酵变质。” “十年的保质期已经很长了,我现在很穷,买不起玉瓶,如果是仙丹神丹,别说玉瓶,玉盒子我也要用。”林安将书虫拎到兰花发簪上,眼不见为净。 书虫见林安终于开始搭理它,起了兴头:“不用玉瓶也有办法,主要是你字丑,我教你画符,用符控制瓶内的时间,千年可能有难度,百年却是轻而易举。” 林安笑了笑:“我对鬼画符感兴趣,不过现在没时间,等闲了,老师你再教我吧,黄纸丹砂也不好找啊。”把所有瓶子往清心镯内一塞,伸了个懒腰,往外走。 告一段落,暂时就这样吧。 一出门,正面撞上皱眉站在门外某人,林安挑眉,捂嘴打哈欠:“苏舜钦?有事吗?” “嗯……”苏舜钦难得的犹豫。 林安放下手,正色的看他:“有事就说,要没事的话,我想回一次家,送点东西。” 苏舜钦听到她说回家,面上犹豫神色一退,眼神犀利:“一定要回去?不能换个时间?我是说你不用亲自回去,让人给你送去就好。” 林安听出了问题,忙问:“我家出了事?” “也不是。”苏舜钦摇头,想了想,还是说,“有人在找你,想买你一样东西,江局是中间人,他们去你家了。” 林安听说家里没事,松了口气,又听到有人去她家了,脸上顿时一黑。 “找我?买东西?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去我家干嘛,白白吓倒我爸妈,让他们换个地方,只要我有的,很好商量。” “买家姓徐,是徐晓雯的姑姑,而且他们现在已经到了。” 一听苏舜钦这话,林安的脸色顿时黑得不能再黑,忍不住咒骂:“蛇鼠一窝。”烦躁的抓抓头发,想了想,脚一跺,决定了:“回去,我倒想看看他们要什么东西?还找上我爸妈了,偏不给她又能怎么样!” 48、夜明珠事件(上) 江局有些苦恼,这是三天内第三次到林安家了,看情况,可能还得持续下去。一个是徐家的姑奶奶,一个苏家大少,让他这孤家寡人夹在中间和稀泥,就算他愿意,也要看稀泥们愿不愿意。 苏家大少藏了人,护得跟什么拟的,徐家姑奶奶从不知知难而退,见天的守在人大门口,美名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天不见就守一天,天亮而来,天黑而归,比上班都准时。 徐家姑奶奶果然是大家出身,明明是有求于人,还横挑眉毛竖挑眼,一脸谁都欠了她八百万的神情。入座,椅子太矮,上面有黑乎乎的未知物质;喝茶,茶叶老了,水有土腥叶;吃饭,碗筷没消毒,砧板荤素不分……电扇没清洗,吹出来的风有灰尘;桌上没抹干净,油乎乎的怀疑沾了菜汤;门边的老狗从不洗澡,臭烘烘一堆;院子还有鸡鸭,落脚都得掂量掂量…… 总之,这个农家小院,徐家姑奶奶是见一处脸黑一层。她在有江局打圆场,她的家教也不至于让她开口挑剔讽刺,只能不吃不喝不坐,用鼻孔喷气。 这两人心里不痛快,林安父母同样不痛快,这田里双抢完没多久,水稻正是除稗子的时候,加上最近老不下雨,水田有些干,要看水,虽然林富民当了村长,但种田的老本行可不能丢,靠晚稻吃饭啊。还有地里,正是采暑茶的时候,凉薯也要打苗,还有那个大棚,既然已经建好,林安不在,也不能就这么白放着,正想种点草莓西瓜之类冬天吃,这不请自来的客人还来了不走,只差没住下来,田地里的活都停了几天,杨淑慧满心的不高兴,还不好表现在脸上,只敢半夜跟林富民抱怨。 城里的大官得罪不起,但就这么招待着停了农活也不是回事,两夫妻聊了半宿,第二天一大早,赶着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两夫妻就出门干活,留了林峰林培两人在家,只说不管谁来了,都回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说来好笑,在农村来说,来客是好事,像他们这般躲客的,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 第四天,江局笑眯眯的拎着电脑包,带着文件夹,好整以暇的坐在客厅,一手鼠标,一手电话的办公,徐弱水站着当门神,谁也没有怪主人家招待不周,江局还不是反客为主的剥个橘子给林峰,唠嗑唠嗑。 林峰对徐弱水倒是有些好奇,总想问问徐晓雯的过去,他长这么大,只是晓雯那么温柔的在乎过他,一想起,心里就纠疼的厉害,可惜徐弱水太冷淡,他不好意思搭话。 至于林培,她才懒得待客,除了吃饭时间,一般躲在屋里上网码字,难得几天清闲不用被念也不用相亲,恨不得两人天天来报到。 林安一路绷着脸,直到进了自家院子,吊着的眉梢都没有放下来。 车子的声音不小,屋内的人都听到了动静,徐弱水就站在门口,一抬眼就看到了率先下车的林安,不知道抱着什么想法,下巴抬得高高,嘴角僵硬的扯出微笑,伸手:“林安,久仰大名。” 声音阴阳怪气,林安心内更加不喜,什么眼神,跟在鄙视人似的。这么想着,脸上也拿不出礼貌友好的微笑,只是扯了扯嘴角,抱着玲珑果,当作没看到她伸出的手,“你就是徐晓雯她姑?失敬失敬。” 说完也不理会徐弱水突变的脸色,大步走进屋里,大声叫嚷:“我回来了!爸!妈!林峰,爸妈人呢?”看到客厅的江局,翻了个白眼,跑到楼梯间大喊:“林培,你是个千金小姐啊?!快点下来!” “叫什么呢!又没到吃饭时间。”林培懒洋洋的走下楼,凑到林安耳边低声说:“冲你来的,那女人不好惹,小心些。” 林安点头:“我知道,她可是徐晓雯她姑呢,你带林峰出去叫爸妈回来,可以慢些。” 林大姐耸耸肩,提起林峰,很不屑的说:“别理他,晾晾就好了。”又悄声说:“据说是那大妈看上你的某样东西,你掂量着些,给她颜色看看。” “我知道怎么做。”【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林培以家长回来的借口,带着林峰出去了,林安深呼吸,大马金刀的坐到江局对面,想想,这个姿势实在不雅,还是撇撇嘴,并拢膝盖,挺直背,朝江局皮笑肉不笑。 “江局长最近可好?嗯,红光满面想来是很好,又是找我去见哪位神仙?说实话,我挺乐意的,您私下提一声就好,怎么一声不吭的家访了,我爸妈当了一辈子农民,您这样的大官天天来报到,虽然和气亲切,但到底是气势十足,还不吓得他们夜里都睡不安稳……哎哟,怎么让您老亲自剥桔子啊,我来就好,我来就好,您贵手签个字就十几条人命的事,怎么能做这等小事,我看这橘子挺酸,您开口爱国闭口政治的,酸倒牙了可不好,我帮您吃掉算了,浪费不好嘛……” 林安夹枪带棍的说了一遍,江局一直没能插上口,瞧她身后的苏舜钦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我就是保镖,我不参与你们的谈话,顿时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却也无法跟林安撒气,国宝级人士除了哄着连重话都不能说,只能尴尬的摸摸电脑边角,赔笑。 “林安同志,您这可是错怪我了,别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局长,就是当了政协委员,我也还是孤家寡人,背后没得个支撑,哪敢自作主张啊。这不,我也很为难,只是徐晓雯的事,是组织让你受苦了,这是徐晓雯她姑姑,知道这事,觉得很对不起你,一定要跟你道歉,我也是无法啊。” “哼!”林安瞄了眼徐弱水,对那灭绝师太般的棺材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转眼再看江局时,觉得他好上不少,也不好迁怒他人,于是冷哼一声,开门见山的说:“行了,道歉什么,我不需要,别打什么官腔,直接说吧。” “林小姐,”徐弱水插嘴,上前生硬死板的说:“晓雯的事很抱歉,不过她如今被徐家除名,世上再没她这个人,希望这个结果能让您满意,毕竟您现在非常健康。” “哦。”林安抬起下巴,靠在椅背上,左腿搭右腿,手指轻敲着手臂,似笑非笑的说:“难道这还能怪我?为了她,我去了半条命,更是欠下神仙一个人情,没找你们算帐,已经是看在她曾入我家人眼的份上。”说着,忽然面色一凝,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还有,给我把晃晃荡荡的精神力收敛紧了,别刺来刺去,否则徐晓雯的情况就是你的下场。” 徐弱水猛地的一滞,面色惨白,额际直冒冷汗,匆忙的收敛一直试探性绕在林安周身的精神力,却也来不及,精神力已经被林安截断一缕,不由得心中慌乱,还以为这个林安只是走了狗屎运,得了宝物,没想到真的有些能力,真是太大意了。 “哼。”林安不屑的斜眼瞧她,刚才只是作为冒犯的小小惩戒。 从下车开始,她就一身是刺,逮谁刺谁,徐弱水还主动往刺头上撞,怨不了谁。 屋内的气氛僵持起来。 林安皱了皱眉:“嗯哼,还没人告诉我,你们是来干嘛的?” 江局瞟了眼徐弱水,瞧她的面色,似乎受了内伤,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打圆场的说:“林安同……林小姐,徐小姐也是一名异能人士,听说您这里有一样对她大有好处的物品,希望能做个交易。” 林安讽刺的笑:“这么说来,我还真是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啊,有什么东西别人都一清二楚。嗯……想要什么呢?用偷的人财两失,然后换成买?真抱歉,她要的东西对我同样也重要,我想,不会有人强抢吧?” “我……晚辈需要的不是玲珑玉令。”徐弱水姿态放低, 不再用鼻孔看人,改为用头顶看人了。 “玲珑玉令?消息真灵通,对我的东西比我还了解呢。”林安的眼神冷下来,玉牌是玲珑令她都是从百草仙那知道的,明明从没跟人说过,怎么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只是偶然从青莲剑派的仙长口中听到。”徐弱水忙解释,敛目颔首,气焰全无,好不乖觉。 “哼。”林安撇过头,不再追究。 “玲珑玉令的事,是晓雯自作主张,胆大包天,晚辈再不敢妄求,只是晚辈修行‘真水天诀’,需要入海修行,听闻您有避水龙珠,特来相求……” “行了,别文绉绉的,你当我听不懂国语?”林安挥了挥手,“我这里没有避水龙珠,你找错人了,走吧走吧,我家不欢迎不速之客。” “怎么可能,避水龙珠就在你手上,是鸭蛋大的夜明珠啊!”徐弱水急了。 夜明珠?林安想起了这件忽视已久的物品,但不想便宜姓徐的人,见徐弱水发狂,猛地一拍桌子:“我说没有就没有,就是我有又怎么样?你想要,还得看我乐不乐意……” “林安!”怒喝声从门外传来,客厅的门被猛地踹开,门外的人面色阴沉,眼含怒火的盯着林安! 49、夜明珠事件(下) 门外的人是林富民,只见他狠狠的瞪了林安一眼,朝江局点头哈腰,带着谦卑的说小孩不懂事,千万别生气,然后借口泡茶,将林安拉到厨房,手指哆嗦的拿出一根烟。 “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林富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女儿,手上的烟点了几次都同点着。 “爸,我来吧。”林安看不过去,上前帮忙。 “你当我老得不能动弹了?!”林富民低吼,哆哆嗦嗦的点燃了烟,大吸几口,吞云吐雾,指使林安:“你先泡几杯茶。” 林安不情不愿的做了,跟林富民解释:“爸,他们不是好人……” “闭嘴!”林富民惊恐的看着紧闭的门,压低声音:“这话也能说,那是个局长,还是国家级别的,那女的估计等级还要高,你惹他们做什么?我跟你说,跟那种人,你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话客气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由着心情得罪人。” 林安急道:“是他们先得罪我。” “得罪你?你有什么好得罪的?安安,我跟你说,你这样要不得,你不能把自己放得太高,不能跟他们硬来,如果你爸我有能力,也是大官,你骄傲点也没什么,但你爸我没本事,我们家没这个资本,你一定要低调些,人平平安安的就好,吃点亏也是福。”林富民语重心长的说,“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的能力被国家知道了,他们应该很重视你,所以家里也跟着受了照顾,但是你一定不能骄傲,你要跟平常一样,对,要有平常心,出头的椽子先烂,知道吗?” “我知道。”林安受教的点头,“但是,爸,要是太低调了,就会有人认为你软弱好欺,我不欺负别人,别人也别想欺负我。” 林富民摇头:“那你也不能明面上跟他们对着来,你看看你刚刚的样子,拍桌子吼人,像你吗?你这是被人捧得蒙了心,你是不是以为有了那点能力,你就是皇帝,谁都要听你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这么下去,早晚有天会摔坑里。” 林安听出父亲的担忧,解释说:“爸,我没有得意忘形,只是那个人是徐晓雯她姑姑,我有点讨厌,所以态度激烈了些。” “徐晓雯怎么呢?晓雯好歹也照顾了林峰两个月,虽然不该在你修炼的时候去叫你,但你现在也没事,她却没了消息,你怎么也不能怨恨她呀!” “她偷我东西,还害……”林安脱口想说自己因为徐晓雯吃了多大的亏,但看看父亲疑惑而关切的脸,又把话吞回肚子里,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讲出来让家里担心。 “她偷你东西?”林富民奇怪了。 林安咬着下唇摇头:“没什么,反正都已经过去了,徐晓雯又没死,你们也不用为她担心,外面她姑姑是来问我要东西,东西是我的,我不想给她也不能逼我。” “我担心她做什么,是怕你做什么傻事!”林富民说:“她问你要什么?很重要?要是能给就给他们吧,毕竟是国家的人。” 林安撇过头,满脸不服气。 林富民语重心长的说:“安安,你一直很懂事,怎么这时候就傻了?做人要知足,家里虽然出了林峰的事,但比起不少人,已经算幸运,只要平平安安就好,你既然有,国家想要,为什么不给?现在的政府好啊,农业税都免了,还有补贴,想想我小时候,家里连饭都吃不上,你小叔叔因为养不活,送给了别人家,你爸我兄妹八个,只活下来四个,你们蜜罐子里长大的,有什么不满……” 长篇大论,念得林安头晕:“我知道,我知足着呢,一没犯法,二没造反,反正我不会那么便宜她,而且她也不代表国家,是她自己想要。” “唉。”林富民叹气,“我也没什么文化流水平,有些话以前没说过,自从做了这个村长,就想告诉你们,做人啊,一定要对得起自己良心,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抢也抢不来,硬是抢来了,绝对遭报应。我现在也管不动你们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说一句,不管以后做什么,都要对得起良心。” 林富民端着茶出去了,林安盯着窗外半晌,低声呢喃:“你们什么也不知道,难道我不懂什么叫知足?什么叫良心?” 不可否认,林父的一通训诫都是为了她好,但她就是浑身委屈,想跑到没人的地方大吼几声,使劲抽鞭子。不过习惯仍然驱使着她跟在林父背后回了客厅,那两个人精,她不放心父亲去面对。 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为了家人的清静,东西给了,打发人走吧,反正那颗珠子也没什么用处,地宫里多得随便捡似的。 林安想通了,做出决定,但步入客厅,入眼的景象却让她火冒三丈,徐大姑婆手里拿着的可不正是她的夜明珠,顿时气势腾腾的冲过去,劈手将珠子夺过来。 “你从哪拿的?不告而取谓之贼,姓徐的都有这个毛病?!” 徐弱水想发怒,但又勉强忍住,深呼吸:“是你……” “是我给她的。” 林峰在旁边插嘴,消瘦的脸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格外深幽,盯着林安一眨不眨,“反正一直放我这里,徐姑姑想要,我就送她了。” 林安知道自己刚才冤枉了人,但听林峰这么一说,心里的火“轰”的冒高三丈,“又不是你的东西,也好意思拿来做人情?” “我以前就想送给晓雯,现在给她姑姑也是一样,不过是一颗死珠子,你这都舍不得?”林峰的眼睛黑沉黑沉。 林安盯着林峰半晌,瞟了眼嘴角微微翘,似笑非笑的徐弱水,气道:“舍不舍得是我的事,东西是我的,你没资格作主,这位徐大小姐,你哄好了我弟弟也没用,我的东西爱给谁给谁,就不给看不顺眼的人。” “二姐!”林峰吼了,“你为什么要针对晓雯,她做错了什么呢?即使不小心得罪过你,也不用这么斤斤计较啊!她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一颗你随手乱丢的珠子,就当给我了不成吗?如果你不当我是弟弟的话……” “林峰!”林培大姐在一旁见姐弟阅墙,在外人面前丢脸,顿时吼住林峰的傻话,呵斥:“这是林安的事,你不要胡搅蛮缠,回屋去!” “大姐,连你也这么狠心?”林峰不敢置信。 “小峰,你姐的事,你就不要参合了,爸推你进屋,你该吃药了……”林父上前,推着林峰离开,担忧的看了眼林安,关上门,把林峰的吼叫关在门后。 林安又气又怒,恨自家弟弟把个才认识两个月的人看得比二十八的亲姐姐还重,心肺快要爆炸似的喘着气,手里的夜明珠仿佛一块热铁,恨不得砸了熔了化成灰也不给姓徐的,仅剩的一丝理智控制着身体。 “苏舜钦!”她低喊着,几乎以砸的力度将夜明珠抛给他,瞟了眼徐弱水,咬牙切齿,:“想要,可以,我卖给你。苏舜钦,接下来拜托你了,漫天要价,看看她能拿什么东西付帐?”说完就往外冲去,这屋子她呆不下去了,快要窒息。 苏舜钦担心望着她的背影,看看手里多出来的夜明珠,朝孟陶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追上去,然后眼神犀利的盯着徐弱水。 林培皱了皱眉,还是担心妹妹多些,追了出去,把屋子留给几个雀占鸠巢的人。 苏舜钦摩挲着手中的夜明珠,“人鱼公主,真遗憾,又是苏家和徐家的事了。” 徐弱水一脸傲慢,扬了扬下巴,“苏钢头,我们徐家也不喜欢低头,你开个价吧。” 林安憋了一肚子闷气,使劲踢着脚下的石子,越想越觉得家人变得陌生,越想越委屈,她做的一切就是想弟弟好起来,结果还要被误会,都帮着外人来欺负她。 “羞羞,羞羞,这么大了还哭,羞羞脸。”几个小孩在池塘边捉鱼虾,见到林安,嘻嘻哈哈的笑话她。 林安扫了一眼,见都是些才几岁的小屁孩,因为很少回家,也不认识,就没空理他们,坐到石板上发呆。 “喂,大姐姐你从那家里出来,见过他家的狐狸精吗?是不是真的有尾巴啊?”有好奇的小孩凑过来,对林安家指指点点的问,边上一个比他大点的女孩拖他离开。 “狐狸精不是电视里的那种,我妈妈说是坏女人所以才叫狐狸精啦,小涵你快回来,妈妈说跟那家的坏女人说话,以后会嫁不出去。” “你们说什么?什么狐狸精?”林安听得糊里糊涂,回头看看自己家,皱起眉:“你妈妈还说了什么?” “林安!”林培跑过来,折了根长草,吆喝着挥走几个小孩,“走走走,滚回你们家找妈吃奶去,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你们……” “哟!林培啊,你这是教训谁家小孩呢?”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不远处正洗菜的老妇站起来,却是喜欢跟自家母亲作对的建伯母,拎着把青菜,喊:“小涵,到外婆这里来。我说林安妹子啊,既然做了就不要怕别人说,这年头笑贫不笑娼,你给领导当情妇别人想求都求不来,被人说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村里谁不说呢,你找小孩麻烦做什么?有能耐找别人家去啊!” 50、不合时宜的求婚 林安气得全身发抖,“姐,这是怎么回事?村里什么时候有这种传言了?” 林大姐拉着林培起来,躲到池塘的另一头,细声说:“有一阵子了,你有仙术的事,怕传出去不好,所以家里从来就不提,别人眼红咱家有钱了,得了红眼病,就瞎传些流言,说你做了高官的情妇……你别理她们,越理越起劲,反正那些人也只敢暗地里说,建伯母那这么嚣张,是因为想跟我们家借钱,闹了点事,跟妈吵架了,所以才这样……” “我得罪她们呢?”林安想哭。 “你的钱得罪她们了,你给爸妈留了二十万,我上次也提了不少现金给他们,妈又拿去存信用社了,不知道被谁传出来,说我家发了财,妈只好说是你以前存的工资,是用来结婚习房子的,概不外借,被人说小气,流言也越说越不像话,不过家里都知道这是假的,身正不怕影子斜,随她们说去,反正不掉肉。”林培安慰妹妹,“你别太在意,反正你又不准备在村里找老公,要不要名声都无所谓。” “我眼不见为净,你们呢?爸妈他们心里不好过吧,我是不是该回来比较好?” 林培忙道:“千万不要,她们说归说,又不是当着面说,爸现在是村长,别人都怕我们家呢。你回来了,有人会更起劲,想想每天见客的日子吧,还有那些亲戚,我都恨不得走呢,再说,你现在是国家编制吧,哪能说回就回说走就走,以前在外工作,一年也最多回来两三次,如今还比以前勤快多了,你好好过日子,别担心家里。” 说不担心就不担心?林安沉默了,流言因妒忌而起,她并不在意,但对爸妈来说,农村里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俗话说,‘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这种话落到他们耳中,不正是打他们的脸? 她的沉默和犹豫,让林培有些心疼,突然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柔声劝解:“你不要想太多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随她们说去吧,爸妈很了解孰轻孰重,比起这样的流言,总比你的身份说开要好。想想,如果你会仙术的事情说开了,拜师的,求药的,看稀奇的……家里会变成旅游区,那里估计只能搬家了。”林培笑着捏捏她粉嫩的脸颊,“还有林峰,爸妈已经说过他,他很明白,你是姐姐,跟外人不能比,只是太悲观在钻牛角尖,说话有些刺人,气话不能当真,别忘了你自己有时候说话也气死人不偿命,这是遗传,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 林安扯着一片草叶揉啊揉:“嗯,我知道。”但知道归知道,照样还是会生气,“姐,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赶走了大姐,林安沿着小路漫无目的的走着,孟陶远远缀着跟在身后,田地里稻苗青青,蛙声不绝,好一派乡村景致。 脑中杂念纷呈,绞成一团糊糊,她喜欢简单的生活,但事情总是越来越复杂,即便再忽略,也总会跳出来让人头疼。比如苏舜钦的背景?徐晓雯的背景?内部派系的争斗……这些种种,她真不愿意去想。 “安安?你回来啦?快进来喝茶,要下雨了……” 夏婶的声音惊醒林安,她抬目望去,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起,竟然逛到了夏天寒家门前,还没回过神,就被热情的夏婶拖进屋内,又是茶又是瓜子水果的迎到客厅,她端着茶杯,顾目四望,神情带着戒备。 夏婶知道她在找什么,笑了:“来得真不巧,夏天寒今天不在家,陪婶子聊天就这么没味?” 林安松了口气,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我不太会说话,怕婶婶你无味才对。” “哪里会,我最喜欢安安这种乖妹子了。”夏婶笑,拉起林安左手,在她手背上轻拍,歪头打量她,“看你脸色不好,眼眶红红的,刚哭过了?谁欺负你,婶帮你去出气啊!” “没有没有,是刚刚有只小虫子撞到眼睛里,被揉的。” “没有就好,婶跟你说啊,要是听到些乱七八糟的话,也千万不要生气,这世道,有人说就是有地方让人眼红,婶从小看你长大,知道你是乖妹子……” 陪夏婶说了会话,林安的心静了一些,喝完茶起身告辞,想想,又到菜园里看看当初种下的人参,在诉苦声中,喂了些灵气给它,转身离开。 才出菜园,一辆车从路口冲来,林安正考虑回菜园从后山走,车已经嘎吱一声停到水泥晒谷坪上,夏天寒蹦了出来,惊喜的叫了声:“安安,你来啦!” 林安眉梢抽了抽,点点头:“嗯,来看看夏婶,要下雨了,我先回家,下次再见。” 夏天寒拉住林安手臂,皱眉问:“你在躲我?” “没有啊,要下雨了。”林安挣扎,掰开夏天寒的手,避开三步,揉着手臂视线飘移就是不看夏天寒。 夏天寒耸耸肩,单手抱臂,一手支着下颌,露出白牙爽朗的笑:“雨中漫步不是很浪漫么,陪我走走。” “今天已经绕村子走了一圈,脚疼,不想走了。”林安扯扯嘴角。 夏天寒若有所思的盯着她,视线跟盯着青蛙的蛇似的,半晌方说:“那就不走了,你考虑好没有?” “考虑什么?”林安不解。 “婚礼啊?”夏天寒挑眉,“你家里也催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办下,反正两家近,出嫁酒和迎亲酒一起办怎么样?也不去酒店,直接在家里办,比较有特色,我那几个同学一直想看看民族特色的婚礼……” “我什么时候说过嫁……跟你结婚?”林安越听眉头抽得越厉害,这夏大王子,真是越来越会自言自话,以为地球是绕着他转? “你自己说要当我小媳妇,还等了十几年,如此痴情,我要是没回应那也太无情了,我觉得你挺好,也蛮喜欢的……”说着说着,夏天寒恍然大悟,“啊!你是怪我没求婚吧?你等等。”不等林安回答,风风火火的冲回家里。 等他才怪,林安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安安,安安!”才走到池塘边,夏天寒就追出来,挡在林安跟前,单膝跪地,举着一朵红玫瑰,玫瑰上放着一人小巧的白金戒指,温柔的对她说,“二十年前,你八岁我十岁,我说救命之恩何以为报?你答唯有以身相许,二十年后,同一地点,我想问我的小媳妇,当年的话还算不算数?时光流转,最初的也是最好的,我愿意跟她组成一个两个人的小家,一起分享同一屋檐,分享同一张床……安安,嫁给我,好吗?” 夏天寒五官英俊,看起来就像真正的王子,温柔而深邃的眼眸,深情而真诚的微笑,说着甜言蜜语,即使林安心内决绝誓言永不回头,亦是脸上发热,心跳如擂鼓,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没掐出血来,全靠掌心的刺痛让充血发晕的大脑保持一丝冷静。 “对不起。”声音嘶哑,带着气音,但吐出来后,心情反而平静了,林安转身望着水面,天上下起了小雨,水面一个一个的涟漪就像荡开在她的心里,她吸了口气,淡淡的说,“你说的事太古老了,八岁的我不懂什么叫喜欢,等真正懂的时候,你拒绝了我,我不喜欢回头,所以十二年前你走了,我们就再没有可能,而且,我从来没等过你……” “女人甩小性子挺可爱的,安安,你已经可爱到不能再可爱了。”夏天寒站起来,拉着林安的手想给她戴戒指,林安挣扎,他只好无奈的笑,“安安,那时候我们太小,正是该认真念书的时候,别这么嘴硬,我看得出来……”凑近林安细语,“你还是处女,你的纯洁,一直是为我留着吧……” 耳边的喷气让人发痒,林安却被他的话弄得怒不可遏,猛地推开他,气得手指颤抖的指着他:“闭嘴!你给我听好了,不是开玩笑,我林安做了决定,就绝不回头!,你以为你是谁?真的是王子殿下?别说笑了!就算真王子我也瞧不上!是谁?初中用我当挡箭牌应付那些女生,害我背后被她们欺负!是谁?在我辛辛苦苦考上一中,却搂着校花跟我说是女朋友,还把我情书张贴在布告栏上,出国的时候也是从别人口中听到!我一点也不觉得回忆美好,我恨不得根本不认识你!我等你?别自作多情了!我等谁也不是等你……” “安安。”夏天寒将激动的林安拥入怀里,不顾她的激烈挣扎,安抚,“安安,别生气,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嫁给我,有一辈子来教训我……” “滚!我嫁一头猪也不嫁给你!放开我!”林安怒火冲天。 “安安,冷静一下,小声点……” 夏天寒低头,想用嘴唇封住林安的话,在离林安嘴唇不到十厘米时,脑袋仿佛被钳子死死夹住,再也低不下去,抬眼一看,眼前的人让他瞳孔猛然收缩! 51、噩梦,绝不回头 “放手。” 夏天寒紧盯着突然出现,用一只手禁锢住他脑袋的人,口气不善。 苏舜钦不说话,只是掌下用力,让夏天寒不得不松开林安自救。见他松手,苏舜钦也没有乘胜追击,只是顺势将林安拉过来,点了点头说:“下雨了,我来接你。” 黑色的大伞遮住雨滴,腰间是结实有力的臂膀,比起刚刚那强硬的怀抱,让人安心不少。林安眼眶发红,眼泪成串夺眶而出。 “据说你的眼泪很珍贵,能配药,要不要拿个瓶子来接?”苏舜钦用青色的手帕给她擦试泪水,温和的问。 林安想想,觉得划不来,眼泪就这么掉了,还不如回家滴两滴喂草,便收泪笑了,在苏舜钦的护送中,头也不回的离开。 夏天寒捂着头,痛苦的蹲下,望着远去的背影,全身发疼,也不知道是头疼一些,还是心疼一些。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等你想回头时,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 “苏舜钦。”林安看着身侧的人,从侧面看,线条格外的坚毅,转头对视时,那双眼睛显得温和很多,她真诚的道歉:“我把麻烦的事情都丢给你,对不起。” 苏舜钦扬眉,“很高兴能为你解决麻烦,而且你说过我是全能管家,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虽然这么说,但觉得虽然麻烦他了,不过对着他的笑容,客气的话也就说不出口。 “听你的吩咐,漫天要价,不过钱多了也只是个数字,我看你对中药很感兴趣,所以用你的避水龙珠换了一家制药公司,下辖两家药厂,还有这个数。”苏舜钦说着,手指比了比六字。 制药公司和药厂?!林安心内大喜,苏舜钦简直是她肚里的蛔虫,怎么就这么明白她的心意啊,有了这个,将来炼的药都可以出售,哈哈,让世界看看华夏国的中医有多厉害,至于还有多少钱,她已经不是很在意了。 “六百万还是六千万?”挥了挥,“捐给慈善基金,嗯……可以自己办个慈善基金会,不用担心被人贪污。” “六亿。”苏舜钦说,看林安惊讶的样子,微笑:“不过是人民币,对徐家来说,是有些心疼,但也没伤筋骨,你放心,避水龙珠那种传说物品,是无价之宝,绝对值这个价。” 林安沉默了,她不好意思说,刚刚问了书虫老师,所谓的避水龙珠,只是赤炼天君用水木土三种属性的灵力凝结而成,跟造玉的性质差不多,并不是从神龙体内挖出的龙珠,在修行界,大约两三块中品仙石就能买到一个,属于地摊货。不过,反正是她们自己要买的,怪不到她身上,而且她师傅做的避水珠质量绝对保证,谈不上谁吃亏。 想了想,将那些烦心事抛开,雨滴打在伞上,啪啪声不绝,像一首田园之歌,让人心情逐渐冷静下来,只是心底深处,某一处角落依然闷闷的生疼。 徐弱水摩挲着手中的避水珠,满脸的欣喜遮也遮不住。 “恭喜。”江局笑着贺喜。 “多谢局长,您忙,我先走一步了。”徐弱水将珠子小心翼翼的放包里,把包抱在怀里,对江局点点头,抬抬下巴,趾高气昂的开车走人。 江局似笑非笑的望着远去的车影,摸摸下巴,摇了摇头,似有若无的低声呢喃:“徐家,还是弱了点。” 徐弱水一离开江局的视线范围,脸上高傲的神色一敛,沉静得仿佛玉雕而成,黑色的眸子如同一汪深潭,暗得望不见深浅。 徐家在宅,徐弱水迈上楼梯,被气冲冲下来的徐大嫂撞上,一看见是她,徐大嫂黑沉的脸色涨得通红,叫骂出声:“徐弱水!你还有脸回来。” 徐弱水懒懒的挑了挑眉,嘴角挂着讽刺的弧度,不说话。 “你害了我们家晓雯,还想把家败成什么样!民安制药是家里最大的公司,你一句话就卖给了苏家!还有药厂!总共才四家你竟然卖了两家,你当徐家是你在当家作主吗……” 徐弱水斜眼瞅了眼泼妇骂街般的大嫂,淡淡的说:“这也是爸的决定,有能耐找他说去,大嫂,钱不算什么,你不要太世俗了。” “你……”徐大嫂还想说,书房的门咔嗒一声开了,徐家老爷子站在门前,徐大嫂到嘴的话咽下肚子,狠狠的瞪了眼徐弱水,转身就走。 徐老爷子敲敲古董烟斗,示意说:“弱水,你进来。” 徐弱水站在书房内,高兴的拿出避水珠,跟个孩子似的炫耀:“爸,你看,这就避水龙珠,有了这个,我可以到东海底去修行,很快就能当神仙了!” 徐老爷子点头微笑:“修炼之事如逆水行舟,你要用功,家里将来就靠你了。”面色一沉,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你没做好,钱财的事不说,民安制药和药厂你交得太急了,提前没一点消息,苏家说来接收就接收,很多事没收尾,让他们拿到了把柄,对你叔他们的将来有影响,你该拖上一段时间,最少也要三天啊。” “爸——”徐弱水委屈的喊,拉着徐老爷子手臂撒娇:“你知道我很急,反正这些世俗的东西,等我成了神仙,要钱要权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就是让家里的人全万岁万岁万万岁都是举手之劳,那可是神仙!看长远点嘛。” “知道知道,爸等着你的仙丹,多大个人了,还撒娇。”徐老爷子拍着小女儿的手,乐呵呵的笑。 “再大也是爸的女儿。”徐弱水娇声说着,突然面色一正,悄声说,“听说苏家建的新型电站就在那附近,看今天苏舜钦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愁,不知道他们的是不是成功了?” “羽化行动是几家一起合作,得到的资料都相同,想必也跟我们一样遇到了技术瓶颈,苏家的大少一向不理世事,估计是没放在心上。”徐老爷子说着,浑浊的双眼里闪过算计,低声自言自语:“不过,既然知道了是在哪里,让人试探下也好,刚巧有几个不是我们的人在那……” 且不说徐家两父女做的美梦,说回林安,话说他们回家后,林母杨淑慧已经到家,见到她回来,很是高兴。知道她爱吃辣的,做了一大碗,又另炒了一锅让她带走明天吃。对于林峰,也被爸妈压着跟林安道了歉,因为知道徐晓雯没死,林安的林峰的情绪好了不不,也明白自己以前太过分,跟林安道歉时,有些不好意思。 吃完饭,林安拎出来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个药瓶。 “林峰,这里有止痛药,无副作用的,你二十四小时吃一颗就好,不会产生抗性,还有这个,提高身体免疫力的保健药,三天吃一颗,你们都可以吃,至于其他的,名字就是药效,都是二十四小时吃一颗,最好不要多吃,对于,妈,外公中风现在还没全好吧,这里也给他准备了,比市面上买的绝对要有用得多……” 林大姐很熟悉林安的笔迹,看了标签,凑到林安耳边悄声问:“这些你自己做的?” “嗯。”林安点头。 “找人试过药没?”林大姐再问。 林安冷汗直冒,人是没找过,兔子倒试过,而且有万能书虫在,药效一清二楚,应该不会出问题吧。都是无毒副作用,平衡体内元气的药,其中比重最多的是灵气,就算不对症,吃了也只会觉得体内发热,只要不多吃,绝对吃不死人,除非有人发傻,一瓶一瓶的灌,那被灵气撑死也怨不得谁。 想到此次,双手搭上林培肩膀,斩钉截铁的说:“放心,要是有问题尽管找我,还是养颜丹你不想吃?或者更想吃用水煮出来的汤药?我可以满足你的自虐倾向。” 林培连连摇头:“不用了,药丸就好,中药拒绝。” “这也是纯中药。”林安哼哼,顺便吓唬人的重申:“可以少吃,但绝对不能多吃,多吃了小心不死也去半条命。”一天一颗,刚好让药丸内容的精华被身体吸收,要是吃多了,吸收不了沉淀不来,还要定时吃清毒丸。 因为惦记着快要成熟的噬骨草,林安没在家里留宿,冒雨赶回山中木屋,也许是淋了会雨,又可能是情绪问题,总觉得头有些晕晕的,伺候药草喂食时,竟然会疲惫而且力不从心,书虫也感觉出她体内灵力的紊乱,难得的放她大假,让她今晚好好休息,不用打坐。 冲了个澡,懒得吹头发,钻进久违的被窝,沉沉睡去。 苏舜钦敲门进来,摇头皱眉:“就这么睡,当心感冒。” 林安哼哼:“不会……”打个哈欠,“有事吗?” “没事,本来准备把合同拿给你的,我让人把支票换成了卡,放桌上明天看也是一样。”苏舜钦说着,找出吹风机,把林安脑袋拎出被窝,用热风给她吹干,重新换了个干燥的枕头才离开。 林安迷迷糊糊,想道谢,但嘴里只是不知所谓的叽叽咕咕几声,就陷入黑暗当中。 难受,窒息,喉咙痛,不能呼吸。 她挣扎着,却怎么也不能起身,全身无力,无法控制的看着亮光越来越远,身体逐渐陷入黑暗当中。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一只手拎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拉出泥潭…… “……安安,安安?”清亮而焦急的声音唤醒她。 睁眼一看,巴掌大的小脸凑在她眼前,见她醒了,爽朗的笑,湿漉漉的黑发搭在脸侧,精致的五官,笑起来阳光极了,像个小王子。 “林安没死!醒来啦!醒来啦!” “是,林安,是寒哥哥救你哦。” “是啊是啊,寒哥哥好厉害,像王子一样!”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以身相许……” 小孩的声音不时响起,围着林安转呀转,转得人眼晕,连夏天寒的笑容也只觉得牙齿好白。 “噢!林安是寒哥哥的小媳妇……” “小媳妇!小媳妇……” 在小孩们的笑闹声里,夏天寒逐渐拔高,越行越远,小学院背着书包的背影,偶尔回头时的微笑…… 中学跳跃着打篮球的样子,那时的他不再回头,只是偶尔当着众多女生的面叫她小媳妇,然后转身就走,女生们一双恶狠狠的眼睛仿佛狼一样,将她逼到角落…… 废寝忘食,考上了一中,抱着期待而愉快的心情进入高中,却看见夏天寒搂着一个漂亮的女生,跟她朗声介绍‘林安,这是我的女朋友……’世界仿佛一下子变得黑白,平生首次写了情书,第二天,却发现情书被贴在学校的布告栏…… “喂,林安,夏王子要去坚国留学,你想好送什么礼物没有?” “留学?” “是啊!你不知道?不会吧,你跟他是老乡兼邻居啊,啧啧……” ………… “寒哥哥,你要走怎么没跟我说过?”她跑去质问。 “我去哪里跟你无关啊,问什么要告诉你。”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头也不回。 “可是……” 她的话没说完,夏天寒依旧消失不见,周围有人说,夏天寒出国了,夏天寒有出息了,夏天寒不会回来吧了,夏天寒交了外国女朋友……世界仿佛坍塌了。 从八岁到十六岁,她的眼中只有一个人,为了做配得上他的人,她有多努力才考上重点高中?有多辛苦才抽出时间学画画?只为上台领奖时,能站在他曾经站过的地方。 如同溺水般,缺氧得仿佛要爆炸了,全身都疼,仿佛那个叫夏天寒的名字化成了刀剑,一刀刀一剑剑割着她的肉。 这是噩梦,醒不来的噩梦。 她记得,这样的梦,曾经做过无数次,但那是十二年前。 是的,十二年前,林安告诫自己。 忘掉,忘掉那些,不需要,不在乎,全部忘掉……没有,没有,从没有喜欢过夏天寒,那是小孩不懂事,那是青春期的幻觉,那不是喜欢,不是爱……忘掉,林安,忘掉过去,你只要记得,他是邻居,是邻家大哥哥,除了这个——什么也不是。 不是初恋,忘掉他。 对,忘掉夏天寒。 林安一声声的告诉自己,一声声的重复催眠自己。 她不要回头,决不回头! 52、养病 夏天寒很头疼,只要一闭眼就看见林安在眼前蹦来蹦去,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温柔体贴的送上饭盒,一会儿气急败坏的挥拳相向,一会儿哭哭啼啼的问‘你爱不爱我,为什么要伤害我’,一会儿面色冰冷的说‘我恨你,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明明只是为了让母亲高兴,娶个看得顺眼的老婆给她,说爱情,远远谈不上的,只是有些心动于被人喜欢的感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是从八岁就说要做他的小媳妇吗?足足等了二十年,他都答应了,为什么她反而不愿意了? 想起林安那张明明二十八了还像十八岁的脸,不知为什么,心里酸酸的疼,那个姓苏的是个强敌,怎么才能把丢失的宝贝找回来呢? 林安病了,双唇惨白,脸颊却不自然的泛红,汗水从额际滑落,打湿了鬓旁的发丝。书虫将身子蜷缩成一团,趴在她眉心,触角刺入印堂穴,替她稳定心神。 “生病,生病,难受,难受,醒醒,醒醒……”豆苗们叽叽喳喳的叫唤着林安。 “不要闹。”书虫收回触角,疲惫的闭眼,他身下的林安面色比刚才平和了些,“去叫那个小子来。” “为什么?为什么?”豆苗们不懂。 “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值得她这么信任。”书虫没睁眼,它是灵体,离了灵心镯就没什么神通,刚刚那番动作已是勉力为之。 “好的,好的。”两株豆苗迈出白钵,滚下床头柜,爬起来沿着墙角滑向隔壁。 苏舜钦没睡觉,在打坐修行,不过并没有全副心神的入定,所以当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他警觉惊醒,眼中寒芒一闪,手往枕下一掏,拿着手枪法悄无声息的翻身落地,贴墙细听。门外声响依然不绝,他眉峰一聚,脸色沉凝的从窗台悄悄翻了出去,移动时不忘通过联络器跟值班的孟陶联系,并三两下翻入林安房间。 “林安?”苏舜钦惊疑的低声叫着床上的人,得到的回答却是一声细碎的痛苦呻吟,顿时心道不好,欺身上前,打开床头灯。 “林安?林安你醒醒……”苏舜钦推推仿佛做噩梦的人,触手的温度让他皱眉,大掌捂上林安的额头。 “该死。”低低咒骂一声,把枪往腰后一插,转身如风一般出了门,不到一分钟,提着一个箱子重新进来,另一手还端着杯温水。 豆苗垂头丧气的跟在他身后,无精打采的回到白钵内住下,跟书虫主请罪:“门,关了,开不开,没进去……”太让草郁闷了,用根系当钥匙钻钥匙孔半天,门没打开,却发现身边有人风风火火的来来去去,这才知道要找的人早以出现在林安床前,因为无用功而低落的情绪没保持多久,盯着苏舜钦动作散发幽怨情绪的豆苗突然枝叶疯狂摇摆,仿佛遭遇贪吃兔子般的惊叫:“啊!羞,羞羞脸。” 豆苗们枝叶抖擞,如同打了兴奋剂般叶子摇得哗啦啦作响,苏舜钦没分心注意它们,他又听不见植物的声音,所以不为所动的继续手中的动作,给林安量了体温,喂了她自制的退烧药后,用凉水给她擦拭全身,仿佛手下不是女人的身体,而是一个木偶般,面无表情的擦完,又面无表情的给她换了睡衣,然后单手抱着她,利落的换下汗湿的床单枕套,重新把她安置好…… 退烧药见效很快,当体温计上的度数从39.6降为38,苏舜钦松了口气,但是噩梦不断,口中呓语的林安依然让他提着心,想了想,手指搭上林安的手腕脉搏,炙热中带着稍许暴虐的灵力沿着脉搏探入林安体内。 书虫惊讶的睁眼,打量苏舜钦,“咦,才筑基半月,灵力就已能收发自如,这小子还不错嘛……” “不错,不错……”豆苗们和声,暗自想着这人竟然锁门害它们没能完美完成书虫的任务,等林安醒了,一定要告状他是色情狂。 错有错着,苏舜钦灵力的闯入,使得林安体内容紊乱的灵力一致对外,吞噬了闯入者逐渐平稳,而林安的面色也变得安详,真正睡去。 “嗯……” 林安醒过来,动了动手脚,觉得全身酸软无力,极度不舒服。 “醒了?起来喝点粥怎么样?”苏舜钦凑到她眼前,扶她坐起,用枕头垫在腰后。 林安敲敲脑袋,想让迷糊混沌的大脑清醒点,“我怎么呢?” “你昨晚发高烧,好在你的豆苗察觉不对,去叫我。” “发烧?豆苗——”林安眨了眨眼,浆糊似的大脑一时理不清头绪。 “不是,不是,是老师,老师说去叫……他羞羞……衣服……”豆苗们叽叽喳喳的争着说昨晚的情况。 林安傻傻的点头,随着豆苗们的诉说对昨晚的情况知道了个大概,看看身上睡衣,明显不是昨晚穿的那件,顿时瞪向苏舜钦。 “谁给我换了衣服!” 苏舜钦猛地起身:“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 借口!林安腹诽,虽然苏舜钦消失得很快,但是那黑里透红的耳朵可没能瞒住她的眼睛。好啊,竟然吃她豆腐……虽然是为了她好,但心里总有些不自在,所以等十分钟后苏舜钦端着清粥小菜过来,林安就成了闷葫芦,绝不多说一个字,视线保持躺下四十五度看地,绝不抬头。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林安虽然没烧了,但依然全身无力,懒洋洋的靠在床上休养,书虫说她的身体在睡着后自行运转周天,因为昨天受了刺激,心结郁积,导致走火入魔。 昨夜的梦,恍恍惚惚还记得几分,夏天寒的身影总不经意在脑海冒出来。蒙住眼睛,暗骂一声冤孽,那些往事,好不容易才埋在心底多年没想过,还以为早已忘记,没想到再被翻出来,痛苦得就仿佛昨日才发生。 翻出来也好。有些伤疤,外表看似好了,里面却流着脓水,揭了伤痕,用盐水洗洗,消毒晾起来,虽然痛,但总有一天会好的。 好像梦里最痛的时刻,有一束温暖的光芒在黑暗里亮起,那本以为痛不欲生的感觉想起来也不是那么难熬…… 不想不想不想……感情什么的,最讨厌啦…… 转移注意力的看向窗外,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下,这一场大雨来得真及时,正是田里禾苗需要的时候。记得前两年地球还是大旱洪涝冰灾地震频发,气象异常,这末日一过,倒什么都正常了,仿佛是用几亿人的鲜血献祭,平息了地球的怒火。 林安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一跳,连忙阻止思绪发散,决定找点事来做。 书虫说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照料药草,想了想,去天界里散散心,逛逛街,跟明馨上人聊聊天,谈谈新奇的花草,再次遇上风风火火的千里清秋。 “明馨上人……啊,安安小师妹,你在太好了,帮我看看这株绛珠草,昨天才拿到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奄奄一息了……” “你每天都泡在天界里,不用修行吗?”林安懒懒的问,看着被塞到怀里的花盆,小巧的一株翠色七叶草中央结着一颗红艳艳的豆大果子,正是跟红楼梦里黛玉同名的绛珠草,一面观察一面用神识跟绛珠聊天。 “泡?”千里清秋歪头想想:“我没泡,一天顶多上天界三次,你快帮我看看,绛珠宝贝怎么呢?” 林安手抖了抖,将花盆往他怀里一塞:“别叫她绛珠宝贝,叫绛珠妹妹就好,而且,她不喜欢跟人太接近,你自从到手之后一直抱着没放对吗?她没有病,是你身上剑气太盛,让她很难受,而且灵力灌溉太多了,她虚不受补,回去找个灵气充裕的僻静之地,最好是水木繁盛之处,将她移植过去,过两天自然就好了。” “是啊?”千里清秋皱眉,戳戳绛珠草:“绛珠妹妹不喜欢我?呜呜……怎么会这样,轻云师叔说绛珠妹妹会化形成美人儿,怎么能不喜欢我呢……” 林安翻了个白眼,将发傻的千里清秋丢在一旁,继续观看明馨上人的收藏,跟植物聊天比跟人说话有意思多了。 “剑气?”明馨上人望着绛珠草若有所思,“林安,灵力的属性会影响灵草?” “当然。”林安斩钉截铁的说,“事实上,植物也是有属性的。” “嗯,木属性,对水属性亲和。” 林安摇摇头:“不止这个,除了植物本身的属性外,它们也有喜好,虽然都说灵气分五行,但实事上,所有人都知道灵气不止五个属性,否则对立的魔气与仙气又算什么?绿叶雷蓟草能吸收天雷之力,体内含金,遇火则化石;赤炎时机喜火,遇水则溶;迷黎子只长在魔晶上,仙气会使它雾化……这个绛珠草还算很正常,五行属木,遇水则盛,遇火则弱,千里清秋属火,身上的剑气也带着火气,自然会让她害怕。” 明馨上人越听眼中越亮,林安的话虽然粗浅,却让她拔开迷雾,想通了不少问题,不由感叹:“雷蓟草,赤炎果,迷黎子……都是罕见的灵物,没想到你这么了解。” 听到这话,侃侃而谈的林安立时消音,下意识摸摸头,发现掌下没兰花发簪而是包包头,顿时松了口气。书虫没来,真是太好了。 “我并没有亲眼见过,只是从师傅那里知道的。” “赤炼天君果然知识渊博,受教。” 林安笑笑,却也不敢再言,书虫说过师傅的炼药方式是不传之秘,刚刚说的虽然是基础,但聪明人善于通过只言片语推测她的修炼方向,而修行者,一向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看来往后要么谨言慎行,要么少来天界才好。 “安安小师妹,有你不会养的灵药吗?”千里清秋眼睛发亮,他已经把绛珠草送回现实,此时两手空空,搓着掌心,看起来似乎有求于人。 “只要是植物,一般都懂得一二,不敢说会。”林安谨慎的答。 “一二就好,一二就好。”千里清秋连连点头,笑得格外灿烂,拉着林安往外跑:“小师妹,你入天界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顶着这张大众脸,来来来,师兄带你去换脸,送你一个千面……” 千面是一种面具,类似橡皮泥的一小坨,把它拍扁贴在脸上,只需想象,就能变成你想变的人,除了年龄,连头发服饰也能改变,可惜只能在天界内使用。 小小的一坨,要五个晶石,要不是千里清秋出钱,林安还真要不起。不过,望着怂恿着叫嚷想看看她本来面目的千里清秋,林安笑了笑,将面具蒙在脸上。 这家伙讨好她,是在预谋什么事吧…… 53、易骨丹与惊喜 书虫严令林安不得下床,要她好生温养内丹,不得使用灵力。 这次生病,虽是修行时走火入魔,但更主要是情绪崩溃所造成的。从末日过后,林安便一直神经紧绷时刻不敢放松,让夏天寒的事一闹,使她郁结的心思被挑开,为往后的修行之路清除了一个隐患,可以说因祸得福。 林安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翻看跟徐家签订的合同,关于药厂和制药公司,经营上的事,领了董事长的职位,请苏家找人帮忙照看,聘请职业的总经理,至于公司的员工,高层彻底换血,中层看着办,基层基本不动。 一具大公司的易主短时间难以完成,林安说了声希望新药早点上市,就将这些抛开,把床上的电脑桌支起来,拿出以前刻章的技术,用玉石雕了好几个两寸高的小瓶子,并配上螺纹口的盖子,以作后用。 做了五六个瓶子,留下的碎玉却有一堆,兴头上来,又雕琢了不少玉珠子,玉坠子,还有拇指大的Q版的动物吊坠打发时间。 等书虫允许她下床,噬骨草也差不多成熟,刚出炉的小玉瓶便派上了用场。 这次的配药即不是结续丹,也并非离陨丹,而是为林峰量身定制的‘易骨丹’——化生丹的简化版。 第一步依旧是提出精华,林安惊喜的发现,跟一般的草药比起来,从灵草内提取精华竟然还要容易些,灵草很合作,跟它们提出要求,甚至会主动配合,分泌出汁液。 “有必要如此兴奋?有这时间,还不速速炼药。”书虫不轻不重的打击林安。 林安笑了笑:“我是感叹,在药王阁里也见过一些丹方,都一再说明如何采药何时采药,要是稍有不慎就是影响药效,其后的处理步骤理是繁杂,多着甚至数十百年才能炼上一炉丹,而师傅的炼药,可以说是大道至简……” “大道至简,这话没错。”书虫点头,一面提心林安何时加入噬骨草汁液,一面唠叨:“你师傅也说过这话,据说炼药到了极致,无需材料,可以直接从天地间获取灵药万分,凝聚成药丸,到那时便是大成了。不过你也不要小看药王宗的炼丹之术,他们由来已久,自然有他们的长处,炼药术虽说更合乎天道循环,但条件苛刻,非先天道体不可,而且水木双属性缺一不成,若无灵眼相辅,任你千般神通万般手段,不能与灵草亲和,一切只是幻梦。” “这么说来,不能满足条件,就是知道了炼药的特殊性也没事?”林安扬眉。 “天真。”书虫苛责,“修行界弱肉强食,每个人都要有些保命之术,你顶着你师傅的名,却无自保本能,怀璧其罪懂吗?你师傅从不在人前炼药,并且外施于人的从来都是丹丸,别人只当他的手段与药王宗的炼丹术仿佛……” 林安听完一通数落加教诲,若有所悟,“ 我以后少跟仙人交流,见了也少说话就是,只是……这里的眼睛不少,我做什么都有人看着……” “药房重地,怎容人窥伺,只要你进了药房,灵心镯的禁制就会发动,你所说的那些凡人的电子监控,除了一团迷雾,什么也看不到。” 林安听这么一说,点点头,不再说话,专注于手中的药液调配。 鸣山村的大山里,这些天多少有些鬼影重重,不知道巡山的士兵开始真枪实弹的几人一组,连苏舜钦几个也提起了心,一道绿光从地面掠过,微微顿了顿,几年绿叶钻出土地,在风中摇摇,似乎从空所里嗅着什么,猛地往地下一钻,化为绿光,弯弯曲曲,一摇一摆,却也坚定的朝某个山中小屋越来越近。 更遥远的太空中,一道流星飞入太阳系,直奔地球,接近卫星圈时,猛地收敛光华,只见一个弯月形小剑显出身形,然后逐渐变得透明,进入大气层后,直接消影无踪。 “成了!” 林安惊喜的欢呼一声,抹了把额上的汗,拧紧两寸高的小玉瓶,里面装有半瓶粘稠得像胶质的半固体暗红药液,就这么一点点,是她好些天的成果,取了黄豆大的一小颗,兑九十九倍的灵水,化成一杯药液,竟装了十瓶。 “老师,稀释成这样,药效能治好林峰吗?”摇摇玉瓶内的药,林安不自信了。 书虫半眯着眼,打瞌睡,懒洋洋的说:“你弟弟是凡人,这样刚好,跟离陨丹的使用方法一样,一半内服,一半外敷,外敷的时候你要用灵力催化药液,在下肢新生时帮他理清筋脉,对将来的修行有好处。”因有为好几种比较危险的药液,多了不死也脱成层皮,它不得不警醒些,生怕林安后力不逮,灵力手套有破绽,作为一个书灵,它可是累着了。 “嗯。”林安应了声,沉默了会,有些茫然的问,“老师,你说我错了吗?” “何事?” 她的苦闷写在脸上:“关于林峰,关于家人,关于末日以来的一切事情,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错,只是选择不同。” 她摇了摇头,继续说:“有时候想,干脆一走了之该多爽快,但是……他们是我的父母姐弟,真正的血缘亲人,我总告诉自己——我还是凡人,但心里明白,跟以前不一样了,起码寿命比一般人要长很多,如果转身,抛弃的不仅是亲人而是感情。抛弃很简单,但捡回来却很难,想想再数十数百甚至数千年后,一个在悔恨中回忆曾经我也有过家人。” 书虫隐约在笑:“修行要结情还情,你的选择没错,很少有人能像你这样清醒,我曾经跟着主人见过无数个在修行之初图一时轻松抛弃亲人情人,当天劫即将来临,才发现在世间还有感情亏欠的人,他们不得不转身寻找,但亲人情人早已转世,还情报恩变得渺茫,最终演绎一个个悲剧。你的心不够坚硬,现在这样很好,家人或许会让你心伤,但也在磨炼你的内心,这是修行心境……好了,拿着你的易骨丹,去为你弟弟疗伤吧。” 林安点了点头,心里有个枷锁被‘嘎嘣’一声裂开,有书虫理解,她会坚持自己的理念。想想,收拾收拾,准备找几个实验品临床试验了再跟家里说,最后一步了,可别到时候出问题让家人空欢喜一场。 想着,嘴角上翘,走起路来亦比从前轻快不少,等出了温室,脚下已经小跑越来,地面是寸高的平坦草地,在她没注意的时候,一道绿光闪过,有什么钻了出来,却一闪而逝。 林安一个趔趄,手里的玉瓶抛了出去,左手就势一挥,只见青草刹那间伸长,结成一个草做的巴掌,灵活的将玉瓶握住,人却“吧唧“一声落了地。 “现在离过年日子还长,就开始拜早年了吗?“胡文瀚蹲在林安右侧,推了推眼镜,将她拉起来。 林安拍拍膝盖上的草,疑惑的看看平坦的草地,皱了皱眉,上前拿回玉瓶,手往草上一抹,收回刚刚喂给青草的灵气,让草结成的手掌散开,退化成寸高的小草。自嘲道:“很久没运动,左脚踩右脚,连路都不会走了,苏舜钦呢?” “头儿巡山去了,你有事可以跟我说。”胡文瀚和蔼的笑。 巡山?林安撇了撇嘴,翻冰箱吃了条炸鱼,蹲在了兔子笼前。 油光发亮的毛皮,记得以前是灰色,怎么退成白色了?白中带金,眼睛是金红色,跟宝石一样,难道是吃了玲珑果变异呢? 林安伸手摸摸小兔子的耳朵,感受掌下温温软软的顺滑皮毛,有些犹豫要不要拿这个小东西做实验了,长得丑还能下得了手,现在变漂亮了,有些不忍心。 想想,到底还是没忍心摧残可爱的小白(金?)兔,转头看向亦步亦趋的胡文瀚,瞪着眼睛问:“呐,你们认识受伤的人吗?比如缺胳膊断腿,但是没截肢的,我新炼了一种药,有九成的成功率,想找人试试。” 胡文瀚神情格外严峻,林安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坏处,死马当活马医,重新长出来的手脚总比义脚好吧。” “我不是怀疑,我是惊喜。”胡文瀚摇头,摘下眼镜掏出手帕擦呀擦,笑,“谢谢,我去安排。” 林安望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惊喜的表情怎么跟发现了敌人似的,眼睛能杀人,还以为在怪她草菅人命呢。 想想,还是去把药液做成药丸,才不愧为易骨丹之名。 “哎哟。” 林安捂着额头,瞪向转身时撞到头的东西,眼睛越瞪越大,疑惑的点点漂浮在半空的小东西。 “流光?” 弯月形的小剑点了点头,身后拖着的丝绦扫向林安脑袋,似乎在安抚她。 林安抬头看了看完好无缺的房顶,看来上次说的话千里清秋听进去了,这次小剑果然是悄悄的进屋,谁也没惊动。只是千里清秋无缘无故怎么派飞剑来了? 将小剑抓到手中,进了自己的房间,输入灵力到吊饰内,千里清秋的虚影冒出来。 “安安小师妹,见到师兄流光,有没有觉得惊喜……” 惊喜没有,惊吓有。 “上次小师妹说只要是植物,少有你养不活的,师兄这里有些种子,都是刁钻古怪的,送给你了,你要是担心无功不受禄,等养活了,每样送一株给师兄怎么样?”千里清秋搓搓手,挠挠头,又说,“还有就是……你送来的东西都挺好吃,就是那种一块块的叫巧克力的东西,能不能再给师兄送点,下次等你来仙缘星游历,师兄请你去派里的果园敞开肚子吃……” 听到种子,林安确实惊喜了,虽然千里清秋说要巧克力让她哭笑不得,但怎么说也是灵药种子更划算,而且吊饰里的种子竟然有百来种,每一种都用晶莹剔透的冰玉盒子装越来,盒子自带聚灵阵,上贴着龙飞凤舞的名称标签。 这份礼,太大了,林安的脸上笑容变成狐疑。 书虫看出她的犹豫,说:“示好于人,必是有所求,不过灵药种子在修行界来说,并不算什么,因为能养活的人太少,你先拿着,将来要是出了事,自有你师傅为你做主。” “好。”林安欢天喜地的收下灵药种子,奔向屋外找人去买巧克力。 地上绿芒一闪即灭。 “吧唧。” 林安再次摔倒在地,这次就算是白痴也知道不对劲,启动灵眼扫描四周,猛地双眼圆瞪,死死盯着藏在地下的某个东西,一时忘了爬起来! 54、苏舜钦受伤 那是一颗人参。 藏在青草的根系下面,已经有了人参娃娃的样子,白白胖胖,有眼有嘴,只是手脚的地方还是根须,此时小娃娃正在地下霍霍欲试,似乎还想探出头绊林安一跤。 “出来。”林安喝道。 人参一僵,立马一动不动,仿佛只是普通的植物。 林安危险的挑起唇角,右手微握,控制一束灵力钻入地下挠人参娃娃的痒痒,嘴中说:“再不出来,我可把你当一般的切片熬汤炖鸡吃了。” 人参抖了抖,猛地钻出地面,顶着满脑袋叶子和红果,呜呜直哭:“你是坏人!坏人!欺负宝宝!” “我怎么欺负你了?”林安干脆盘腿坐下,摸了摸人参顶着的红果,据说人参果是人参精的精华,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人参抖着叶子,哭得更大声:“坏人!坏人!呜呜……救命啊……有人要吃宝宝……” “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林安笑骂,手手指戳戳它:“反正你现在还没化形,不是人参娃娃,切着吃了也不伤眼睛。” “呜呜呜呜……我要回去,我要回家……人类好……呜呜……”人参的叶子都哭得缩水了。 “不许哭。”林安被它哭得头疼,喝道,但得到的是更刺耳的哭声,只能撇撇嘴,柔声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给你灵气吃啊。” “嗝……坏人。”人参终于不哭了,吃灵气吃得好痛快,还不忘打着嗝儿抱怨。 林安无奈:“说我是坏人?你害我摔跤我还没说你是坏人参呢!说吧,你打哪儿来,我家的人参宝宝可都乖得很,一个个住在房子里绝不乱跑,你这么调皮,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家的。” “呜呜……”人参又哭了,抽抽搭搭的诉苦:“你这坏人,把我挖出来,随随便便就送给别人,人参也是有自尊的,我不爱呆菜园子,那里的植物都好没格调,喜欢吃脏东西,你明明能带我走,却偏偏不带,太可恨了!” 林安算听懂了,看来这颗人参是从夏天寒家菜园跑来的,算了算距离,可有好几里路,这些植物还是一个比一个能跑啊。 人参越说越来气,挺着枝叶,顶上的红果摇摇晃晃:“我不管,我就要跟伙伴们住一起!那屋子里灵气好多好多,你不让我住我就天天让你摔跤!”人参威胁林安,可惜软绵绵的声音怎么吼都是甜甜糥糥,听得林安心里喜爱得不行。 “你想住我就让你住,那我不是太没面子了。”林安笑着戳戳人参枝干,逗弄着挠它痒痒。 “呜呜……坏人……我要回家……”被欺负的人参没辙,于是哭。 林安想想,小孩子还是别欺负狠了,连忙安慰:“好了好了,你想住就住,自己进去吧,姐姐有事,先去忙了。” 人参一听,哭得更厉害:“呜呜,你是坏人,有个看不见的罩子把房子罩住了,我进不去!要是能进去,早陪伙伴去了,才不找你这个坏人!” 应该是聚灵阵的效果。 林安撇撇嘴,将哭诉的傲娇人参拎起来:“好吧,好吧,我送你进去,你自己找个地方住就是。”打开某一间房门,将它往地上一扔,人参一落地,就往角落里的人参堆飞奔,脑袋上果子掉了一颗都没注意。 “宝宝!” “哥哥们,宝宝来了!可想死你们呢!那个坏人把宝宝丢到了……” 小孩声音叽叽喳喳的说着,林安笑着摇头,捡起那颗小小的人参果,转身去找胡文瀚。 “人已经安排,后天,不明天就能到位,你是去医院还是让他来这里……”胡文瀚气喘呼呼,脸上的笑容却阳光得好似新郎官,精明之气大失。 “随便,看哪样方便快捷。”林安无所谓,只觉得越快越好,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过,在这之前,还请你帮个忙?” “有事尽管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胡文瀚拍胸脯保证,几乎让林安以为他被孟陶附体。 “没那么严重,就是想请你帮我买些巧克力,要多,最好用车子装,送给……”林安笑着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嗯,天上的那种人。” “没问题,我立刻去准备,现在三点,晚上九点前可以送来!”胡文瀚打下包票,喜冲冲的去了。 巧克力的事情很好解决,当晚林安送走了飞剑,自己嚼着有些苦地的巧克力,望着小药瓶中丹丸发呆,直到书虫骂人,才开始修炼。 心情飞扬,她炼的药,绝不会有问题,很快很快,林峰的事就能解决了。等事情完了,不用再泡在药房,出去逛逛,见见山见见水,看看那些福天洞地,嗯,再准备点调养资质的药给家里人,等得了好的长生之术,让他们修炼时也轻松些。 这么算盘着,终是在书虫的斥责声中,收回发散的思维,专心致志运转周天,润养金丹,修炼灵力。 到底,好事总是多磨的。 心情高涨的林安没注意苏舜钦严肃的眼神,也没将苏舜钦最近不要上山的提醒记在心上,所以,一大早被书虫喝令着上山修行的林安没觉得气氛有什么不对,径直上山,直到遇到巡山的孟陶,被赶着让她赶快回去才知道最近不太平,但还没转身,就听见远处枪声响起。 孟陶大叫一声“头儿”往林深处跑,跑了几步想起什么,又忙退回来拉着林安下山。而林安在枪声响起时,神识就已经朝外探去,看到的情形让她脸色猛地一变,数根藤蔓突然从树上窜长而出,缠住她的腰把她往远处用力甩去,将孟陶丢在脑后。 苏舜钦很怒,前几天就发现了有人鬼鬼祟祟,起先还以为是村里好奇的人,但找不到蛛丝马迹的情形让他们提起了心,只有专业人士才能不留下任何痕迹,而专业人士出现在这里,除了针对新型电站,就是针对林安,不管结果是哪一种,他们都大意不得。 他练擎天枪诀的时间并不长,但因为林安帮忙筑基,比得上一般人几十年的修为,特别是精神力,突然九级,已经能探查方圆五十米的异常,发现两个陌生影子高速移动时,他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是的,开枪。 虽然他如今冷兵器绝对强于普通枪弹,但这声枪响是示警,也是示弱,更是试探。没开消音器的枪声在静谧的山林里格外清晰,不到一里外的小屋必然能听见,希望林安警觉些。看那两个高速移动的身影,不似普通人,所以他没有莽撞的用灵力攻击。 果然,子弹穿过对方的影子射入林中,而移动的两个影子停下来,竟然化成两只蝙蝠只朝苏舜钦扑来。 伴随着让他头疼恍惚尖叫,电光火石之间,苏舜钦四肢被黑气缠住,因为刹那的惊讶而落入下风的苏舜钦没有犹豫,手上枪械一丢,碗间滑下一阶金属棍子,抖了一抖,化作一根长枪,周身灵力聚集一点,住右手削去,将手腕上黑烟形成的禁锢之环抵消,手上长枪横扫千军,将扑过来的蝙蝠劈成两半。 一声凄厉的尖叫,其中一只蝙蝠化烟消失,另一只变成一个黑衣人,捂着左肩咒骂:“Lisa!shet……”一抹红光从黑衣人手中闪现,捞起消失的那人残留下的黑色珠子,化作蝙蝠往山外窜去。 苏舜钦只觉得那些黑烟猛地收紧,仿佛强硫酸般腐蚀着他的手脚,还发出嗞嗞的声响,他忍得牙龈咬出血来才没痛哼出声,拼着吃奶的力气,将右手的长枪朝蝙蝠的背后投去,却因为疼痛作祟而偏离目标,堪堪从它翅膀上划过,带落几滴血珠,射穿树干,而伤了翅膀的蝙蝠歪歪扭扭的依然朝远处飞去。 苏舜钦想去摸枪,还没捡起来,只见几道绿芒闪过,一根根藤条仿佛触手伸向空中,将歪歪斜斜的受伤蝙蝠擎紧,缠成一个绿色的球,落回地面。 苏舜钦望着从林间窜出的身影,想说话,却张嘴喷出一口血,然后眼前一墨,晕了过去。 “苏舜钦!”林安大喊着扑了过来。 望着倒在血泊中苏舜钦,林安很慌乱的用手聚集灵气驱散那些黑暗之气,她只恨自己太慢,要是再快一点,他肯定不用受伤。 “咦,感觉像血族的暗之力。”书虫触角动动,眼睛瞪大,提醒道:“糟了,林安你快去看看那小鸟还在不在!算了,他们会分身化血之术,你没用灵力禁锢,想来已经跑了。” 林安慌得手足无措,哪还注意到那些,苏舜钦看起来太惨了,消除黑气后伤口更是血肉模糊,可见森森的白骨。腐臭并腥甜的气息钻入鼻孔,在这一刻,她痛恨自己灵敏的嗅觉,这让她除了恶心想吐,全身发凉,眼睛直冒外,竟然从灵心镯里拿药的动作都抖抖索索,好几次差点将箱子砸了。 书虫的话她不是没听见,但此时,她一心只想让苏舜钦活过来。 消毒,止血,恢复元气……深恨自己平时不够努力,要是真炼出了医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一颗下去,他就能醒来了。 “苏舜钦,你不准死,你答应一直给我做鱼吃的……”林安哽咽着,眼泪不停的从眼中涌出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头儿!”孟陶终于赶上了,见到倒在血泊中的苏舜钦,然后林安又在一旁哭得伤心,还以为人死了,急得也跟着掉眼泪。 还是后来赶来的胡文瀚冷静些,直接拨开孟陶,探了探苏舜钦的动脉,朝几人喝道:“还没死,赶着哭丧?还不过来抬头儿回去,刘铭,你留下来跟我收拾这里,注意警戒。林安,看来你不用急着找实验品了,头儿是个现成的,想你的仙药能活死人肉白骨,这点伤不在话下。” 林安抹着眼泪,重重点头!想起书虫的话,伸手摄来藤球,小心的用灵力包裹住,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些血污,并不见什么蝙蝠,想来是对方用那什么分身化血之术逃了,便告诉胡文瀚一声,跟着抬苏舜钦的人下山。 55、夏天寒倒霉 夏天寒坐在电脑前,眼眶深陷,下巴胡渣子乱长,不修边幅,尽是颓败之色,自从求婚失败后,他便是这般浑浑噩噩的模样,王子风范全无。 “啪!” 伴随着轻微的爆裂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散发开来,阴寒之气从背后袭近,夏天寒打了个寒战,猛地回头,入眼的情形让他瞳孔一缩,全身肌肉紧绷。 “chanles,你怎么……” 话没说完,声音仿佛被扼住脖子般顿住,他瞪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同学,好似万圣节装扮的红色里子黑色面子披风,惨白的脸色,连唇也是白的,那双利眼竟然看不到瞳孔只见嗜血的红光,让人毛骨悚然。 “Hanson,我需要你……”Chanles声音飘忽,仿佛随时会断气,但脚下却一点也不慢,在夏天寒惊恐眼神中,尖利的犬齿划破下唇伸了出来,毫不犹豫的俯身将头埋在他脖子上,刺入颈动脉。 阴冷,寒气从脖子扩散到全身,身体失去控制,灵魂飘飘忽忽陷入沉睡,夏天寒墨色的瞳孔逐渐扩散。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夏婶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天寒,天寒,还不快起来,你今天要去城里谈工作的事,再不起来就迟了……天寒?夏天寒!起来吃饭,真是的,这么大人了还要我来管,难怪安安不想嫁给你,快起来啊!” 夏婶在屋外喋喋不休,房间的门突然无声无息的打开,让站在门前的夏婶唬了一跳。 柔顺的黑发,墨色的瞳孔偶尔闪过红光,苍白的脸色,干净而消瘦的下巴,双唇蠕动,仿佛舌头在嘴中舔抿着牙齿,黑色的笔挺西服穿在他身上尽显高贵气质。 “醒了怎么也不应个声。”夏婶翻了个白眼,笑着拍拍他的手臂:“你今天有些不一样,想开了就好,这才是妈的好儿子……” 夏天寒眼神阴沉,鼻孔翕张,舌头舔过唇角,伸手想拉过夏婶,却猛地一滞,眼中闪过挣扎,手上青筋暴起,紧紧握拳,掌心被突长的指甲刺破。他全身紧绷,快速越过夏婶往外走,声音嘶哑的丢下一句:“我找了新工作,马上走,你们保重。” “天寒,夏天寒,不吃早饭了吗?” 夏婶在身后急追,而夏天寒已经坐进了车内,启动汽车,只给自家母亲留下纷扬的尘土和远去的车影。 银色的跑车在路上疾驰,夏天寒神色木然,仿佛一座雕像。 “吱吱……” 西服口袋鼓鼓囊囊,钻出一只蝙蝠,似乎是用动物语言说了什么刺激的话,夏天寒脸色猛地一变,惨白的脸仿佛抹了石膏,眼中闪过挣扎,猛地伸手想要捏死口袋内的东西。 这般动作,对蝙蝠来说毫无意义,只听它讽刺般的“吱”一声,夏天寒猛地五官扭曲,如同受到了极大伤痛,双手捂着胸口,眼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嘭!” 失去控制的跑车歪歪扭扭,与前面的红色保时捷发生了追尾事故,好在并没有产生人员伤亡。 保时捷的车主下来质问,见到夏天寒一脸惊讶。 “夏先生,好巧,您已经做好决定了吗,安源集团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夏天寒望着车窗外不停说话人,一字一句:“陈昭明?” 平京。 苏一宝在清晨七点接到苏国荣的电话,得了苏舜钦受伤暂时消息,有一时愕然,愣了三秒钟才回答:“告诉小宝,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这件事就由他处理,如果他死了,我们不会帮他报仇,林安也肯定不会跟以前那么好过。”说完,顿了顿,想想还是多说一句:“让老三去看看情况,必要时可以接手,新型电站不容有失。” 苏国荣叹了口气:“大哥,你这么嘴硬,难怪小宝不亲你,想让他有牵挂早点好就直说,何必提什么死不死的。”安全的通讯段,两兄弟说话也就随便些,“不管怎样,小宝现在还没醒,这边不清净,要不要转移到平京?” “等他醒来自己决定,我这还有事,再见。”苏一宝冷冷的丢下一句,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揉揉太阳穴,双眼无神的透过墙面看向遥远的地方,发呆了半分钟,直到秘书提醒接下来的行程,才叹口气,恢复往常的严肃冷面。 徐家大宅。 脚步声匆匆停在水族箱前,悄声报告:“老爷,南边来消息,暗黑协会那两个S级强者失败了。” “啪。” 徐老爷子嘴上的烟斗掉到地上,火星将地毯灼出几个黑洞,面色一时突变的徐老爷子很快恢复一脸慈善和蔼,制止旁人想帮忙捡的动作,亲自弯腰将古董烟斗拾起,小心的观察是否有裂痕。 “失败了好,这证明我堂堂华夏藏龙卧虎,那区区蛮夷自是该讨不了好!”笑容凝在嘴角,低声喃喃自语,“看来苏家的电站真成功了,才会保护得如此严密,除了苏舜钦,他们还藏了S级交手的人?嗯,去致电,看苏老爷子什么时候有空,好久没见了,找时间一起喝茶。” 说话苏舜钦受了伤,被抬回的小屋,一路上,林安的心冷静不少,拿出原先忙中出错漏了的几种药,如止痛,消炎,补血之类,再忍着晕血的呕吐感用灵水替他清洗伤口。 苏舜钦醒来得很快。 受到暗之力灼伤地方被象征光明的灵水洗刷过,不同属性的能量碰撞,那种痛非常人所能忍,所以苏舜钦闷哼了声,缓缓睁开眼,迷茫眼神中闪过痛苦,却在一个眨眼间变得犀利非常,扫过围着他的几人,目光落在正给他清洗伤口的林安身上。 “头儿,你感觉怎样?”孟陶很没眼色的挤到苏舜钦眼前,自以为压低声音,实则依然像炸雷般大声问。 苏舜钦抽搐了下嘴角,眉心打结,神情隐忍的半眯着眼,低哼了声:“比加利亚森林里那次要好。” 孟陶呼了口气,急着报告:“狡狐在处理后续,你受伤的消息已经报告苏首长,到底是……” 病人才醒来,就说这些费神事。林安心里不满,手下一个没注意,失了轻重,苏舜钦闷哼出声,孟陶才注意到场合不对,连忙住嘴,摸摸头正要道歉,被早一步下脚的队友踢倒角落里罚站种蘑菇。 等清洗完伤口,林安正要拿止血止肌的药粉开始撒,被苏舜钦抬起右手挡住。 “你不爱做这个,让他们来。”苏舜钦说着,看林安有些犹豫,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个微笑,继续说:“当兵的受伤是常事,他们都很熟练,我有些渴了,想喝你做的果汁。” 林安看看他,点了点头,将药递给身边的人,转身出门,回头看看被关上的门扉,嘟了嘟嘴,哪里是想喝果汗?这是支开她谈公事呢!弄得好似她爱听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似的,不让她听,巴不得! “孟陶。”苏舜钦提气喊,在角落里种蘑菇的孟陶连忙蹦到床前,高声应“到”,苏舜钦沉着脸,严肃的说:“遇到的人是西方血族,能化蝙蝠逃走,可能跟林安邻居夏家前阵子出现的陌生人物有关系,你立刻安排人到夏家去看看有什么线索。对了,找个普通点的借口,别是弄得风风雨雨,尽量瞒着林安点,毕竟……” “是,我明白。”孟陶一脸明白的应了,不等苏舜钦说完,跑步出去处理问题。随着几道命令的传输,得到夏天寒已经不在家的消息,当天下午,夏天寒家就来了几辆黑车,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士,很礼貌的问候夏天寒的家人,说是夏天寒新公司的同事下属,来给他接行李,并出示了证件。 “果然有问题。” 吴六多看着不大的房间内容排排放着的六台电脑,眼中精光一闪,让人很客气的请夏婶出去,然后拿出探测仪器检查,在键盘和鼠标上查出好几个不同的指纹,并在电脑前的地面发现了几点干枯的血迹,还有随手丢衣柜里的衬衫上发现了不同血迹…… 几人在房中搜集了足够多的异常线索,相视点头,迅速将几台电脑拆卸打包,又掩饰性的拿了些衣服鞋子带走,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 的走,夏婶喊留饭的声音还没出口,视线内容就只能再见到几个远去的车影。这个纯朴的农村妇人并不知道,她的儿子牵扯进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当中,正满心欢喜着儿子找到了好工作单位,并得到了重视,所以才派人来接行李。 林安也不知道她的初恋——不,邻居跟所谓血族,俗名吸血鬼扯上了关系,她磨蹭着弄了杯果汁拿去给苏舜钦,正想进药房改进下接骨丹的药方,新炼一种能作用于腐蚀伤痕的新药,没想到却被苏舜钦给拉住。 “林安,你准备一下,我们去平京研究所住一阵子。” “什么?”林安的眼神满是愕然,眨了眨眼,听出他的话外之意,但还是犹豫:“你的伤最好别动,还有我的药草……” “我知道自己的承受力,没问题,你的安全比较重要,不容有失。听我的,药草的问题会解决的,你需要随身带着的并不多,这里也会有人看守,等你回来,一定还保持着原样。” “可是……” 苏舜钦抬起唯一完好的右手,压在林安头上,一脸严肃,斩钉截铁:“听话,你以后想安静的炼药,就去收拾东西。”说完觉得太过严厉,又好言相劝,“你不是要找人试药?还有你弟弟,难道你想让你弟弟到这里来疗伤?暴露你离家只有一山之隔的秘密?” 56、受罪也要留面子 林安到底还是没能拗过苏舜钦,或者该说,在大事上,苏舜钦做出的独裁决定,不是她几句为难就能更改的。事实上,除了担心药草,她没有留下的理由。 询问了书虫后,得知灵心镯内空间虽广,但没阳光空气水分等大数植物需要的自然条件,好在里面灵气充沛,只要不是常住,暂时住个一两天倒不至于营养不良。而重要的药草都是用山寨息壤种植,为了保持土壤养分要时常更换,所以都做成盆栽,现在要搬起来,倒也简单,省下的时间关在药房内调配新药。 腐蚀的伤药跟林峰不同,得去掉易骨丹中的噬骨草等几味,加上清炙草、息霖花做引,她不是首次炼药,有书虫指点,按着药方调配,在出行之前倒也赶制了出来。 “你如今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样不好,很不好。”书虫惯常的唠叨:“光了解灵药的成分不够,你师傅这的药方大多是修行界的难得灵方,你既然对修行界有所芥蒂,想为凡人界做些事,就必须学会自己写药方,了解医理……” 林安深觉书虫说的有理,但还是将它的唠叨丢在脑后,想着用怎样的形式才能让药效发挥到最好。至于学医的事,她早先便想过,等往后有空了去找个老中医当当学徒。 “他们不走?”林安回头看看车窗外,孟陶几个还留在原地。 “嗯。他们有事,我这样留下反而拖累他们。”苏舜钦皱眉动了动肩膀。 敢情她也是属于拖累的那一个。林安嘟了嘟嘴,移到苏舜钦旁边,把他放倒的椅子摇起来些,并塞了软枕到他脑后,又被指使着帮他架起床上电脑桌,打开手提电脑,看他用一只右手灵活的打字,比她两只手的时速都还要翻上一倍,顿时满脸的不高兴。 本来想在车上就给他实验新药,看他这么有精神,还是到地头再说! 从榴县到平京,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坐飞机毕竟不比神仙的瞬移,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林安在听书虫唠叨三小时还是把那个没有伤患自觉的工作狂晕上左右摇摆,最终拜倒在书虫的唠叨之下,耳朵边有只嗡嗡嗡嗡叫个不停的虫子,比千百只蚊子还烦人,毕竟蚊子的话她听不懂,书虫的话想不懂还不行,真真非常人所能承受,所以她收回先前的誓言,吆喝着先把苏舜钦的伤给提前治了,免得等下到了研究所,又要整理盆栽把他给延误了。 新炼的药她取名叫做“去腐生肌散”,简单明了,名为散,实则还没做成粉末只成液体状。用药的轻重她暂时还无法掂量,偏偏书虫又说让她自己试验,她只好一点一点的来,毕竟少了能补,多了无法退。 取一滴原液用灵气包裹着将它化为水雾,然后让水雾均匀的渗入伤口。 “感觉怎么样?” 苏舜钦看也不看伤口,右手依旧听到啦啪啦打字,听到询问,淡淡的回答:“痒痛,像蚂蚁咬。” 林安看他那不痛不痒的冷面样子,咬牙。 不错啊,简直比得上关公的刮骨疗伤了!只是蚂蚁咬是吧! 哼哼! 反正她要估摸着下药量,人家都不在乎了她心疼什么。 说到就做,玉瓶里的倒出大约一调羹的原液,一分为三,都化为水雾,双脚加右手齐着来,就好像观察报告里的视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生出新肉,包括血管经脉…… “呕!” 林安实在忍不住,跑到一旁抱拉圾篓,吐了好一会,才接过一旁小战士递过来的清水漱口,转身再看苏舜钦时,这个强人竟然还有力气打字,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没有痛觉,林安的目光变了,连她头上的书虫也跟着点头:“这人心志坚定,堪能教导。” 林安的目光已经上升到看外星人,心中却满是敬佩,这就是华夏国的兵!绝对顶得住严刑拷打。咂吧几声,再看他伤口,粉嫩的新肉,愈合情况良好,连伤痕也不用结,直接新生出皮肤。 “不愧是仙草炼成的灵药,药到病除见效快。”林安咋舌,书虫却插嘴:“这哪叫快,最好的药能在弹指间全部恢复。” “噢,你的意思是我炼出的都是残次品?还没合格的?”林安挑眉,对书虫的话很有意见。 书虫倒没乘机打击她,只说:“非是你之错,药材不全,能炼成如此也将就了。” “药材不全?还缺哪些?千里清秋送来了不少种子,应该有用得上的吧。” 书虫摇头:“你道有如此简单的事,纯草药练成的药温和有余见效缓慢,加入睚眦血、龟髓珠、青鸾羽、猫妖尾……这些都是针对疗伤的圣品,但你能屠得了龙?杀得了凤?别做梦了,乖乖炼草药是正途。” 林安一听书虫念的那些材料名,心里就凉了半截,温和就温和,她一点也不想屠龙。注意力回到苏舜钦身上,入目的情形让她暗叫不好。 用药果然过量了! 用灵眼看去,皮肤之下,刚刚还是救命良药的去腐生肌散因子成了破坏的先锋,好在苏舜钦早已筑基修行,体内已有灵力,这些过于活路的因子很快被灵力吞噬,并没产生危险。 “要止疼药吗?”林安有些心虚的问。 难得的是,苏舜钦点了点头:“来常人三倍剂量的。” 林安狗腿般连忙送上止痛药,抹了抹自己额头的汗,看到苏舜钦放桌上的右手青筋凸起,脸上的汗比她还厉害,顿时心里说了声抱歉,暗道这家伙虽然不是正常人,但也是知道痛的,她以后再不可这么胡来让人受罪了。 吃了药,苏舜钦暂时丢下电脑,看看自己恢复良好的伤,白嫩新生肌肤跟以前的比起来,就仿佛从别人身上移植似的。他很不客气的摸摸戳戳自己手腕,跟林安提意见:“药效很好,但是别人用的话,会不会有些太痛?” 林安嘴角抽抽,很虚心的说:“一定改进,一定改进。”至于太痛是药过量的事,还是不说比较好。 “谢谢。”苏舜钦露牙一笑,翻身下地,试着走了几步,然后就健步如飞起来,要不在飞机上,说不定他还能翻几个跟头打回军体拳,让旁边在半个小时前还给他换过药的小战士看着目瞪口呆,再看林安时,就跟看神仙似的,又是敬佩又是崇拜,望得林安极不好意思,干脆缩椅子上,把玲珑果抱出来,一面喂灵气,一面遮羞。 再回到研究所,把药草安顿在山中别墅的花房内,苏舜钦忙着遥控指控,林安也没闲着,打坐休息了一整晚,第二天连跟科学家们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就被车拉到某个武警医院的特殊病房,易骨丹的实验者已经做好准备,就等她上场。 第一实验品是个双腿截肢,右臂粉碎性骨折的特种兵,据说还只有二十岁,还是一个半大孩子,林安挺敬佩他们这种人,但自觉心理承受能力不好,也不多说,免得更难受,上来就直接用药。 有过苏舜钦的例子,这次用易骨丹林安谨慎多了,药丸一半内内服,一半碾成粉末用灵力化成水雾敷在右臂。 “感觉怎么样?”话是旁观的医生问的,他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比正主还紧张。 小战士皱着眉,虽有些气喘,但还是口齿清晰的回答:“在三秒内就有感了,现在很麻很痒,痛可以忍受,感觉越来越痛,就好像从上往下,大约是通过血液的流动发散药力……很热……骨头就像被烧融了。”声音顿了顿,小战士额上冷汗直冒,竟然咧嘴笑了笑,左手捏捏仿佛橡皮泥般无骨的右臂,又说:“真的,骨头融化了,只有这一只手,药里的止痛效果非常好,是止痛不是失去知觉的麻药,可以承受,很痒,可能是骨头在生长……” “不要动,骨髓生长时碰了小心长歪。”林安制止他想再捏手臂的动作,小战士对她扯嘴笑了笑,继续说: “感觉很怪,我相信我一定是第一个感受骨骼生长滋味的,应该照片留念……”皱眉,“不好受,又麻又痒,像无数蚂蚁在啃,还是很热……已经能控制手指动了……对肌肉有复健作用,看不出萎缩虚弱……” 林安默默的在小战士手臂骨骼新生时用灵力理顺他的筋脉,看他们一个说一个记,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明明可以用麻药睡一觉,偏偏主动受这种罪。等药效作用差不多,提醒兴致高昂要进观察室做后期观察的几人,新生的骨骼相对来说,有些脆弱,不能太折腾,只不知他们有没有听入耳中。 她倒想跟进去看看结果,书虫却说她多此一举,她就到庭院里透透气。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太刺鼻,对嗅觉灵敏的她来说,简直是折磨。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投下斑驳的树影,林安望着一个个光点,突然打破寂静:“老师。” “何事?”书虫被热风吹得熏熏欲睡。 “修行界再生四肢的药很常见吧?” “是挺常见,比斗成风,缺胳膊断腿是常事,躯体粉碎元婴逃逸也不稀罕,丹药自然得常备。”书虫再次给林安灌输修行界危险的念头。 “我一定会练出给凡人再生四肢的药,就在今年内!” 57、临安你好,我是洛阳 苏舜钦不在林安身边,他被人拉着一同去做检查了,或许是这里的人值得信任,只安排了两个人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秋日的阳光不比夏日的暴烈,空气里桂香飘溢,正适合打瞌睡。 临床观察的数据不是一下子便能出来,年龄已逾花甲的科学怪爷爷等不及,急匆匆的赶来寻林安。 “林安娃娃,二号实验品已到了,我们去看看。” 老人家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就走,她笑笑,懒洋洋的跟在步伐已经不太利索的老人身后,嘴中说:“李爷爷,人又不会跑,慢点儿。” 老人风风火火,哪里听得住劝,反而说:“不能慢,快点看完他我让人给你带烤鱼。”说着,已是把她当自家的小孩儿哄,又摸摸太过聪明早已绝顶的脑袋,回头神神秘秘的问:“上次没能把过程记录下来,这次开X光透视录下好不好。我是老头子了,研究了一辈子这个,机会难得……” 林安无奈的抿了抿唇,笑:“李爷爷,制药的原料并不是地球上的东西,就算分析出来了,也很难量产。” “你这是答应了?”老人全不理会她的话意,高兴得拍掌大笑:“下次你要是有东西想化验,直来找我就是,鉴定书比那些什么SO认证体系什么质量检验可靠多了。上次老何收的几种药是你的吧?我也看了看,那些都能直接上市,你是不是想要开制药公司?” “李爷爷知道?”林安嘴角噙着笑,“是有这个意思,不为赚钱,只是有了这样的能力,能多做些就多做些,总比现在市面上的那些天价药要好。” “是这话!”老人敛笑,严肃的点头。 前方一阵喧嚣,两人说话都压低了嗓子,所以不难听出阵阵阿谀吹捧的声音。林安微微挑眉,老人却沉下一张脸,按理来说,在医院要自觉保持安静,这般吵闹的场景还真不寻常。 绕过拐角,刺目的光芒让林安微微眯眼,寻光看去,光源却是一个说得上气宇轩昂的青年,周身灵气萦绕,白光四射,大约是服了什么天财地宝, 有了些灵力,但没人筑基,无法收敛周身的灵气,造成现今的情景,用灵眼看去,仿佛黑夜里的百瓦灯泡。 浪费。 林安可惜的望着青年周身萦绕并在一丝丝慢慢散去的灵气,暗想着若是这些灵气当零嘴,指不定能让豆苗开出两朵花。 她这么盯着一个人看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别人却当她在花痴,有人乘机吹捧说:“洛哥果具是英俊帅气,迷得人小姑娘移不开眼,这要是古代,说不得又是一个掷果盈车的潘安才子……” 这话一出,奉承的人接二连三的应和,男子一脸高傲,颇有不耐的挑了挑嘴角,脚下未停,眼神往林安身上一扫,淡淡的移开,落在老人身上却是一愣。 八九个人说说笑笑,拥堵了医院的走廊,林安皱了皱眉,还没说什么,坐了一辈子实验室的老人沉着脸开口了:“医院禁止喧哗,说说笑笑的不像话!让开,要是有急诊病人来你们也堵在这里拦着吗?!” 这话一出,顿时不少人面色不善,但因为说话的是老人,且看起来冷峻威严,加之又是错在自身,众人便敢怒不敢言的看着,没人说话,却也没一个人记得该让路。 林安将眼神从青年周身的灵光上移开,可惜的无声叹口气,上前扶着老人的手臂,口含灵力,不疾不徐的说:“麻烦让一下好吗?” 声音轻柔婉转,仿佛在耳边的私语,让人不自觉听从,让出一半的通道来。她嘴角含笑点头,朝老人说:“李爷爷,别生气了,我们走吧,等下你想开什么仪器都随你。” “这可是你说的。”老人沉着的脸顿时冰霜消融,眉开眼笑的拉着她穿过众人。 “等等!”青年追上来,双眼不住的打量老人,口中问道:“请问,您是李院士吗?” 老人挑了挑眉,不高兴的说:“你是哪家的娃儿?”老人向来深居简出,常年呆在研究院,极少外出,就算有了什么研究成果,也从不在人前露面,能叫出他身份的人,应该是熟人家的孩子。 青年笑:“果真是您,我爷爷是洛寅冰,记得爷爷七十大寿时还见过您一次呢,李爷爷最近身体好吗?爷爷经常惦记着您,请您有空去家里坐坐来一局。” “原来是老洛家的,你跟他说声,说我没空。还有你,别仗着你家老子是官就招摇行事,打量我不出门不知道是吧,京里管你们叫太子党,一个个都恨得不行,学学老苏家,做点实际的……”老人打蚊子似的挥了挥手。 青年被念得一脸尴尬,他身后的人一时纳闷,却也没人敢上前撞老人的枪口。老人年老气虚,念着念着觉得没力就停了口,青年乘机赔笑说:“李爷爷说的是,我是再不敢像以前那样,如今我也在您的工作单位挂了号,是第十二个,将来说不定有要麻烦李爷爷的地方,请您多多照顾了。” “哦?”老人惊讶,指着青年:“你也是……” 青年骄傲的点头,满眼得意:“说来也巧,不过是有些奇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现在每天都忙着这个,今天出来还是听说苏舜钦受伤了,过来看看,没想到他比我还健康,让人骗了……哦,这位是?”眼神溜到身边扶着老人的林安身上,带着份好奇的问。 “这是林安,我干孙女。”老人想也没想的介绍。 青年哈哈笑了,笑完朝林安伸手:“缘分啊缘分,临安你好,我是洛阳。” “你好。”洛阳?怎么不叫长安!林安心里也有些惊讶好笑,但面上不显,跟洛阳轻轻握了握手,笑笑点头,也没解释此林非彼临,听李爷爷的话,他这个说好听是太子党,说不好听就是纨绔,她跟公子哥儿可没什么好交际的。 “李爷爷,还有人在等呢,我们走吧。” “嗯,走吧。洛家小子,跟你爷爷说,上次那局棋,是我的车吃了他的炮,下回接着下时千万别是弄错了。”老人对研究的热爱显然高过教训故人孙子。 “李……”洛阳抬了抬手,还想说什么,被突兀的打断话音。 “你怎么还没走。”苏舜钦快步过来,见到洛阳,顿时面色一寒,眼光冷冽的扫视对方,又带着询问的移向林安,林安微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他这才将注意力全部放到洛阳身上,冷冷的说:“洛先生事忙,请便,还是想心存邀请本人去天上人间做客?” 洛阳从看到苏舜钦开始,气势就变得极为嚣张,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苏大头,这里不是你家,再说了,别说平京,就是全华夏国,没有地方是少爷去不得,少爷我爱在哪在哪!” 苏舜钦也不客气,哼了声,手往裤兜里一摸,摸出把枪,左手又从身侧摸来消音器快速组装上,抬手直直对着洛阳,另一手从胸前拿出本黑皮小本,武力威吓:“特殊任务执行中,闲人退避。” 洛阳被黑乎乎的枪口吓得往后一退,他身后的人早在苏舜钦出现时就已退到了拐角处,这时一见黑枪,顿时都把探出的脖子缩回去。而洛阳,似乎觉得丢了面子,哼了一声,扬起下巴上前一步,优雅的姿态有些僵硬的拿出一个跟苏舜钦差不多的小本子,趾高气昂。 “哼!不就是特殊证件,少爷的还是主席亲手签发,比你的等级高一等,少爷不怕你,有能耐你像以前一样开枪啊?对了,我这个在特殊情况下,能借调你当警卫员,你任务完了,记得去我家报到……” “妄想!”苏舜钦“嗤嗤”两声往洛阳脚尖前一厘米的地方开了两枪,地上出现冒黑烟的两个小洞,气得洛阳正要跳脚,苏舜钦又朝林安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安,把你的本子给他看。” 林安看他俩两人的对峙,脑补出一些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的情节,听苏舜钦如此说,暗自咋了咋舌,手往小包里一摸,实际上是从镯子里拿出个跟他们大同小异的小本子,打开递到洛阳眼前。 “他现在是我的警卫员,你……”看看洛阳本子上的等级,“才六级,要叫我前辈才对。” “什么?”洛阳不敢置信的盯着林安的本子,那等级上,他写着六的地方是十二,顿时惊呼:“怎么可能!”咬牙良久,深呼吸,恨恨的转身离开,临走瞪了苏舜钦一眼,丢下一句:“苏大头你等着,少爷总有天让你好看!” 苏舜钦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将手中的枪分拆了收好,转头说:“人已经在等了,我们走吧。” 李院士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都心气高,林安娃娃,你现在这样很好,可别跟他们学。” 苏舜钦想起老人和洛家老爷子的关系,说:“李院士,跟有些人比起来,洛阳也还算好的,只是骄傲了些。” “你在说你自己吧!”老人负手踱步上前。 苏舜钦一哂,不说话了,只是抬手将偷笑的林安头发揉乱。 58、大苏,小弟 有了先前的成功经验,第二次实验时,林安加入特效的麻醉药剂,让一个伤兵的双腿不痛不痒在半小时内完全康复。因为答应了李院士,这次打开了仪器透视照射,当皮肉里骨骼融化和重新生长的情景在屏幕里出现时,众人看向她的目光仿佛是看外星人。 果然知道和看到是两回事,在一双双激光射线似的目光里,有一个年轻的还凑过来悄悄问真有长生不老药吗?被陪同的研究所科学怪爷爷给敲了一个爆栗子。 “林安,下次不要对别人有求必应了,人总是贪心不足。”回研究所的路上,苏舜钦一面开车,不时转头看看林安,见她不解其意,又道:“不管是李院长还是以前的江局,有些事你就算不喜欢也照着去做,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委屈,你只要做你想做的就可以了。” 林安笑笑:“也没有很委屈,只是力所能及,能做到就做,要是做不到,我也不会勉强的。” 苏舜钦摇摇头:“不是你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你要学会拒绝,懂得说‘不’,你的能力是你的福运,不要用它去填充别人的欲望,人心是永远也填不满,这样下去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这么严重?”林安敲敲车上挂着的平安符,笑得满不在乎,“不过是些药,他们想要就给了,要是真研究出个什么,对老百姓来说是好事,反正我能做的就做,做不了的别人再贪心又能怎么样?真出了问题,那就是你的事了,你不就是我的保镖兼万能管家嘛!” 苏舜钦皱眉:“虽然现在是有我,但等你成了神仙呢?听说天上世界也不是仙境,比地球好不了多少,你该学些人情世故……” “想的真长远。”林安嘟了嘟嘴,“也不是没想过,但一想起那些就头疼,算了,谁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得过且过吧。再说了,我也不是没准备,你以为我费尽心思给你们筑基做什么?滴水之恩涌泉以报,你可是欠我人情呢,我要是成了神仙,你指不定比我还早,到那里,你照样得做我的万能管家,什么人情世故,不还是你的事?” 苏舜钦嘴角抽抽,突然松开眉眼,笑了,脸上竟然显出几分羞涩,像个大男孩似的,从耳根处,慢慢的泛红起来,只是古铜色的肤色,双颊上并不明显,而林安说出那话,心里也有些紧张,望着平安符,一时不敢看向他,也就没见到这难得的春色。 “其实,我也不太懂人情世故……”苏舜钦期期艾艾,瞟了眼林安,轻咳了声,声音平稳的说,“我从小在军营长大,虽然学的东西挺多,但跟现实有些脱节,只会听命行事,并不善于跟人交流。” “你不挺厉害的吗?我一直以为你万能,怎么可能有你做不到的事。”林安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冷下了脸来。 苏舜钦也不知是自己哪句话惹了她,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忐忑,忙转移话题“我不会的事挺多,对了,你见了洛阳,第一印象怎样?” “公子哥儿,纨绔子弟,没什么好说。”林安的声音依旧闷闷。 “嗯,他以前是有些毛病,人称太子党,京里的天上人间俱乐部就是他跟人开的,下次见了他,一定要离远一些。”说着,看看林安脸色,又道,“不过跟有些人比起来,他还算好的,毕竟他手上还没沾过人命,别看他那么嚣张,其实好奇心重胆子又小,以前有次我出任务遇到他,他硬想插手,被子弹描了个人形后就吓得半年不敢出门……林安,你不高兴?” 听到这话,林安一愣,半晌回神过来,自己也觉得心里的无名火起的莫名其妙,再见身旁的人面上带着几分惴惴不安,不由摇了摇头,嘴角牵出释然的微笑:“没有,只是在想,总说任务任务,你以前的任务究竟是做什么?真跟电视里的谍战片一样?”顿了顿,觉得自己问得有些突兀,忙说:“我只是好奇,如果不能说,你当没听到吧。” 一听这话,苏舜钦反而松了口气:“当然可以,你的安全等级足够高,想知道什么都没问题。” “安全等级?”林安对这个词挺好奇。 “安全等级相当于权限,公民是一般,再往上是DCBA和S级,各国都是这么用,我们也不例外,末日后也用这形容异能人士的修为,你现在是S级,主席也是这个级别。”苏舜钦停了车,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面对林安,说:“我以前是特战队的暗影组的人,名叫暗影,做的自然是一些暗地里的事情,电视剧里倒也不是全然虚构,有些片子能看到几分现实的影子,比如打击毒枭,海上走私船,戈壁滩的军火交易……因为我射击和近战不错,有时候领导外交难免需要一下保镖,末日时我和狡狐——就是胡文瀚几个在热带雨林里追击毒枭,我们没事,回来交任务才知道队长没了。” “末日神仙降临的影响很大,为了这个临时成立了应急部门,也就是现在的三九姐,我因为精神力高于常人,又有点硬气功,所以调到江局麾下。”他说着,看看林安,突然笑了笑,“你并不是任务,当然,如果没有爷爷的事,江局为了平衡,可能不会让我靠近你,但长白山百草仙的事情后,我一直在休假当中。现在政局不同以往,没有谁没有哪个部门能真正说代表国家,所以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负责。” 听到这里,不知为何,林安脸上一红,觉得苏舜钦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呐呐的说:“谁问你这个?!你既然不是身怀任务,怎么休假不回家?反而在我这当个大材小用的管家。” 苏舜钦笑得意味深长,伸手揉揉林安的头发:“你不欢迎?这可不成,你这样的宝贝,要是没人看着,磕了碰了伤了或者丢了怎么办?我还是随身护着比较好,虽然从异能——就是仙术方面来说,我及不上你,但某些方面,你比不上我,要不是我,你能有现在这么自在?以你这老实性子,没被人生吞活吃才怪。” 林安对宝贝两个字过敏,一时窘得不行,听到后面,斜瞟了他一眼,故作没好气的说:“你这是邀功还是炫耀?要是没你,说不定也会有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你这不是在打击我的积极性!”苏舜钦眸子深沉的看着她,叹了口气,又笑了:“世上没有假如,时间也不会倒退,没有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你将就着吧,怎么说我这个执事带挺称职的,mylady。” “这不是强买强卖么,算了,我吃点亏,你要是多做些好菜吃,我就不退货了。”说着,林安自己也乐不可支。 车里古筝的清音悠扬不绝,让林安的笑声格外清亮,苏舜钦冷不丁丢下一个炸弹:“忘了告诉你,林峰晚上到京。” 林安被林峰两字唬得笑意全消,皱着眉,嘟起了嘴:“他住哪?要去接机吗?” “我让人直接送到研究院,等他好了再送回去。” 这个她倒没意见,只是,“徐晓雯那里……” “我会安排好的。”苏舜钦翘了翘嘴角,“刚好有时间,交给我来,你不是说我万能?” 林安犹豫:“你想出手调教他?这好是好,不过林峰也只是有些幼稚加任性,都是家里惯出来的,因为受伤的事又有些钻牛角尖,你管教的时候……”别体罚。 看着一脸正色的苏舜钦,最后三个字还是吞回喉咙,算了,体罚也好,精神鞭挞也好,到时候眼不见为净就是。 去接林峰的直升机是苏舜钦要求胡文瀚安排,南方军区面临退役的某一架,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声音有点大,飞起来有点摇晃,气味有那么点不好,空间有那么点设计不合理……总之,除了安全,坐那个直升机长途飞行是挺受罪的,所以林峰被接下直升机时头晕目眩,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在上机之前有人说明,当初林安就坐过这架飞机,所以他心里,对于自己的二姐有了些新想法。 林安不知道苏舜钦在想什么,明明有环境极好的别墅,给林峰治腿又不需要仪器辅助,为什么一定要到除了铁架子床,连床被子也没有小监控室内去治疗,还房间在凌晨她打坐到半途,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拉着她出门,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身上带条纹的睡衣也是他,有几分像病号服。 “二姐。” 林峰躺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看到晃晃悠悠走进来的林安,连心支着手肘坐起来。他挺紧张的,听说真的有让他重新站起来的药,高兴中又有些不敢置信,生怕空欢喜一场,但是进了研究院,看着这里严谨而肃穆的气氛,又觉得苏舜钦不可能骗他,而且,据说这个房间是林安先前的住所,这么看来,似乎二姐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过着公主般的生活。 “嗯,躺下吧,一下子就好了。” 林安揉了揉脸颊,刚刚迷糊的眼中一片清明。一次手生,二次手熟,这已经是第三次,闭着眼都错不了。懒得跟林峰说什么,让苏舜钦把他扒得只剩内裤,直接给他用了特制麻药,然后一颗易骨丹一分为二,一半内服,一半用灵力化成水雾,均匀的沁入双腿皮肉之中…… 59、弟弟,姐姐 林峰很怕,以前只有双腿没感觉,现在用了特制麻药后,除了脑袋还能动,脖子以下都没有了知觉。 无法控制肢体的感觉他比谁都明白,明明两条腿还在,却动不了,仿佛累赘,他格外厌恶与痛恨这种无能为力,更多的是恐惧。他告诫自己要相信二姐,要乐观,心中却依然害怕,要是治疗失误,他是不是下半辈子都会这么躺在床上?有手,他还能画画,还能自己吃饭,连手都没有了,那就跟植物人一样……不,比植物人还惨,有意识却无法控制身体…… 他发誓,如果真到了那个境地,一定不管爸妈怎么求,也一定要死,他不敢想象,变成废人比现在更惨的生活。 做出了决定,心里反而安定了些,最差不过一死。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刺目的灯光,还有旁边额头冒汗的二姐,她正专注的盯着他的伤腿,双手虚虚的在上空移动,仿佛推拿什么无形的东西。 二姐的眉很淡,弯弯的,像一笼烟雾,不知为什么,他想到了‘眉如远山’这个词,双眼皮,因为是俯视,眼睛半合着,眼神仿佛庙里菩萨塑像,专注而带着点无法用言语说明的东西,鼻梁不高但是很挺,以前她好像很害怕鼻子被撞扁,总喜欢有手去拉直,也许真的有效果,小时候的二姐明明没这么好看。 突然想起,他忘了上次仔细看二姐是什么时候了?再一想,他好像从没认真看过自己姐姐的长相,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看清五官,只记得或者大笑的嘴或流泪的眼,还有一直在脑后念叨的声音“林峰,回家吃饭了。”“林峰,快做作业。”“林峰,自己背书包。”“林峰,不要玩了。”“林峰,考不好没关系,主要学到了东西。”“林峰,别总玩网游,不要翘课。”“林峰,毕业了要找工作,自己赚零用钱,下次我可不给你了。”“林峰,做个人简历,我给你投人力资源部。”…… 印象里,大姐是老大,做事霸道爸妈还支持她,每次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二姐就在一边劝一边哭,然后去告诉爸妈,害他和大姐被骂,所以从小,他跟大姐都喜欢把二姐隔绝在圈子之外。记忆里,大姐的背影走得很快,他跑着追,二姐在背后跟着,嫌累了,书包一丢,自有二姐捡了背着,做作业也是这样,反正他不做,到时候被老师罚,回家爸妈骂也会搭上姐她们,大姐不在乎,二姐却会哭,下次他再不做作业就会偷偷的给他补上…… 再然后,二姐喜欢寒哥哥,总跟着他们背后,寒哥哥那么好看,二姐又瘦又矮还很黑,总被人笑话,他也说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虽然再大一点知道寒哥哥不喜欢她,觉得她挺可怜的,每次谁说闲话就揍谁,直到寒哥哥走了,她成绩一落千丈,本来能上全国一流大学的却考了个美院,而且只上了半年就退学去工作,工资给他和大姐做生活费。 是从那时候起吧,他眼里的二姐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哭的瘦小影子了,总觉得,二姐的心,比谁都要软却比谁都要坚强。但是,二姐总还是个柔弱的爱哭的却没有好看容貌的林妹妹,现在眼前的这个,真的是二姐吗? 长长的头发用‘玉簪’挽着,白瓷般的脸仿佛在发光,五官还是那五官,看起来却比电视里明星演的小龙女、神仙姐姐还要好看,大约就是人说的气质、内涵,难怪寒哥哥后悔,二姐这种应该活在古代,长在画里的人最适合当老婆了。 说起老婆,就想到晓雯,他其实知道,二姐那么说肯定是晓雯有问题,但是——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晓雯,看到她就好像初中时跟班花同桌,偷偷的将三八线往自己这边移,希望她趴着睡时能舒服些,那种心动却不敢写小纸条感觉,直到见到晓雯才再次体会到。 晓雯那么温柔,每次画画,她总在边上温柔的笑着,说话声音就好像棉花糖一样,软软柔柔甜甜糯糯,听得心里花儿都醉了。她不在乎他的残疾,会轻柔的给他按摩肌肉,会在他悲观时读名言警句,虽然不到二个月,却希望比一辈子还长,他想,只要有晓雯在,残疾也没关系,天总是公平的,失去了腿却得到这么温柔的解语花。 可是,这个美梦却那么的短,他还在想着要认真画画,要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要自强不息,要成为配得上晓雯的人,只是一夜醒来,他们说晓雯走了,再问,又说晓雯出意外死了。他真的恨,要是不认识不知道自己会心动就不会心痛,可是一切已经发生了,他却连一句喜欢都没说出口。 他知道,不能怪二姐,他知道,这是迁怒,但他就是无法冷静下来,话一到嘴边就变成炸弹,伤人伤已。 林峰的胡思乱想没有影响林安,她认真的用灵力梳理着他的脉络,看着骨骼渐渐成型,想起小弟曾埋怨身高,不由得嘴角上翘,这次的药里加了点特殊东西,长几厘米不是问题,等他好了,一定会非常高兴。 治疗的时间不长,但对在场的几人来说,别说度日如年,但也是数着秒钟过去的。当骨骼定型,林安将残余的灵气散入他的肌肉当中,解了麻药,长嘘口气坐到椅子上,挑了挑眉,脸上带着淡淡的轻松笑意。 “好了,起来走两步。” “真的?”林峰不敢置信,动了动脚趾,又抬了抬腿,脸上惊喜交加,在床上坐起,看着除了几个疤痕再不见肌肉萎缩的双腿,顿时眼眶一红,眼泪哗的落了下来,这是喜极而泣。 他伸手捏捏肌肉结实的双腿,记忆中的微微痒痛通过神经系统传入大脑,知道双腿有了知觉,看了看林安,席卷将脚移到地上,站了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但这种虚弱疲软的感觉消失得很快,扶着床,试着走了几步后,他抹着眼泪,几乎想哭出来声来。 走路的感觉,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自从医生下了判决书,他真的没想过还有再站起来的一天,可是现在,指甲下捏着的皮肉会痛,并不是做梦,他真的能走了。 忽然朝林安深深的鞠了一躬:“二姐,我……谢谢。”千言万语在一躬,想来想去只说了声谢谢。 林安看着眼泪鼻涕横流脸上一塌糊涂的弟弟,叹了口气,起身从床前的床头柜里拿出一盒纸巾,丢给他:“我说过会治好你,现在实现了,给,擦擦,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我……” 林峰还想说什么,林安扯了扯嘴角打断:“行了,不用说那些有的没的,快把裤子穿上,我累了,去睡一下,苏舜钦,你帮我招呼下他,再见。” 她起身头也不回的出门,找了个值班的警卫开着园区小车送她回别墅,坐在阳台,摸摸晒月亮的玲珑果,靠着栏杆感受夜风拂过,突然幽幽的叹了口气。 “老师,我治好我弟弟了。” 缠在发簪上的书虫睁眼,动了动触角问:“嗯,为什么还不开心?” 林安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抚摸玲珑果叶片上的脉络,漠然片刻,才说:“我也不知道,我以为会很高兴,毕竟我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让他好起来,但现在,除了松了口气,心里并不觉得轻松,反而沉甸甸的……我感觉,这几个月的日子,比几十年还长,曾经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就好像上辈子的事了。我记得掉入地宫的恐惧和绝望,吃了玲珑果后肚子痛的难受,还有脚上的茧子,指甲翻起的疼痛,现在想起,真不知道当时怎么坚持下来。” 书虫说:“你背负的不是你弟弟的伤,而是新的命运,你现在只走了一小步,未来并不是坦途,你心里明白,却又抗拒,所以才心情沉重,要记住,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林安苦笑:“我没有大志,不想做大事,种种花养养草就挺好。”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快步淡然说,并不劝,它了解什么叫形势逼人,有些事不是想不做就能不做的。 林安转动着腕上的灵心镯,想起画像上的那个长须道士,忍不住问:“老师,你说师傅怎么会选择我呢?” “我怎知道,你有缘,选了你便是你。”书虫说着,顿了顿,又说,“能寻到他,非心志坚定不可,至于其它,委实不知。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现在虽弱小,怎不知未来不是大有可为?” 林安眼神悠远,看向遥远的未知之地:“我觉得,一提起未来就觉得累,当了师傅的弟子是好事,但有时候想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有了这样的能力,接触到一个陌生的新世界,谁知道会遇到些什么,神仙并不像传说的中那样不食人间烟火,他们也是人,有江湖有争斗,我总觉得末日那天的地震有阴谋,全部在都市,在人员集中的都市,怎么可能是巧合,但是我什么也不能做,甚至不敢去想……”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书虫说。 “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我知道的,虽然我可能什么也做不了,但却不能什么也不去做。”林安笑了笑,这一笑,如同月夜里幽兰盛开,带着几分孤寂与高洁。 “老师,谢谢你。” 60、调教林家小弟 见林安走了,林峰用纸巾擦擦眼泪,很不好意思的看看苏舜钦,接过他递过来的裤子,给自己套上。 “啊!我……我长高了。” 变得不合身的裤子,让林峰惊叫出声,然后丈量着裤子长短,发现自己长了大约七八厘米,嘴角再也合不拢。 苏舜钦等他欢喜完了,领着他到实验楼的值班室洗了个澡,换了身临时找来的军服,此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隐约能听到远处出操的乐声。 “你想休息下,还是现在去做体检?” 林峰想了想,摇头:“我精神很好,现在睡不着,做什么体检?腿吗?现在就去吧,不过医院有这么早上班吗?”他不止精神好,心情也不错,话自然也多了。 苏舜钦顶着严肃认真的脸,一板一眼的说:“全身体验,实验楼随时有人值班。”转身时嘴角浮起一抹笑。 “曲博士,林峰交给你了。” 林峰战战兢兢的跟着曲博士进入室内,心内只打鼓,一路走来,沿途的风光傲然是凸显研究所的冰冷风格,仿佛走进了电影里的外星基地,他甚至还看到玻璃缸内疑似福尔马林丹尔溶液浸泡的人形生物。而现在,名叫曲博士的科学怪人用解剖的眼光扫描着他的双腿,他顿时觉得双腿可能没治愈完全,起了发抖的后遗症。 体检,说起来是为了身体好,但有些项目挺羞辱人的,比如全身一丝不挂的任由冰冷的仪器在皮肤上移动…… 林峰无法忍受,铁青着脸穿上衣服,找苏舜钦理论。 苏舜钦说:“这还是常规检查,当初你姐做的还是超常规的。”不过,林安是穿着衣服做的体检,而他是男的,没那么顾忌。 林峰又羞又气,但又无法违抗强势的科学怪人,等再做了几个项目后更是脸色苍白,脚下发软,比受了蹂躏的小姑娘好不了多少,看向苏舜钦的眼神带了水汽,满是恳切。 苏舜钦心道差不多就行,给曲博士递了个眼色,放林峰一马。这研究院自末日以来,逐渐被苏家掌握,苏家大公子发话,没有不听的理,林峰顿时大呼解脱,苏大哥苏大哥叫得好不热切。 “这是一号实验楼,主要进行人体研究,你姐当初就是这里的……”人体实验,不单单是克隆之类,主要是解密人体基因,虽然在人道主义精神上,不少实验都让人诟病,但各国都有这样的实验基地,华夏国要是没有就会落后,这里面的实验品有自愿的,但也有非自愿的,科研人员属于国家编制,有些还是终身制,在专业领域,一个个就是科学疯子,自末日以来,这些疯子打了无数次报告,想捕捉个神仙来研究研究,只是没能如意。 苏舜钦说着,看看林峰神色,挑眉问:“怎么,你觉得很不人道?” “这也太……”林峰抿了抿唇,眼中神色带着惊惧。 苏舜钦挑了挑嘴角:“世间比这残酷的多的是,有些事情,看长远些,我们要是不做就会落后,落后就要挨打,比起建国,在这方面,我们已经落后不少,现在只能奋起直追,所谓的人道主义,不能阻止战争。好了,这些你也不必了解太多,当初你姐自愿配合实验,他们很高兴,那些实验可不像你刚刚体检那么简单……” 林峰跟在苏舜钦的身后,听着解说,嘴中应和,心下也明白了几分,只是有些不解这些应该是秘密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他,难免又自己吓自己的想到——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越快。很快又摇头晃掉胡思乱想,觉得苏舜钦在给二姐当说客,不由得抿了抿嘴,摸摸鼻子。 走出实验室,苏舜钦带着林峰四处逛游,在一颗参天大树下歇脚,突然问:“林峰,你今年二十四了,想过将来吗?” 将来?这个问题在林峰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想了想才答:“想过,苏大哥问这些做什么?” 苏舜钦严肃的看着他:“替你姐问的,你将来想做什么?”看着他眼神游移,不敢直视的懦弱样子,眼神更加犀利,说话的声音也冷硬起来:“二十四岁已经可以成家立业,还不想将来,难道要家里养一辈子?” “我当然想过!”林峰大声反驳,脸上再现倔强之色,“你凭什么以为我没想过,我大学的专业是动漫,本来想跟人合作开个动画工作室,只是才画了一集就被人和谐了,那时候又资金不足,所以才搁置了,而现在的社会,金融崩溃还没恢复过来,就算做出来也嫌不到钱……”起先还理直气壮,但在苏舜钦的利眼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嗫嚅。 苏舜钦用‘你果然不争气’的眼神盯着他,“我以为你想当画家?” 林峰撇了撇嘴,眼神暗下来:“画家哪有那么好当,我画些小东西还行,就是色彩感觉不强,而且我的几近被日漫浸染了,匠气有余,灵气不足,想靠这个为生,只会饿死。” 苏舜钦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知道自己的不足,看来眼前这人还不是无药可救,只是以前怎么那么白痴? “知道不行,所以干脆不做?” “都知道前途无亮了,干嘛还去撞墙。”林峰耸了耸肩,勾胸驼背的抱臂靠着树,毫无站姿的样子让苏舜钦皱了下眉,他却浑然不觉,继续说:“其实我也没很喜欢画画,以前是以为自己残疾了,找个事情做,免得心情压抑,又是晓雯支持的,现在有手有脚,总不至于饿死我,天生我材必有用,苏大哥你要是真有心,就替我找个工作吧,对你来说,肯定很容易。啊,对了,以前征兵的时候我身高不够第一关就被刷了,现在长高了,苏大哥你帮我去当兵吧,连现在高中没读完的都能去,我还是大学毕业呢……” 看着林峰赔笑讨好的脸,苏舜钦嘴角微微扬了扬:“你真这么想的话,我考虑。”说完,转移话题,让他站起来看身后靠着的大树。 林峰觉得苏大开口,将来做什么都不用愁,指不定努力下还能考个公务员,顿时尽情舒畅:“好高大的树啊!这就是耸入云霄?” “我当初第一次见你姐,就是在这里。”苏舜钦抬头仰望,声音有些感慨,“当初几个研究员为了测试你姐的危机应急能力,让她去跳那边的悬崖,你姐被吓得爬在树上下不来。” “跳崖?!”林峰惊愕的看着不远处那个几乎九十度的陡峭石壁:“这是谋杀!她怎么从没说过?” “也许是不想让家里替她担心。”林峰沉默了,脸上浮现内疚后悔之色,良久,苏舜钦才开口打破寂静:“这时间该是你姐训练的时候,我们去食堂拿点食物,再去接她。” 健康楼地下三层,林安一大早的被科学怪阿姨拉到这里,别说补眠,连早餐都没吃,偏偏苏舜钦又不在,没人给她挡驾。 “安安,不要懒洋洋的,做好准备,要开始了!” 怪阿姨在监控室内用扬声器喊,林安放下伸懒腰的双手,闭上眼,调动周身的灵力,怪阿姨倒数三二一,喊着开始按下了按钮。 空旷的圆形训练室内,前后左右的墙壁开出一道孔,黄色的网球疾射出来,以每秒五个的速度朝林安击去,林安双手连挥,形成一道气墙,反弹网球,并不时腾挪移动,不让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的网球打到身上。 十分钟的热身训练后,网球退去,四壁伸出九个机枪口,只听得“哒哒哒哒”声不绝于耳,卸了火药的空包子弹从四面八方一遛遛射出来,目标紧盯一个。林安丝毫不敢懈怠,圆睁着双眼,灵眼也用到极限,加固着周身的灵气结界,并快速移动躲避射击,虽然是空包弹,但打在身上不是普通的疼。 林峰被苏舜钦领进来时,见到就是在观察窗外枪林弹雨中的二姐,顿时嘴中的油条落地,整个人扑上去,尖叫的喊谋杀。 “这是训练,看清楚再喊。”苏舜钦朝旁边走去,科学怪阿姨正紧盯着分割成九面的监控屏幕,无暇分心,手下更是将强度越调越大,希望逼出林安的极限来。 林安暗暗叫苦,她一直知道训练强度是一次比一次大,但今天的好像格外厉害,时间也更长,她体内的灵力几近枯竭,结界几乎维持不住,腾挪间已经被几颗子弹擦身而过,不由暗叫肯定是那个科学怪阿姨又发狂,想看她临死前的爆发,好在头上还有只书虫,书虫心中,它作为老师帮主人教训弟子可以,但别人没资格教训。 “天地无极,乾元借法,律令,移!”林安按着书虫的教导,口中低喝,体内仅存的灵力喷涌而出,结界涣散,整个人消失在空气中,监控室内众人愕然,然后惊见林安凭空出现,全身汗淋淋的坐在地上。 61、受苦受难的林弟弟 “哎呀哎呀!果然是有压力才有动力,安安又学会了一门新功夫!”科学怪阿姨保存下监看记录,给林安倒了杯果汁。 林安气喘呼呼的爬起来,咬牙切齿:“最后一次了!下次就算我去挑战巨龙也不再找你!刚刚要是我再慢一秒,绝对会被子弹打得痛死,切片都比这个好!“转头,“苏舜钦,要喝热豆浆。” 虽然学会了一样新本事,但摸摸手臂上的擦伤,心里还是气,真是人善被人欺,这科学怪阿姨越来越过分,竟然擅自改变说好的强度,要是书虫不在…… 打了个冷战,接过苏舜钦递过来的热豆浆吸吸吸,小食堂的豆浆是现打的,放了红枣花生莲子,里面还有豆渣,很好喝,暖暖的豆浆下肚,又啃仇人肉一般啃完一根油条,心里总算舒服了些,扫了眼旁边的林峰。 “这里闲人免入,你怎么来了?” “二姐……”林峰呐呐无语,抿抿嘴,过了会才小心翼翼的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林安叹了口气:“说这个干嘛,你啊……”摇了摇头,“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你毕业两年了,现在腿也好了,那些药有吃的话,身体应该也养的不错,以后想做什么呢?先说明,我可不养你,大姐就更不可能,爸妈也五六十岁了内你好意思让他们养?” “我没说让你们养。”林峰沉了脸,但还是站直垂着手,少有的认真说:“我自己去找工作,而且苏大哥说会帮忙,我想跟表弟一样去当兵。”林峰的心性还是跟孩子一样天真,而没几个男孩不想拿枪开坦克。 林安有些犹豫,实际上她已经想好,家里人不比苏舜钦他们心志坚定不被外物侵扰,未免将来产生心魔,只能徐徐图之,那些温补并调养身体的药再持续吃一段时间,等他们体质更好一下,到时候修炼长生之术就顺利些,去当兵,合适吗? “让他去吧,你不是说他被家里娇惯了才养成现在的性子,到兵营里呆几年,自然就好了,也省得你自己调教,刚好二叔那里还在选人。”苏舜钦劝。 林安沉思良久,点了点头:“他都想好了,我还能怎样,去当兵也好,反正他从小就喜欢玩些刀啊枪啊的,说不定他也更喜欢擎天枪诀。”苏舜钦跟她提过,他把那两种练功仙法给了二叔一份,选了一批人修炼。 决定送林峰去军营,想到药丸可能不够吃,而且吃独食也不好,于是写了几个改善体质的调养方子,又有什么十全大补汤之类,让他带去交给苏二叔,到时候喝药的时候别人有的他也少不了。 打包送走了林峰,苏舜钦反而有些诧异林安的利落决定,在他看来,对这个弟弟,林安是真的很宠惯,还以为她会专门给林峰筑基,准备修行的法诀。 事实上,林安从没想过给林峰筑基帮助他修行,不是她看轻自己的弟弟,而是她怀疑,一旦让他平白多了一身修为,心境不够,说不定会像小说主角一样得意忘形,以为天下无敌,去做些铲奸险恶,替天行道或者劫富济贫的事,以他从小就做梦都想当大侠的性子看,很有可能,到时候惹出事来,哭也来不及。 林安这么想,原意是为林峰好,却让林峰在兵营吃够了苦头,恨不得哭爹骂娘。 他被直接从研究院打包上飞机,连家里也只通了个电话报平安说被征召入伍,一家子人对此欢天喜地,林培见家里少了需要人伺候的大爷,两老的心更加闲了,连忙打包行李,说出去找工作,当天就离开了家,气得杨淑慧唠叨个不停,但也为自家孩子在菩萨面前上了三炷香,直念神仙保佑,并请了皮影戏的台子在家摆了一天,请客还愿,却不知道林峰正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初入兵营,苏二叔非常和气,对林峰嘘寒问暖,并安排专人带他参观兵营,换上军装拿着机枪照了不少照片留影,什么飞机坦克,甚至传说中核弹头也让他摸了一下,喜得他满心认为不当兵妄为男人,直接跟苏二叔说不需要关照,他要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兵。他哪里知道,人苏二叔首长等的就是这一句话,面色立即变得严肃,招呼人带他去训练营。 从此,林峰被操练得无数次哭爹骂娘,却还是被名叫训练的锤子捶打出新生。 早晨五点半起床,负重二十公斤五千米跑。林峰是爬着过的终点,没能吃到早饭。 八点挂钩梯上下三百回,穿越三十米铁丝网来回三百次。林峰此时在负重走,被记账到明天。 十点健身房:哑铃一百五十下,拉力器一百下,臂力棒一百下,完成十分之一,记账。 中午被灌了一碗汤药,吃了半斤米饭,别人午休,他上政治课一小时。一点半可以拿枪,不过是在枪口用绳子吊一块砖头,一动不动晒两小时。 下午四点可以射击打靶,不过双臂酸痛无力,别人打掉大约有五分之四,打完晚饭已经没有,跟大部队一起负重,二十五公斤五千米跑直到熄灯时间…… 总之,林峰在第一个项目时就受不了想打退堂鼓,却被拒绝说是退缩就当逃兵处置,于是一整天下来,眼睛哭得肿成桃子,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晚上求爷爷告奶奶,想见苏二叔,哪知人没见到,还被罚禁闭,进小黑屋子,第二天又要跟所有人一起接着训练,他满心期望身体会受不了,没想到自己被林安的药养得足够结实,不管操练得多厉害,哪怕累得站着睡着,一觉醒来,身体依旧是吃嘛嘛香一点崩溃的样子也没有,想装晕,人军医太厉害,一下子就查出来,训练被翻倍…… 总之,林峰就像农民工进了黑煤窑,打工者入了传销帮,进去了就出不来,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整天在心里念着“二姐我错了”“二姐我不敢了”“二姐我再也不恋爱了”“二姐救命啊”可就是没人来救他,眼泪哭干了,被罚的多了,心里也就静了,乖乖的训练,慢慢的,竟然也跟上别人的进度,一天三餐饭都能赶上,苦药汤不用闭眼捏鼻子可以直接当水喝,野外生存训练敢喝生蛇血…… 三个月过去,接到通知说基础训练完成,被调入特种兵训练营,他都还跟做梦似的,乖乖拎着打包成豆腐块的行李跟人走。 这些都是后话,时间回到林安打包送走弟弟,也没跟苏二叔说要照顾照顾他,直接把着见色忘亲的白眼狼丢到脑后,伺弄着灵草,想起温室内的药草们,还有新来的人参,心中想念,问起苏舜钦。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苏舜钦搬来一大堆纸,放到桌上,听了林安的话,笑笑招手:“过来签字。回去的事现在可不成,那边的事情还没,回去了倒让人担忧。你来平京几次,却没出去逛过。趁这次出来,到处看看,还有制药厂的事,虽然有人接手,你可以等着拿钱,但到底是你的公司,也该去看看,认识认识公司高层,再加上你的药有些特别,药厂的生产线估计也要改……” 说起制药厂,林安抛开心思,满脑子发扬中医的伟大理想,一面翻翻卷桌上的文件,一目十行快速看完签字,边一心二用的问:“那些药已经通过检测允许上市了吗?这么快就批准了?” “你不用去烦那些,这时候不会有人拦路。倒是药方的问题,因为你的制药手段并不能推广,用传统中成药试制的话,看药方要不要改……” 药方,中成药……林安想了想,跟书虫讨论了下,等签署完所有文件,结论也就出来,用传统中成药制剂的话,药方大致不用改,只是用量上要增加,倒是灵气问题不好解决,灵气太少导致药效降低,那跟现下市面上的药也没多少区别了。 若要解决灵气问题,从原材料上来说,如今饱含灵气的药材太少,而药厂的用量又多,这方面短时间无法改变,那就只能从工具上改变了,在流水线上刻针对性的聚灵阵是一个办法。 嗯……将整个厂房囊括在聚灵阵内,并在流水线上加一道聚灵的工序,不……每一道工序都加上聚灵的效果会更好。 很有挑战性,林安想到就做,也不忙着说要回小木屋看药草,屁颠屁颠的跟着苏舜钦去药厂的生产基地。 制药厂在沿海城市,林安第一次看见海,很是兴奋了一阵,玩了半天沙子,捡了一桶海螺贝壳,这才出现在生产基地,负责人早已等在那里,林安坐的车一到,他就领着二个人迎了上来。 “苏先生,林董事长好。”领头的中年打招呼。 “胡叔叔,辛苦了,安安喜欢海,在海边耽误了点时间,让您久等。”苏舜钦点了点头,然后给林安介绍,“安安,这是胡叔叔,胡文瀚的爷爷,商界有名的狐狸,可是因为你的面子才跳槽来你手下当总经理。” 林安微笑:“胡叔叔,公司的事我不懂,往后要辛苦您了。” 胡大叔推了推眼镜,笑得跟胡文瀚有些像:“好说好说,我看公司的拳头产品有几样保健养身的,发福利的时候直接拿它们董事长不疼就好。” “这有什么,胡叔叔不嫌弃的话,到时候您的年底奖金我亲自给您准备,加强版的。” 胡大叔眼中精光一闪,哈哈大笑,只说好,又说因为知道林安不喜欢热闹,所以员工都放了假,只带了两个人来,介绍给林安,一个是财务主任,姓何,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妇女,一个生产基地负责人,姓刘,有些秃顶的中年人,许是看林安年轻,这两人眼神都不是很恭敬,林安也不管这些,把他们都丢给苏舜钦,反正她如今跟苏家绑在一条船上,那些琐事,就让别人去烦恼吧。 62、双人旅行出现第三者 林安一个人绕着药厂的厂房转圈,看看怎么布阵才好。 因为不会造玉,书虫教了她一个新的布阵方法,用树木,类似于小说中的奇门八卦,虽然这种布阵在修行界来说相当于小孩过家家,但只要树林越强盛,效果不一定比用玉差。 药厂寂静无人,林安巡视着亚热带的各种灌木,最后选定这里的特产天科树,说来一旁的沉香木也适合,但那种树能生产沉香,太过打眼。选了九十九株天科小树,与它们达到协议,移栽到指定位置,然后让它们生长到常态的十来米高一人合报,地上的根系却深入地底,纠缠根结,形成一个大阵,引灵气启动,只见得清风徐徐,灵气如雾般笼罩住药厂,让燥热的空气都变得清凉起来,这样的工作环境,对工人的身体也有好处。 “哈,这里怎么变得好凉快了,空气也清新……哎哟,怎么多了棵树,这么大的树是什么时候有的……”胡大叔的声音响起。 林安从芭蕉丛后绕过来,看看胡大叔后面:“胡叔叔,您忙完了?苏舜钦呢?” “他还在恐吓人,我过来看看董事长,顺便请您去吃海鲜。”胡大叔眼镜下的双眼冒着精光,扫过药厂内一个下午时间就凭空冒出的近百大树。 林安笑了笑:“胡叔叔叫我林安就好,胡文瀚也是这么叫我的。”说着,从灵心镯里拿出一个拇指大的玉葫芦,递给胡大叔:“我空闲时练了几粒药,这里有两颗还能拿得出手的,吃了可以年轻几岁,叔叔不嫌弃就收了吧。” “这……”胡大叔望着小巧的玉葫芦,愣了。 林安拉起胡大叔的手,将玉葫芦放到他掌心,让他握着,笑着说:“我手拙,这葫芦雕得不好,让叔叔见笑了。不过我相信叔叔是聪明人,自从末日后,地球便多了许多神神怪怪的事情,人有些秘密也不奇怪,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叔叔一定懂,公司往后就拜托叔叔了,我不懂商业上的事,不会插手叔叔的工作,只是将来药物定价通知我一下,叔叔,您说呢?” “哎呀,我可真是看错眼了。”胡大叔笑,“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往后只能跟你做牛做马了,托大一句,我就叫董事长您林安,我家那臭小了在您那的话,就请您多多照顾了。” “胡叔叔放心,我那里别的没有,就各种药啊的最多。” 林安扬起嘴角,灿烂的笑,在药厂停留三天,又去另一个生产基地呆了两天改造环境和生产线,一路胡大叔陪同,殷勤周到却又不显谄媚,连苏舜钦都靠了边。 回到公司总部,民安制药的牌子早已摘下,墙上的金属字也被撬了下来,只是新公司名还未确定,所以暂时空白在那。高层会议上,哪怕林安再嫌麻烦,也不得不坐在会议室内旁听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会议报告。 民安制药是徐家的家族企业,没有上市,林安接手时拿了百分百的股权,也就不用担心零散股东联合起来跟她针锋相对,想要实行一言堂也不是不行,只是林安很有自知之明,会议上决不多说一句话,专心吃水果,嗑瓜子,只在票选公司新名字时圈定了‘仙风’这个词,等会议结束,留下药方,拍拍屁股走人。 “仙风药业,仙风来袭,这名字不错,符合仙人开的公司。”苏舜钦舒展筋骨,做出一副解脱的样子,回头朝伸懒腰的林安笑。 林安先一步上车,趴在车窗边转动腕间的灵心镯,偏头微笑:“他们拟的名里不是神字就是仙字,我是想谦虚点,所以舍神而就仙,仙风制药,听起来也不错。说起来,我还以为会要投资呢,亏我还把卡拿在了手上,没想到他们提都没提。” “这就是我的功劳了。”苏舜钦得意的说:“兵贵神速,徐家一点头,我就让人围了公司,占据财务制高点,让他们想转移账务都来不及。 你不知道,末日后药物非常缺,徐家这受波及不太大的制药公司嫌翻了,而且他们是年底分红,所以钱都还在帐上,而交割时候把帐上的钱也留了下来,现在不但不用你投资,年底说不定还能拿一大笔。唯一可惜的是损失了一批客户,不过胡叔叔说,只要有产品,又有个仙人的名头,发展不是问题。” 新出炉的仙风药业集团总部里,送走了镇山太岁,高层会议还在持续,而且气氛热切了许多,一个个围着胡总经理恭喜,董事长是个花瓶,总经理就是实权的一把手,而且药还没生产,军方就已经下了定单,这公司的发展可真是前途无限啊。 胡总经理低头擦眼镜,圆呼呼的双层下巴随着笑容肥肉一抖一抖,听着别人的恭维,心里不以为然,这董事长或许是花瓶,但别看跟个学生妹子似的,心里估计明白得很,从他贴身挂着的小玉葫芦上就能看出,拉拢的手段,不比商场精英差,而且还几次言及他家臭小子,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乖乖听话好处有的是,要想耍心眼,立马报复在儿子身上。 一想到此,别名老狐狸的胡总经理心里嘲弄座上的这些人看走了眼,嘿嘿,董事长不是一般人,别人不知道他也不会好心提醒,嗯,董事长的命令要严格执行,于是颁布最高红头文件,两个生产基地内的树木格局都不能变,厂房内的流水线是禁区谢绝参观…… 仙风药业集团默默的运作起来,身为董事长的林安却在苏舜钦的带领下悠闲的游览祖国风光。 颇具争议的东海小岛,大石上刻下华夏国某某到此一游,沙滩上留下串串足迹,喝椰子汁,捉海蟹,捡贝壳……笑声在无垠的大海上格外清亮。 神话里的洞天福地挤满了寻找仙缘的游人,往日的清净地再也寻不到清静,特别是曾仙人收徒的泰山,更是游人如织,林安也凑热闹似的跟着爬了一回山,可惜山顶的仙人早已回到天上,再来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她默默的祈祷,希望来得晚一些。 回到平京,游览了不到长城非好汉的长城,见了天安门的升旗仪式,丝毫不关心时事的她惊讶发现,不但天安门广场,连整个故宫都在末日大劫里完好无损,仿佛被神佛庇佑了般,地球的怒火没有迁怒到这个曾是几个朝代皇城的宫城,这个现实,让她更加怀疑末日大劫属于人为的可能,只不知是神仙,还是传说中的魔。 五星红旗依旧鲜艳,国歌依旧激昂壮烈,转过身,三面却是一片废墟,连人民大会堂也没能逃过一劫,仿佛被一把大刀一劈为二,昔日热闹的王府井大街更是成了平地,有名的全聚德烤鸭店同样损失严重,总店消失,分店没了一半,苏舜钦带着林安左绕右绕,在一片绿荫葱茏的公园外寻到某处分店,店里客流不息,生意红火,客人们高谈阔论,或笑而举杯,除偶尔有人面带凄苦外,全然看不到末日大劫的影子。 “试试正宗的平京烤鸭,他们方子没变,味道跟以前一样。”苏舜钦给林安夹了个她最爱吃的鸡翅,自从见了末日大劫造成的废墟,林安的脸色就不是很好,这让他有些担心。 林安笑了笑,将脑中纠结不清的胡思乱想丢到某个旮旯里,专心品尝眼前的美味。 楼下一阵喧哗,只听得杂乱的脚步伴随着嘻哈声越来越近:“哈哈,今天本少爷高兴,就吃这儿,你们爱吃不吃啊。” 声音耳熟,林安抬头一看,是个熟人。她跟苏舜钦坐在窗边,位置很好,也有些花花草草的盆栽挡着,对方看不见她,但坐她对面的苏舜钦却让人一目了然,看样子,接下来有热闹看了。 “苏大头!” 果然,来人一见苏舜钦,顿时大步过来,双手环胸,昂起下巴一副孔雀开屏样:“还说是谁占了本少的位置,原来是你,你不是有……事吗?怎么有空出来泡妞,也……” “咳。”林安听他越说越过分,而苏舜钦恍若未闻,于是轻咳一声打断对方的话,用纸巾擦擦嘴角:“这里是洛先生的位置?请稍等,我们很快就好。” 来人将视线转移到林安脸上,显然认出了她,顿时脸色一僵,扯出一个有些别扭的笑容:“哈哈,原来是你啊,化了妆跟变了个人一样,我还没认出来,哈哈,哈哈哈。” 苏舜钦不理他,一脸温和的问林安:“吃饱了吗?还是被人闹得没胃口?这样的话,我们就走吧。” “呵呵,临安你好,我是洛阳,有缘千里来相会,既然这么有缘,这餐本少请客,吃啊,一起吃,再上一只。”来人挤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到两人中间,也不管带来的那些人,反客为主的招呼两人。 “洛阳。”苏舜钦危险的眯眯眼,手开始往口袋里摸。 “别。”洛阳扑过去,压住他的手:“我十二号,别忘了我是十二号。苏伯伯亲口说,让我好好关照你,我这可是奉旨行动,你不能赶我……你现在的任务是什么,本少闲来无事,帮你一把。” 林安笑眯眯,笑眯眯,看着纠缠中的两个帅哥眉眼弯弯,洛阳虽然有点公子哥儿傲气,但小白脸的模样还是不错,开胃养眼。 于是,两个人的旅途中多了个电灯泡,而且是白天黑夜都保持发光的移动电灯泡,去青藏高原他跟着,怀疑任务目标在天坑底下,准备了一大堆工具,结果没用上,最后才委委屈屈的相信两人是真的在旅游,而不是做神秘任务,郁闷半天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走,依然两人走到哪,他就跟屁虫一样跟到哪,总是用幽怨的眼光盯着苏大,让林安看他们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不时还发出嘿嘿嘿的怪笑,使得苏舜钦额头的青筋总是凸起跳舞。 63、月牙泉的仙迹 “洛阳,我们下一站要去敦煌看莫高窟,你要去吗?”林安笑眯眯的问洛阳。 移动灯泡瞟了眼苏舜钦,点头:“去。”就算苏大头脸色再差,再拿枪出来给他描个人形他也要去。 “好啊,又可以同路了~”林安笑眯眯,声音欢快得尾音飘起来,苏舜钦额际的青筋又开始跳舞,他用右手的枪做赌,林安的脑子里想的绝对是跟耽和美有关的事。 他真不懂,为什么现在的潮流这么奇怪,姑娘们都喜欢看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林安不说,她姐姐比她更厉害,三五不时打电话骚扰,旁敲侧击的询问他兵营里的生活,跟战友们长官们怎么相处之类,要不是看了林培偷偷发表的新小说分类是军文耽美,他还当她是想找个当兵的男友…… 幸好没急着给她牵线,不然丢脸不说,祸害了战友事大。 还有这个洛阳,早知道好奇心这么大,当初不该只吓唬扫他个人形,应该朝他会痛不至死的地方来几个点射,看他还敢不敢粘上来。 苏舜钦的怨念没能传达给洛阳,总之不管是吃吐鲁番的葡萄时,还是看莫高窟的壁画时,移动灯泡都紧跟不舍,而且口才了得,又会吃,又能拿起绅士风度关爱淑女,竟然哄得林安对他安排的观光路线言听计从,还满口说“洛阳是好人”“洛阳还不错”,让真正的万能管家气得没吐血。 算算时间,离国庆只有几天,两人的行程快要结束,万能管家决定挺起,甩开移动灯泡过两人世界。 “林安,明天我们去月牙泉……” 月牙泉,离敦煌不过几公里,林安早早便听说过这个沙漠绿洲的名声,听苏舜钦一提,顿时连连点头,于是第二日两人甩开移动灯泡,站在了波光粼粼如一弯玄月的清泉跟前。 跟网上的照片相比,现实中的月牙泉少了秀丽与静谧的气质,泉水看起来并不清澈,气味也不好闻,而周围沙山黄沙飞舞,映得本就不太翠绿的植物更是枯黄不堪,林安不由得有些失望。 “咦,竟是一个复苏中的灵穴。”书虫诧异的声音响起。 “灵穴?”林安疑惑的细细看去,与肉眼所见不同,灵眼之下,月牙泉的中心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形成一个隐形的漩涡,而更多的灵气被压抑在水底之下,正朝上蜂拥,想冲破水面的禁锢。 “老师?” “按理来说,众神之乡的灵穴三百年前就已匮竭。”书虫若有所思,喃喃说道。 林安皱了皱眉:“如果眼前这样就算灵穴的话,我们这一路走来,见到的灵穴着实不少,海中孤岛内、高原天坑下,还有些风景名胜的福地洞天都曾看到灵气喷涌的景象,只是有大有小而已,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当然奇怪,三百年前匮竭的灵穴如今一一复苏,连这贫乏之地都不例外,也许再过十年,不,或许不用十年,众神之乡会回到数千年前灵气最为活跃时的情景。可是不该啊,按理来说,众神之乡已经是末法时代,顶多只有数百年就要轮回,主人将它留在众神之乡,就是想在轮回前收一衣钵传人…… 书虫百思不解,只能将这些不正常归纳于它是一个书灵,不是全能全知,灵心镯外的世界变化万千,有它不能理解的事情发生应该很正常。 “老师?”书虫的沉默让林安愈加疑惑,重视审视的闭目用灵眼观察水下灵穴,但看到的情景依然没什么特殊地方。 “咳。”书虫清清喉咙,碧绿的身体从白玉兰花发簪爬到林安额头,最后在眉心蜷缩着停留下来。“你的功课,好像最近落下不少。” 林安抖了抖,辩解:“不至于吧,我每天晚上都有打坐,虽然白天到处游玩,但没忘记练习缩地成寸的法术,还有学习律令,认识各种植物的基因,识海里刻印下的植物基因就有几千种了,这些都是功课,只是最近没炼药而已,怎么算落下呢?” “你在怀疑我怪错了?你的身体我比你更清楚,学至乎没而后止,你最近确实懈怠了。” 林安停止掰手指数最近做了多少功课,肩膀慢慢垮下来,蹲在沙地上,指尖戳戳泉边顽强生长的小草,嘟了嘟嘴:“我近期目标已经完成了,就不能放个假吗,大不了明天不玩了,专心做功课……” 书虫严厉斥责:“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再者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我知道了。”林安撇了撇嘴,垮下脸。 她最近虽然松懈了些但又不是没练,用得着拽文来骂?高三生一个月都还有三天假,她却要全年无休,日夜修炼,难道不能劳逸结合么? “既然明白,你现在的功课便是助水下的灵穴恢复,在这里创造一个绿洲出来。” “现在?”林安站直左右看看,“这里虽然没游客不多,但零零落落的还是有些人,声势太大的话,不好吧……” “你倒不愁自己做不做得到,反而为这些有的没的苦恼,真直是可笑,你尽管放手施为,勿须在意那些凡夫俗子,不出十年,众神之乡仙迹随处可见。” “为什么是十年?” “闭嘴,你听话就是。” 林安嘟了嘟嘴,眼珠一转,摸摸肚子:“到饭点了,我吃完饭就做。”回歇息地找苏舜钦,跟他说明情况,贡献出一包自制绝品迷药——半步倒。 炽阳高照,沙漠里的中午格外的热,不管是旅客还是本地人都回到了屋内休息,林安带着遮阳帽,赤足踏着炙热的地面,脚尖轻点,在水面点出一圈圈涟漪,只见泉水结成一朵朵晶莹的莲花,她轻盈得仿佛一片羽毛,足下步步生莲的踏入泉水中央,长长的裙摆在水面荡漾,却又滴水不沾。 感受着脚下灵穴上涌的波动,面色沉凝,双手打出一个个手诀,灵力一束束的射入水下,促使灵穴更快复苏。约半个小时,林安额际冒汗,而脚下的灵穴依然故我,她打入的那些灵力如同小溪之于大海,全无踪迹,心中暗道书虫所言不虚,此路不通。 望着四面高耸的沙山,心中突然一动,然后意随心动,脚下的泉水如臂使指般化作水龙将她送回地面。 “真笨,舍易而就难,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林安笑着跑向屹立沙间的胡杨树,在沙漠里,胡杨是少有能存活的一种树,据说可以高达三十多米,有长着不死一千年,死了不倒一千年,倒了不烂一千年的说法,人称“沙漠的脊梁”。 这个季节,已经过了胡杨种子的成熟期,林安拍了拍大树,笑看着高大的胡杨树在片刻间如同过了一年般开花结果,一粒粒种子落下被她用裙子兜起来,朝大树说了声谢谢,脚下欢快的跑开。 “林安,这么热也不怕,要做什么?” 林安回头朝苏舜钦一笑:“为大西北的绿化做贡献。” 说着,跑到泉边,体内灵力运转,通过足尖散入地下,只见眨眼间,以她足尖为中心,绿色的植被钻出地面,如同蛛网般朝四周扩散,她轻盈的跳跃,在苏舜钦惊艳的目光里,每一步都跨越数丈,等她走过月牙泉,身后一片葱绿已经蔓延到沙山之下。 回头看看,水面凝聚的灵气正在扩散,与草地连成一片,林安知道自己的想法没错,心内更加高兴。 “天地无极,乾元借法,律令,雨。”声音落地,风起,云来。 淅淅沥沥的雨丝飘扬,一点点侵湿干枯的地面,林安脚下不停,踏出片片绿地,抓着一把胡杨种子往天空洒,种子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控制,每隔数丈落下一粒,发芽生根抽枝长叶,眨眼间便比人还高,并还在迅速生长。 “喂!别光看着啊!你要有空,也找种子来撒,我们将这里变成真正的沙漠绿洲!”林安一手抱着裙子,一手向苏舜钦挥挥,见苏舜钦大声说好,便高兴的大笑,顺便将头上的遮阳帽往旁边一丢,感受着雨丝清凉的气息。 苏舜钦动作很快,从防治沙漠中心急调来一些骆驼刺、多枝怪枊、沙拐枣等沙漠防风带适用的种子,也不像林安那样用手散,反而是开着直升机大规模布种,林安笑着在底下追,脚尖踏过,绿色向左右蔓延数十米,身后植被开出红的、黄的、白的各色花儿,若不是少了蝶戏蜂忙的热闹,仿佛置身于春景,连风儿都柔了。 童晓聪是一个摄影爱好者,他在做一个名为‘坚强’的摄影集,城市中的景象拍过太多,到月牙泉来是想用沙漠绿洲来侧面体现坚强两字,所以他顶着残阳,跋涉在沙山当中寻找着一颗颗坚强的植被,爬过沙山后,他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自然的精灵?不,他相信自己看到了仙迹,职业使然让他举起相机调焦距,不停连拍,将一幕幕让人为之疯狂的景象在胶卷下留下永恒,手机也打开摄录功能,拍摄就在左手一米开外一分钟内从种子长成几米高大树的胡杨,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奔跑的少女。林安发现了意外闯入的人,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做,继续她的绿化行动。随着跳跃,她仿佛与月牙泉内的灵穴连到了一起,灵力源源不绝的流入丹田,金丹在急速的转动,炼化出股股灵力,通过脚尖散入地底,被植物吸收,又与灵穴相融合,她感觉,她能看到更远的地方,能控制更多的灵气,能让更广阔的沙地变成草地,胡杨的根,深深扎入地底一二十米深,即便旱季来临,它们也能很好的活下去。 64、升级成仙 月牙泉风景区开来了一辆辆军车,真枪荷弹的特种兵们严守着所有建筑的出口,沉睡中的游人被抬上车送回市内,很快,这个地方成了一个闲人免入的军事重地,童晓聪也被铁面无私的大兵们强制送离,胶卷被曝光,只是没人看见,躺在车上郁闷装睡埋首在臂弯后的人正嘴角上翘,另一手紧紧握着口袋里的手机,那里面藏了他遇仙证据。 聪明的童晓聪在见到军车驶来就心生警戒,所以被大兵曝光的胶卷是空的,而他回家后就将照片洗出来,挑选出几级有仙人背影的连续照卖给杂志社,为他带来不菲的酬劳,本着独乐乐不如共乐乐的心情,将手机中的视频也传到网上…… 不出所料,在争议声里,照片和视频都被传疯了。 漫天的黄沙中,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踏着春的步伐从远处奔来,她的背后,是在沙漠里极其珍贵的蒙蒙细雨和茁壮生长的树树,她洁白晶莹的足尖带着魔法,踏在哪里,哪里绿草成茵,鲜花烂漫;她的手又如同拿着隐形的仙女棒,轻轻一扬,仿佛带起一串星星的光辉,大树的种子从天而降,落地生根,比童话里杰克碗豆更加快速的生长;她神奇的长裙兜着小叮当的口袋,里面有洒不尽的鲜花大树种子。 少女仿佛夜里的明珠,周身笼罩着朦胧的白光,五官如同遮了数层轻纱,让人看不真切,却又明明白白的知道什么叫美的极致。她是那样轻盈,比最活泼的小鹿还跳得欢快;她的笑声,仿佛高山旷野里银铃的脆响;她的身影,比水莲花还要清新俊逸、比幽兰更加高洁淡雅…… 论坛里,人们搜刮古往今来最美丽的词汇来形容她,有人叫她春之女神,被人反驳说女神的性感污了她的清逸;有人叫她百花仙子,被人反驳说用花仙子太过艳丽…… 更多的人,争论着视频的真假,自末日以来,网上出现过各色仙人的身影,或者照片、或者视频,更多的是人工剪切或者PS造假,最后众人一致认为,哪怕技术最高杆的美工,都制作不出这样的视频。加上有人口口声声说亲眼所见,并提供出月牙泉的所在,敦煌的本地人也证实了月牙泉附近的沙漠变成了绿洲,一夜间凭空出现的绿化已经与市里连成一片,于是,一批批求仙者,一批批好奇心重的人开始赶往月牙泉,而泄露出秘密的某个摄影师,正在一家老板姓徐的茶馆雅间内悠闲的抿了口茶,跟对面的姓徐的老头嘴上打官司。 这些,都是后话,说回林安。 林安不知疲惫的跳跃,一跃数丈,体内的灵力蓬勃,通过那些绿植,与远处的灵穴形成奇妙的联系,哪怕用去的再多,灵穴内涌出的灵气也会补充过来,通过丹田转化出更多的灵力,一来一去间,滴溜溜的内丹一点点生长,金色的光芒仿佛能透出体外。 种子用完了,她双手轻扬,指尖仿佛截取了天上的星光,晶莹闪烁,身后的绿植在刹那间开花结果,微风拂过,成熟的种子们在雨丝中飞扬洒落,很快又跟它们的父母一般迅速生长…… 林安斗闭着眼,感觉着身后成荫的绿树,鼻中嗅着清新湿润的空气,听着雨打在枝叶上簌簌之声,心灵仿佛受到了洗涤,从没有过的欢快,这种感觉,就好像鸟雀飞翔在山间,鱼虾游移在湖海,是找到了生命真谛,想要这样永远也不停下,一直一直…… “醒来!” 书虫的轻喝声让林安兀然惊醒,她猛地睁眼,突然回到现实让她忘了脚下还在奔跑,“吧唧”一声摔倒在地,软软的青草给她当了垫子,一点也不冷,但清凉湿润的感觉让她混沌迷蒙的大脑为之一清,翻身躺在地上,头顶是漫天的星光,缺了一口的圆月洒下清辉,给笼罩着薄雾的山林蒙上幽幽清光。 “终于停下了,还在想你要跑到什么时候?怎么?还站得起来吗?”苏舜钦的脸出现在她眼中,伸出大掌将她拉起来,笑着打趣。 “我……” “去灵穴,立刻。”林安还没说完,书虫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抿了抿唇,朝苏舜钦点了点头:“等下再说。” “天地无极,乾无借法,律令,移。” 手诀配合律令,只见眼前一黑,然后是一亮,人瞬间站在了泉水之上,脚下踏着水做的莲花,林安惊讶,这移动的律令对修真者来说是鸡肋,不但需要口诀和手诀,而且移动的距离很短,只有修为不高的人才用,按理来说,她这个十二阶金丹期的修行者,一次移动个千八百米算不错,这次怎么长了好多,而且用神识扫描到的范围也广了,顿时高兴的说:“老师,我修为有精进了,明天继续植树造林吧!” “已经足够,你修为处于瓶颈阶段,一直以来没什么晋升,这次机遇,可以趁机碎丹成婴。”书虫说,“入灵穴,沉入心神,专心突破。” 林安大喜,对于自己的修为,她关注得比较少,虽然有书虫教学习得还算认真,但学得五花八门,真正的修行只是晚上睡觉时间改为打坐而已,关于修行的等级她也知道,十二级以前只算有了些能力的凡人,到了十三级,算是入了修道的大门,凡人称一声仙不为过,往后即便修为再无寸进,寿命都能达到千八百岁,现在听到能晋级,自然是喜不甚收,但还是有些犹豫。 “就现在?这是野外,不安全吧……而且既然是灵穴,说不定有其他修行的人找来,到时候又跟上次徐晓雯事件那样……” 书虫气道:“你当我是装饰?上次的事我也知道,不过那里我没认可你,如今有我在,但凡有个意外发生,死的都是他人,你莫要操这闲心,别的不论,你的师父我的主人又岂是好惹的,除了炼药,他最精通的便是防护符阵,有灵心镯在,你想死也死不了,还不快快入灵穴。” 听了这话,林安担忧的心放下来,被书虫一喝,立马乖乖的整个人沉入水中,心里想着等晋级成功一定向书虫学防护符阵,不爱打架但自保的能力还是要有。 灵穴在月牙泉中央,穴底深入数千米之下,传说月牙泉连通深海真是有所依据,浓郁的灵气如同合拢的花苑般分开水底,林安盘腿而会,沉入心神,控制着丹田内的金丹膨胀收缩,吞吐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金丹膨胀到了极致,发出强盛的金光,猛地化为星星点点散落在丹田内,仿佛夜空里的星星,缓缓旋转,而丹田的正中央,坐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婴儿,旋转的星云吞吐着灵气,小婴儿一呼一吸,将星云转换出的灵力吞入体内,瘦弱的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胖起来。 小婴儿很可爱,长长的卷翘睫毛,小巧的红唇,白白胖胖,这就是元婴?林安将意识沉入小婴儿,睁开了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动了动小小的手脚,捏捏嫩嫩滑滑的肌肤,对这个小身体充满好奇,是能量组成却又看起来跟个血肉之躯没什么不同。 “元婴不是玩具,还不醒来!” 书虫的声音传来,林安意识退出元婴回归本体,好奇的摸摸肚子,以前的金丹还能用结石形容,现在的元婴感觉跟怀孕了似的,小腹内藏了个娃娃,感觉好奇怪,不过元婴很可爱,也许以后生的宝宝也会跟她一样可爱。 “老师,这样就成了?” “哼。”书虫见不得她没出息的欣喜样子,冷哼的声,触角动了动,解开无形防护,一把弯月形的飞剑立马溜到林安跟前。 “流光?你怎么来了?” 林安握着飞剑回到水面,外面依旧是星空,这次流光又是来要食物的,不过要的不是巧克力,而是上次顺便打包过去的卤菜,作为报酬送来了一个手镯和一块玉符,据千里清秋解释,说是通讯符,可以用来传音,比飞剑及时得多,元婴期就可以使用,林安刚刚突破,立马拿着通讯符实验。 玉符闪过红光,然后变成青光,千里清秋的声音从内传来:“安安小师妹?你这么快就元婴期呢?恭喜恭喜,早知道,师兄就让流光给给你带上贺仪了。纳物镯你收到了吗?上次你跟我说没有纳物的工具,药草们不好带着走,我特意给你炼制的,加了五行精晶,里面另成一个空间,只是空间不大,灵气也不足,你在里面多放些晶石玉石养着,过个几百年就好了……安安小师妹?安安小师妹!你怎么不说话?” 你说起跟放机关枪似的,有我插嘴的余地么!林安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清了清嗓子,拿着玉符跟打手机似的,说:“我在听呢,纳物镯我还没看,随口说一句你就记着了,谢谢啊。流光来得恰好,我刚刚才晋级到元婴期,啊,对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卤菜,上次那种口味吗?我们这里的卤菜口味很多,我建议你都试试。” “好啊好啊,多多益善,多多益善!”一说起吃,千里清秋兴奋了。 林安笑:“那我去准备,下次再说,先挂了啊。” “挂?等等,忘了说,我爹快要五千岁大寿,派里会大宴来宾,修行界有些身份的人都会来,你有空也来玩吧,认识认识他们对以后有好处。” 林安愣了愣:“再说吧,我修为不足还没进行星际旅行。” 65、人比人,气死人 ' “啊!苏大头!快醒来看神仙!” 循声望去,洛阳站在岸边又叫又跳,苏舜钦从打坐的大树顶上滑翔而下,单足踩着游廊阑干站立,朝林安招了招手。 林安将手镯往手腕上一套,脚尖轻点水面,想跃回岸边,不料跟往常同样的力道,却让她身子飘飘然飞身天空,当脚踩白云俯视大地,这才想起,修为晋级不仅仅是肚子里的结石变成小宝宝,对肉体的改造更是相当于基因重组,御风飞行,于元婴期的修行者来说是自然而然。 悠悠然落回地面,对苏舜钦挑挑眉,笑言:“我升级了哦~” “神仙啊!你竟然会飞!”洛阳挤到两人中间,眼睛放光的盯着林安:“好妹妹,你教教我,教教我,我也想飞!” “妹妹是你随便能叫的吗?!”林安哼哼,抬手虚握,食指一按,口中“嗤”的配音,一股黑气朝绕来绕去跟只苍蝇似的洛阳迎面扑去,让他晕头转向的晃了晃,捂头跌坐,眼中直冒蚊香圈的问:“你做了什么?” “黑手牌杀虫剂!”林安拍拍手,挑了挑嘴角:“这次我计算了用量,下次可不是杀蚊子的量而是能杀人的哦。” 洛阳晃晃脑袋,赔笑:“妹妹……不,姐姐,你教我飞,我叫你大姐。” “大姐更加不能乱叫!我看起来像比你老吗?!”林安枊眉倒竖。 “别理他。”苏舜钦劝停,“你都失踪两天了,要不是看水底按潮涌动跟要沸腾似的,猜测你在下面,还真不知道去哪找你。”摸摸她的头发,掌下干燥顺滑,一点也不像入过水,不由笑了笑:“恭喜升级,离神仙更近了。” 林安笑得眉眼弯弯,下意识摸摸肚子:“神仙也是人。哎!两天?那不是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 “没错。”苏舜钦点头,“你妈来过电话,让你回去过节。” 林安嘟了嘟嘴:“什么过节?明天也是我生日,林峰上次来已经说过,说什么他们要给我做生日,又老了一岁。”摸摸嫩滑的脸蛋,庆幸:“幸好相貌不会变老了。” 收拾东西,准备即刻去向,不过林安有些舍不得月牙泉的灵穴,反正无主,要不要占为已有呢? “你不需要。”书上打断她的美梦,“你的修行是炼药,种植灵草都是你要做的,留在这里对你没好处。” 林安撇了撇嘴,不想便宜陌生人,去苏舜钦实话说:“月牙泉内有灵穴,在这里修行比较快,做风景区太浪费了。” 苏舜钦高兴之余还不忘问:“你用不上了?”得到林安的点头肯定后喜出望外的联络别人把这里改成军事基地,这两天他在岸边打坐,修炼的速度确实比以往快很多,自然知道灵穴对于修行者的重要程度。 洛阳依旧痴缠着林安,比小孩子还要粘人,要死要活的求林安教他飞、教他水上漂、教他水下呼吸、教他整容…… “滚!”林安被缠得没办法,发出一字真言,并且两次黑手牌杀虫剂伺候,可惜对方抗打击力太强。 洛阳没皮没脸的爬起来,再接再厉的纠缠:“好姐姐,你就教教我,不然我一直缠着你,缠到你家去,你都教苏大头了,多我一个又不多,我比苏大头聪明,保证学得比他快……你让我叫你师父都成。” 林安翻了个白眼,听他这么说,又似笑非笑挑眉:“你真肯叫我师父?” 洛阳俊逸的小白脸扭曲了,突然咬咬牙,视死如归的说:“师父,你就收下徒儿吧!” 林安被他喊得满头黑线,但看着长得不错的公子哥儿满含希望的望她,心里还是有几分爽快,只是头上的书虫正在扯她头发以示威胁,她怎么也无法应下这个徒弟。 “算了吧,我自己也是半吊子,哪里能教徒弟。”挥了挥手,让激动的洛阳冷静,继续说,“不过那些飞行之类的法术跟修行比起来是舍本逐末,你真想学,教你也可以。” 洛阳乐得跳起来:“姐姐呀!我再不叫苏大头做大头了,我叫他大哥,叫你嫂子,嫂子在上,弟弟有礼了……” “行了,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你就叫我名字。” 林安没好气的呛声,赶在上飞机前给洛阳说飞行的诀窍,无非是些灵力的运用。只是旁听的苏舜钦都能滑翔个几十米了,自称智商两百的洛阳却还跟猴子似的一跳一跳,简直是孺子不可教。 “先别练了,你说说,你都会些什么?明明你的修为比苏舜钦还要高,怎么就不会用灵力呢!”当老师,林安没有书虫那样的耐心,望着驽钝的学生气得跳脚。 “我也不……”洛阳委屈蹲在地上画圈圈,说出他获得灵力的经过。 前阵子他小侄子要吃KFC,他买了个全家桶,谁知小孩子又改口要吃大龙虾,他就随手把全家桶给了旁边的乞丐,哪晓得那乞丐怪里怪气的,硬拉着他说什么福运加身,什么有善心,前途不可限量,给了他一颗丹药一定让他吃,也不只是鬼使神差还是怎么滴,反正他把那颗来路不明并卖相不怎么好的丹药给吞了,结果睡一觉醒来,看得远了,听得清了,脑袋聪明了,力气大了,跑得快了……总之就是脱胎换骨了,一测试,精神力竟然上了六级,成了神仙预备役,简直是天降横福。 说起来,洛阳自小就福运极强,出生爷爷就升官,连带父母也越升越高,家里生意做什么发财什么,论起狗屎运,没人及得上他,随手买张彩票中大奖,抽签从来是上上签,末日那么大的灾劫,他们一家为了给他庆祝生日,到乡下农家乐体验,硬是连个崴脚的都没有……从小到大,除了在苏舜钦手上栽过一次,没吃过什么亏,在洛家更是凤凰蛋儿小皇帝,养成了他张扬骄傲百无禁忌的性子。 听他这么一说,别说林安,就是苏舜钦也有些眼红,这人比人,果然是气死人。连书虫也不由得仔细看了眼洛阳,这一看,便看出问题,竟然从发簪上滚了下来,抓着林安发尾,荡着秋千大惊道:“逍遥宗?!” “什么逍遥宗?”林安第一次见书虫这么失态,暗问。 书虫冷静了些,重新趴回发簪,这才说:“逍遥宗是很奇特的一个门派,修行独辟蹊径,传闻它的门人都是受天道厚爱,有如意之说,若不是他额上有印记,我还没看出……此子已经拜师,正在试炼当中,他身上早有人布了禁制,你不用再浪费时间了,等通过试炼,他未来的成就说不定比你还大。” “就他?”林安有些不服气,上下扫描洛阳,觉得他除了当灯泡外真看不出有什么厉害,不过看仔细了,还是能发现他额头中央有个用灵力形成的银白扇形印记。 书虫叹道:“运道之说,,由来已久,此子功德浑厚,福运加身,不用搨天劫,修行之路等于一片坦途” “他做了什么事,能说得上功能浑厚?”林安听书虫那么夸洛阳,心里说不上妒忌还是怎的,有些泛酸。 书虫看出林安心底的不服,淡淡的说:“功能之说,神秘莫测,并不是救人做好事就能得功能,有些人生来便功德榜身,是羡也羡不来,愈求愈不得,不如好生修行。” “知道了。”林安闷闷的答,幽怨的看着洛阳,见他还懵懵懂懂大孩子似的,哭天抢地说要飞,不由妒从中来,撇了撇嘴,招呼了声苏舜钦,将洛阳丢在这里让他慢慢练。 哼,禁制没解,练到吐血也飞不起来。 眼红归眼红,林安还是挺有自知之明,她没有洛阳那么好的福运,但能有赤炼天君那样的师父,书虫这样的老师,已经是万幸当中的万幸,一步不能登天,她便踏踏实实按部就班的走,丢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专心刻符。 书虫说她师傅除了炼药最擅长的就是防护符阵,符阵分很多种,丹砂画的纸符是最简单的一种,而玉符是最常用的一种,主要是被赤炼天君用来保护灵草,练到极致,不必供外物一念之间凭空布阵,林安练习的是玉符。 作为从十岁开始学画,并一直把美术当特长的林安,普通的雕刻当然难不倒她,而刻玉符不讲究雕刻手法,主要是灵力的运用,林安自从有了元婴,多了控制身体基因的能力,也就没拿刻刀,直接用指甲雕刻,成功率倒也不错,最熟悉的聚灵阵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新学的隔离符也能达到一半。 聚灵符是五厘米长一厘米厚的树叶形玉牌,看起来精致可爱,只要不碎可以一再使用,隔离符却是一次性产品,碎了才能起效,于是做了蚕豆大的玉珠子,准备多做一些串成手镯,需要用了就捏碎一颗。 回到研究院,灵草们一个个指责林安只想玩,把他们丢去一边,害他们被谁谁谁欺负了,哪个少了片叶子,哪个少了个花苞,哪个浇水的时候撒叶子上难受了,哪个又被什么什么光照得不舒服……闹得最厉害的就是否玲珑果,哭哭哒哒的逼着林安放了滴血给它吃才罢休。 66、美人苏朝阳 千里清秋奉送的纳物镯外表有些粗犷,足三指宽,黑黝黝的也没什么花纹,说是镯子更像臂环,不过外形虽不好看,里面的空间却让林安喜上眉梢。千里清秋口中说小,她却看到一个偌大的空岛浮在虚空,其上山峦起伏,绿树苍莽,有不少地球见不到的花草树木、鸟兽虫鱼……而且灵气比外面还要浓郁,她严重怀疑这是千里清秋直接从现实搬进来的山脉。 可惜灵草们对新家不是很喜欢,特别是玲珑果,嚷嚷里面的灵气没外面舒服,一定要住外面,书虫也说众神之乡的灵气最接近混沌之源,林安闹不过它,弄了个竹篓将它背到背上,听它和书虫闲扯,一面刻符。 “安安,木屋住不得人了,直接去你家怎么样?”到了榴县,苏舜钦低声询问。 林安眉也不抬,边走边刻符:“随便住哪里,不过我要去看一下我的那些草,这么久没杀虫,肯定闹得厉害了。” 苏舜钦暗自叹了口气,走到一边联络其他人。 山中木屋,越野车一路颠簸着到了目的地。哪怕那句住不得人让她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真正的情况,林安还是被吓了一跳。 “发生世界大战了吗?” 周围的山林被毁得不成样子,菜园只剩一个大坑,木屋坍塌了一半,后面的温室更是只剩几面墙,这要什么样的打斗才能变成这样? “咳……”苏舜钦摸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见林安忙着看药材,并没有深问,不由松了口气,聚拢过来罚站的孟陶几个更是一脸逃过一劫的神情,呼啦啦跟上林安,热情的声称要帮忙。 好在温室虽坏了,里面的药草并没受到太大伤害,大部分都能救活,林安也没让人动手,自己打着吸纳的手诀,一扫一片的将药草移植到纳物镯内,并按各自的喜好重新栽培好它们。 升级之后,有些原本不能用的术法现在轻而易举,虽说不上移山倒海,但移几块地不是问题,难的是几株能跑的人参不见了踪影,放开神识满山搜索半天才在某处阴暗的角落找到它们。 “呜呜呜……坏人你终于回来啦!”调皮的人参宝宝一见林安,顿时哭得稀里哗啦。 “别怕别怕哦,我这不是回来了,下次去哪里都带着你们好不好……”林安一面轻哄,一面将它们移植到纳物镯。 “这里面的气不舒服,外面的好吃些。”人参抽抽嗒嗒的讲条件。 “先忍忍,我想办法把外面的灵气放进来好不好,你们先乖乖的。” “宝宝一直很乖,是他们不乖,他们把宝宝的家打坏了,还想吃了宝宝……”小家伙得寸进尺的开始告状。 林安眉头一皱,觉得不对劲起来,安抚好人参宝宝,回了木屋,盯着正被苏舜钦拿长枪海扁的人目不转睛,那是个陌生男人,长得和苏舜钦有三分相像,但比苏舜钦漂亮很多,不过此时这张漂亮的脸在长枪下花容失色,被划出几道伤痕后连连求饶。 “小侄儿!小宝!叔叔知道错了,叔叔保证以后一定惟命是从!啊!不要打我的脸!我的脸啊!苏大头!你不要以为有了三脚猫功夫就敢教训叔叔!我带了TX P007型弹药再不住手我就发射了啊!” “哼!”苏舜钦冷冷一哼,只见漫天的枪影消失,那人被几根树枝五体投地的死死钉在地上,苏舜钦收枪而立,看向林安:“对不起,这没纪律的人是我爷爷的小儿子苏朝阳,兵营里的败类,本来是让他处理这边的后续,却在执行任务时私自动手,把自己的窝都给毁了,你的草药,全是他祸害的,现在人交给你,要杀要剐随意。” “苏大头!我是你叔!”苏朝阳抬头大喊,嘴里还含着一棵草,狼狈的挣扎,但苏舜钦用来固定的树枝哪是那么好挣脱的,人没解脱不说反而弄得衣衫半解跟才被人蹂躏了似的。 林安蹭到苏舜钦身边,悄声说:“他看起来比你年轻。” 苏舜钦下巴一扬:“他三十年如一日的幼稚,我这是成熟。” 苏朝阳怒了:“苏大头你才幼稚!你是连女人手都没拉过的雏!“吼完脸色一变,朝林安眉开眼笑:“安安,你就是安安吧,早听说过你了,就是一直没机会见见,安安果然跟传说中一样美丽出尘……” 她何时也成了传说中的人物了。林安想起消失的菜园,还有破损的温室,嘟了嘟嘴,蹲在苏朝阳跟前,招了招手,一团水球从天而降,给他洗了个天然的沐浴,满口花花的他抖了抖安静下来。仔细打量,苏朝阳五官精致,特别是那双桃花眼,顾盼神飞,看人时总有种脉脉含情的错觉,比电视里那些花样美男好看多了。 苏朝阳眨巴着好看的桃花眼,试图放电迷晕林安,可惜林安的抗电能力极强,脸不红心不跳,淡淡的问:“这木屋、温室还有菜园,是你弄坏的?” “我只是跟人切磋切磋,没想到他们强得让我想动用导弹。”苏朝阳眨巴眨巴眼,看起来特委屈:“不过我有将功赎罪,探路的敌人已经被捉了,以后这里保证清清静静再没虫子。” “哦。”林安淡淡的应了声,不为美色所动的问:“跟你切磋的人有哪些?” 苏朝阳眼神一瞟一瞟,扫向在旁边罚站的孟陶几个,胡文瀚轻咳一声,解释说:“林安你是知道的,我们向来是上级有命莫敢不从,苏代队长想要切磋,我们只能奉陪。” 林安嘟了嘟嘴:“你们切磋的破坏力比流光还厉害,它都只祸害了个屋顶……”站起身,伸手一招,将固定苏朝阳的树枝拿到手上,左右看看,说:“药草的伤亡倒不大,但我的菜园、我的柿子树、我的葡萄藤、我的果园都没了,你们要负责帮我种出来,特别是你……”指了指爬起来心疼的摸脸的苏朝阳,抽了抽嘴角:“苏小叔,你是罪魁祸首,还我菜园,反正我过完中秋回来要看到!” 苏朝阳苦着脸:“我喜欢吃不会种……”被苏舜钦扫了一眼,顿时神情一肃,行了个礼:“明白!”然后又嬉皮笑脸:“对了,安安你不用叫小叔,叫我苏哥哥就好了,这样你可以叫苏大头做小侄子,那多好。” 林安翻了个白眼,看看天色,转身上车,喊苏舜钦:“现在回去还能吃到晚饭,苏舜钦我们走吧。” 苏舜钦点了点头,跟孟陶几个交代几句,上了驾驶座。 望着远去的车影,苏朝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挑眉:“狐狸文,我这小宝侄子对她倒是言听计从,你们跟我说说,有什么趣事没有?” 胡文瀚推推眼镜,笑得格外纯良:“苏代队长,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种菜再说吧。” 孟陶原地跳脚:“我就说过,中秋是林安的生日,他们一定会回来,早点把这里恢复了就不会被头儿训了,偏有人就是不听。” 苏朝阳气急败坏:“嗨!这能都怪我?!要不是你们炫耀那什么擎天枪怎么怎么厉害,我能有心跟你们切磋?还害我浪费一颗TXP007型弹,偏你们还把责任推我身上,吃亏的是我吧!” “说好了谁输了谁背责任,您言而有信,我们怎么会怪你?”胡文瀚笑啊笑,笑得苏朝阳后背发凉。 “行了行了,种菜就种菜,我养猪都养过,还怕种菜?!”苏朝阳挥了挥手,嘀嘀咕咕:“安安可真厉害,当初阿爸还说让安安做我媳妇儿,幸好没答应……” 不说几人怎么填坑,怎么埋土,怎么找蔬菜苗,怎么种,怎么施肥……林安抱着玲珑果回了家。 “安安!”杨淑慧接到电话,早早的就等在路口,一见到车,带着两条大黄狗远远的打招呼。 “小苏,你也来了,快进来坐。安安,还以为你能赶回来吃中饭,没想到迟了些,一路顺利吗?饿了没?我去给你热菜,有你喜欢的白辣椒腊肉,紫苏腊鱼,还有新鲜的虾米,你想吃什么?” 母亲异常热情的嘘寒问暖体贴周到让林安感到手足无措,心跳暗自掂量,小声问:“妈,家里还好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好好,家里很好,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会说话,家里能出什么事?”杨淑慧笑着拉扯林安进屋。 没出事怎么态度变化那么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外出几年才归家呢!林安抽了抽嘴角,回头看了眼苏舜钦,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你弟弟当兵去了,你姐了也出去打工,我们把你外公接到了家里,你舅妈不怎么孝顺,让你外公吃了不少苦,在我们家能好过些,他吃了你给的药以后,走路不用拐杖了,不过我跟他说你那药是外面买的……” 杨淑慧一面起火热菜,一面碎碎念叨,林安给苏舜钦送了杯茶,自己夹了块冷鱼当零食啃,回头打量自己妈妈,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67、只是晚安吻吧?! 月余不见,杨淑慧的变化很大,看起来才三十多岁,穿着典雅的宝蓝旗袍,戴着珍珠项链、珍珠耳坠,头发染黑做了波浪,别着个珍珠夹子,皮肤白皙红晕,一点也不像农村妇女,反而像几十年代的宅子里的贵妇人。 “妈,你真漂亮,我们要是出去,别人一定会说是姐妹。” “是么……呵呵。”杨淑慧摸了摸脸,乐得合不拢嘴,尖着嗓子咯咯咯的笑:“你看起来还是有些小,我跟你姐出去那才是人人喊我们叫姐妹花,你那些姨啊姑姑的都问我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我说是你从首都带回来的国外高科技养颜产品,几十万一个疗程,她们就只能眼红不好意思要了。” 林安看着臭美并得意洋洋的妈妈,笑开了眉眼:“她们都找你了?” “呵呵,找了也没用,你别管她们,特别是你那表妹兰兰,明天要是她们来了,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算了,千万别答应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虽然是亲戚,但我们不欠别人什么,还有你那几个表哥,说要借钱的话莫理他们,他们自己懒惰不工作,哪有跟表妹借钱的哥哥,你还没成亲,我们做长辈的都还活着呢!倒是你晓哥哥家可以帮帮,他们四岁的小熏在幼儿园没了,小熏很聪明,能算一百以内的加减法,真是可惜了……” 林安一年难得回家几次,亲戚家的小孩大多都不认识,晓哥哥家的小熏也只听说过。晓哥哥是二姑家的二了,二姑人挺好,生了三个儿子,一直想要个女儿,所以特别喜欢林安,以前读高三的生活费还是二姑给的,可惜二姑家的小表弟在十二岁的时候溺水淹死了,这次晓哥哥家又出了事,不知道二姑该怎么难过。 “安安回来啦。”外公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林安忙开门迎过去,苏舜钦扶着外公慢悠悠的走来,见到林安,老人笑开了一脸褶子:“回来了好,回来了好,明天中秋又是我们安安生日,好日子啊,宜嫁娶……” “外公~”林安凑到老人旁边撒娇,一叠声的问:“以前上班忙,很久没去看您,前阵子托妈妈给您带了点东西,你用了身体好些了吗?” 外公今年九十一岁了,戴着老花镜,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跟外婆几十年夫妻,直到外婆去世两人都没红过脸,听妈妈说,外公年轻的时候上过私塾,所以身上有着读书人的正直和意气。 “好多了,好多了~”外公笑呵呵的拉着林安的手,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外孙女。 “爸,坐。”杨淑慧端着碗过来,收拾桌子,招呼:“小苏,先过来填下肚子,晚饭还要阵子。安安,你外公以后会一直住家里,话不要一次性说完了,留着每天说几句,先过来吃饭,别吃太饱,刚打电话给你爸了,他会带菜回来,晚上还有红烧猪脚和炖牛肉,你喜欢鳝鱼,要不要再做些香辣鳝鱼片?” 平生首次受到妈妈这么温柔的关怀,林安有些受宠若惊,端着碗一时忘了扒饭,眨了眨眼,落后半拍才说:“随便点吧,不用麻烦了,倒是准备些外公喜欢的更重要。” 杨淑慧撩撩头发:“还用得你说,爸牙齿不好,已经给他在熬冰糖莲子银耳粥,听说人参汤对身体好,现在也吃得起了,晚上炖人参鸡。” 林安低头扒饭,不时瞅瞅一旁跟外公谈天说地的苏舜钦,这一老一少要是忽略说话内容,还以为是忘年交,苏舜钦挺讨老人喜欢的嘛!不但爸妈,连外公都当他是准外孙女婿调查家庭情况了,也不知道他心里烦不烦。 说不清为什么,平日里极爱的几样菜变得索然无味,妈妈难得的关怀也听不进耳,勉强扒了半碗饭,朝几人笑笑,起身上楼。 旋转的阶梯,一步一步往上爬,脚下的暗红瓷砖能照出清晰人影,墙上陈年的印痕和污垢被粉刷一新,玄关处挂着油画……一步一步,记忆中的农家小楼演变成干净整洁可以充当城市新楼盘样板房,新装修过的家让林安感觉到陌生,回到三楼的房间,屋里换了一套米色的新家具,墙上的灯泡变成水晶吊灯,床头灯是好看金色荷花,床上崭新的大红色富贵牡丹床上用品,床头柜摆着两盆怒放的布艺牡丹…… 淡淡的茉莉香气空气清新剂萦绕鼻尖,林安开窗,愣愣的望着窗外被砍伐掉的酸枣树墩怔了半晌,忽而一笑,笑容很淡,飘飘渺渺,似有若无,让她整个人显得不可捉摸,仿佛一个幻影。手指在虚空轻点,权墩旁边发出一去嫩芽,颤颤巍巍的新绿格外惹人喜爱。林安笑了,很真实的笑容,眉眼弯弯如同吃饱喝足的小猫,懒意洋洋的伸腰准备晒太阳。 转身进屋,翻箱倒柜找东西,然后抱着一大堆东西下楼,外公住在一楼林峰以前的房间,屋里书桌柜子都有,林安将整理出来的东西放好,是一些书和写练书法的笔墨纸砚,书是道德经、易经、佛经小故事之类,以前买的时候是想看看修身养性,结果一翻就想睡,白摆在那好多年了都还跟新的一样,老人家喜欢翻老黄历,这样的书倒合他胃口。 苏舜钦还在和老人谈话,而且一人一杯茶占据桌子两边你上马我放炮的下象棋,杨淑慧坐在一旁嗑瓜子观点并不时指手画脚,林安也不去凑热闹,转身回房。 她想让纳物镯吸收外部灵气,而且书虫并不精通炼器。于是用通讯符和千里清秋联系,千里清秋不是敝帚自珍的人,听到林安有所求,当即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当然,他出的主意多数不能用,因为林安五行缺火而炼器最基础就是三味真火,最后,书虫通过两人的讨论拍板决定在纳物镯外围加上一套阵法。 “林安?” “进来,门没锁。” 苏舜钦推开门,见林安头也不抬的在梳妆台前忙碌,凑过去询问:“晚饭的时候就见你心不在焉,在忙什么?” 林安将灵气抽丝用削得锋利的指甲尖刻画缠绕在纳物镯上,最后将灵丝的两端融合在一起,完成一段工序,这才揉了揉眼睛,说:“改造一下这个镯子,有什么事吗?” 苏舜钦也不细问,笑了笑:“见你没关灯,就过来看看,生日快乐,还有节日快乐。” “啊,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吗?”林安抬头看了看挂钟,已经凌晨一点多,不由惊讶于时间流逝的速度,“谢谢,中秋快乐。” 苏舜钦笑笑,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放到桌上,朝她推了推,说:“生日礼物,打开看看。” 林安诧异的看他,见他点了点头,笑容在灯光一柔和得让人心跳加快,觉得脸上有些发热,连忙低头,伸手去解礼盒上的花结。 绸缎做的丝带,找到结头,轻轻一抽便如水般滑落到桌上。枚红色的盒子里是一个小巧的粉色手机,上面镶着碎钻,吊坠是米粒大珍珠串成的小老鼠,小老鼠趴在一个毛茸茸的黑球上。 “院里给你特别研制的产品,哪怕在月球上都能随时联系……”苏舜钦在旁解说手机的功能。 林安喜欢可爱的东西,拿着手机眉开眼笑,关于那些广博的功能反而不太在乎,捏捏小老鼠身下的绒球,伸手:“这是院里研制的,不算,你的呢?” 苏舜钦显然虫有准备,拿出几块石头,却是三块翡翠,两块橘子大的红色,一块苹果大的蓝色,颜色都很通透。 “看你最近喜欢做玉雕,找了几块颜色好看的。” “正好,我才嫌只有绿色太单调,这下就有三种颜色了。”林安毫不客气的收下,想了想,拿出一个聚灵符,在抽屉里翻出根白金链子系上,看看,觉得太女性化了,又解下链子,找了根红绳顶替,做成简易吊坠递给苏舜钦,“送你的,聚灵符,贴身带着对修行人促进作用。” 苏舜钦也没客套,当即接过,意味深长的朝林安笑,剑眉微扬,抿了抿薄唇:“今天可不是我生日,赚了。”当头林安的面给自己戴上,打结的动作很是笨拙,细小的红绳几次都从他指缝中遛出。 林安看不过去,拿过坠子,让他低头,给他打了个死结。“你什么时候生日?” “五月二十。”苏舜钦摸了摸胸前的绿叶形玉符,低垂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五月二十,咦,这不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原来那天是你生日啊!”林安算算时间,抬头对上苏舜钦视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除了笑意还隐藏着未说出口的言语,让人产生解读到他内心的错觉,林安心跳加剧,咬着下唇再也说不出话,凝固的空气里布满了粉红的暧昧因子,无声对视良久,她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抖动的说:“不……不早了,你去睡吧,晚安。” 苏舜钦似悲似喜地轻轻一叹:“晚安。”声音微哑,仿佛压抑着什么,显得很有磁性,他笑了笑,伸手揉揉林安的脑袋,看着她羞涩颔首双颊上的红云在灯泡里格外魅惑,喉结动了动,忍不住低头,将嘴唇贴上她光洁的额头,清幽的处子馨香钻入鼻中,侵占大脑内理智的地盘,感觉到掌下的身躯瞬间僵硬,他心内慌忙,勉力保持冷静如常的放开林安,张了张嘴,但喉中干涩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脚步仓促的离去。 林安傻傻站着,身体僵硬成化石,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仿佛能震破耳膜。良久,她僵硬的动了动,伸手摸摸额头,那上面温暖柔软的触感好像还在,她以为她讨厌与异性的接触,以为自己有心理洁癖,但事实上,她一点也不讨厌这样的亲近行为,甚至,还有些欢喜。 脸突的一下变得通红,热得仿佛能摊鸡蛋。 吻……吻吻吻……啊啊啊啊啊…… 捂住脸心内尖叫着钻进被窝,这是晚安吻吧……只是晚安吻吧……为什么会觉得心跳得好快,呜呜……被夏天寒亲了脸颊都不会这样的说……林安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然后扑到枕头上又咬又啃,智商退化成小老鼠。 68、慈善基金与成仙的诱惑 “林安,不要偷懒!”书虫吼。为了沟通方便,它趴在林安耳朵里,林安发疯般滚来滚去的行为让它脑袋发晕,再见到林安啃枕头的幼稚动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么丢脸的人竟然是它的学生! “人家情绪不稳定,不能做精密工作啦!”林安嘟了嘟嘴,继续翻滚。 玲珑果在床头柜上笑得枝叶乱颤:“哈哈!羞羞!羞羞!亲亲就脸红!哈哈!豆豆!我们亲亲!我们不脸红!哈哈……” “闭嘴闭嘴!”林安恼羞成怒,拿着枕头甩来摔去:“别把纯洁的我拿来跟你们天天缠在一起的豆苗比!小心我分开你们,豆豆丢在地球南极,苗苗等到地球北极!” “切!我们快要开花了,你舍得么?”豆苗们一点也不怕,“苗苗说得对,你当我们爱看?不稀罕你脸红。” “林安……”书虫的声音有些危险了,林安的理智终于回笼了一丝丝,连忙正襟危坐,清清嗓子:“咳咳,老师您说,我听着。” “功课!”书虫大声吼。 “哎哟。”林安捂着脑袋,拍拍耳朵,将书虫倒出来,委屈的嘟嘴,“知道啦,老师您小声点嘛,耳朵都快聋了。” “哼哼。”书虫冷笑。 林安乖乖的坐回梳妆台,把漂亮的翡翠放抽屉里,拿起纳物镯继续做修饰,但是连续几次,不是灵气断了就是灵丝太粗,或者指甲不小心刺到手指钻出个血窟窿…… 书虫叹:“行了行了,你心不静,做什么也不行,明天再做,今晚也不要打坐了,免得又走火入魔……” “是,老师我明天一定超额完成功课。”林安敬了个军礼,丢开手镯,一点也不在乎被念,拎着书虫放在桌上,又躺回被窝里,拿着手机翻来覆去打滚,闹了大半小时才慢慢冷静下来。然后回想刚才的行为,郁闷得扁了扁嘴,敲敲脑袋,肯定是苏舜钦带了病毒,害她被脑残附体,不然她才不会那么丢脸呢……好歹足足满二十八岁了。 把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躺好,打开手机。手机里已经存了不少号码,肯定是苏舜钦存的,因为他的名字在第一个位置,然后是他爷爷,他爸爸,他叔叔,他妈妈,他堂弟,他婶婶……往下翻,他一家都记录了,还有研究院的号码,甚至有个主席的私人号码,不管有没有用,他全部都列上…… 林安嘴上说无聊,脸上却带着笑,找到林培的名字,拨出去。 没人接?重拨。 被挂断,继续。 断了,再继续。 通了。 “大半夜的打错电话还老是打!有毛病啊!”林培愤怒的吼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林安瑟缩了下,吐吐舌头,轻声细语的说:“喂,林培吗?我是林安。” 林培颓败的啊了声,一阵霹雳哐啷的声响过后,她说话温和了许多,“是你啊,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 “中秋回来不?” “回去就要相亲,不想回。”林培咕哝,“哦,已经是今天了,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别说年龄,不然再过五天就该我祝福你三十岁生日快乐了。”林安磨牙,女人,对于年龄总是特别在乎的,即使明知道自己不会再变老也一样,拒绝被人叫阿姨。 “我错了成不。好像到了三十还没结婚就是犯罪似的,那些三姑六婆怎么那么闲,连外公这么开明的人都念,实在受不了,你小心些,听说明天……今天妈妈的那些亲戚都会来家里,四个姨妈一起念,你该受罪了。” “我不愁这个,她们爱念就念,我做我的。你现在在哪?” “沩山,白天跟同学玩了漂流……” 沩山就在榴县,离林安家不过几十里,问了林培是一个人住,林安念律令——移,中转几次凭空落在林培床上,把林培吓得惊声尖叫,然后两姐妹你挠我痒痒我抓你头发,闹了好一会。 “你行啊!竟然会瞬移,真成神仙了!” 林安得意,故作谦虚:“哪里哪里,客气客气,跟瞬移比还是差点,但比缩地成寸要快很多,以后叫我林半仙。” “不闹了,困,说吧,找我什么事?”林培打了哈欠。 “找你花钱。”林安说着,然后把关于办慈善基金会的想法说出来,最后补充:“也不要你亲力亲为,有请专人帮忙,只是请你挂个名注意些,尽量将钱用在需要的人身上。” 林培睡意全消,盘腿坐起来,一脸正色:“这是好事,刚好我歇了半年骨头痒了,正想去做志愿者。只是你基金会资金虽然多,但想要长久的话恐怕会很难,我看国家几百亿几千亿花下去也只见点水花,你有什么后招?” “有个制药公司,叫仙风药业,产品今年就能上市,我可以把那里的钱按比例拨到基金会的帐上。” 林培点头:“那你想做关于哪方面的?一般的慈善基金都有针对性吧,儿童、妇女、退伍军人等等等等。” 林安想了片刻,说:“我个人想做关于灾后重建,但是这个不好做。”见林培皱了皱眉,她又说,“那就做万能万应的吧,只要别人有需求,我们就提供帮助。” “不行不行不行,这样肯定做不好,你又不是国家。”林培摇头。 “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虽然万能万应,但我们不打广告,不求名不求利,靠员工实地勘察确认有人需要帮助才申请,我也没奢望能帮助到多少人,只是希望你在旅游的过程中遇到某些事时能帮助下他们,至于看不到的,就是无缘了,我这是佛度有缘人嘛……” 林培思索良久,点头:“行,反正用的是你的钱,你想怎么用怎么用,不过你才当神棍多久,就开口有缘闭口无缘……”顿了顿,突然发笑,“上亿的钱可以让人躺在上面滚,你就这么舍得,哎哟哎哟,我都替你心疼。” 林安似笑非笑:“钱多只是个数字,虽然我没过过什么贵族的生活,但我不觉得那些名车珠宝有什么好追求的,每天下地种草,带那些东西累赘。给家里?你看看现在的爸妈,才过多久,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当个村长就有了官气,手上有点钱就惹来一堆亲邻闲话,我怕他们拿了钱不知道怎么花,去学什么赌博之类就后悔都来不及……” 林培苦笑:“确实,我跟你说,国家每月都有给你发工资,打在老爸的账上,说是补贴,也不知道是多少,反正数字不小,你把手上的花了也算回馈社会,我呢,只要有我的本本就万事足以,靠稿费也能养活自己,找个工作有工资也不错,以后我会准备账本给你看的……” 林安眸色深沉,语重心长的说:“姐,钱真的没什么用,你看,年轻不是用钱换来的,长生不老也不是用钱来换来的。”拿出一片玉叶——聚灵符,让林培保管好:“包括这个,也是用钱买不到的,你随身带着,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教你怎么长生不老,基金会是你人生的历练。” 林培怔了片刻,拿着玉叶弯弯眉眼:“我懂你的意思,交给我就是,我会给你一份满意的答卷。” 林安微笑:“如果答卷分数足够高,一百年,一千年,甚至一万年后我们都能对膝而谈。” “现在的你,真像个诱惑人的神棍。”林培没有不满,只是笑。 林安挑了挑眉:“我在给你打预防针,并在良心的天平上加筹码,因为我觉得万恶的金钱这话其实挺有道理,起码它已经腐蚀了半个老爸和半个老妈。” 林培耸了耸肩:“好吧,长生不老的筹码足够让人做一辈子真诚的人,除非我爱上一个坏男人,然后变得脑残,安安,你祈祷我永远不会脑残吧。” “我的姐姐是个聪明人,坏男人退避三舍。”林安双手合十,很不应景的念了声阿弥陀佛。 “自然,我已经立誓,此次生无爱,家里再逼,我也不会结婚。”林培哼了声,双手抱胸挑了挑眉,“你不像以前那么懦弱了,呐,把林峰送去军营调教,把我丢给基金会历练,爸妈呢?你做准备拿他们怎么办?” 林安歪了歪脑袋,笑得有些天真:“爸爸不是有了官瘾,那就让他继续当下去吧;妈妈想做贵妇,那就让她做,辛苦了大半辈子,他们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你就不怕他们真的被腐蚀?”林培怀疑。 林安挑眉:“他们是爸妈不是么?我带回了不少书和杂志,关于厚黑学、为人处世、当官艺术、全套法律丛书还有鉴赏珠宝、优雅女人、内涵与外在,并定了法政时报、政法周刊高雅贵族等等一系列的杂志报刊,只要有心,总能产生用处。说不定有天,爸爸会觉得当官是受罪,妈妈知道钱买来的是空虚寂寞,珠宝和虚荣填不满人生,养养花种种草,修身养性,琴棋书画喜欢就学,修炼长生不老之术,如果……那就让他们健健康康、充充实实活到百岁,微笑着闭眼。” “真美好的愿望,看来你任重而道远。”林培叹。 林安也叹:“是啊,他们是爸爸妈妈,不知道拿他们怎么办才好呢,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替别人做决定,包括你,林峰是例外,他被宠惯得太天真了。” 林培认可的点头,突然眼珠一转,问:“去过月牙泉吗?” 林安奇怪:“才从那回来,怎么,你想去那?” 林培笑得神秘兮兮:“或许,不过我建议你上网看看。”林安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把一亿一张的金卡暂时给了林培两张,主要是数额太大,林培说拿着有压力,所以其余四张先放林安那里,等这两亿用完再说,然后也不睡觉了,当夜就收拾东西投奔林安提供的基金会经理人。 69、狐假虎威?虎假狐威? 苏舜钦靠着门框,仰望窗外的繁星,直到掌心一震,低头看到GPS定位显示器上闪烁的红点正跳跃着靠近,几秒后出现在身后的房间,侧耳细听,屋内传出响声,他才松了口气',没惊动屋内的人,无声的从窗户跃回二楼房间。 林安不知道,在她去沩山的深夜里,有一个人一直在她门外守候。她正疑惑林培说的话,翻箱倒柜的把电脑找出来连上网线,进入最大的网站社区。 清一色的仙人相关标题让她一愣,等看到铺天盖地的月牙泉仙人驾到的视频和照片时,更是囧得不行,那些各色的言论也让她哭笑不得。好在视频和照片上的人都披着白雾,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五官,而网友PS版出的清晰图一张张都往完美方面想,不是精致美女就是出尘仙女要不也是妩媚神女,跟她清秀的娃娃脸没一丝相似,也就不怕出去被人围观了。 “仙人也不见得过都是美女。”林安嘟了嘟嘴,暗自嘀咕,关上了电脑。 “你好看,你比上面的好看,你最美。”豆苗齐声恭维。 林安怀疑的眯眼,瞟向一旁的豆苗,这两小树苗正试图用叶子把笔记本电脑打开,“你们是不是闯了什么祸?什么时候学会嘴甜了?” “真的真的,你最好看,灵气,好吃漂亮。”豆苗合唱。 林安撇了撇嘴,这两贪吃树,它们看东西标准就是好不好吃,算了,怎么能跟植物谈审美观呢。摇了摇头,将电脑移到一旁,也无尽睡眠,拿出纳物镯开始做手工功课。 豆苗瞟瞟林安,见她没生气,脸色也没不错,悄悄从白玉钵内爬出来,跟蜘蛛似的溜到一边,缠住电脑拖到床上,熟练的开机上网,自从书虫了解网络之后,它们对那个虚拟世界就很感兴趣,还学会认字了呢,里面有些故事可好看了。 到早上家里喊吃饭时,纳物镯的改造已经完成了大半,随口扒了几口饭,不等爸妈开念,林安又溜回房间,继续做功课,豆苗还趴在电脑旁,根系都有些干枯了都舍不得白玉钵湿润湿润。 “林安,林安……”咚咚咚的敲门声和有些陌生的喊声传来,林安手微抖了一下,灵丝没能连接起来,最后一层工序有半个小时做了白用功,她皱了皱眉,呼了口气,确认门是反锁的,没人进得来,也没急着开门,起身将桌上的值钱物品都扫进抽屉,将能锁上的地方都锁了收好钥匙。再看豆苗,还趴在电脑旁边,连忙赶着它们回白玉钵:“还不回去,被别人看到会被做成炝炒豆苗装盘,兔子的教训忘了。” 豆苗抖了抖,知道怕了,一溜烟回到白玉钵,装起什么也不懂的植物,嘴里却虚张声势的叫嚷。 “不怕不怕,现在跑得快,要开花了,你舍不得。” 林安斜瞟了眼两个越来越嚣张的小家伙,心中好笑,口中威胁:“那你试试看,看别人会舍不舍得。”不再理会细细碎碎嘀咕的豆苗,准备收起电脑,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嘴角扬起一抹笑。 原来总喜欢合唱的豆苗爱好也有差别,浏览器是分屏模式,一边是仙侠小说,一边是自然图片。 “林安!是不是还没起床啊,来客人啦,快点起来……”门外的人喊得有些不耐烦了。 林安撇撇嘴,收好东西,把被子抖开,这才去开门,打量了下门外的妇女,“你是……雅兰。” “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早把我这表妹给忘了呢。”杨雅兰看着林安,脸上的妒忌神色非常明显,挤进了房间,看到乱糟糟的床铺,咧嘴笑:“看看你,二十八岁都跟十八岁一样,想睡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就不行了,生了孩子每天奶粉尿布,不过我家明明特别聪明,还是结婚好啊……”说来说去,无非些陈词滥调,并或者直言或者暗示的说发达了不能忘本,有钱别忘了亲戚之类。 林安疏离的笑,表妹雅兰比她小一岁,两人小时候的感情一般,长大了更是很少联系。 大舅在雅兰才一岁的时候就死了,舅妈改嫁,她是由外公外婆带大的,性格有那点孤僻怪异,初中毕业就没读书外出打工,却进了不怎么干净的发廊当小妹,后来还是小舅找去把她带回来,但名声已经毁了,回来后私生活也不太检点,跟大表哥的小学同学未婚先孕然后结了婚。 对于这个表妹,林安不认同,更不敢太接近,刚好楼下有人喊,便敷衍她几句,锁门下楼,一到客厅,发现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姨妈姨父一通喊,还有几个挺陌生的说是表姐表姐夫,都围在外公身边,嗑瓜子闲唠嗑,几个小孩穿插其中,叫叫闹闹爬上爬下,老人脸上笑得开花,气氛看起来倒也其乐融融。 杨雅兰抱着她家的明明作介绍,逼着两三岁的小男孩喊姨,问姨要红包,可惜小男孩一心想吃大苹果,看到林安虚伪的笑容,更是躲在身后死活不肯出来,被他妈拍了几下屁股便嚎啕起来,直到杨淑慧过来打圆场,哄了小孩去吃糖,好声好气的说:红包早准备好了,林安还没成家,问谁要也不能问姑娘要呀,快去看看你爷爷,念叨你好些天了,你倒急着跟别人打招呼也不晓得去看看他,你爷爷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啪啦啪啦说了一通,说的杨雅兰头晕脑胀,脸色发青凑到老人跟前讨好才罢休。 “唉……”赶走了杨雅兰,杨淑慧摇头叹气,把林安拉到屋后,小声吩咐:“你这表妹不太正经,不要跟她太接近。屋里人多,我知道你不喜欢听别人的闲话,但你外公在我们家,中秋节按理是要办几桌的,你忍忍。这里准备几盒月饼,你替我去送送,你二伯家、夏叔家、欧东家、欧喜家……” 林安先还是一脸洗耳恭听的乖巧样子,但听妈妈数落送月饼的人家后,额际青筋一抽一抽,忍不住撇嘴:“夏叔家也就算了,二伯毕竟是亲戚也无所谓,那欧大姑怎么也送?” “小孩子家家,让你去你就去,问这些做什么?”杨淑慧丢下话转身忙去。 林安嘟了嘟嘴,想起送东西怎么也比在客厅里让人念舒服,起身到仓库去拿月饼,然后对了一二十盒精包装的月饼皱起了眉,这么多该怎么拿?放镯子里会让人看出异样,要不要试试缩小咒…… 正为难的时候,旁边伸出一只大手,将月饼一盒盒搬空,转头一看,一身正装的苏舜钦正拿着大礼品袋装月饼,她挑了挑眉:“送东西,我妈也跟你说了?” 苏舜钦微笑:“阿姨让我护送你,还有,按阿姨的意思,你需要换成礼服。” “礼服?”林安诧异的看看自己的衣服,带些许花边和绣纹的白衬衫,荷叶边绣缠枝花纹的浅粉七分裤,贴身剪裁,清新甜美,再看看苏舜钦的灰色西装,老得跟三十岁的成功男士似的,谁看谁都说她比较年轻,撇了撇嘴:“又不是晚宴,换什么礼服,这样挺好。” “那就这样吧,不过头发和衣服有些不合适。”苏舜钦不由分说,抽下林安盘发的玉兰发簪,拿出一个镶钻的小夹子给她别了个公主头。 “披头发太热。”林安抢回发簪,小心的将书虫捏着放到玉珠子耳坠上,不高兴的拨拨到腰下的柔顺长发。 “很好看。”苏舜钦揉揉她的头发,然后一手提东西,一手牵着她往邻居家走,比她还要熟门熟路。 正装走在乡间小道,就像是凤凰落入了草窝,与周围的风景格格不入,但他步伐闲适,唇角含笑眼神温柔的安抚林安,如同走星光大道般迈过小院进屋,在外人面前,仿佛王八之气突然附体,让人不敢直视,连一向爱碎碎念的二伯母都正襟危坐噤若寒蝉。 林安看出古怪,但也乐得配合,跟二伯问好,见了见堂哥家的女儿便起身告辞。 他们一走,林二嫂便将烫手山芋似的月饼丢到林建民怀里,气喘吁吁的低吼:“示威,她这绝对是示威!林建民你这没出息的男人,你看看那侄女,竟敢这么对长辈,啊?!过节过门连茶都不喝一口,什么意思,我家的茶有毒么……” “你歇歇吧。”林建民没好气的说,拆了月饼盒,直接分给了几个小孩:“她来是看得起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说了些什么闲话,不要老是眼红别人,就算为了小涵的户口和学校问题,也少说些好。这月饼是芙蓉酒店订的,听说是五星级酒店,价钱贵味道好,要不要哦个试试?” “不吃!看杨淑慧那妖精样子就有气,还让她女儿来示威!哼!找了个有钱女婿又怎么样,天晓得生不生得出儿子来!还有她家林培,三十岁都找不到对象,一看就是当老姑婆的命,说她是侄女我都脸红……” 林二伯家老夫妻两个又生了口角,林安和苏舜钦迈步在送月饼的路上,农村地广人稀,说是邻居,距离却不近,不是隔了几块菜地,就是几亩田一个池塘或者一座山,弯弯绕绕的路途也不短。 70、尸横遍厅?谁是凶手! “安安,有空来婶婶家玩啊!” 林安告别夏婶,跟苏舜钦走在前往欧大姑家的路上,心内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担心遇到夏天寒会很尴尬,幸好只有夏叔夏婶在,据说夏天寒到城里工作去了,还极得BOSS的看重,免费的洋房别墅,连行李都安排了专人来接,每月交的养老费都有几千,让夏叔夏婶很是欣慰。 苏舜钦见她离开夏家后一直沉默不语,眼神不由暗了暗:“林安,你在想谁?” 林安摇了摇头:“没,等下去的那家太讨厌了,真想不通我妈怎么要给他们送东西。” 欧大姑还是一样讨厌,哪怕嘴里不说话那眼神也让人恶心,不过,苏舜钦往她面前一站,她变得跟乖巧的小猫似的,眼睛盯着地面,视线绝不敢乱扫,脸上汗水淋漓,苏舜钦停留的三分钟里,她整个人跟水洗过似的,身前的地板都湿了一片,送两人出门时更是如获大赦,满脸劫后余生,当天晚上夜里就做了噩梦然后病倒了,病情起起伏伏直到快过年才有力出门,人也从口若悬河变得少言寡语,再没从事过媒婆这个职业。 这些都是后话,林安送回月饼,大概知道了妈妈的打算,回家就跟杨淑慧抱怨,只是些闲话,何必麻烦别人,特别那个别人又是苏舜钦。 “你傻啊,乖女儿。”杨淑慧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对她叹气摇头,“要是你没有能力也就罢了,只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等着留言落下去,但你又不是没本事,她们敢说就是看你好欺负,你好欺负吗?当然不!连国家总理的独生子都跟着你,你等于是国宝了,怎么还能让别人说闲话!强势点吧,我们不靠别人,就是面上闹翻了又怎么样?我这还是给她们留了面子!要不是你妈我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看我不指着她们鼻子骂!” 林安哭笑不得,妈妈如今的气势好强悍啊!还‘有身份的人’,就一个村长夫人? 不管怎么说,妈妈从一个不拘小节有些贪小便宜的农村妇女往懂礼节会背后下刀子的伪贵妇发展,林安自己也是功不可没,只能怪人心要变太容易,比如林父,林富民现在可是西装革履脚踏皮鞋头发抹洞随身带电脑包的伪成功人士,比起以前在杨淑慧面前处处忍让,如今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语气也强硬了,敢坐着喊上茶上水果点心要捏肩膀了。 中午的饭开了三桌,外公坐主位,林父在左侧,然后苏舜钦作为客人坐右侧,林安因为生日的原因虽是小辈也坐了主桌,就在苏舜钦旁边,其余就是几个姨父和陪酒的表哥,杨淑慧和老姐妹们坐另外一桌,而小辈的外孙女儿和小孩就坐最下边的那桌了。虽然席分主次,但菜上得差不多,只是主桌多了专门给老人准备的人参鸡汤和长寿什锦拼盘。 敬酒开席,国家喜欢在饭桌上谈话的爱好再次被确证,苏舜钦太一本正经没有敢和他拼酒,但调笑林安的人不少,祝她生日快乐的,问什么时候结婚之类的,只是被林富民义正言辞的说小孩子自有准备,别瞎打探这些闲事后不得不偃旗息鼓,改为祝林父升官发财,又开始忆苦思甜,说些以前的事,但话外之意就是我们关系亲近,发达了别忘亲戚。 外公在上,长一辈的大姨们说话稍微收敛,小一辈的人就肆无忌惮的信口开河了,毕竟在老人眼里,他们还小,即使结婚成家了也还不是成熟,说错什么做错什么都能原谅。 杨雅兰是出头的一个,不过在别人面前,她收起了妒忌的嘴脸,一个劲的提童年跟林安睡过一床,一起游泳,一起野餐,甚至穿一件衣服,说她一直觉得淑姑姑温柔亲切,从小就喜欢到林家来玩…… 林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天知道,林家以前很穷,杨雅兰最最讨厌的就是到她家做客,讨厌穿她穿姐姐的旧衣服,讨厌跟她和姐姐三人挤一床,因为林培性格也强硬,差不多是白眼相待见面必吵。 除了极品表妹,另一惹她注目的就是大表哥,打架斗殴为家常便饭的大表哥收敛了凶狠神情,变得卑微而巴结,说话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即使紧张成这样,依旧不放弃的致力讨好苏舜钦的行为,越过林安一个劲的介绍那个菜好吃,乡下有什么趣事,甚至不惜说出林安小时候的一些八卦笑话来达到目的。 就好像一堆苍蝇看见有缝的蛋! 好吧,这个比喻不大好听,但她文学修养不高,所想到最贴切的就是苍蝇了,或许把有缝的蛋换成正发酵的水果也不错,毕竟书虫老师勒令她提高知识水平,让它知道自己用鸡蛋形容修行者,或许会被逼着背诵四书五经,而不是现在单独的一本论语。 林安冷眼旁观,对这些腻味且虚伪的关怀与亲近只想作呕,看了看旁边的苏舜钦,突然疑惑不知道此时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他是被牵连的无辜人士。 “我吃完了。”林安放下筷子站起来,造成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众人齐齐的看向她,厅里只余下小孩的打闹声,林安扫视众人一眼,目光在表妹杨雅兰和大表哥脸上各停顿一秒,然后微笑的看着上座的老人,点头致歉:“外公你慢吃,我先走了。你要是不习惯这样场合的话,不用勉强,我们家不是豪门没那么多规矩,呃,和礼貌。”外公的面色有些不悦,但她还是直直的看着苏舜钦说完。 苏舜钦朝她笑了笑,让人如沐春风,明明如鹰鹫般狠利的双眼她只看得到温柔,在林富民皱眉呵斥林安没礼貌之前,他嘴角的笑意更深,说:“嗯,已经是你的休息时间,你先上去吧,我陪你外公还有一局棋没下完,再说大家都很亲切,让我宾至如归,怎么会不习惯呢,一点也没有勉强。” 林安脸上勉强保持的笑容瞬间冻结成冰,恼怒苏舜钦的拒绝,嘟了嘟嘴,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 为什么生气? 人爱做什么做什么,她有什么好生气! 气呼呼的摔上门,绷着脸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人揉了揉脸,喃喃念叨:“生气一次老十岁,不气不气我不气;一个人的快乐,不是因为他拥有的多,而是因为他计较的少;生气,就是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心0情随着平缓的语句逐渐冷静下来,释然一笑,趁着有时间,拿出纳物镯进行最后的改造工序。 时钟滴答滴答,林安将最后一要灵丝头尾融合,感觉丝丝缕缕的灵气通过阵法流入里面空间,看着闪烁银光纹路的纳物镯开心咧嘴。 “堪能入目。”书虫勉强点头。 “虽然功课最重要,但外貌也要并重,这镯子太丑了点……”林安嘟起嘴,看着腕上的三指宽粗犷镯子蹙眉,大得能当脚环带,哪怕缠上了银色的灵丝花纹,依然不够精巧细致,实在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安安,安安,电脑,电脑。”豆苗好不容易等到她停下,不甘寂寞的叫嚷。 林安当作没听见,由着它们用根系在柜子的锁孔里钻呀钻。做植物要有植物的样子,玩什么电脑上什么网? 将镯子托在掌心,深呼吸,凝神聚气,右手食指轻点,嘴中喃喃念咒:“天地无极,乾元借法,律令——小。”这是西方巫师魔咒速速缩小的东方版,林安重复数次,直到镯子缩小成戒指大小,用来带拇指上恰恰好。 豆苗依旧致力于开锁大业,林安抬头瞟了瞟时钟,已经下午三点多,不由疑惑怎么一直没人来敲门?按理来说,雅兰表妹是百屈不挠,决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的。 侧耳细听,楼下安安静静,不,是整栋楼都悄无声息,仿佛除了她,家里再没有活人。这样的联想,让她毛骨悚然,放开神识向楼下探去,传回脑中的画面让她惊得推倒了椅子,连律令瞬移也忘了用,慌慌张张的开门往楼下跑。 尸横遍野! 一楼客厅的景象让林安脑中浮现这个恐怖的词,桌上的饭菜早已冰凉,一屋子横七竖八躺倒的人,连两只黄狗伏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爸?妈?外公?”林安惊慌失色的喊着,用手去探他们的呼吸,身体是软的,有呼吸和脉搏,只是睡着了。她松了口气,将几个移平身体,正要找苏舜钦。 “杨淑慧,杨淑慧在家吗?” 是夏婶的声音,林安惊得跳起来,无措的扫视厅里如同尸体的二十来人,院外铁门没锁,嘎吱一声就被推开,夏婶口中说“我进来了”,林安总算还有一丝理智,连忙冲到窗前拉紧窗帘,迎出去带上身后的门,遮住里面的情形。 僵硬的扯着嘴角笑:“夏婶,找我妈有事吗?” 不管什么原因,决不能让人看到屋内的情景! 71、欺负你,毒他丫的! 夏婶是来道谢,顺便送自家做的皮蛋,虽有些疑惑为什么没人应声,但听林安说爸妈跟亲戚聊天累了还在午睡,也就没深究,将东西递给林安回家去了。 送走夏婶,林安顾不得没请人进去喝茶太失礼,赶在夏婶走后把铁门一锁,回客厅查看情况。 从饭菜的剩余量看,似乎在她离开没多久意外就发生了,苏舜钦躺在茶几后,是上楼的必经之地,看来他察觉出不对,想上楼找人,但走到半途就没能支持信晕了过去。 林安虽然懂炼药,但对医学一窍不通,找不出众人晕倒的病因,只能向书虫求救。 “迷迷花。”书虫不愧是见多识广,一看眼下的情况,便大略只知道了原因,出声提示。 “迷迷花?”林安疑惑,背诵对火花的了解:“俗名仙人醉……叶片有麻木神经的功效,是易骨丹中必备的一味,花开若曼珠沙花如蟹爪状,花粉有迷醉……效果,是天然强力迷药……”念到此处,林安的眼直直望向电视组合柜上放书的空格处——一盆类叶片似兰草却有着艳红药球的盆栽,冰冷的视线让装乖巧的盆栽抖了抖花叶,却没敢再洒下丝毫花粉。 “我……我替你出气,敢欺负你,毒他丫的!”迷迷花起先还怯懦害怕,说到后面却理直气壮地大放厥词。 林安气得乐了,哼了声,她有弱到需要一盆植物替她出气?真是太惯着它们了,说镯子里灵气不舒服就放到现实,导致有胆闯祸。伸手招来花叶抖擞一副它是功臣样子的迷迷花,狠狠的从它解迷药的根系里抽取了一滴汁液,不顾它的哀号往镯子——不,纳物扳指里一塞,对眼下的情景发愁起来。 解药有了,但他们醒来的后续怎么办呢?林安在厅里团团转着想法子。 “离魂草。”书虫看不下去,再次提醒。 “离魂草,俗名失忆草,花似古钟,摇之离人魂魄清洗记忆,是望尘汤的药引,叶却能灵智,为筑基丹必备……”林安念着,了解了书虫意思,但是让他们失望的解决办法实在太下乘了,失忆后记忆会有一段空白,谁都能察觉到不对劲,要是深究,指不定扯出她半仙的身份,到那时,就更加没得清静了。 想了想,用解药兑了水,决定先救醒苏舜钦再说,也许他会有好的解决办法。 苏舜钦睫毛颤抖,睁开有些迷蒙的眸子,但很快化成利芒,不动声色的观察眼前情况。林安一脸担忧惊怕神情的看着他,将调羹和杯子放到一边,屋里的情况与他倒地前差不多,他舔了舔牙齿,感受口腔内苦涩的味道,视线在还有大半杯水的琉璃杯上顿了顿,起身动了动手脚,看看表,顺便揭掉指尖干枯的血块,这才问林安。 “可能解释下吗?连我也放倒了,是新炼的无差别仙术?” 林安扁扁嘴,捏着手指有些不自在:“是迷迷花,你见过的,它开花了。它别名是仙人醉,连仙人都能放倒,你离仙人还有些距离……”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他们怎么办?不能实话实说的……” 苏舜钦无奈摇头,拍了拍林安的脑袋:“你有什么办法让他们闭嘴?” 林安眼睛一亮:“说是食物中毒好不好,他们要是闹,就请所有人去医院做体检……” “然后呢?闹得更大?索要赔偿?”苏舜钦继续摇头叹气,揉揉林安的头发,语气中的无奈与宠溺显而易见,弯腰亲了亲林安的额头,轻哄:“解药是这个?一调羹就够?好了,交给我吧,我会让他们不烦你,你只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了。只是下次再这样的事,记得提前提醒我。” 苏舜钦哄着林安在一边等着,通过联络器联系胡文瀚几个,下命令。 约一个多小时后,几辆黑车驶进了院子,林安盯着下车的人瞪圆了眼,胡文瀚穿着白大褂戴口罩拎着贴红十字的保险箱,苏朝阳黑西装黑墨镜戴耳机一副中南海保镖模样,孟陶拎着公文包满脸文质彬彬,刘铭、杜有才手持冲锋枪一脸就要上杀场的刚毅…… 劳师动众准备怎么做? 林安无视一旁推墨镜朝她眨眼的苏朝阳,瞟了眼苏舜钦,只见他朝胡文瀚扬了扬手,众人便各归各位,刘铭、杜有才当门神,孟陶拎出一打文件,苏朝阳一脸严肃亦步亦趋的跟着胡文瀚,而胡文瀚打开医药箱,装模作样的在菜里取样,第一样取的就是解药。 “安安,白来一趟总是不好,既然迷迷花开化了,让我也取一点点吧。”胡文瀚拉下口罩,笑得跟狐狸似的,但苏舜钦一声冷哼,立刻让他面色一正,清脀喉咙说:“差不多了,让他们醒吧。” 接下来的情景十足戏剧化,众人从昏迷中醒来,看着满身狼籍又叫又闹,但是在下一秒,被逼到眼前的黑乎乎枪口和全副武装的意外之人将尖叫吓回肚子里,特别是杨雅兰,脸上带着一个碗口状的红印,鼻子上粘着几粒,躲在桌下双手抱头,连一旁还在睡着的儿子都没管;而据说练过武术,赤手空拳打几个大男人不在话的在表哥,更是战战兢兢抖抖索索举着双手只差没吓得尿裤子。只有林父林母看看一旁林安,再看看苏舜钦,脸上虽然有惊吓但还是保持了冷静,安慰着老人说不会有事,并问发生了什么。 胡文瀚一本正经的推推眼镜,说出一堆物理化学医药想着的专业术语,让众人听得云里雾里,最后才总结,说是他们吃了一种可以用于军事方面的物质,他们代表中科院前来取样,孟陶接过话头,摆开一张张保密文件,让众人签名,因为苏舜钦主动最早签了名,别人只能毫无异议的跟着签,就算有异议,在黑乎乎的枪口下也会变成没有。 签完文件。孟陶开始侃侃而谈潜规则和军事泄露的后果,不要怀疑国家机器的强大,绝对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明晃晃的威胁让众人齐刷刷点头,而林父林母则狠狠瞪了眼林安。 “……这个重大的发现将成为我们军队的武器,对此,希望你们谨慎言行,中秋节快乐,你们度过了一个普通而正常的节日。”孟陶说着,朝苏舜钦恭敬的弯弯腰,“苏队长,也请您体谅我们的工作。” “嗯,我明白。”苏舜钦点了点头。 孟陶感激的笑:“谢谢您的体谅,请代我们向您的父亲致以节日的问候,祝他健康如意。” “谢谢,我会跟他提。”苏舜钦微笑着说,然后睁眼说瞎话:“出现这样的意外,让你们在节日加班,很抱歉,但若不是你们的及时到来,我们恐怕得睡上十几天才能醒来,说不定在梦中就被饿死了。”看了看一脸惊怕惶恐的众人,继续说,“只是我没想到你们在非任务期间会随身带着武器,我倒是无所谓,但作为普通公民,吓到别人就是你们的不是了。” 孟陶想了想,点头:“胡博士是重要人员,我们只是他的助理,好吧,既然是您发话,作为赔偿……”利眼扫了众人一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红票子,丢到桌上:“只有这些,我想孩子太吵闹,等会唤醒也一样,记住,今天什么也没发生。”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走了,屋里的人依旧没缓过神来,林安暗自掐着凝神静心的手诀,用灵力平缓众人不安的心,直到苏舜钦用解药叫醒几个孩子,然后在小孩的哭闹声中,众人的魂魄才慢慢归体,但也一脸惊慌,却没人敢提为什么会好好的吃着午饭,再睁眼就变成晚饭,而且还被人用枪比着,只能各自抱着自家的小孩,眼睛齐刷刷望着苏舜钦。 林安暗自撇了撇嘴,觉得苏舜钦这个方法真暴力,还没她食物中毒的好,不过却也是最没有后患的一个,这屋里没有胆子大到敢跟国家军队作对的人,都会乖乖把今天的奇遇吞进肚子里,毕竟签订保密协议时没有认真细看,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条例,唯一能做的就是闭嘴。 八千块现金见者有份,除了林富民杨淑慧觉得内疚没要,连老外公都拿了几张压惊,众人生怕林家的饭菜里再出现什么奇怪物质,一个个惊魂未定连晚饭也不吃的赶回家里,林家父母也无心留客,让杨淑慧和苏舜钦安慰老外公,林富民到屋里审问林安。 林安哪里敢说实话,喊着苏舜钦的意思说谎,林富民也就无奈,只能自我安慰的想:这样一来,家里算清静了。 本来叉烧包这个中秋节就这么悻悻地过去,谁知夜里八九点,杨雅兰满脸笑容的拎着蛋糕登门,仿佛白天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说要给林安庆祝生日,让林安很是怀疑她的目的,蛋糕是小作坊做出来的,奶油不是很好,而且有些硬,让本来不太甜食的林安更是难以下咽。 “淑姑姑,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有了明明,该给他做个表率,爷爷把我养大,我应该好好孝顺他,所以我想留下来照顾爷爷,淑姑姑你们也可以忙自己的事,你说行吗?”杨雅兰脸上前所未有的乖巧,看得林安眼角一抽一抽。 72、植物PK脑残 “头儿,你来了,刚好有消息到,研究院那边已经收到新实验品了。” 胡文瀚换下了白大褂,穿着常服用毛巾擦枪——冷兵器中的长枪,亮闪闪的锋利枪尖被他用特殊的药物打磨成暗沉的黝黑色泽。 “嗯,辛苦了。留下来的饵怎么样?”苏舜钦褪下绑在臂间的铁棍,抖了抖地,伸展成长枪,也拿过一条毛巾开始擦。 胡文瀚皱了皱眉:“情况可以,他似乎是非自愿的,捕捉蝙蝠行动时他有帮忙,作为一个人类,变成不能直接走在太阳底下的黑暗生物,是很悲哀的事。” “狡狐还有这同情心这种东西?”孟陶在一旁惊呼,看到胡文瀚嘴角的笑以后,忙摇头:“我只是诧异,噢,我什么也没说,我觉得这样算便宜他了,吸血鬼就算死了只要暗珠还在——就能用足够的鲜血复活,算得上长生不老呢。” “那种病态的生物比不上我的神仙,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变成长生不老,而且是在太阳底下,不需要以血食为生。”吴六多敲打着键盘,插话。 胡文瀚推了推眼镜:“不要得意忘形,相比,我们还很弱,上次的行动不过不是他主动帮助,根本拿不下那两只蝙蝠,虽然复活的那个比较虚弱,但他们有些能力是现在的我们不能无法抵抗的。头儿,用夏天寒作饵,我还是觉得不适合,总觉得他会闹出大事。” “正因为他不可小觑,所以才选他,他是聪明人,从小被称为天才,能在坚国闯出一条路,虽然商业法民事犯过不少,但手上没人命,这样的人,足够骄傲,他一定会报复回来。” “但他电脑里的资料证明,他是间谍,并且不单单是商业间谍那么简单……” 苏舜钦眼中寒光闪烁:“据说新生的吸血鬼只有攻击意识,但他母亲安然无恙,他甚至能驾车离开,变成现在这样,他不会甘心,我期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头儿你真的不是因为他跟林妹妹的关系才留着他以后算总账?”孟陶无意识的真相了。 苏舜钦哼了一声,冷下脸,刚才苏朝阳闯了进来。 “小宝,爷爷出关,说他要来了!” 一言惊起千重浪,苏舜钦想起越来越老顽童的爷爷,再也无法淡定。 杨雅兰在林家留了下来,每天陪着老外公说说笑笑,有时帮杨淑慧择择菜递下碗帮帮小忙,好像真的洗心革面准备做个孝顺孙女。 但林安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杨雅兰暗地里用老外公吃的人参片泡茶喝,借戴她的首饰,今天一件说被狗叼走了,明天一件说不知道掉哪里了,要不是她的贵重物品都锁起来,还不知会不见多少,倒不是林安小气,而是这种贪小便宜还理直气壮的人太可厌了。 更可厌的是,杨雅兰用她的首饰,她的化妆品,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整天往苏舜钦跟前凑,不是她刻薄,她绝对相信这个不着调的表妹有从事过某种特殊职业,那骨子里的骚味隔几十米都闻得出来。 人不要脸则无敌,林安赶不走苍蝇,但赶得走招惹苍蝇的蛋糕。 于是苏舜钦被赶出林家,忙着迎接爷爷到来之前陆续运到的各种物资。 书虫瞧不起林安为些鸡毛蒜皮的事计较并浪费时间,纳物镯里并不平静,千里清秋偷懒的直接搬山,导致山里动物不少,普通的药草不必担心,但灵草们一不小心就会被祸害掉,即使她用荆棘做出一圈一圈的高高篱笆,还总有些类似老鼠之类的动物闯进来,她不得不浪费掉大部分的玉布出隔离阵保护灵草,被保护的灵草也不让人省心。 纳物镯经过改造后虽然内外灵气相通,但流动的速度还是太慢,人参宝宝怂恿着一堆药草说要回家,让林安忙得焦头烂额,威胁往后灵水将限量供应才稳住它们,但人参宝宝的哭声还是不绝于耳,为了清静,她不得不把挑起事端的人参宝宝移到现实,却也没放过这个挑起事端的罪魁祸首。 于是,杨淑慧在林安的建议下,做了一锅萝卜炖牛肉,一个个白白胖胖跟人参差不多的萝卜用刀削皮切块,丢锅子里蒸煮,最后变成得喷喷的菜色上桌被人塞入五脏庙。有幸从头观赏到尾的人参宝宝不敢再闹,乖乖的呆在后院当普通植物。 光给甜枣不行,果然还是要加大棒才是正理。 林安修理完人参宝宝,哼哼几声,转身忙着处理千里清秋送的种子,看着茁壮成长的小苗苗们,感慨当农民也是不错的职业。 “安安,救命啊!” 豆苗的求救?林安怔了怔,意识从纳物扳指里回归,看到床头柜上只剩一丛豆芽菜的白玉钵,不由叹了口气,循声寻找有离家出走癖的豆苗。 这看着连植物都难管,不给玩电脑就偷溜,难道还真想跑网吧去不成? 杨雅兰以为眼睛花了,不然怎么会看见一颗会走的小树?揉揉眼睛,看到楼道拐角的绿色,吓唬的重重跺脚,绿色在角落里抖啊抖,她眯着眼逐渐靠近,这小树苗好像见过。 “我不要做成炝炒豆苗!安安,救命啊!” 林安站在楼梯口,指尖轻弹,一缕绿芒以光速落到角落里的豆苗身上,隐字符发去,杨雅兰惊讶的发觉明明刚才还在眼前的小树不见了,不由伸手去摸,而豆苗早已趁机溜到一旁,她摸到的除了地板就是墙壁。 “杨雅兰,你在找什么?”林安出声。 “我刚刚好像看见你屋里的盆栽会……”走,杨雅兰摇了摇头,古怪的看着林安,突然说:“呀,我好像忘了样东西在你房里,我去找找!”越过桉,急步往三楼走。 林安扯了扯嘴角,伸手将惹祸的豆苗一把抄起,发动律令——移,瞬间回到房间,把豆苗安置好,重新出现在一楼,慢悠悠的踱步上楼。 “不可能,怎么会在呢?明明看见了的……”杨雅兰不敢置信的盯着床头柜上乖乖呆着的盆栽,里面小树一动不动,顿时惊叫:“有鬼!肯定有鬼!” “有什么鬼?”林安微笑着从她身后探头,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似的缥缈,吓得杨雅兰跳起来捂着胸口,指着林安结结巴巴:“你……你你,这个会跑,真的……” “你看花眼了吧,植物怎么可能会跑呢。”林安微笑着说:“兰兰,去看看外公吧,你可是来孝顺他的呢。不要胡思乱想,会产生可怕幻觉哦。” 送走了慌慌张张,有些神不附体,使劲揉眼睛的杨雅兰,林安微笑着坐床头,审问豆苗。 豆苗抖着枝叶,刻意将叶间的几个花苞露出来,怯懦的说:“打不开锁,我要看故事,老师说楼下也有电脑……” 林安被自己口水呛到,将趴在头上装睡的书虫捏到掌心,用手指戳戳,格外无奈:“老师,作为植物,豆苗已经免活泼了,你不要再怂恿它们好不好。” “咳咳。”书虫抖了抖触角,清清嗓子:“它们和你不同,要想让它们不出事,就努力修炼替它们善后就好了,作为主人,这是你必须要做到的。” “安安主人!”豆苗因为书虫的话雀跃了。 林安觉得她眼前摆着一张大茶几,上面全是杯具。从此,除了修炼,种草,除虫,喂食,刻符……还要将一堆灵草叫主人实际上当保姆使唤。 若是林安觉得眼前是放满杯具的茶几,杨雅兰就觉得她是堆满杯具的消毒柜了。自从眼花见到会跑的小树外,她眼里的植物就全都不正常了,柳树无风也张牙舞爪,节奏还跟跳迪斯科一般;屋里的盆栽经常在一转身时就换个位置,把爷爷的收弄到地上,让她被爷爷骂这么大了还粗心大意;吊兰一下子长长到地面绊她摔一跤,但一抬头,它又跟原来一模一样,好像刚才是幻觉,只是膝盖多了块淤青……让她怀疑到底是记忆问题还是眼睛问题。 杨雅兰觉得自己需要补补,而爷爷的人参越吃越少,于是她拎着小铲子去后院挖,新鲜的比干的药效肯定足一些。 “兰兰,你在做什么?”杨淑慧的声音响起。 “淑姑姑!”杨雅兰惊得跳起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缠住,结结实实摔了个五体投地,额头摔出个大包,坐起来一看,脚下并没有什么。 “还好吧,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手上拿着什么?”杨淑慧皱了皱眉,上前给她拍了拍土。 “这个……”杨雅兰看着手上跟几百年人参精似的白胖人参,盘算着值多少钱,咽了口口水,陪笑说:“我看爷爷的人参片快吃完了,想着新鲜的可能会更好,见后院有,就挖出来给爷爷用。淑姑姑,你不会舍不得吧。” 杨淑慧摇头:“东西种了就是要吃,不然早卖给药店了,不过这是你表姐从大山里挖来的,宝贝得很,你一句不提就挖了她还不气死,趁她没发现,快种回去。” 杨雅兰不情不愿,嘴角抽搐:“都已经挖了,种回去也活不了,干脆吃了吧,她要生气就说是被狗扒出来不知道叼哪里去了。” 73、从青山跑出来的怪人 杨淑慧不说话,眼神带着谴责的直直看她。 杨雅兰有些忐忑,却也觉得不过是些东西,都是亲戚,不算什么,但随着沉默的时间越长,她越觉得手中的人参在发烫, 让她拿不稳,随着掌心一阵虫子似的扭动,她“啊”的一声尖叫丢下人参。 “活……活的!” “什么活的?”林安走了过来,见到地上的人参,脸上的笑容凝固,冻成寒冰:“杨雅兰,这里姓林,是我家,你想孝顺爷爷就陪着外公,不要做些多余的事,特别是小偷小摸,我不想妈妈觉得她娘家养出了个贼。” “你……”杨雅兰的脸涨的通红,但也无法反驳,指着人参吼:“你们家闹鬼,这个是活的!” “它当然是活的,只离开土没多久,怎么会死?”林安翻了个白眼,将人参重新种好。 “但它会动是那种会动的活!”杨雅兰尖叫。 林安用看怪物的眼看她,起身摸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呀?什么动不动的?植物怎么会动?” 杨雅兰冲动的吼:“它就是会动!上次你屋里的盆栽还会跑!我亲眼看见的!你家的植物都是妖怪……” 林安皱眉,仿佛她有传染病似的拉着杨淑慧飞快避开,声音古怪的说:“什么妖怪?是你幻觉吧?我上次就觉得奇怪了,你怎么会跑我房间指着盆栽说奇怪的话……” “我没说奇怪的话,明明奇怪的是那些植物……”惊慌的指着一旁的柳树喊:“你看,它上面有人脸,它在跳舞……” “没有啊。”杨淑慧看杨雅兰的眼神就像看疯子。 林安看着杨雅兰额头用灵力开成的幻字心内暗笑,幻字符产生作用了。 “噢,我知道了,杨雅兰你不会是有了传说中的阴阳眼吧!才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林安后退几步,惊恐的说:“天啊!你别告诉我,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告诉我!国家正在找你这样的异能人士,听苏舜钦说有专门的实验室做这方面的研究,那要被切片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啊!就算活着,那也是关在笼子里跟小白鼠一样养成!你是不是真的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杨雅兰的脸越来越惨白,猛地后退几步,头摇得快断了:“没,没有,我没有阴阳眼,你不要跟苏舜钦说,我只是这几天没睡好,有些眼花……不,我只是想把这颗人参偷偷拿去卖了,故意说有鬼,我没阴阳眼……”说着疯了似的跑出去。 “安安,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杨淑慧神情复杂的盯着杨雅兰消失的背影,眼中有怀疑、惊惧、一丝丝赞赏和浓浓的担忧。 “妈,我有分寸的。”林安笑眯眯的说:“你不是跟夏婶约了去逛街?现在已经不早了,那就快去吧。” 杨淑慧有些心慌,女儿的变化让她陌生,她有些不敢想,要是将来林安也用那种手段来对付家人怎么办。不过这样的苦恼很快又被她丢开,她知道女儿的心软善良,想对付谁绝对是被谁惹了,当前更重要的是追查林富民每天早出晚归一身烟酒味到底在外干了什么,以她几十年的女人直觉看,男人有钱就变坏,情况不太妙。想着,交代林安几句,匆匆离去。 林安眉眼弯弯的笑,半成品的幻字符能维持一个月,根据魔由心生的原理,杨雅兰心里想什么眼前就会出现什么样的幻觉。 哼,一个不亲近的表妹也想爬她头上,还敢欺负她的人参宝宝,整不死你吓疯你!林安暗爽的想着,出了心中恶气,脸上笑容更加明媚,顺便解除了对人参宝宝的禁令,允许它往后在危急时刻可以临机应变,惹出的后果她来收拾。 反正如书虫所说,作为主人,她就一当保姆的命。 苏老爷子来了! 这个消息吓了林安一跳,差点杀虫杀错了药草,但马上又冷静下来,撇了撇嘴。 “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个让你大惊失色,你老早就说过你爷爷要来,有什么好惊讶的?”林安看也不看前来报信的苏舜钦,招呼人参宝宝:“轮到你了,给我乖乖过来,用杀虫剂洗完澡才有灵气大餐吃……我说你到底去了些什么地方,弄得这么脏……还有你,豆苗,以后上网要限定时间,电脑辐射太大,你看看你的叶子,都长白斑了……” “不是白斑,是美容银斑……”豆苗齐声反驳,很快被林安的黑手镇压下去。 “安安……”苏舜钦抿了抿唇,在林安身侧蹲下,等她给灵草们处理了草卫生,这才说:“我爷爷来了是没什么好惊讶,问题是除了爷爷,连我妈也来了,还有我二叔的小儿子苏峥嵘。” “啊?”林安洗手的动作僵住了,苏舜钦的妈呀…… 苏舜钦见她呆愣愣的样子,突然眉眼一松,笑了,拿过手巾,给她擦干净手,补充说:“我妈就在楼下,跟你妈在聊天。” 苏舜钦的妈呀! “啊啊!”林安惊得跳起来,见苏舜钦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的样子,突然脸上一红,然后清了清喉咙,翻了个白眼,强作冷静的慢悠悠踱步:“哦,你妈来了,来了就来了呗,不就是见面叫声阿姨,倒是你爷爷的事怎么没提前知会一下,他的腿还不方便吧,早知道我好准备药啊~” 苏舜钦沉默了,林安挑挑眉,转身窃笑,想看她笑话,下辈子吧! 不过是苏舜钦他妈呀,来家里做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儿见家长太早了吧!要不要换衣服,要不要准备礼物?给他爸都送了,他妈应该也要吧!送什么比较好呢? 在镯子里翻来覆去找纪念品,摸到一盒茶叶。亲自用灵气鞣制的绿茶,强身健体,美容养颜,味道也不错,真是男女老少皆宜,林安满意了,拿出一节竹子,眼神变得和指甲一样锋利,“嚓嚓嚓”,只见指影如风扫过竹节,然后轻轻一吹,白色的粉末刷刷落下,几个眨眼的时间,竹节成了一个镂雕竹林的茶叶罐子。 “苏舜钦,你妈姓什么?”林安找了砂纸打磨罐子,斜着眼睛瞟向旁边。 “噗嗤!”苏舜钦把林安脸色变化和动作从头看到尾,再听她这么问,顿时忍俊不禁,大笑出声。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问你话呢?!”林安吊高眉梢,杏仁眼瞪得跟猫眼似的,长睫毛唰呀唰,刷得人心里痒痒。 “我妈姓许。”苏舜钦怕她恼羞成怒,连忙收敛笑容,但还是满眼笑意的说:“她是商人,无商不奸,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你别理她。” “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妈的。”林安翻了个白眼,将茶叶罐子往镯子里一塞,挥手让在旁边看戏的灵草们各归各位,深呼吸,准备前去会会苏舜钦他妈。不过当神识扫到客厅,穿着套裙神情温柔亲和但眼光闪烁清芒的中年妇女形象出现在她脑内,苏妈妈周身的气场很强大,感觉下去了就会被算计,修为到她这层面,感觉相当于预知,她皱了下眉,心里有些别扭,脚下的步子越来越磨蹭。 不开心的事能避则避吧…… “苏爷爷的腿比较重要,我还是先去看看他,你自己见你妈去。”林安理直气壮的说着,大步走到窗前,轻轻一跃,跳到后山,几步就钻入林间不见身影。 苏舜钦不知道林安心内的想法,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见他妈妈,脸上笑意浓浓的无奈抚了抚额头,拍了拍脸,摆出一本正经的庄严肃穆脸,下楼去见相谈甚欢的两位妈妈。 “安安呢?”苏妈妈见了儿子,却没见他身后跟着人,不由疑惑。 “是啊是啊,安安呢?小苏你没把她带下来?就算是忙着养花也不急在一时吧。真是的,这么大了不不懂事。”林妈妈杨淑慧起身:“我去叫她。” “杨阿姨,不用麻烦了。”苏舜钦阻止她的动作,解释说:“她关心爷爷的腿,先去看爷爷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妈你在这里呢。” 苏妈妈笑得格外温柔:“真是个孝顺孩子,杨姐姐,你真是好福气啊,这么好的女儿,我也想要一个呢,可惜生的是这么个硬邦邦的没趣儿子。” “哎哟,哪里的话,小苏才是好孩子……” 两位妈妈开始互相吹捧,苏舜钦在心内翻了个白眼,朝杨老大爷的打了声招呼,抛下自家妈妈急步离开。以爷爷那老顽童的性子,希望安安不要被吓到才好。 林安确实被吓到了,只是吓到她的人不是苏老爷子。 从山里转出来,迎着就撞上一个人,她没想到会突然撞见陌生人,所以愣了愣抓着树枝忘了往下,结果对方眼睛一亮,猛地扑过来,嘴中哇哇大叫:“是你!就是你!我的女神!请收下我这颗虔诚而火热的心——” 林安傻了,双手一松,树枝惯性的往后一弹,扭向眼睛,她回神正要躲,却被人一个熊抱给扑倒在地。 “小心!我的女神!啊,幸好我见机得快,不然这些无知的荆棘会划破你柔嫩的脸,这么完美无暇的肌肤受到伤害是一种罪恶……” 那人说着,伸手想抚摸林安的脸颊。 林安气得头顶快冒烟了,猛地推开怪人,揉着被树根石头弄得生疼的腰,跃到树上,居高临下的蔑视——捂着心脉仿佛受到极大伤害一脸悲痛的发疯怪人,张嘴就骂:“你有病啊?!有病就该去青山,怎么在外乱跑,就算不伤到人伤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啊!”怪人毫不在意,反而仰起脸陶醉的用咏叹调说:“您比最美丽的小鹿还要轻快,声音是如此的悦耳,女神啊,您敲碎我了心灵的冰墙,给它带去了春日的暖阳,复苏的心因为您跳动得如此之快,您听到它在向你诉说爱了吗?” 林安第一次看见这么疯的人,恶心得头皮发麻,全身鸡皮疙瘩直冒,搓了搓手臂,丢下一句“有病早点治吧”跃上树梢,御风飘然而去。 怪人很少女的捧着脸颊花痴:“啊!我的女神,您决绝的背影,仿佛夕阳下最美的那朵栀子花……啊,女神,请等等被您俘虏的骑士,让我向您献上忠诚!” 74、突如其来的惊喜-瑶草现身 林安看到山后庞大的建筑,不由心中暗赞工程兵的能耐。三层的堡垒式建筑,上面的平顶能跑飞机,从停着的直升机就能看出来,外观不是什么时尚潮流的设计,大刀阔斧的直线外形加灰色调的冷硬墙砖让她怀疑眼前的房子是从兵营搬来的。 这还是以前乾伯伯的家吗?是拆了重建的吧! 林安撇了撇嘴,神识往外扫,在温室里发现苏老太爷的身影,落下树梢,走了过去。 苏爷爷还是跟以前一样开朗,精神头也不错,一个人坐着轮椅在温室内转动,拿着喷壶跟一株花草有说有笑。 难道他也能跟植物对话? 林安愣了愣,想起喂给老人吃的几颗玲珑果,心中自我安慰,玲珑果是筑基的灵物,但少了其它配药,效果该大大打折才对,顶多是对植物的亲和力比较好吧。抱着这样的想法,心怀忐忑的推开温室门。 “咦!安安小姑娘来啦!快过来快过来,让爷爷看看——”苏爷爷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林安,惊喜的喊:“果然越长越漂亮了,可不能便宜了外家,给爷爷做孙媳妇好不好?” “苏爷爷!”林安脸上一红,恼羞成怒的跺脚:“您的腿还拿捏在我手上呢,再说这种话我可生气了。” “大姑娘了,男婚女嫁很正常,爷爷家的小宝你要看不上,还有别的给你选……”苏爷爷嘀嘀咕咕,打定主意一定不能便宜了别家,回头就给小宝下死命令,不娶到安安不准回家,真是的,小宝的动作也太慢了,明明给了他好几个月的独处时间,要是别人,说不得连重孙子都有了,小宝竟然连恋爱关系都没确定,看来还是得爷爷我出手才行啊。不过安安脸皮薄,暂且放放,主席都说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打,敌逃我追。’有这十六字方针,偌大个华夏都拿下了还拿不下一个孙媳妇? 林安听着老人的嘿嘿怪笑,后背一阵发凉,感觉有些不妙,脚底抹油,立马想要开溜。“苏爷爷您忙,我还有事,就先……” “不忙,不忙,一点也不忙,唉,老头子了,你们年轻人就嫌我多嘴,一个个都懒得陪我,连善良的安安也这样,去吧,你们都去吧,让我一个老头子孤零零的守着这些花花草草度过残年余生吧……”老人连忙摆出可怜的样子,陷入自怜哀怨当中。 林安嘴角抽搐,暗自翻了个白眼,真想直说:您都说让我去了,能不能先把我的衣袖给松开,您不松开,我走不了啊,我要是个男的,还能来个断袖跟您有段忘年恋,可现在这样,我断袖不起来啊。 “好了好了,苏爷爷您就别装了,我留下来陪您就是。”无可奈何啊,衣袖都快被拧成梅干菜了。 老人眼中一亮,笑开了满脸的褶子,放开林安的衣袖,却趁机把她的手给握住:“就知道安安最是善良好心不过,来来来,看看爷爷的成果,这一株茶花足足十八种颜色——十八学士,还有这株金边墨牡丹,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品种,这株蝴蝶兰,颜色也是……” 温室的花草都是些珍惜品种,花能入药,林安对它们的了解也甚深,不过她更关注药效而不是独具匠心的外观,毕竟为了好看,而刻意使花草得某种生银斑的病会破坏植物的生长周期,但看到老人如此兴奋自满的样子,她也不好抨击对方的养殖技术,只是笑着应和并适时用崇拜的眼光赞叹老人对养花的深入了解。 老人被林安的吹捧得飘飘然,挥挥手,笑眯了眼的说:“这不算什么,我送给老杜的那李照雄紫叶白莲才是真正稀罕,放在去掉花市,能拍卖个天价,真便宜他了。说起来,还是托了安安的福,大约是占了你的仙气,爷爷我现在养什么花什么花都好,你不知道,我现在看这些花草就跟孩子似的,他们能听懂我的话呢……” 林安心里一个咯噔,又听得老人接着说:“虽然他们不会说话,但我跟老杜闭关编了本花草语言总录,把他们生气、高兴、干渴、需要阳光等等等等情绪所表现的形式都写了出来……” 面对老人邀功求赏的样子,林安心落回原地,如他所愿的赞他花养的好。 “林安,接近左边花架上吊着那盆草。” 沉默的书虫突然出声,林安怔了怔,瞟了眼那个吊篮,那盆草挺像有些枯萎的大蒜,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不过书虫既然提了,肯定有其古怪之处,借着参观奇花异卉的机会,林安四处打量。 “咦,苏爷爷你这盆花有些枯萎了,该浇水了。”林安好奇的将书虫所说的一小盆草捧在手中,故作无知的跟老人说:“真奇怪,苏爷爷你这里的花不是奇品也是珍品,怎么还养了盆草,跟大蒜似的,这叫什么名字?” 其实盆草一拿到手中,林安就知道是什么——瑶草,一种有着最美丽纤长紫叶的小草,据说这种草极为骄傲,一旦沾染一丝丝污浊,它们也会枯萎死去,留下根系等待来年发芽,只有心灵最纯净的少女精心呵护才能让它们开化,它们的花是修行界最有名补气圣品——琼花,一朵花能抵千年修行,但必须是它们自愿献出,强行摘取食用后会身受诅咒,若不能解除,百年内会由内而外全身木化。 瑶草虽然珍奇,不过更让林安奇怪的是,这盆草不属于地球,它应该生在灵气浓郁的仙界——也就是如今的修行界星球才对,而且即使在修行界,这种草也极为罕见,按理来说,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苏老太爷这里。 “林安,想办法把瑶草带走,对你将来有好处。” “带我走。”瑶草勉力晃动的叶片,声音低微的请求:“水木系的传承尊者,我愿意将未来开出的琼花全部献给你。” 林安抿了抿唇,回头看看苏老爷子,给瑶草喂了些灵气,让它看来精神一点。‘抱歉,或许苏爷爷会同意,但我觉得你太珍贵,我无法说服自己带你走,往后我会常来看你。’ 书虫无言,瑶草低声哭泣,虚弱的说:“一滴眼泪,我自愿将第一朵琼花献给你。” “答应它。”书虫说。 林安酝酿酝酿情绪,回想起噩梦里的夏天寒,眼眶一红,晶莹的泪珠便潸然而落,滴入到瑶草身上,瑶草承接了泪水,精神一振,周身灵气一伸一缩,突然枯黄的叶子一片片分离掉落,几个紫红如玉的嫩芽从土里钻出来,尖尖上还顶着水珠,晶莹闪烁。 不过几个眨眼,于它却是一个轮回,它细细声的说:“谢谢,谢谢。” 苏爷爷移动轮椅过来,口中说着:“这可不是大蒜,是一般人看不到的稀罕物……咦,竟然枯死了!安安你刚刚碰了他吗?”见枯叶落地,老人声音变得严肃。 林安忙将小花盆递到老人眼下,“没死呢,是发了新芽,苏爷爷你看看吧,新芽比那大蒜的样子好看多了。” “竟然真的是紫色,果然称得上仙草……”老人一时惊讶,感叹的说着,伸手想抚摸瑶草,手到路途又顿了顿收回来,摇了摇头,再看向林安的目光带着审视,突然笑了,“哈哈,老头我看中的女娃果然不同凡响,好!好好!” 笑完,拍拍林安的手:“是你吧,哈哈,那个仙人说的有缘人应该就是你了!安安,我跟你说啊,这个呢,叫瑶草,是真正仙界的仙草,据说王母娘娘身边的仙女就是这种草变的。那个仙女交给我时候,让我找一个有缘人,能养活她的有缘人,也就是你,现在,爷爷把她交给你,你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林安捧着平白得来的瑶草,感觉到小草的高兴情绪,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不要?这么珍贵的草到手还飞出去,怎么能甘心,但是对于苏爷爷,总有种内疚心理,毕竟要是开花了,就是一千年修为,有了一千年修为,凡人就能升仙了,即使不升仙也能真正长生不老。 老人不知道瑶草开出的花有那么大的功效,那个仙人给他的时候不过是不想欠凡人人情,知道他爱花,随手丢了颗草,告诉他瑶草的名字并说养不活就重新为草找个饲主,他为了这颗草耗了无数心神,结果还是没得到任何情绪的回应,还不如养些普通的花花草草有趣,给林安,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孙媳妇的跟他的也没多大区别。 书虫看出林安的既想要又想无愧于心的心理,说:“所谓只有心灵最纯净的少女精心呵护才能让瑶草开花的传说是假的,真正修行的人,岁月以百年千年为记,心灵哪里还会纯净,不过是需要特殊的水属性先天道体用灵力养护,而水属性的先天道体又多数是女子,所以才有这样的传说,如果你将它留下,它永远也开不出琼花,如果你带走它,也许能多开几朵,到时候除了自己吃送别人当礼物也是不错。” 75、谁才是最强BOSS 意外获得瑶草的惊喜,使林安心情高涨到爆棚,再看苏老爷子,怎么看怎么像从没见过的爷爷大人——分外亲切。捧着易碎珍宝似的瑶草,蹭到老人跟前,眼睛闪亮亮的盯着他的腿。 赠草之恩,无以为报,先让他能活蹦乱跳了再说。 不由分说的推着老人出温室,回屋疗伤。 “噢,我的女神,抓到你了~” 让人脑抽的声音阴风不散的从后响起,林安毫不客气的轻盈一跃,飞旋踢腿,将身后欺身过来的某神经病患者踢个狗啃泥,微笑着落到老人身前,平静的说:“苏爷爷,乡下山精野怪跑出来吓人很常见,别担心,有我在,他靠近不了的,我们走吧。” “我没有担心。”老人笑眯眯,笑眯眯,笑得跟狐狸一样眯眯眼:“刚才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山精野怪是我某个不争气 的孙子。” 林安呆滞了,看看笑得跟老狐狸似的老人,再看看趴在地上呜呜叫唤的某神经病患者——不,某个姓苏的公子哥。 “小妹,过来,见过安安,她是你爷爷我的救命恩人,要认真对待啊……”老人回头笑眯眯的招手。 “女神陛下……”某人坚强的爬起来,嘴里还叼着颗草,朝林安幽怨而又热切的抛了个复杂眼神,撩了撩长发,捂着腰走着一字步一扭一扭的靠近,咬着下唇,一副受了委屈敢怒不敢言的用眼神控诉老人:“爷爷,您没说我的女神就是你说的安安,这不公平!” 老人笑着跟林安介绍:“安安,这是你二叔家的小儿子,你叫他小妹就好了。” “小妹?”林安僵硬的转动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看向神经病——不,苏小妹的眼神极其怪异。 及腰的长发比她还长,染成棕红色在太阳下如同热情的火焰,只是大波浪又是草又是树叶跟乱糟糟的稻草似的,五官精致柔中带刚——不过怎么看怎么像男人,而且中性的衣服胸前明显平坦一片……如果她眼睛没出问题,这人的性别应该是雄的吧——但耳中听到的小妹又是怎么回事? 林安实在忍不住,视线从‘苏小妹’胸前往下移,往下移,再看喉结,再看胸脯,来来回回扫视。 “噢,不……”‘苏小妹’发出一声怪叫,双手拢到胸前,仿佛受到了侵犯一般蜷缩身子,在林安抽搐的目光中,马上又放开手,昂首挺胸满脸献祭般虔诚的说:“啊,您热情的眼神,几乎灼烧了我的遮羞的布匹,让我难以承受。女神陛下,如果这是您的意愿,您忠诚的骑士愿意,愿意为您献出一切……” 林安打了个寒战,实在受不了的收回眼神,看向还在笑的老人,语气不那么肯定的问:“他没病吗?” “安安。”老人拍拍林安的手,笑得跟菊花似的:“你是新时代的青年,走在时尚潮流的前沿,要有着超前的眼光,存在就是合理,我们要求同存异,就算小妹的性格爱好有那么点点不同,你也不能诅咒他生病啊。” 于是林安额际的青筋跳动,速度几乎相当于跳迪斯科:“苏爷爷,我刚刚发现治疗腿伤的药似乎还有些瑕疵,要回去研究研究……” 老人忙拉住她:“呵呵,安安不要气,小妹的性格就是这样,他最近在学西方的歌剧,等这段爱好过去了就正常了,你当看免费的猴戏不也挺不错。” 猴戏?林安哼了声:“如果他不是在对我唱的话。” “噢,女神陛下,祖父大人,你们不能如此残忍,将我排出在你们的世界之外,用冷冽如寒冰的语言凌虐我脆弱的心灵……” 林安恨恨的瞪向抽风的神经病院跑出来的‘苏小妹’,嘴角扬起一抹笑:“你唱吧,爱怎么唱怎么唱,但再对我唱一句你下一秒钟会从苏小妹变成真正的‘小妹’信不信!” “苏小妹”受伤的西子捧心,后退三步,很琼瑶的摇头用饱含泪珠的不敢置信眼睛盯着林安,看得林安头皮发麻就要发作时,更加过分的捂住嘴,满脸悲痛欲绝,哽咽的用咏叹调说:“不,我的女神,您怎么可以用如此娇艳的红唇吐出如此残忍的话语,您的骑士献出了他的忠诚,您却将他的忠心踩在脚下碾成碎片,可是,哪怕我如此的悲伤,只要是您的意愿,再痛苦的事我也甘之如饴……” 声音戛然而止。 林安黑着脸将手指从某人嘴里拿出来,看着抓喉咙张嘴大叫却一声也吐不出来的某人松了口气,转而厌恶的看着湿漉漉沾了人口水的手指,满脸嫌恶的聚水使劲搓揉清洗消毒。“我提醒过你,想唱一个人躲在屋里唱,别对着我唱,我的审美很正常,偏移正常范围内的情节会想要下意识抹杀。苏爷爷,您介意有个暂时哑巴的孙子吗?” “不,完全不介意。”老人满脸非常失望的样子:“我比较介意为什么没把他变成真的苏小妹,我一直想要个孙女。” 林安嘴角抽搐,决定重新评估眼前的这位老人。咬牙:“很抱歉,我暂时还没研究出这种药,如果您等不及,可以送他去人妖国,再回来的一定会是个孙女。” “不,身之发肤受之父母,那种残缺的变态不能是我们苏家人。”老人说。 “苏小妹”原地跳脚,确认发不出声音,捂着脸受伤的败退。 “砰!” “峥嵘?”苏舜钦扶住撞进他怀里的某人,皱眉:“好好走路,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苏小妹”泪眼朦胧的揪着苏舜钦的衣襟抬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委屈的用眼神控诉。 苏舜钦脸色更加严肃,重重的拍拍他脑袋:“你是男人,流血不流泪,再让我看到你这样子,没收你的画具乐器给我当兵去!”揪着他的衣领拎到老人跟前,朝林安点头打招呼,皱眉问老人:“爷爷,峥嵘已经很傻以后别耍他。” 老人一脸委屈跟刚才苏小妹的神情异常相似,扁扁嘴说:“不孝孙,有你这么跟爷爷说话的吗?我一把年纪了哪还有精神耍小辈?小宝你真是太不孝了,明明是小妹最近迷歌剧,自己做傻事想要对安安以身相许,管我什么事,不信你问安安?” 对上老人期待信任加恳求的眼神,林安犹豫的点了点头,再看苏舜钦的样子,似乎对小弟挺在乎的,哑药的解药要不要提前解了呢。 苏舜钦的利眼扫向苏小妹,危险的眯了眯:“爷爷,你说峥嵘做了什么?”苏小妹眼中开始冒惊慌之色,手足并用的挣扎,可惜苏舜钦的魔掌不是那么好逃离的,他犹如临死挣扎的耗子般做了无用功。 老人笑眯眯的说:“你问小妹做了什么?唉,人老记忆就不怎么好了,容易健忘,好像是追着安安叫女神,说他是安安忠诚的骑士要为之献身,不管安安对他做什么都甘之如饴之类……” 苏舜钦如老人所愿的变了脸色,“苏峥嵘,胆子不小啊。”手指在苏小妹身上点了几处穴道,然后把僵硬如石块的人丢到一旁,扫了眼老人,拉着林安往屋里走。 “既然那么喜欢歌剧,就在太阳底下感受歌剧里的爱情是不是跟现实一样炙热,还有你,爷爷,峥嵘的性格你要负八成的责任,二叔一定很高兴他禁止接触你的儿子被你带出来了,别忘了这里还是他的地盘,安安,我爷爷神经很粗,对科学又有献身精神,疗伤的时候一向是拒绝麻药,讲究关公刮骨疗伤的勇武,你有什么新想法,不要大意的上吧。” “小宝!我是你爷爷!”老人气急败坏的追上来,“安安,你不要被这个不孝孙带坏了,爷爷都这么老了,怎么还能受得了病痛的折磨呢……” 林安算看出来了,老人是苏家的总BOSS,而苏舜钦是可以压倒老人的隐藏BOSS,于是她朝老人丢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高高兴兴的跟苏舜钦手牵手走了。 哼哼,被苏小妹用语音攻击的时候,苏老太爷可是很兴奋的看好戏,敢情她也是猴戏里的一半,她可是很小心眼的。 苏小妹真是打不死的小强,或者该说,他比小强的生命力更加强悍,不能用嘴说话,他便用视线追随林安的背影,似乎远处不在的只要苏舜钦离开林安他马上便冒出来,或是小提琴,或是吉他,弹出一首首或者幽怨或者炙热的乐曲,即使苏舜钦在,他也能用钢琴加扩音器将乐声送到林安的耳中,被苏舜钦堵着威胁再用声音骚扰的话就把他丢军队里去,他便改为半夜爬窗送信,一幅幅色彩绚丽的画作贴上女神您忠诚的骑士会拯救你离开高塔之类的纸条出现在林安的必经路上。 林安不得不承认,即使苏小妹真的很烦人,但他也同样的出色,不管是音乐还是画画,苏小妹都是真正的天才。 对于画画,林安从小学开始学,将近二十年,画出来的虽缺乏灵气并不出色看看的眼光还是有的,那几笔勾勒出的画布总让她赞叹,天分是一种让人妒忌的东西,若不是她早已放弃画画并有了种草的新爱好,或许她会被妒忌的心变得陌生也说不定,绝不会像如今这样,暗自赞叹声,然后感叹:难怪说天才跟变态只有一线之隔。 76、人心易变 在村里买房的神秘有钱人搬过来了! 这个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播开来。 农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从走狗屎运的林家转移到神秘新来客身上,看那一辆辆开进山里的高级车,看那飞来飞去只有在电视里才见到的直升机,看那高耸的铁门围墙守门的大汉和狼犬……一件件一样样都让人心底的好奇心跟猫爪挠似的痒,介于人家门墙太高,没人敢主动上前套近乎。 听说,新来客是城里大官的家属,来乡下修养的;听说,新来客是传说中的富豪,到乡下体验田园生活,回归自然;听说,新来客又跟林家扯上关系了,看人村长夫人连外出逛街的时间都没有了,整天陪着一个陌生女人在乡间走动就知道了…… 一个个听说,连带着,林家也在众人口中谣言里高深莫测起来,如今林家大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登门,一般人家都掂量着,看见林家的狗都要绕走一圈,若是有人说这么做太没骨气,立马就有人反驳:嗨!宰相门前七品官,他林富民能让国家总理亲口称赞,官途肯定是芝麻攀升节节高,不敬着点怎么成,你看人胆大包天的欧大嘴,说了几句闲话就被吓得卧病在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能惹得起。 说是恭敬,但隐隐约约的形成了排斥,林家成了村里一个异类,连林富民的村长也被人当佛像般供起来,还群策群力的将这个小学没毕业的农民送进了乡镇办兼职乡干部,而作为主角,林富民的脸上没多少喜色。 “林富民,你未必这样忙?早讲了让你抽个时间出来去看看苏家的老太爷,你这算什么事!”杨淑慧拦住想要出门的老伴,很是不满的碎碎念,这几天她陪徐家妹子聊天,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粗俗,对面子上的礼节之类也更加在意起来。 “不去!”林富民口气很冲的说:“他们什么人家?我们什么人家?赶着上前被人说巴结吗?虽然他们家是帮了我们不少,但安安可被绑在他们船上了,这点小恩小慧凭我们女儿的身份,有的是人愿意给。你也别跟小苏他娘太近了,弄得好像会做一家人似的,小苏家世再好也只是凡人,天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我还希望将来安安嫁个神仙!” 杨淑慧变脸:“你还有良心!要不是跟苏家扯上关系,你能当村长你能当乡干部,当了个芝麻官就翘尾巴想过河拆桥!你是人不是人!别说什么恩恩惠惠,就看在安安每天到他家份上也该去看看他家长辈!” I“小声点,你爸还在屋里!”林富民冷冷的笑:“我不是人?我只知道安安值得更好的,她以后会做神仙,你别自己想当然,等她嫁了神仙,我们就是神仙的岳父岳母,什么长生不老点石成金还不是轻而易举……” 人总是得陇望蜀,得寸进尺。 贪欲,是人心最大的罪。 半年以前,林富民只想风调雨顺,田里的庄稼多丰收:林峰的腿受伤,他又只想着能有点药让儿子好过点就万幸;林安将自己卖给国家,家里受了照顾,他便想着若是能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就好了;等知道儿子的腿有救,家里又有了闲钱,还跟大官拉上了关系,他的心就活泛了,开始想除了种地还能做点什么;当上村长时他还是想当个做实事的好官,但跟人闲唠嗑谈久了,心思便重了,觉得他的前途不应该就在这小村里处理些鸡毛蒜皮的事,他有林安那样的女儿,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毕竟神仙是真正存在的,而他的女儿也会是那里面的一员,遥远的未来,点石成金、返老还童、长生不老……不该是梦! 杨淑慧对眼前这个结婚几十年的丈夫觉得如此陌生,那些荒谬的想法,他究竟是怎么得出来的?要说爱幻想,作为女人,杨淑慧幻想得比林富民更厉害,甚至做梦都会笑醒,但她很明白,现实跟梦境的区别,把握现在才更重要。 安安会不会成为神仙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现在家里的一切的变化都是二女儿带来的,现在年轻美貌的脸和优渥舒适的生活让她感到很满足,安安跟苏家很亲近,所以她支持安安,跟苏家打好关系。林富民想的长生不老她也想过,但她想得更多的是书里、电视上、神仙一个个都是灭绝七情六欲,没有感情的人,她不想自己女儿变得像个没感情的菩萨,如今越来越神秘与强硬的女儿已经让她有些担忧了。 林安不知道,家里的爸妈为了她再一次不欢而散,当然,就算她知道,也顶多皱下眉,庆幸自己不给家人筑基没做错,心灵尚未经过打磨的家人,一旦拥有了强大能力,将是一场灾难。 苏朝阳捣毁的山中木屋还没重建好,林安的根据地便转移到自己家,不过因为苏老爷子的关系,白天一般在苏家度过。她对苏妈妈的排斥,或许是因为随着修为的加深,她逐渐能感觉到一般人的情绪,而苏妈妈内心太杂,让她有些不舒服,所以总是下意识逃避,即使碰面了也只是隔得远远的笑笑,找借口忙别的事,让人精似的苏妈妈有些不悦,不过看在如今能活蹦乱跳的苏老爷子份上笑容还算亲切,加上她工作很忙,手下的通信集团又是国家命脉,见苏老爷子好了便急着回京,连跟林安好好说话沟通都没能找到机会。 苏妈妈一走,林安便松了口气,处理跟屁虫苏峥嵘——苏小妹的手段也强硬起来,佩服苏小妹的才能是一回事,保护自己耳朵和发麻的头皮又是另一回事。苏妈妈在,她为了保持淑女风范,只能向苏舜钦告状让苏大头教训某人,苏妈妈走了,她功能各异的无色无味药粉有了用武之地,而且实验品又是个打不死拍不扁的小强命,结果甚合心意,连变调的嗓音也没那么难听了。 苏老爷子很是老不正经,整天孙媳妇孙媳妇的叫着,幸好他还要照顾他那些宝贝花花草草,只要不去花圃温室,总还能有些清静,当然,陪着相处的时间长了,林安也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就是接外公来陪他!老人嘛,总有些共同话题,比如下象棋谁耍赖,一个炫耀会打拳,一个炫耀会书法,连带老外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林安醒来担心妈妈老是外出,爷爷也没时间,她能抽出来陪的时间也不多,外公一个人很寂寞,如今有了一举两得的办法,让她很是高兴,看到苏小妹也能露出甜甜的笑容,不过下黑手时并没变弱就是了。 苏舜钦几个的修炼都到了瓶颈时期,按理来说,该是要实战突破的时候了。只是苏舜钦有些犹豫要不要离开林安去拉任务,面色也就越来越沉凝。 林安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书虫提醒,暗自观察了下苏舜钦的进度,查查自己的东西,最近练习制作各种防护符,几乎亲近点的人都各送了礼物,连很看不过眼远在军营训练的林峰都托人来了个聚灵符,玉石早已告罄,甚至把书虫手中用来记录信息的空白玉简都挪用了几块,于是拍掌决定,出去寻玉。 与其让苏舜钦几个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做什么任务,不如她出去闯祸让他们有架好打,打不赢的时候还有书虫可以帮忙,危险程度能在控制范围之内,否则要是出现上次那样的重伤而她不在一时无法得到救治一命呜呼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书虫也说该是她历练并见识外面世界的时候,做出决定,林安决定高调出场,去扫荡国外的玉石市场,最主要的是原石市场,利用灵眼的透视功能——赌石。 当然,对外的宣称,是说如今的玉价太高,她要的太多,全问人要也不好,所以自己出去看看有别的办法没有,顺便让某些修为瓶颈的人运动运动。 赌石,一本万利的神秘活动,锻炼人的眼力,更锻炼的是人的运气,说起运气,林安想到某个福运加身的未来逍遥宗弟子,若不是这次出去第二任务是惹事,一定将某人也带过来,看某人是不是捡块石头里面都有玉。 缅甸仰光,这里是出产玉石的名城,因为如今寻仙热潮不见减退只见上涨的势头,这些在仙侠小说里是特色道具的玉石价格一天一个价,不仅东方盛行收藏热,西方的光明教堂和暗黑协会在这里都有常驻小队,专门进行收购。 当然,就好像华夏的仙人能自己造玉并更珍贵的炼器材料,真正的厉害人士是瞧不起这些石头的,所以也不怕惹上不能惹得的人。 林安一开始保持低调,看的都是些没开窗的全赌毛料,并从不在店里切石,买下来的毛料全部用车拖走转手就放进镯子里,直到钱有些吃紧,而吃下的石头也不少时才真正张扬起来。 77、爸妈的感情危机 这世上拥有透视眼异能的人不见得少,但能透视石头的却少之又少,而玉石毛料更是最难透视的石头之一,拥有这种异能的人站得更高,对赌石这种行为一般不感兴趣,所以心血来潮的林安在玉石店一切一个准的手气在玉石市场如同太阳般耀眼起来。 林安要的就是这种耀眼,要的就是这种被人用赤果果眼光盯着的感觉,将最新切出的玉石照例自己留一半另一半两块拍卖,然后挥挥衣袖告别僵硬笑着老板带着一堆尾巴走进下一家。她很厚道,一家只选一块,而且全部选的是按公斤称老板无法加价的毛料,所以即使老板明知道她选出的里面一定有玉,碍于信誉还是只能撑着笑脸看着钞票一堆堆往外飞。 当资金很快回笼,并数字直线上涨时,苏舜钦说上车里装不下了。林安看看天色,摸摸肚子,决定见好收好,带着一上车的各色翡翠招摇过市回酒店。 真枪荷弹的保安吓住了普通人,吓不住心怀不轨的异能人士,林安坐在车厢里,放开体内的灵力,发动聚灵阵收拢四周的灵气灌入身下的玉石内,在某些异能人士眼里,美味灵气散发出的味道足以让方圆数十里内的饿狼趋之若鹜。 一股阴风袭来,马路上奔跑的上车突兀的消失——出现在很远处的旷野中。林安揉揉鼻子,对无孔不入的腐臭血腥气息皱了皱眉,然后咧嘴笑了。 惹出的是暗黑协会的人吗?血腥气是吸血鬼?腐臭味是亡灵巫师? 林安饶有兴味的想在,打开窗户观察外面的黑人——穿黑袍子或者黑披风的人。朝苏舜钦几个挥了挥手,大喊:“加油!” 苏舜钦比了个OK的手势,笑了笑,几人手持长枪迎了过去。 “桀桀,诱人的美味,比教堂祖父更纯粹的气息……桀桀……”几只化身为蝙蝠的吸血鬼朝林安扑了过来,相隔不到一米时被透明的结界罩子撞进头晕眼花,林安双手撑着下巴,观看窗外东西方玄幻大战,感觉苏舜钦几个会的技能还少了点,擎天枪诀引起的雷电攻击只有一束,没网游里万雷天降的华丽,那些吸血鬼和暗黑巫师的技能便比较多,可惜黑乎乎的鬼气缭绕加白骨攻击,能学习的地方并不多。 “老师,你说在修行界,是西方的神厉害还是东方的神仙厉害?” “各有千秋,神仙厉害但宗派太过分散,西方反而比较集中只有黑白两方,我建议你让他们去挑战西方的宗教裁判所,那里运用的能力是光明类,可以学习的地方比较多。” “很难吧,就算我看起来像移动人参果,但除了血族和一些暗黑类修行者会感兴趣外,宗教不缺钱也不吃人,怎么才能挑起他们主动攻击呢?毕竟这是国际纠纷,现在国际上各自默契的保持平衡,打破平衡主要责任归先动手的那方,我不想背责任呐。” “完全不需要考虑,裁判所是些疯子,对他们来说你是异教徒,只要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就必须出手惩戒,当年你师傅就是靠这个挑衅他们寻找试药用实验品。” 林安默,原来她的便宜师傅还有这么无赖的时候?对那个只见过画像素未蒙面的师傅生起了好奇心,她手上也有些炼药的衍生品没有实验数据,喂小兔子毒药又不太道德,要不要跟师傅学呢? 苦苦思索着,见苏舜钦几个利用合击阵法获得了胜利,连忙叫停,笑眯眯的拿出小药瓶,决定用眼前的几个实验品检验‘一吃就忘’粉的功效。 “你……你想要做什么?只要放了我,XX家愿意用XXX赎……“鬼佬们叫嚷。 很可惜,林安的外语属于非常爱国的境界,一句也听不懂!拿着小药瓶嘿嘿直笑:“叫吧,叫吧,你们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的!”她老早就想试试说这句话的感觉了,果然威胁别人会身心舒爽。 众人默,苏舜钦抹了把汗,瞪了挤眉弄眼的战友们一眼,压制住鬼佬,让林安更方便的将药粉和水捏成的坨坨丢对方嘴里。 ‘一吃就忘’是上次迷迷花事件书虫提到的离魂草提炼出来的,还没有临床试验过,所以在用量上没把握好,当看到面前几个眼神变得如婴儿般纯洁,顺便哇哇大哭喊要妈妈的人,林安知道了药粉还有瑕疵,洗清记忆顺便把智商也清洗了,这是失误。 默默的回到车上,让苏舜钦收拾善后,决定再接再厉去招惹宗教裁判所试试,反正打不赢就逃,准备了不少瞬移符。 “来电话了,安安快接电话,我是妈妈,安安快接电话……” 林安记录着宗教审判们神术引起的灵气变化,玩得正开心的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招呼书虫看好情况,在苏舜钦几个应付不住时及时出手,撇撇嘴拿出手机。 “喂,妈,什么……” “安安……”杨淑慧哽咽的声音让林安头皮一紧,然后并不说话只是呜呜的哭让她慌得差点蹦出隐身消音符的范围,连忙安慰着并询问出了什么事。除了小时候家里太穷交不起学费亲戚又不肯借让杨淑慧躲在被子里哭外,长这么大林安还是首次见妈妈对她哭诉,这可是跟天塌了差不多的事。 “你爸……”杨淑慧抽噎断断续续的说,“你爸那没良心的在外面养了女人……” “你说什么?”林安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敢置信,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终于来了,男人有钱就变坏的趔再一次被实践证明,嘴中却安慰杨淑慧:“爸那么老实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妈你别想多了,照照镜子,你现在可是大美人,他哪里会舍近而就远,冷静点……” 杨淑慧在电话里头吼:“什么不可能!我可是亲眼所见,那小贱人靠在他怀里,说什么讨论工作,讨论要坐到人腿上手能伸进衣服里去?!安安我跟你说,当初结婚就是他跪着求我嫁,现在他敢背叛我,离婚!我绝对要离婚!外面比他好的男人多的是!当年还有个军官追我呢,要不是他跪着求我能嫁!安安我带你去京里,我们在京里买房子,跟苏家当邻居……” 林安满头黑线,将手机拿远点,心里的无奈都能拧出水来了。 听妈那口气,虽说骂爸外遇,但未尝不是她也有了红杏出墙的心,毕竟年轻漂亮了,恭维的人多了,心里花花了,几十年前的初恋军官又冒…… 几十年老夫妻,当年穷得连揭不开锅都过去了,这闹的什么事儿!别人还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到他们这儿,却是能共波卡贫苦不能共富贵? 看看眼下打得热火朝天的景象,苏舜钦几个不管合击还是各自的手段都提高不少,擎天枪诀气所带的煞气和霸气更加明显起来,动则风雷声起,只是手中用精钢炼制的长枪劣质了点,看找个时间托千里清秋炼制几把好枪还是去天界换更好。 林安拿出几颗天雷珠,朝战场上一丢引爆,万雷齐发,气势摄人,打破纠缠的局面。拍拍屁股走出隐身符的范围,朝几个招了招手。 “我有事,要回去了,你们玩够了吗?” 苏舜钦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耍了个枪花,点点头,一手拎孟陶,一手拎刘铭,领着几个还想打的人退后。这两个肌肉代替脑浆的家伙只顾用蛮力,他却很明白若不是林安在旁边相助,有几次众人的小命都悬了,毕竟宗教裁判所的实力是传说中的3S,现在的他们拼了命胜算都只有一半,对面受伤惨重的宗教审判们正忙着替各自疗伤,只用语言谴责着倒没追上来赶尽杀绝,所以几人用瞬移符顺顺利利的跑远。 “妈,你跟我仔细说说爸的情况。”一回家,林安顾不上叫嚷要吃大餐的豆苗,拉着杨淑慧深谈。 杨淑慧眼睛有些肿,但气色还不错,眼神里满是不服气和赌气之色,竹筒倒豆子一般讲起来。 原来自从林富民当了村长,老是早出晚归,刚开始还好,身上没什么烟酒气,慢慢的,杨淑慧感觉丈夫学着打扮,经常回家喝得醉醺醺的,不过当时她还觉得,以林富民一米六五的三等残废身高,长相又不好,有她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当林富民身上开始有冲鼻的香味时,她女人敏感的内心立刻敲起了警钟,开始采取行动——跟踪。 不过大多时候林富民总跟一堆干部在一起,她不好现身,她不想把事情六大,所以隐约的怀疑并没得到证实,自从认识了苏舜钦的老妈后,学习了不少高科技的御夫之术——比如手机监听。 这一听就听出问题来了。 村里有一户从城里分配下来的人家,就住在乡镇府旁边,那家里有个带三岁女儿的二十来岁寡妇,比林培还小,为了安置物资的原因跟林富民一来二去竟然搭在了一起,两人不要脸的哥哥妹妹叫起来,这让她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78、情夫情妇双碰面? 爸爸有没有外遇,不能听妈妈的一家之言。 林富民半夜才回来,而且喝得醉醺醺的,见到杨淑慧,嘴里一个劲的叫“泼妇,无理取闹,害他丢尽了脸……”然后两人对骂,扯出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数落对方,最后干脆动起了全武行。 杨淑慧这下可不保持贵妇风范了,指甲充当武器,在人身上挠出一道道血棱子。两人齐声叫着要离婚! 林安看不下去,一手拎一个扯开,施术让两人从头到脚下来好好谈,结果两人冷静是冷静了,不再打架只是冷战起来,见面就是冷哼,各自脖子转动九十度,后脑勺对后脑勺,开始分房睡,吃饭也分开煮,连老外公都劝不好。 不过两人冷战归冷战,对林安倒是表现得比以前更加重视,反而让林安觉得有些烦人,打定主意早解决爸爸那个所谓的外遇对象。 “林培……,找你商量件事……”林安打电话给林培,说出这段时间爸妈的纠纷,询问下她的看法。 “爱咋办咋办!几十岁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你随他们去!前头还说他们想做什么都由他们,怎么,现在后悔了?要我说啊,都是吃饱了撑着加闲着没事干,你太惯着他们了!”林培很不负责任的说着,对于爸妈的花边八卦并不感兴趣,反而就另外一件事问起林安来:“对了,基金会已经开张了,第一笔救助金也发出去了,你要不要来看看,反正你那瞬移的能力挺方便。” “我等着年底查账,现在还是先理清爸妈的事再说,既然你没什么意见,我就按自己的办法做了……你在外边也要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林安想了想,拨通胡叔叔的电话。林培说的没错,爸妈现在这样都是闲的没事干闹出来的,那就给他们找点事干吧。 “胡叔叔,忙吗?” “哎哟,安安主动找我,罕见哪!忙,怎么能不忙,最近药开始上市,只差广告,忙得我都瘦了十斤……” “这不是刚好减肥,胡叔叔你体重超标早该减了。” “别看叔胖,叔健康着呢!”胡叔叔哈哈大笑:“自从吃了神仙丸,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肚子不涨了、胸口不闷了、全身都轻快了。” “您觉得有用就好,胡叔叔,前几天苏舜钦说公司的原料提供方面出了点问题,现在怎么样了?” “是有人刻意作怪,公司原本就没打算维持旧合约,早准备抛弃旧供货渠道签订新的药材基地,第一批药材也是全国中搜罗来的,让小苏帮忙只是想借借他家的力量反攻对方,你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即使没人肯提供药材我们也能培植药材基地……” 听了这些话,林安脸色越来越沉,在屋内踱步转圈圈,半晌才问:“作怪的人,是徐家吗?” “是徐家,他们内部不和,各房之间互有争斗,有几个不满公司易主,故意找茬。不过你放心,公司现在的后台比以前厚实多了,有我在,没人能在虎口夺食!” 林安微眯,眸中寒色瘆人,却嘴角上翘笑着说:“那就麻烦胡叔叔了,对了,您说公司要培植自己的药材基地,我看榴县这个地方不错,气候温暖,适合生产乌药、茯苓、栀子、金银花……您要觉得行,到时候请您顺便关照下我家爸爸,他作为村长要是有个引资的事情办就不会闲极无聊走错路了。” 作为老狐狸的胡大叔怎么会听不出林安说得这么明白的话意,加这这件事又没什么难为的地方,为了讨大老板欢喜,自然是满口没问题,并安排心腹马上开始酌办。 很快,未来一段时间内,爸爸都将没时间去陪小三。 林安满意的收起电话,脸上挂着笑容,回头喊:“苏舜钦,我们……”突然想起苏舜钦几个回来后因修为有了突破,正在闭关,此时还没出来,不由摸了摸头,觉得身后少了个人有些不习惯,摇摇头,删掉脑中突然冒出的杂念,一个人收拾东西出门。 小三应该是什么样的? 在林安想象里,要么就是长相妖艳的狐狸精型,要么是琼瑶奶奶小说里那种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但如今的社会,金钱高于一切,清纯大学生还坐台嫌外快呢,当小三成为一种职业,那就五花八门什么类型都不稀奇了。 隐身跟踪了林富民两天,林安大约摸清了外遇事件当事人的情况,脸色越来越冷,心里琢磨满清十大酷刑起来。 虽然是茶馆里的雅座,有盆栽挡着,但光天化日之下,奸夫淫妇旁若无人的亲亲我我,吃个茶点都还要人喂,难怪妈妈那么气,果真不止是捕风捉影,而是真有其事,也就难怪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想要勾引一个更好男人斗气了,真是幼稚。 林安撑着下巴,眯着眼睛朝茶馆门口一扫,再过三分钟,杨淑慧和她的旧情人会出现。她还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形呢,特别是做主角的还是自己的父母。 林富民打了个寒战,觉得有些冷,感到靠近自己的这个柔软身躯像个香喷喷的火球,再接近一定会被烧伤,咽了口口水,不自在的往边上移了移。 “林大哥,你试试这个豌豆糕,难得有味道这么正的呢。” 柔软的身躯再次贴近,玫瑰花香将整个人笼罩住,诱人的红唇近在咫尺,开开合合吐出黄莺般清脆迷人的话语,林富民心中顿时一荡,下意识张嘴将豌豆糕吞了下去,不小心碰到对方手指,顿时面上一红,呛得噎住,梗着脖子难受极了,灌下一杯茶后地,才喘着气结结巴巴的说:“好,好吃,你带回去给你家莹莹吃吧,我,我先回去了!” “林大哥你真像小孩子,这样都有会噎住,一定要有人照顾才行呢。”女人吃吃的笑,将林富民拉着坐下来,“再坐会吧,茶还没喝完呢,你说要节约勤俭,付了钱怎么能浪费呢。” 林富民心神荡漾,但还是满面通红的捂着肚子,起身要走,两人拉拉扯扯,捻成了麻花糖似的,一点也没察觉他们右侧那边越来越厉害的寒潮已经让店里的温度快下降到冰点了。 杨淑慧低着头,唇角含笑,双手紧抓着小皮包,说话轻声细气,羞涩得跟未出嫁的小姑娘似的。 “小慧,外面挺冷,我们进去歇会喝杯热茶?”高大温柔的男人已经人到中年,但眼神犀利睿智,眼角的皱纹反而使他多了几分沧桑的成熟,并无老态。 “嗯,明伢哥你很久没回来了,这里有几种特色点心一定要试试,比小时候的要精致很多,味道也好。” 两人由服务员引着走近雅座,林安偷偷使了个手段,让这出墙的红杏比邻而坐,然后下一秒,两声狮虎的咆哮打破茶馆的静谧。 “林富民!” “杨淑慧!” 发现对方,也发现对方身边的人,两夫妻同时忘掉自己身边的人,怒火充满的眼中只有对方。 “你这王八蛋!竟收还跟这个贱女人来往!”杨淑慧羞涩气质一丢,泼妇般怒骂着扑了过去,伸爪子就挠人,被那女人刻意挡了几下后,把攻击目标转移到女人身上:“贱女人!八辈子没见过男人!老娘今天就让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下地狱去……” “啊!大姐,大姐不要这样!”女人尖叫着往林富民怀里缩,脸上花容失色,跟朵雨打的芙蓉似的引人瞩目。 林富民抱着怀里温香软玉,胆从色边生,伸手把怀里的人护住,不客气的吼起来:“住手!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杨淑慧动作一僵,然后是眼眶一红差点没落下泪来,抓着桌上的茶具就开始砸:“老娘从没对不起你过!跟你三十年就吃了三十年苦!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在外面乱来!好!老娘不过了!”杨淑慧转身就跑。 成熟的中年男子眼神凌厉的盯着林富民,口气严厉的说:“林富民,我是夏明,我女儿都成家了,这次回乡只是想刚刚见见以前的老熟人,没想到让你们老夫妻误会,不过我看也不全是误会。”意味深长的看看面前的两人,追了出去。 林富民愣了愣,觉得怀里的人跟滚烫的热铁似的,下意识推开,但是对上那双哀怨含愁的柔情双目,心中又有些酥软,抖着嘴皮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林大哥,对不起,但是……但是……我也是……呜……”女人捂着嘴呜呜的哭起来,“我真是没脸活着了……” “你先不要哭。”林富民心中一痛,手忙脚乱的递纸巾,咬咬牙,说:“我,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找我了,莹莹的病,我还是会帮忙的,你……你比我小女儿还小一岁,这种事,以后不要做了,是我不好,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反正我们现在还清白,还来得及回头,我跟你嫂子三十年夫妻,是断不了的……” 林富民丢下一通话,转身也走了,只留下捂着脸哭的女人肩膀一耸一耸,但指缝间露出来的眼神是那么的冷厉,还夹杂着怨恨。 79、出击吧!'少女'! 茶馆内,林安伸手一招,几块玉符从四角飞到她手中,失去忽略符阵的庇护,凌乱的一角出现在众人面前,服务员一脸迷糊的对着满地茶水加茶具碎片,想不起来客人什么时候走的,回头看看柜台的老板娘,揪着女人的衣服索要赔偿。 “几个破杯子还值得这样?狗眼看人低!”女人细眉一挑,凤眼一斜,薄唇骄傲的勾起,将几张大红票子往人脸上一摔,拎着包抬头挺胸蹬蹬蹬的离开。 服务员拿了钱,算算还有多余,满脸笑容的嘀咕:“狗眼也比卖肉的好……” 林安隐身跟在女人的身后,她觉得这女人不简单,忧郁怨恨的情绪交杂,接近爸爸时却又带着丝歉疚,下意识的,她感觉这里面有文章。 女人在托儿所接了三岁多的女儿,小女孩挺可爱,笑着扑到妈妈的怀里,女人脸上挂着笑容,情绪的颜色却尽是绝望。女人的家就在镇上,二层小楼,家里还有一对老公婆,开着一家小超市,看得出来,老人对她的不怎么满意,几近于无视。她留下女儿上楼,坐在床上,望着床头的婚纱照发呆,相框里,俊男美女一往情深的对望。 女人相貌美艳,找什么男人都不难,能看上林富民而主动纠缠,只为单单的照顾,怎么也让人不敢相信。林安穿墙而过,轻轻跃到屋顶坐下,望着脚下的小巷子,若有所思。 “老师,有类似摄神取念之类的法术吗?” “摄神取念?某本小说里的魔咒?这个没有,不过搜魂术倒是有几种,你要学?” “学。”林安指尖绕着发辫,双目深幽的注视下方:“徐晓雯那样的失误一次就够了。” 搜魂术分好几种,大多都伤害性极大,被人称之为魔道手段,书虫教林安的是比较温和的一种,佐以迷魂香,查看一个普通人的记忆而不伤害大脑不是不可能。 不可否认,林安遵纪守法,道德观念很重。只是,任意妄为、百无禁忌的洒脱生活时刻诱惑她堕落,超脱于凡人的能力侵蚀着理智,曾经口口声声称自己是个凡人,把自己和普通人放在同一层面,可现在,仙术法咒等能力信手拈来,随意使出,搜魂术是否侵犯隐私权之类的问题早已不在她的考虑当中。 也亏得林安她这么做了,否则这个女人会变得比徐晓雯麻烦千百倍。 搜魂术就好像搜索引擎,女人的大脑是网络,而迷魂香使大脑全不设防,林安如愿的知道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女人跟她爸爸是怎么牵扯上的,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徐?徐家! 从女人记忆里看到某个眼熟的姓,进而看到这女人背后受着徐家的委托,任务是跟她家扯上密不可分的关系…… 阴魂不散! 林安的眼神冷下来,她很重视家人,如果林富民开口,一般她照着做,这女人要是哄得林富民言听计从,岂不是等于间接控制了她?林安气得咬牙切齿,若不是尚存一线理智,及时断开搜魂术,女人的脑子估计变成了白痴。 冤有头债有主,女人固然可恶,但双胞胎儿子在徐家受治疗,受制于人,只是从犯,不过,即使是这样,当破坏人家庭的第三者也是罪不可恕。 林安指尖聚气,在女人双眼画上通灵符,可通阴阳,将返魂香掺入香水当中,以血为灯油、搓发为灯芯,点引魂灯,拘来女人丈夫的魂魄,附在相框当中。 “成全你们这对人鬼情未了的夫妻!看紧你老婆,她要是出墙,你们一家人都死不能超生!” 林安告诫附在相片中的鬼魂,挥袖离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想起苏舜钦在闭关,冷哼一声转而联系苏朝阳,苏朝阳在响了一声后就接起了电话,声音欢快的打招呼,以为有什么好事,却被林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最近有个女人接近我爸爸,破坏我家的和谐,那女人跟徐家的关系,你们知道吗?” “你说区心兰?”苏朝阳一愣,反问:“你知道了?” “这么说你们知道?”林安眼神一暗。 苏朝阳肃声说:“嗯,本来是小宝管,我接手的时候他说只要关系到你或者你家里的人,我们就什么也不要做,区心兰的一个表姐是徐家三房的人,不过因为是远房,她们交情也不深,所以一直没注意,后来再关注的时候,她跟你爸的关系又亲近了些,我们也不好下手,本想着让你妈自己解决,没想到连你也出动了,难道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隐情?”林安冷哼一声,“你不用试探了,徐家自从徐晓雯的事后,即便你不挑拨,我跟他们就不可能走到一起,到现在,也不过是势不两立,我不知道你们家跟徐家有什么关系,但苏舜钦说一切随我意,所以仙风药业将会打压他们。” “我自然是支持的,我家在通信和能源界都说得上话,不过徐家也不简单,出了个徐弱水还有两个成了青莲剑派的弟子。” “我做我的,与你们无关!”林安挂断电话,望着顶上的星空,喃喃自语:“那就看谁比较厉害!” 徐弱水,避水龙珠,深海修行?徐弱水是他们的底牌是吧,等她大成了确定一个威胁,应该将危险掐断在萌芽当中。仙风药业的产品主要提供给军方,在别的方面却名声不显,但只要药一出来,绝对会引起轰动,也许还可以多拿几个方子出来——人人想修仙,伐筋洗髓丹很有市场,而且是高端市场…… 林安深思着,直到天色大亮,这才惊觉自己在外游荡了一夜,望着流淌的河水,干脆沿着河滩慢慢散步。 河宽百米,叫沩河,河心被挖沙船挖得坑坑洼洼,堆积着沙石,两岸种着油桐,在初冬的寒风里枯叶萧索地打着卷儿落入水中,一座古色古香的拱桥屹立在前方,记忆里幼时还是简单的石板桥,与眼前的拱桥天壤之别,水势稍大就只能行船而过…… 桥上有人,支着画板,神情专注的挥笔,乍一看很陌生,再一看,却是个熟人——苏峥嵘。 不说人,画确实是好画,整个画面色调深沉幽暗压抑,但右侧微下的地方,天空泛蓝的白,金光突破压抑的云层射向天空,就好像绝望中的那缕希望之光,河水映着光芒,黑暗中泛起粼粼波光…… 看着画笔毫不犹豫的点点落下,日出东方,粉碎暗夜,林安默默转身。 “不打声招呼就走?” “打扰了,你继续。”林安转身客气的说了句。 苏峥嵘将画笔往桶里一丢,哈哈一笑,取下架上的画布,拎着递给林安:“送你,你心里有事?说说,我客串一下知心哥哥。” 林安接过画,因为颜料没干,小心的捧着,惊讶的说:“没唱歌剧?你今天怎么不疯了!” 苏峥嵘见她转移话题,知趣的耸了耸肩说:“一个爱好维持半年也就差不多,我下个爱好是做驴友,用脚丈量山河大地,用笔描绘日月星辰,听说你也画画,要不要一起?” “我……”林安犹豫,驴友的生活很有诱惑力。 苏峥嵘一笑:“我就说说,你要去了苏大头肯定也要去,我嫌你们烦。安安,求你件事,下次见了我爸,他要是问起我,千万别说我来过。” “可以,但为什么?”林安好奇。 苏峥嵘解开发带,用兰花指撩了撩披散下来的长发,抛了个媚眼,很娘的说:“因为这个。我爷爷想要个孙女,从小就让我穿裙子,我也挺喜欢的,可我爸不喜欢,知道我交男朋友后就禁止我跟爷爷住。” “交……交男朋友!”林安惊讶的捂住嘴,不让嘴角诡异的笑容太明显!天啊,当了这么多年的腐女,竟然真的看见受了!呜呜……苏小妹都叫小妹了,为什么以前没想到,仔细看,小妹基因不错,长得挺好的嘛,虽然有点娘……林安留下幸福的泪水。 苏峥嵘抓抓头发,有些尴尬:“你,你很在乎?” “没有没有没有!”林安头摇得像拨浪鼓,虔诚的说:“感情是无罪的,任何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加油,我支持你,苏二叔那里,交给我吧!我一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爱无敌,就算为了传宗接代而破坏你们的感情,我也一定会研究出男男生子的灵药,到时候,他们想要几个儿子都没问题……不过,作为受,我建议你做女王受,我最萌女王了,啊,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貌下吧……” 林安疯了,苏峥嵘却哈哈一笑:“果然,逗你们这种女人最有趣了!” “什么意思?”林安不解。 苏峥嵘抿唇风华绝代的一笑:“骗你的,我喜欢漂亮的衣服同样也喜欢漂亮的女人。” 林安被他的一笑一言雷的销魂,“这句才是骗人的吧?!” 苏峥嵘极其妩媚的眯眼笑,拎着东西走人,又回头抛了个飞吻:“我走了。” 一定是骗人的!林安摇着手臂,高声呼喊:“我了解,去吧,女王受!美好的明天在等待你!有事情一定要找我啊!” “好玩,太好玩了!”苏峥嵘捧腹大笑,差点崴到脚,一扭一扭的走远。 林安用辫梢扫着自己下巴,笑得眉眼弯弯:“这么好的资质不做受简直是暴殄天物,哎呀,忘了问他们怎么都叫苏舜钦做苏大头了,看起来头也不大啊!算了,今天真是赚到了。” 举臂高呼,迎着朝阳向前奔跑。 ‘出击吧!少女!徐弱水在海底等着被你蹂躏!’ 80、殊死之斗 如果要问现今最热门的是什么话题,几乎所有人都会异口同声的说:“仙风药业!” 真正从仙人手上得来的仙方,仙人改造的厂房,仙人拍的广告……价格低廉、药到病除的仙药,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吸引眼球? 电视里,铺天盖地的广告轰炸——穿着古典广袖长裙的仙女从云间徐徐落下,落在灰扑扑的仙风药业总部大楼外,只见雪花融化、万物回春,鲜花嫩草从赤裸圆润的脚趾尖如涟漪般辐射开来,指尖一点,树木拔地而起,瞬间耸入云霄…… 一个又一个目击证人出现,证实仙人并非炒作而是真有其事,仙风药业大楼前突兀出现的数十人合抱大树倒是证据,又一个又一个的目击证人说广告上的仙人就是当初在月牙泉现身的仙人。 一夜之间,仙风药业成了风景名胜——游人必观的去处,那颗大树被人称之为神树,围栏里的硬币堆了厚厚一层,竟然香火鼎盛超过不少寺庙道观。当然,求仙者回去又免不得抢购仙药,哪怕是治感冒的也比一般的要灵验啊! 不说林安高调地做了回广告女郎,也不说仙风药业如日中天的声势,更不说徐家老爷子气得砸了最心爱的古董烟斗,林家最近清静多了—— 有名的仙风药业来乡里投资,选中鸣山村做药材基地,指定林富民这个挂名村长负责,林富民忙得连填肚子都靠压缩饼干,更不用说去见什么绯闻小三了,杨淑慧也心疼他这么累,天天送饭帮忙,冷战结束,那位陈年旧爱的军官又已返回部队,没了第三者插足,两人感情倒是好了不少。 有点麻烦的是,国外的什么什么组织,口口声声说仙风药业广告里的人曾在他们国家搞过破坏行为,暗地交涉要求华夏国交出罪犯,而林安早已包袱卷卷,循着以前在避水龙珠上留的记号入了海,谁也联系不上,而苏舜钦几个又在闭关,当初几人拿宗教裁判所练武的事便成了秘密,所以苏一宝首长一锤定音,坚决否定有这回事,广告上是仙人,他们可管不上仙人的事,也不过是扯皮想互相争点利益罢了。 ……………………………………………… 东海。 林安穿着百草仙送的衣袍,缩小用灵丝绣上防护符阵,看起来倒也仙气盈盈,曾经充当吊床的白色云纱四角吊上玉坠子做武器,准备充足的入海。 先天道体的优势,使林安如同游鱼入海,比陆地上更加快活,那些五彩的鱼儿绕着她团团转,不时叼来珍珠珊瑚之类,亲近的蹭蹭她的皮肤,让她恨不得把双腿变成尾巴,随着鱼儿起舞,绚丽的海底景色使她几乎忘了来的目的,疯狂的搜集着一块块脱落的大型珊瑚,一颗颗晶莹的珍珠,甚至沉船探险寻找宝石古董金银器皿,直到与目标方向偏离甚远…… “老师,你怎么都不提醒我?”林安嘟着嘴,拿着根火红的珊瑚在沙地戳呀戳。 “见识浅薄,没人看见随你疯,我为何要提醒你,知道错了下次见到仙宫或者仙境的时候就该冷静些。” “嗯,只能看不能吃,多了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海底挺有趣的。”林安丢开珊瑚,伸手挠挠小丑鱼的肚子,也没急着找徐弱水,反而盘膝而坐,运气逼开周围的海水,拿出豆苗进行定时喂食。 东海很大,徐弱水不能辟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陆地拿食物,又有避水龙珠做定位器,想找到她并不难,只是林安中途犹豫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她懂,但事到临头,她发现自己还没做好杀人的心理准备。她跟徐家,真的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吗? 书虫看到她的犹豫,却什么也没说。有些事,只有吃到苦头才懂,而林安,显然因为心软而吃到的苦头不蹭以让她记忆深刻,连徐晓雯也只是讨厌而不是恨,他希望这次她能得到教训,免得出了地球他不能控制时再心软吃亏就可能小命不保了。 “徐家为什么要针对我呢?我又没得罪过他们……” “贪欲,妒忌。”书虫懒懒的说,眼神在看向远方时却越来越犀利。 林安撇了撇嘴,自我劝慰,做心理建设:“虽然还没有不死不休,但以后肯定是对头,在危险萌芽时掐熠,总比将来她真的成仙了我落到她手中比较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阿弥陀佛,祝你下辈子早日成仙……” 书虫突然打断:“打住,看前面。” 林安敛住声息,打开灵眼朝前望去,对远方一团团的灰色物质皱起眉,用心念问:“那些……好像是你说过的传说中的怨灵?为什么会这样……” 书虫已疑惑:“那里曾经是龙宫……” “龙宫?!”林安惊呼出声,“传说中的东海龙宫?真的有龙存在?” “大惊小怪什么!往后在修行界你敢这么丢脸,别说你是我学生,更别提你师傅,免得他无脸见人!”书虫斥道,见她脖子一缩做乖巧状,这才说:“有龙宫在自然有龙存在,不过那是千年以前,现在应该见不得了,否则也不至于成为怨灵巢穴。”他比较介意的是,为什么这里会有如此多的怨灵。 “我会光生诀,要不要把这些怨灵都超度了?”林安眨巴着眼睛问,书虫以前就说过,见到怨灵应该出手超度,否则怨气影响别人心志会造成不好的后果,据说做这个有功德拿,而且帮忙清洗了龙宫,将来龙王回家,应该会有好东西做报酬吧。 书虫却摇头:“不要鲁莽出手,这里怨灵之多,凭你的光生诀,一百年也做不完,还不快快去寻找目标,让她灰飞烟灭再去北海海眼看看,我有个猜测——”若是那个猜测成真,那她必须尽快去修行界了。 林安点了点着,稳住心神,化成一道水箭射入怨灵当中,朝徐弱水的位置遁去。 怨灵是人死后形成的怨气所化,并无意识,也不会攻击,不过能影响别人情绪,使人变得暴躁易怒甚至嗜血,连修行者遇到也可能心神失守产生心魔,从而走火入魔,甚至立地成魔。 若说林安起先对杀徐弱水还有些障碍,但看到这些怨灵,又得知徐弱水在怨灵之内修行,这些障碍便不再是障碍,因为徐弱水修的一定不是正道功法,功成而出定是邪魔。 在书里幻想里,林安对邪教魔教好感多于伪君子的正道,因为他们敢爱敢恨、潇洒恣意、遵从本心的欲望,想出手就出手,活得张扬自我,让人羡慕之极。但是现实,没有法纪,不受规则束缚,这样的人是一场灾难,林安不给家人筑基,最怕的便是这个。 对她来说,国家机器或许种种不好,法律法规却必须维护,这是社会安定的基础,而她们这些有了超凡能力的人,正在破坏着这个基石,她也不例外,这让她很无奈。 “是谁?!”尖利的声音冒出,徐弱水猛地睁开眼,眼冒寒光的四下张望。 林安打量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徐弱水看起来老了,仿佛有了五六十岁,鸡皮鹤发,只有那双眼,狠如狼利如刀,脖子上挂着避水龙珠,那珠子似乎染上血腥成了红色,她周身笼罩的也不是灵气,而是靠怨气修行。 ——果然不是什么正道功法。 “是我。”林安显出身形,笑意盈盈地站在徐弱水前方。 “林安——”徐弱水咬牙说,眼神复杂,变了又变,最后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你来要回避水龙珠吗?我付了钱,它如今是我的。”握着避水龙珠不撒手。 “不。”林安摇头,“我只是来找你叙叙旧,看来你修行得不顺利,好像出个岔子?” 徐弱水握着避水龙珠的手指轻弹,哈哈一笑:“无知!九转九灭神功本来就是要经过苍老复苏最后才能大成,你来了正好,我需要印证一下神功的进度,就拿你的小命来试吧。”呼啸一声冲天而起,屈指成爪,扑向林安。 林安整个人融入水中,一面躲一面声音愉快的说:“哎呀哎呀,我还在想,要是你是个好人我下不了手怎么办,现在可好了,你们徐家得罪了我,就用你的小命代替吧,说起来,也是替天行道,毕竟你现在可是魔道妖人,人人得而诛之,说不定还能有功德呢……” “嘎嘎,那就让我看看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还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正好我没试过活人练功,第一次就拿你的魂魄做点心了!”徐弱水嘎嘎大笑,操控周围的怨灵攻击林安。 林安从没跟人打过架,一开始自然是东躲西藏的逃窜,但有书虫在她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而书虫也有意识指点,慢慢的,林安已经能回身反攻,手上云纱舞动,并指控水草袭击缠绕,让徐弱水捉襟见肘,无法全面施展神功。 也是徐弱水倒霉,若是换了常人,即使是元婴期的修道者在怨灵当中也只能弃械投降,成为她的点心,偏偏林安有水性的先天道体,在水中无往不利,又有书虫庇护她的心神,毫不畏惧怨灵的可怕之处,弄得徐弱水就似一块磨刀石,打磨着林安这把刀,最终在刀成时饮恨而亡。 81、解决徐弱水 “嘭!” 灵力发生爆炸,冲击使怨灵形成一个漩涡空洞,徐弱水的灵魂在冲击中魂飞魄散,林安喘着粗气,捂着被徐弱水刺破的手背,还没从杀了人的恐慌中回神,听到书虫肃声提醒。 “小心,有人来了。” 透明的禁制升起形成结界,林安首次见到书虫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下一跳,瞟了眼地上的徐弱水,心念一动,周围的水草突地生长,卷起尸体拖入暗礁之后。 前方空间灵气翻腾,几乎是下一刹那,一个大阵突兀的显现出来,本就暗蓝深幽的海底蒙上缭绕黑雾,其内容隐约的建筑群透出缕缕金光,映在高大牌楼上——水晶宫三字清晰可见两个身影出现在牌楼前。 一个身穿盔甲面目狰狞手持三尖叉似巡海夜叉;一个穿宽袖蓝袍面色温文若君子端方如玉。两人上射金光,四下查看,竟齐齐往林安所藏的礁石旁而来,他们手中各自提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所到之处怨灵避退。 离得近了,林安全身紧绷,是怀疑书虫结界的坚固与隐蔽程度,也是被那突然出现记忆中宜言饮酒三大险恶阵法之一的大阵吓到,体内灵力涌动,控制住周围一切水盆,做好或战或逃的准备。 就在此时,蓝袍者突然上前几步,拦住夜叉,商量说:“尖牙仙,此处甚广,不如我们分开查探。” 夜叉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片刻,阴森森一笑:“很好。提醒你一句,海青子,上君已知道你养了个仆人放在怨灵堆中修行,记得手尾收拾干净,免得让盟中它派的人知道了闹出事端。毕竟时候未到,作为看守者不得轻举妄动。” “多谢。”蓝袍者拱手道谢。 那夜叉远去,叫海青子的蓝袍者面色一正,眼神闪烁的直线逼近林安,仿佛对书虫的禁制非常熟悉,用手凭空虚点,搅动结界的外层,指尖飞舞,打出繁复的手诀,竟然从透明结界上开出一道门。 林安心跳如擂鼓,跪坐在地,双手抓握细沙,看着结界被一点点撕开,猛地挥手,水分缠绕细沙凝结成利箭,若非万箭齐发卷着漩涡射了出去,而她整个人往后弹去。 “且慢……”海青子挥袖挡住水箭,非但未怒,反而面带喜色的喊停,身影一摇,闪身阻住隐入水中的林安退路。 ‘老师!’林安惊慌求救,书虫不应,而对方已经将她周围的空间禁锢住,体内容灵力滞住,运转时极其晦涩,她除了暗骂书虫关键时刻掉链子,只能摆出认输加认命的态度,柔柔弱弱的说:“我……” “嘘。”海青子食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神热切的上下打量林安,见到她手背上的伤,眉心一皱,单膝跪地,执起她的手至唇边用舌尖轻舔。 林安惊诧,抽了抽手,但对方不容一丝拒绝,反抗的结果是越握越紧,暗地里无数次召唤书虫无果后,她只得低眉垂目做温顺乖巧状,心下忐忑不安,从刚才的对话里,徐弱水应该是眼前这人养的,而现在,徐弱水魂飞魄散只剩一个躯壳,应该瞒不过他,为什么……细细打量,这人长相俊美,墨青的头发像海带一样在水中飞舞,更有几缕如灵蛇般缠上她的手臂,她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亲切的感觉,连心底的不安也被温柔流连的发丝抚平。 海青子抬头,舔了舔唇瓣的血迹,像回味般眯起了眼,如同吃饱餍足晒太阳的狐狸,满意的摩挲林安变得完好无伤的手背。 “海青子,怨海无异样,你那边如何?”夜叉沙哑的声音远远传来。 “无事。”海青子面色一整,起身挥袖将林安连同地上的云纱等物拢入其中,提着琉璃小灯与人会合。怨海中怨灵众多,加上各地灵脉复苏,有些灵气暴动也属正常,我们奉命来众神之乡驻守,若是有人破坏盟约,天一道的頣天上主自会有所惩戒。” “你今日话真多,未必我不知道这样还用你来说?如今整个修行界的目光都在众神之乡,大神们皆是寸土必争几欲大打出手,我们小小散仙,若得罪了人,上君可不会救你。” “多谢,我养那小仆只是想见见用怨气能修成何样,如今已驱走她,不虞上君责问。” “你我共事一场,同是散仙,提点你几句是理所当然,只回去你那青叶酒多给我喝杯就是。” “理当理当,共醉一场……哎呀!” “何事大惊小怪?” “灭魂灯落了,也不知落在何处?且等我回头找找。” “平日上君夸你稳重妥当,怎今天如此大意,怨海之中,无灭魂灯领路,你也想如你小仆那般入魔不成,快回来,齐去与上君请罪,重领一盏就是。” “多谢多谢……” 林安被收入袖里乾坤当中,听了两人的对话,暗觉奇异,下一刻,又被海青子挥袖间丢入暗礁后,当声音静入大阵之内容,水晶宫的牌楼也逐渐隐去,大阵重新回归虚无,她吁了口气,感觉体内灵力随着海青子的离去而恢复活力,看着怀里的小巧琉璃灯——灭魂灯,满心疑惑:这个海青子的友善是因为什么? 书虫从灵心镯内容探出头,歪了歪触角:“去北海海眼。” 林安一愣,撇了撇嘴:“老师,你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你不是还活着?去北海海眼,我需要去证实一件事。”书虫说着,探出来的脑袋又钻回去。 林安咬牙:“我也需要证实一件事!你是不是认识那个海青子,为什么他用的手诀跟你教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没话好说,那个海青子不是人类,本体虽不知是什么,但可以确认是植物,能认出我的禁制,大约跟你师傅有些连系。” “因为这个大约,所以你躲了,让我来面对他,就不怕我死于非命!杀人者恒杀之,我才杀了人知不知道,魂飞魄散,徐弱水只剩一个躯壳!”林安几乎是哭喊,云纱一扬,徐弱水干瘪的身体飞出来,撞在礁石上,化为一滩烂泥,她手掌翻飞,干脆的将那摊烂泥挫骨扬灰,连一丝魔道靠血肉复活的机会也不留,然后呜呜的哭:“现在连躯壳也没有了,就算是神人天魔也无法使她复活,彻彻底底的绝了后患……” 书虫沉默,良久见林安还在哭个不停,闷闷的说:“她心狠手辣,修行前就已背负不少人命,若是还活着,早晚有天会用你的亲朋好友祭她的魔功,你何必为她哭。” “我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流鳄鱼眼泪怎么着。”林安撇嘴说着,抹了把眼泪,大哭一场后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收拾东西离开此处。 书虫说的是就是她所想的,所以心里并没有内疚后悔之类,只是作为一个安分守己的良民,手中突然有了人命,不可能不慌。而且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可怕欲望在心底翻腾叫嚣,仿佛她一个不注意就会冲破枷锁,扩散到整个心灵,使她成为肆无忌惮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破坏社会和谐的魔头。 人不能屈服于欲望! 林安告诫自己,手上力道一柔,本来坚硬能斩断鲨鱼头颅的云纱瞬间软化,卷着冲击过来的鲨鱼丢往远方。 鲨鱼是食肉者,为填肚子觅食并无错,她不能因为心中有气杀它泄愤。 回一徐弱水暂住的小岛,徐家的直升机每隔半个月就会来送一次食物,当食物一直不减,他们就会知道徐弱水已经没命,到那里,恐怕没时间再想怎么算计别人了! 想到被小三迷惑的爸爸,林安冷哼了声,拿出避水龙珠,当初散发清光的明珠变成了不详的暗红色,仿佛污血凝固而成般,散发光芒里夹着怨气,林安嫌脏,双手一搓,明珠化为一堆粉末,双手一扬,粉末撒入海里,随着海浪翻腾无影无踪,望着干干净净洁白如玉的双手,幽幽一叹。 “既然卖给你了,它就是你的,你死了,我送它去陪你。安歇吧,魂飞魄散是没有转世轮回机会的,避水龙珠作为死物同样不可转世,你们刚好一起作伴。不能怪我,谁让小说里转世轮回后替前世报仇的故事太多了呢,我虽然心软,但你又不是好人,我总不能让自己冒险才对……” 林安喃喃自语,为自己第一次杀人做了结束词,腾空驾云告别小岛。 “错了,去北海海眼是往右。”书虫见林安走错方向,提醒道。 “没错。”林安淡淡的说,“我没准备去北海。” 书虫怒:“我说去,立刻,我有个猜测,等去了北海海眼,见到那里的情形才能确定。这可不止关系你未来的命运,还关系到众神之乡的未来……”更关系到它的未来! 林安面上无喜无悲,一脸淡然不在乎:“我知道你想证实心里的某个猜测,我也能猜个大概,所以才不去。仓储产的什么盟约、驻守、众神之乡寸土必争之类,太深秋了我不想了解,别忘了学符阵时我都有看过些什么,关于阵法,我或许不会布不会解,但不至于不认识,怨灵堆——怨海里的那个大阵,是三大险恶阵法之一,而且已经发动过,你说去北海海眼,是想看看那里是不是也有一个大阵,是想告诉我末日那天有可能是人为对吗?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是也好,不是也好,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我一个种草炼药的后勤药师,又不是救世主,为什么要去打头阵给人当枪使。” 书虫默,知道林安还在气他中途退场让她面对危险的事,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暗道:笨归笨,对于危险的灵敏度还是挺高的嘛。不过当不当救世主无所谓,能力太弱可不行,得想办法让她认真些。 82、洛阳喜事 林安坐在咖啡馆打电话,一个一个的给家里人报平安,毕竟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再不联系会有人急,说起来,当初苏舜钦还夸海口说这款手机在月亮上都能用,但到了海底就是一堆废铁。 当然,她也明白,不说水下压力和卫星信号之类,光怨海里的磁场异常,不管什么电器都是一堆废铁,或许该跟研究院的老爷子们研究研究仙人们通讯符的原理来改进。 “林安!”有人大呼小叫的打破宁静,林安抬头,惊讶的看着跟压路机般带着一群人冲过来的洛阳,跟电话对面的苏朝阳说了声,挂断电话,挑了挑唇面对来人。 “林安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才说要去你家找你呢,竟然说曹操曹操到,你真神了!”洛阳笑得跟乐天智障似的大马金刀的坐到她对面,一点也不顾咖啡馆内容该小声说话的规矩,声音跟放鞭炮般噼里啪啦,指着玲珑果乐了:“哈哈,这盆花你养的吧,还真是到哪都抱着它,也不嫌麻烦,要是砸了可有得你心疼。” “乌鸦嘴。”林安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将气得几乎想爬出来给洛阳留点纪念的豆苗抱到怀里,“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哎哎,这里不好说话,我们肚子饿了,看到你在才进来的,来来来,先跟我去吃晚饭再说,十几个人都联系上只差你了。”洛阳拉着林安就跑。 “我还没付帐呢。” “虾仔,去买单!” 洛阳在做一件大事,一件让家里老头再也不提他比不得苏舜钦之类话的事,当然,他从不信为自己比苏舜钦差,他一个仙人预备役怎么可能比大头兵差呢!只是老头子看人的眼光不同,总之,他在做的这件事利国利民利人利已,绝对是大好事! 一个组织——山河会,取保我河山之意。由志愿者组成,只是志愿者并非普通人,而是仙人预备役,致力于惩恶扬善、救国救民,做善事存功德,以法律法规为依据,却超越执法机构进行审判并制裁。 按理来说,这样一个一旦脱轨就将不可收拾的组织是对政府的蔑视,不可能得到当权者的首肯,但末日灾劫过后,地球形势微妙,政府更是因为官员空缺众多导致救灾不力而权威变弱,从而一部分有钱有兵的高官大族强于国家机器。 不过,真正微妙的并不是地球或者国家的势力分布变化,而是仙人现身的原因和态度,或许普通民众当仙人是宗教信仰中的神仙参拜,但世家大族有冷静脑袋的人绝不会这么看,他们想得更加深远,考虑得更多,心中犹疑和惊慌便更多。当然,他们偶尔会庆幸,仙人不是神话里的神仙,不在乎信男信女们的供奉请求,也就不会一呼而万应…… 仙人的存在,对掌权者来说,是个无法去除的肿瘤,还必须恭敬而虔诚的伺候着。 为了种种不同的目的,国家想培养出一批人顶替百姓心中仙人的地位,而洛阳,恰逢时候的出了这个头。 洛阳不惜麻烦,一个一个找到在研究院挂钟的潜修中的仙人预备役,并一一说动他们出山,不入世则无法出世! “我们毕竟是华夏人! 我们是炎黄子孙! 我们生长于太阳系第三颗星! 千年,万年,与天地并在,与日月同光,此心不变” 好大、好愤青的口气。林安看着入会宣誓词,一时沉默,额头直冒黑线。看看一脸自得,闪闪发亮扬起下巴等待夸奖的洛阳,转了转手中的笔。 “你就是用这个说动别人的?”一个个恨不得躲到深山老林修炼好早日登仙的家伙能这么简单就被忽悠出山? “怎么可能。”洛阳白眼一翻,“他们最龟毛了,我拿出刘备三顾茅庐的耐心,语重心长的劝诫,修行就是修心修德,我这是给他们历练机会,而且有几个也不是那么清清静静的无为之士,骨子里虚荣着呢,做好事又有名又有利还有功德,就好像神仙也要香火,他们才装模作样的愿意。” 这宣誓词,是我想半个小时才想出来的,我们是华夏人,就是在国内也要维护国家利益;我们是炎黄子孙,就是离开国家也要维护相同血脉的华人利益;我们是地球人,就是不管未来如何,哪怕成仙登神也要维护地球的利益!” 林安托着下巴,看着洛阳,一时愣了,半晌才在入会申请书上签了名,喃喃念着宣誓词,竟然也心潮澎湃,有种想要大显身手做个芶利国家,不求富贵;捐躯赴国难,视死如归之人,愤青果然容易传染。 抖了抖手中的纸,懒懒问:“嗯,你这入会申请书用的黄纸,墨是朱砂,花纹为符咒,以天道为证,谁若是叛会,将心魔缠身天劫之下灰飞烟灭,比得上用道心发誓了,从哪学的?” 洛阳见被她识破,脸皮再厚也开始发红,不过还是夺过黄纸做的申请书,小心的叠好收进怀里,讨巧的笑着说:“修行之人就是要重誓言嘛,这是茅山长老翻古籍连同研究院几个老学究弄出来的,朱砂里而放了我的血,可疼死我了,他们试了试效果在五五之间,你觉得有用?” “嗯,对普通人或许没用,对修行的人,只要有了灵力就会产生作用。”林安指了指天,“天道感应,老天有眼看着呢。” “知道会受制约还签,安安你真够意思!以后本少罩你了。”洛阳哈哈笑着去拍林安肩,被躲开也不在意,乐得跟智障似的,“走,做好人好事去!” 什么样的人才算好人好事? 铲奸除恶算吧,但什么算奸什么算恶?贪官奸商黑帮混混就是奸恶?只是人有多面,几个半仙凭着只言片语,什么贪污腐败奸商卖假货官商勾结,但施展雷霆手段,用种种异能弄到犯罪证据,五雷正法发动,沾上的不是死就是瘫,政策一路绿灯,记者随行摄录,新闻跟踪报道,民众一片叫好! “洛阳,你让我配合去做这种?”林安抖抖手中的计划书,嫌脏似的往桌上一丢,抱着豆苗转身看风景,宁可听书虫唠叨去北海也不要去做那些蠢事——某省官员救灾不力,结成一团贪污救灾物资,与军队医院等机构勾结,致使民怨颇多,然后仙人出手,天下太平了! 就算某省真的有问题,那也是政法部门的问题,她才没有那些人替天行罚的心情。 洛阳收了计划书,又拿出几张翻看:“第一阶段是要打出我们本土仙人的好名声,这些计划都是跟中央通过气的,对方也是真有犯罪,他们都争着去,你哪里不满?” 林安没有不满,只是有些事因人而异,她不愿意做那些替天行罚的事。 洛阳手中的计划除了第一阶段还有第二第三阶段,毕竟他要塑造的仙人除了正义还有慈悲公正等等光明形象,摒弃铲奸除恶的选择也不少。 末日过去大半年,灾后问题一直没得到全面解决,灾后重建便首当其冲,尚未得到安置的部分灾民是一方面,林安医术虽不精但药到病除,于是客串一把救苦救难的药师菩萨;而灾后形成的废墟一直无法解决又是另一方面,洛阳带着分流出来的几人,配合武警官兵全面处置废墟之城。 几个半仙、伪仙人英雄找到了用武之地,真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个用金刚咒固定住倾斜大厦,让人将里面的东西拯救出来;那个用须弥纳戒运转物资:另一个五鬼搬运术用得出神入化;又出来一个移土填洞遇裂缝搭桥;更有学的不算正道的歪道之人,跟国外黑巫师让尸骨重现似的弄得全城阴森森爬出一个个骨架骷髅集体自焚,骨灰拢到一处建立陵墓纪念碑也算让人入土为安…… 新时代连神仙也要包装,山河会的制服是广袖长裾的改良汉服,为了保持神秘感,几人都是披风加帽兜,让华夏兴起一片复古潮流。电视里情景剧没市场了,新闻连环播报,政策大力支持,新时代的偶像仙人!各种粉丝比当年小姑娘追明星更疯狂虔诚,到哪都有人夹道相迎…… “这么久了,苏舜钦还没出关?”林安最近除了义诊还要打发一堆求医者,闹得有些烦了心心念念都是以住做挡箭牌的全能管家。 “他不似你有我帮忙,全靠自己突破,即使闭关一两年也算早,做这些事不能让你有所提升,去北海吧,那里更加重要,可能会找到让他早日出头的东西。”书虫趁机诱惑。 “去吧去吧。”豆苗得了书虫的好处,跟着和声。 连很少说话的瑶草也开口:“扪心自问,为什么拒绝?” “我害怕。”林安喃喃说,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外面寒风中忙出一头大汗却笑得跟乐天智障似的洛阳,心中一动:“有所为有所不为,连公子哥儿二世祖都能为人为已,我为什么要怕,就算天一定要塌下来,早点确定也好让高个子做准备啊……” 83、有福的人到哪都走狗X运 “安安,你要去哪?”洛阳咬着柿子亦步亦趋。 ‘哎呦……啊……好温柔……好温暖……嗯哼……’ 林安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被某人叼在口中的柿子,淡淡回:“有点事,外出一趟,归期不定。” “啊,你要走,我能不能跟着?”洛阳忙拿下柿子,眼巴巴的瞅着林安。 ‘不要啊……吃我吧……快点吃我吧……将我的衣服一点点撕下……吞下我比蜜还要甜的果肉……漂亮哥哥……我好冷,用你温暖的口腔融化我吧……’ 林安额头青筋抽搐,视线紧盯着被咬了一口拿在手上的某柿子。洛阳没等到回应,顺着她视线看去,笑着举起手:“你也想吃柿子?这是虚云给我的,味道确实不错,听说是他用道法种出来的,要是过个几百年说不定能成妖呢,你要不嫌弃,试试?” ‘不……漂亮哥哥抛弃我……柿子有柿子的尊严……一生只能属于一个人……我的身心除了你谁也拿不走……’ “咦,怎么流汁了,明明脆脆的很好嚼……”洛阳疑惑的甩了甩手上的汁液。 “我像随便抢人东西吃的人吗?你快吃完,这样真难看。”更难听,林安撇了撇嘴。 “哦。”洛阳大口一张,在林安黑线当中,几口将那呻吟自虐情有独钟的柿子嚼嚼吞了,用纸巾擦了擦手:“你等等,我去收拾东西,跟你一起走。” 林安揉揉耳朵,“你这里还有事,跟着我干嘛?我一个人就行。” “不行!我就要去,你等等。”洛阳转头大喊,“虚云!你过来一下!” “啥事?”一个吊儿郎当,汉服当浴衣穿顶着厚厚的酒瓶底眼镜的精瘦青年,嚼着口香糖过来。 洛阳慎重的将手搭在他肩上,“我跟林安出去一趟,会里的事劳你辛苦管一下,也就是替上面那些人给哥几个传话,本会长指定你为副会长,下次分红,嘿嘿嘿……” “嘿嘿嘿。”虚云跟着笑,眼神在林安身上一溜一溜,悄悄朝洛阳竖大拇指。 林安瞧着两个狼狈为奸的人,翻了个白眼,将虚云的样子记住,转身就走。“别费事了,我要去的地方你去不了。” “这世间没本少去不了的地方!”洛阳大言不愧,一面拨电话一面跑步快走回去拿东西。 “带他去,好运气能使天时地利人和。” 听了书虫的话,林安想想也是,回身坐下等。虚云手伸进怀里摸呀摸,也不知从哪掏出个柿子递给她。 “美女,请你吃柿子,纯天然无杀虫剂等毒副作用,物美价廉,让人吃了还想吃,第一个免费,以后等重金子换……” ‘啊……带我走吧……只要能脱离魔掌……就算不是漂亮哥哥也行……我的味道一定让您满意……’ “你自己种的?”林安觉得这柿子虽然唠叨,但离了树还这么活泼挺有意思。 “哎呀,小意思,不算什么啦!”虚云一脸小人得志样子的摇了摇手:“别说柿子,就是传说中的人参果,给我时间,我也能种出来!” “怎么种的?”林安好奇的问,这柿子灵气充沛,确实不凡,连带看猥琐男的目光也变得郑重起来,说不定是个种植的同好,只是她更偏向药草。 “嘿嘿嘿。”虚云推着眼镜笑,“秘密。” 神神秘秘,一看就不大像做大事的,论种植,还能比她更厉害不成?!林安撇了撇嘴,面无表情的直起腰,摸了摸豆苗:豆苗啊豆苗,快快开花,快快结果,到时候用灵果砸晕他们。 “哎哟,别摸那里,别摸那里,那是敏感地带……” 林安的手一抽,差点没拽下豆苗最宝贝的花骨朵儿,掐着它们的主枝干,恶狠狠:‘跟谁学的,说话阴阳怪气,以后禁止上网!’ ‘不,言论自由,你不能这么残忍,那是我们生命的另一半,是黑夜赐给我们的黎明,失去了它我们的生活将一片黑暗……’豆苗们急了。 ‘闭嘴,强权才有真理,黑夜没给你们黑色的眼睛,自然寻找不了光明,以后除了不准上网,看电视也只准看新闻!’ ‘豆豆,和谐总是强大的。’‘苗苗,真理在强权下荡然无存。’‘豆豆,我们要坚强,黑夜再黑暗也会有天明之时。’‘苗苗,你真乐观,我支持你……’ 林安被豆苗逗得气乐了,不知是不是她养殖出了问题,小家伙们越来越精,记得以前只会唱长大歌,现在跟成精了似的,满脑袋的新名词,思想比人类还复杂。 “安安,还有多远啊!” 洛阳穿着毛大衣,裹得跟北极熊似的在冰面上爬行,气喘吁吁的第一百零一次问。 “闭嘴!”林安没好气的呵斥,要不是某人不会飞,她早就到了!不过看看远处晦暗的天色,应该也快到地头了,要不然北极熊也不至于停止拉车让他们步行上前。 “安安,你说的是去北海,这里是北极,不觉得太北了吗?”洛阳拢着大衣,牙齿打颤。 “远古时,北海海眼就是指北极极点。”林安撇嘴说出书虫的答案,她也是被骗了,虽然寒暑不侵,但在这么冷的地方,比海底更不舒服啊,何况连花花草草都看不到,传说中的雪莲花之类别说花连片叶子都没。看着洛阳冷得嘴唇发紫,睫毛上挂了冰,不由心软:“怎么样,你还受得住吗?要不我背你?” 洛阳脸唰的黑了,瞟瞟林安一米五多的瘦小身形想想自己一米八多的高大身影,挺起了胸膛,大步上前,男人流血不流泪,丢啥也不能丢脸! “本少爷洪福齐天,寒暑不侵,威武威武……啪!啊……”某逞强之人踩到袍角,吧唧摔倒,一头栽进开裂的冰缝当中,崴到脚了。 “洪福齐天哪?”林安没好气的拉他起来。 “哎,等,等等,夹到了,轻点,哎哟,有东西在扯我的脚。”洛阳挣扎着。 “轰隆”声由远而近。 林安感觉不对,云纱一飞,缠住洛阳的腰,就要运气驾云飞天,却被洛阳扯得一个踉跄。洛阳惊恐的发现脚下裂缝在眨眼间扩大,下意识拉住救命腰带,连同林安一起朝黑黝黝的裂缝里载去。 该死的老道士,还说什么此去大有收获,收获就是由人变成鬼吧!啊!不小心把安安也给拉下来了,要是苏大头知道,说不定变成鬼也会被虐得鬼不成鬼……呜…… “洛阳。” 呜呜,人死了还能听到声音吗? “洛阳。”林安提高声音,大喊,“你一大男人吓成这样,没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什么不对劲?”洛阳挺羞的擦擦脸,“对哦,这里多深啊?我们怎么还在往下落,不会从地球那一头掉出来吧……” “狗屎运!”林安小声骂,抽出脑后的发簪,朝空中一挥,羊脂玉的发簪发出白色荧光,照亮周围的空间,却见两人所处的是个类似祭坛的冰洞,有人工开槽的行迹,四壁刻着安魂的符文。 林安瞟了眼还傻傻愣愣飘摇不定忘了落地的洛阳,双唇一抿,手一抽,卷在洛阳腰上的云纱回到臂间。 “啊!”洛阳手舞足蹈,吧唧一声摔到离他不到一米高的石台上,捂着额头哎哟哎哟直叫唤。“安安你真残忍,要放我下来也该提前说一声啊……哎哟,都流血了,最近老失血,真倒霉……啊,这是什么……安安,你快来看看,这东西它吸我的血……” 林安在四周绕了一圈,除了张暗门,没发现什么好东西,走到洛阳跟前,看他摆弄着一个古朴的匣子,那匣子非金非玉看不出什么材质,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盆圆溜溜的豆子,洛阳揉了揉额头,好奇的拿出一颗往地上一摔,豆子化成烟雾,烟雾散后一个手持神兵的金甲神将站在原地,只是双目无神没有动作。 林安不由得倒抽口气。 “器宗!”书虫惊道。 “傀儡武士!”林安惊叫。 书虫为了怂恿她来海眼调查,对修行界的各大宗派言无不尽,其中有重点提到器宗,除了剑宗独大,药王宗中立,器宗一向摇摆不定但实力雄厚,精于炼器,几乎修行界过半的仙器神器等各种武器都是出自器宗,连剑宗掌门的神剑都是他们送的,跟药王宗一般地位特殊。 “撒豆成兵之术?”洛阳揉着额头,对脑中突然冒出的知识有些迷糊,望着眼前的金甲神将眼睛越来越亮,突然扑向林安:“哈哈!老道士说的果然没错!有缘人,安安你就是我的有缘人啊!哈哈哈!遇难呈祥,必有后福!呀呀呀!撒豆成兵!神豆啊神豆!宝贝呀宝贝……” “撒豆成兵,神兵天将……”林安咬牙,妒忌得眼睛都红了,掐着扑过来洛阳脖子使劲摇,“狗屎运!狗屎运!” 洛阳乐傻了:“哈哈,神将!哈哈,神将!力大无穷、水火不侵、金钢不坏、天地正气、斩妖除魔……” 84、大寂灭轮回阵 雄赳赳!气昂昂! 四个金甲神将打头开路,四个金甲神将后面断路,洛阳抬头挺胸顶着熊猫眼抱着匣子走中间,林安怨气缠身默默跟着。 洛阳回头瞟了瞟,掂量着口气小心翼翼的说:“安安,要不,我分你一半,见者有份嘛,反正我现在只能控制八个别的浪费了。” “闭嘴!”林安恶狠狠的丢眼刀,这种免费人保镖,她要是有用会不要吗?该死的这种东西竟然滴血认主,该死的洛阳还是她自己丢下去砸到额头,该死的就这么认主了!撇了撇嘴,非常之不甘心,但也没办法:“这是冰川下面,这里的通道是人工开槽而成,更奇怪的是,暗河里的水是倒着流,还是小心为上。” 洛阳点着如捣葱:“嗯嗯嗯,交给我吧,哦呵呵,如今本少爷也是有身价的仙人了,打架用不着脏了自己手,两个上去围殴,两个捏肩膀,两个倒茶,两个喂水果,要是换成仙女姐姐那就更完美了……” 林安瞅着前面美梦的某人,忍无可忍,不知从哪掏出把纸扇子,猛地拍向对方脑袋,看着捂脑袋跳脚的发光猴子心里总算爽快了些。早该这么做了,扇子是好武器。 “闭嘴!噤声!否则你就给我呆在原地啃饼干,暗河里的水有古怪,腥味越来越浓,越往前走越像是血,你没带鼻子吗?当心被人抓去放血。”这家伙就会拖后腿,指使他把豆后神将们收回去,给他用了隐身符、隔离符、防护符等等,用云纱裹着放风筝般拖着走。 冰川下空旷的空间越来越宽广,除了偶尔有几要冰柱子立着当支撑,现在几乎被挖空,一条条仿佛血一样的暗河倒着往中央流去,引得整个地下空间都一片殷红,林安小心谨慎不敢踏错一步,害怕引动阵法。 “大寂灭轮回阵。”不管是林安还是书虫,想起东海底的怨灵海再看到此处的血河,脑中所想的都是同一个词。 寂灭即死,轮回即生,寂灭轮回,死而后生。这是一个远古用于献祭的阵法,由要九个分阵组合而成,怨海那处和血海这处都是其中之一,不过想要确认是否真是大寂灭轮回阵,还需要查看另外几处才行。 ‘要不要丢下洛阳,再往前可能有危险。’林安回头看着被血河吓到的风筝人。 ‘带着吧,有福之人到哪都天命在身,能化险为夷、遇难呈祥。’书虫做出决定。 于是林安带着移动版的福灵剂,不知走了多久,因为不敢乱用灵力引起阵法反击,她觉得脚都走麻了,终于到达血河的中央——血海,红色的湖泊仿佛一汪晶莹玛瑙,颜色艳红并不见污浊,若不是血腥气太浓,还真让人以为只是番茄汁。 “可怕的景色,这些真的是血吗?”洛阳皱着眉,弯腰用手指蘸了些到嘴里舔舔,“呸呸呸!”腥甜的铁锈味绝不是错觉,洛阳使劲擦试着手指,面带惊惧:“如果是血,哪里来的?” 林安冷哼一声,眼中一片寒意,没好气的说:“神仙手段,幻觉也说不定。”心中却另有一番猜测“末日那天死了多少,几亿人加在一起填满这里……” 洛阳张嘴想要说什么,被林安丢了颗哑声丸,霎时消声。 “从现在开始,什么也不要说不要问,除非你连看也不想看。”林安纵身飞起,想用云纱卷着他继续放风筝,但碍于书虫的保护范围,又回身搂着他的腰往湖心飞去。 洛阳满心不自在,但是又害怕掉进血海里不敢挣扎,打着冷战充当木头人,低头看着林安的侧脸,那剪水双瞳映着红光却寒得结成了冰。 林安心里烦乱之极,大寂灭轮回阵是玉简里只提过几句的阵法,由九个大阵组成,非大神通者无法主持,而所谓的大神通,最低也是三十二阶的万万年死不死,百千年前修行界的大神通者屈指可数,千年后想必也不可能多到哪去,九个人几乎是整个修行界的势力综合。 地球,不过是灵气有些特别,到底还有哪里吸引那些修行者布下这种逆天大阵? “下血海。”书虫语气兴奋,仿佛血海下有什么等着他。 林安眯了眯眼:‘老师,你确定?东海海底有人守着,按理来说,这里也有人守着吧,稍有差池,丢的可是我的小命。’ ‘下去。’书虫声音乐得有些颤抖,‘快点,早说了有福星在,天命在身,无往不利,到这里还没见到人,肯定被引走了,他捡到那盒子豆兵也巧合了些,好像有人在帮忙似的,快……’ 林安也觉得太顺利了些,不由想到洛阳口中的老道士,有缘人?遇难呈祥、必有后福?莫不是早安排好的吧?如果是真的,那逍遥宗的老道士就不上是普通的高人。瞧了眼狗运上身的洛阳,很坏心眼的没提前说明,直接沉入血海当中,见对方惊恐万分的看着被血液吞噬的样子心中大快。 洛阳紧紧贴着林安,弯腿缩肩,努力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皮肤出现在特别结界球外,因为林安的恶作剧而双眼冒火,若不是不能出卖,还不知道会怎么破口大骂。 血海中央传说中的海眼,有一座血红色的冰结成的宫殿,却没有顶盖,如同祭坛,中心有一个拳头大的球体,成果冻状,灵气四溢比月牙泉的那处灵眼强盛多了,就连昆仑山那处也比不得。 ‘血神晶!’书虫乐道,‘果然已经结了,快,把你的血抹到上面,热血,一定要热血。’ 林安不知血神晶是什么东西,但看书虫的样子,肯定是好物,嘀咕一声“我的血还是冷的不成“,忍痛用指甲划破掌心,抱着果冻开始涂抹,冰冰凉凉的果冻一沾热血,变得坚硬无比,血海开始翻腾,朝中心涌了过来。 ‘快走!’ 不用书虫说,林安将血神晶往镯子里一塞,搂着还傻眼看着洛阳朝外冲去,蹦出血海,找准方向,捏破瞬移符,连连瞬移,溜的比躲兔子的豆苗快多了。 “啪!”洛阳从没经历过瞬移,晕头转向的摔倒在地捂着胸口想呕,连带搂着他的林安也一个踉跄摔在他身上,导致捏碎瞬移符的手指一滑,玉符掉了,两人身形暴露在冰原上。 该死!书虫暗怒,但还是及时掩饰护住两人,祈祷看守者不在。 上天没能听到几人的祈祷。 “谁!”沉喝声传来,伴随着的是一股霸道的神识从冰原上扫过。 林安暗骂一声该死,死死捂着想爬起来洛阳,压在他身上,一动也不敢动,心中期望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书虫能瞒过来人。 “嘻嘻,来呀,来呀……” 危急时刻,远处传来一阵娇笑,扫过来神识猛地一敛,往另一面探去,一声冷哼后,压力凭空消失,来人卷着风暴雷霆朝远方追去。 过了片刻,林安才确定自己逃了一劫,呼了口气,四肢一下子瘫软,直到耳中传来急剧的心跳声,这才想起自已还压在洛阳身上,连忙翻身坐起。 洛阳涨红了脸,林安一放开,他便跟蚱蜢般猛地弹开,仿佛躲病毒似地缩着脖子躲得远远的,急得跳脚,即使说不出话,嘴巴也快速开开合合发表着抗议。 林安一皱眉:“怎么?要不是你掉链子,能出这样的麻烦?救了你一命还敢嫌弃!”当我爱压你似的。 洛阳欲哭无泪;怎么敢嫌弃,但是刚才的近距离接触要是让苏大头知道了,那他的小命才叫危险。不过那温温软软带着药香的身子抱起来真舒服……呜呜,不能再想了,再想就真的要犯罪了…… 林安冷哼一声,趁看守者没回来之前,卷着洛阳放风筝般快速撤退。 从冰川回陆地,对比之下,西伯利亚的温度让人如同置身于春天,零下几十度的风雪是那么的温暖,洛阳迫不及待的钻进一家酒馆,大口喝着平日唾弃的烈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语言不通的林安给遗忘到一边。 林安也不在乎,她肚子不饿,对粗糙的食物更没兴趣品尝,拿着地球仪坐在角落里转动,全然无视酒馆内容各种炙热的眼神。 外国人,看起来很柔弱且狼狈的外国人,东方人的五官在这些大汉的眼中显得特别精致而有魅力,几番调笑和起哄后,有人拿着酒瓶靠近角落,而洛阳坐在壁炉边惬意的吃牛排,仿佛没看见另一边的情形。 “小姐,能请你喝一杯吗?” 带着口音的通用英语,若是平时,林安或许能听懂小姐一词,不过此时她正拿着地球仪与讨论大寂灭轮回阵另外几个分阵的可能地点,连一丝余光都欠奉。 大汉的酒友们见他吃瘪,轰的一声笑起来,或许是觉得很没面子,大汉伸手搭向林安的肩膀,“小姐……” 林安平地一移,避开,皱了下眉,抬头瞪向大汉:“滚!” 倒竖的枊眉,瞪圆的杏眼,那薄怒的风情让大汉骨头为之一酥,眼中冒光就想展开更进一步的近距离接触。 “滚!”又是一声沉喝,却是从大汉的身后传来,然后在下一刻,大汉熊一般的身躯飞了起来,带倒桌椅撞到墙上发出巨响,林安诧异的看向来人,迎上一双布满愤怒的双眼。 85、苏舜钦 来人拉起林安,用视线贪婪扫描,确认她除了衣衫狼狈了些人完好无缺,激动的将她抱进怀里,仿佛寻回最重要的珍宝般,紧紧搂着,又带着丝小心翼翼,下巴在她发顶摩挲,一声声叹息,敲进人心里。 “林安……” 林安乖顺的靠在来人怀里,贴着胸膛听那胸腔下结实有力的心跳,感觉腰间双臂如铁箍般的力道,心里这些天来的担惊受怕兀然消失。 ‘老师,你说苏舜钦没一两年不能出关,这又是怎么回事?’ 书虫沉默。 ‘不要不说话啊!还以为血神晶是他需要的,原来另有用处啊!’ 书虫继续沉默。 林安心内容暗叹,却又对书虫无可奈何,扬起头,朝来人露出开心的笑容,“苏舜钦,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吗?我一出关,就发现你闹失踪,连个消息也没留,手机上的卫星信号也定位不到!你是不是又去什么危险地方了?”苏舜钦低吼,放开了她一些,却又舍不得全然放手,大掌摩挲着她的头发,叹:“等收到信号,却发现你竟然到了北极,真是……” 见到他溢于言表的关切,林安心内容欢喜雀跃,几乎是带着撒娇口吻的说:“我有正事要做……” “正事?什么正事!跟洛阳那小子玩过家家似的当大众偶像?那些有别人去做,你只做自己喜欢的就好,不要参合,很多时候,台面上的人是注定要牺牲不少东西,你也不希望将来受制于人……”苏舜钦脸色一正,数落到一半,总算想起此地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便揉了揉林安头发,叹口气:“找时间我们好好谈谈,洛阳那小子呢?他带你出来明知道你外语不好还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该要松松皮了。” 其实是我带他出来的。 林安偏头想了想,没有解释,眼中闪过调皮神色,朝洛阳所在的方向一指:“刚刚还在那里,大约是看到你来先溜了。” 苏舜钦扬唇冷笑:“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低头温柔的看向林安:“我在酒店订了房间,你要不要去歇歇?” 酒店? 林安脸上一红,没有说话。 “怎么呢?”苏舜钦不解的问,突然想起什么,黑脸跟着一红,匆促的说,“只是找个地方谈一下最近的事,没,没别的。” 林安颔首垂眸,嘀咕:“我也没说别的。”拿起桌上的地球仪,率先走:“那就去吧,我刚好也有事要跟你说。” 苏舜钦眉眼一松,嘴角一扬,忙上前与她并排,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林安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温暖,仿佛暧进了心里,连体内的元婴她眯眼惬意的伸着懒腰,在丹田内容打着滚儿,几乎要舒服的睡着。 此时此刻,两人手握着手,屋外的暴风雪也被感染变得温柔起来,如同春日落花般绕着两人打着旋儿。 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也没什么好酒店,哪怕是最好的房间也显得有些简陋,唯一的特色就是熊熊燃烧的壁炉比空调更喜人。 苏舜钦脑中转过不少事,关于区心兰,关于徐家,关于林安的父母亲戚,最后却只是脸色沉重的说:“我没想到闭关会要这么久,原以为顶多几天时间,不过好在的是,我现在已经结出金丹。”顿了顿,“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都忙了什么?” 林安并不隐瞒:“我去东海找徐弱水。”瞟了眼苏舜钦,见他面现担忧,顿了顿,继续说,“我……我杀了她。”说完低头拧着自己十指,抿唇等待对方的反应。心内容是忐忑的,随着头顶传出的轻叹声微微颤抖,杀人,是很严重犯罪,苏舜钦会怎么看呢?即使是她自己,也有些厌弃自己的虚伪,明明已经做了错事,却妄想得到别人宽容理解安抚慰问,仿佛这样就可使自己站在道德的最高点。 苏舜钦总能从林安神色中看透她的内心,有力的大掌按在了她的手上,透过那炙热的体温,向她传递着——抚慰?爱护?心疼…… “你很在乎吗?”苏舜钦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放过任何机会,他脑中闪过苏朝阳戏谑的话,眸色一暗,就势移到林安身侧,一手拢着她的肩,几乎将小小的身躯抱进怀里。 林安仿佛没注意到太过亲密的距离,只是嘟了嘟嘴,一副小女孩要糖吃的委屈样子:“她们欺人太甚,还安排人接近我爸爸。”想起区心兰,带着丝怨尤的瞟了眼知情的某人。 面对隐形的报怨,苏舜钦却勾唇一笑,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抱歉,我自作主张,看你太惯着家人了,想让你看看再继续惯下去的后果,比起徐家,家人更重要对不对?你做的没错,如果决定跟徐家对立,一定要从根子上斩断他们的希望,他们敢设计你,靠的就是徐弱水,你做的很好,只是不该一个人行动,要是受伤了怎么办?你的家人,关心你的人,还有我都会担心。”觉得说的差不多,便顿了顿,转而带着丝担忧的皱眉,“徐弱水的事,你做的干净吗?现在世道不比从前,就算断气了,还可能被人救活,或是变成鬼魂又出什么枝节。” 林安抿了抿唇,低头垂眸:“我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没有受伤,徐弱水修炼的是邪魔功法,我……我让她魂飞魄散,身体灰飞烟灭,别说鬼,连转世都没有……”嘟了嘟嘴,呢喃:“我是不是很可怕。” “不。”苏舜钦直接将她抱到腿上,一手像哄小孩似的轻抚着她的背,“你一点也不可怕,修行界弱肉强食,你一定要习惯,他们先惹你的,你要千倍百倍奉还,这是常理,而且你并不是为自己,像为了家人对不对,连徐晓雯当初害你受伤,徐弱水强买你的龙珠你都忍了,这次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就算有天罚,也怪不到你头上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至于你的父母亲人,你可以再强硬些,对于未来,将要面对的并不是一片美好,作为你的亲人他们来之不易会牵扯其中,为什么不教他们修仙,你不是没有这个能力,不是吗?” 林安听他一说,心里果然好受了些,只是提到家人,不由微蹙了蹙眉心,有丝无奈:“我是有这个能力,但是修行不见得是好事,修行界并不安宁,而且,心声不坚的人得到过于强大的能力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准,我的家人我必须为他们负责,与其任意妄为将来被五雷轰顶,不如现在磨炼他们的心志,这点小诱惑都抵挡不了,将来遇到更大的诱惑怎么办?” “所以?”苏舜钦扬眉。 林安也扬眉:“所以,好像唐僧取经要九九八十一难,他们在试炼当中,我任由他们去做,看他们能做到哪个地步,等他们经历得太多,看破了太多后再修行,就不必担心他们什么时候会心魔缠身无法渡劫了。” “那我是不是要找人客串一下拦路虎?” “必须的,在他们太过线的时候需要竖一堵墙,让他们试试撞墙的味道。” 苏舜钦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你很愚孝,什么都惯着你父母,看起来,你这么对他们倒是比外人更加严苛。” 林安摇头:“不,我这是自私,他们是亲人我要对他们的未来负责,不单单是地球几十年,还包括修行后百年千年甚至万年,修行有种种劫难,所以必须慎重,如果吃几年十几年或者几十年苦会使将来修行一帆风顺,我不会心软。” 看着苏舜钦,眼中带着歉意与内疚:“不是给好处就是真心对人好,当初给你擎天枪诀时我对修行界很不安,需要找后盾,而我身边的人刚好是你,可以说当时我安的并不是什么好心,只是那时恰恰投了你们所好,并没想过你们修炼时会出什么意外……” 苏舜钦扬眉而笑:“我不介意,反而,很高兴,林安,你跟我说了这些,我很高兴。”脸颊贴着林安的额头,蹭了蹭,“不用说,我了解,我比你还要了解你自己,你不是没想过,林安,你是相信我,相信我们不会有了能力后为非作歹,不会恣意妄为,不管前途多么坎坷也能走过去。对于修行界,我也是知道一些的,那里并不是乐土,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我还真放心不下,所以,跟以前一样,把你的身后交给我,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林安的心,仿佛被人吹起了气,醉得飘飘摇摇——世界,怎么就这么美好呢,就好像做梦一样! 说起来,林安是一个缺爱的人,从小被家人忽视被初恋王子无视让她极其渴望别人的关怀,而苏舜钦,恰好击中了红心,半年来的贴身照顾让林安习惯了他这个人,似有若无的暧昧更让林安心若小鹿乱撞,只是曾经在情路上受过伤害,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跨过那条线。 86、坏事的洛阳和惊天秘闻 苏舜钦不是林安,作为一个出色的军人,他做什么都喜欢讲究攻略。 以苏舜钦的家世长相能力方方出色,找女人是很容易的事,但兵营里呆久了,整天任务训练哪有时间谈情说爱?所以长二十七岁,他还没谈过恋爱,对感情的理解也不过是可有可无,或者未来孩子他妈,他出去做任务,孩子他妈就在家做家务带孩子。 林安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观众,他不解动心是什么感觉,但知道,他愿意给林安做饭菜赶苍蝇解决麻烦,顺便把林安养得白白胖胖,加上老爷子口口声声说让林安做孙媳妇,他一开始还会反驳,慢慢的,连他自己也认同了这个说法——林安是他未来老婆。 即使是老婆,也是要追的,苏舜钦没追过女人,却不代表没见过别人追,吃透了林安的生活档案,制定细水长流温水煮青蛙的计划,中途被苏朝阳奚落,被老爷子大骂,他都有还是依然固我,温吞似水的跟林安慢慢磨,一点也不体会家人着急的心理。 不过,耐心再怎么好,他也是男人,而且是私生活极其干净的男人,血气上涌是难以控制的。此刻,林安就坐在他怀里,温温软软,柔柔顺顺,没抵抗拒绝的样子,他笑出一口白牙,再也忍不住,抬起林安的下巴,低头抵上她的唇,慢慢的厮磨,用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幻想已久的温润香甜的美妙之处——果然与梦里一般甘甜入蜜。 林安被迫的承受,鼻尖萦绕的是浓浓的男人气息,二十八年来,第一次与异性这么亲近,仿佛融成了一体,整个人酥软无骨,几乎瘫成一汪春水,此时她的脑中,一直压缩在某角落名叫夏天寒的阴影被闪电样的白光击散,几欲消无。 ………………………… 洛阳拢拢大衣,贴着墙根溜达,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摸到怀里的某样东西,顿时胆子急速膨胀,咬了咬牙,一跺脚,置身大步回走。 “哼!今时不同往日,本少还怕你不成!苏大头,今日本少要出出以往的恶气!” 酒店,洛阳用钞票开路,找到苏舜钦钦定的房间,一脚踹开大门。 “呔!苏大头!速速出来送……” “啊!” 林安尖叫着推开苏舜钦,猛地跳起来,钻进浴室关门落锁。洛阳被吓得一愣,连抬起的脚也忘了放下,傻傻的眨巴着眼,吐出最后一个字:“……死。” 苏舜钦对着空落的怀抱舔了舔唇,回味似地砸了下嘴,勾起一抹笑,转头危险的眯眼看着洛阳:“嗯——你想怎么死?” 洛阳感觉一阵冷风吹过,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口水,缩缩脖子,踮着脚尖往回溜:“抱歉,走错门了,你们继续……”话没说完,迎面就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苏舜钦不知何时施展了乾坤大挪移拦在了他前方,正阴森森的朝他笑。 “很好,我们出去练练。” 苏舜钦拎起缩得跟小老鼠似地洛阳,朝屋内喊了声:“林安,我跟洛阳出去谈点事,很快回来。” “放开!放开!本少自己会走!”洛阳想起自己的神豆,底气上来,挣扎着咆哮,“练就练!怕你不成!今天本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都是你血染的!哼——” “哗……” 冰冷的自来水泼到脸上,让人打个激灵,燥热的脑袋逐渐冷静下来。 林安抹了把水,抬头看着镜中的人影。 雾气朦胧的双眼,红霞晕染的双颊,微肿的双唇果冻似的水润亮泽,一看就像刚受过疼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食指摩挲着唇瓣,回想起刚才的吻,苏舜钦的唇是那么的炙热,仿佛一团火,几乎融化了她,他的动作是那么霸道,让她无人躲避无从退缩,整个人屏息着忘了呼吸,若她是普通人,说不定已经窒息晕倒。 “苏……舜钦……苏舜钦。” 喃喃念着他的名字,字符从咽喉吐出滑到舌尖打着卷儿落下,心口产生了异样感觉,酸酸的,软软的,又有些激动,说不出是欢欣还是怯懦,总之吐出的话有些颤抖。 这——是动心吗?是爱情敲门的感觉吗?是认真——的吗? 对于感情,她向来是个胆小鬼,和夏天寒的过去让她杯弓蛇影,以为会一辈子都不再碰触这个雷区。 沿着墙滑下,蹲下来抱着膝,将脸埋进臂弯里。 可是……一直还抱着幻想吧,即使再怎么决定此生无爱,心底也幻想着也许某天会出现那么一个人,真正的爱自己的人,会温柔的对她笑,包容她的任性,用结实有力的双手抱着她,有宽阔的胸膛让她依靠…… 其实夏天寒重新出现时,她未尝没有心乱过,只是心底的骄傲逼着她不许回头,拒绝他的时候,心里也是酸涩的,但更多是报复的快意、解脱和为之一松的枷锁。是从那时候起吧,苏舜钦说“我来接你了”,很普通的话,击碎心底隔离的冰墙,记得那天的雨格外烦人,但那把黑色的伞给了她小一片清静天空,却让她混乱的心坚定起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人不能被回忆缚住。 “你只要做自己喜欢的,其他交给我。”这句话,苏舜钦说过好几次,但每一次听感觉都不一样,不知道说的人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林安站起来,在洗手池边重新洗了个脸,拍拍已经正常了的脸色,起身晃悠到客厅,苏舜钦还没回来,往壁炉里加了些木炭,坐在地毯上拿出豆苗开始喂食。 “热热,火火,最讨厌了……” 没一点眼色的豆苗挑剔着抱怨,林安撇撇嘴,转身背对壁炉,给豆苗移了个位置,用手指戳戳他们。 “你们说,苏舜钦怎么样?” “不漂亮。”“不好吃。”豆苗对曾经掐过它们的大个子没好感。 “其实他还算可靠的吧。”林安可没奢望它们有什么好答案,自问自答的喃喃说。 “可靠?如果不去修行界的话,勉强算。”书虫插嘴。 “听你的话,如果我去了修行界,只怕会被人剥皮拆骨,或者生吞活剥。”林安眯眼。 “正是如此,他金丹期连自保都不能,到时候带着就是累赘。”书虫点头。 林安眼中开始冒寒光:“我记得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他资质不错么?” “那是以前,现在时间不够,资质再好也不可能在几年内修成仙,就是累赘。”书虫顿了顿,觉得说过了,加上一句软和话,“若是时间足够,以他的资质还是有前途的。” 林安喂完豆苗,换了瑶草出来喂食,问问瑶草的近况,在镯子内是否习惯,才不冷不热的跟书虫说:“你几次提到时间不够,我记得金丹期最少也能有四五百岁的寿数,四五百年怎么着也能成仙了,为什么会时间不够?” “这便是我要跟你说的,大寂灭轮回阵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也许不超过十年,众神之乡会迎来一批数量庞大的修行者。” “十年?”林安伸手拉过地球仪,用手指转动着。 “灵穴在全面复苏,顶多十年,众神之乡会回到远古时期般灵气浓郁、生机盎然,以众神之乡的特殊性来看,没有人会放过这个宝星。” “末日那天他们已经来过,现在差不多都回去了。”林安脸上浮现了慎重之色,嘴中却口不对心的反驳。 “他们是先期来勘察的。”一直沉默的瑶草突然加入这个话题,让一人一虫将注意力集中到它身上。 “怎么说?”林安坐直,将地球仪丢开,捧着瑶草源源不断的喂灵气。 瑶草叶芽点点,贪婪的吸吮灵气,“听带我来的人聊天说,他们是第一批代表各宗派到众神之乡勘察,记录各个灵穴和洞天福地,等问道大会时按排名统一分配。” 问道大会?分配?林安心中一惊,脸色突变,脑中如遭雷击般乱哄哄的。 “你还听到了些什么?” “好像是有人给他送帖子,说青莲剑派的百里上仙万寿,请他前去,并商讨众神之乡的相关事宜。只有这些了,因那人体质属火,很少靠近我,所以听到的并不多。”瑶草带着丝歉意的说。 “谢谢。”林安木木的道谢,想了想,又问:“你知道带你来地球的人是谁吗?” 瑶草想了想,说:“有人叫他百草上仙。” “谁?!”林安吓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瑶草丢地上,忙小心的捧稳,有些不敢置信的问。 “百草上仙。”瑶草淡然答。 “百草仙,怎么会是他?”林安想起那个浑身冒火应该叫做师叔的某人,心情复杂,眉心纠结得能夹死蚊子。 书虫喃喃自语:“原来是他,这便说得过去了。他天生火性,近不得植物,偏偏又不务正业反喜欢炼丹,不知害了主人多少灵草灵根,气得主人连连说要绝交,这些年来,这毛病倒一直没改。” 87、真笨还是假笨 林安眼神一闪,听书虫的话中之意,百草仙跟她那便宜师傅关系亲近得好似欢喜冤家,而这百草仙也是图谋地球的人之一,不知道她那师傅是否有参与其中,若是有的话,她又算什么呢……青莲剑派百里上仙万寿,记得千里清秋多次说起他父亲快万寿,难道百里上仙就是他父亲? 哥哥叫万里孤云,弟弟叫千里清秋,父亲叫百里?虽说古怪了点,但也说得过去。是不是应该弄张请柬,也参与故里宴看看,顺便查查他们究竟图谋地球什么?怎么瓜分?准备把地球上的凡人如何处理? 修行界人数众多,按千里清秋所说,他们青莲剑派大大小小有十几万人,派下所属的国家都成千上万,星球也有数千个,这还只是剑宗分属的其中之一门派,据说剑宗最大的门派是天一道,更是了得;而剑宗之外,又有器宗、药王宗、逍遥宗、五行宗等等,除了逍遥宗比较神秘人数稀少外,其它都是大型宗派,人数动辄以星球计算,他们瞅上地球,这小小的星球可装不下他们—— 想起末日那天兀然死亡的数亿人,想起怨海里的无数怨灵、血海里庞大的血湖……林安越想越惊心,越想越害怕,打了个寒战禁止自己往坏处想。 “老师,大寂灭轮回阵——你能确定是吗?”声音含着希翼。 “八成,不过还要到另外几处看看。” 林安皱眉,咬了咬下唇,说:“如果是的话,我们要破坏这个阵法?让地球退回从前灵气稀薄的样子,是不是修行界的人就看不上这里了……” “荒唐!”书虫怒骂,“你也是修行者,怎能做自寻死路之事!且不说如今众神之乡受众人瞩目,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修行界的人会生撕了你,便是你师傅也救你不得!更不论你小小元婴期怎可能破坏得了他们真仙玄仙甚至金仙施展大神通所布下的大阵,十四阶在三十四阶面前譬如蚂蚁之于巨人,快给我打消这念头……” “是,我知道了。”林安低头恭顺受教的应声,眼中却光芒一闪,抿了抿唇,心中别有所思。 开门的声音将林安从沉思中惊醒,苏舜钦顶着熊猫眼满脑袋汗水加泥水的进来,脱下大衣抹了把脸,朝林安露齿一笑。 “我定了晚餐,等会送上来,明早再走。” 林安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将注意力放回地球仪上。苏舜钦眼光一闪,以为她还在为先前的吻而害羞,不由暗骂自己太过心急,有道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心里寻思着找时间跟小叔通个话,问问有什么讨女孩子欢心的招数,脸上却一本正经丝毫不将情绪外露的正步往浴室走去。 热水冲在脸上,刺痛的感觉让他龇了龇牙,看着镜中有损他英明神武形象的黑眼圈,心中破口大骂洛阳的狡诈,竟然也学会了用战术,若不是他应对围殴的经验众多,差点吃了大亏。 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撒豆成兵,古来有之,若是人数再多些,很有意思嘛。 洛阳顶着一张肿得看不出原样的猪头脸进来 ,笑得跟白痴似的,捋了捋额前还在掉水的头发,靠在门上摆Poss装帅:“安安,喝酒吗?我找到瓶好酒……” “她不喝酒!”苏舜钦本来准备要电话给苏朝阳,听到洛阳的声音,匆匆围着浴巾跑出浴室,吆喝着不准洛阳带坏林安。 “安安是成年人了,还用你管?”洛阳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转头又朝林安笑得见牙不见眼——虽然眼睛肿成缝,不笑也看不见——或许是扯到了痛处,一龇牙,说话就有些漏风:“偶尔试试也不错啊,红酒美容……” 苏舜钦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猪头,忘记自己也顶着熊猫眼,悠然自得的抱臂:“再美容能比得过她的灵药,自己回屋喝去。” 洛阳怒了:“呦!苏大头你什么意思,袒胸露乳有伤风化,也不怕害人长虫眼,安安还在屋里呢!再说你那身材,黑漆漆丢煤堆里找不着还横七竖八坑坑洼洼更没个看头,你懂不懂礼义廉耻啊……”双手叉腰,扬下巴抬眉,一副藐视你的嚣张样子。 哼!今时不同往日,少爷我再练练,早晚有天吃死你这大头! 林安叹口气,往下地球仪,在两大男人针锋相对吵架的环境下,她想静心也静不下来,更何况本来心就不静。“好了,我不喝酒。”看看洛阳一改以往在苏舜钦面前的弱势,挑眉,“洛阳,是你赢了?” “他没赢!” 两人异口同声,不过洛阳得意之色显而易见,苏舜钦却一脸沉凝。林安瞟瞟苏舜钦极其明显的熊猫眼,再看看洛阳又是擦伤又是红肿的猪头脸——好吧,看样子是两败俱伤,或许又是双赢。 “嘿嘿嘿。”洛阳叉腰笑,“虽然我没赢,但本少也没输,苏大头啊苏大头,虽然你压了本少这么多年,但本少有了神豆,等再过几年本少用熟练了,九九八十一神将齐上列个阵法出来围殴,誓要扁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别忘了你今天就是九个一起上也没能赢,猪头!”苏舜钦凉凉的丢下一句话,掉头回房换衣服。 洛阳捂脸磨牙,原地跳脚:“你也没讨到好,熊猫崽!胜利女神在向我招手,本少欠缺的只是经验,等着,总有天要压倒你……” 压吧压吧,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这明显透露着JQ的话语也没能让心事重重的林安生起yy之心,只是撇了撇嘴,又把地球仪抱过来。 用过一顿说不上愉快的晚餐,林安看看在座的两人,想着没必要为了睡眠浪费时间,敲了敲桌子:“好吧,你们两个没瞪够的话继续‘我的眼里只有你’,我就不奉陪了……” 修复界有阴谋,还关乎自己和家人的小命中,甚至地球的命运,这个包袱太大,她感觉很有压力。 不过俗话说:有压力才有动力!在危机感的逼迫下,林安看完了灵心镯内容所有能看的关于符阵的玉简,只是尽管对符阵有了更多的了解,结果依然一筹莫展。 苏舜钦金丹期,能御气飞行,但灵力消耗太大不能持久,而洛阳的豆兵神将受他实力限制,暂时不能腾云驾雾,所以不管是苏舜钦还是洛阳,都是累赘,林安拒绝两人要相随的请求,独处一人驾云上路。 没人拖后腿,林安发挥水木道体的优势,利用空气中的水分和植物,有木和水的地方她便能通过眼睛看到,用来查探消息,简直是如虎添翼——凡是屏蔽受挫看不到的地方一定有阵势存在,再确定是哪种阵势就靠书虫的眼力了。 南极冰原、喜马拉雅山、百慕大三角……每确认一个地方,林安就用笔在地球仪上标示记号,等最后标出九个点,用线连起来,形成一个类似沟通天地的符文。 '沟通天地,连接天道……用灵力照葫芦画瓢的复制到纸上,苦苦思索,怎么看怎么浑然一体,毫无破绽,无一丝间隙可寻,这样的大阵,想要破坏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或许用武力——核弹丢几颗试试?估计不行……连书虫都说能保她在核爆下生存,qǐsǔü更枉论那些高阶神仙了。 林安苦思啊苦思,忘了呼喝睡,也忘了定时给豆苗喂食,仿佛被符文夺走了魂魄,整个人疯魔了般,拿着笔写写画画,画来画去都是同一个符文,就是想不出什么名堂来。揪头发敲脑袋,只恨自己太笨,无限嫉妒某小说里主角的高智商。 书虫气急败坏,恨不得钻进林安脑子里看看她是不是有脑浆这种东西存在。 “蠢材!不要浪费你稀缺无比的脑浆!知道自己笨就不要去想力所不能及的事!你以为半作大智若愚就真认为自己是大智者?智慧这种东西愚笨堪的你根本不存在,装也装不出来!白痴,还不给我醒来,大寂灭轮回阵不是用来给你参悟的!功课!功课!给我去做功课……” 自从治好了林峰的腿后,林安对功课懈怠了很多,又是符文又是刻阵学得五花八门,本职功课种草炼药给落下了,书虫气得内急,但想到符阵到底还算正道,学了也可以,现在看到林安浪费时间琢磨绝对琢磨不出什么来的大寂灭轮回阵,再也忍不下去。 书虫的责骂太难听了,林安怒,她也是有自尊的,自己说自己笨可以,别人绝对不能说!眼眶一红,头一扭,梗着脖子拒绝:“不!谁参悟大阵了!我才没有!我是在考虑大阵对地球的影响!作为一个地球人,宁可玉碎不能瓦全,绝对不屈服!” “啊!你还能耐上了?宁可玉碎不能瓦全?说你笨你还有意见,我看你连颗草都比不上!豆苗都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逢迎媚上,狐假虎威……”书虫有时想,它是不是在傻瓜头上呆久了,传染了傻气,跟个白痴斗什么嘴,简直是欠抽。“行了行了,你这蠢蛋绝对想不出什么,说吧,你要做什么,我给你拿主意。” 88、“我是地球人!” 还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蠢蛋?! 不过,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林安暗自撇撇嘴,抽出张纸,用笔依次往下写—— 末日地球死亡七亿人,后续又增加到近九亿,各地灵穴开始复苏;大寂灭轮回阵,有九个分阵——是一个献祭类的阵法;死而后生。 修行界问道大会是瓜分地球的分配战……想了想,在最上面又加上——末日前几年地球各处频繁发生地震水灾旱灾等自然灾害。 画个圈,打个问号。 “所以呢?”书虫语气非常之无奈。 林安继续写:这是一个阴谋,末日危机是人为,地球灵气特殊被修行界的人觊觎,依靠了大寂灭轮回阵,用末日死亡的近九亿人做献祭,使得地球复苏,他们结成同盟,但对最终利益的瓜分没能达到共识,问道大会是比武论英雄?以实力大小进行分配? “说话!你的鬼画符给谁看呢!”书虫吼。 林安撇嘴:“我这不是怕出口成誓,天心感应,不小心被那些有大神通能掐会算的神仙们听到了嘛。” “屁话!”书虫火得冒脏字,“十四阶元婴期就想出口成誓,天心感应?那是三十四阶大罗金仙才能做到的境界!写成文字才更危险,器宗就有一件法宝,天底下凡被记录成文字的事情都能查看到……” 话没说完,林安唰唰唰几下将纸张撕个粉碎,丢到水里泡成糊糊,然后埋进土里,原地跺了几脚踩实。 书虫长长的叹气,反复怀疑自己一向英明的主人怎么收了这么个笨徒弟,而它堂堂书虫为什么答应教她这么个笨学生,真是比逆天修行更大的挑战。 “大寂灭轮回阵是真,你白痴脑子里想的也有八分真,但就算全是真的又能如何?你能螳臂挡车,与整个修行界为敌?蠢材,修行界此举虽然有伤人道,但于天道来说,却是大大的功能,众神之乡本就可能在百年内复归轮回,凡人斗得过天灾?与其灭绝不如以部分人的性命换得多数人生存,而充沛的灵气对往后的修行也大有益处,有何不好?” “我是地球人。”我也差点成了被献祭的那个之一! 林安委屈,心里对书虫的说辞很不舒服。虽然怨不得书虫,毕竟书虫又不是大寂灭轮回阵的参与者。而且——即使主使者就在她跟前,她也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她太渺小了,只够在小小的地球逞能,到了修行界便等于沧海一粟,所以她更加委屈。 理智认同了书虫观点,但情感不能接受,说“我是地球人”是扪心告诉自己立场。书虫骂她蠢材没有骂错,一想到那个针对地球阴谋——或者说众人皆知的阳谋,她就有种面对滔天骇浪迎面扑来而无处可躲的害怕惊惶失措感觉,只能虚张声势的叫嚷“我是地球人”命令自己不能退缩。 书虫想,如果它有牙,一定会被气得咬碎,在它眼底,曾经乖巧听话懂礼貌的林安成了蠢蛋代名词。 “没人说你不是!你不想活了直说,我送你一程!给你探到大寂灭轮回阵不是让你独自一个发疯!众神之乡人都死绝了?要你这笨蛋来愁未来!你以前不是做得挺好?把烦恼的一切丢给别人,到这上面怎么就死倔着不放!你要不是主人选择的弟子,鬼才理你!丢下这些你蠢脑子想不通的东西,做功课去!” 说到最后,书虫身子膨胀成小山高,大张着嘴几乎将林安吞下腹去。 它觉得自己变蠢了,林安这种是不能用常理推断,在危机感里进步的都是心志坚定的勇敢之人,它还以为林安外柔内刚,弄点压力出来逼着她进步,没想到竟然看走眼了,早知道不告诉她大寂灭轮回阵这回事,直接拿鞭子抽着她修行简单得多。 林安缩缩脖子,嘟了嘟嘴,不敢面对盛怒得想要吃人的书虫,委屈的收起地球仪,摇摇晃晃的驾云离开不知是哪的深山老林回华夏。 她知道她很笨啦,明知道书虫说的算有理,但就是接受不了,就算地球要灭亡了,不是还有百多年时间吗,说不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移民去外星,修行界的人凭什么这么做,是了,他们有神通,自然想如何就如何,小小主人就是蚂蚁,他们看不见不会理…… 按下云头落地,一个四眼猥琐男挂着怪异的笑从土里钻出来打招呼:“安安,你回来了,要吃鸭梨吗?” 好大的压力(鸭梨)!林安偏头看来人半晌,脑子半天才反应过来,这猥琐男是洛阳的熟人叫虚云还是什么来着,他种的柿子很有性格,这鸭梨倒挺安静的。 “啊,谢谢。”从镯子里摸出一个玉符,也没看是什么的往他手上一塞,拿过鸭梨叼着默念律令瞬移离开。 看着千疮百孔的城市,去年还是车水人流的热闹街市,因为那些神仙的私心,变成眼前这样,心中就跟嘴里的梨一样,压力好大。 愁也愁过来,悲也悲过了,怨也怨过了,顺便试探了下书虫的底线——天大地大,她修行为大!好像挺急着让她变强,唔……有内情。 啃完梨子,伸个懒腰,抓抓乱糟糟的头发,这么大压力让她自己背不是懒人的性格,书虫说得对,她是弱女子,哪里轮得到她来发愁,这该是国家领导和联合国安理会的责任吧,虽然有点担心领导知道了会不会用核弹破阵,真的宁可玉碎不能瓦全,来个鱼死网破直接炸了地球跟神仙死磕。 不过人都怕死,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吧…… 摸出手机开机,召唤万能管家。 “喂,苏舜钦……” 按理来说,苏舜钦跟林安之间的窗户纸刚被捅破,怎么也该掐着时间出现卖好,竟然还要林安主动找他,这个追求者实在太失职了! 话说回来,苏舜钦在干嘛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最近联合国召开的常务会和八国高峰会谈,苏一宝首长前往参加,他客串中南海保镖贴身保护,连刚闭关结束的胡文瀚几个也没时间适应升阶后情况,仓促跟团随行。 末日危机过后,联合国几科形同虚设——尽管以前也没起过多大作用,但为了人类未来,各国首要通过专线联系,各通声气,达到共识,安排了这次首要会晤的高峰会谈,并赶在元旦节时,参加联合国对全球末日灾难举行的盛大哀悼,所有国家降半旗。 如今的国际上,华夏这般由世家大族掌权私下暗斗的反而算好的,曾经的第一强国坚国在首要死亡殆尽的情况下,各种利益争夺,乱成一窝粥,前来参加高峰会谈的代表竟然是黑帮首领…… 坚国国力下滑,加上经过统计,坚国的死亡人数比为两成,足足是全球人数比的两倍,也不知是得罪了哪门子神,不过坚国退出强国舞台,华夏无可避免的站在了国际巅峰,成了此次峰会的中心国。 新的联合国理事会设立在永久中立国——瑞士,当然,若不是所在地为中立国,参加会晤的国家也不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很可能会扯皮扯上几年,最后不了了之。而这次会议从提起到召开时间跨度不超过两个月,实在是高效。 会谈第一论题是仙人——天外人士。 仙人的出现不止是华夏,各国的都有,只是叫法不同,众国对仙人忌讳很深,如同华夏正进行的造仙运动般,不少国家也正在造神,试图在很可能来到的诸神时代拥有一些相对的实力。 除了涌现的各种造仙造神运动,面对莫测的未来,这次会谈的另一个主要论题是讨论关于地球基因库——当人类面临灭绝的危险,为了人类的延续而封存的基因库,其中包括各国自愿提供实体人类进行冻结,等待未来或许可能的复苏。 现在的局势到底有没有危急到需要启动若亚方舟计划? 白天,各国首要和和气气的亲切讨论各大话题,晚上,各国保镖间谍影重重,彼此间的争斗从没停过,有时候作为保镖队长的苏舜钦甚至在一晚上要面对六七轮来自各国的刺探或者暗杀,更可笑的是明明要暗杀的是同一目标,到最后总会变成混战——感谢胡文瀚领悟到的神识攻击。 “头儿,收到一个警告!”吴六多从电脑前抬起头,叫醒一旁打坐的苏舜钦。 ——小心,今夜来袭,暗协! 一则提醒的示警消息闯过吴六多的电脑防火墙,留下一下逆十字的记号退出,吴六多用尽全力也没能拦截住闯入者,但通过对方撤退的手法也看出了些蛛丝马迹。 “是真的逆十字,熟人,夏天寒什么时候出国了?监视的人是猪吗,目标跑了都不……”吴六多破口大骂,胡文瀚在值班,没有能回答他的问题。 “暗协,暗黑协会。”苏舜钦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前天被狡狐暗示与同伴同归于尽的人好像是暗协的。 89、百草秘境,血神晶功效 “难为他有心。先不管他,也不管真假,这些天一直就没清静过,今晚戒备等级提升一级,大家注意些!预计今晚进行的活动暂停,研究院需要的基因材料搜集到时候一齐出手,我也去。”苏舜钦敲定方案说。 “我觉得是个骗局,或许是调虎离山。”孟陶发言。 “我相信夏天寒。”苏舜钦断然说。 孟陶虽然不相信夏天寒有这么好心,但还是耸耸肩,打了个哈欠,点头去安排。 是夜,庄园内依旧灯火通明,夜深人静时,巡逻的卫兵再戒备也因为疲惫生了几丝懈怠,庄园东侧的小楼突然光线一暗,电力中断在备用电源连接上的瞬间,几缕黑影飘了进来。 苏舜钦在黑暗里挑唇一抹笑,朝孟陶扬了扬眉,孟陶举手做了个投降姿势,哀叹自己刚到手的紫金石又要贡献给头儿。 战斗并不像意料中的那般激烈得你死我活,带着几分试探,双手都留有余地,当然,这是势均力敌所造成的结果,如果有一方实力过弱的话,另一方只会下死手,除一个是一个。苏舜钦飞身刺伤在远处施放法术的黑巫师,与迎上来的血族战成一团,错身时,双方偷偷交换了一个小磁片。 暗黑协会没能讨到好,夹着伤员呼啸退去,苏舜钦发出收队的信号,退回屋内,将手里的东西抛给吴六多。 “六多,查查里面的信息。” 吴六多惊讶:“头儿,你什么时候跟他们的人有交情了?我知道了,夏天寒!嘿嘿,一看这密码保护层,就知道是逆十字的手法,不过他好像比以前弱了,还是我变强了?”解封了密码,里面的信息从乱码变成了文字,他吹了声口哨,“了不得,他一东方新人竟然进入中上层了,连高层会议记录都弄到手,好手段!” 苏舜钦微笑:“我说过的,他是天才。” 天才一旦决定去做某件事,所产生的后果将会很可怕。 “好吧,头儿你有先见之明。不过,他这个天才要是报完了仇决定回来追林安,你就该哭了。”胡文瀚推了推眼镜,损苏舜钦,挤到前方查看信息。 苏舜钦挑了挑眉:“完全不用担心,他是天才,林安可不是,普通人跟天才有代沟,走不到一处。” 看完信息,众人奇怪:“坚国背有神明,出现的是恶魔?与教堂的天使生而对立……” 是了,正邪对立,仙界应该不例外。但华夏出现的好像只有仙人,完全看不到有妖魔的存在,东方的妖魔都去了哪里? 不说苏舜钦在国外跟人玩高智商游戏,林安召唤万能官家无果后,将大寂灭轮回阵的阵图和她所了解的关于修行界的消息传达给苏国荣苏二叔,转移了压力,在书虫的鞭策中认真做功课。 做功课需要有好的环境,而鸣山村的小木屋离新型电站太近,被苏朝阳当成训练基地,不太适用,要是有个现成的仙人洞府就好了。 林安想到了当初让她一头栽进去的地宫,找到出事地点打洞挖坑,植树用树根探索,即使书虫申明地宫在完成使命后已经遁回她师傅身边,她不死心的化身为土拨鼠,几乎将沙市地下探了个遍,只是最后结果让人很失望。 “老师,地球好歹也叫众神之乡,那些神离开后的洞府还在吗?” “你想的美,不少大神们的洞府都是炼制成法宝随身带着,就算有留下比如龙宫、昆仑仙府之类,它们的主人可能随时会回来,休想雀占鸠巢。我说你怎么对洞府这么执着,你主要功课是种草炼药,随便找处僻静地便好了,那些有灵穴灵脉的地方连靠也不要靠近,是非太多,难得清静。 林安气鼓鼓的嘟嘴:“就是随便找个地方难得清静才想神仙洞府……“再说那些神仙走了总会留下些法宝灵果,她是冲它们去的啊! 面对林安的坚持,书虫一退再退,略想了想,说:“如果你找清净地是为认真修行的话,可以去你师叔那,百草仙的仙府在灵鸣星,众神之乡的这处只是他暂居的落脚地,既然他人已经回天外,这里闲置下来也是可惜,你师傅是他至交,想必他不会有意见。” “你说的!”林安心内一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当初百草仙那的灵草仙果还是她照顾着呢,好大一片药圃和果园,啧啧。“不过师叔那有禁制封闭了,我们找得到吗?” 口中怀疑,脚下却毫不犹豫的往长白山深林移去,典型的口不应心。 书虫骄傲的昂头:“百草仙的阵法还是跟主人学的!主人会的我全知道!” 林安撇了撇嘴,知道跟会是两回事,被书虫吆喝着学习久了,她能感觉到书虫像电脑硬盘,对很多知识了解知道但不能活学活用,全靠死板记忆。不过再死板,相对于她来说,当老师也足够了。 禁制被一层层剥下,林安按照书虫的指引,一路通畅的进入其中,主人不在,囊括了几座山的百草秘境那些无主仙草仙果馋得林安两眼冒光,连连咽口水,熟门熟路的跟植物打招呼,毫不愧疚的声称往后她就是此地的主人,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大家,大家也得不要大意的献上拜山礼物! 林安迫不及待的将镯子里的灵草移出来,瑶草移栽到月见草旁边,据闻它们以前就曾认识,多了个聊天对象能让草身心愉悦,长得更加茁壮,而瑶草也非常喜欢新环境;豆苗住的白玉钵化作小湖,她在里面栽些青莲菱角之类,当初千里清秋送来的种子还有不少剩余,这次要全利用上,虽然豆苗因为空间被占用有些不满,但没得网络的日子更让它情绪低迷,直到瑶草答应教它们修仙化形才停止整天跟在她身后充当背后幽灵的行动…… 说起来,瑶草竟然会修仙!这让林安很是惊讶,只是惊讶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瑶草毕竟是有名的仙草,生死轮回记忆不灭,年龄超过了千岁,虽然依附于林安,但行事却带着些长辈对孩子的宽容与宠溺,看她被植物们支使的焦头烂额的样子,忍不住出声相帮,将最烦人的豆苗拿下,假以时日,说不定能看到豆苗幻化成人类。 人参宝宝也出来了,乐得找不着北的钻来钻去,有时回到秘境之外的长白山家里,跟曾经的好友谈天说地,炫耀在外的生活,并邀请一群有了几百年龄的灵芝、首乌等药草去它的新家——当然,是林安充当接引者。 总之,往日僻静的山谷里如今热闹非常,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虽然这个叽喳声只有林安听得见——这棵草说被貂鼠啃了片叶子,一定要帮它报仇;那朵花说旁边的藤蔓太讨厌,总是喜欢八卦闹腾希望换个地方住;又有某棵果树叫嚷果实熟了希望将种子散播到更遥远的地方,让子孙后代们有辽阔的土地开枝散叶,而不是挤在它身下没有长大的机会…… 林安帮这些植物们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虽然忙得没歇气的时间,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植物们单纯的请求让她忘了心底的忧郁,她很乐意为一棵草、一朵花调解纠纷,为果树摘果子酿酒给嗜酒的灵草喝,给喜寒的寒冰草加北极极点的万载寒冰当零食……她感觉自己变成童话中的小精灵,生活充实而又梦幻。 这种梦幻,很快被书虫的吆喝唤醒,让她了解,她职位是药师,不是给植物当万应打杂的,炼药才是她的基础,她这才想起,地球还面临着天大的危机,忙给千里清秋去了通讯,索要几张他爹万寿宴的请柬,让他用飞剑送来。再找一棵参天的大树,使大树的枝丫长成天然的木屋形状,用一种修行界特有藤蔓种子缠绕着形成木屋的门窗屋顶,风格是西方的精灵屋形状。 大树之上,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停驻几个木屋,简单天然,那苍翠欲滴颜色仿佛在给人洗眼睛,点缀着的小花是那么清新可人,只是,好看的仅只是外表,屋内除了吊着些发光的花朵有两分趣味,其它就是长长的工作台,和放瓶瓶罐罐的高高柜子。 林安拧开用海底夜明珠做的台灯,坐在珊瑚屏充当的椅子上,拿着红艳艳的宝石细细观察,然后切下一小块磨粉。 “血神晶加水木汁真的那么有奇效?” 书虫盘坐在类似烛台的玉雕上,这个上方为玉莲花式样的烛台是林安专门给它雕刻的,它很喜欢,同意离开林安的头顶改为在此安家,出声指点林安小心手法,不能破坏血神晶里的能量,听到林安怀疑它的话,冷冷一哼。 “血神晶本是妖族鲲鹏子虐杀修行者,以修行者全身精血化成的阴毒之物,是妖魔们最喜欢的粮食,正道人士极其鄙视,自然无人窥到其中奥妙,你师傅也是偶然发现,血神晶在极寒之地成型,遇热固化,固化时里面的能量内外同调,你血液含水木两种先天灵气,是生生造化的灵物,现在这颗血神晶可不是阴毒之物,而是天成的造化灵药,除了不能给人吃直接提升修为,用来喂养灵草,一小撮就能使瑶草开花,玲珑果结果。” 90、妖仙紫瑶,灵丹成 书虫情绪激动感情丰富带有极大诱惑性的介绍没能吓到林安。 该说林安对修行界的常识很无知,所以并不觉得血神晶有多么伟大,毕竟她看过的仙侠小说里比这更夸张阴毒的宝物不知有多少,她更不觉得妖魔吃人可怕,既然都是妖魔了,吃人很正常嘛!至于自己那些血液、口水、眼泪甚至洗手,洗澡水拥有特殊功能的问题,她早已见怪不怪。但听到能使一朵花抵千年苦修的瑶草开花、筑基圣品的玲珑果结果,眼中还是一亮,再看血神晶时嫌脏的排斥心理瞬间消失,觉得那耀眼的红不像血,倒像极了可爱的玛瑙。 不过…… “修行者精血才能化成血神晶,为什么北……海眼里能产生,那里的血液都是末日那天从凡人体内抽去的吧?” 书虫没有立即回答,他也有些奇怪,翻找着灵心镯内的玉简,寻答案,过了片刻才说:“人数问题,里面总有几个资质不错的,那些血是献祭的一部分,再过几年会通过海眼深入地心,而血神晶对于大寂灭轮回阵,是不能吸收的杂质,天道不容不可为祭品。” 林安抿抿唇,没有深究这个她暂时不能理解的问题,小心翼翼的将研制好的粉末合着水木汁洒在瑶草根系上,期待的问:“感觉怎么样?” “有种能上九天逍遥的错觉,旧伤痊愈,或许我能幻形了。”瑶草欣喜的说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叶,一夜之间结出了花骨朵,晶莹如玉的琼花在紫色的叶片间若隐若现。 “哇!紫姨姨一下子就成熟了!安安,那是什么肥料?我也要,我也要。”豆苗缠着林安不放,觊觎她手中还剩半瓶的红色粉末。 “别闹。”瑶草声音温柔软糯,仿佛能抚慰人心,调皮的豆苗立刻安静下来,瑶草枝叶摇曳,忽然迎风化作一位美丽女子的虚影,紫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与微笑,她朝林安姿态优雅的微微屈身行了个礼。 “紫瑶见过饲主。” 林安面色突地红了,对面前这个花为容、月为貌、秋水为姿的娴雅美人忍不住打量又打量,半晌才想起自己太失礼,忙伸手虚抬:“不用多礼,快起来。”抿抿唇,有些尴尬的笑,“我没想到你已经能化形了,激动了些,哈,哈哈。” “多谢饲主。”紫瑶不以为意的微笑,眸子在顾盼之间波光流转,魅惑动人。 “不用不用,你叫我名字林安就好了。”林安咋舌,要是她是男人,让这大美人叫声主人,一定会全身酥软。 瑶草微笑,不置可否,淡淡的扫了眼一旁的豆苗,训诫道:“修行不能一撮而就,需徐徐图之,天色欲晓,你该加聚灵湖转化天地灵气了。” 豆苗最近拜了紫瑶做紫姨,对紫瑶言听计从比对林安还尊敬,听到此话,只能一步一蹭一回头的离开。 瑶草伸手一指,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一个古色古香的亭子,亭中桌椅齐全,桌上还点着一炉香。 “紫瑶本是修行千年的妖仙,百年前因魔道相争被打回原形,意识囫囵受困与人,饲主的救命与赠药之恩,紫瑶无以为报,愿为奴为婢,当饲主座下使女。” 让漂亮的妖仙当使女? 林安连连摇头,她怕折了福,虽然书虫认为她于瑶草有恩,接受报答是理所当然,但她还是拒绝了瑶草——这个漂亮的一美女站在身后,衬托得她更像草了,绝对不行。但是瑶草坚持有恩必报,否则修行会出现嫌隙,下次渡劫会受天罚,最后一人一草谈定,瑶草继续跟着林安,只是不当使女,而是无偿提供自己开的花,所谓的救命与赐药之恩就当是交易的报酬。 天亮之时,两‘人’谈妥,瑶草——紫瑶盈盈摘下发髻间怒放的琼花,至嘴边轻轻吹了口气,一瞬间,琼花花瓣流光溢彩,仿佛最极品的玉雕而成,她郑重的将琼花放到林安掌中,美目流盼,带着丝不舍,微笑着化作一丝清风,身影消散变回小草。 “你还好吗?”林安担忧的用手戳戳瑶草,给她喂灵气。 瑶草叶尖轻摇,柔柔的说:“不用担心,只是暂时不能聚气,过阵子就好了。”于是林安抛弃内疚这种鳄鱼眼泪相似的情绪,欢欢喜喜的拿着琼花回工作间。 一千年啊一千年! 盯着托在掌心鸭蛋大的琼花,林安翻出手机会,咔嚓咔嚓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照影留念,想着该怎么吃呢,一口吞太浪费了,加上点配药炼炼能让人吸收得更快更好更温和不伤身体,也许还能多出几百年功效。 咂咂嘴,舔舔舌头,不用书虫说,全身心投入分解琼花炼灵丹当中。 一千年啊一千年,有了一千年修为,立地成仙,十四阶变成二十四阶,成仙了之后做啥,翻掌为云覆掌为雨、移山倒海改造地球,一人成仙鸡犬升天,不不不,现在修行界乱得很,可不能让家人去凑那份热闹…… 摇着玉瓶里的药液,林安觉得自己做梦都会笑醒。 “做梦呢,你又不能喝。”书虫泼冷水。 林安撇撇嘴,对书虫这种见不得别的高兴,总喜欢泼冷水的行为非常鄙视,舔舔嘴唇:“我想喝就喝!你说,我要是就这么喝了,结果会怎样?立马飞升?” 书虫看着,将头埋进花蕊,用屁股对着林安,没好气的说:“都说了你不能喝!而且飞升吵架过是领悟了时空法则,懂得划破虚空而已,修行界既是仙界也是神界,你能飞到哪去?再说了,你师傅的修为就是一步一步修炼出来的,一定不允许你走捷径!如果你一定要喝,天劫降临,我可不会帮你抗天雷……” 说起来,琼花提升千年修为并不是独一无二,修行界不少灵草灵果都有提升修为的功效,区别在多少而已,它的稀罕在于提升修为的同时使人突破境界,渡劫时不会像有些靠灵药升级的人那般灵力不稳,遭遇数倍强的天雷,服用琼花后获得的灵力就仿佛自己千百年来一步步慢慢累积而来的一般,绝对纯粹,所以才会被修行界的人追捧。 但即使这样,对林安来说,普通的天雷与数倍的天雷也没有区别,顶多是死的早晚而已。天劫之力不能依靠外物,只能靠自己用灵力抵消,天雷是越抗议越厉害,若是没有灵心镯的结界保护…… 林安缩了缩脖子,摸摸发麻的头皮,她一点也不想拿小命去试天雷的威力!用眼刀剐向书虫:“既然你早知道我不能喝,怎么不早说?一定得等我炼制好了才泼冷水!” 书虫沉默。 林安更怒了:“我不能喝?当初你为什么要蛊惑我收藏瑶草?” 书虫将脑袋埋起来:“我就是喜欢收藏东西,特别是好东西。也不是没用啊,虽然让你吃是有些浪费,但分散药力,多制几颗,一次百年左右,给你那些护法们增强点实力不好吗?免得真有事还要你去救。” 林安算听出来了,书虫生气的时候喜欢用半文不白的话骂人,心虚的时候就讲口语,教学的时候最爱唠叨想当年,平日端着架子,其实内心挺傲娇。 不过想想,千多年的修为一人独吞确实挺惭愧,现在地球未来难测,苏舜钦是该提升点实力,将来到了修行界要是比她弱还真拿不出手。 想到便做,林安思索了半天的药方,在现有的基础上又添了几种上好的灵草,与药液凑在一起炼成四十九颗淡粉的灵丹,一颗大抵大约五六十年修行。灵丹香气四溢,一闻就是好物,林安才不管书虫‘不能吃’的叫嚷声,当即丢了一颗到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有些微的苦涩,但口中灵气瀑开的清凉和灵力在全身游动增长的感觉太过美好,这点小小的瑕疵不算什么。 元婴在丹田内泡着舒服的灵气澡,好像长大了点,林安眯眼深呼吸,舔了舔唇,还想再倒一颗吃,想想,又忍了下来。 灵药是有抗性的,第一次服和第二次服两者效果会打折,太浪费。 将灵丹装进刻有聚灵符的玉瓶当中,想了想,找了张黄纸写上‘造化小还丹’贴瓶子上,盖上古杏树心做的原木塞子。 “取了名字,你不是要自己吃吗?”书虫停止唠叨从前主人怎么怎么的话题,惊讶的问。 “你不是说我吃了浪费?那就节约点。”林安撇撇嘴,反正修行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没什么好向往,在地球上种草炼药也挺有趣。说起修行界,又不得不想起某件事,收起玉瓶喃喃自语:“我好像跟千里清秋要了请柬,算算应该到了时间了吧,怎么还没消息?” 书虫咕囔:“前天就来了,我看你正忙,没说,飞剑现在还在禁制外溜达想钻空子进来。” 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林安想一口吃掉琼花它不满林安靠外物修行,林安自己不吃它又不满林安没出息,有提升实力的机会还要放弃!总之这也不合心意,那也不合心意,心里复杂的很。深想想,一定是在林安脑袋上呆久了,被传染了傻气才这样左右摇摆不定,决定以后一定要注意——远离脑残,确保智商! 林安要是知道了书虫这种想法,定会哭笑不得,然后深深鄙视,明明是它自己很没原则还要怪别人,当然,对于书虫不再把她的脑袋当窝,她是万分欢送,毕竟没人喜欢有虫子在头上爬来爬去,并时不时沿着额头爬上鼻尖耀武扬威。 不过,林安跟书虫还没达到心有灵犀的程度,所以不知道它的想法,只是很鄙视书虫喜新厌旧有了莲花灯座就不喜欢玉兰发簪,只能端着灯座跟山谷里的药草们打了声招呼,出了百草秘境。 91、青莲 林安人还没站稳,一道流光便窜到她眼前,往她怀里挤呀挤。林安抽搐着嘴角,将差点挤进内衣跟胸部来个零距离亲密接触的弯月小剑掏出来,喂灵力安抚。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好,对不起,下次我给你开个后门,让你能直接进去一定不让你等了……” 一叠声的示好加灵力贿赂,弯月小剑这才满意的蹭蹭林安的掌心,将尾巴送到她眼前,算是原谅她了。林安笑眯眯的将请柬拿出来,请柬只有一张,水晶无色的小卡上镂雕青莲,千里清秋说这是最高等级的贵宾晶牌,随便带多少人都可以,林安满意了,摸摸小剑。 “再等等,我给你主人准备点特产带回去,顺便他上次送我的种子,有几种成熟了,也给他带几株回去……” 特产品的话,还是要找万能管家。 林安拿出手机正要召唤,却看着黑漆漆的屏幕默了,嘟了嘟嘴:还说是功能齐全的特制手机会,竟然没电了!不过想想,自此到手后就没给它充过电,也没给它晒过太阳,又是深海又是北极,再有魔鬼百慕大,算起来它待机时间也算长了。 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眉眼飞扬的摸出一张黄纸,小心的画上几个符文,折成纸鹤,再朝鹤嘴哈了口气,往空中一抛——纸鹤迎风而长,化成鲜活的丹顶鹤拍翅而起。 林安乐得笑弯了眉眼,伸手招来仙鹤,摸了摸那顺滑漂亮的翎羽,搂着它脖子蹭蹭,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惜以前修为不足学不会,看来这几十年的修为还是很有用的嘛。 “小道!此乃小道!万不能沉迷!”书虫生气的拽文。 理你呢! 林安翻个白眼,拿出便签纸写上一行字,用锦囊挂在仙鹤脖子上,摸摸蹭她脸的仙鹤:“去吧,找到苏舜钦,把东西交给他。” 仙鹤闪了闪黑珍珠似的眼睛,点点头,拍翅向天。林安等它不见了影子,这才往回走,一路跟书虫讨论小道可以提高对修行兴趣的问题。 林安很忙,给山谷里的药草们除草杀虫,喂食授粉,看着乖乖巧巧修炼的豆苗,奖赏了一点点血神晶粉末加大餐,然后专心培植池里的青莲。 青莲是青莲剑派的象征,据千里清秋说,他们派里修行的人在练剑之初都会用自己的剑胚选一朵青莲相融合,孕养在丹田,当丹田内莲花怒放时就是仙剑出时,就是青莲剑术大成之时。而青莲也分等级,据说最好的就是混沌青莲,传说中孕养远古大神盘古的便是混沌青莲,莲中含有先天大道,但那只是传说,现实中从没人亲眼见过混沌青莲。 林安不好意思空手去给人贺寿,而一般的东西她不好意思拿出手,只能投其所好用这个代替了。 她正苦恼着要不要用血神晶当催化剂?血神晶是消耗品用一点少一点,用在送人的东西上有些舍不得,仙鹤刚好飞回来,她也就抛开烦恼,笑眯眯的看着漂亮飘逸的仙鹤盘旋着落下,伸手,活生生的丹顶仙鸟化成纸鹤落到手中,林安收起能重复利用的纸鹤,决定先出去接苏舜钦进来。 苏舜钦靠着大树,刚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忐忑犹豫之色,手摸了摸衣兜,感觉物品隔着布料产生的凹凸感,忍不住深呼吸,将东西拿到掌心摩挲——小巧的戒指,简单大方,铂金的圈圈上有蓝色的星点闪烁——蓝星沙,修行界用来炼器的材料,比钻石硬坚硬。 周围空间一震,身后有动静传来,苏舜钦握紧掌心的戒指,站直向后转。 林安凭空出现,踩着空气缓缓下落,朝苏舜钦扬起笑脸:“你来了,走,先进去认认路,免得下次找不到位置。” 苏舜钦显然没想到林安能将百草秘境变成她的草药园,但吃惊之余还是认真记下如何出入阵法,心中计算这里对未来能产生什么样的作用,只是放在兜里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小小的戒指被汗水打湿,滑滑腻腻有些抓不稳。 林安得意的带着苏舜钦熟悉百草秘境,骄傲的将可爱的植物们介绍给他,不时炫耀加献宝的摘下几个果子与他分享,倒把正事给忘了。 苏舜钦拿着灵果慢慢的吃,望着林安跳来跳去的发辫,感觉再美味的东西也如同嚼蜡,良久,憋不住的喊:“林安!” “嗯?”林安笑着回头,发梢飞舞,像翩翩的墨蝶。 “簪子。”苏舜钦抿唇说。 “?”林安一时没听明白,歪了歪头,长长的发辫从肩膀滑落到胸前。 苏舜钦紧了紧手,语气沉重,几乎是责问:“你怎么没带玉兰发簪?” 林安眨了眨眼:“还以为是什么呢,这么严肃,原来是问这个,这样不好吗?”抓着两根麻花辫原地转了个圈,见苏舜钦没有反应,不由疑惑的歪了歪头,把玩着发梢,认真说:“虽然盘着头发是不错,但头发太滑玉簪容易掉,摔坏就可惜了,而且做事的时候头发散了不方便。”以前是书虫要呆在上面,所以一直用玉簪子盘发,现在书虫搬家了,她才不要把沉甸甸的簪子往脑袋上插。 “这样啊。”苏舜钦垂下眸,抿了抿唇,满脸的我不高兴我不接受这个答案。 “那簪子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林安弯腰凑到他眼前,仰头俏生生的问。 苏舜钦轻哼一声,别扭的偏过头,撇嘴道:“没什么……”说着,觉得自己的生气毫无道理,忙面色一正,清了清喉咙,手中的戒指松开,从另一个兜里拿出两个鸡蛋大的球,递了一个给林安。“这是研究院新研究出的通讯器,法术与科技相合,用灵力做动力,即使位置再远再偏也能接通。” 通讯球是特殊金属制成,结合了修行界的炼器手段,输入灵力后可以从中间拧开一分为二,一面是视屏,一面是按键,功能与手机雷同,只是记录的不再是号码,而是灵力——每个人的灵力波动都是独一无二的。 两人当即演练,通讯球在阵势的阻隔下无法传达声音和影像,但文字信息却是可以的,比起先前磁场稍微变异就黑屏的手机算是好了很多,林安大方的拿出用来和千里清秋通讯的玉符所复制的山寨品送给研究院的爷爷们研究——符文原理没错,但感染撕咬灵力太大是失败品,也许到了科学怪人手里还能发挥点余热。 “啊,对了。”林安摆弄完通讯球,突然想起正事,敲了敲脑袋,拿出两个玉瓶丢给苏舜钦:“新炼的灵丹,一颗抵六十年苦修,这一瓶二十颗的给你,自己吃和送人都随便,只是这种丹吃了会产生抗性,六十年内吃第二颗都不会有多大效果。还有这瓶,十颗的,给仙风药业给独家产品,可以拿几颗拍卖,让公司名符其实,这些药对修行界的人同样有用,如果地球还有他的人,可能会引出来……” 苏舜钦微微犹豫,收了下来,皱眉斟酌:“这样的话,胡叔叔可能会压不下场面,毕竟他只是普通人,需要物色新人或者找个人帮他。” “你拿主意好了。”林安不耐烦想那些麻烦事,摆了摆手。 “嗯。”苏舜钦想想,“倒有个人选,不过还要看你认不认同……” 林安打断话说:“你看中的一定行,我没意见。” 苏舜钦皱眉犹豫,顿了顿,还想再说什么,这时通讯球震动传来了信号,他起身拍拍屁股,顺便拉起林安:“胡文瀚送东西来了,一起出去接?” “苏舜钦,前段时间我给你二叔的东西你看过吗?”林安边走边问。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苏舜钦的脸就寒了下来:“你不提我还真没想当这回事!既然那个大阵像你说的这么厉害,你就不该一个人冒险!这种事,是我们的责任!” 没得到夸奖,反而惹来一顿责骂,林安撇撇嘴,嘟囔:“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苏舜钦深呼吸,严厉的声音和缓了些:“我只是不希望你冒险,而且是明知有险还主动靠近……” 一番长篇大论,一串串的道理,似乎在心里酝酿了无数个日子今天终于找了个机会喷发出来,念得林安直缩脖子,发誓再也不冒险了。 明明第一映像是挺酷的一个犀利哥,怎么也变得跟书虫一样爱唠叨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自虐倾向,明明是被骂,心里却暖洋洋的有些发甜,只因为那些念叨里明显的关怀让她很受用。 苏舜钦念得口干舌燥,林安忙送上一个果子,并附着甜甜的笑容,让人气不起来,摇了摇头,无奈。 “你有没有想过洛阳的山河会为什么能顺利组织起来?要知道政府最害怕超越国家机器的组织,能容忍加支持山河会张扬的行事,是因为早有怀疑——神仙的出现是否不安好心,当初选人去青莲剑派当弟子就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只是他们地位太低,能得到的消息太少,加上通讯方面很麻烦……”最后肯定的揉揉林安脑袋。“当然,你的消息当然也很有用,他们可以针对性的制定对策。” 远距离星级通讯真的是大问题,当初能拿到符文阵图还是因为他们在地球筑基,现在跟当上神仙弟子的人联系全靠一对双胞胎兄弟的痛觉共鸣,以暗码形式通信,能传到的信息太简略,开发新型通讯工具非常急迫。 揉着揉着,掌心下顺滑柔软的发丝穿插过指缝,看着笑意盈盈,一副左耳进右耳出,傲然不放心上样子的林安,无奈叹气,放弃他不擅长的长篇教育论,气呼呼的捧起林安的脸,狠狠的亲上去。 “听着,以后不准冒险!” 亲得林安满面通红云霞晕染雾眼朦胧,然后掷地有声的命令。他本来就算不上温柔的人,不然名号也不会叫做钢头了,不过为了在林安面前温柔的新好男人形象,一直忍着,但看林安现在这样子,再温和下去他会内伤吐血! 92、林家琐事,突破的前兆 “头儿,你东西还没送出去?”孟陶大惊小怪的喊:“还是被安安给拒绝了??!” 苏舜钦面色一沉,将项链取下来,把手中摩挲的戒指挂上去,重新戴好,一大一小两个戒指围着绿叶聚灵符,晃起来叮当作响。 “少给我嚼舌根,现在国难当头,怎能沉迷于儿女情长,我这是跟安安心有灵犀一点通,决定等稳定下来了再谈感情!”一脸正气,威武不凡。 孟陶翻了个白眼,嘿嘿直笑,低声咕囔:“算了吧,肯定是被拒绝了,被甩了吧,安安最近给你通过几次话?找过你几次?她快要忘了你这个人了吧!” “多嘴的人会被剪舌!”苏舜钦额头爆青筋。 “哦哦~我长命万岁~”孟陶幸灾乐祸。 “滚!”苏舜钦不顾飞机在飞行途中,拉开舱门,踢着某人屁股将他丢下去:“不敬长官,给我吹风好好反省!” “谋杀啊!”孟陶大叫,紧抓着飞机外壁,“狡狐,你就看着他这么折磨袍泽?!” “呵呵。”胡文瀚推推眼镜,温文的微笑,起身离座,蹲在机舱口:“说实话,孟子你不该在头儿的伤口上撒盐,失恋的男人被戳穿很容易恼羞成怒的。”在孟陶渴望的眼神中,笑得如同圣母般光芒万丈,却施施然将舱门关上。 “哦,你们不能!有难该同当!”孟陶望着希望之门一点点合拢,用脚踢得飞机晃来晃去。 胡文瀚推了推眼镜,耸耸肩:“头儿,孟子是忠言逆耳,要不要酌量减轻罪刑?” 苏舜钦将项链放进内衣,抚平衣上的褶皱,抬眉丢眼刀:“如果你要出去陪他的话?我考虑。” 胡文瀚耸耸肩:“那算了,爱之不以道,适所以害之也。” “你们……我会回来的!” 孟陶被大风吹得无法抓稳,朝下落去,只余下悠长的大喊声。胡文瀚靠窗下望,对消失在小黑影挑了挑嘴角。 “不错啊,他也学会梯云步,能御风而行了。不过森林挺大,以他的方向感,要出来还挺难的……呵呵。” 苏舜钦不为所动,一面打开电脑,一面吩咐:“找六多,让他联系夏天寒。” 冬夜寒风凛冽,天空下起了雪粒子,路上车如流水行人匆促,公园竹林一角,萧索的竹叶被雪粒打得簌簌作响,石椅上坐着两个身影,一个是冷血生物,一个是热血生物,两个都不畏寒冷。 “合作愉快。”热血生物合起电脑,起身,伸手。 “合作愉快。”冷血生物伸出苍白的手指,微微握了握,拢紧黑色的立领风衣,暗夜里泛着红光的深沉眸子扫向一旁,冷冷一瞥,风衣扬起,翻飞的一角露出血色的里子,整个人如雾般隐入空气当中。 “头儿,你没发烧?仙风药业可是安安的产业,你让夏天寒去管理?”胡文瀚从竹林中踱步而出,推了推眼镜,皱眉。 “没关系,他针对的西方,与其让他为了取信暗协寻找机密,不如替他安排路径。林安对公司并不上心,而夏天寒对林安又内疚心,于我们来说是个拉住他的缰绳,而且,在商业上,他确实是个天才。” “是犯罪天才,尽找法律漏洞,歪门邪道。” “他那是寻找刺激感,年轻气盛走错路的人很多,他还算不上恐怖分子。” “我只是觉得你一直在为他说话,有内情?” 胡文瀚推推眼镜,跟上苏舜钦的步伐,两人消失在竹林里。 榴县,鸣山村。 按农村里的习惯,家里有了钱就要翻修房子,换个体面。林家大院赶在年前将圈了半个山头的围墙给加高并拢,楼房外貌也贴了新瓷砖,屋顶一色儿橙黄的琉璃瓦,檐角翘起的飞龙雕塑金碧辉煌,加盖的平房屋顶更是附庸风雅的建起了八角凉亭,大理石栏杆,种上花果蔬菜,虽然冬日里有些萧瑟,但可以想象夏日里却是一个纳凉吃瓜的好去处。 “都过小年了,还没电话,他们今年都不回来了吗?”杨淑慧丢下眉笔,望着镜子里精致的脸孔心里挺不是滋味。 林富民疲惫的揉了揉眼睛,在床上翻了个身,敲了敲腰眼,“不回就不回,他们长大了,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刚好年夜饭能少做几样菜,省心。” 杨淑慧不满皱眉推他:“你说什么话,过年当然得一家人一起才对……唉,儿子的队伍里据说不放假,少也要再三年才能回家一趟,林培那野性子,以前有过过年不回来电话都不打一个,今年估计也这样,到是林安,她……” “安安有大好的前途,领导说不能让家里困住她,尽量少打电话影响她。” 杨淑慧柳眉倒竖:“什么叫影响她,她是我生的,还要禁止我找自己女儿不成!不过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电话老打不通,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我最近查了些神学的资料,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好像挺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步入歧途’之类,我倒不希望她有什么大前途,只要平平安安就好了。” “哪来那么多的步入歧途。” “呸!你比我眼皮子还浅,那个区心兰的事我还没忘呢。”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事不是早过了吗,她人都出去打工了。” “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盼着她回来……唉,当初他们小呢,嫌他们不懂事,现在他们长大了,这日子却也不见得舒坦,大屋子整天清清静静,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外面冷得很又不想出去,要是他们结婚生了小孩给我带就好了……” “一个比一个倔,指不定最先结婚的还是林峰,现在世道就是这样,小孩都爱什么单身主义,我们是管不住了,你要闲,干脆我们去领养几个,反正家里不缺钱养,种药的事情一到开春就会忙不赢,赶在年里把这事办了!” “你是不是看了我电脑上的资料?我早想领养几个了,那些孩子真是在可怜了,那么小就没有父母,有些还有残疾,我们带几个回来,林安一定会治好他们的……” 杨淑慧兴奋的说着,起身就去拿电脑,将电脑里的图片指给林富民看,恨不得把那几个长得好点全领回家,还是林富民有些理智,最后敲定两个,要是忙得过来再多带两个也行。他本来说领养是要领养那些健康的孤儿,但杨淑慧坚信残疾儿童更需要爱护,而林安一定会治好弟弟妹妹,以后一定会健康,加上杨淑慧做小伏低使出浑身解数让他缴械,他也就妥协了。 林安不知道家里的父母准备给她养几个弟弟妹妹,她专注的沉浸在自己药草世界里,不用吃喝和睡眠使她昼夜不分,时间更是毫无意义。 百草秘境,温暖如春,当然,那几处用特殊手段形成的冰山火山不能算上。 青莲,不单单是青色莲花这么简单,林安对于自己培育手段很自信,但当所谓的青莲开出金色的花朵时,她的自信开始打折。 紫府金莲——在修行界来说,是名门大派很喜欢种植的仙花,莲子灵气充沛,食之能抵十数年修行,对初入门的修行者大有益处,更是炼制枯青丹、回元丹等疗伤丹的好物。这样的好东西,若是平时,林安定会很高兴,但现在,明明该是天生法宝的青莲却变成一般仙花的紫府金莲,这让她很难接受。 这是她自种花养草以来,首次出现错误。 青莲喜洁净,最好用天灵之水。白玉钵——聚灵湖分为数块,其中一块隔离出来的装上了天灵之水,还是从百草仙用来培养蕴澜草的池子里分来的水,绝无问题。 泥? 息壤和成的泥灵气十足,能生万物,也不会有问题。 灵气? 地球的灵气虽然比修行界弱,但百草秘境内可不弱,跟灵眼灵穴相比绝不逊色,而且地球灵气特殊,据说是最接近远古时的混沌神力,只好不差,更加不会有问题。 算起来,出错的地方就是她的手法了。 莲花有着高傲的性格,话语极少,而且它们本身对于成长变异毫无察觉,似乎有意识以来,就该长成现在的样子,紫府金莲无法给予她答案,而书虫咬定林安做错了,至于哪里出错,它也不明白,这让林安感到很头疼,捧着莲子日思夜想,决定抛开培育指南,按本心来养花。 莲子处于沉睡当中,用神识与那个沉睡的弱小意识试探性接触,小心翼翼的唤醒它,微弱的意识传达过来的情绪不是很清晰,难以决定水和养分灵气的需求多寡,林安有些踌躇,最后抿了抿唇,盘腿坐在石台上,捧着莲子闭上眼,将自己整个心神沉入莲子当中。 一时间,她感觉自己就成了一颗莲子,莲子体内的构造,甚至基因链都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仿佛只要轻轻一拨,那环形的基因链就会破碎或者升华,她小心翼翼的将那个微弱意识纳入保护当中,与之心灵相通,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心底的需求——干净的水,多多的灵气…… 无意识的,林安掌心多了浅浅的一层恰恰漫过莲子的天一灵水,并灵气蜂拥着钻入莲子当中,林安有种吃饱喝足的感觉,想伸懒腰,想将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来。 93、这才叫种草成仙 不够不够,需要更多。 林安贪婪的吸吮着水中空气中的灵气,却控制想要舒展的身体,即使撑得仿佛要炸开了,也蜷缩着努力将灵气纳入体内,意识深处,另一个微弱的意识发出了细嫩的声音。 要发芽,要长叶。 不行,不行,再等等,再等等。林安安抚着属于莲子的意识,占据强势地位,控制着身体紧紧裹住想要探出头的绿芽——还不是时候。 碧莹莹的莲子在掌心膨胀,逐渐撑大到雀卵大小,表皮被撑成透明的薄薄一片,清晰可见其内卷曲的绿芽,肉眼可见的灵气白光包裹着莲子,若明珠生辉,一旁默观的书虫幻出手足,卷着小巧的玉瓶,洒下血神晶的粉末,一时间光芒一闪,莲子顶端破开嫌隙,碧绿的嫩芽汗潮涌着从嫌隙内钻出来,眨眼间便嫩叶卷曲的盈盈而立。 林安神识归体,睁眼看着掌心这的一捧青翠,顾不得抱怨书虫浪费,踏入池中,将青莲植入泥下,摸了摸翠得发墨的莲茎,莲叶随风轻摇,传达出喜悦亲近的情绪。 林安捂着心口,奇妙的感觉萦绕在心,非常古怪,仿佛眼前的青莲与她血脉相连,又似一个伊,每吸收一点灵气,发出一个叶芽,长处一片叶子……她的身体也同调的灵力有所增长。莫名的,心神一动,意识沉入丹田,元婴依旧白白嫩嫩,只是身下多出了一株青莲——与眼前池中青莲一模一样,包括随风轻摇的动作。 这种怪异的情形林安却没有觉得惊讶,反而感到理所当然,似乎正应该如此,脑中有个声音,徐徐的念叨着一些玄妙的句子,让人似懂非懂,等那个声音消失,再回想起来,好像一句也没能记住,却隐约有些明白。 “……醒醒,醒醒,你魔怔了吗?” 听到书虫的呼唤,林安眸光一闪,逐渐亮起来,若有所思的摩挲着左腕的手镯。“老师,灵心镯里所有的玉简你全都知道吗?” 书虫怔了怔才答:“不,核心处只有等你领悟了灵心术才能进去。”声音有些低沉落寞,“毕竟我只是书灵,哪怕再灵性聪颖也不是弟子。” 林安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没时间安慰书虫,闭上回想刚才听到的奇妙声音,她能确定,那念的是一篇法诀,睁眼时,眼中仿佛发现宝藏一般璀璨发亮,伸手捞过装血神晶粉末的玉瓶,脚尖点水,轻轻落到远处的豆苗旁边。 “乖乖的,不要怕,不要抵抗。” 得到豆苗的点着肯定,神识化成细丝探入豆苗当中,裹住豆苗的意识,占据主位,与莲子交流时不同,豆苗的意识并不弱且非常配合,使林安感觉到她和豆苗合二为一时,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将他们连接起来。 神识回到本体,再观察丹田,丹田内元婴身下果然又多了株摇曳欢歌的豆苗。 灵力,随着豆苗的生长而缓慢增长…… 林安跳上跃下,疯狂的与一株株灵花灵草建立连接,在丹田内形成一个植物园。不过,这么做也有限制,每连接一株灵草神识就会损失一点,算起来,她的承受度大约在一百株以内,再多,神识就会伤及根本,她不得不删选着来,放弃一些成长缓慢并灵气含有度并不高的花草。 “紫瑶,紫瑶……” “何事请说。”紫瑶的声音还是一样温柔和缓,只是失了琼花,她暂时还不能幻化成人形。 “我想用神识取代一下你的意识,最多几秒钟,不会受伤的,你别抵抗好不好?”林安期待的说。 紫瑶晃动的叶片呆滞了下,过了片刻,声音夹了几丝异样的问:“你想建立主奴契约?” “主奴契约?”林安不解,想了想,解释道,“应该不是吧,是……”脑中闪过一个词,“灵心术,是用灵心术建立连接,对你的修行也会有好处,虽然我现在还很弱,但等我变强……” 紫瑶淡淡的打断她的话:“不必解释,紫瑶本是一株灵草,人皆可食,劳饲主照顾,不管是与否,既然饲主提了,紫瑶自当遵命。” 林安有些脸红,但还是抿了抿唇,将神识探入瑶草体内。 或许因为瑶草是妖仙,又或许是连接达到了临界点,这次建立的连接非常清晰,神识分裂出一部分融合进瑶草的意识,而瑶草意识一分为二——是,正确的说应该是复制为两个,因为分裂的两个意识大小相同,其中一个遁入林安丹田,形成一株瑶草,灵气盎然。 尝试性的给瑶草喂了些血神晶粉末,只见瑶草迅速恢复,并生长出新的花苞,再看丹田,随着瑶草的成长,元婴也肉眼可见的成长了一些,小小孩童,扎着双丫髻,身上披挂着用绿叶、花瓣做成的衣裙,玲珑可爱。 就好像网游里靠宠物升级,而她的修行就是靠草药! 林安大悟,难怪书虫说增长修为吃血神晶对她来说是浪费!难怪当初百草仙说只要她多跟灵物交流,不用管什么修仙成神的法术! ——原来如此。 望着入目苍翠的山林,林安笑弯了眉眼,神识的问题时间能解决,每多种一棵灵草,修为就会增长一些,神识也会更强一些,能连接到的灵草也更多一些,良性循环之下,林安相信,增长虽小,但架不住灵草多,她要是在丹田里种下成片成片的灵草仙花,就是整天睡觉也能靠着花花草草们成仙。 ——种草成仙?! 回头再看池里的莲花,与一旁边暗紫带金边的紫府金莲叶片不同,浓郁得几乎成墨色的青莲叶伸出了尖尖的头脑,探出水面,随风摇动着身子,拒绝蜻蜓的停留。 豆苗们对新来的朋友很感兴趣,移动根系靠近,摇头枝叶低声私语,不进用叶子沾了水珠往莲叶上浇,即使相隔甚远,林安也能听到豆苗调皮的咯咯笑声。 看看天时,这个时间段正是他们玩乐游戏的时间,便让它们高兴一会吧,毕竟最近它们比以前老实听话了很多。 林安想着,望向百草仙曾经练过灵丹的草庐,盯着那张推不开的木门若有所思,却不待她想出什么,通讯符发出了声响。 “安安小师妹。”千里清秋的声音从通讯符里传出,紧接碰上他的虚影也浮现在半空,林安盘膝而坐,身下是一朵水莲花,托着她停在水面上。 “东西收到了?” “嗯,真没想到小师妹有这一手!一般来说,决明花的成长期少说也要百年!你竟然浓缩到了百天!这要传出去,药王宗的那些人该眼红你了!” 百年成长期是靠花草自己缓慢生长,而她输入灵气这种行为就好比打催长素,自然能缩短成长期,真要靠那些花花草草们慢慢成长,它们动不动百年千年才成熟,她可没那个耐心等。 不过千里清秋这么说了,她自然也要谦虚的客气一下:“这是师父教得好,我也是照葫芦画瓢,比起师父的神通手段,你这么说,真让我脸红汗颜。” 两个客套了一阵,千里清秋又说起了漫无边际的话——比如最近父亲忙,没时间管他,他去果园里摸了多少种灵果,比如前几天去了趟药王宗,偷了一株万年灵芝,不知道生吃好呢还是用炼药好…… 林安越听越皱眉,这千里清秋是闲来无事还是自私呢?星际通讯耗费的灵力很大,用来唠嗑她可吃不消,也懒得和他闲聊,干脆利落的说:“看来你生活还挺刺激的嘛,我这里养着不少花花草草,离不开人,要是没事,我断了?” “咳,等等,就是有事想问问你。”千里清秋摸摸鼻子,终于进入正题:“安安小师妹啊,我们派里前阵子收了些众神之乡的弟子,都我哥收的,你也在众神之乡,那里面有你的亲朋好友吗?” 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林安脑中转了无数圈,脸上却保持平静淡然,谨慎的回答:“亲朋好友是没有,怎么?他们有什么事吗?这我倒可以代为转达。”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千里清秋似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起来:“想你也是小师妹,要是里面有你熟悉的人,我还真不知怎么说才好。” 林安心里一个咯噔,尖起耳朵,不敢漏过千里清秋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 “那些人也是昏了头了,我堂堂青莲剑派,剑宗内排名第二,就算天一道的颐天上主也要顾忌几分,他们倒心心念念着家时的凡夫俗子,竟然破坏派规,偷学剑诀不说,还将剑诀偷传出去,外泄也就外泄吧,他们还蠢得用剑宗的仙剑速递传讯,简直是自寻死路……” 千里清秋噼里啪啦一阵抱怨,听得林安心跳如擂鼓,对于国家的那个羽化行动她或多或少知道一些,难道进入修行界偷取法诀是那个行动的一部分?即使心中慌乱,面色却一点也不显,打起精神旁敲侧击的套出事情真相。 那些人因为资质不错并都是些能勤奋吃苦,所以很快成为青莲剑派的内门弟子,允许出入派里的藏经阁。而青莲剑派一向是外紧内松,藏经阁不禁本门弟子出入,他们经过观察尝试,以为从玉简堆里拿几个玉简并不显眼,哪知他们能带出玉简是看守人纵容,因为每年总有些调皮的弟子想要学更高层的剑诀,只要是资质好,派里是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他们闹去。 但是这件事倒霉就倒霉在他们得到了玉简,却没好办法送回地球,于是借口跟家人通信用飞剑速递,而飞剑速递是要检查物品的,剑宗的人又怎么会认不出剑宗的玉简?偏偏那天值守剑阁的人又属于天一道,早看青莲剑派不顺眼,乘机将此事闹大,叫嚷着要严厉惩治叛徒! 94、美女救英雄 “……都是天一道太嚣张,要不是颐天上主在圣心剑上有几分造诣,我们才不会理他们,随意干涉它教,也只有多事的他们做得出,本来嘛,就算剑诀传出了,他们家人练了也算缘分,收入门内就是,被人一闹,逼得父亲不得不从严处置。通过搜魂术,知道他们在众神之乡时就已经透露过符阵图,我哥已经赶往众神之乡处理这件事,你没牵涉其中就好……” 千里清秋拉里拉杂说了一在堆,听得林安心里直打鼓,剑宗的符阵图可不正是鸣山村山里的新型电站?!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林安不等千里清秋声音落地,忙追问。 一问这个,刚刚还唠唠叨叨一大堆的千里清秋左右言辞,说不出个道儿来了,等林安追问急了,他就丢一句“得看戒律堂的最终决定,反正是不死也废。” 林安怔了怔,突然心里一跳,“你先前说你哥,那个万里孤云到地球处理后续?他大概什么时会到?!” “看吧,他昨天就出发了,如果走星际传送阵,这时候差不多到了,自己星际大挪移的话,估计要明后天……你问这么清楚,难道还牵涉其中了?” 林安牵强的扯扯嘴角:“我欠你哥一个人情,所以不想见他,星际通讯太费力,我有些吃不消,下次再说。” 挂断通讯,林安皱紧眉头,将通讯玉简一收,拿出通讯球,打开查看消息,最近的一则消息是昨天传来的,按例来说,苏舜钦最近一直是每日早中晚三餐固定短信问好,今天没来,可能真的出事了!发了条询问的短信过去,却半晌没回应,而通讯球里,她为了安静,只存储了苏舜钦一个人的灵力波动,根本联系不上其他人。 咬了咬牙,飞身向百草秘境之外射去,丢下一句:“老师,帮我看家,我离开一下。” “哎,我是书灵,不能离你太远!”书虫化作一道绿光,回到灵心镯,奇怪的问,“这么急,出了什么事?” 林安没心情回答,百草秘境反正一般人进不来,有没有人看守无所谓。 “您所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您所拨打的号码无法……” “你好,这里是苏一宝总理私人专线,会议时间,请稍后再……” “我是苏国荣,作战会议进行中,有事请留言,三秒后转入语音信箱……” “啪!”林安皱眉挂断电话! 搞什么鬼?!全部打不通! 林安从空中落下,原地转圈走了几步,突然敲敲脑袋,手朝空中一扬,半空凝聚出一个水球,水球越来越大,不一会便膨胀成脸盆大小,只见她掐着手诀,口中念念有词:“……水镜术,现!” 水球内逐渐显现模糊的影像,并随着林安输入灵力的动作越来越清晰,只有有些漂浮不定。 “万里孤云。”林安掐着手诀喊,水球内景象闪烁,变成浓浓的迷雾。林安想起水镜术不能查看经她修为高的人,挫败的拍了拍额头,再喊:“苏舜钦。”画面震荡,现出苏舜钦的身影,但下一刻,水球被一道清光划破,猛地爆裂开来,水花四溅。 林安双手虚捧,用灵力稳定住水镜球,即使画面出现只有一个刹那,她也不会看错那道清光是万里孤云背后的仙剑!牙一咬,指甲划破掌心,血珠落入水镜球内,掐诀念咒。 “……天地无极,亁元借法,水遁,起!” 整个人鱼跃而起,钻入水镜球内,身影消失,水球失去控制,化作水雾散入林间,只留下隐约的几丝血腥气。 苏舜钦觉得最近真是流年不利,接受调查大阵的任务,按照林安标记的地点进行探查,却处处碰壁,跟鬼打墙般走着走着又到了原处,试着发了颗导弹,结果导弹也跟皮球似的往回飞,幸好只是空弹头,否则就不止是基地外部山体垮塌,而是很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了,不过也由此肯定,那些地点确实有些不可思议的能量磁场。 不等他把大阵的问题调查完,又突然冒出个剑仙,算起来还是熟人,结果不等别人上前套近乎,那仙人就一声不吭,直接开打,沿途扫荡,好似身上有GPS定位器似的,凡是建立有新型电站的地方全部夷为平地,抵抗者——杀! 虽然没说,但看对方的行为,众人都知道很可能是羽化行动失败被发现了,理亏之下放低姿态——虽然本来姿态就挺低——但人剑仙高傲嚣张,傲然不将人类放在眼中,连山河会新打造的仙人偶像都被教训得缺胳膊少腿,洛阳更是连豆兵的盒子都被抢走…… 若是新型电站没成功也就罢了,但因为林安帮忙筑基,将启动符阵图的原理给泄露出来,各地成功的电站有了好些个,而众人也发现利用新型电站形成的晶石不单单能发电,还可以直接让人吸收里面的能量——是造神行动的必需品!就这么被毁了,谁也舍不得。 苏舜钦受命,领着胡文瀚孟陶几个,排成北斗七星阵迎战剑仙,给身后拓阵图,转移仪器等的人员争取时间。 擎天枪诀并不是上好的修行法门,而苏舜钦几个的武器更是比不得仙剑,虽然几人早一步埋伏,并使用导弹等热武器对敌,但对剑仙来说,造成的麻烦比蚊子叮差不了多少,只是对方仿佛对他们有些兴趣,竟没有下杀手,反而是用一把仙剑将他们耍老鼠般耍的团团转。 苏舜钦几人也看出对方留有余地,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恰恰合了他们的心意,试图拼全力看看——现阶段的他们,是否有杀仙的可能。所以不约而同的一齐吞下了研究所秘密研制的胶囊,在一瞬间爆发出数倍的能量,竟然将仙剑退,杀到剑仙身前。 万里孤云那个怒啊,他好意留手想留眼前几人一命,所以没下杀手,只是逼他们知难而退,岂料这几个丝毫不领情,反而自寻死路,顿时眼神一寒,心生杀念。 ——即使练的是擎天枪诀,有半师之谊,但剑仙的威严不容冒犯! 意随心动,顿时万丈光芒暴起,仙剑一分为百,百分为千,仿佛漫天都是剑影,滔天的剑气如莲般四射,还未近身,众人就被那股杀意刺得鲜血淋漓。 “剑下留人!”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苏舜钦众人就要命丧黄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的是一道白练呼啸着朝悬浮高空俯视脚下的剑仙席卷而去,白练若龙飞天际长吟声如靡靡仙音,夹着浓香袭近剑仙,下一瞬数颗碧绿珠子猛地炸开,顿时雷声轰鸣,无数道天雷从天而降朝剑仙轰去。 仙剑本是有灵之物,见主人有危,攻击的行为一顿,似乎想要回防。就在它迟疑的这一刻,一个黯淡的影子从空中掠过,依稀可见是环形的镯子,所到之处,受伤的众人一一从原地消失,等仙剑收到命令,再次进行攻击时,却发现目标已经寻不到,只能万剑合一,飞回万里孤云上空抵挡天雷,而那抹黯淡的影子沿地滑行,被一只带着些许血污的手捡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万里孤云受袭,仙剑微顿,众人被救,都是在同一瞬间发生,等一切结束,那“剑下留人”的声音才刚落地。 天上万雷齐发的声势浩大,但也只是声势浩大,不过几个呼吸,那些看起来很可怕的天雷就被寒霜笼罩的仙剑搅乱消散,显出剑仙——万里孤云衣袂翻飞的身影,他面若寒冰,眸如冻石,散发一股冰冷压抑的强大威势,其势汹汹的铺天盖地般朝下扑来。 林安将手镯变成戒子,贴近灵心镯,将灵心镯内储存的好几种疗伤药往戒子里倒,一面用神识告诉众人吃哪种暂时保命,一面食指微弹,脚尖轻点,地下如烟花盛放似的钻出一根根仿佛章鱼触手般的暗红色藤蔓,藤蔓蔓延着张牙舞爪的探向天空。 “幽冥藤?”剑仙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 幽冥藤学名幻仙藤,是一种天生媲美幻境的植物,能引起人心底最深沉的欲望,使人沉迷于幻觉当中,最终精气神都被吞噬干净化为一捧黄土为止,更让人防不胜防的是,幽冥藤天然具有隐形能力,只有捕猎成功在进食时才现出身形,此前谁也不知道它藏在何处,一旦被它缠上,意志稍弱的仙人,哪怕修为再高也会成为它的美食。 林安就站在修行者避之不及的幽冥藤中央,一身青衫上银色灵丝绣成的阵法若隐若现,抬了抬手臂,先前一现即隐的白练飞回她的臂间——原来是云纱。她抬头望向上方的万里孤云,抿了抿唇,身子平地飞起,由暗红藤蔓拱卫着送上与万里孤云平视的高空,俏脸冷凝,眸光深沉,竟有了几分威严的气势。 “孤云上仙,众神之乡可不是能肆意杀戮的地方,网开一面如何?” “清理门户。”万里孤云淡淡的说,看向林安眼神多了一丝兴味。 果然如此!林安想起千里清秋的话,低头看向远方正人来人往搬家搬得热火朝天的新型电站,特别是苏朝阳那不怕死的,顶着一身黄土,戴着树枝编成的帽子,手提机械正匍匐靠近,再一细看,下方四处隐藏着不少士兵,有些因为先前的神仙打架而遭殃,虽然没缺胳膊少腿,但也好不了多少。 “我一直以为,青莲剑派就像青莲一般高洁清傲,没想到也有屈居于下的时候。门下弟子想为家乡做些建设,并没有损害剑派的利益,反而获得了不少人称誉,为何还要因为天一道的几句狂言而做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呢?” 林安语气很淡,说出来的话却极为刺心,即使万里孤云很明了她话下的深意,也不得不觉得这些话说中了他的心事,青莲剑派的事情,哪怕门下弟子翻了天,也容不得由那天一道说三道四,他们步步紧逼简直是在打父亲的耳光……更何况他此次前来,另有要事,可不能让林安在这事上恶了他。 想着,他紧绷冰块脸浮上丝丝暖意,眼中坚冰融化,嘴中道:“你身处偏远,消息却灵通得很,可惜却是谬误,本派与天一道同为剑宗之下,父亲更是与颐天上主情如手足,如何能称为世仇?” 我可没说你们是世仇!林安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对万里孤云欲盖弥彰的话很无语,但也不会傻到跟人去争论,眼珠一转,脸上摆出诚恳的神色。 “看在青莲晶牌的份上,放他们一马不追究如何?” 镂雕青莲的晶牌非常显眼,万里孤云皱了皱眉,静静盯着林安片刻,林安对上他的视线,丝毫不退缩,良久,万里孤云什么也没说,但漂浮在身前的飞剑却回到他背上的剑匣。 林安见他没有异议,心里一松,呼了口气,感到头有些晕,强撑着落回地面,伸出手,张牙舞爪的幽冥藤迅速收缩,化为几颗种子回到她掌心,将东西收好,把苏舜钦几人从空间里倒出来,看到鲜血淋漓瞧不出原样貌的几人,忍住恶心的反胃弯腰察看他们的伤势。 ——救火队真不是人能当的,你们下次再飞蛾扑火的送死一定要躲远点,躲到我拼死也去不了的地方! 95、剑仙算啥?药'仙'最高! 林安瞪着眼前的人,抿了抿唇:“你说想‘请’我帮你个忙,而这个忙需要在我的眉心取血?”语气着重点出‘请’字。 万里孤云拦在林安面前,一点也没有求人该有的自觉,周身笼罩常年不化的寒气,声音也冷冷的:“你欠的人情,两消。” 林安蠕动了下嘴角,双唇抿成直线,咽下口中的大骂,视线扫到一旁昏迷不醒的苏舜钦身上,眼神冷凝下来,把玩着自己手指,良久方道:“很抱歉,虽然对于修行界不太了解,但也知道精血对于修行者来说,等同于性命,我欠你的人情并没有大到需要拿自己的命去抵,我是个小女子,不是大丈夫,不知道什么叫滴水之恩涌泉以报。” 见对面的剑仙明显一愕,顿了顿,口气稍微强硬了些,林安继续道:“不要跟我说什么结情还情方是修行之道,我自修我的道,从不管别人如何,我最近失血过多,现在不高兴不乐意流血,您请便吧。” 林安说完走到一旁,从镯子里拿药物出来,暗中询问书虫,看它对于苏舜钦他们这种灵力爆发后衰竭的情形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 万里孤云皱了下眉,看出林安已经不是当时被一句戏言就吓唬得惊慌错乱的童子,真正有了修行者的骄傲,而作为持有玲珑令的人,林安跟药王宗关系密切,又是赤炼天君的弟子,他不可能不顾这些进行威逼,甚至因为索要的精血不是一滴两滴,需要一段时间持续供应,这必须得林安心甘情愿的提供才行。 “要如何,你才答应?” 林安眉也不抬,直接无视说话的某剑仙,手中的玉瓶换来换去,和书虫研究讨论救治方案。心中对苏舜钦的行为非常气愤,他们真是狂妄了,修为每三阶是一个大跨越,哪怕神通再玄妙,相比起来也是蚂蚁之于大象,何况他们又没有好法宝,万里孤云的修为最少也是三十阶的太乙真仙,他们小小十一二阶的金丹期修为哪怕爆发增长个几倍再自爆也顶多伤个刚渡完劫的小仙,对于万里孤云来说,除非他轻敌,或许还能划破个袍角,否则连根毛都不会掉,看万里孤云现在头发都丝毫不乱就知道了。 研究院的胶囊可以刺激修为暴涨,也不知道怎么研制出来的,跟修行界某些困死时自杀用丹药有异曲同工之妙,从现在苏舜钦几个的情形来看,一个处理不好,轻则修为退个四五阶,重则金丹破裂使丹田毁损,从此成为修行废人甚至恶化至死。 若是苏舜钦死了或是成了废人…… ——只是一想,心中就揪痛,有种世界变为黑白生无可恋强烈感觉。 林安揉着太阳穴闭上了眼,万里孤云在一旁放冷气,比一般制冷机会强悍多了,本来就是寒冬的温度更是雪上加霜,让人如同置身于北极冰原,苏舜钦几个被冻得嘴唇发紫,眉毛上都结了霜。 “你够了没有!”林安忍无可忍,咬牙低吼着瞪向放冷气的剑仙。 万里孤云扯了扯嘴角:“你的答案。” 都明着拒绝了还这么没脸没皮!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林安用眼刀剐人,抿抿唇,指指旁边的几个血人,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看看这里,他们一个是我未来老公的候选——噢,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双修伴侣,其他的是我给自己准备的护法,虽然也怪他们自己修为太浅,却妄想跟上仙比试,受伤是活该!只是就算是活该,他们也是我的人,伤成这样,还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废人,我心神不宁,实在没心情理会别的事!” 见万里孤云眉峰皱起,林安挑了挑眉,气愤的声音冷静下来,带着几分不在乎的淡然道:“我记得上仙是来众神之乡解决符阵图外泄的事情吧,好像因为他们的阻隔还有个符阵图没能毁掉,我知道上仙是为清理门户,乃理所应当,能放过他们几个已经是您仙心慈悲,那符阵图还是先去毁了为好。说起来,符阵图也算不得什么机密,不过是大型聚灵阵的组合而已,虽然我嫌它太大了布起来麻烦,但晶石还是有些用处,等您现有的毁了,我再布几个,到时候您千万要看仔细些,别错认我也是从青莲剑派偷学来的,那我可拿不出不是的证据来,您说是我也就百口莫辩了。” 万里孤云被她一番夹枪带棍的话刺得几欲失笑,蹙起的眉峰松开,微扬了扬剑眉,觉得眼前这人依然是那个小童,看起来好似成熟了,原来是会装了而已。想着,问:“你想如何?” 林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如何?你没听到吗?他们好不了,我没心情想别的事。上仙,您哪儿来回哪儿去,别添乱了成吗?等您父亲万寿,小女子一定前去拜谢!” 这话说得,几乎是对剑仙的挑衅,可现在是万里孤云有事求她,而且求的又是对修行者慎若珍宝的精血,林安将架子摆得高高的,趁机出出心中的恶气,顺便探探对方的底线。她算想通了,有些事根本避不了,苏舜钦绝对不是那种避世隐居的人,爱上他是自找罪受,与其哪天等他死透了她才被人通知去收尸,还不如多给他准备点保命的东西。 “他们伤好,你便有心了。” 万里孤云点头,瞥了眼一旁的几人,微微勾唇一笑,霎那间周身冰雪融化,如春暖花开,仿佛能看到他背后是一片绚丽的花海,看得林安眼睛都直了,等回神时,那个一笑倾城的某仙剑已经原地消失。 他一离开,林安紧绷的情绪断弦,再也强撑不住,突地软倒在地,急促的呼吸着,不到一刻,身上已如水洗般湿透了。她心中一阵后怕,面对一个剑仙,并且是一个比她高很多阶层的剑仙,偷袭、救人、谈判,依靠的仅仅是对方是否会看在她跟药王宗关系上手下留情,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苏舜钦!如果临死的人里没有他,她一定也没有冲出去的勇气…… 林安想哭,但嘴角却上扬的笑起来,只是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捂着脸,只露出翘起来的嘴角,泪水是涩涩的味道。 感谢上天,太好了,他还活着! 林安在赌,赌万里孤云为了拿到她的精血,能做到哪个份上。她的血,是种花草的良药,可不能贱卖了。 而万里孤云也看出了林安赌气的心理,苏舜钦几个的伤,对林安来说或许很棘手,但对修行界新一代偶像兼第一高手的他来说,也就是挥挥手浪费些仙灵之力的事情。但他不想太快如林安的意,被一个元婴期的小童制住是很没脸面的事,他不急,反正屋里几人暂时还死不了,就先让胆大到敢威胁他的小童多担忧阵子,他先出去教训某个吃里扒外的人。 “哎呀,哥,真是稀罕,您竟然会主动联系小弟?怎么呢?在星级大挪移时发现了宝星找到了天财地宝,想分小弟一杯羹?” 千里清秋轻佻的语气让万里孤云皱起了眉,声音冷得即使通过玉符也能超过天际传达到遥远的仙缘星。 “我用的传送阵。” “呃,传送阵挺好啊,虽然容易头晕脱力,但速度挺快……啊,哥,我这炉丹要成功了,就先……” “千里清秋,不管你想做什么,先想想派规,我不希望看到某天你被戒律堂的人带走。” “哥,我没想什么也没做什么啊?对了,你要是遇到安安小师妹的话,帮我带句话给她好不好,那盆玲珑果让药王宗的人看到了,问是谁养的,我要不要实话实说啊,毕竟能养活玲珑果证明她一定是赤炼天君的弟子,那就是新的药王宗第九长老,成了长老能在药王宗拿到三颗上等的星球,说不定会是神石矿星,到那时,我需要神石就找她,一定要她便宜卖给我啊!对了,对了,我知道百草上仙提前来了,你替我跟安安小师妹求求情好不好,让她和百草上仙说说,允许我在百草上仙炼器的时候当个水火童子,要知道百草上仙跟赤炼天君可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如果安安小师妹说出的话,百草上仙一定会考虑……” 啪啦啪啦啪啦……千里清秋一发不可收拾,越说越兴奋,恨不得自己跑来众神之乡,然后拉着林安拜把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跟着小师妹有好果子吃!听得他哥眉头越皱越紧,周身寒气越来越浓,但神情却若有所思,感到一向机灵捣蛋的弟弟这话也不是无辜话矢的废话,倒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第一次见面是就百草上仙之约替他在炼丹之时淬火,而百草上仙除了跟赤炼天君一起外,一向是独来独往,不管炼丹炼药都不允许外人旁观,当时还想是看在他父亲的份上,或是看好他的天资,现在想来,也许另有深意——当时的小童不正是林安? 抿了抿唇,截断通讯,看弟弟的表现,给林安通风报信泄露派里的机密也许父亲也是知道的,瞒着的也只有他一个。 哼!就算前途再广大,后台再坚硬又怎么样,他还是觉得一切都得靠自己,实力最重要。就算林安是赤炼天君的弟子、百草上仙看中的人、药王宗第九长老——但依然实力太弱,若是有天被杀人夺宝也不见怪,身份之类,皆为浮云。 万里孤云如此想着,但心下对林安的在意却多了几分,作为一心想拜入百草上仙门下却因为属性相克而无可奈何的他来说——林安别的身份可以是浮云,但‘百草上仙看中的人’却浮云不了。 96、敲诈仙丹,求婚 万里孤云亦步亦趋的紧跟着林安,眼神总不由自主的随着她背影跑,一旦林安转头,又马上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在沉思,偷窥者绝对不是我的样子。 林安额头青筋暴起,身后那个视线越来越过分,如果视线真的如刀的话,她一定已经被解剖了无数次! 艳羡?不可能!堂堂剑仙怎会艳羡她这弱女子! 林安摇头狠狠丢掉脑中的胡乱猜想,嘴角抽搐,恨不得回头揪着万里孤云衣领逼问为毛盯着她看,难道不知道他的气势已经强大到扫谁谁汗毛耸立头皮发麻吗?! 不过她也只敢想想,苏舜钦几个性命还拿捏在万里孤云手里。强刺激性爆发灵力的后遗症她不是不能治愈,只是因为少了不死草等几味重要的药材,短时间炼不出针对性的渡罹丹,只能延缓伤势恶化,拖时间。 而万里孤云就不一样了,完全无视药王宗所谓不接受外人赠药的宗规,直接摆出一瓶上好的疗伤仙丹,就跟在驴前面吊着胡萝卜般,即使林安心中再不愿,也对他言听计从。 要取眉心血? 好,行,一滴一颗仙丹,买十送一。 万里孤云对林安的斤斤计较很无语,直接将一瓶仙丹丢给她,然后看她很小市民的当场点数,不由挑了挑眉。 一粒、二粒、三粒……巴掌大一个寒玉瓶,竟然装有三十六粒之多,林安数完第二遍,咽了口口水,真想当场抽几百CC血出来,然后将仙丹全部占为已有,激动之余,紧抓着瓶子问:“你需要多少滴血?” “三十滴,多的算添头。”万里孤云撇过头说。 他很怀疑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传说中让药王宗宗主甘拜下风的赤炼天君的弟子,一瓶小小的仙丹,就是放在青莲剑派也只是用来奖励中层弟子,而药王宗,更是不缺丹药,这种丹直接是中层弟子的考核成果,玲珑令的持有者,怎么说也是高层……丢脸啊。 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林安说是药王宗的人,实则对药王宗几乎一无所知,那便宜师傅除了给了块玉牌,就是装满玉简的灵心镯了,别说仙丹,就是颗草也没给她留——吃掉的玲珑果例外,唯一的好处就是有个书虫当老师,但就算她学得再好,哪怕知道神丹怎么炼,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原材料,一切白搭。 当然,这种情形在林安霸占了百草秘境之后有所改变,只是她对于仙丹灵药的那种渴求心理一时半会还去不掉。 “谢谢,太感谢了,你是个好人!”林安光速收起玉瓶,眼睛闪亮亮的发好人卡,拍拍手:“说吧,是我找针管来直接抽血,还是你有什么特别要求,一切好商量,我们速战速决!” “恐怕无法速战速决。”万里孤云抽了抽嘴角,伸出手掌,掌心出现一个结界球,球内一片四四方方的灰白土地,种着一株乌黑发紫的长叶兰科植物,长长的花茎顶端开着并蒂花苞,花色暗红似污血,还散发幽幽黑烟,瞧着让人毛骨悚然。万里孤云说:“我用结界禁锢了时间,需要在一个月内让它结出轮回果,只有水木属性的先天道体精血有这个功效,一天一滴即可。” 轮回果?这个词汇林安不陌生,所以下意识的,离万里孤云远了些。 林安喜欢花草,但免不了爱美之心,种植的药草就算不能开出好看的花也绝对不会丑到哪去,比如药效上好但长得跟腐烂婴儿似的府麟草她就从不碰,任由它们在百草秘境一角自生自灭。而轮回果,正是一种长在尸骨中因冤魂而聚食忘川河水喜爱腐气的神果,外形不好看不说,据说气味也跟腐尸一样难闻,这让她敬而远之。 轮回果的药效很稀奇,可以让人恢复前世的记忆,这在修行界,转世重修的人若是得了一株轮回果那是天大造化,对修行者来说,记忆等于同于境界,境界恢复了,修为就等同于回来了,差的只是灵力多寡而已。 地府忘川河畔每隔百年就会生出一株轮回果,但一向是一株一果,并蒂而生的从未听说,也就难怪万里孤云为了让它结果愿意对林安低头了。 林安厌恶的皱了皱眉:“先天道体虽然少却也不是没有,怎么找我?修为低会影响神果的功效吧?” 万里孤云答道:“水木属性,已知的只有你和赤炼天君,百草上仙向我荐你。” 林安抿抿唇,点头:“你说好就好,那现在就开始吧。”食指抵上眉心,就要动手。 “等等。”万里孤云打断她的动作,递过来一根木针。“用这个,能增强药效。” 林安瞧了瞧木针,愣:“神木针?”她有些犹豫,用血种花可以,但用了神木针,将来有人用残留在神木针上血进行诅咒之类…… 万里孤云看出她的犹豫,说:“它是你的了。” 林安这才展眉一笑,毫不客气的接下,当即用神木针刺入眉心,吸取了一滴精血,屏息将这滴入并蒂轮回果花蒂相接的地方。 仙丹经书虫尝过后鉴定是枯青丹,主要用于渡劫失败身子残废,主药便是不死草,用在苏舜钦几个的身上,虽不是很对症下药,却也勉强可行,不过功效太强,还需要辅佐别的温和药物,这些难不倒林安。 “感觉怎么样?” 苏舜钦挣脱黑暗,吃力的睁开眼,就见到林安俯在他面前,一脸担忧关切的神情,略皱了皱眉,对全身仿佛骨头重组般的剧烈疼痛有些意外。 会痛,还活着? 是的,因为万里孤云的戏耍,让他有了能拼死一搏或许会成功的错觉,基因胶囊使他精力充沛得好像能将天捅个窟窿,但事实上,面对万剑齐出,那浩大的气势已经让他失去抵抗的能力,在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后悔自己的不自量力,生死间好似听见了林安的声音。 “感觉怎么样?”林安见苏舜钦明明睁开眼,但还是傻了似的,连眼珠子也一动不动,摸摸他的额头,再问。 苏舜钦突然笑了,虽然脸上的血痕干枯,伤疤狰狞,但这一笑,有着莫名温暖的感觉。 ——没死,那么最后以为是幻觉的那个声音是真的了。 苏舜钦心里想着,觉得活着是那么美好,挣扎着抬起左手,按住林安的后脑勺,用力拉下,在她的嘴角重重的亲了个。 “活着很棒,老婆,我不会让你守寡的!” 见他还有精力吃人豆腐,林安心下一松,跟着眼眶一红,啐道:“你才守寡,你全家守寡!谁是你老婆,别乱喊。” “我老婆就是你啊,哎哟,哎哟,别打,疼疼疼。”苏舜钦故意苦着一张脸,虚弱的喊疼。 “真的很疼?哪里疼?我看看?”林安慌了,忙去解苏舜钦的衣服,一边咒骂,“还说仙丹瞬间见效,怎么还会疼,万里孤云不会拿残次品敷衍我吧,混蛋,看我不找他算帐……” 苏舜钦忙抓住林安的手,其实他现在已经感觉比刚才好了很多,而且越来越好,林安的力道并不重 ,喊疼,只是享受被林安关切心疼的目光,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简直比仙丹还仙丹,不过,还是正事要紧—— “林安。”苏舜钦认真慎重的喊,眼神格外严肃。 林安也停止挣扎,抿唇一脸正色的看他,不知为什么,心有些乱跳得厉害。 苏舜钦用左手捧着林安的脸,右手在颈间摸索,扯出一个项链,将它握在掌心,盯着林安的深邃双眸眼神非常坚定,他郑重的以宣誓般的口吻说:“我后悔了,平生第一次后悔,如果我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跟你说声‘喜欢你’,不,应该是‘我爱你’……” 他举起右掌,聚灵符已经破碎不知落在何处,只余下绳串着一大一小两个戒指。林安似乎感到苏舜钦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但因为先前那句‘我爱你’而怔愣在原地,心下欢欣雀跃仿佛在蜜罐里浸透过一般。她的脸浮上红霞,娇艳得就好似花瓣,微垂下眼眸似乎想躲开苏舜钦的视线,却眨了眨眼,又傻傻的对视回去。 苏舜钦笑了,比起刚才劫后余生的温暖笑容,眼下的笑带着自信与不容拒绝的霸气,他震断绳子,拿起那个小的戒指,趁着林安傻愣的时间,直接套进她左手无名指,说:“很早就想让你戴上,但一直在犹豫,我想,如果继续犹豫的话,说不定有天会真的后悔。” 指间多了个金属圈圈,要是还回不了神,那就不是林安了。 林安猛地推开苏舜钦,后退一步,神色不喜不怒,淡淡的说:“因为不想后悔,就随便给我套个圈圈?”有这么美的事情吗!林安撩了撩头发,撇也不撇装做一脸受伤神情的苏舜钦,转身就走:“我去给孟陶他们疗伤,你继续做梦吧!” 一出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举起左手笑得眉眼弯弯,摩挲着银白闪烁蓝星的戒指,嘟嘟嘴:“连钻戒都不是,太便宜了。” “蓝星沙比钻石贵重多了。”书虫不甘寂寞的从灵心镯里浮出来插嘴。 林安啐它:“你懂什么,钻石是一种象征——钻石恒久远,一颗流传,代表对感情的忠贞。” 书虫撇撇嘴:“你要不乐意收,丢回去让他重新做个新的再送好了。” “别乱出骚主意,求婚戒指能随便改吗?那多没诚意。”林安拎着书虫丢回灵心镯里,眉眼飞扬,“算了,勉勉强强就这样吧,反正蓝星沙比钻石贵那么一点。” “……什么一点,是很多点,钻石就是碳结晶,连中品晶石都算不上,蓝星沙可是有晶石都难买的好东西……”书虫嘀咕,一见林安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想泼冷水扯她脸面。 林安心情正好,懒得理它,脚下轻快的哼着歌儿去救人。 她很容易满足,虽然没有烛光、大餐、玫瑰、抒情音乐,更没有下跪和甜言蜜语,仅仅一句‘我爱你’和简单的戒指就让她欢喜得飞上了天,但她可不会让苏舜钦觉得她这么好搞定,擅自冒险差点死了的帐还没跟他算呢,这些可不是一句喜欢啊爱啊就能抹杀掉的。 97、过年啦!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依旧热闹、俗套依旧,千篇一律的社会安定和谐、人们坚强善良,林富民在餐桌前统计着二零一二整年的收获,眉头越皱越紧,旁边杨淑慧逗弄小孩的笑声也没能让他高兴起来。 真是糟糕透了的一年! 即使拥有了更大庭院,更漂亮的楼房,存折里更多个零,也依然不能改变这个糟糕透了的结论。 当官并不是他所幻想的那么有趣,也许新官上任时他意气风发被人捧得几乎忘了名字,只想着往上爬享受更多权利的乐趣,但事实上,当人们知道无法从他手中得到好处时,就开始有人指使他做着做那,说这是他的分内工作,然后在会议上说他的意见是一团狗屎,说他的报告书连小沉重也比它工整,嬉笑他本来就小学没毕业…… 带领村民种药致富,仙风药业点名让他负责,本来是一件天大的功劳,但各种讨论培训,永远谈不拢的各家利益分配……他除了忙得团团转,什么也没得到,不,他还是得到一堆怨言,他好像什么也做不好,这个官当得太累,比种田还累。 工作不如意,家庭更不如意,不说老婆总疑神疑鬼还在为早已过去的事生气,以往年夜饭都是一家人一起吃,今年孩子们却一个都没回来,领回家的到底不是亲生……林富民盘算着今年的得失,将两个红包拿给一旁安静腼腆害羞的两小孩,起身出门放迎新年的鞭炮。 ——希望明年能好过些,一家人平平安安,合合乐乐,不管哪个生一定要带个大胖小子回家。 ………………………… “尖兵团都有了,带上武器,实战室集合!” 广播里传来最新命令,林峰放下手中的《周易》翻身起床,快速穿鞋整理床铺。 “今天大年三十,就吃了几个饺子意思意思,大半夜的还要去训练,真麻烦,哎哎,林峰你冲那么快干嘛,要有团队精神……” “快点!”林峰回头,曾经消瘦还有些猥琐的脸上双颊长了些许肉,眼神充满煞气再也见不到懦弱自卑之色,即使顶着怎么也晒不黑的肤色也绝对不会让人觉得他文弱可欺,当然,在军队这个大集体中,他依然被戏称——小白脸。 林峰这半年的成长非常惊人,从一开始哭嚎着要回家,到后来认命,最后凭着身体强壮这个天然优势得到教官和袍泽们的认同,永远打不垮似的,即使倒下了第二天一定会恢复到最佳状态。 新兵营呆了三个月时间,特种兵训练却只用了一个半月时间就进入了尖兵团,尖兵团是军队最强的一个团,里面玄一修行擎天枪诀,林峰只用二十天就赶上了团里修炼了大半年的战友,到现在,他成了全团的一个旗帜,实战训练时总是被围攻的对象。 林峰很满意现在的情况,徐晓雯什么的,连做梦的时间都没有当然早被他忘在脑后,整天累死累活的训练,偶尔有些休息时间,也用来想想林安,想想家人,想要曾经幼稚的自己,他觉得,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活着。 苏首长说了,等过完了年,他就能开始出任务,真正的进行实战,而不是总跟战友们各留一手的演练,他体内的血在叫嚣,迫不及待的想要那天快点来。 离开的训练基地,等任务完成,或许能找苏大哥练练。 “嗨,怪物,你在想什么,想女朋友吗?” 有战友搭上他的肩膀戏谑的问,林峰直接将人拎着往身后一丢:“闭嘴,还有五十秒时间,你们不想迟到被纠察队揪着小辫子吧。”速度加快化成一道影子飞快消失,众人鬼哭狼嚎的各展身手连忙追上。 女朋友吗?好像曾经期望过,不过现在哪有时间去想那些无聊事,还不如想想怎么将这些敢叫他怪物的家伙合理揍成猪头。 ………………………… 万家灯火的街头,苏峥嵘透过橱窗看着里面电视画面上一闪而过的老爸形象,摸摸肚子,想想羞涩的钱包,再想想老爸在春晚舞台下跟前的那一大桌美味年夜饭,咽了口口水,决定今晚找个人凑合。 自从抠门,无情的老爸知道他投靠了爷爷又偷溜后,竟然把他的信用卡全部冻结了,而他向来不喜欢携带现金,流落到靠街头卖艺画像讨生活的地步,大过年的无家可归,真是人伦惨剧。 “你好,女士,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一个人太寂寞,不如一起?”兜里只剩五毛钱的苏峥嵘毫不心虚的进入了看起来挺豪气的大酒店,眼神从一桌桌吃团圆饭热闹家庭里搜索出一个满脸犹豫拿着手机的气质美女。 林培抬头,微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眼前的人,扬了扬下巴:“你是男是女?” 苏峥嵘娇羞的捂住脸:“讨厌啦,你不能自己看嘛~” 林培扯扯嘴角:“抱歉,我对伪娘不感兴趣。” “人家不是伪娘,是平胸小……” 苏峥嵘一跺脚,扭腰坐在林培对面,不客气的拿叉子开吃。 林培眼睛一亮:“攻得无量?” “万受无疆,你是玲珑月色吧,我在编辑那里见过你的照片,你的小说封面还是我画的呢,哦,对了,那些耽美图是我业余爱好,本来还想找个富婆临时当当牛郎,没想到遇到了你,真是缘分啊缘分……” “你是黑色禁区?!编辑说你是男的,我还以为她骗人!那些N18的图你画的时候不会很尴尬吗?” “NO,你们写的都不尴尬,我有什么好尴尬的……” 两人说网文,越说越兴起,越说越投趣,最后苏峥嵘不但解决了年夜饭,还顺便用几张插画把自己交给林培包养。 ……………… “爸,任务失败了。”苏舜钦语气平板不含任何情绪的跟自己父亲报告。 “尽快上交任务报告。”苏一宝闭上眼,揉了揉额头,说话的声音低沉果断,仿佛不知道电话对面的儿子刚刚从死亡线上抢回来,只是冷淡的下命令。 “明白。”苏舜钦双眸静若寒潭,无一丝波动,像机器人一样的语气。 苏一宝等了等,见对方没挂断电话,说:“有时间给你爷爷打电话,不要让他担心。” “好。”说起爷爷,苏舜钦眼中有了些亮光,抿了抿唇地,平静的告知电话另一端的人:“我跟林安求婚了,她接下了我戒指。” 苏一宝眼中精光一闪:“找时间带她回家,让她见见家里的亲戚。” “不,我不会让她成为别人的筹码,任何人。”苏舜钦坚定的说,“你们的计划根本无法执行,我们七个人在爆发了两倍实力后围攻却依然没有一丝胜算,或者说,仙人只要挥挥手就能毁了地球,差距太大,不能硬抗。” “我们也会有仙人!还有林安,她是终极……” “不,林安绝对不会参与进来,爷爷说过。战争是男人的事,父亲,你也答应过爷爷绝对不会利用林安!” “她现在是我儿媳妇。” “还不是,还少了婚礼。我只是告诉您,就算山河会看起来多么强盛,对真正的仙人来说依然不堪一击,请您和您的智囊团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更谨慎一些,不会每次都有人在最后一刻出现喊‘剑下留人’,还有,祝您新年官运亨通,再见。”苏舜钦说完挂断电话,将手机会往床上一甩,揪着被子的手青筋毕露,似乎在压抑什么。 苏一宝听着听筒中的嘟嘟声,用手撑着额头,低头过了良久才轻声说:“新年好,什么时候回家……” 苏舜钦压下心底冒起的暴躁,整理好情绪,出门寻找林安,跟刚醒的孟陶、胡文瀚几个交流了下,将报告的任务丢给胡文瀚,进入厨房做迟了的新年大餐。 “哇!好丰盛,好久没吃过这些了!” 一看到满桌的美食,林安眼睛就发光,忘了要跟苏舜钦闹冷战,左右开弓的狂吃。 “今天是大年初八 ,迟来的年夜饭。”苏舜钦笑着给她递豆浆。 “咦!咦咦!春节都要过了吗?我都忘了时间,惨了惨了惨了,没打电话回家,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过年没回去呢!”林安瞪大眼,原地跳脚。 “我刚才通知小叔去你家拜年,顺便跟家人报平安了。”苏舜钦说。 “啊,谢谢!不行不行,还是得打个电话再说,你们别吃光了,等我啊。”林安蹦走去给家人打电话,孟陶在苏舜钦的寒光下,努力咽口水,大声喊:“快点啊,再不来就没了。” 林安跟苏舜钦的冷战没能闹起来,因为万能管家的黏性太强,抗打击力也太强,总能找到逗她开心逗她笑的法子。 于是林安的心在投降与抗拒之间摇摆,一面是美味,一面是女人的矜持与身价,据说欲拒还迎更能让男人神魂颠倒…… 拿不定主意的林安痛并快乐着,自己难受也不会让别人好过,一找到机会就板着脸数落苏舜钦几个胆大妄为,身为保镖以身犯险,不懂得背后阴人下毒竟然正面对抗剑仙,简直是大脑凝固成水泥;然后迁怒帮工的苏朝阳,冷言冷语的说一个大男人,长着桃花眼也用不着老是抛媚眼;又奚落前来送医的洛阳等山河会成员,人要有自知之明,明知道打不赢还上去送死的是白痴,丢不下核弹也还有生化武器,仙人也是人,打不死能用药整死磨死,让洛阳哭丧着脸求苏舜钦做主,可惜苏舜钦正忙着讨好林安,只有落井下石的份,让他求情之类想也别想,倒是林安从万里孤云那里帮洛阳要回了那匣子神豆,让洛阳的心也是痛并快乐着…… 而万里孤云随着她口中吐出的一个个药名,少有的眉头皱起,嚣张放冷气的行为收敛了些。 98、夏天寒:回不去了 林安将挣扎的小兔子固定在脸盆里,瞧瞧来电显示上的陌生号码,疑惑的接通:“你好,我是林安。” “新年好,林董事长,我是苏先生聘请来的新总经理,您可以称呼我为Samele,与您请示一下公司新一年的年度发展计划。” 电话的声音丝滑低沉带着磁性,仿佛大提琴一般悦耳,明明没听过,但莫名的,林安觉得些熟悉,皱了皱眉,暂时忽略那可疑的熟悉感,问:“Samele?你是外国人?” 对方微顿了顿,回答:“不,只是曾在海外居住过,您也可以叫我华夏名——暗夜。” “哦,安夜,你说吧。”林安随口说着,挤出一些洗发水往小兔子身上抹,搓揉出一身的泡沫。很久没回山中木屋,没想到这只曾为试药出过力的小兔子还在,并且毛色金黄,一看就是变异兔,外表还挺可爱的。 “首先向您报告一下拍卖会的安排……据苏先生说,仙丹拍卖并不单纯是为了金钱,更多是想引出残留在地球的天外异能者,所以这次拍卖我将与暴露异能人士最多的坚国XXX公司合作,不知您有什么底线?” “没有底线,你们看着决定,不过最主要是观察那些前去参加的人,调查他们的能力后台,当然,这是在你们安全的前提下,可能有人会捣乱,请小心些。” “好的……上一年度,公司以价格优势迅速占领中低层市场,在医药界产生了不小的震动,并开始往保健神器等的上层市场入侵,只是公司规模不足,不得不放弃更多的利润,今年底的第一任务就是要扩大公司规模,现阶段是扩张分布全国各地区的药草基地,并成立新的生产线……” 大提琴般的声音娓娓不绝,却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啰嗦,林安微笑听着,用清水往小兔子身上淋,小句子用红眼睛哀怨的瞅着林安,突然使劲摇晃着脑袋,林安被甩了一身的泡沫和水珠,揪着兔子耳朵又笑又气。 “……听说您是顶级的药剂大师,公司所有的产品都有是您的成果,虽然很失礼,但还是不得不说,为了公司的发展,我们不能依靠您一个人,属于公司独有的实验室不可缺少,年度会议决定,每年拿出百分之五的利润用科研经费,并在第一看看时候拿出八成利润购买政府内部修行的一种修仙法诀,可以使研究员修炼出对制药研究有帮助性的能量,因为如今社会千变万化,地球科技时代很可能演变成新神话时代……我们建议实验室的药剂师都是终身制!” “很好的预测!”林安赞赏的说,暗道苏舜钦推荐的人真有几把刷子。“购买修仙法诀的问题你可以找苏舜钦,他会免费提供更温和的修仙术,不需要跟政府去买。”等会就选个修行玉简用文字加图片翻译成电子档让苏舜钦送去。 省了一大笔资金和人力,真是一个惊喜,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并没有显得很兴奋,只是适当的表现出感谢,然后试探性说:“您真是大方,若是您不介意的话,可否跟实验室的药剂师们分享一些研究资料,比如你新研制出的一些药方和药草种植记录之类,当然,专利上的名字一定会是您。” 林安倒不在乎这些,想到能将仙风药业发展起来,说不定还能在将来做到修行界去,而她所付出的仅仅是些药方,这个投资真是物超所值,自然是满口答应。心中暗道,找时间去会会这个安总经理,虽然是苏舜钦推荐的,应该值得信任,但能掌控在自己手里,当然是更好。只是,最近被万里孤云缠着,接下来又要准备修行界参加百里上仙的万寿,这一两年内修行界不会有大动作,公司脱离不了掌握,还是等事情忙完了再说吧。 两人又聊了些公司未来的发展,林安一改以前毫不在意的样子,认真听取对方的意见,并提出一些可实施性强的建议,答应有时间会去公司视察。 “林董事长,最近徐家的人一直联络我,说想要见见您,不知您……” 一听徐家,林安脸色变得跟不小心吞了苍蝇般难看,口气也冷硬下来:“拒绝他们,我还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 阴暗的办公室里,夏天寒听着手机那头嘟嘟的声音,苍白的手指在挂断键上摩挲着半晌才按下去,拉开厚重的窗帘,落地窗外暖阳高照,积雪融化露出肮脏的地面,远处高耸云霄的神树在阳光下仿佛闪烁着光芒,寒冬里依然保持着茂盛的绿叶,形成天然的大伞,其下人群熙攘,都是趁着过节时来许愿的游客。 “安安,回不去了,怎么办……” 夏天寒低声呢喃着,如血般殷红的双瞳露出无助之色,自虐的将手伸到阳光下,即使因为实力提升而皮肤未被灼伤,但那轻微的刺痛感提醒着他——他不再是人类。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地狱?不,下地狱是成全你们,我不会这么仁慈……”夏天寒勾起唇角,眼中寒光瘆人,握紧双拳,将暗色的窗帘拉上,使房间重归于阴暗——让人压抑厌恶的阴暗。 大步走出办公室,对外面的秘书丢了句“联系胡总,我三分钟后会到了的办公室,邀请他去顶楼喝杯咖啡。” “好的,Samele先生。”秘书眼冒红心的望着夏天寒的背影离开,迅速内线通知总裁办公室,然后打开公司内部论坛,十指翻飞。 ‘注意注意,Samele大人出行,顶楼花房喝咖啡,不怕死的提前去点位!’ 立刻数名花痴激烈回应。 ‘我去我去,为了Samele大人,拼了这月工资也要去!!!’ ‘楼上要留图留真相!’ ‘啊!我太幸运了,Samele大人朝我点头,还笑了。’ ‘红果果的妒忌,为什么我要是文员,我也想当电梯小姐,可以天天看到殿下……呜呜……’ ………………………… 顶楼花房,是个休闲咖啡厅,种植着绿萝、薄荷等常绿植物,并还有一大片水仙花圃,正是水仙盛开的季节,屋内暗香缭绕,气氛幽静。 “胡总,请。”夏天寒拉开椅子请总裁入座。 胡大叔在几个月内吃了仙丹般瘦身成功,往日厚厚的双下巴和啤酒肚不见了,年轻了十几岁看起来只经胡文瀚大一点点,像兄弟多过父子,推了推眼镜,笑眯眯的朝夏天寒点了点头。 “Samele——堕天使,名字起的好,人也长得好,让公司不知道有多少女员工春心萌动,整日里在论坛喊你大人,公爵,殿下……不少人猜你是血族,怀疑你办公室里放了棺材,你有什么感想?” 夏天寒抬头看着透过玻璃射进来的暖阳,微微眯眼,勾唇一笑:“胡总真是说笑了,论坛本来就是用来给员工业余发泄消遣的,言论自由。相貌由父母的染色体决定,我总不能为了长得太好就整容或者修改DNA因子,要说感想,吸血鬼那种见不得光靠血为生的阴暗恶心生物我可不敢恭维,争取让他们以后叫我魔鬼吧,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比较合乎我的审美。” 胡大叔推推眼镜,打量对面的人——英俊的五官,苍白的肤色,深红的眼睛,半长的黑色碎发服帖的垂在脑后,整个人带着忧郁深沉的复杂气质,与电视里吸血鬼公爵的形象确实很相似,有这么出色的外表气质加能力金钱,这也难怪公司那么女员工静不下心来。 夏天寒笑了笑,抿了口咖啡,说:“不说这些,今天主要是想跟胡总谈谈徐家的事,刚和林董通了电话,她连考虑都没有就拒绝了与徐家家长会面的请求,而且听她口气,对徐家很是厌恶……” 胡大叔摸摸下巴,“唔,这个问题,好像是徐家以前把她得罪狠了,前天探到消息,听说徐家的新星人鱼公主失踪,所以他们才知道慌了,既然她气没消,那计划继续进行,不过也要小心他们狗急跳墙,早上有人通知我说,他们跟安源集团正在接触,你接手的时候要注意这点。” “安源集团么……”夏天寒若有所思的呢喃,嘴角的笑意冷得瘆人。 胡大叔拢拢大衣,摇头叹气:唉,老了,比不得年轻人有朝气,嘶,好冷。 不提夏天寒准备怎么大展身手,话说林安挂断电话,将洗干净的小免子丢开,让它自己去啃草,反正这里没什么奇珍灵草给它浪费。 愉快的心情被‘徐家’两字给打破,徐弱水的事,她一直想忘掉,亲手杀死一个人不是三言两语的说不在意就不在意,哪怕自觉心有准备,那种挥之不去的手脏了的感觉实在让人厌恶。 心情不好,自然迁怒到苏舜钦几个身上,跟熟悉的人她可是从不客气——朋友,就是用来发泄的! 受不了万里孤云的亦步亦趋,害她连百草秘境都不能回——百草秘境没有主人邀请,就算修为比百草仙高一两阶的人都找不到,哪怕是万里孤云,也是找不到地方的,所以她将百草秘境当成私宅,不想暴露给万里孤云知道。为此,她恶劣的将洛阳的身份抖出来,美其名曰免得哪天他刚抱热的神豆又一不小心消失了——修行界讲究法宝灵药有德居之,强盗行为很正常。 万里孤云知道洛阳是逍遥宗的人时,脸上的冰块表情破碎,跟见了鬼似的,林安恨不得将他的表情用相机把拍下来用来射飞镖用,但理智告诉她剑仙的面子最好不要触犯,只是抿抿嘴,趁机邀请他当苏舜钦几个加山河会几人的陪练。而万里孤云看向洛阳的眼神比看林安还热切,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点头,整天用眼神研究洛阳,让洛阳以为他有某些特殊癖好,尽可能的跟林安挤在一起——当电灯泡也比冷不丁哪天被人暴菊要好。 99、豆苗,瑶草,林安的决断 万里孤云是个认真的人,既然答应了给林安训练护法,自然也就一丝不苟的去做。每天将众人操练得半死不活、死去活来、活来死去,不死死生生五六次决不罢休,特别是苏舜钦和洛阳两个,特殊照顾,虐得林安都不忍看。 林安每日匆匆给并蒂轮回果浇了血,用水遁回百草秘境照顾青莲,务必让它在一月内长出花苞。林安最初的打算,修行界非去不可,但她没能力星际挪移是个问题,准备借参加青莲剑派万寿宴之名,用千里清秋的飞剑偷渡过去,虽然丢脸掉面子却也是一个办法,不过现在万里孤云来了,搭载他的顺风飞剑当然更适合。 万寿宴在明年,不,该说今年年底,还有将近一年在修行界活动的时间,从书虫嘴里的话来看,修行界比龙潭虎穴差不多,要做好很可能永远回不来的准备——事前做好最差的预计才不会事到临头懊悔迟。 当然,事前还是要往最好的方向想,乐观向上!说不定一去就遇上了那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神秘师傅,然后师傅大袖一挥,什么都解决了。 林安捂嘴偷笑,白日做梦有利于消散心理阴影,大好大好! 灵心术非常奇妙,那种奇妙连书虫也不理解,灵心镯中央区域那片禁锢的空间林安已经能触摸到,她自信总有一天能破除禁制了解里面深藏的知识,不过现阶段关于灵心术的一切她还是得独自慢慢摸索。 林安本以为与草药们建立的链接是一种类似父母子女关系的强势契约,但事实证明——不是! 瑶草很清楚的告诉林安,那个链接只是让她对林安多了一种亲近感,就好像一株瑶草对着另一株瑶草——同类的亲近感,只要意志稍微强点,那种感觉完全可以摆脱。 林安很失望,脑中那个上修行界打劫仙花神草当孝顺儿子的主意遭遇流产,无奈的只能继续剥削剥削意识不强的小花小草,甚至还不能剥削得太厉害,需要按比例赠与它们灵气做回馈——一切为了能细水长流永继不断。 青莲是一种很骄傲的植物,但再傲的植物在牙牙学语的幼生期也得屈服于吃和长的本能。意识成长不同于本体,无法催长,只能依靠时间与经历来逐渐累积,所以看起来比玲珑果还高的青莲却单纯得犹如稚子,对林安言听计从。 林安用着催眠的口气不停碎碎念:“开花,开并蒂花,开花,开并蒂花……” 她从万里孤云口中得知,并蒂轮回果比一般轮回果珍贵千万倍,并蒂青莲自然也会比一般青莲珍贵千万倍。这株青莲是她催生的第二株,先前的那株因为已经用灵心术建立了链接,她不知道将它送出去会对自己产生怎样的后果,但她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 单纯幼小的意识非常听话,林安得到欢快应好的回馈,笑开了眉眼。 “饲主。”温柔的声音响起。 林安惊喜的回头:“紫瑶,你好了!” 一身淡紫广袖宫装的紫瑶从湖对面踏水而来,若洛神凌波而立,朝林安盈盈一拜:“多谢饲主赐下灵药,紫瑶旧疾全消。” 林安扶她起来:“呐,别这么客气,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请你帮忙了。而且饲主什么的,真的很难听哎,说过叫我林安就好了。” 紫瑶抿唇而笑,不置可否:“有什么是紫瑶能帮得上忙的吗?请尽管吩咐。” 说起这个,林安皱起了眉,眸中浮现担忧:“别的倒没,豆苗……就是玲珑果最近几天好像太乖巧了些,虽然自从你教他们修炼以为他们就很少任性,但这些天一动也不动,与他们说话也不理,仿佛睡着了似的,我也不敢太惊扰,你知道他们是怎么了吗?” “请放心。”紫瑶温柔的说着,柔和的目光落在林安身上,又移开看向不远处的玲珑果,眼中多了些宠溺,“他们很好,因为您喂了灵药的关系,正在突破瓶颈,若无意外,等他们醒来便是化形的时候了。” “真的?!”林安惊喜的睁圆了杏眼。豆苗会化形?变成人类后是小孩还是少年还是大帅哥?妖精什么的,都是倾国倾城的绝色,调皮的豆苗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说不定会跟人参娃娃很像,毕竟他们是好朋友…… 紫瑶仿佛没有察觉林安的神游物外,温柔的笑着回答:“千真万确,他们资质非常好,修炼出的灵力纯净无妖邪之气,即使嫉恶如仇的‘正道仙人’见了,也不敢以斩妖为由的借口诛除。” 斩妖?听到此处,本来为豆苗骄傲的林安不由皱了下眉:“斩妖除魔,正邪之争?你是说在修行界花草们修炼成形,会被当成妖物?” 紫瑶微笑依旧,只是眼中多了些落寞:“我们终是异类,像紫瑶这般修炼正道仙术的还好,其它凭自己千万年苦修才一朝得悟的草木异兽,只因灵力驳杂,正道得见便口称妖魔,五雷正法,剑罡浩荡,所过之处片草不留,然后摘妖丹取残骸,或炼器或炼丹,终是尸骨无存,其实,他们又何曾害过人……啊,紫瑶多嘴了,草木之妖修行比远古猛兽禽鸟之类都要容易,你不用担心玲珑果会遭遇不平事。”紫瑶猛觉说过了,见林安一脸黯然,忙宽慰道,转移话题的问:“听说您要前往修行界,不知可是真的?” 林安点了点头,跟药草们聊天的时候,没想过隐瞒这个消息,紫瑶知道很正常,她正为紫瑶刚才的话思虑,异类修行皆为妖物,人人得而诛之?她还想让紫瑶把百草秘境所有上档次的药草们全部修仙,难道将来让人把自己的药草们也一起当妖给斩了不成? 绝对不可以! 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把豆苗给看好了! “紫瑶有个不情之请,您若是去修行界,请将紫瑶一并带去,修行界诸事,紫瑶飘零千年亦了解几分,愿为您随身解忧。” 林安看着紫瑶,半晌才笑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带你去,你可是有千年修为的高手,这么好的保镖我怎么会不用不呢!” “谢谢。”紫瑶真诚的感谢,盈然一笑,眸中波光流转,美丽不可方物。 林安摆摆手,指指园子里的花草:“不用谢,我还要请你帮我照顾下这些小家伙们,他们可调皮了,天天嚷着饿饿,也不怕撑着,我要整理些东西,你注意下不让他们闹病就好。” 紫瑶自然欣然应好,林安抿了抿唇,回到木屋中。整理出一些药方笔记药草生长记录,并大方的拿出几种非地球生长的植株,准备交给仙风药业新成立的科研实验室。 “她不简单。”书虫从镯子里爬出来,爬到莲台上盘身坐好。 林安知道书虫口中的她是说紫瑶,微微勾唇一笑:“每个人都有故事,千年妖仙,经历过魔道之争,又被百草仙……师叔带来地球,说是随手送给苏老爷子,却这么机缘巧合的到了我手中,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内情呢?” “你不是很信任她吗?听着怎么像不放心她?”书虫反而一愣。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信任她?”林安奇怪的反问。 “不是吗?你一直很宠那对玲珑果,还让她教他们修仙,连极舍不得用的血神晶也在她身上用过几次,还用灵心术建立了链接……方方面面看来,不都是信任的表现。” 林安忍不住点点书虫的脑袋,笑着摇头:“老师,人类不能只看表面,虽然我看起来人畜无害天真单蠢,你总说我笨,但我也不至于没脑子啊。我确实对植物很亲近,正因为亲近了解,所以知道植物们不见得比人类简单,豆苗是我亲手养大的第一株灵草,看着他们一天天变化,我当他们是孩子宠,即使再调皮我也信任他们。但紫瑶是谁——千年妖仙!我连她零头的岁数都不到呢,偏偏她又叫我饲主,一副赖定我的样子,为什么我要她说什么我信什么?” “那你还……”书虫转起了蚊香眼。 林安用那种你真单纯真无知的眼光看着书虫,看得书虫就要发飙,怎么着?!要欺师灭祖不成?!林安收回欠扁的眼神,偷笑着忙碌手中的事,等书虫气得冒火了才悠悠的开口,不轻不重的拍了个马屁:“不管她有什么秘密,有什么内情,有老师您在,她还能伤着我不成?” 书虫立马骄傲挺起了胸膛:“那是当然,只要有我在,别说妖仙,就算那什么百草上仙来我也保你性命无忧。” 林安心里翻了个白眼,吹牛也不怕吹破了天!别说千里清秋他文武全才 ,就是上次偷袭万里孤云时要真打起来,她的小命估计就会很悬。而且纯粹靠禁制形成的保护能量罩,哪怕再强,慢慢的磨,总有击溃的时候。当然,想归是这么想,口中却不能这么说。 “是啊是啊,老师你最厉害了。” “哼哼!”书虫得意的翘着触角,立起半截身子:“别以为我会被你糊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快说!” 林安撇了撇嘴:“我怎么会糊弄老师呢?豆苗那么可爱,我却不会妖类的修炼之法,有人免费教不好吗?再说了,血神晶珍贵归珍贵,但也只是消耗品,我又不能自己吃,就算是为了琼花,那也很值得啊。再有灵心术,老师完全不必担心,这是师傅的独门秘术,玄妙非常,她不会有机会利用这个伤害到我的,即使真出现那种情况,我也可以中断链接,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师傅……” “我又没说不相信……”书虫嘟囔着,脑袋趴下来:“她又开花儿了,你去摘了给姓苏的吃。” “下次吧,她现在是我武力最强的保镖,我可不想让她再虚弱下来,而且苏舜钦才吃过仙丹不久,元婴刚成,境界还不稳,要是突然多了千年修为,还不飘到天上去了,到时候劫雷下来,我不想给他收尸。” 书虫无趣的团起身子,埋着头:“也不笨啊,难道以前是装模作样的骗我……” 林安抿唇而笑,人笨点长命,女人笨点更讨人喜欢。 100、错过,有些事非做不可 “林董?!”眼前一暗,惊觉的抬头,发现面前突然多了个人,胡大叔被吓了一跳,再一看,发现来人是林安,便满脸惊喜的丢下文件绕过书桌迎上前。 “胡叔叔?”林安眨了眨眼,觉得眼前的人变化真大,胖大爷变成了帅大叔,然后又得意的翘起嘴角——都是她药的功劳。“你叫我名字就好了。” “不敢不敢……”胡大叔笑着说,起身到门边跟秘书交代了句,反锁门,打开小冰箱:“茶、果汁、纯净水……喝什么?没想到您会来,不然就准备些新培育出的蜜瓜了,那个味道还不错。” 林安摇头:“不用了,我过来送点东西,顺便见见那个新来的总经理,要不忙的话请带路吧。” 胡大叔一愣,说:“真是不巧,Samele去坚国谈拍卖会事宜和购买精密仪器了,今早上的飞机,行程预定是半个月,需要我立刻联系让他赶回来吗?” 确实很不巧。林安皱眉想了想,拒绝胡大叔的建议,将事情交代清楚,并把东西留给胡大叔让他转交,当然,没忘附送公司高管迟到的新年红色——她亲自炮制的药酒。 “一次一小杯,三五天到一星期一次。” 胡大叔没有对林安凭空掏出东西行为大惊小怪,只是认真听着,不时拿纸笔记录几个关键词,郑重答应一定会完美完成任务,等收到药酒的时候,更是笑眯了眼:“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养颜美容……还有什么功效?这可比奖金实惠多了,请放心,我会配合Samele先生将公司管理好、发展好、扩张到全球、全宇宙……咳,这是Samele先生的言论。” 林安挑了挑眉,起了些好奇心:“说说你对他的印像,那个新总经理。” 胡大叔将酒瓶抱怀里,推了推眼镜,想想才道:“能力很强,行动力十足,有着年轻人的朝气与冲劲,不错。而且……”诡异的笑了笑,“长得不错,气质也不错,用他秘书的话说比王子更像王子,自从有了他,公司里的女性员工干劲十足,连带着整个公司都活力十足,不错。” 一连用了几个不错,虽然说得有些跟长舌妇人八卦话似的,但还是略解了些林安好奇心,只是她对王子型很不感冒,本想着有机会见见,现在听胡大叔这么一说,便觉得能不见就不见算了。 看了看镯子里的东西,盘算着接下来去找林培还是林峰?林峰……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个幼稚的弟弟真让人头疼。 不过还不等林安头疼完,另一个更让她头疼的人找上门来。 “江局?真巧,没想到会遇上你。”林安半眯起眼睛望着堵在门口的某人。 江局牵强的笑笑:“倒不是巧,是我一直在关注您,虽然很失礼,但事关重大,林小姐,能不能请你喝杯茶?” 林安也不回答,想起手机上的定位器,抱胸靠在门上,反问:“是不是随便谁都能找到我?” 胡大叔陪笑着将好奇望过来的秘书给赶出去,邀请两人去他办公室谈,林安眉也不抬的拒绝:“我还有事要忙,也是事关重大,就不陪你去喝茶了。” 江局朝胡大叔摇了摇,对林安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您的安全等级非常高,我是得到苏一宝首长的手书才得以查到您的位置,您去哪里,我送送你?哦,对了,您弟弟刚刚到这附近特训,您要不要去见见。” 让一个平日高高在上的人做小伏低,是很有优越感,但林安一点也不想要这种情绪。不过江局是忙人,为了找她还劳动了苏一宝首长,想也是要紧事,于是她撇了撇嘴,不再刁难江局,点了点下巴,降尊屈贵的抬动双腿。 “走吧,先去找我弟,有话路上说,还是别打搅人办公了,人胡总分分钟几十万,都有是我的钱呐!” 两人一前一后,乘电梯到了一楼,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大厅,林安那一身复古的长裙堪称目光吸引器,身后戴墨镜的江局反倒不起眼了。见到林安的人都在回想公司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人,虽然如今爱好复古服装的人不少,但这么穿进公司还是首次见到,而且气质看起来像广告里的仙人,短短的几分钟,公司内部论坛里炸开了锅! 林安也不知道她从大厅穿行而过,又给公司活生生打了个广告,让众多员工信誓旦旦的称仙风药业果真是跟仙人有关,从而对公司更加忠诚,为的就是年终奖励的特殊丹药——延年丹、养颜丹、强身丹,任选其一。 “没走错吧?”林安见江局打开一辆商务中巴的门,吃惊了。 “什么?”江局疑惑的回头。 林安摇了摇头,抬脚上车,心中腹诽,江局怎么说也是个类似龙组的特殊部门的局长,出行就算不是全副武装的‘黑’车,也该是悍马之流,怎么用起了商务车,太不搭嘎了。心中的狐疑还没落下,一抬眼,又被车里的情景给吓到。 “呦,原来他去接的是你啊,最近好吗?”林培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朝她咧嘴笑,然后低头敲键盘。 林安惊讶的喊:“姐!你怎么在这?!” 林培头也不抬:“刚巧遇到江局,他说要去榴县,我说搭便车,就在这了。” 江局在后解释:“我以为你在榴县,正准备去那找你,没想到刚巧发现你到了附近,就过来看看,真是运气。” 林安撇了撇嘴,对手机上的某个定位小零件很无奈,本是为了让苏舜钦安心才留着的,却让别人也逮着了机会。看了眼正忙碌打字大约在码文的林培,瞟瞟她旁边鼓囊囊的旅行袋,微皱了皱眉——那里边的东西有些古怪,好像有个声音在念‘杀了你’‘杀了你’,不过却没什么杀气,声音也跟小孩似的,想来暂时不会对林培有什么危害,所以她没打搅林培,跟江局点点头,坐到车尾。 “说吧,要跟我谈什么事?不用管我姐,她码字的时候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不会注意你说什么。” 江局苦笑了下,他还能说什么?作为求人的一方,他只能从前座椅子底下的保险箱里拿出一叠档案,一一打开递给林安,都是一些年轻军人的档案,大的才二十二岁,小的只有十七岁,看着一张张朝气蓬勃满脸英气的照片,江局苦涩的道:“这些人是当初选拔上进入青莲剑派的小战士,前阵子剑仙闹事的事想必您也知道了,原因就在他们中有人想偷传修仙法术给组织。” “然后呢?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好像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林安眉心紧蹙,这些人最大的都有比林峰小,十七岁的那个笑出满口白牙,两个深深的酒窝,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大孩子,却因为那些计划而葬送性命,想着,不由对江局暗讽:错已造成,现在做这后悔的样子又有什么用! “以上面的意思来说,他们距离得太遥远,而且仙人势大,我们只能视之以弱,无法做什么。但是这些人,是为国牺牲,而且当初是过了我手的,就这么不管,于情于理都无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我知道您跟那个剑仙有些交情,甚至能说动他教钢头……苏舜钦和洛阳几个修炼,希望您能跟他说说情……当然,这个请示让您很为难,如果实在不行,我也不强求,只是……我希望您能记下这些面孔,将来有一天,您到了他们仙界,帮我找找他们,若是还活着在受苦,便帮他们一帮,若是不幸死了,请您将他们骨灰带回来,也是落叶归根有个烈士碑纪念……” 江局啰里啰嗦说着,将姿态放得极低,说话的语气非常恳切,一见林安面现难色,马上说不强求。 林安垂眸看着手中的档案袋,心中非常复杂,她不喜欢被人逼迫做什么,但江局代表的是国家,从小的爱国教育让她无法拒绝来自国家的请求,更何况江局并没有用大道理政治课来说服她,这样示弱的求助姿态让她怎么也吐不出那个“不”字。 抚摸着一张张照片,将那一张张脸铭记在心。 他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林安抿了抿唇,看看一旁停止打字的林培,虽然没说话,但那眸中明显的不赞同也让她了解,林培一定在心里说她“又圣母小白了”。 牵了牵嘴角,将所有档案收起来,往灵心镯里一丢。圣母她大约做不到,她不会为别人牺牲自己,但并不介意在小命无忧的基础上帮助别人。 “江局。”林安郑重的说。 江局挺直脊梁,希翼的看着林安。 林安抿了抿唇:“我并不像你说的那么有面子,以我的修为,在青莲剑派比刚入门的好不了多少,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说的话会不会有用,万里孤云……剑仙教苏舜钦他们,是因为我付出了代价。事实上,据我得知的消息,剑仙是非常护短的人,这些人虽说有叛徒嫌疑,但按理来说作为门下弟子是不会受到很严厉惩罚的,现在问题是有外力逼迫他们严厉处置,所以事情复杂,大约不是谁求情几句就能起作用。” 江局的脸随着林安的话逐渐成灰败之色,佝偻着背,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 林安有些后悔,忙加快了语速,继续说:“你也不用绝望,过些天,我会去修行界一趟,青莲剑派的主上过万寿,我也被邀请了,或许能做些什么。” 是的,应该有什么是她能做到的…… 101、大姐心思,奇怪植物 林安抛出的这个消息简直像晴空响起的炸雷,炸晕了车内的另外两人!如果说江局是惊中有喜,那林培就是绝对的惊吓了,连膝上电脑摔了都没在意,大吼出声:“林安,你开玩笑吧!” 给炸毛的姐姐抛了个‘等会解释’的眼神,林安朝还晕乎乎没醒神的江局说:“江局,我时间不多,今天还要去见林峰,要不我先跟我姐说说话,你去接下人,至于你刚才说的事,我会尽力去试试。” 千里清秋说那些人不死也废,证明废掉修为的可能性也有,虽然作为修行者废掉修为可能生不如死但活着总比死了要好,如果青莲长成了并蒂莲花,以其珍贵的程度来看,说个小小的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林安想着,把江局赶走,又忙着安慰炸毛的林培。 “姐,你先别急……” “我不急?我怎么能不急?你都说要去那什么修行界!你难道不知道前阵子剑仙闹得多厉害?杀人拆房子摧枯拉朽似的!就算新闻禁播网上也传得沸沸扬扬啊!仙人可不是好相处的……”林培噼里啪啦就是一大堆话喷出来,整个人跟喷火龙似的在车上叉腰团团转,只差没指着林安鼻子骂了。 林安缩了缩脖子,抹抹脸上溅到的口水,小声劝:“姐,你小声点嘛,这里是车上,被外面的人听到了不好。” “哼!谁是你姐,你根本没把我当过姐!”林培撇头,但还是声音小了些,“你当这是什么车?特务头子的座驾!隔音不说这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还能挡子弹,你去翻翻卷椅子下面,藏一堆枪械,跟随时会遇到暗杀似的,说话有那么容易被外面人听到?” 林安笑眯了眼,夸道:“姐你真是慧眼如炬,我还以为是一般的商务车呢。” “呸,少给我灌迷魂汤。”林培总算气顺了些,回头心疼的捡起笔记本电脑,发现没摔坏,于是抱怀里蹭到林培身边,扬扬下巴,“说吧,你要怎么解释?” 林安眨了眨眼:“解释什么?去修行界的事吗?其实早就有这想法了,而且这一趟也是非去不可的……”说着,见林培一脸不认同,叹口气,洒出几块玉石布下隔绝的阵法,握住她的手,认真的说:“姐,有些话一直没跟你说,不过看你那么紧张,大约你也猜到了,毕竟你写小说的,很容易发散思维想那些……我现在跟你说实话,修行界确实很乱,你看到剑仙很恐怖,但青莲剑派并不是修行界最厉害的门派,它隶属于剑宗,而且在剑宗里还是排名第二,与剑宗排名相齐的有器宗、药王宗,听名字就很明了,器宗炼器,药王宗炼药,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与植物很亲和,但我没跟你说过,我不单单是与植物亲和还与水亲和,是先天的水木道体,据说很珍稀——起码比熊猫要珍稀。这是优势,而且我曾经在地宫里跟一幅画像磕过头……” 林培皱了皱眉,斜着眼睛看过来,撇撇嘴:“你不会想说那画像是某个仙人留在地球上等待有缘人的,因为你磕了几个头,所以你就成了他弟子,你的东西都是他给的,他甚至还能对你远程教学或者梦中教学……你爱上种药草,喜欢制药,不会那仙人就是药王宗的吧……” 林安佩服的看着自家姐姐,伸出大拇指:“姐,你就是这个!” “这样都能说中?真狗血!”林培瞪圆了眼睛,摸摸头,“头皮一麻,太雷了。” 林安耸耸肩:“人生就是一个又一个的狗血剧拼凑起来的嘛,除了远程教学其他都猜对了,那块玉牌,就是我作为药王宗人的证据,可以出入天界。不是你想的那个天界,而是跟我们网络差不多意思的天上幻界,不存于现实的地方……”皱了皱眉,若有所思,“或许存在于现实,但没人能找到,天界的原理到底是怎样的呢?” “天界的秘辛我都不能说了解,你就不要瞎想了。”书虫没好气的搭腔,最近林安越来越有修行者的风范,特别是领悟了灵心术后,它能教的东西越来越少,让作为老师的它有些无聊了。 林安能猜到书虫不甘寂寞的心理,微笑了笑,传音:‘老师,您帮我在灵心镯里找找,看都有哪些天生就能当法宝的植物,比如内藏空间的葫芦,先天五行的五行果,还有什么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或者先天抗法的草木之流,就要去修行界了,我可不能入宝山却空手而归。’ “这个简单,灵心镯内没我不知道的玉简……灵心术的例外。”书虫欢欢喜喜的去了。林安摸摸镯子微笑,当初那便宜师傅在灵心镯里布下层层禁制,修为不到不能解开,按理来说,以她现在的修为连第二层都打不开,但有书虫在,这些都不起作用,所以,书虫的存在是非常必要的! 不管是哄着也好,敬着也好,林安对书虫都刻意透着亲近。 从沉思中回神,朝林培说:“所以,姐你不用担心,我也是有后台的,不会出事。对了,你那个慈善基金怎么样了?” 林培的心还在思索林安刚说的话,听到问话,拧了下眉:“还行,把钱都合理的撒出去了,不过用在实处的只有七八成,别的都用来给鬼推磨了,这年头想使钱还要给人送了钱才让你使,真是病态的社会。” “有七八成还算好了,你只管自己抓着财会,别让外人插手就是。”林安早不把钱当钱,能用来让姐姐锻炼锻炼已经算花的值得了,从镯子里倒出一堆东西,一件件数着递给林培:“给你准备了些东西,这是花茶,功效也就养颜美容排毒之类,关键是味道非常好,比所谓的菊花玫瑰茶香很多,又甜丝丝的,我记得你以前体质有点虚寒,现在虽然调理好了,但也要注意,这是温补的,你喝着看看。还有这几罐子,你爱吃零食,那巧克力熟食等东西少吃,特别是熟食,不干净,这些是用朱果烘干做成的干果,没放糖也很甜。没说错,就是小说常提到的那种伐经洗髓的朱果,给你当零食吃,够意思吧……” 林培一脸感动的听着,只是欢喜的脸慢慢的沉下来,最后拧起了眉:“林安,我怎么听着你这好像是要一辈子不见我了似的?” “没这回事,只是先做个打算,谁知道明天是什么样,说不定等去了修行界,遇到我那师傅他不放我回来了呢。” “这可不行,我还等着你教我修炼长生不老之术!”林培挑眉毛瞪眼睛。 林安发愁:“这也不是我能说定的,要不……我现在给你?” “我没跟你开玩笑!”林培正色的说,“你好几次跟我提过修仙要注意心态,我现在的心态还不适合有太大的能力,你不知道,有好几次跟人谈事的时候我就恨不得手上有把刀把对方给砍了,要真有了那些翻江倒海的能力,我真得变成看谁不顺眼就杀的疯子。再说了,你当我不懂吗?一旦修仙,面对的世界就会大变,你自己都说仙界不平静,我可不想被杀人夺宝之类,现在那些所谓的太子党都得给我面子,又有你的药养着,日子挺快活暂时不想修仙,不过我可不想死,等我玩够了还是要学长生术的,所以不管你有什么难处,必须给我回来,知道吗?” “尽量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嗯。一定。” 林培吁了口气,她作为一个小说作者,最喜欢胡思乱想,对于林安这个妹妹的变化她是一直看在眼里,但是哪怕妹妹再怎么变,性格也容易让人一猜就透,有些事情就算不问不说,她也了解几分。只期望她这一逼,能让妹妹为了兑现诺言回家少些圣母情怀再自私些。 想着,拍掌而笑:“这就对了,不管修行界有多好,最好的还是地球,你也是那个山河会的一员吧,我很多读者都是你的粉丝,还有男读者说非你不娶,你要不回来他们的玻璃心会碎得连透明胶都粘不住。” “迟了点,我已经被人预定了。”林安笑着举起左手,将手上戴的戒指送到大姐眼下。 林培危险的眯起了眼:“戒指?订婚的?谁送的?夏天寒……不不,肯定不是他,难道是苏舜钦?那家伙真出手了?竟然连个消息都没有就拐走了我妹!不可原谅!看我下本书不把你写成SM强虐里的宠物……” 林安笑看着自家姐姐暴走,拍椅子翻包找手机,似乎想跟人语聊PK,但火冲大脑手下便失了轻重,翻来翻去找不着,干脆拎包翻过来一倒,将所有东西倒在软椅上,翻出手机啪啪啪按电话。 一个大橙子似的球滚到林安脚边,林安皱了皱眉,不再注意姐姐,将全副心神放到脚边的球上。 车子是停着的,这个球从林培包里倒出来,能从车前头滚到车后头一直滚到她脚边已经很巧合了,但现在这个球好像还在往她脚面上滚——不,应该说是爬?! 林安弯腰拾起这个球,用指着戳戳,有点软…… “杀了你!杀了你!” 尖亮刺耳的声音响起,林安差点将手中的球丢掉,但她显然低估了自己的理智,五指依然紧紧的捏着球体,感受掌心有点绵软大约像香菇表皮的滑软触觉,连颜色也是类似香菇的暗褐色,只是圆球表面光滑没有长柄的痕迹,不是蘑菇也不是果实之类…… 但她又能听懂圆球的话,应该就不是动物,这是个什么植物呢? 102、亲姐弟没有隔夜仇 “老师,这东西是什么?” 书虫探出头瞧了眼,“太岁?仿佛,也许不是。”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不感兴趣的钻回去找玉简。 “杀了你!杀了你!” 奇怪的圆球好像只会说这几个字,林安细细打量掌中的东西,终于发现了它的特别——毫无灵气。 一般来说,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只要是生物,总会或多或少的蕴含灵气也就是生灵之气,若是死了,那些白色的雾气就会散去从内而外的出现灰黑的死气,死气会随着动植物尸体的腐化逐渐消散……而这个圆球,既无象征鲜活的生灵之气,也无象征死亡的死灵之气,比路边的石头还像石头。 太岁?传说中的太岁像肉团,而这个连书虫也不确定。 林安对掌中的东西越来越感兴趣,平托着掌心,充耳不闻那一声声的“杀了你”,看着圆球的颜色跟变色龙般在变化,而它选择的参考物竟然是无名指上的蓝星或者,连上面的蓝星沙色泽都完美的变化出来,整个看来,就像一个蕴含蓝星沙的铂金球,它似乎还想把质感也模拟出来,只是不太成功,像软玉多过像金属。 脑中一闪,猛地想到天界内千里清秋送的千面泥,摇摇头,又觉得不太可能。 “林培,这东西你从哪找来的?”林安抛抛圆球,一旦离开蓝星戒,圆球又变回原先暗褐色,嘴里‘杀了你’的声音倒是没停。 “什么东西?”林培因为苏舜钦的电话打不通,正在死命蹂躏自己的手机,听到问话,一时还回不过神来。 林安还要再问,此时江局正领着林峰靠近她的禁制,不好再谈,她便一缩手,将仍然嚷着‘杀了你’的圆球丢进镯子里,收回布禁制的玉石,凝神望向地头上车的林峰,而林培,也冷冷的抬眼看向林峰,然后诧异的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 “你们姐弟聊,我去吸根烟。”江局识趣的将空间留给林安姐弟。 “大姐,二姐。”林峰呐呐的喊,神情带着怯意的站在原地,低着头,偷偷的用余光瞟向两个姐姐。 林安看着许久不见大变样的弟弟,微叹了口气,在她眼中,林峰再怎么样也是弟弟,能懂事些自然是更好,不学好她也无可奈何,只是看着现在的林峰,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往日勾胸驼背的猥琐姿态再也寻不着影儿,只见如松般笔直的站姿,即使低头垂手,眼含怯怯也难掩眉宇间的刚毅之色,许是修炼不到家,身上的灵力外泄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错觉。 ——到底还是修炼了。 望着那外溢的灵力,林安在心内叹,眼中闪过忧心、失落、骄傲、期望等等复杂之色,最终却敛住一切,只余下淡淡的带着关切的微笑。 “傻站着干嘛?你时间很多吗?” 听得此话,林峰眼中一亮,对着林安露出惊喜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我只请了两小时的假,已经过了大半小时了,算算只能跟你们说二十分钟,二姐,你最近好吗?” 林安笑看着走到跟前比她高大半头的弟弟,眼中有着满意和骄傲:“我当然是好的,倒是你,到了兵营里还习惯吗?没被训练得喊救命?” 林峰红了脸:“刚开始有,后来习惯了就好了,其实训练也挺有意思的,对了……”从兜里拿出穿了麻绳的子弹壳递给林安,“这是我第一次打靶留下的弹壳,我用刀刻了字,这个给你,这个给大姐,我还给爸妈也留了……老班长说是护符,弹壳有煞气,鬼神不怕。” 林安自然是笑着接下,不过对于护身符之说只当是无稽之谈,要是弹壳能让鬼神不怕,那军队还不得直接打上修行界去。倒是林培在旁好笑的看着林峰分发他的纪念品,听他说军营的事情,捏捏他的脸,又踮脚去摸他扎手的板寸头。 “不错啊,军队果真是熔炉,你这样的废材都调教成攻了,加油加油,争取那天开战斗机接送大姐我上班。” 林峰一面躲她的魔爪,一面反驳:“你才废柴,我本来就是良才美玉。别妄想了,虽然我学会了开战机会,但我进的是特殊部队,主攻冷兵器战斗,也许有天请你坐飞剑还差不多。” 林培摸着下巴:“飞剑跟飞机比,好像拉风不少,嗯嗯,你加油,争取早日让我试试骑剑的感觉,不过你那剑一定要用宽点的,最好像门板一样宽,可以在上面摆个沙发才不会坐得屁股疼。” 林峰哭笑不得:“这些都要看装备部,飞剑的材料很难找,他们绝对不会这么浪费。” 林安看着他们两姐弟笑闹,心中不由更加烦忧,想着林峰没多少时间,便将他拉过来,让林培少打岔,一样样数着东西放林峰怀里,嘴里也跟着吩咐“你练得是擎天枪诀吧,有了灵力也算是修行的人了,只是我没想过你会这么快就修行,擎天枪诀说不上差,但是……暂时也没有更好的,还是先练着吧,等以后给你找到更好的再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林峰,修行者跟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你不要看长生、神通好像很伟大,实际上,除非你很强,否则你只会比普通人更惨,修炼过程中会遇到许许多多的危险,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当一个普通人,虽然难以抗拒生老病死的宿命,但未尝不是一种福气。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是废话,我要告诉你的是,既然已经修炼了,你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最强,强到没人敢让你当炮灰,没人敢小看你!当然,你现在还弱小,所以要适当的示弱,别在乎上面说的那些规矩军纪,就算临阵脱逃也是战略性转移,只要不是伤天害理,偷蒙拐骗、下迷药敲闷棍,别管手段,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峰一直认真听着,不过听到后面,抓抓脑袋,觉得该说些什么:“二姐,我现在还没出过任务呢……” 林安柳眉一竖,抬眼瞪他:“现在没出不代表以后不出,就算不知道你们上面想些什么,但弄你们这样一支修行者的队伍出来,总有一天是要对上面那些神仙,要是对手弱,你做什么我不管,要是以后有强大对手,你敢吃什么爆发能量的药丸去飞蛾扑火,就算别人不灭了你,我也要废了你的修为敲断你的腿,让你回家乖乖娶老婆生孩子,免得爸妈担心!” 林峰有些发憷,乖乖的低头应好:“我知道了,我也很爱惜小命的。” “哼,知道了就好。”林安绷着脸点了点头,继续说:“这里两颗丹药,每一颗一甲子功力,你回去吃一颗,第二颗除非到了必要时刻,还是不要浪费了,这种药有抗性,第二次顶多只一成的效果,你要有信得过的战友,给别人吃也可以,毕竟后背也重要……” 林峰拿着两颗圆滚滚的丹药笑得合不拢嘴:“总看小说里说主角得了什么什么丹多了几十年功力,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二姐,二姐你最好了,还有没有,只两颗太少了,我战友多着呢,就算摆不出八卦阵,也要来个七星阵啊,要不五行阵、四象阵,哪怕是三才阵也好啊!二姐……” 林安看着拉着她衣袖撒娇的弟弟,摇了摇头,又给了他一颗,叱道:“这又不是街上买的大力丸,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再没有了!三角形最稳固,就三才阵吧。” 又多了一颗灵丹,林峰更是连眼睛都看不见了,身上摸来摸去,觉得放哪里都不太对。 林安敲了下他的额头:“听着,多想多看多听多练就是要少说少做,一切终将以实力说话,我这里有几坛子酒,灵果酿的,对你们修行好,你带回去给战友们一起喝,还有些干果,可以当恢复体力的药吃,训练的时候少吃,因为灵力耗尽打坐练回来才是正道。还有这里有一串珠子,你别看它像女人的首饰,这些珠子每个颜色的效果都不同,隔离符……隐身符……坚甲符……遁地符……有时候是能救命的。” 林峰感动的看着细心吩咐的林安,眼中冒起雾气,不由揉揉发红的鼻子:“二姐……” 林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是爸妈唯一的儿子,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也该保护好你的小命,你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你是大男人了,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二姐……谢谢!”林峰抽抽鼻子,突然站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非常利落并帅气好看。林安从小就喜欢军人,如今看到幼稚的弟弟也走向成熟,脸上浮现骄傲的神色。 “好了好了,你们要不要抱头痛哭一下,跟演八点档的狗血剧似的,又不是生离死别。”林培很没情调的在一旁打破这温馨的气氛,笑着指指一堆东西:“有这时间,还不如发愁下你给林峰这么多东西,他怎么搬回去?让江局当搬运工吗?” 林安朝打岔的姐姐翻了个白眼:“你是在发愁自己吧。” 林培拍掌而笑:“对啊对啊,安安你真是神机妙算。我一看你随手丢出大堆东西就知道你肯定有装东西的法宝,给个吧给个吧,传说中的乾坤镯乾坤戒乾坤锦囊……” 103、未雨绸缪,意外之喜 “做梦呢!你当那是地摊货?”林安皱眉看着一堆东西,突然眉头一松,将东西打包好,拿出一支紫玉兔毫笔,凝聚灵力,凌空虚画缩小符文,然后将那些缩小后的瓶瓶罐罐往林培的旅行袋里装,口中吩咐林峰:“想你路上也不会要很久,缩小符文的功效只有两个小时,到时候记得把它们拿出来,这里有几张药方,回去记得拿给你们长官,药效上面都写了,还有这些迷魂香、七步倒、化尸散,用的时候要带给你特制的手套,这边是解药和止血生肌药、清毒药……瓶子上都贴了名字,你小心保管……” 唠唠叨叨的送走林峰,从镯子里找出个环保袋,把林培的零碎放里边,跟在外吹了半天寒风的江局打了声招呼,也不让他送,直接抓着林培的手,带着她一路用律令瞬移到家里后山。 “呕……”不习惯瞬移的林培推开林安跑到一旁树下呕吐:“ 要死了……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就幻影移形,当我是小猫哈里虐啊!好像全部拆了重新装过似的,以后再也不搭你便车了……” 林安撇了撇嘴,算算时间,匆匆说:“你歇会,我很快回来。” 再不回山间木屋给并蒂轮回果喂食,万里孤云该找来了。一回到木屋,直奔大爷般双手抱胸观看飞剑虐人的万里孤云,视线紧盯着洛阳,偶尔施舍一个眼神给苏舜钦,连瞟也不瞟林安,直接伸手,并蒂轮回果浮现在他掌心。 赶上了。 林安呼口气,抿抿唇,拿出神木针取了血,并蒂轮回果花已经绽开,颜色暗黑好像蒙着污垢,绝对说不上好看,倒是花蕊中间鲜红色小果子跟珊瑚似的很漂亮,大约再过几天等花谢了也就不需要她的血来养了。 做完了喂食的动作,感觉有些头晕眼花,想是最近动不动就失血造成的,看来要找些补血养气的东西给自己补补了。林安如此想着,开口询问万里孤云:“孤云上仙,众神之乡事情了结之后,能否停留数日再走。” 苏舜钦磕开飞剑,见到林安出现,心神不由分散,最近林安总是行色匆匆,眉宇间藏着忧色,这让他很担心,偏他又被万里孤云抓着特训,连休息时间也没有,更不要说找时间跟她聊聊了。 万里孤云显然发现了苏舜钦的不专心,冷哼一声,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见缠绕苏舜钦的飞剑突地倾泻出滔天大水兜头罩住苏舜钦然后瞬间冻结成冰,苏舜钦不得不收回身心全力面对眼前的情况,凝气聚向枪尖,擎天一击,破开冰障,不料冰障破碎却化成万根冰箭,来不及回防的苏舜钦在一瞬间被刺出千疮百孔,爬不起来。 “战时分心,死有余辜。万法留一线余力。”万里孤云冷冷的说着,大袖一挥,只见一缕仙气扑向苏舜钦,只一瞬,倒在地上的血人更完好如初,赶紧跳起来迎接直刺过来的飞剑,再无余力想林安的事。 做完这些,万里孤云才看向林安,用眼神询问有何事。 林安抿了抿唇,不去看被虐得太惨的苏舜钦,伸手虚空一抹,凝出一个水镜,指尖轻轻一点,镜中碧波荡漾,显出一株姿态婀娜的青莲,莲叶如盖,鼓囊囊的花苞露出水面,引得蜻蜓停落其上。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林安微微一笑,手指拨动着镜面,镜中湖面荡漾,青莲摇曳着摆脱蜻蜓。 “自从千里清秋说起您父亲的万寿,便想着送点什么东西比较好,不过作为青莲剑派的君上自然什么也不缺,我只好亲手种植了这株青莲,虽说谈不上珍贵,却也是我的心意。只是青莲骄傲,难以栽培,此时移动虽水土问题可解决,但灵气变化怕会导致异常,所以想请您稍等阵子,让青莲花开再动身?” 万里孤云瞧着水镜中青莲,心中对林安的看法倒有些改变。 青莲性傲,从来没有人成功养活过,剑派那池青莲还是当初剑派初成时祖师爷的好友植下,经过数万年才发展成如今的莲池,千里清秋虽大胆,却绝不敢去莲池底抠青莲藕送人,凭青莲子的话——也曾有药王宗门人求了青莲子试着种植过,却从未有人成功,如今见到林安成功,哪有不另眼相看的道理。 倒不为这株青莲,只为她能凭一颗莲子养出青莲的能耐。 “多久?” 林安听万里孤云的开口,就知道对方是答应了,展眉一笑道:“至多不过十天半月。” “好。”万里孤云淡淡的点了头,深深的看了眼林安,将视线重新放回被虐的几人身上,然后对用珠宝豆兵神将取巧的洛阳一个皱眉,伸指一弹,攻击洛阳的飞剑便多了一倍,让洛阳哇哇哇哇的大叫被傀儡神将簇拥着捂屁股逃跑。 撇撇嘴,林安挥手打散水镜。心中暗想,一株青莲不能使万里孤云变色,想也是青莲剑派不缺青莲,只希望并蒂青莲能更罕见些,不然礼物太寒碜她就丢脸了。 林安却不知道万里孤云心底又是怎样的沸腾,他习惯寒着一张脸,喜怒不形于色,事实上多一株青莲对青莲剑派来说是天大喜事,要知道用莲藕分离出来的新莲池生长出的青莲不够纯粹,但派里弟子多,即使是核心弟子也不见得能有真正的青莲养剑,只能用次一等的凑合,若是林安手中的青莲是正品,代表过个千百年后派里将多一个莲池,对提升剑派整体实力很有好处。 且不说万里孤云心中如何谋划,林安虽有些失望青莲没让万里孤云感到惊奇,但对于万里孤云答应留下来等她把事情处理完了再走还是满意,暗自叹了口气,朝被虐的众人投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瞬移回到林培身边。 “休息好了吗?我们下山回家。” 林培坐在石上翻腾着袋中的东西,对林安的突然出现没有大惊小怪,头也不抬的说:“好像落东西了,我要回去找江局一趟。” “什么东西?”林安好奇的问,她装东西的时候是把所有的都往袋子里放了,还能落下什么? “给你带的礼物,有趣的东西。”林培继续翻找着,“怎么不见了呢,肯定是落他车里了……” “哦?”林安应了声,突然扬了扬眉,从镯子里拿出某个东西,“是不是一个球,黑褐色的,有点软,很像香菇?” “你知道?”林培讶异的回头,见了她手中的东西,惊讶的道,“原来在你这,还以为掉了呢?!”林安撇了撇嘴,没有将叫嚷“杀了你!杀了你!”的圆球给林培,但林培却一把夺过去,笑着说,“你不知道,这东西很有意思,明明是植物,但是跟动物一样会动会变色……”找了块平地,将圆球放在地上,然后把脖子上的聚灵符取下来,跟逗小狗似的在圆球前面晃来晃去,“来啊,来啊。” “杀了……饿……饿……” 林安惊讶的见圆球说出除了‘杀了你’意外的词,而且还跟有无形之手推动一般滚着向聚灵符追去。林培后退着,竟然引得圆球追出数米,然后抵着一颗树,看着圆球仿佛融化成液体般将聚灵符吞进去,整体变成碧绿色,并开始长大。 “有趣吧!有趣吧!还有更有趣的!”林培笑着朝林安喊,然后拉着链子一把将聚灵符扯回来,碧绿色的圆球仿佛漏气的气球般“噗”的一声变得干瘪,并且颜色瞬间灰白,不过很快又恢复成原来的黑褐色球体,并打了个饱嗝。 林安皱了皱眉,她没有看错,在吞噬聚灵符的刹那,这个圆球阻隔了聚灵符的气息,连她用灵眼加神识也察觉不出,但是聚灵符被抽出的瞬间,可以清晰察觉聚灵符上蕴含的灵力更加稳定,等于延长了聚灵符使用的年限。 真是怪异的东西。 “……这可不是变色龙那样的动物,是植物植物……”林培说着,用小刀在圆球上割了一块下来,那圆球重新嚷起“杀了你!杀了你!”表皮如液体般流动,不到分分钟就回复完好。林培举着手中的一小片献宝:“看看,颜色、模样、气味,都是跟蘑菇一样,吃起来味道也是一样呢,而且更滑更香。” “你吃过?”林培将圆球拿回手中,打量林培递过来的小片东西——确定跟香菇没什么不同,但是蘑菇会有这么神奇吗? “是别人吃过,我跟小妖——哦,小妖是我助理,我们去南疆一个山寨子里给人送家书,那山寨里都是苗人,有些古古怪怪,这个是一个小孩从山上捡来的,他们族里的巫师说是山神留下的宝贝,能治百病。治不治百病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它能杀虫子,那个巫师吃了一小片后吐出半盆很可怕的虫子,而且还是活的,那巫师说宝物跟他们塞子犯冲,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些植物,就买下来给你……” 听完林培的话,林安捏捏掌中的圆球,喂了点灵气给它,发现它果然吃灵气,但却一丝都不会溢出来。 苗人、巫师、蛊虫……林安抿了抿唇,将圆球放回手镯,让它在药圃里住着——对灵力和灵气这么敏感的东西,确实很有趣,而且书虫都不认识,有时间好好研究研究。 104、这一天,很快会到来!【卷一完】 林安回家了,数月不回,家里再次换一个样的装修让她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但还是装作跟以前没两样的给家人问好,分发礼物,陪外公聊天下棋,给妈妈择菜端茶,听爸爸唠叨工作上的烦恼事,顺便逗逗领养回来的两个三四岁小孩,治好他们的顽疾。 这样的情形一直延续到第三天早晨,林安突然的消失不见,还是林培说妹妹给她留了话,众人才放下心来,倒是林富民有些不自在,因为由始至终,林安对他旁敲侧击想要学修仙的话都当没听过,让林富民很是失落,不过因为林安留下不少好东西,再听林培说修仙将要面临的危险,林安将要面对的危险,那点点失落变成了更多的担忧,上香的次数改成每日早中晚三次。 因为林培传话说,林安的离开是受人之托要去修行界救人,林富民杨淑慧对苏家有了芥蒂,于他们来说,小女儿乖乖巧巧从不惹事闹事更不爱冒险,修行界既然那么危险,女儿还坚持要去肯定是有人逼着,而威逼的人除了苏家他们想不到第二个,所以嘴里不说,面上不显,心里却起了疙瘩,导致后来又生出些故事。 后话不提,且说林安知道家人安定并各自找到生活的乐趣,便离开感觉陌生了的家,每日除了回一趟山中木屋给并蒂轮回果喂食,就是在百草秘境照顾青莲,在疯狂催长下,青莲的花苞已经绽开——毫无疑问,正是并蒂莲花。 并蒂莲花一出,林安心中放下一块大石,便开始往返研究院,贡献出一些阵法符文给那些科学怪爷爷奶奶研究,并参与他们空间通讯和空间折叠的实验,顺便为仙风药业旗下的实验室牵桥搭线,跟研究院合作试制新药。 有些事,她既然决定去做,那就要尽力做到尽善尽美。 虽然一直说麻烦嫌麻烦,事到临头却容不得她怕麻烦,也没跟任何人说,暗中去见了次徐家的老太爷,当天晚上,徐老大爷召开家庭聚会,严词勒令停止跟仙风药业对立的一切活动,旗下公司将由仙风集团控股百分之四十,政治上家族将向苏家靠拢,唯苏家马首是瞻…… 没有人知道林安跟徐家太爷谈了什么,但看徐家太爷一日之间年轻了数十岁的样子就知道得了好处,只是让人奇怪的是,返老还童的徐家太爷每次谈起林安,脸上神情却格外复杂,并不像高兴的样子,反而有着恐惧忌惮和小心翼翼。 “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苏一宝总理在小客厅会见林安,很是好奇最近的徐家异常的行为,而导致这个异常的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高中生模样的女子。 林安自然知道苏一宝口中他是说徐老爷了,但还是装作没听懂的抬眉:“哪个他?” 见林安装傻,苏一宝了解她是不想提这件事,想着反正徐家明里暗里都支持他只有好处,他心底怀疑,林安肯定是用了迷魂术之类的神仙手段才让徐家这么听话,也就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是转移话题问候几句苏爷爷在榴县过得好吗?苏舜钦怎么样了? 林安自然是照实回答,苏爷爷整日不是种花就是跟外公下棋斗嘴,除了没有子孙承欢膝下,生活倒是乐无边;至于苏舜钦,整天虐得死去活来,连吃饱睡觉的休息时间都没有,好在练出元婴后这些生理需求也变得可有可无。 当然,为了怕苏一宝担心,她说的要委婉些,不耐烦跟苏一宝唠家常聊天,直接说出来意。 “听说苏叔叔明年将出任主席?” “托福,都是大家厚爱。如今国家风雨飘摇,这副担子很重,想要挑起来很难,但有些事不得不去做。小宝说你向来不爱管这些事,问起这个,是不是有什么好的意见或者建议?” 林安抿了抿唇,将脑中的思绪理清,说:“意见也好,建议也好,我想苏叔叔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地球的未来很不安稳, 家更是危险,您也不用这么看我,我是一个女人,扛不起拯救地球拯救华夏的大旗,而且从国家这半年来的动作上看,你们是做好了面临危险的准备。” 苏一宝皱眉听着林安的话,一脸严肃。 林安提了提气,转动着指间的蓝星戒,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懂什么宏观调控,你们说民族利益说国家利益,我是被爱国教育洗脑过,没法拒绝你们的大义。我说的可能会太难听,但还是想告诉您,修行界很大、非常大,几乎遍布整个宇宙,他们甚至有些人能穿梭时间空间,我们地球太小,非常小,即使再整军备战一百年也斗不过他们,我希望叔叔不要冒险,那样等于鸡蛋碰石头……” “不试试怎么知道,拼一拼总比等死好。”苏一宝保持着他严肃的表情,对林安所说的话连眼神都没丝毫波动。 林安摩挲着蓝星戒,抿抿唇:“不拼还有一线生机会,拼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核弹厉害?就算有人宁可玉碎不能瓦全,他们也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林安说着,突然摇头一笑,“说远了,我找您也不是来抱怨的,只是觉得最近战争的声音太响,有些担心。您可能已经知道了,我过阵子会去修行界,就像先前说的,修行界很大、非常大,自然星球也非常多,星际移民也不是不可能,我希望未来国家将精力放在研究星舰等方面上,我这一去,会复制星图,尽力得到一个靠近地球并适宜人类生存的星球……” “你能得到一个星球?!”苏一宝再也无法淡定。 林安抿抿唇,虽然心里忐忑,但脸上还是满是信心的点头:“听我在青莲剑派的朋友说,他一个门派下面就有数千颗星球,在修行界,可居住的星球并不稀罕,占据一颗无人星应该没问题……” 苏一宝先是惊喜,然后又皱起眉在屋内踱步,将未来压在一个还没影儿的事情上太过玄虚,而且星际移民听起来更遥远。地球被仙人叫做众神之乡,虽然说末日危机很可疑,但除了羽化行动失败才大开杀戒,事实上仙人们一直在观望,肯定是有所顾忌,也许事情还没危机到需要放弃地球的地步。 最后一槌定音,军队那里不能松,造神计划不能停,但星际移民也可行,毕竟关于航天已经有了近百年的研究,基础仍在——那就三头并进。 林安见苏一宝点头应了,暗叹口气,拒绝留下吃饱的邀请,赶到山中木屋给并蒂轮回果最后一次喂食。 跟苏一宝说的那些话,是林安见了林峰才想到的,不管对方听进了几分,她能做到的都去做了,只是感叹为了那些所谓的利益,用军队跟仙人去拼,真是蚂蚁啃大象,她希望作为蚂蚁之一的林峰不会有跟仙人拼死的一天。 就好像为了探万里孤云的底,死在他剑下的那些士兵又何其无辜,别人死了她能哀叹可惜一声,要是有天轮到林峰,她难道要拼死去替他报仇? 林安不敢再想下去,但又不得不想下去,因为这些,非常可能会出现。如今只希望她丢出的这个诱饵能使他们手段缓和些,不再让那些无辜的人为了试探而送死。长叹一声,突然又想起一个更可怕的情况,如果地球真的能星际移民,那些政客会不会因为有了后路而做出让地球与仙人死磕的决策? 这么一想,心里愈加发慌,暗骂一声白痴,然后有些自欺欺人的乐观想着事情不会那么糟糕吧,他们毕竟还要顾及民众的生活…… 摇摇头,将烦恼丢出脑海,去研究院呆了两天然后回百草秘境。 百草秘境的中心是栋草屋,只是推开这扇木门,百草秘境就会完全属于她,但林安在院子里考虑良久,还是放弃上前,只是抿了抿唇,在院内朝茅屋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用秘术将百草秘境收缩为掌心的一个苹果水水晶球,里面山石花草、树木茅屋被浓雾遮掩隐约可见。 “林安。”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林安一惊,晶球滑到袖中,转身望去,苏舜钦靠着大树,正直直盯着她,仿佛在思考什么双眼深沉犹如深潭。 林安心里一跳,问:“来多久了?今天没训练吗?” “没多久,请了半天假。”苏舜钦回答,突然问,“你要去修行界。”说是问,其实已经断定。 林安抿抿唇,半晌才点头:“是啊,给万里孤云他爸过万寿,最近忙着准备寿礼。” “我不问,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跟我说,直到你哪天消失了我才知道。”苏舜钦的神色瞧不出喜怒。 林安皱了皱眉:“你有自己的事,就没拿这些事让你分心。”她本来早想说的,但后来一直忘了,自从那次命悬一线的危险后,她突然有些犹豫,修行界之行前途莫测,苏舜钦陪她去是福是祸? 苏舜钦叹:“你还在怨我上次没跟你说就冒险?我只犯过一次,而你冒过多少险,我担惊受怕的日子比你多得多。”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林安就气上心头。她冒险是有书虫做后盾,起码无性命之忧,而苏舜钦那次,结结实实是九死一生,差一线就被阎王爷拉走了。 见林安不说话,苏舜钦继续说:“没有下次,不管是你我,都没有下次。” 林安心中微动,摩挲着指间的蓝星戒,突然将戒指褪下来,掰开苏舜钦的手放到他掌中,幽幽的说:“对不起,这个……你收回去吧,我受不起。” “为什么?”苏舜钦没有咆哮,只是抬起林安的脸,逼着她正视自己,问,“为什么受不起?你觉得我太弱,配不上你?还是……未来太过莫测,你怕我退缩,所以自已先退了?” 林安垂眸,遮住跟中的痛苦之色,抿唇不开口。 苏舜钦叹口气,摸摸林安的头发,低头亲吻她的眼睑:“林安,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是男人,虽然说不上什么顶天立地,但也绝对不是躲在女人背后的男人,难道你认为我的心比你柔弱,需要小心翼翼的呵护?修行界或许危险,但是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我跟你说过,我会变成你坚强的后盾,让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些无谓的烦恼,丢给我、丢给任何人都可以,好吗?”重感情,这是林安致命的缺点,导致她很容易被人利用,并且经常将自己逼近死胡同,这样的林安,让他又爱又恨。 林安生出一种冲动,想将自己的忧虑全部告诉眼前的人。是的,她需要一个依靠,眼前的人跟仙人比起来或许不够强大,但他的心很强,使得她那些烦恼变得不足道,看不见未来的感情突然明了起来,有股信心油然而生,只要眼前的人还在坚持,就算是死亡也无法分开他们。 温柔缠绵的吻,结实可靠的胸膛,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他安心。林安雾眼朦胧,轻轻在苏舜钦唇角啄了啄:“你说的,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要做我坚实的盾牌,让我能安静的种种花养养草炼炼药。” “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苏舜钦宣誓一般的说,以唇盖章论定。 【卷一完】 卷末语:后地球时代结束,下一卷开始修行界的故事,林安是一个女人,没有争胜之心,但为了家人家园,不得不做一些争名夺利的事。苏舜钦是一个男人,他不会愿意被一个女人护在羽翼之下,特别这个女人还是他所喜欢的人,所以他会不惜一切的变强。 卷二 修行界风云 105、鬼子不算人! “这是紫瑶,会同去仙缘星。”林安将紫瑶介绍给众人。 洛阳看着飘然上前的紫瑶,一时双眼都直了,捂着嘴角的手明显沾了亮晶晶的液体,苏舜钦皱了下眉,往林安身边靠近了些。 紫瑶朝万里孤云盈盈下拜:“见过上仙,紫瑶是小姐的侍女,此行有劳上仙了。” 万里孤云淡淡的扫了眼紫瑶,视线在她发髻间的琼花上微顿,什么也没说,携着正眼冒绿光盯着紫瑶的洛阳朝天外飞去。 林安忙叫紫瑶起身,自己拿出一个墨绿绣银纹的斗篷抖开给苏舜钦穿上:“这是紫瑶用月见草织的,绣了符阵,防护性极好。”瞟了眼视线还追寻着万里孤云背影的紫瑶,提醒说,“紫瑶,我和苏舜钦可都靠你了,你有问题吗?” “小姐放心,紫瑶定不负所托。”小姐这个称呼虽然在某些地方有歧义,但相比于饲主和仙子,林安觉得还能接受。 苏舜钦自始自终没有说话,不等紫瑶再说什么,搂着林安的腰踏云朝月球飞去,这不是他第一次飞天,早在林安决定要去修行界时,他便着重练习过太空飞行,技巧上比疏于飞行的林安要高得多。 当然,他再怎么厉害,也比已是妖仙的紫瑶要逊色不少,不过他不信任紫瑶,以林安所交代的紫瑶来历,他深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苏舜钦对紫瑶的不假辞色让林安安心不少,虽然说相信苏舜钦不是那种好色之徒,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紫瑶这么漂亮,又有着妖仙缥缈的气质,她还真担心苏舜钦被迷住。 出入太阳系的传送阵有两个,其中火星上的古传送阵书虫还曾进出多冷,而月球上的据说是百年前才新布下。紫瑶被百草仙带入地球时就是使用的这个。 林安三人到达时,万里孤云正在传送阵上摆晶石,并用定星盘【星际地图】调校星路【传送路线】,洛阳蹲在一旁捡石头扔到旁边的金甲神将怀里让人收着当纪念品,并用刀在大石上刻到此一游的文字,只差没学小狗来撒尿做记号了,见到三人,忙丢开石头,喊着‘仙女姐姐’殷勤的飘过来。 说起洛阳的幸运,简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妒忌,失了一匣子能撒豆成兵的神豆,又因祸得福,解了体内逍遥宗的禁制,吃了仙丹,顺顺利利毫无障碍比吃饱喝水还简单的修成了元婴。 这次去仙缘星,胡文瀚、孟陶几个都留在地球,本来洛阳也要留下来的,偏偏万里孤云那冰块死人脸主动说要带他,让人跌破眼镜却也很惊喜,毕竟以他的幸运指数看,不管做什么成功率都会加成。 从月球上看地球,蓝色的水球点缀着绿色和云色,显得格外美丽,当然,若是少了那些飘落的太空垃圾就更好了。 “在看什么?”苏舜钦张开斗篷,将林安拢在里,用指腹揉开她紧蹙的眉头。 林安靠在苏舜钦胸口,叹:“真漂亮……” 苏舜钦也有些感慨:“是啊,真漂亮……” 林安抿了抿唇,她在想,这么漂亮的地球终将被群狼瓜分不再属于他们:“也许有天,我们不再是它的主人,但我希望至少能这么远远的看着它。” “咔嚓!” “好你个苏大头,别人是对月谈情说爱,你是在月亮上谈情说爱!有你的啊,收藏证据!”洛阳突然蹦到他们前面,晃晃手中的砖头型相机,咧嘴哈哈笑,上下左右各个角度,手上不停的咔嚓咔嚓按着按钮。 研究院最新产品——用灵力电池当能源的新型数码相机,结合了修行界的炼器手段,可以在深海太空等恶劣环境照常工作,唯一可惜的是灵气波动大比如阵法禁制之类的地方会受到干扰。 林安觉得有趣的夺过相机,也对着地球拍了一张:“别人站在地球上拍月亮,我们站在月亮上拍地球,确实有意思。这里面储存空间多大?” “灵力越高存得越多,怕我灵力不足,还给了更换的记忆晶石,绝对是少量存储,无限空间。”洛阳吹嘘着。 “你怎么不跟着你仙女姐姐了?”林安斜瞟了他一眼。 “仙女嘛,可远观不可亵玩,靠近了头皮痛,还是远看着好,养眼。”洛阳尴尬的摸摸头,身上灵力形成护罩起了波澜。 林安看向正站在万里孤云身旁的紫瑶,不可否认,不管是腰如纤束的亭亭身姿还是一颦一笑间的眼波流转,紫瑶都是非常迷人,特别是微笑着朝你招手的时候,绝对让人无法拒绝。 “看来调试得差不多了,别耽误时间,走吧。”林安抿唇而笑,牵着苏舜钦飘向传送阵,身后洛阳又咔嚓咔嚓几声连拍几张才跟上来。 月球的引力小,走起来像飘一样,不过几步就到了。 “说来第一次用传送阵会有晕车的感觉,要吃点我准备的药吗?”林安对着苏舜钦说,眼神去看向洛阳,怕他等会被万里孤云带着时吐某个有洁癖的剑仙一身就惨了。 几人站在传送阵内,十来颗晶石瞬间亮起,然后越来越亮,终于众人眼前只见白光,那遥远的蓝色星球消失在视线内。 光柱升起,只听得“啪”的几声,晶石碎裂,等光芒消散,阵内众人已经不在,只余下透着银青暗光的符文在黑石上闪烁。 月球上的异变惊动了空间站,很快,消息被反馈回地面,出现在总理的办公桌上。 “总理,空间站传来的最新监控消息。” 苏一宝拿起文件,头也不抬:“刘主席的身体好些了吗?” “上午十时从昏迷中醒来。”秘书抬了眼看看苏一宝的脸色,不停顿的继续说,“已经致电慰问并安排专人探病。” “嗯。”苏一宝神色未变,只是眼神沉了些,“下午要会见扶桑首相,去安排,今晚我亲自去看望刘主席,希望他早日养好身体,回到岗位重新领导和指引党的前进方向。” “是。”秘书拿着小本子速记,继续说,“今夜十九时东海蜂蛹演习,演习人员预计十五时就位,将实验研究院最新研制的观影镜进行现场直播……” 苏一宝勾了勾唇角:“邀请主席一起。” 是夜。 无月,夜黑风高,东海海面波澜起伏,潜艇无声无息的冒出,几十道黑影钻出来,划破水面如烟般诡异消失在天与水的交界处,最前方的三道身影不时掠过很远又停下来等待身后的同伴。 “蜂王!” “闭嘴!不许提这个代号!”林峰调试着眼镜上数据,脚下踩着的乌黑长枪随着水面起伏,再一细看,包括他在内,执行任务的几十个人都是靠驾驭同样的长枪划破水面前行。 “明白。妖怪,你说昨天扶桑首相才抵达京都,今晚我们就偷袭,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厚不厚道我不知道,不过我已经看到目标了……”一人拍拍林峰肩,朝另一人摆了摆手,口中下令,“全部都有,三秒内隐身,目标,前方舰艇。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行动,关乎着我们团队的命名权,叫龙还是虫就看今天!蜂王,我跟你打头阵,叶子最后,注意不要掉队,灵力续断时申请左右支援……” 随着命令的下达,林峰朝队长点了个头,脚下一挑,长枪飞到手中,整个人化为一缕黑烟窜向远方灯火通明的舰艇。 “呜呜……” “敌袭!” “啊!” “玉明大师!式神出击!” “水龙盾……” 只听得各种噪杂的声音响起,然后各种各样的式神、忍术光影交杂,手里剑、飞镖四射,还有就是仿佛吞噬光芒般的黑色长枪闪现,黑芒所到之处,夹着雷霆阵阵,杀得毫无防备的阴阳师们跟剁瓜切菜似的。 “第一次杀人?”队长发现林峰的动作比训练时僵硬不少,靠近低问,“什么感觉?” 林峰抖落枪尖的鲜血,哼了一声:“鬼子不算人。” “他们怎么这么弱?不传闻都是S级的吗?”另一人靠近提出疑问。 “是我们变强了,不行,太零散了,气势没出来,连练习都比不上!”队长皱眉摇头,看向林峰,“三才阵,要不要试试?” 林峰一愣,点头:“好!” 三人升天,以三才阵方位站好,枪尖斜对中央,发出信号,刹那间,参加任务的几十道身影毫不恋战的往四周窜去,踏着长枪远离舰艇,不等舰艇内的忍者、阴阳师等发现不对劲,三人已经踏风飞奔走着阵势,枪尖凝出刺目的白光。 下一瞬,光球撞上舰艇,伴随着爆炸声升腾的蘑菇云遮盖住舰艇,待浓烟散去后,巨大的舰艇只余下半截身子,倾斜着往海里下沉。 “歪了,再来一次。”林峰热血上涌,眼冒红光,舔了舔唇,如嗜血的杀神。 “不行,枪承受不了。”队长抖了抖开裂的长枪,皱眉。 林峰撇嘴:“一品的给龙牙,二品的归山河会,三品的才轮到我们,装备部真没用!”牢骚完了整个人朝下飞射,枪尖点出一朵朵血花,嘴里念着“伤害三百点,暴击,致命一击,放盾,少了奶妈……”听得队长满头黑线,这家伙竟然将实战当成玩网络游戏了。 东海上的战斗实力悬殊,很快结束,没过多久,关于这场战斗的消息就已经出现在各个国家领导的办公桌上,新闻里,扶桑国强烈谴责华夏在公海上的暴力行为,两国局势一时紧张起来,遥远的坚国正式向华夏递交高峰访问的邀请,仙风药业的总裁办公室,胡大叔在夏天寒递交的文件上签了字,这是一份向某某军区供几吨中成药的报告书。 106、神仙也有势利眼! 修行界很大。 林安早有这个概念,但亲身体验在一颗又一颗星球的传送阵里中转,让她有初次使用玲珑玉令造成星空迷途的那种错觉,只是那次迷途有未见其人只闻其声的师傅相救,而眼下,众人靠的是万里孤云掌中的定星盘。 书虫说星际传送阵考验的是实力,距离越远,需要的灵力便越强,若是灵力不足强行传送,很可能肉身化为齑粉而魂魄迷失在复杂的传送通道内,所以实力不足的人才需要晶石来辅助。 林安看着每中转一个星球就浪费十来颗晶石的万里孤云,心中明白凭他的实力,自然可以无需晶石直接传送,而且也不需要中转这么多次,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所作所为并不像外表那么冰冷无情,这么想着,心里对此人所有改观。 仙缘星位于鸣剑星谷,鸣剑星谷又位于大罗界天,至于大罗界天又是某某星座某某星系书虫说不出林安就不知道了。 大罗界天是一个庞大的修行者云集的星域,囊括了整个修行界大部分门派,是修行界的中心,其中最为势大的便是剑宗,剑宗又以天一道为首,而屈居第二的青莲剑派所在的鸣剑星谷等于偏居一偶,隐约被天一道排斥,不过青莲剑派的莲池闻名修行界,而且剑派特有的青莲剑术在剑宗内稳压天一道的心剑术,只是每次问道大会都因各种原因而落败,导致疆域上逊色半筹,但青莲剑派的威名还是很响的。 林安从书虫那听来这些,一转头,又将它当成故事背影细声交代给苏舜钦,洛阳拍完了传送阵也赶来听做事,只有紫瑶,还在万里孤云一旁试图插手帮助,可惜万里孤云冷情冷性,毫不搭理她这美丽温婉的仙女。 “那个仙女姐姐有问题。”洛阳瞄了眼林安,凑到苏舜钦跟前。他的运气有一部分要归功于他的识时务与好眼光,或许第一眼看到紫瑶时有被美丽的外表迷住,但一接触以后,就知道这美人很可能有毒,于是立马打了退堂鼓。 苏舜钦看看林安,拍开洛阳搭在他肩上的手:“林安有制住她的办法,你不去招惹就好了。” 林安也不是傻子,加上有书虫在身边指点,来修行界前,借保护之名,将百草秘境的禁制全部打开,使得紫瑶与本体之间的连系被截断,将紫瑶的本体抓手中,等于掐住她的命门,使得她就算有心作怪也要顾及自己小命不敢背叛林安。 鸣剑星谷由九十九颗星组成,在暗夜里成一朵盛开莲花状,拱卫着中央的仙缘星,整个鸣剑星谷就是一个青莲剑阵,大阵开启时可攻可守,当然,至今还未有人尝试过这个大阵的威力。这个大阵并非天然形成,据书虫说,是青莲剑派建立时几个神通广大的大罗金仙用大神通从修行界各处选择灵气充沛的星球搬运到此布成此阵,传言连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就是圣人都能挡得。 作为主人的万里孤云少言寡语一脸寒冰,林安便越俎代庖的给几人介绍青莲剑派,紫瑶因为万里孤云的不搭理,慢慢的也不再上前去碍人眼,认真听着林安的话,偶尔插嘴说一些修行界的常识,比如说说鸣剑星谷内的星球是用二十八星宿和七十二地煞命名。 一行五人辗转二三十次终于到达鸣剑星谷,星际传送阵未免引起纷争一般设在废星,所以首次见到真正热闹的修真星球,让几个从地球来的乡巴佬大开眼界,恨不得多生两双眼睛,看那天空蜜蜂一般来来去去的人,一层一层叠蛋糕似的,还有那高高的塔楼,漂浮的屋舍……洛阳手中的相机咔嚓咔嚓声就没停过。 到了鸣剑星谷,接下来走的不再是星际传送阵,而是青莲剑派内部的传送星阵——经过改良即使凡人也能安全使用,自然也不需要万里孤云来布晶石调试星路。万里孤云可没闲心当导游带着几人参观老家,一双寒眸逼退众人热切的眼神,卷着几人直接传送到离仙缘星最近的角宿星。 仙缘星是圣地,没有传送阵这种东西,接下来几人或者乘飞马、或者乘骑宠飞过去。 角宿星的广场上,万里孤云正考虑是他带这几人大挪移回仙缘星还是安排飞车送,以身份来看,用大挪移虽然快但不够重视,只是他时间紧迫,这一路已经耗时太久……正左右为难时,一道红光突然掠过天际,在他跟前炸开,如雷鸣般的声音突兀响起。 “小子!磨磨蹭蹭啥!人就要醒了,还不快带着东西过来!” 林安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书虫却先她一步的惊呼出声:“是百草仙!”林安一愕,再听,果然是。万里孤云却被这声音惊得忘了身边还有客人,背后仙剑出鞘,纵身而起,踏着飞剑瞬间消失在天际,等尘埃落定,一缕风吹响远处高塔上的铜钟,钟声悠扬,并远远传来几句话。 “莲晶卡贵客,速速接待。” 角宿星接近圣地仙缘星,规矩多,广场周围一切井然有序,特别是空中,少见有飞天的身影,所以万里孤云的腾空骑剑离开才那么显眼,待钟声响起时,整个广场一时寂静无声,然后是嗡嗡嗡的谈话声响起,书虫提醒林安有好几拨神识从他们周围掠过。 “他就这么走了,我们怎么办?”洛阳感觉到气氛的怪异,收起相机,蹭到林安身边,摸摸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背,紫瑶工苏舜钦也看向林安。 “等。”林安说,“有人来接。”左看右看,最后忍不住提气飞天,好站得高看得远。千里清秋这家伙,不是说已经准备了大阵仗在等了吗,怎么没看到人? “放肆!小小元婴修为也敢在此撒野,执法堂还不速速动手,要等老夫亲自去请她下来不成?” 一耀武扬威的沙哑声响起,然后是一股劲风袭来,并着一根长鞭卷向空中的身影。 “小心!”苏舜钦惊慌的喊,有些不自量力的飞身去挡,洛阳掌中的神豆也化成金甲神将,不过这次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书虫总算没辜负它的大话,弹出一个透明防护罩,不但将林安保护得严严实实,还顺便将苏舜钦也拉近了保护圈内,长鞭劈在离林安数米远的虚空,只听得“啪”的一声响,裂成两截。 书虫叫嚣:“呸!小小仙人欺人太甚,看吾不给你个教训!林安,放幽冥藤!” 林安招了招手,让洛阳、紫瑶也飞到她身侧,看着远处低空飞来的众人,一水儿青色衣袍,有个显然是长鞭的主人,因为法宝被毁,吐出一口心血摔下飞剑,打头的那个灰白胡子老道脸色黑沉,摆着张阎王脸好似谁都欠他五百万。 “到底也是熟人地界,闹大了不好,而且他们人多势众,硬来不好,不好。”林安摇头拒绝书虫的提议,不过还是暗中安抚暴怒的书虫,‘老师果然厉害,等下要是打起来,我们几个的性命就交给您了。’ “尔等何人!角宿星非太乙真仙以上者无故不得飞天,尔等明知故犯,还不速速下来请罪!”黑脸老头收剑落地,他身后的人也刷刷跟落苍蝇似的跟着落地,仰望林安几人大放厥词。 林安哼的一声,充耳不闻下方的喊话,眼神四瞟,口中说:“修行界除了建筑古典奇异些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还以为灵气能充沛到凝成液体呢,比想象的差远了。” 苏舜钦心中也是如此想,不过他不想让双方的关系太僵持,就要下去跟人解释,只是林安拉着他的手一紧。 “他们想给我个下马威呢!”林安细声告诉苏舜钦,万里孤云走前留了‘莲晶卡贵客’的话,他们又不是没听到,却摆出这个龙门阵的架势,不就是见她修为太低想试探试探。 果然跟千里清秋说的一样,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气势绝对不能输。 因为有长鞭的教训在先,也没人再出手,喊话也停了,双方一时僵持,林安在高空呆了良久,感叹风景这边独好,不过扫描来扫描去的神识实在太多,也就拿出莲晶卡,递给紫瑶。 紫瑶恭敬的捧着莲晶卡落下云头,站在黑脸老头跟前,琉璃不卑不亢的说:“我家小姐让我给你看看这个,顺便问问,这就是你们青莲剑派的待客之道?那我得要问问你们少君,既是不欢迎又何必请我们来?药王宗可没这种不能飞天的规矩。” 黑脸老头五官扭曲了一下,然后瞬间变化为笑脸,拱手弯腰低头:“原来是莲晶卡贵客,老夫有眼无珠,慢待了慢待了,还请恕罪。有请仙子问候你家小姐,此行是想去哪,老夫好安排座驾。” “这倒不用。”紫瑶盈盈一笑,“我家小姐自有贵人来接,只是我家小姐修为虽不高身份却极为尊贵,向来喜欢站在高处,你们这不可飞天的规矩?” “仙子放心,莲晶卡贵客是青莲剑派的贵宾,无需遵守这些琐碎规矩。”手中托起一朵白云,“这云居小巧可爱,便当作老夫失礼的赔礼,还请仙子笑纳,多多在小姐面前美言。” 紫瑶瞟了他一眼,不客气的收下白云,笑道:“我家小姐向来心善,从不为这等小事生气。” “那是那是,不知仙子家小姐是何尊贵身份?老夫好吩咐下去,免得下面再有小崽子们有眼无珠得罪了贵人。” “这就得去问你们少君了。”紫瑶笑着,飞身回林安跟前细声回复完,交给莲晶卡和小云居,“小姐,他们只是试探,即使心中再如何,也是不敢动手的。这云居炼制时想来花了几分功夫,还算精致,却也不罕见,小姐不妨收下玩耍,也算多个代步的物件,请放心,在这上面,他们是不会动手脚的。” “辛苦紫瑶了。”林安笑着道谢,接过云居,不等细看,发现远处飞来一人,抱着盆绿植晃来晃去非常显眼,不由抬手高喊,“千里清秋!这里!” 107、出乎意料的千里清秋! “安安小师妹!”千里清秋大喊着化虹飞过来,扑到林安跟前,将怀中抱着的半人高绿植往林安眼下送,口中不停道:“看看,看看,按你给我的养殖手册养着,已经结出一个玲珑果了!” “我看到了。”林安摸摸很久没见的豆苗三号,感觉到它亲近思念的情绪,不由多喂了些灵气,使那绿叶底下才豆大的青涩小果子瞬间长大些,幸好别人忙着打量千里清秋,而千里清秋也忙着打量她,一时谁也没注意。 林安抬头看向千里清秋,顿时倒抽一口气,忙退后一些,避过那大张想要拥抱过来的双臂躲在苏舜钦身后。 与天界里的小正太截然不同,眼前的千里清秋是个大男人!而且是邋遢不修边幅的大男人!下巴胡子拉渣,头上抓髻杂乱用一根布带缠了几圈随便绑着,身上的衣服又是泥又是灰也不知穿了多久看不出原色来! 差别太太太大了!要不是声音和玲珑果符合,她还真当自己认错了人!好在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目光并不猥琐,这让她好受了点。不怪她以貌取人,实在是千里清秋的样子太差了点,有种网友见面——见光死的感觉! 千里清秋也发现了林安的退避,低头看看自己,好像形象是差了点,不由抓了抓头发,尴尬的笑笑:“忙着来接你,忘了收拾……”话没完,手却把头上的带子给抓下来了,顿时头发如狮王般蓬松凌乱的遮住脸孔,他哈哈的干笑着,大掌乱扒了几下,把头发弄成个髻,用布带缠了五六圈再打个死结,搓搓掌心,笑嘻嘻的转移话题,“哎,小师妹,你带的朋友来,介绍介绍。” 林安抱着玲珑果从苏舜钦身后转出来,抬头抿唇一笑,介绍道:“这是千里清秋,百里上仙的小儿子,青莲剑派的少君,我跟他在天界认识,擎天枪诀还是从他手中得来的呢。” 苏舜钦自然知道天界是怎么回事,便认真的朝千里清秋行了一礼:“多谢少君。” 千里清秋连连摇手,口中说道:“别,千万别叫我少君,少君是我哥,我可是派里有名的富贵闲人,当不得那大任。” 林安不理他,只是将玲珑果往他怀里一送,指着几人介绍:“这是苏舜钦,你知道的,他练了擎天枪诀,只是时日不长,你有时间要多指点指点他。” “这个我知道。”千里清秋挤眉弄眼,“你情人嘛,哥哥我一定会好好指点的。” 林安脸上一红,指指紫瑶:“这是紫瑶。” 千里清秋随意瞟了眼,只目光在她发髻上顿了一顿,点头:“好像是妖仙,紫瑶是吧,头上的花换一朵,好好的琼花当花戴,想等着被杀人越货是吧。” 紫瑶脸色一变,低头行礼:“多谢少君提点。”抬手轻抚发髻,琼花变成羊脂白玉的飞凤发簪,凤嘴里含着一串宝珠,流苏随风轻摇,为她更添几分妩媚之色。 林安抬了抬眉:“这可是你的地盘,有那么乱?” “这世上有眼无珠的人多着呢!”千里清秋冷冷一哼,突然大袖朝下一挥,一股颈风吹得下方好奇观看的众人东倒西歪,千里清秋怒喝:“看什么看!小爷的事也是你们能探听的,给爷滚!” 黑脸老头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颇为不恭敬的拱手行了个礼,带着众人离去。心中只叹晦气,还以为贵客是少君的客人,没想到此少君非彼少君,千里清秋哪能跟他哥哥比,一个至今未成仙的废材,却张扬行事,三天两头受一次罚,他的朋友想必也是一个样,只是修为比他稍好些。 “一些只会挥剑的白痴,不理他们。”千里清秋耸耸肩,看向洛阳,“这个呢?这个有什么来头?难道是第二情夫……” “呸!”林安没好气的敲了下他的头,发现他这一打岔,刚刚还有的尴尬消影无踪,感觉眼前这人跟天界里没脸没皮最爱胡说的小正太融合起来,于是嘴角挑起故作神秘的笑,“你猜呢,他才是我们这里来头最大,你哥最关注的人。” “我哥关注?”千里清秋挠了挠头,狐疑道,“我哥一直想拜百里上仙为师,难道是他的弟子吗?” 洛阳露出爽朗的一笑,朝千里清秋伸手:“你好,我是逍遥宗的……” “什么?!逍遥宗!”千里清秋吼出来!马上又后悔了,这里是公共场合,因为他这一吼,导致周围绕圈圈的神识多了数倍,一时有些头疼。 林安也感觉到了周围窥探的神识有所增加,皱了皱眉,问:“有必要这么惊讶?对了,你说做准备大排场迎接,就这样?难道要我们自己飞去仙缘星?” 千里清秋冷静了些,抓抓头道:“哪能呢?我把我爹的沉香辇给弄来了……”回头一看,身后啥也没有,顿时打了个呼哨,口中骂道,“这些不听话的家伙,让它们好好跟着,又跑哪里疯玩去了。” 下一刻,天边飞来一抹流云,瞬间及至跟前,四匹身姿矫健,蹄踏烟云,额生长角的青色麒麟马甩着毛尖为银色的长尾,朝千里清秋咴咴直叫,它们身后拖着的辇车由沉香木制成,雕龙飞凤,芳香馥郁,云气氤氲,果然是好物。 沉香辇一出,周围环绕不去的神识顿时消散,连那隐约的嗡嗡嗡交谈声也瞬间消音,千里清秋笑嘻嘻的邀请几个上辇,特别是搀着洛阳的手,一口一个小师弟,生怕他踏空了似的扶进辇车,朝麒麟马打了个呼哨。 “回却霜峰和阳殿。” 麒麟马掠过天际驶向仙缘星,千里清秋热情的奉承着洛阳,就跟第一次知道林安是赤炼天君弟子时一模一样的热切,洛阳也是个外向的,心里对修行界还有着向往,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称兄道弟起来。洛阳看出千里清秋是个好说话的,便开始哭穷,然后毫不客气的伸手索要见面礼。 千里清秋也不小气,信手拿出几样自炼的玩物,有纳物镯有防守玉环有小翻天印,洛阳选来选去挑了个小翻天印,想着将来谁惹了他就用印砸,来个泰山压顶。 千里清秋也没将剩下的东西收回去,反而是让苏舜钦选,口中直说“第一次见妹夫,没准备好东西,先挑样玩玩,等他炼了好的,那才算见面礼。” 有便宜不占是白痴,苏舜钦本来对千里清秋竟然跟林安这么熟有些微词,此时却一点不露的笑着称谢,随手拿了纳物镯又坐回林安身边。 千里清秋眯了眯眼,将防守玉环往紫瑶一丢,“于你不大用,留着以后送小妖们也不错。”也不看紫瑶,蹭到洛阳身边跟他说修行界的趣事,兴起时说得口沫横飞,也亏得洛阳是个能装能忍的,一脸乐呵呵笑得跟白痴似的,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最爱的汉服被人一抓一个黑手印。 林安抿唇而笑,握着苏舜钦的手,外面麒麟马带着银青的流光划破暗空,车内明珠生辉,映在脸上,使得人轮廓柔和下来,坐在这样的环境,看着外面被云气缭绕越来越远的星球,仿佛一种名叫温暖浪漫气氛升腾起来。 “是不是感觉在做梦?”苏舜钦见林安有些恍惚,在她耳边低喃。 “嗯。”林安点了点头,将过于松懈的心重新提起,回身把千里清秋随意放在小几上的玲珑果抱怀里,暗暗询问千里清秋有用心照顾它吗?跟它养在一起的还有哪些花草?有什么比较珍贵的品种…… 人都有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林安可不认为她是兔子,难得有个认识的人也喜欢养花草,特别是珍贵的仙花神草,不趁机扩张点自己的,光看着流口水可不是她的性格。 有了玲珑果这个间谍,很快摸清千里清秋的药圃里有多少珍惜草药,听说除了它所在的小药圃,千里清秋还有一个大药园,那个药园的年龄跟青莲剑派一样长,里面数万年的灵芝仙草也都常见,不过那里属于整个青莲剑派,就算是千里清秋想要挖几颗药草也要经过长老同意。 上万年的灵芝仙草,而且还是一个很大园子……林安流着口水憧憬着,舔了舔唇,决定就算使尽沉稳浑身解数也要进那个药园去看看,至于看看之后——要是那些仙草们同意跟着她,也算不上不告而取,她只是顺应草药们的意向而已。与其让可爱的药草们被晒干切碎熬煮炼丹,不如让她救草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到时候她站在百草秘境,周围人参、豆苗、瑶草、仙花、神树排排坐,一个个跟嗷嗷待哺的婴儿般等着她喂食,喂完食顺便抽取些草药精华,然后炼成神丹仙丹…… 嘶,吸吸口水,形象形象。 “小少君……” “瞎了你的狗眼!沉香辇也敢拦!” 千里清秋一声怒喝将林安从幻想中惊醒,抬眼一看,沉香辇已经靠近仙缘星,说是星,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空岛,其上山河湖海俱全,陡峭的剑峰耸立,宽阔的湖面微澜,整个巨大的空岛弥漫着氤氲的雾气,不知是水雾还是云雾,巨大的牌楼就在眼前,牌楼上仙缘两字隐含剑意,让人望之心中寒战。 林安心里打了个突,将视线从“仙缘”二字上移到前方,拦住沉香辇的人穿着铠甲,倒有几分像洛阳那神将所穿的式样,不过颜色为银青,青色稍暗,显得低调不少。 108、掌门闭关,千里清秋猴子称王! “小少君。”青甲门将躬身见礼,脸上神色未变,依旧带着笑容,显然已经习惯千里清秋的呵骂。“不敢拦沉香辇,只是方才收到传令,掌门数刻前闭关,如今却霜峰已隐去,小的担心小少君走了空,才斗胆拦截。” “原来如此,算你识相。”千里清秋扬起下巴,突然又眼睛一瞪,惊道:“等等,你说我爹闭关了?还是在这节骨眼上?他闭关为何把却霜峰给隐了,百草上仙还在却霜峰风荷斋呢,没道理啊?” “小的不知,只是前头少君匆匆而回,掌门便吩咐闭关。” “果然他们有秘密,瞒着我一个。”千里清秋抓头发,小声嘟囔,然后又乐了,“这下可好,我爹闭关,我哥也不在,天大地大爷最大,走,去我的霁月峰!”挥挥大袖,麒麟马一溜烟越过牌楼,冲进里面,青甲门将被风刮到一边,不等站稳,就被丢过来的东西砸得胸口一疼——不过疼的值得。 “新炼的金簪,给你妹玩,当她成为内门弟子的贺礼!去跟掌剑的说,爷要招待贵客,最近就不去练剑了!我爹出关了要及时告诉我啊!” 千里清秋心里有些不自在,老爹玩这一手,明显是打他的脸,不给他朋友面子,虽然他平时被打脸的时候挺多,但现在是不同啊,不管是安安小师妹,还是这个洛阳小师弟,避不见面传出去会让人觉得他青莲剑派跟天一道一样嚣张呢!心里抱怨归抱怨,却另有一股兴奋情绪膨胀起来,抓抓头发,大声说:“师弟师妹啊,来得真不巧,我老子闭关,你们就归我招待了,师兄一定会让你们宾至如归——哈哈!” 仙缘星非常符合林安心中仙境的感觉,云山雾海里探出座座山峰,其上瀑布飞泻,鸟兽腾飞,或有雕栏画栋的宫殿,或有古朴精致的竹木山居,一弯弯虹桥连通双峰,不时有仙人飘然飞过。 人在云中游,云从身旁过。满目缥缈清灵景色,洗刷着眼睛,这是干冰造成的虚化布景所无可比拟的。 修行界喜好九这个极致的数字,布阵时动辄七十二、八十一、九十九……其他也不例外,比如药王宗有九大长老,比如青莲剑派的九堂。 千里清秋一路介绍仙缘星的风景,着重点出某某峰住的人性格不好,某某峰住的人大方,某某峰住的人会酿酒,某某峰住的人爱打架……某某峰盛产仙芝,某某峰仙茶香……说的是口沫纷飞,恨不得直接将记忆掏出来给众人自己看,特别是针对洛阳,拉着洛阳的手就是不放,口口声声说一定要带出去寻宝,有个逍遥宗的在,绝对遇不上那些看守的灵兽,到时候两人二一添作五。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千里清秋乐傻了,他爹他哥不在,没人能管他,平日能看不能碰的东西这次一定要捞个够本,不管是炼丹还是炼器,材料永远都是缺的。 他可不像林安那样能自己种草,他一般是种一棵死两棵,所以按着养殖手册种的玲珑果竟然没死还真结果了,让他对林安的佩服那叫五体投地,恨不得当师傅来拜。不过林安是熟人,当务之急,是和逍遥宗的师弟拉好关系,有个福运加身的兄弟,将来做什么都顺风顺水,简直做梦都要笑醒——虽然他已经向百年没睡过觉了。 千里清秋谋算着,怎么才能趁这次顶头大山不在时多攒点资本。洛阳那厮,直接将苏舜钦拖下水,说什么苏舜钦是智囊,制定的计划没有不成功的,将人夸得天花乱坠,简直是孔明再世,让千里清秋两眼冒光,直叹小师妹找的伴侣果然不同凡响,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 苏舜钦也不是老实的主,心中又有些想法,于是跟洛阳对视一笑,然后一拍即合,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两下问明千里清秋的能耐,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要是做过了有什么后果……既打探了消息又制定了计划,顺便还摸透了一些修行界的阴私秘闻,简直是一举数得。 林安听他们谋算偷东西,不甘寂寞的凑上前,向千里清秋推荐她的各种恶作剧药丸,最重要是处理善后用的‘一吃即忘’——忘川汁。 等到达霁月峰,几人已达成协议,同流合污,连紫瑶都得到了一个望见和探路的工作——妖仙能支配比她弱的同类,这在山林是如虎添翼。 霁月峰名为峰,实则是一个延绵的山脉,异于沿途所见的山峦叠嶂、峰林险峻,这里的山峰雅致秀气,站在最高峰顶看下去,和缓起伏的线条延绵不绝,山河湖泊点缀其间,云缠雾绕,若隐若现,让人心胸开阔,千里清秋说这地下的一弯玄月,人称霁月,所以叫霁月峰。 相比于被九堂占据的九峰,千里清秋的霁月峰除了气势上少了剑仙喜爱的险峻之势,在灵脉强弱上并不差多少。当然,这里并不属于千里清秋一个人,它另一个主人是万里孤云,只是万里孤云整日不是剑堂就是剑室,这霁月峰除了奉命揪自己弟弟回执法堂受罚没来过几次,所以千里清秋只给他留一个歇脚的小屋,其它的地方都占为已有。 沉香辇在霁月峰巡游一圈,落下主峰,主峰仿佛被人拦腰砍断,顶上平坦一片,耸立着一幢幢宫殿楼台,更有数座高塔漂浮半空,以白玉廊桥相通。 “恭迎主子归家。”一群身着宫装挽着飞仙髻带着珠钗步摇,环佩叮当的少女屈膝下拜,动作比经过训练的连队国话班战士还要整齐划一,身后拖着的素纱垂地,铺出一地白花。 千里清秋领着几人下车,抬了抬下巴:“嗯,起来吧。过来认下人,都是贵客,往后当主子一样伺候。” “是。”众女起身,抬头看看众人,又齐齐屈了屈膝,“婢子等见过几位主子。” 林安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一时有些傻眼,洛阳嘴里嘟囔着腐败啊太腐败了,真他娘的腐败!苏舜钦倒还冷静,但他不想在这时候出头,便使了个眼色给微微蹙眉的紫瑶。紫瑶不着痕迹的瞟了眼林安,微蹙的眉心松开,温柔浅笑的上前,盈盈见礼,双手虚扶,口中轻声细语的说自家小姐不爱这些俗礼,然后请示了千里清秋后,让众位姐妹带她一同去准备林安的歇息之处。 洛阳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望着远去的仙女姐姐们的背影,咂咂嘴,觉得不对劲,回头问:“师兄,这么多美人儿一个个都长着同一张脸,你不觉得太单一了么?”多胞胎也不是这么个多法啊,就算是下小猪仔那样一胎十几个,也生不出二三十来个呢,难道仙人生孩子也比凡人要厉害? 千里清秋哈哈一笑:“师弟眼利,事实上只有一个,师兄我嫌太冷清,让她用了分身术,看起来果然热闹不少。” 众人汗。 “师弟喜欢美人?等会师兄找些给你送来,这个不能碰,她是傀儡人,只听命令行事,没意思。” 林安脸色突地变了,苏舜钦开口说:“他家里已有未婚妻,这个倒不用了,不过我们第一次来修行界,一路也没好好看过风景,若是可以,想趁机好好体验一下修行界的生活。” 洛阳红着脸,舔着唇附和。 千里清秋看看林安脸色,收到一个白眼,心里纳闷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她,抓了抓头发,领着几人参观他的居所。 药殿丹房药房,器殿炼器房铜炉场,试剑坪,淬火池,试炼室……千里清秋倒不藏私,将平日常用的地方一一介绍给众人,对于各种问题也详细解答,最后来到平日用来实验新炼法宝的试炼室,各种各样的法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安看看对着墙上各式各样剑胚沉思的苏舜钦,再看看扑在法宝堆里一件件试用的洛阳。千里清秋跟左边的人讲完法宝原理,又告诉右边的人炼器注意事项,有问必答、言无不尽,有时干脆指点他们驾驭法宝诀窍,甚至把剑诀也抖了出来,这种毫无保留的指导连书虫都觉得奇怪,直说修行界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豁达开明不藏私了? 书虫非常之不高兴,对它来说,林安代表的是它主人,持有玲珑令,却在青莲剑派受到冷落,百里冰更是直接以闭关之名连见也不肯见,简直是欺人太甚,千里清秋的热情只能让它稍作安慰,整日里叫嚣着让林安去见百草仙,找师叔撑场子,看谁敢给她脸色看。 林安可不傻,摸摸耳坠的珍珠,百草仙、百里冰、万里孤云三个一直闭关,结合在角宿星听到那句话,还有万里孤云那株并蒂轮回果,自然想到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可能在忙某件大事,从千里清秋有些类似纨绔的形象上看,好像靠不太住,她不会去自讨没趣,而且苏舜钦最近在学剑诀,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 “这样没关系吗?教他们剑诀。”万里孤云当初训练的时候可没教过剑诀,千里清秋胆子倒比他哥大。 千里清秋毫不在意的说:“这有什么,罚谁还能为罚到我头上?万法同宗,只有那些老古董才抱着不肯撒手,不管是法宝还是法诀,用的人多了,才会有进步。我又不是天一道那些蠢材,藏着心剑术不外教,堕了心剑圣者的威名。” 109、名字之说,药草杀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人想学,有人愿教,寻宝不急在一时,林安乐观其成,新鲜的环境使她几乎忘了来时的另一目的,等摸清了千里清秋的药房等地就是没发现药圃,这才猛然醒悟。 “你来找我是问众神之乡那些小辈弟子的处置结果吧?”千里清秋挑了挑眉,让侍女将一篮新摘的火提子放到桌上,请林安坐,然后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指间转动着一枚玉珏,“跟你情人倒是一条心,他刚刚才问了。” “苏舜钦问你?” “嗯,小苏说里面有他的朋友。小师妹,真对不住,别的事还好说,像这些事我根本插不了手,天一道咄咄逼人,口口声声说要开剑宗大会审判,我爹怕他们闹大了迟则生变,直接一竿子打翻整条船,将众神之乡来的小辈弟子全部冰封了。” 看了看林安的脸色,继续说:“唯有被抓了现行的那个是废了修为后冰封,等千年一过,到时解了冰封,只需几颗丹药就能恢复。” 冰封一千年!这完全是林安没能想到的,总觉得其中似乎有深意。 “即使是这样,天一道依然咬定不松口,说我爹纵容门下弟子如何如何,死赖着不走!哼哼,也不想想这里是谁的属地,比我还嚣张,早晚有天会栽跟头……” 千里清秋对天一道恨得咬牙切齿,比他哥的明明厌恶却满口份属同宗、情如手足要真诚得多。 “天一道插手你们内部?确实不厚道,就算关系再亲密,干涉内政总是不好的。”林安磨牙,那天一道真是吃饱了撑的,什么都要管。 “这还算轻的,毕竟頣天上主还兼着剑宗的宗主一职,又成立个联盟自个儿当了帝君,连器宗、五行宗……”千里清秋惊觉失言,轻咳了声转移话题,“不说这些让人厌烦的事,你看我那丹房怎么样?贝治丹鼎可是远古上仙传下来的仙器,据说能自炼仙丹,可惜我有点指挥不动,反而觉得用来炼器更好些。” 千里清秋口里的联盟跟海底水晶宫看守人口里的联盟应该是同一个吧,地球末日事件也有他们的影子,还真是无处不在!林安心里对颐天上主的厌恶民无以复加,不过就算心里再不愉快,面上也不得上附和千里清秋,免得让他觉得自己太功利,毕竟目前还有许多要依靠这个‘网友’的。 剥着火提子的皮,顺着话题说:“我看着是挺好,只是用丹鼎炼器倒是头次听说,看来你炼器比炼丹要强上许多。” 千里清秋笑答:“那是!我是天才!天才是无所不能全面发展的!跟那些只会傻乎乎挥剑的家伙可不一样!”说着又抓了抓头发,讪讪的笑,“不过我更喜欢炼药,可惜老养不活那些灵草。但是百草上仙也同样养不活灵草,别人照样称他做圣师,总有一天,我也会跟他站在同一高度。” 百草上仙!又一个熟人,林安摸摸耳坠上的珍珠:“祝你早日成功!说起我那百草师叔,我一直觉得他名字有点不符实际,他一身红衣似火,整一天生火体,所到之处,草木焦枯,叫百草不是误导人吗?” “是这样吗?”千里清秋眨眨眼,“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点,不过大家都这么叫,没听人说过奇怪,可能这个百草是百草靠近即枯的意思吧……说起来,虽然我没见过你师父,但听人说起,赤炼天君总是一袭青衫,气质温雅如玉,能搓泥成丹、救死扶伤、活人无数,药王宗唯一的金仙渡劫丹还是他留下的!为什么叫赤炼天君这个更像炼器师的名字?难道传闻中赤炼天君独门看不见的神焱叫赤炼?” 林安默然,看不见的神焱是因为他炼丹根本不需要火,至于搓泥成丹,倒让她想起自己师傅已经到达随手可从天地间截取丹药成分,无需从草药里提炼的程度了。 她,果然还差得远! “也许吧,名号是别人叫起的,谁知道呢,我师傅和师叔关系很好,说不定是一开始被人叫错了,然后叫久了,错的也变成了对的。”林安随口敷衍,挑了挑眉,“倒是你们一家人的名字更有意思,你爹是百里,你哥哥是万里,你是千里,这又是什么意思?” 千里清秋无趣的整个人瘫椅子上,懒洋洋道:“随口喊的,算起来我姓青,不过当初爷爷收养老爹的时候说他资质极好,修行能一日百里,后来我爹看我哥的资质更好,便取了万里,至于我,以我爹的口吻,就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有个千里也就不错了。哼哼,我也就炼剑比不得我哥,要比炼器炼丹谁能跟我比,就处比排名,爷我百宝齐出,敲他个满头包,谁敢不服。” 说着说着,千里清秋又自夸起来,林安觉得他挺孩子气的,笑着摇头,“是是是,你最厉害!只是,你怎么会养不活灵草?是方法有误吗?要是不介意,我去瞧瞧你的药圃,在种药方面,我还是有些心得的。” “求之不得!”千里清秋迫不及待的动身,跟身后的婢女交代了几句,领着林安去药圃。 请狼入羊圈。 林安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容易就答应,笑得跟偷吃了鸡的狐狸似的,屁颠屁颠跟在千里清秋后面,不过一进入药圃,那高涨的情绪被兜头淋了桶冷水,嗤嗤的冒着白烟冷下来。 难怪问起药圃时豆苗三号期期艾艾说不出什么,对那些灵草仙花的名字倒知道不少,敢情是盼着她来拯救。面前的这哪叫药圃?整一个受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旱灾又遇到千年一遇的洪涝,过后再遭到瘟病,用满目疮痍和狼藉不足以形容。 “养花莳草能到这个程度,你不简单哪,怎么养的?”林安朝千里清秋丢眼刀,看来玲珑果能逃过一劫真不容易。 千里清秋缩缩脖子:“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越关心它们,它们就越死得快,明明有按照明馨上人的法子来养……” “哼!”林安没好气的用鼻子喷气,“救绛珠草那次我就告诉过你,你身上剑气太盛,药草们受不了。”心疼的摸摸那些可怜的花花草草,听它们一株株哭诉血泪之史,忍不住再次用眼刀剐身后亦步亦趋某人:“滚远点,它们怕你呢!还有,你没事给它们喂什么灵气,虚不受补,越喂死得越快!就是丢着不管还能多活些日子呢!” 千里清秋缩在角落画圈圈:“明馨上人说的,灵气能增强它们的体质,甚至加速生长……” “那是别人,你属什么的?”林安观察药圃里唯一长势不错仙芹,想着能当菜吃的果然生命力比较强,不过听这仙芹的意思,好像千里清秋嫌它不够珍稀,从没搭理过它所以逃过一劫。 “生肖吗?好像属蛇……” 林安安慰的摸摸仙芹,翻了个白眼:“谁问你生肖,是问属性,在天界里看,还以为你属火,看现实又觉得不像!怎么跟百草师叔一样的遭药草排斥?你哥剑气比你还重,那并蒂轮回果也养得挺好啊!” “属性?我五行缺水缺木,金属性最强,火属性次之。”千里清秋回答,突然又暴起大喊,“什么?你说我哥养了并蒂轮回果?轮回果?还并蒂?还养得好?我竟然不知道!这不可能!” 五行缺不缺木,又是金属性最强,这就难怪养不活药草炼器反而比较强了。林安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被他的大喊大叫吓一跳,不由皱起了眉:“怎么不可能,你当你哥那么有闲心护送我来仙缘星,还不是因为并蒂轮回果,我看你别跟别人比这方面,乖乖炼器,可能有所突破。” 千里清秋不满的用鼻子喷气,咬牙切齿:“哼!不就是‘并蒂’‘轮回果’!”大袖一挥,拉着林安飞窜,“我以前是没找对方法,玲珑果我不就养得好好的,还有这里,你送来的灵药一株没死,全部都好好的,这侏麒麟草还长叶了,你看你看你仔细看看,玲珑果都能养,还怕对付不了别的,有你帮忙,说不定有天我还能养出青莲,到时候让他们都得看我脸色行事!” 被隔离出来的小药圃,种的都是林安用飞剑速递来的药草,种类不多,数量更少,但一株株生长得挺茁壮,看来附送的侍养手册千里清秋有照着去做。 千里清秋深信,林安养药草的方法一定有特别的地方,同样的灵草,用同样的方法,他把别的养死了,偏偏林安送的却长得不错,一点枯萎迹象也没有。果然赤炼天君的弟子就是不同,他也不求林安教他不传之秘,只愿林安多帮他侍弄侍弄可爱的花草,让它们变得养不死就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求着林安救救他的药圃,为此,将派里的药园给许诺出去,承诺只要有机会,一定带林安进药园,偷拔药草他给她放风,要是被抓他来顶缸。 林安拿着架子,觉得差不多了,这才点头答应。于是千里清秋乐颠颠的回去找苏舜钦和洛阳,发誓要多寻些宝贝来充实自己的药圃,想着小师妹的情人还差了称手兵器,这个需要琢磨琢磨,看来炼器材料也同样需要。 110、大闹仙缘星,长老密议! 千里清秋种药不行,但种药的东西却多,药圃旁耸立着一排建筑,里面如博物馆般摆放着不少瓶罐等物,每样都用标签标示——或特殊泥土,或特殊水样;什么不伤草木根基的药锄,不损药效的药篮;切药的刀,磨药的杵……应有尽有。 林安唏嘘着,一面安抚哭泣的药草们,陪同它们一起诅咒千里清秋,一面喊来紫瑶帮忙,一起整理药圃,能救的尽量救,救不了的放到一边,等有时间用那些残枝枯根复活来充实自己的百草秘境。 少了他爹的压制,千里清秋真的和苏舜钦、洛阳成立了寻宝搜索队,出入在仙缘星各处,有苏舜钦制定计策,洛阳当主攻,三人是节节胜利,搬回了不少有用的药草矿石,两人正在跟千里清秋学炼器,准备用这些材料炼制武器。 千里清秋的胃口比苏舜钦、洛阳大,不满意只出入各峰找那些无主的灵物,他瞧上了有主的好东西。洛阳则觉得这仙缘星果然处处都是宝,但宝也有上下好坏之分,有更好的当然最好,自然是连连点头。苏舜钦对于偷东西有点心理障碍,但千里清秋作为主人之一起带头作用,他那点障碍就不是障碍了,毕竟偷得又不是华夏国的东西。 三人一拍即合,全部换上青莲剑派普通内门弟子的服装,不用灵力,纯粹以化妆手段将五官调了又调弄成让人过目即忘的样子,仗着苏舜钦和洛阳的剑诀已经有模有样能糊弄人,假扮成派里历练的弟子开始行动。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千里清秋从小在仙缘星长大,自然知道不少捷径或出入阵法的暗门,于是,仙缘星热闹起来,今天某某仙人的人参果少了;明天某某仙人的岌岌鸟被拔了尾羽;上午某某仙人的护山神兽突然昏睡少了两颗牙;下午某某仙人的宠物昏迷缺了几片鳞,半夜某某仙人器房遭劫,法宝没丢炼器材料却少了大半;清早某某仙人采茶发现自己的仙茶被人调了包…… 越来越多的仙人告状告到戒律堂,赤阳峰上人声嚷嚷前所未有的热闹,那些丢失宝物的都是拥有山门的高阶仙人,平日一个个傲气张扬,如今却气得脸红脖子粗,吼着让人查个水落石出,他们要将凶手挫骨扬灰。 众多看戏的弟子心中暗自称快,私下做赌,就赌作案的人是不是他们那个从来就不务正业的小少君。 戒律堂大约也想到这个可能,一直不出面,毕竟小少君不务正业归不务正业,但为人还是挺可亲,别看掌门今日罚明日骂,实际上心里比谁都宠,别人不知道,戒律堂的人了解阴私最多还能不知道? 这样热闹的情形直到某个向来人缘好的女仙遣人来报——她用来做贴身衣物的火蚕幻纱和云线丢了,为这些东西,她守着一窝火蚕守了三百年,那些制首饰玉简的灵玉丢了也就丢了,把她做贴身衣物的东西拿走做什么! 贴身衣物?众人脑中同时想到肚兜,再想起那女仙绝丽的姿容,谁也不能淡定了,一个个在心里暗骂:小少君啊小少君,这掌门才闭关多久,你怎么沦落到偷女人肚兜的地步,再这么下去,你是不是要直接去偷窥女仙洗浴了! 不行!戒律堂不能再沉默下去! 戒律堂掌律长老发出了召唤各长老开会的信号,围满了苦主的赤阳峰总算安静了些,众人翘首等待着长老们讨论后的判决。 说起来,大约是千里清秋前科太多,众人才一致将偷内衣小贼的名号安到他头上,他真想喊大大的冤枉。当然,也算不得全是冤枉,毕竟他也是罪魁之一,但真正的罪魁是那个总一脸正气我是好人我喜欢做好事坏人见我了没地逃的闷骚——苏舜钦! 我还没喜欢的女人呢!要那只能给女人做内衣的东西做什么!千里清秋气得跳脚,指着苏舜钦手指发抖的说:“你……你……你……你拿的什么?” 一脸正气我是好人的苏舜钦头也不抬:“纱啊,你不认识?”点点头,“我也不认识,不过看着不错给林安用刚刚好。” “呸!呸呸!我没听见,什么也没听见!”千里清秋往后跳着抱住一棵树将脑袋埋进树丫丫里,露出来的耳朵通红通红的,嘴里嘀嘀咕咕,“那是火蚕幻纱啊,专门用来给女人做肚兜的,能治内寒气虚,调和阴阳,适用于想生育的女仙……” 女仙修炼到一定程度,欲望会越来越弱,并且葵水减少,渐渐消失,就如元婴期的林安,自从丹田内多了个元婴宝宝,她就再没来过一月一次的烦恼,而火蚕幻纱,贴身穿戴久了,能增强人的性欲,并恢复葵水,让人更容易怀孕。 苏舜钦可不知道这些,只觉得这种纱颜色鲜艳,林安向来喜欢这些缥缈轻柔的衣物,便顺手牵羊拿了来,还有些丝线,刚好用来给她缝衣服。 赤阳峰青冥殿,九大长老齐聚,下棋喝茶,会议气氛很是和谐。 “几位师弟怎么看?”掌律长老皱眉放下一颗黑子,杀死白子的一条大龙,一脸严肃,沉声问。 三长老看看棋盘,发现白子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便伸手搅乱了棋局,端起一杯仙茶,慢悠悠喝着,回味似地呼口气,眯着眼睛道:“只要他不来糟蹋我的药园,由着他玩闹。” “话不能这么说。”五长老捋着胡须,惬意的抿着酒,“小清秋自小就爱花花草草,偏又没那个天分,等我的果园让他糟蹋得差不多,也就轮到你的药园了。” “我觉得啊,清秋胡闹归胡闹,还是挺懂事的,这事说不定有内情。”九长老笑眯眯的说情。 “有什么内情!”八长老拍桌而起,“我看他就是皮痒了!大师兄一闭关,他就找理由不上剑峰,我让他练剑是为了他好,他竟然东躲西躲活似我要吃了他!看看孤云,也就比他大几百岁,修为足足高了十几阶,这兄弟啊!差别怎么那么大!”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七长老娇媚的笑,安抚暴躁的师弟,一双凤眼顾盼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清秋那小子的性格,越逼他越不想学,指不定哪天逼得他去药王宗或器宗拜师你就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过那小子调皮却也腼腆得很,火蚕幻纱应该不是他拿的才对。” “七师妹说的是。”六长老妇唱夫随,连连点头。 “老六你只会说的是说的是,就不能具体说说怎么个说的是法。”四长老瞧不起六长老的软骨头,没好气灌了口酒,皱眉,“要我说啊,小混蛋那里不是来了客人吗?还是莲晶卡的贵客,里面就有两个女子,那个小妖仙就不说了,另一个元婴修可是小混蛋这半年来心心念念的什么小师妹,整日里呆在天界就为偶尔见她一两面,这里面的内情大家想想,指不定是他拿好东西去献宝了。” “那小子还是孩子呢,哪能有那歪心思!”七长老凤眼一斜,不认同这种说法,“说起莲晶卡,掌门师兄不是说要送赤炼天君唯一亲传弟子的吗?怎么跟元婴修扯上关系了?” “咳。”四长老清清喉咙,“这里面的内情你们不知道,我整天跟着掌门师兄所以了解要多一点,那个元婴修就是小混蛋在天界认识的,据说就是赤炼天君的唯一亲传弟子,虽然修为不高,但种植灵草的手段格外厉害,看小混蛋前些日子抱着的玲珑果就知道了,那元婴修不但种出了能让小混蛋养活的玲珑果,还曾给百草上仙当过侍药小童,前次孤云去众神之乡,也是为了那轮回果的事而求助于她,所以万万不可因为修为弱而小窥了她,更听那小混蛋说过,药王宗九长老的玲珑玉令在也手中,估计过不多久,药王宗就该来人了。” 众人皆听得一愣,唯有二长老神游物外一般,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七长老秀眉一皱:“这么说来,她与我们倒是平起平坐,那混小子欺她不知辈分还是怎的?竟然叫她小师妹,明明该是师叔才对!” 四长老哼了一声:“不仅如此,那小混蛋还跟逍遥宗的弟子称兄道弟,直喊人师弟占便宜,要是让逍遥子知道,有得他亏吃。” “什么?!逍遥宗的人竟然混进来了,在哪?让老夫去见见,看是不是额头上多了一只眼,逍遥子那老家伙连天劫都不怕,任是可恶!” “八师兄,留点口德。”九长老打断八长老的话,笑眯眯的问,“清秋那里还真是卧虎藏龙,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按理来说也该找个时间去见见才对。” “先看看外头那些苦主再说!”掌律长老哼了声。 九长老笑眯眯:“清秋他啊,向来聪明,他做事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你们算算,外头那些人平日跟谁亲近?天一道的密云上人还在鸣剑星谷呢,清秋他啊,在替我们前阵子受威逼出气,我啊,就等着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掌律长老点点头,看向神游物外的二长老:“那……要不要去见见客人?” “唔……”二长老不知所云的应了声,眼也不睁,半晌才幽幽的说,“闹吧……闹吧……闹大了才有意思……” 掌律长老一皱眉,沉思片刻,拍板论定:“让他玩去,人你们也不必去见了,虽然身份尊贵,但修为到底低了些,由他们小辈一起闹,要是门下有弟子好奇的,也可以让他们去玩玩,一切等掌门师兄出关了再说。” 111、紫瑶规劝,却霜峰百草提旧事! 赤阳峰青冥殿的长老会结束,众多翘首以盼的人却发现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至于处置小偷窃贼内奸等声音也完全被戒律堂忽视,苦主们晶石开道,得来众位长老对他们跟天一道太过亲密的行为很不高兴,不由一个个打落牙齿和血吞,不敢再闹,回家直接关闭山门表态——潜心修行,不理俗事! 倒是那些看热闹的小辈弟子乐欢了天,都从自家师长那里得来不少小道消息,了解了些内情,对霁月峰的好奇心疯长,对传说中逍遥宗的弟子更是恨不得围观膜拜,至于跟药王宗扯上关系的林安,也有不少人抱着拉拉感情,将来出了事好有个求药之处的想法,只是众人平日跟千里清秋实在说不上关系好,甚至多多少少的暗中讥讽过千里清秋的不务正业,一时都拉不下面子上霁月峰求见。 药圃,有一小片地方已经绿意盎然,恢复生机,林安和紫瑶蹲在一旁,亲手捧着清水滴滴灌溉,好不辛苦。 三人分完赃,苏舜钦迫不及待的拿着火蚕幻纱来找林安,千里清秋原本也想来药圃,但是看到苏舜钦手中捧着的东西,顿时满脸通红的拉着洛阳转道试炼室。 “林安,看看这个你用得上吗?” 抬头看到苏舜钦献宝的样子,林安撇撇嘴:“你又找到什么好东西呢?”转身扭扭有些僵的脖子,一见他捧着的红纱,眼中一亮,“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名字,总归是纱,轻密结实,而且还是暖的,用来做衣服或者别的都好。” 确实轻密柔滑,手感温暖,而且色泽红得似火。 林安从小就觉得画里仙女们披着宽宽的飘带格外漂亮,风一吹,衣袂翻飞的那种飘逸说不出的有意味,没有女人不爱美,林安自然也不例外,以前充过吊床的云纱也曾当飘带披过,只是她养花莳草的时候多,牵牵绊绊的衣服穿着不方便,所以才息了打扮的这颗心,但漂亮东西没人不喜欢,而且还是爱人送的,自然是更加欢喜,当即就试着往身上披挂。 书虫跟着的赤炼天君是男仙,又没个双修伴侣,自然不认识这种女仙的贴身衣料,无从说什么。但紫瑶见多识广,也曾寻火蚕试着织过火蚕幻纱,如何不认识?见苏舜钦送林安这个,还以为是间接提醒林安他想要孩子,而林安收了,代表她同意生孩子,于是她有些发愁。 仙人生子是比较危险的,胎儿会吞噬母体的灵力,若是修为不够深,可能会一尸两命。 要不要提醒饲主呢? 紫瑶看看天看看地,看看一半生机盎然一半死气沉沉的药圃,想想在百草秘境的本体,一时没忍住,将林安拉到旁边,附耳细声询问。 林安先是不知道火蚕幻纱有什么用,再听紫瑶一解释,顿时满面通红,囧得说不出话,忙将那火般的轻纱叠好,退给苏舜钦。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苏舜钦不懂了。 林安又羞又恼,捏着苏舜钦腰侧的软肉打圈圈,让对方疼得龇牙咧嘴告饶才罢休,附耳细细解释,最后扭捏的说:“……你快把这东西还回去,怪不好意思的。” 苏舜钦心中一喜,先还觉得这纱除了讨林安欢心没什么好处,现在却觉得真是大大的好,大大的妙,他要还回去他就是猪!笑得眼睛眯成了缝,低头在林安唇边偷了个香吻,丢下一堆花花草草,转身一溜烟跑了。 “这次的收获,你忙,我先去炼器,下次得了好东西再送来!” 紫瑶上前,帮林安整理那一堆花草,笑着挪揄:“苏公子对小姐真上心,凡灵气多点的东西都一股脑儿送您这。” 林安红着脸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心里挺甜,口中却没好气的说:“都让那千里清秋带坏了,一两次也也罢了,这么越来越嚣张的动作,被抓到了有得他们好看!还偷那种东西,也不怕被人当色……登徒子!还有这些花草,多是没什么特殊药效纯观赏用的,下次真该给他一本药草图鉴,让他好好认认免得浪费时间!” 抱怨的口气,好似小女孩撒娇,又带着些担心。紫瑶听了林安的这一通话,一时有些恍惚,好似看到了从前的自己,被蒙上水雾的双眼视线越来越模糊,嘴角牵强的笑容带着绝望,记忆里,有个高大的身影遮在她头上,替她遮阳挡雨,不求回报,只愿她能一直微笑。 ——你说喜欢我的笑,但就算我笑得再好看,你也看不到了。 “紫瑶,帮我递一下那个。”林安喊道,手伸了片刻,见紫瑶没动作,狐疑的抬头望去,被紫瑶流着泪一脸绝望的神情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伸手推推她的肩膀,“紫瑶,紫瑶,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那就去休息会,我这儿不忙。” 紫瑶眨了眨眼,泪珠潸然而下,见林安惊慌的用手去接,不由摇了摇头,轻轻试去脸上的泪水,微笑着,有些突兀的伸手替林安将一缕发丝搭在耳后,口中轻道:“我没事,吓到你了,很抱歉。” “没事就好。”林安拍拍胸口,故作轻松的道,“这地方,很容易被风沙迷了眼睛,一定要小心啊。”紫瑶的微笑一如既往的温柔醉人,只是以前为什么没发现,她的微笑里有着隐约的绝望,笑得越美,眼中波光流转中的绝望便越深。 紫瑶说:“小姐,不用替我遮掩,我是一时感慨,有些失态。有句话,可能有些失礼,不过我依然要说……”顿了顿,继续说,“修行途中,很多人都将感情当成障碍,最终能幸福的万中无一。你跟苏公子能一起修行,是难得的缘分,不过,苏公子在修行之事上非常努力,渡劫成仙终是早晚问题,但我观你,只沉迷于养花莳草,极少修行,将来若是双方修为相差太大,极可能会酿成悲剧……” 站在同等的高度,还能一起面对未来,但站在不平等的位置,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等待。修行界就是这么现实,一切以实力说话,初入门时或许还能坚持心中的情感,但千百年过去,一切终将随着时间消退,留下来的只有强者为尊的信念,变强变强变更强,所以挡路的障碍都将毁去! 紫瑶的话,情真意切发自肺腑,林安听了极为感动,说道:“谢谢你,紫瑶,你说的一字一句都是为我着想,怎么会失礼?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提醒,不将修为落下苏舜钦太多的。”说着又靠近紫瑶,带着丝得意的低声说,“养花莳草本就是我修行的一部分,紫瑶你不用为我担心。” 因为一席话,让林安对紫瑶改观许多,以往紫瑶从不说以前总是一身的秘密,但现在,那眼中的绝望让林安惊觉,不美好的过去没人愿意提起,她怎么能强求让人主动提起伤心往事。 却霜峰,密室之内。 地面、墙上画满了符文形成符阵,符阵的中央,是一个冷冰冰的玉台,台上背靠背坐着两个八九岁的孩童,他们拥有着同样的面孔,仿佛一体双生。在他们头顶,一黑一红两颗鸽卵大的丹丸沿着太极的图案飞旋,一束暗光将两人笼罩其间。 玉台之下,万里孤云晕倒在地,百里冰看着台上入定的两个孩童,脸上神情复杂,沉默半晌,吐出长叹:“但愿是对的……”说完有些疲惫的布下防干扰禁制,带着万里孤云离开密室。 百里冰将万里孤云送到另一密室打坐恢复灵力,自己拖着差点被掏空的身子,踱步到百草仙所在的风荷斋。 “上仙,能论定了吗?” 百草仙依旧是一袭红衣,红的似火,五官清俊俨然青少年模样,眼睑微合遮住若火色琉璃的双眸,他摇着芭蕉扇,控制炉鼎内的火焰,对百里冰的冒然闯入不置一词,听他发问,淡淡的说:“莲剑、心剑本是你长辈,你既已确定,何须再问我。是也罢,不是也罢,轮回丹已用再无后悔的道理,如今只等他们忆起前尘罢了。” 百里冰躬身行礼,口中道谢:“多谢上仙。此事事关重大,两位长辈的身份若是让外人知晓,怕整个修行界也会风雨飘摇,青冰避隐却霜峰也是别无他法,不敬之处,还请上仙体谅。” “你敬不敬与我何干,我并非你剑派之人,即使他们真是莲剑、心剑,也早已物是人非,我不过是受赤炼之托了结你们这段官司罢了。”百草仙语气平淡,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兴味的道,“我那小师侄也来了,你可别做多余的事,当心将来赤炼知道了不饶你。” “上仙慈悲。”百里冰松了口气,笑了起来,“指不定将来还有仰仗天君弟子的时候,青冰自然是不敢的。” 百草仙突然摇头一笑:“你啊你啊!这话给赤炼说去,看他不敲你个满头包,多少年了,小性子还没退,你那小儿子倒得了你几分真传!也莫太担心,当年莲剑、心剑出事,赤炼就叹过可惜,我虽跟他们不熟,但如今既插手了,自然不会旁观,不过你若想借机生事那又另当别论。” 百里冰脸色一僵,连说:“青冰不敢,天一道……” 百草仙一皱眉,睫羽微抬,双眸闪现红光,虽红似焰却冷若冰,淡淡的扫了眼百里冰,说:“你们之间那点子事谁人不知,想做却畏畏缩缩哪有一点剑仙的气概,你那万寿宴就在眼前,有时间来碍我的眼不如多做些安排。” 虽被叱责,百里冰却好似得了宝物似的,带着满脸笑意致谢离开。 112、伪青莲,苏舜钦心怀疑虑! 偷宝三人组名声越来越响,偏戒律堂不管不理,众仙也不敢下死手杀贼,只得一个个紧闭山门,宣称闭关,各峰禁制阵法重重升起,肉眼望去,仙缘星的山头俨然少了不少。 三人组到底比不得那些修为高深的上仙,被禁制阵法阻拦吃了几次瘪后,本想收手,千里清秋却眼珠一转,想通为何平日鸡毛蒜皮小事也要训诫一番的戒律堂这次却默默无声,顿时觉得有了几个大盾牌,诸事无忧,于是胆大包天,将目光投向了派里的禁地。 ——私人的东西再好,还能比得上剑派千万年的收藏? “安安师妹,安安师妹,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千里清秋一路大呼小叫的闯进药圃,将怀里的东西递给林安献宝,苏舜钦紧随其后,朝林安送了个放心的眼神,拿过一旁紫瑶端着的水瓢,淋水给林安冲去手上的泥土。 林安甩甩手上的水珠,引着淋过手的水浇了药草,这才看向千里清秋,问道:“什么东西,这么兴奋?” 千里清秋小心的打开云锦包裹,现出一朵碧青的盛开莲花,花蕊嫩黄,莲蓬如玉。“你不是对青莲很感兴趣,看看这是什么?” 林安对千里清秋献宝的话皱了皱眉,重新细细打量他手里所谓的青莲,纳闷的问:“这是青莲?颜色不对,感觉也不对,灵气这么薄弱,怎么称得上有天生法宝的青莲之名?”捏捏花瓣,戳戳莲蓬,发现这所谓的青莲不但颜色不对劲,而且意识微弱,别说比不得她养出来的并蒂青莲,就连那些紫府金莲也大有不如。 “你见过真正的青莲?”千里清秋奇怪的问。 林安种植青莲成功的事情并没有跟千里清秋说过,主要是看万里孤云的脸色,以为青莲算不得很稀奇的东西,没什么好炫耀。而万里孤云并不是多话的人,加上这次回来就匆匆闭关,地球上的事还没来得及跟父亲说,所以青莲剑派除了万里孤云外还没有人知道林安手中已有成活的青莲,而且就算是万里孤云,也不知道林安手中的青莲是并蒂莲花。 ——如今万里孤云短时间无法醒来,林安能掀起一番风雨的并蒂青莲还是美妙的秘密。 “是了,你师傅是赤炼天君,灵物方面你自然比我懂得要多。”千里清秋自问自答,带着炫耀的献宝神情收敛了些,继续说,“莲池是重要的禁地,没有长老的带领谁也进不去,而且真正的青莲每一朵在开放之前就已有了主人,难以得手,这是从莲藕衍生的新莲池里摘取的,虽然比不得真正的青莲,但在修行界也算难得的灵物了!” 难得的灵物? 林安很怀疑的看着连对话都不能的青莲——或者只能说青色莲花,还比不得山河会御用园艺师自种的柿子有活力,虽然柿子只能满足口腹之慾,而这朵青色莲花勉强能称上法宝,两者之间实在不能比。 不过看千里清秋这么认真的样子,再见苏舜钦一旁点头附和,也就笑着接过,欣喜的道:“原来是这样,跟花草打交道是我专长,那我试试看能不能让它变成真正的青莲。”笑容一敛,略带担心的继续道,“只是你明知道莲池是禁地,还带着苏舜钦去,若是被人知道了,到底是不好,还是小心些吧。” “尽管放心!哥哥我会好好保护苏小弟的!”千里清秋拍胸脯担保说,“这次本来是去取莲池水下的锦珠炼剑胚,过些天器宗的人会来,我们要准备好材料才好请他们帮忙。” 为了怕林安担心,又详细解释了下青莲剑派一些规矩漏洞。 虽然剑派有极强的等级制度,修为越高就越受尊重,相对的,弱小的人很容易受委屈,比如他们在角宿星所遭遇的情况,这还算比较好的,因为整个修行界的局势就是如此,不过除了修为,身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完全不用担心,看戒律堂这么久都没什么动作,他们肯定是知道了你们的身份,你是赤炼天君的弟子,洛阳是逍遥宗的小师弟,随便拿个名头出去也没人敢造次,要是有人不识相,直接拿身份压死他们!至于背后的那些风言风语当作没听到好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看他们想怒不敢怒,想动手又要强忍着,脸色变来变去,挺有意思的……” 千里清秋哈哈大笑,拍了拍苏舜钦的肩膀,挤眉弄眼的挪揄:“安安小师妹为我救活了这么多灵药,我也要识相点,不打扰你们这对小鸳鸯了,哥哥我去找洛阳师弟勘察下一步路线,你们慢慢聊啊。” 等千里清秋大摇大摆的离开,林安抬头看看苏舜钦,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林安摸了摸耳坠上的珍珠,抿了抿唇,取下珍珠托在掌心,默念着律令,朝天空一抛,珍珠化作百草秘境——但在别人眼中确是一片虚空。 林安牵着苏舜钦的手步入百草秘境,将青色莲花放入聚灵湖中,托并蒂青莲看顾一二。颜色上,并蒂青莲的色泽更纯粹,包括花蕊和莲蓬,一色儿的碧青,仿佛青玉雕成,不过有朵青得偏紫有朵青得偏绿,花萼处同样成墨青色。 苏舜钦对着并蒂青莲皱眉片刻,问:“林安,你种出青莲的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林安回答:“还有万里孤云,不过他只知道我种出了青莲,并不知道青莲开的是并蒂花。” 苏舜钦握着林安的手,严肃的说:“可能是万里孤云没说,现在青莲剑派好像没人知道你种出青莲的消息。这些天我随千里清秋去过不少地方——包括他们所谓的禁地,有些事明白个大概,青莲在他们剑派来说是圣物,他们一直试着养殖青莲,但从没成功过,除了留传下来的莲池,你刚看到的已经算是最好的品种。所以……”顿了顿,苏舜钦下命令一般强硬的说,“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你养活了青莲,起码不要提并蒂青莲。” “怀璧其罪?”林安大约知道为什么苏舜钦这么问。 “不止。你本身就是一块无价之璧!”苏舜钦点头,“听千里清秋说起他哥,好像沉默寡言除了修行没别的爱好,唯一尊重的人就是百里上仙,百草上仙是你师叔,他应该会有所顾忌。但别人就不一定了,你的师傅虽然据说是德高望重受人景仰,但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若是有人想做些什么,你师傅除了事后报仇估计也做不了别的。” 林安皱了皱眉,她知道苏舜钦说的没错,只是—— “我已经跟万里孤云说了,青莲是给百里上仙的寿礼,而且,我最初的计划是送上青莲,看能不能救地球的那些人。” “这个我来想办法。”苏舜钦说,“离万寿宴还有大半年,能瞒一时是一时。千里清秋是个有心的,我找机会让他闯一次冰峰禁地,见见冰封的那些人,等看看情况再说。” “闯禁地?我觉得还是简单点比较好,青莲那么贵重,他们应该愿意用一些代价交换吧……”林安犹自天真的想着。 “笨。”苏舜钦用食指戳着她的额头,说,“那你就等着成为饿狼眼中的肥嫩羔羊,做靠长辈庇护的嚣张纨绔子弟可比众人眼中的天才要轻松自在得多,这点不管是地球还是修行界都是通用的,你不会适应那种时刻生活在源源不断算计中的日子。千里清秋不像外表那么简单,洛阳现在的身份也能帮上些忙,你只要做你想做的就好,其他的交给我们。” 林安听出他话外之意,不忙着点头,反而追问:“你担心青莲剑派?千里清秋有什么不对劲?” “暂时对修行界的了解还太少,一切都不能断定。林安,他们年龄甚至比华夏历史还悠久,就算是千里清秋,也有二千多岁,岁数的零头都是我们的几倍,不要把别人想得太简单。”苏舜钦说着,亲了亲林安皱起的眉,“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逍遥宗和你师傅的名头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除了千里清秋,青莲剑派没有别人来见你,如果说是因为我们修为太低,他们拉不下面子,那他们掌门的闭关看起来就好像避之不见。” 这阵子,苏舜钦想得非常多,少了平日给他做分析的胡文瀚,所有的情报都得由他一人整理,洛阳在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他不得不绞尽脑汁,算计着怎么从千里清秋口中多套些情报,怎么从修行界那些传闻往事里抽丝剥茧,分析修行界各个势力之间是否有机可乘…… 听千里清秋抱怨,青莲剑派和天一道虽然同属剑宗,但几乎视如仇敌,天一道的人却在仙缘星来去自由,以剑仙的高傲,这口气他们要怎么忍下去,还是,他们是欲取之必先予之,一切都看后招? 当然,最让苏舜钦在意的是,修行界对众神之乡——也就是地球到底是怎样的看法。 千里清秋对这方面总是言辞回避,偏偏又偶尔泄露出一些内容,将一切矛头指向天一道,是故意还是不经意?苏舜钦无法抉择,主要是接触面太窄,虽然千里清秋很热情,但来到仙缘星这么久,除了千里清秋,他们再也没接触过任何人,也因为千里清秋的热情,他们极少有机会接触别人。 ——不能一叶障目,需要开拓眼界。 113、密云来,仙缘星波澜乍起! “密云上人来了!” “听说了吗?密云上人又来了!” “密云上人不是走了?怎么又来了!” 当一个头戴紫金冠,身穿黄道袍的老道气势汹汹闯过山门,各种小道消息沸沸扬扬的传了开来,赤阳峰青冥殿再次迎来了九大长老齐聚。 “怎么回事?密云那杂毛不是被轰去地煞星了?!不过来得正好,掌门师兄闭关,我带人去劈了他……”八长老怒起挥剑,惹得好几个位长老附议,口口声声说绝不再纵容天一道的嚣张! “八师兄……七师姐……哎哟,六师兄,你们冷静冷静。”九长老忙拦着,“大师兄二师兄还没发话呢,再说,你们忘记掌门师兄的吩咐呢?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呸!老子就是忍不下这口气!”八长老骂骂咧咧的坐下,“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偏掌门师兄要让着颐天那个杂毛,这口气,憋得慌。” 四长老一把夺过五长老的酒葫芦,一个劲的灌酒,也喘着粗气附和:“大家都憋得慌!又不只你一个,我们青莲剑派和他们天一道到底曾是兄弟,翻脸了让整个修行界笑话,掌门师兄说了要谋定而后动,在他出关之前……咳,我们还是早点解决眼前的事吧,密云来势汹汹,可是替吉祥天女讨公道的!” 众人脸上都一副吞了苍蝇般的难看神情,丢脸啊!吉祥天女本是青莲剑派出身,偏偏攀上高枝成了頣天上主师弟密云上人的双修伴侣,嘴里却口口声声说生是青莲剑派的人,死是青莲剑派的鬼,以那张看似清纯的脸和玲珑有致的身体夺得不少人的同情,哭哭啼啼硬是留在了仙缘星。要不是掌门师兄的计划里有她,早被某些人劈得挫骨扬灰魂飞魄散,哪还轮到她朝外传消息。 “糟了,清秋那小子如今在哪?可别让他给抓到了!”七长老脸色突变,一抹水镜,查找千里清秋的所在。 众长老想起对方那善于将小事闹大,大事闹不可开交,致力于插手青莲剑派事务的手段,顿时面色一变,真让密云上人知道千里清秋这段时间的胡闹行为,偏偏这个胡闹又有他们纵容,这可不是一句开玩笑就能打发的,在掌门师兄出关前,还是莫要将事情闹大为好。 想着,众人齐齐看向水镜。 水镜内,夺宝三人组一点也不知道暴风雨马上就要侵袭到他们身上,一个个穿梭在各种典籍当中,披着自以为别人看不到的隐身衣,偷偷摸摸往藏阁后的藏剑谷溜去。 “这混小子,真是太大胆了。”八长老怒骂,“藏阁可是禁地,他偷了修炼法诀不够竟然还带他们去藏剑谷见紫青双剑的器灵不成?!吃里扒外的东西!活该他吃苦头!” 九长老的笑容有些冷:“八师兄别气坏了,清秋还知道用隐身衣没大大方方的闯进去也算长进了,再说那两个元婴修只懂得剑诀的皮毛,即使进了藏剑谷也得不到好东西,随他们去。倒是密云上人竟然能在短短时间联络上如此多的人,真是出人意料。” 水镜里画面一改,只见密云上人纠结了前段时间累积的苦主,大队人马气势汹汹的冲进霁月峰,中途某个面容熟悉平日常见的弟子上前通报,大队人马立刻转移路线开往藏阁。 吃里扒外的人果然到处都是!前日还夸过那个弟子的八长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发誓回头就去清理门户,他的座下决不允许有背叛同门的弟子存在! “掌门师兄不在,我们向来不理事,他们需要个出头的,也不奇怪。”五长老从四长老手中拿回酒葫芦,慢慢抿着,神态安然仿佛万事不放在心上。 三长老点头附和:“这算好,仔细看看密云身后的那些人,大半多是客人,本派弟子还是在少数。”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连眯眼神游物外的二长老也忍不住沉了脸。 让人忧心的万寿宴——这些人哪里是来给人贺寿?都是为了众神之乡那块肥肉!没得一点仙人气概,跟饿狼似的见到肉骨头就厮杀哄抢。 二长老睁眼朝掌律的大长老点点头,大长老起身,肃声说道:“既然寻上门来了,掌门师兄闭关我们却不能避而不见,都随我去会会那胆敢在仙缘星行天一道之事的密云上人。霁月峰那里,也让人去通报通报,别让赤炼天君的弟子一无所知。” “我去看看,一直听说她种植灵药的手段高超,这次可得开开眼界。”三长老自告奋勇。 二长老瞪了他一眼:“让个弟子持侄辈礼去见就好了,你也快成大罗金仙了,折身去见个元婴修,传出去像话吗?!” 剑仙的面子啊,真是比什么都大! 藏阁收藏着青莲剑派历代掌门加长老的画像与修炼心得,说是禁地,其实也就比给弟子查阅典籍的藏经阁,看管稍微严厉一些,但也不禁上层弟子出入,在藏阁的后山,便是收藏历代掌门长老遗留仙剑的藏剑谷,这里面的剑都是主人已经死了的,所以还有一个名字叫遗剑谷。 剑谷里仙剑颇多,但每一把都非常有性格,轻易不会认主,从存在至今,万里孤云是唯一一个从这剑谷里负剑而出的。 万里孤云负出的剑名——心水剑,是青莲剑派史上最惊才绝艳的第七代剑堂长老所留,那位长老仅仅三百年便到达大罗金仙境界,古往今来前所未有,可惜这样的天纵奇才,却因情而早早陨落,至今还有人叹,若是他在,青莲剑派说不定已有了一个圣人,对于让心水剑认主的万里孤云,众人心中也是极为期待。 值得一说的是,虽然剑谷里的剑能看不能拿,但依旧每年有不少弟子申请去剑谷潜修,因为那里有创派祖师留下来的紫青双剑——剑灵,此剑灵存在岁月无从考究,在修行界有着赫赫威名,但所得之主却难以长寿,它们又不甘寂寞,几乎每万年就要换一次主人,也有人说它们是不祥之物。 这个不详,针对的是它们的主人,倒与别人无关。更因为它们的不甘寂寞,且见识广知道的法诀多,相当于一个活着的历代祖师修行心得典籍库,让青莲剑派但凡有点资格的都幻想能得到它们的指点,省了自个儿翻典籍还不得要领的时间和精力。 千里清秋带苏舜钦和洛阳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那些带不走的仙剑,而是请紫青双剑的剑灵指点指点几人,看他们往哪个方面修行更有前途。 剑谷里草木不生,刺骨的阴森之气让人打个寒战,耳旁嗡嗡之音不绝于响,听不出到底是风声还是剑鸣之声,嶙峋的黑石耸向天空,仿佛一把把朝天的利剑,分不清是石还是剑。即使胡闹如千里清秋,进入了剑谷也收起玩笑嬉闹的神情,一脸庄严肃穆,每行数步便顿步垂首行礼,三人踏过一个个剑冢,来到问剑崖。 藏阁之外,九位长老带着众多弟子,堪堪在密云上人率众闯入藏阁之前拦住。 “见过密云上人及诸位道友,今日风和日丽,上人不在云霓峰相伴吉祥天女,却误闯我青莲剑派禁地所为何事?” 扯皮,无止休的扯皮! 仙人拥有几乎无尽的岁月,为免修行修到无聊成老寿星上吊,总要找些大大小小的爱好,比如剑仙的爱好一般就是打架。 而此时,动不得手,这打嘴仗也是打架的一种,万万输不得。 这个斥堂堂剑宗第二派,竟然纵容门下弟子偷窃,还有没有将剑宗的威严规矩放在眼底?若是狠不下心处置,不如让他代表剑宗来惩治孽徒,清理门户! 那个说纵容弟子是万万没有的事,最近万寿宴将近,宾客云集,那不请自来的客人亦有不少,掌门闭关,某些眼皮子浅的人便欺本派无人,伺机浑水摸鱼,想破坏剑宗内部的和谐,若是让他捉到捣鬼的人,定让他求死不得! 一个说你不认也罢,进去抓了人自然就水落石出,到时候可别又一个区区的冰封来敷衍了事,一个说剑阁内供奉青莲剑派历代或死或伤或隐的掌门长老,是本派禁地,即使掌门也不可乱闯,外人绝对进不得! 双方你争我吵,九大长老就算大部分不开口,光声势也足以压倒对方,但密云上人招摇嚣张,丝毫没有做客的自觉,跟八长老四长老倒也争得个势均力敌,最后双方都忍不住开始动起了手脚,就要上论剑台来个巅峰决斗,还是让二长老一声咳嗽稳住火爆性子的八长老,掌律长老冷着脸充当和事老拉开快要滚在一起的四长老和密云上人。 堂堂剑仙,跟个凡夫俗子似的动手动脚像什么样?! 他们在外边闹得轰轰烈烈,剑谷里三人组也恭恭敬敬的向问剑崖行了礼,请见紫青双剑的剑灵,剑灵倒没有刁难他们,看了看他们的体质便兴致勃勃的提出各种建议,剑修?金丹修?斩却七情六欲走大情乃无情之道?还是结情还情生情走有情之肉身成圣? 身在霁月峰的林安不知道外面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之事,她已经初步整理好千里清秋的药圃,正漫步在霁月峰的山林间,惊喜的发现千里清秋是个空有宝山不知有宝的人,竟然让她在野外找到了几种稀罕的药草,便兴致高昂的继续寻宝,将那三长老派来找她报信的弟子急得团团转。 114、逢奇遇,得青萍福祸相依! 奇遇是可遇不可求的! 林安充分体会到这个道理,比如现在,她竟然在仙人的地盘发现了吞噬过修行者元婴才变异出的噬魂花——艳丽的红、绚丽的紫,还有金色的花边,非常华丽的硕大花朵,花香能迷魂进而吃掉人魂魄,留下的尸体将更显娇艳,且千年不腐。 噬魂花跟荆棘刺从生的幽冥藤外貌虽然截然相反,但放在一起却功效加倍,是绝好的精神魂魄攻击武器。以貌取草那种要不得的心理早已被林安抛之脑后,噬魂花长得炫丽漂亮而且还能提取驻颜美容的精华,所以她欢欢喜喜的抚摸着那色泽艳丽的花瓣,用灵气诱惑噬魂花认她为主。 “呐,我保证不摘你的花,不择你的叶,不拿你丢进丹炉炼药,而且跟我走的话,每天都有灵气牌大餐哦。” 灵气的诱惑力是非常大的,相比起最爱的魂魄点心,灵气等于天天要吃的米饭正餐,噬魂花转动它那不太灵活的花朵脑袋,点了点头,用花瓣蹭蹭林安的脸,却没泻出一丝丝的噬魂花粉。 植物亲和力在某些时候简直无敌! 林安笑眯眯的将噬魂花收进百草秘境,安排好它的新家,欢欢喜喜的继续寻宝,虽然身边没有人能分享她的快乐,但她怡然自得其乐,不时跟书虫争论几句。 溪涧、瀑布、深潭,潭边芨芨草茂盛生长,点缀着浅紫粉黄的小花,数片浮萍飘荡水面,随波逐流的一起一伏。 林安一路采药行来,见过的药草不知几何,但看到这蓊郁丛丛的芨芨草还是眼中一亮——芨芨草性寒,可解热毒,刚刚那株火龙草药性中的火毒刚好用它来中和。 “啊!!!救命啊!!!” 林安正要去采,一道求救的尖叫声由远而近,抬头望去,天空一青一白两道影子正在纠缠,细细看去,那道白影是只仙鹤,而青影看起来像一片叶子,求救声就是从说不清是什么的青影嘴中发出,不过看情况,明显是青影在逗弄那只仙鹤,引得鹤唳不断。 仙鹤一翅膀挥去,青影一溜烟滑到仙鹤胸前,仙鹤再用嘴去啄,那青影又咯咯笑着溜到它背上…… 林安手指绕着发瓣,津津有味的看仙兽打架。不过神仙打架殃及池鱼,林安无可避免的成了仙兽打架里被殃及的池鱼。 仙鹤被绕晕了,翅膀差点打结,啪嗒一声摔到林安跟前,乌溜溜的眼珠盯着林安看了一下,拍着翅膀衔着她衣袖让她帮忙。 “喂!你谁呀!小白找来的帮手?!”青影大咧咧的停在林安跟前,口气不善的喝问。 林安蹙了蹙眉,眨眨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视觉出错,眼前这青影明显是一片圆形叶子,看起来像荷叶——不,或许说是黄连叶子更符合,因为非常圆而且脉络细碎。但是没见过有会飞的而且这么嚣张的叶子啊? ‘老师,你认识吗?’ ‘像浮萍,或许是哪个成了精的灵物,修行界太广,不能入药的东西一向关注的少。’ 妖精么? 林安弯了弯唇角,将衣袖从仙鹤嘴里扯出来,后退两步,示意自己无辜:“啊,我是路人,请当我不存在。” 青影咻的一下窜到仙鹤头上,紧紧裹住它的眼睛,让它只能瞎折腾,口中不饶鸟的道:“啊,小白你真是有眼无珠,想找外援却看上个没良心的……” 林安大汗,抹了抹额际不存在的黑线,歪歪唇角。竟然被一片叶子骂没良心,真是——有趣的经历!遗憾的是相机不在身边,无法照相留念。 她总不能跟一‘片’叶子计较良心是什么之类,于是耸耸肩,抛下耍赖打滚的仙鹤,蹲到潭边扯芨芨草。 可能今天不是采芨芨草的好日子,手指才碰上芨芨草,不等发力,情势就变得跟碰了马蜂窝似的,“哄”的一声,原本静静躺在水面的浮萍齐刷刷脱离水面朝她射来,四面八方剑气袭人,颇有些十面埋伏的架势,唬得她差点滑进水潭,虽然及时站稳,但也湿了裙摆。 “你兄弟?”瞅着那些膨胀到荷叶大,滴溜溜打着转儿跟飞轮似的就要往她身上切的浮萍,林安拎着被折断的芨芨草,回头挑眉问。 青影得意的哼哼一声,放开白鹤,白鹤拍打着翅膀,迫不及待的飞向天空,长鸣一声远去,青影却竖在林安跟前,卷起叶缘的两边儿,上小下大,仿佛抱胸叉腿的姿势。 “你哪条道上的,不知道这是我青萍的地盘么?竟然上我这儿采药来了!小的们,给我上,让她看看我青萍一族的厉害!” “啪!”一片叶子像面饼一样贴在林安脸上一尺远的虚空,不等林安感慨书虫动作快,不然被贴的就是她的脸,只听得“啪!啪啪!啪啪啪!”之声迭起,然后林安整个人被一片片浮萍裹粽子般重重包裹,结成一个大大的茧。 “有意思!结实程度竟然比得上一般的防御法宝,用来做衣服想必是不错。”书虫从灵心镯里探出头来,耸着触角一点点增强防护禁制,逐渐撑开包裹的叶子。 “老师,悠着点,我要它!” 青萍得意的咯咯笑,卷起一边叶缘,朝潭中大喊:“小黑,开饭啦!” 水声哗啦作响,下一瞬,巨大的水浪掀起,一条有着犀利牙齿的狰狞大头鱼跃出水面,大张的嘴巴比它身子还要大,眼看就要咬上大粽子,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大笑声响起,然后是“哄”的一声,大粽子炸了开来,粽子皮片片分散被冲向四面八方,其中一片撞到僵住的青萍身上,让它打了个卷嘴里咯咯的笑声戛然而断。 林安冲了出来,一脚踏上大头鱼的脑袋,脚下用力,将大头鱼踩入水下,借力跳到已经从愣神中恢复,正嚷嚷叫着要缠死她的青萍上面,双手抓着青萍的边缘,吆喝着向左向右,脚下死死粘住青萍,决不让它挣脱。 打转、直立转圈圈、飞速旋转、抖动、急速坠落…… “去死去死去死!下来下来下来!”青萍气得哇哇大叫,用力去撞山峰,想将背上的人撞下去。 林安拉着它边缘一提,擦着巨石朝天飞去,口中哈哈大笑,觉得比玩过山车要刺激多了。 良久,林安戳着身下速度渐渐慢下来的青萍,笑嘻嘻的刺激它:“来啊来啊,再来一次!” “啊!去死去死去死!”果然,受不得刺激的青萍猛然加速,又蹦跶起来。 “好玩好玩!再快一点!再快一点!飞呀,飞呀,飞向蓝色天空……” 越玩越开心,林安干脆唱起了歌,一点也不体谅体谅她身下辛苦的青萍正逐渐碎裂的玻璃心。 终于,青萍倒悬在空中,停止不动。 不干了! “呜……呜呜……你欺负青萍……呜哇哇哇……” 林安重心移动,将青萍翻过来,抿着唇,尽管脸上忍着笑,眉眼里的欢快也藏不住的显现出来。抚摸着身下正一滴滴沁出水珠的青萍,喂它灵气。 “明明是你先欺负我才对,我不过是跟你学的罢了,再说我还没让小的们帮忙呢,要知道,我的小弟可不比你少啊。” “呜呜……嗝……”青萍哭得声音小了,不时打个嗝儿,也不知是哭的还是吃饱灵气撑的。“就是欺负就是欺负,你明明看起来那么弱,全是装的!” 林安挑挑眉,收回喂灵气的手,说:“我没装啊,我本来就很弱嘛,只是谁让你比我还弱呢,这也怪不得我啊!” “还要还要,还要灵气!”青萍不满了,等林安再喂它灵气,它接着抱怨:“谁说青萍弱?明明是你装!青萍可是很厉害的!青萍青萍!传说里三清之一的通天教主的青萍剑就是我们变得呢!” 林安摇头:“我记得青萍剑是混沌青莲的莲叶炼制而成,可不是什么青萍变的!” “就是就是!就是青萍!”青萍嘴硬,不过有些不够理直气壮,顿了顿,嚷嚷,“但是混沌青莲不会飞,我们可是会飞的!天上天下,没有去不到的地方!” “有印象了,你这青萍莫不就是传闻中‘流光逝水、浮萍飞度’里的浮萍!”书虫突然插嘴,有些惊讶的问。 “流光逝水、浮萍飞度?”林安喃喃念。 “算你有眼光!不过青萍才不喜欢被人叫浮萍,祖奶奶说浮萍太凄苦了,就要叫青萍!”青萍得意了,翘起半截身子,差点将松懈下来的林安给掀下去。 林安正想问流光逝水、浮萍飞度又是哪样的说法,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她的尙未出口的询问。 “小姐!小姐……” 紫瑶远远的喊着,她身后跟着个踏剑飞行的人,是个女子,没见过。林安抿了抿唇,拍拍身下的青萍,起身朝紫瑶招了招手,青萍乖巧的‘咻’的一声飞窜到紫瑶跟前,比那踏剑飞行的速度要快多了。 “有事吗?”林安问的是紫瑶,看的却是她身后的人。 “这位仙子寻您半天呢,说是有急事相告。”紫瑶说完,退到林安身后垂首站定。 林安看着据说有急速相告的女剑仙,对方却呆呆看看她半晌没说话,林安弯了弯唇角,笑问:“您好,找我有事?” 女剑仙回神,有些无措,匆匆行了一个弟子礼,这才说:“青莲剑派三长老门下白芷见过……师叔……” 林安微笑着说:“我叫林安。” “林师叔。”剑仙白芷脆生生的喊,突然脸色一变,急急说道:“三长老让弟子告诉您,小少君还有与您同来的两位师叔被困在了藏剑谷,密云上人要拿他们做篾子……密云上人是天一道頣天上主的师弟,也是吉祥天女的双修道侣,吉祥天女为了火蚕幻纱丢了的事很生气呢!” 115、林安慌,三人组惊闻祸临! “你说什么?” 林安拍拍耳朵,脑中的嗡鸣依然不断,她觉得自己刚刚幻听了。 “小少君和与您同来仙缘星的两位师叔被密云上人困在藏剑谷,三长老担心您在霁月峰不安全,让白芷请您去赤阳峰避避。” 林安的心,突地乱了。 被困藏剑谷是什么意思?密云上人是什么意思?霁月峰不安全是什么意思?赤阳峰避避是什么意思?他们被捉贼拿赃了!有危险!她也被波及了! 短短的一瞬间,脑中思绪翻腾,想到了无数个可能。 唯一能记清的是,只是被困,起码人还没死! “藏剑谷在哪?”林安逼问白芷。 “三长老说请您去赤阳峰!”白芷语气强硬。 林安眼神一闪,再次发问:“藏剑谷在哪?”千里清秋曾说他每次被罚都是去赤阳峰思过崖,据说那里铜墙铁壁连他爹也不能硬闯,一再强调让她去赤阳峰是什么意思?软禁?质子…… 想着,林安面色冷凝,一拍身下的青萍,度过去一些精纯的灵力,以意念道:“知道藏剑谷吗?去那里,以后每天请你吃大餐!” “哇!好咧!”青萍一翘尾巴,朝下窜去,欢乐的大喊:“小的们,找了个新饲主,探路,去藏剑谷,准备搬家!” 白芷御剑赶上,口中大喊的阻拦:“您不能去!三长老说……” “紫瑶!” “是!小姐!”紫瑶应声,挡在白芷前方,手中握着一只长长的金簪,遥指白芷,口中说道:“我家小姐自有打算,想阻拦,先过我这一关!” 白芷作为女仙,在同门里向来受尽师兄们宠溺,这次传话是她缠着大师兄撒娇求来的,就为了看看赤炼天君弟子有什么奇特,一看之下却发现林安相貌一般,修为浅薄,连她都不如,心里觉得非常失望,也就忘了大师兄说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恭敬礼貌的请赤炼天君弟子到安全的赤阳峰避避。 被紫瑶一拦,顿时脸色一黑,娇声喝道:“妖孽,凭你也想拦住本仙?哼!既然你忙着送死!本仙今日就斩妖除魔,替天行道!”话音未落,脚下的飞剑如长虹贯日般劈向紫瑶。 “斩妖除魔?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紫瑶气得咬紧下唇,一扭腰,挥簪迎了上去。 下方青萍盘旋一圈,召唤小弟,原本散落四面八方的浮萍速度极快的重聚一起,像蜜蜂传递消息一样盘旋飞出八字路线。 “小黑老家就在藏剑谷下面?知道路了!好咧,坐稳了啊,出发!”青萍一翘身子,“咻”的朝远方奔去,身后是浮萍连为一线形成的尾巴,若一道流光,划过天际。 林安分心回头瞟了眼上方的战局,见紫瑶虽不能赢但暂时也不会落败,于是不再上心,只以丹田的紫瑶分体传了话,让紫瑶打完了直接遁回本体。 拿出通讯球,联系苏舜钦,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回复,不过是找不到联系人的消息。修行界的禁制磁场有影响,让地球的精密仪器形如废铁。 林安抿了抿唇,催促青萍再快点。 “地方太小,快飞不了。”青萍说着,动作一顿,道,“已经到了,前面很多人,冲过去还是暗着来?” 就到了?才几秒…… 林安一愣,忙暗中跟书虫说:‘老师,帮我隐身。’又问青萍,“暗着来,能不让他们发现将人偷渡出来最好。” 青萍晃了晃身子,道:“我可以,你不行。” “怎么说?”林安皱眉,一面让青萍放低高度,藏在林间,仰头望着天边对峙的双方人马,盘算着怎么冲进那牌楼之内。都守在正门,后面没人守?“不能从后面进去?后山人少。” “人少禁制多,我可以,你不行。”青萍回答,“我是青萍,你是人,青萍能飞,你不行。” “那重重阵法是用来挡大罗金仙的,前门是唯一的通路,你的常识比一片叶子还差。”书虫钻出头,感慨说道,“浮萍飞度不愧能和流光逝水媲美。你莫要小看它只是一片叶子,浮萍能在宇宙间任意地点生存,它们的空间跳跃能力比大部分人的星级大挪移更厉害,种种传闻,见过的人却少之又少,因为它们居无定所,喜好灵气充沛的僻静之地,连你师傅也曾想寻也寻不得,怎么碰巧让你遇上了,虽然这片青萍还是幼生期尚未成年,但于你来说,恰是更好……” ‘好了好了,我被洛阳传染,走了狗屎运行吧!’林安不耐烦的打断书虫的话,青萍是好物她是该高兴,但苏舜钦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青萍能去,我去不得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能飞!’ ‘它说的飞是浮萍特有秘术——飞度,类似于大挪移,用你们科学的话讲是空间折叠之类,它现在是幼生期,还不能带人飞度,所以说你不行。’ ‘催长呢?’林安想起她用少量血神晶牌催长激素。 ‘你要毁了一个极有可能成长为上品仙灵的灵物?天生法宝不等于你那些药草,被你一催,本来能成上品的会降为中品!我不允许!’ ‘这么说是可行?我并蒂青莲都催了,青萍有什么催不得?’ ‘住手!这两者不能比较,青莲主防御,着重于器,灵识弱更有利于人为操控;青萍可攻可守,着重于灵,能力通过传承获得,意识决不弱于本体!’书虫咆哮。 林安抿抿唇,翻出差不多遗忘了的通讯玉简,朝书虫翻了个白眼。 ‘行了,我知道了!’拍拍青萍,“冲进去又是什么概念?” 青萍没听到林安和书虫之间的争执,所以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差点毁在林安手中,正满心都是好吃的灵气,觉得这个饲主真大方,要得!听到林安问,霍霍欲试的说:“小的们声东击西,扰乱注意,我冲冲冲!一不注意,冲进去了!” “如果他们攻击呢?” 青萍焉了,叶边缘一卷一卷,声音弱弱的数:“那些人好像挺厉害的,我大概能,你不行了。” 林安点了点头,摸摸青萍:“藏稳一点,让你的小弟去探探情况,看都有哪些人。” 青萍振作起来,发出一个类似呼哨的振动音,周围的浮萍一齐缩小缩小再缩小,缩得不足指甲盖大,然后嗖嗖嗖的朝人群方向飞去,飞行时毫无灵力波动,就好像被风吹起一般自然而然,确实能瞒过那些耳聪目明但喜欢靠灵力波动识别情况的大仙们。 “安安小师妹,果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才大半天不见就对你的亲亲小苏思之如狂,让哥哥我充当……” 千里清秋嘻皮笑脸的虚影从通讯玉简上飘出来,口里不正经的调侃,气得林安咬牙切齿。她在这里担惊受怕,对方却还有心情来调戏她? “千里清秋!”林安咆哮书虫附体,低吼道,“给我闭嘴!你们现在在哪?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受伤?” 千里清秋听出不对劲,茫然的道:“受伤?我们挺好,你的亲亲小苏也挺好,没事啊,怎么呢?我们在藏剑谷请紫青两位前辈指点修行,已经轮到洛阳了,他们对逍遥宗很感兴趣,正在调教他呢,可惜你没来……” 听到没事,林安松了口气,然后又火冒三丈,揉着跳动的额角青筋道:“我一点也不可惜,听着!你们这阵子做的事暴露了,而且对方明明确确的知道是你们,现在人就围在藏剑谷外面,领头是密云上人,你打算怎么办?” 千里清秋‘啊’的一声惊呼,然后慌慌张张的招呼苏舜钦呼喊洛阳,小声讨论了会,苏舜钦接过通讯玉简。 “林安,是我,千里清秋说藏剑谷是禁地,密云上人大约闯不进来,所以暂时没有危险,你现在情况怎样?把你知道的信息告诉我。” 林安询问了青萍远处的人员配备,跟苏舜钦说道:“早说了让你们小心些,结果夜路走多了还是撞到鬼了吧!有个三长老的弟子来找我,说你们出事,让我去赤阳峰避难,我想不能其中深意,让紫瑶拦着了,现在我人在藏剑谷外面,离藏阁的牌楼不远,密云上人就在我前方上空……” 苏舜钦慌道:“你离远些,别靠近。” “放心,我托植物给我打探消息,自己人藏得很稳,不会有人发现,只是他们都围在门口,我进不去藏剑谷。密云上人带着不少人,听他们说话,好像是你们这些日子得罪的苦主……青莲剑派九大长老都出现了,也带着不少弟子,正拦着他们,双方打嘴仗,有局部战斗出现,但都被压制下去了,大概是想用文明的办法解决,不过密云上人的态度很强硬,似乎有所依仗,口口声声说要替青莲剑派清理门户……” “呸!我们派里的事什么时候用得着他们天一道来指手画脚……”千里清秋愤怒的插嘴,被苏舜钦强硬的打压下去。 苏舜钦声音沉稳的道:“现在的情况是,天一道和青莲剑派关系紧张,天一道一心想插手青莲剑派内部,而眼前这事,只是一个导火线,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么,千里清秋?” “……对。”千里清秋闷声回答。 “这是一点,另外一点是青莲剑派的高层的想法,为什么会纵容密云上人在圣地仙缘星横冲直撞,洛阳闭嘴,等我说完!千里清秋,你爹万寿宴之前突然闭关是什么打算?不知道?想你也不像知道。你爹作为掌门,还当了这么多年,应该不是傻子,肯定是有所算计,不过现在情况大约是出乎他预料,不然也不至于九大长老齐出……现在我们需要担心的是,我们会不会成为门派之间斗争的炮灰,被牺牲,就如同众神之乡被冰封的那些子弟。” 116、危机起,苏舜钦初露锋芒! 千里清秋被苏舜钦的话吓到了,瞠目结舌:“不,不可能,就算我再废材,我爹也不可能牺牲我!” “你确定?”苏舜钦沉声问。 千里清秋沉思,脸色的神色越来越差,抖了抖嘴皮:“可能,也许……修行界谈感情太天真了,只是如果牺牲了我,等于打了青莲剑派的脸,这是绝不允许的!而且你们背后还有赤炼天君,还有逍遥宗……” 洛阳举手插话:“说实话吧,你们都说我是逍遥宗的,然后说逍遥宗怎么怎么厉害,我是感觉好像除了幸运点没什么别的能耐,还有我那神出鬼没疯疯癫癫的便宜师傅大概靠不住,我的话说完了。” 千里清秋冒起了冷汗,林安撇了撇嘴,也跟着给他施加压力,“我也说实话吧,虽然我的师父是赤炼天君,据说是药王宗的荣誉九长老,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也不觉得药王宗会为了我这个便宜长老继承人做多少事,如果这中间再夹杂些权利倾扎,大约他们会恨不得没我这个人,我的话说完了。” “你呢?”苏舜钦看向千里清秋,见对方汗如雨下,抿了抿唇,肃声说:“从上次的冰封事件就可以看出,你爹忍性极好,即使如你所说整个剑派对天一道都恨之入骨,甚至不惜在节庆来前闭关,是避其锋芒还是另有试算,你确定你能让你爹改变他的计划?” 千里清秋一脸死灰的摇头:“不能。”咬了咬牙,“不行,上次惩戒峰冰崖前我爹说过让我别惹事,怕是已经预计我不会安分,派里九个长老都唯我爹之命是从,就算现在拦着密云上人,只要密云上人坚持将事闹大,他们一定会把我交出去!密云上人阴险至极,或许看在你们长辈的份上不会难为你们,但绝不会放过我,放过这个打击我爹的机会!我不能坐以待毙,决不能在这里被逮住!偷带外人进入本派禁地着是叛徒,比偷窃法宝要严重得多!” 苏舜钦点了点头,问:“嗯,事不宜迟,前门是不能走了,你知道哪里有小道,领路吧。” 千里清秋脸唰的白了,声音颤抖:“没,没后门,禁地都只有一条生路,除非用大神通破坏阵法……” 众人脸色突变,林安捏着通讯器的手都握出汗来了。 静了片刻,苏舜钦揉了揉眉心,沉声吩咐:“既然你没办法,接下来听我的,同意吗?”等千里清秋点头答应,这才继续道,“林安,你是利用植物探听消息是吧?能听到那么详细的内容,想必不是普通植物,它们是可以靠近那些上仙却不被发现。” “是的。”林安言简意赅的回答,关于青萍的具体详细问题等事情完了再告诉苏舜钦。 “你身上的迷魂药还有多少?”苏舜钦再问,又补充,“要功效能放倒外面所有人的,包括青莲剑派的九大长老。” 林安听得一惊,千里清秋比她更惊讶,结结巴巴的问:“迷魂药……把长老也放倒!你,你要做什么?” 苏舜钦看白痴一样瞟了眼千里清秋:“想离开。既然不能让密云上人知道你做的事,当然是要所有人一视同仁,只要你家那些长老不是傻子,醒来后自然知道该将污水泼给谁,聪明的还能倒打一耙,不过这还要看林安的迷魂药够不够。” “够了够了,我马上再配些新药,才得了噬魂花,用噬魂花粉加幽冥藤汁液加醉仙草加……”林安急切的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是挺乖巧老实的一个人,听到这么疯狂的计划,心里却觉得兴奋。 想想,她配置的药,放倒了一堆仙人,还是比她强上无数倍的仙人,这是怎样的挑战啊!书虫也跟着兴奋起来,嚷着再加点什么见效更快,多放点什么会无色无味…… “我绝对会让他们一起美美的睡一觉,保证让他们在梦里大杀四方尝尝地球产鬼故事的精华!很快、很快就好,不超过半小时!”林安说着,抛出百草秘境,钻了进去,刚好紫瑶也遁回了本体,给她打下手递东西。 苏舜钦看看眼中冒出兴奋目光的两人,轻咳一声惊醒他们,说道:“林安那边忙,我们也不能闲着,为了避嫌,也为了他们醒来后扯皮时不被波及,我们需要离开仙缘星一段时间,去哪里?出行的路线?走哪个传送阵?还有,靠自己飞离开仙缘星有没有可能被抓住……”苏舜钦一手纸笔,一手定星盘,列出一大堆注意事项。 “等等!这是本派特制的定星盘,你哪里来的?!”千里清秋惊问。 苏舜钦连眼神也懒得施舍给千里清秋,用手中的笔点着定星盘,说道:“仙人的天真。林安的莲晶卡在我手上,你说拿着莲晶卡就是青莲剑派的贵客,但凡有求无所不应,昨天不是问了你们剑派对外事务堂的位置?得空找时间去看了看,领了几个定星盘免得将来星际迷路。”顺便再拿了些晶石,几把普通飞剑,几瓶补充灵力的丹药……反正不要白不拿,至于别人那鄙视的眼神他可以当作没看到。 “你……你,你……”千里清秋说不出话来,青莲剑派建这么多年,发出去的莲晶卡有得数,林安这张是看在她师傅的份上,虽然说持莲晶卡但凡有求无所不应,但拿到卡的人都是得道高人,从没见过被人拿来当提款卡用的啊! 不过,这个人气势好强! 千里清秋闭上了大张的嘴,首次认真打量苏舜钦。 他以前认为苏舜钦虽然是林安道侣,但修为不高、声名不显,更无师承,所以他面上看着是亲热无比,心里未尝没有瞧不起外加施舍的情绪,只是一次又一次完美的计划让他得到本来以为拿不到的东西,这才高看了些,但现在看来,他所谓的高看恐怕该说是低看了……以前为什么没注意,堂堂逍遥宗的弟子也对他惟命是从,指东不往西…… 沉思中,千里清秋皱起了眉,脸上异于平时的认真。 苏舜钦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双唇微微一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动声色的说道:“别的都好解决,只有这离开仙缘星的代步东西,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千里清秋脸一垮,又变回以前不正经的样子,苦恼的抓了抓头发,说道:“沉香辇?不,太打眼了,但最快的只有它了……要不直接骑麒麟马,它们被我养熟了,唯我是从。” “可以。”苏舜钦点头,“那么,基本上就这么决定了,不但要离开仙缘星,还要远离鸣剑星谷去大罗天界中央星城,虽然那里有天一道的势力,但药王宗、器宗、五行宗,甚至逍遥宗也影响不小,是最混杂也最热闹的地方,百里掌门的万寿宴在年底,下半年进入鸣剑星谷的人肯定不少,到时我们再跟着大队伍一起回来。”苏舜钦丢了一个标记了路线的定星盘给洛阳,朝千里清秋说,“沿途的物资你要准备,防护的法宝多准备一些,还有晶石,预备传送出错或者意外分开要浪费的,我想作为小少君,你不缺这种东西。” 千里清秋悲愤的画圈圈:“是不缺,但我从小到大还没离开过鸣剑星谷,天界内的不算。” “没想过依靠你。”苏舜钦淡淡的说,“因为除了你修为稍高,我们都只有元婴阶,星际旅行是危险了些,所以我选择的路线偏僻,在人烟稀少灵气稀薄少见天财地宝的星球中转,只要不招摇惹事,能碰到的修行者会很少,到了中央星域,可以直接去药王宗或逍遥宗范围内,凭着林安的玲珑玉令加洛阳额头上的戳印,生命安全还是能担保。” “苏舜钦,呼叫苏舜钦!药好了,是不是现在就行动?”林安蹦出百草秘境,将之变为珍珠重新戴上,兴奋的摇着通讯玉简,召唤。 苏舜钦柔声回道:“你看情况决定,小心,自己离远些。” “明白!长官!”林安俏皮的敬了个礼,抱出一尺多高的瓶子,刚要打开,又掏出一黑红的丹药含在嘴里,拍拍青萍,“超级迷魂散——神仙弹指倒,纯天然植物精华,不伤身体!接下来看你的了,做好了大大有赏。” “没问题,青莲无敌!”青莲骄傲的昂头,召唤它的小弟们回来,然后提意见:“粉末可能会让他们察觉,这里云雾很大,不如利用烟雾,无声无息,更容易乘其不备。” 林安一愣,这恶作剧,青莲似乎挺熟悉,听那语气,跟做过无数次似的。 “好是很好,不过雾气散得太慢,一旦有人倒了,别的人有所察觉,立即闭气或瞬移就不好了。” “放心!这个我们有经验,他们都没穿盔甲,只要你的药好,别说放倒这些人,就是圣人降临,我也放倒给你看看!绝对没问题!”青萍只差没拍胸脯保证。 林安眉眼都笑弯了:“你敢立军令状吗?失败了以后的灵气大餐减半。” “成功了加倍!”青萍卷着叶子边缘讨价还价。 “可以,成交!”林安拍掌论定。 青莲‘咻’的从林安脚下窜出来,飞快的在小弟们周围盘旋,口中激励道:“小的们,都打起精神,不准丢我青萍一族的脸!放倒那些仙人,吃香的喝辣的任君挑选!” 117、青萍舞,众仙倒逃之夭夭! 仙缘星多湖海溪涧,山间常年笼罩着云雾,飘飘渺渺有如仙境,御剑归来,人在云中飞。 所有的浮萍身上都沾满了迷魂散,就是青萍自己也一马当先,缩小身子从云中悠悠然荡入人群之下,那飘邈的云雾和轻拂的微风恰到好处的遮掩了它们身形。 林安屏息等待着。 “起风了。”有弟子说。 清风拂过,丝丝缕缕的云雾被风扬起,漫过腰间,滑过眼旁,云缠雾绕,让对峙的众仙身影都隐约起来。 青萍团起来的身子突然一颤,猛地动起来,它这一动,所有的浮萍也同时动起来,速度快得连虚影也看不到,刹那间,仿佛清风拂过,云雾被扰成残丝断缕。 猛然间,天空像下饺子似的,一个个人影唰唰唰的朝下落。 “偷袭……”有人喊,但声音未落,人已落地,魂魄悠悠然陷入梦乡。有人想瞬移,意念一动,灵力稍提,瞬间沁入肌肤的神仙弹指倒一遇灵力,功效发挥愈强,反倒比旁人倒得更快睡得更沉。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等青萍停止舞动,重新显出身影,空中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夹杂着迷魂散的云雾扩散,山林间的鸟兽蚊虫也跟着陷入了沉睡。 林安捂着嘴,看着瞬间清空了的天空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本来担心神仙习惯闭气,导致迷魂散发挥不了作用,所以做了点改进,加了点针对灵力的激素,只要接触到皮肤就能生效,一旦有灵力抵抗,能乘机侵入筋脉,药效加倍,担心神仙太厉害,更是浓缩浓缩再浓缩,但现在看来,好像药效挥发得太快了些,那些灵力高深的上仙会睡得比人沉但醒得一定比别人快,一天的预计已经做不得准了。 “浮萍飞渡,浮萍飞渡……”书虫兴奋的念着,“看到了吗?这就是浮萍飞渡啊!堪比星际挪移的速度,但毫无灵气波动,让人防不胜防,不知道还以为它有无数分身,飞度飞度,除了那人的流光逝水,还有什么华丽的过它……” 青萍领着小弟们钻入湖中洗了个澡,顺便放倒湖里生灵无数,然后冲到林安跟前,得意的道:“怎样怎样!满意吧!人真笨!越厉害越不爱用眼睛,明明就在他们眼前,偏偏用那什么神识观察。哈哈!不知道我青萍最善于平衡波动吗!白痴!活该被放倒!” “厉害厉害!佩服佩服!辛苦辛苦!大餐随时有!”林安眉开眼笑的给青萍喂食,一手抖着通讯玉简,呼叫苏舜钦,对面传来的却只有呼吸声。 林安默了——不会把自己人都放倒了吧! 翻身上了青萍,拍拍它说道:“快,进藏剑谷!” “明白!小的们,跟上!”青萍一翘尾巴,‘嗖’的朝前窜,林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化作流光,原本透明的防护罩闪烁着五彩之光,不时因为擦过某样东西幻出一圈圈涟漪。 “找人找人,在哪在哪?看到了哦……”青萍咻咻咻的飞着,还分心跟小弟们交流情况,“吱,安全到达,请付灵……气……” 速度果然快,才眨了两下眼就到了,这还是算上在阵法里绕圈圈的时间。 “现金付款,决不赊账。”林安拍拍青萍,跳了下去,然后看着眼前如海棠春睡般倒在一起的三人,捂脸——还真敌我不分全倒了。 “喂……”女人的声音。 “谁?”林安一惊,将三人挡在身后,慌忙喝问,顾目四望却没见到任何人影。 “笨!看前面。”书虫提醒。 林安凝神看去,前方有两把剑,有些像游戏里面的道具,剑身剑柄都非常有性格,一龙一凤,一青绿一紫红,交叉插在石坪上,周遭堆着一簇簇的晶石,与那闪亮的剑身交相辉映。 “是你们在说话?你们是紫青双剑?”林安说在原地,紧绷的身子并没有放松,“你们是在叫我吗?” “这里除了你这个小丫头,还有别人吗?”女人,应该说紫凤剑说道,“刚听那几个小子说,你是赤炼天君的弟子?” “是,百草师叔说过,我师傅就是赤炼天君。”林安点了点头。 “倒是熟人,你师傅……”紫凤剑正要说什么,突然剑身‘嗡嗡’作响的颤动起来,紫凤剑似乎很激动的喃喃说道,“是他……他……” “嗯,我也感应到了,是他们的样子,而且离得不远。”青龙剑沉厚的声音响起。 “去,我要去找他们,立刻……”紫凤剑剧烈跳动,“铮”的一声飞身天空,消失在天际,青龙剑随之而起,在低空盘旋一周,给林安留下一句话,紧跟而去。 “丫头,见着你师傅,替我们问个好。” “鬼知道什么时候能见着他呢……”林安喃喃念着,拿出解药给三人一一喂下,数着时间等他们醒来,青萍在她脸上一蹭一蹭。 “赤炼天君?” “嗯,你也知道他?”她师傅的名头大得连非人类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可是青萍!”青莲乐和的转起了圈儿,笑得声音发颤的说,“我的第一个饲主就叫赤炼天君喔!” “你见过主人?!”书虫激动了。 林安翻译:“你见过我师傅?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讨厌,他说去什么幽冥涧,我们就分开了,好可惜,他真的很好吃啊!还给我介绍他徒弟,让我去众神之乡找人,不过我不知道路,听人说这里要讨论关于众神之乡的问题,就先来守着,找机会让他们带路。”青萍继续转圈圈,“你也很好吃,本来还准备下次遇见前饲主要当作不认识呢,原来你就是他介绍的人,这下好了,我可以轮着吃……哈哈!” 书虫喃喃念着:“幽冥涧,幽冥涧,不行,太危险,太远了,去不得……” 林安却眼中一亮,原来青萍跟师傅有关! “我师傅是个怎样的人?” 青萍仰躺着,露出长着青白绒毛的腹部,想了想,说道:“好吃的人!但是吝啬,又博爱,我可是青萍!他却为了一朵白惨惨的花让我饿肚子……” 林安抹汗,算了,植物再怎么聪明也是植物,满心都是吃,问不出什么来。 “林安。”苏舜钦翻身坐起,见到林安,眼中一亮:“你成功了!” 林安眉开眼笑的扑过去:“对啊,可惜连你们也放倒了。” “你真棒。”苏舜钦亲了亲她的唇,抱起来转了一圈,看见青萍,“这是……” “这是青萍,很厉害很厉害,刚才全都靠它……”林安叽叽喳喳的解释。 苏舜钦只听到那很厉害很厉害,就开口打断:“既然这么厉害,还不收起来,要是被人抢走就可惜了。”低头凑到林安耳边说,“只有我们的时候再细细说。”说完弯腰检查洛阳和千里清秋的情况,因为林安偏心的原因,这两人吃的解药量少于苏舜钦,醒来得自然晚一些。 林安哄着青萍进百草秘境,书虫也钻了进去,一听到青萍见过它的亲亲主人,它就忘了要隐藏自己,直接暴露身形好跟青萍来个抵足相抱。 洛阳和千里清秋醒来又是一阵叽叽喳喳,洛阳抱怨林安不该把他也放倒了,千里清秋却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盯着林安,仿佛第一次见她,看来他也被吓到了。林安挺谦虚的解释,虽然药不错,但主要是趁人不备,若是在决斗中,只要屏息用防护屏障就能让迷魂散发挥不了作用。 这次主要是青萍的功劳,那些神仙哪个没有几件防护法宝贴身保护,要不是青萍速度太快,破除了它们的保护罩,绝不会有这么容易完成任务——当然,这个林安是不会告诉别人,由着千里清秋去猜她到底有多神通广大吧! 千里清秋大受打击的神情恍惚,连紫青双剑不见了都没注意,不过苏舜钦一声令下,他也顾不得想东想西,领着几人匆匆出了藏剑谷——藏阁,又被外面‘尸横遍野’的情形给吓傻了,直到脑袋被敲成满头包,这才晃晃悠悠的打呼哨招来麒麟马,连霁月峰也来不及回,拆了沉香辇,放出四匹麒麟马,翻身上马,直往仙缘星之外飞去。 九大长老全倒了,这下不逃也得逃! 我的娘喂,回来不会被剥掉层皮吧! 林安感觉到千里清秋的害怕,拍马上前安慰:“你别怕,我的药还不至于把整个仙缘星的人都放翻,顶多也就是几十上百里范围罢了,不会让仙缘星成为空城的,而且我估摸着这药效还不够强,你家那几个长老大约过不了多久就醒来,密云上人重点照顾,应该能多睡一会……” 千里清秋欲哭不能:“我的个祖宗,大小姐你能不能别说了,你越说我心跳得就越快,我以后叫你师叔成了吧……” “哈哈,那你是不是也得叫我师叔!”洛阳笑道,他喜欢御风骑马的感觉,特别是麒麟马通灵,飞奔得格外平稳,有防护罩大风也格外柔和,这种放马星空的开阔,让他忘了自己还在逃跑途中。 千里清秋可怜兮兮的点头:“行,也叫你师叔,别再刺激我脆弱的小心肝了……”说着自己也笑了。 “别,我连你岁数的零头都不到,别把我叫老了。”林安可不同意,驱马追上最前的苏舜钦。 苏舜钦侧头看她,微微一笑,伸手:“过来,我带你。” 林安农家出身,小时候倒骑过牛,但此时的麒麟马无马鞍缰绳,就算再平稳,也让从没碰过马的她非常紧张,动作自然有些僵硬,结果被苏舜钦给看出来了。 于是伸手,抿唇一笑,眉眼弯弯。 大手握着小手,执手并肩,瞬间即永恒。 118、警钟响,百里惊仙缘星乱! 仙缘星九峰中央浮空剑塔上的铜钟响了,这座钟,非关乎剑派生死存亡之危急时刻不可敲,一旦钟声响起,仙缘星的大阵就会启动,禁绝任何人出入,包括整个鸣剑星谷也会开始备战。 钟又叫醒钟,上一次钟声响起是万年之前,幽冥涧魔族来袭。 如果千里清秋知道事情会变得如此严重,一定后悔得捶胸顿足,自杀以谢罪,或者脚底抹油,改名易姓,从此四海为家。 可惜的是,他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因为过于相信苏舜钦的判断,觉得事情还不算太坏,出去溜达一圈再回家,大概问题也就散了。乐观的他将先前‘尸横遍野’的景象丢在脑后,满心满眼都是可以离开从小禁锢他的鸣剑星谷,可以亲眼看看鸣剑星谷之外是不是跟天界里一样五光十色,一面跟洛阳斗嘴,一面盘算着在修行界闯个好名头,免得外人只知道青莲剑派有个叫万里孤云的少君,不知道他千里清秋之名。 话说回来,醒钟的敲响却是个意外。 且说白芷恨恨的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找她家大师兄哭诉,好一通撒娇任性获无数承诺后,可怜兮兮的控诉赤炼天君的弟子有多么嚣张,她身边的妖孽有多么残忍无情,就算有个好师承也不能仗势欺人啊,何况是欺负个修为比她还要高的呢……废话多得错过了拦截林安的时机,等她拉着自己家师兄并一堆各怀心思的师兄弟们前往藏剑谷,林安几人早已驾着麒麟马飞出了仙缘星! 一群人浩浩荡荡开往藏剑谷,不等到达目的地,就被藏阁之外‘尸横遍野’的情景给吓傻了。 众人急匆匆按下云头,往倒在地上的人身上扑去,口里叫着“师傅!”“师叔祖!”“长老!”“师伯!”…… 又是治疗术,又是探测术,成打的往人身上丢,最后确定只是昏睡,众人这才醒过神,各自抹抹汗,想着什么人神通广大竟然能放倒这么多上仙。 不管怎么样,首先得报告上去。 掌门闭关进不了却霜峰! 怎么办? “醒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马上有人附和,“对!去敲醒钟!大家想想,九位长老何其厉害,却被一同放倒在这里,那闯进来的人修为又该有多高……” 是啊,能同时放倒这么多上仙的人该有多厉害!众人心里发凉,修行界还有这样的强人,而这样的强人还找上他们青莲剑派了! 这样的对手非尽全派所有人之力不可敌!众人悟了,剑派生死存亡之际就在眼前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害怕,越说越觉得心惊胆战,最后决定大师兄领头,爬去敲警钟,其余人等留在此地照顾师门长辈,至于留下来人会不会做下动作欺负下不会还手的密云上人之流,没有人保证,毕竟神仙下凡,脸先着地,有些青紫红肿很正常。 却说更早之前,一青一紫两道虹光划破天际,撞向却霜峰的位置,却霜峰的禁制荡漾出涟漪,却没有发动攻击反而让两道虹光飞了进去,山峰一现即隐,并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紫青双剑在却霜峰环绕一圈,本来若隐若现牵引之感更觉明显,但仔细寻去,却又断断续续,摸不着头脑。 “百里小子,他们在哪?” 紫凤剑窜到百里冰跟前,毫不客气的喝问,青龙剑也铮铮鸣响替她助威。 百里冰一脸讶异,拱了拱手:“还道是谁,原来是紫青两位前辈,前辈们不是在谷中潜修吗?为何出谷了?” “废话少说!你知道我问是谁!说!他们在哪?”紫凤剑杀气森森,冷声喝道。 百里冰无辜的摊手:“这就怪了,不明不白的,我怎么能猜到前辈问是谁?” “哼哼!”紫凤剑冷笑,“尽管装傻,可知你那儿子生死不知?九个师弟无一得逃?” 百里冰失笑:“清秋他们?怎么可能,前辈莫要开玩笑了。” “何曾开你玩笑!”紫凤剑冷声道,“青,你说。” 青龙剑如实说:“今日清秋带来两人至藏剑谷见我等,不知因何无故昏迷,我与紫凤过藏剑谷之时,见到藏阁之前众仙也与他一般,你的师弟尽在其中。” “这不可能!”百里冰一慌,心中却明白青龙剑从不妄言,顿时长身跃起,翻身飞入一个玲珑剑塔内,双手翻飞,打出一个个手诀,只见开阔的厅内四壁开始扭曲,化为一面面镜子,镜中又分割为无数个画面,百里冰指尖连点,其中某个画面放大。 藏阁牌楼耸立,前方台阶石坪上七零八落的躺着不少人,更有些挂在树枝上,飘在湖面上…… 百里冰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但小心谨慎的他没有冲出去看现场,只是双拳紧握,抿紧双唇,神色严峻的放大画面,画面上闪过一个又一个熟悉身影,他的脸色越来越寒。 是谁?是谁有这个本事将青莲剑派和天一道的精英一网打尽,更可怕的是放倒了这么多人,却没有惊动仙缘星的预警禁制,代表他们没有生命之危,这比杀死了他们更可怕! 是阴谋?还是…… 百里冰猛地跃起来,他要出关! 不! 身影在门前堪堪停住,僵硬的顿在半空中,以他一人之力尚且敌不过九位长老齐攻,敌人能放倒来做客的其他门派高手在内的众多人,他就算出去了,也无大用,如今青莲剑派未来的希望都在密室里修行,他必须有所选择。 “如今你相信了?”紫凤剑冷冷的问,“相信了就立刻带我去见他们。” 百里冰手上青筋一暴,脸上却神色一变,虽然有些僵硬,但还是一派温和可亲之色,唇角上扬,说道:“藏剑谷不好吗?还是去陪前辈们的弟子太少了?再说,转世轮回,今日不复当年,即使你们见到了又如何?我需要的守护者可不能短命!” “这是我和青跟他们的问题!”紫凤剑怒道,“怨我们吗?凭什么!我们只是剑!诅咒那种东西我从来不信!一切都是你们人类贪婪所致!” 百里冰静默了会,半晌才道:“我不会带你们去见的,他们服了轮回丹,一切等他们忆起前生再做决定,你们可以在这里等。” 紫凤剑哼了一声:“好!我就等,等了万年也不差这几年!”说完盘旋绕着却霜峰飞行一圈,“锵”的一声插在了峰顶石壁上。 青龙剑顿了顿,停下来朝百里冰点了点剑尖,说道:“我观他们除了昏睡并无大碍,清秋小子身边还有另外两人,资质都不错,后又有赤炼天君弟子只身闯进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或许想得太偏了。”说完不等百里冰称谢,旋身飞向紫凤剑身边,交叉插入石壁,等下一句:“你也算莲的后辈,不要让他们失望。” 百里冰抚须沉思,至风荷斋外求见百草仙。 “青冰请见上仙,请上仙赐见。” 百草仙歪在椅上手拿一面镜子正看得眉开眼笑,听到百里冰的声音,面色一沉,正想挥手将他喝去,但看看掌心镜中放马星空的几个身影,又扬眉笑了,翻手将镜子收起,正色坐好,理理衣襟,看着快熄灭的丹炉,吹了口气,丹炉又重新嗡嗡嗡的响着继续工作。 “进来吧。” 大门打开,百里冰低头进来,抬眼见百草仙一脸正色心无外物的专注看着丹炉,忙行了个礼,道:“打搅上仙了。” “既已进来,何必废话,说吧,何事?”百草仙眉也不抬,淡淡的问。 百里冰犹犹豫豫,整理清脑中思绪,到底不好直言,半晌才期期艾艾的问:“上仙和天君是至交,不知识不识得一种可以瞬间迷晕多个真仙玄仙,甚至大罗金仙初阶的奇药?” “这就怪了。”百草仙挑眉,惊讶道,“想我和赤炼修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多个真仙、玄仙、大罗金仙什么护体术也不用傻站着等人下毒的,你这么问,难道是见过?与我说说,让我也认识认识是什么人修行修成痴呆了?” “咳。”百里冰脸上一红,喏道,“上仙如此说,是有这样的奇药?” 百草仙摸摸下巴,微眯着眼,怡然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别说大罗金仙,就是迷倒圣人的也不罕见。不过也只是理论上,现实中哪个仙人不是仙灵之力护体,又有那些仙甲法宝等随身保护,即使有那样的奇药,也无从可用。”斜眼瞟向百里冰,尾音挑高的问,“你问这些,莫不是想改行不修剑仙了?” 这回百里冰面色不变,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说道:“不,青冰恭喜上仙和天君,弟子青出于蓝胜于蓝。”他已经可以确定,造成藏阁前悲剧的人非赤炼天君弟子莫属,而眼前这个百草上仙也存揣着明白装糊涂。只不知对方究竟是用什么手段下药,竟然让所有人都没得抵抗之力,小小年纪就这般厉害,大了还了得?简直太可怕了! 百草仙抚掌大笑:“同喜同喜,你那儿子也勉强不错。来来来,我这炉丹差不多了,今日……” “当……当当……” 话没说完,一阵沉重深远的钟声传来,百里冰脸色大变,哪还有心情陪他说笑,郑重的将却霜峰的安危交托给他,匆匆辞别,化作长虹,飞向远方。万里孤云也从打坐中惊醒,一向冷冽的面容在听到钟声后尽是愕然,翻出一瓶丹药,吞下几颗,持剑离开密室。 119、追杀现,苏舜钦死活不知! 林安苏舜钦同乘一骑,互相诉说着分开后遇到的点点滴滴——神奇而有趣的植物,奇妙的良才美质,当然还有最最厉害的青萍…… “苏大头!” 千里清秋欢快的大喊,苏舜钦皱眉回头瞪他,他嘿嘿一笑,缩缩脖子指着在旁窃笑的洛阳:“洛少说这亲切。” “我可不是这么说的!”洛阳被苏舜钦眼刀一剐,忙拍马上前申辩:“苏大哥,我只是说你小时候像大头娃娃一样可爱,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你小时候头很大吗?”林安眼神闪亮亮的问。 “嫂子嫂子!”洛阳像落水者攀到了浮木,讨好的笑着说道,“我跟你说,他小时候老可爱了,整个大院里就他最可爱,被那些大姑大姨搂在怀里用大NN蹭呀蹭,我爸都妒忌呢!而且他天生就会铁头功,撞人可厉害……” “洛阳。”苏舜钦磨牙。 “不说就不就。”洛阳撇撇嘴,朝林安抛了个媚眼,做口型,“我们私下聊。” 林安笑眯了眼,用手捏捏苏舜钦脸颊,口中说:“你还有被欺负的时候吗?肉太少了,硬邦邦的不好捏。” “真是抱歉,让你捏辛苦了,要不我想办法增肥?”苏舜钦报复的捏她鼻子,低头亲了一口,抬头时神色一敛,端起一脸正色,坦荡的看向千里清秋,问道,“快到角宿星了,有什么问题?” 千里清秋翻了个白眼抓抓头,说道:“东西预备有些不足,中途转一次地魁星,那是我哥的属星,不过他很少去,一向是我在管理,就算有什么我也能控制。” 苏舜钦想了想,点头:“好,不过要尽快,我想就算被迷晕的人没醒来,被人发现了,事情也可能生变。” 四人抵达角宿星,这里一如既往的平静,看来消息还没爆发,于是千里清秋拿着小少君的架子,当作看不见别人越来越黑的脸,嚣张的吩咐用最快的速度布好传送阵,送他们到地魁星。 站在阵中,传送启动的瞬间,众人仿佛听到了一声钟响,不过很快被眼前一黑周身一轻仿佛身体消失的感觉夺去全部心神,等眼前一亮时到达地魁星时,千里清秋才面色不太好的问:“你们方才听到钟声了吗?” 林安摇头,她没注意,洛阳也不曾注意,只有苏舜钦扶了扶有些晕阵的林安,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大概是听错了。”千里清秋摇头,跳出传送阵,笑着说道:“欢迎来到我的天地。” “是你哥的。”洛阳接话。 “没有差别。”千里清秋扬眉,御剑飞天,很没主人风度的丢下一句话,“去拿东西,等我一会,随便玩,别离远了。” 要说玩,这个星球依旧是蓝天绿树,除了灵气充沛,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加上时间紧,几人也无心寻宝,倒是苏舜钦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变,皱眉招呼道:“林安,洛阳,过来帮我在千里清秋来前布好传送阵,我觉得事情有变。” 林安接过定星盘和晶石:“不用觉得,是肯定会生变。我觉得能出仙缘星就已经是不可思议了,除了闭关的掌门,青莲剑派的高层几乎一网打尽,我都怀疑是不是在做梦,肯定会被追杀的……” 洛阳安慰道:“怎么说都有千里清秋在前顶着呢,而且只是晕倒而已,又不是死了,哪有那么夸张。” 苏舜钦锁着眉,一面布阵一面道:“剑仙很骄傲,被元婴修迷晕这样的丑事绝不会摆明面上,即使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所为,他们也会主动抹去线索,所以我担忧的不是这个……”顿了顿,认真道,“我在你们的定星盘上留了记号,不要将定星盘借给别人,哪怕是让人摸摸都不可以,万一将来分开了,我会想办法联系你们,地球的通讯虽然时好时坏,但有时候还是能产生点作用,保管好。” “你觉得我们会分开?”林安不解。 苏舜钦点头:“很有可能,青莲剑派再待下去产生的作用不大,想要了解修行界,不能偏居一隅,这次离开是机会也是挑战。林安你不管怎么样在万寿宴之前都要紧跟着千里清秋,他对你倒是真心亲近,有他在你的小命也无忧。我和洛阳有别的事,中途可能会借机脱身,地球的问题有我们,你不要过于插手,那些事不适合你。” “可是,我可以当后勤。”林安对手指。 “嗯,那你当后勤吧。”苏舜钦从善如流,转头,“洛阳,你知道该怎么做。” “没问题,长官!”洛阳笑嘻嘻的行了个军礼。 三人又将各自的物资分摊了些,林安除了有些咋舌苏舜钦什么时候竟然捞了这么多东西,更多的就是佩服。 不佩服不行,人不是练剑的飞剑都按打来算。 “来了,都收好。” 千里清秋化虹飞来,落在三人跟前,笑容满脸的倒出大堆晶石,口中说道:“库存都让我拿来了,足够连续传送几年的用,你们都存些,咦,已经布好传送阵了?” “跟你哥学的。”苏舜钦毫不客气的收了小半。 林安和洛阳也有样学样的收了另外的,林安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晶石在修行界等于钱,拿了就是平白沾千里清秋的便宜,不过转念一想,她给千里清秋救活的那个药圃还不知道价值多少呢,拿这么点晶石不亏心。 ——苏舜钦是乌鸦嘴,他绝对可以去冒充预言师了! 林安踩着青萍躲来躲去,望着前面五光十色跟烟花似的各种法术光芒,心里恨恨的想。 从地魁星传送至鸣剑星谷边缘的地戚星,平安通过,但从地戚星传送至前往大罗界天中央区域的某个无名荒星却出了问题,不知是有谁泄露了消息,还是敌方守株待兔等错了人,反正几人一传送过来,不等站稳,就被守着传送阵外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方明显区别于一般的修行者,穿着统一的黑色制式盔甲,带着头盔,别说脸,连一丝肌肤也没露在外面,让林安的药毫无用武之地,偏偏她的攻击性植物也大多都是些迷魂、吸血之类,同样产生不了多大用处,反而会让没得仙甲保护的自己人被误伤,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靠青萍的速度逃。 千里清秋法宝层出,一时尚能支撑,洛阳有金甲神将保护,短时间立于不败之地,只有苏舜钦一人,修为不比千里清秋,武器也不趁手,加上还被敌人当成突破口重点照顾,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是危险频频。 “青萍!能加一个人吗?” “不行,背不动!” “你的小弟呢?” “它们带不了人。” 林安驾驭着青萍窜来窜去,各种玉符不要钱似的丢,虽然不成造成对方多少伤害,但能扰乱一下别人的注意也算好,又放出紫瑶,恳请:“紫瑶,拜托了,帮他。” 紫瑶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祭出一去金簪,朝攻击苏舜钦的敌人打去,人也趁机飘到苏舜钦跟前,苏舜钦的情况这才好了些。 林安觉得很奇怪,这些人的攻击进退有度,像一个整体似的,如同军队协同作战一般,某些方面,跟洛阳的金甲神将很是相似,连铠甲的样式也仿佛也不过颜色不同,只是林安已经没时间去怀疑,围攻他的人变多了。 千里清秋一面丢法宝,一面嚷着“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我可是青莲剑派的少君!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他是逍遥宗的弟子!”“赤炼天君的弟子你们也敢动!”“都是误会!坐下来谈谈一切好说话……” 可惜他的这些话就好像泥牛入海无消息,敌人除了攻击时偶尔出口的喝声,连个词都懒得给他。 区别于一般的仙人,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组织?不,不对…… 苏舜钦眼神深沉,翻身时朝想支援的洛阳给了个眼神,往嘴里丢了颗丹药,洛阳的金甲神将动力全靠他的灵力支撑,随着灵力的枯竭开始一个个重新化为豆子,少了保镖,战斗力不强的他,情势一下子危急起来。 “嘭!”远处一声巨响,升腾起蘑菇云。 “公子!”紫瑶的尖叫让林安身子一晃,“苏舜钦!”她想也没想的扑过去,却颈后一疼,眼前一黑,突然失去了意识,人飘飘然落入黑甲军的臂弯里。 精神和肉体同时被打击,再强的防护也会有破绽的! 识海中,林安朝书虫咆哮着跳脚!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让我醒来!让我醒来!” “晕就晕吧,不会让你死就是。”书虫不为所动,“别闹,眼前上演的可是一场好戏。” 机灵的青萍风机得快,瞬间变小,嗖嗖嗖的钻进林安衣襟内,它才不管别人,跟紧了这好吃的饲主最重要。 林安落入了敌手,洛阳很快也体力不支的倒地,倒之前不忘收回变成原型的豆子们,残余的千里清秋也没能支撑下去,至于苏舜钦,因为那个大爆炸,尸骨无存,除了些血泥寻不到别的存在证据,而紫瑶,从苏舜钦自爆后人就消失不见,谁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短短的时间,原本风流无限,为放倒众多上仙而骄傲的四人,死的死,伤的伤,全成了别人的掌中鱼肉。 不过,苏舜钦真的是死了吗? 120、天宫现,警父亲孤云忧弟! “属下无能,致使目标自爆,请将军责罚!”黑甲将士单膝跪地,向抱着林安的人请罪。 “起来,那小子是殿下指定不要的人,死了更省心,走!” 众多黑甲将士聚拢,领头的将军抛出一个玉盘,玉盘迎风即长,化作一个类似传送阵的符阵,几个带着伤员和战利品投身其中,符阵一闪,众人消失,只留下狼籍的现场和一如既往燥热的空气。 “咦,随身可带的传送阵,这不是当年天庭的手段吗,都消失几万年了……”书虫喃喃念叨,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虚空突然一阵扭曲,两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摔了下来,苏舜钦咳出一口污血,喘着粗气。 “多……多谢仙子相救……” “不必,你早算计好了,倒是我误了你,害你差点致死……我有负小姐之托。”紫瑶一脸苍白,唇角挂着血丝,身影有些虚幻不实,摇了摇头,突然手掌一翻,拿出一朵晶莹的琼花,放在苏舜钦身侧。 “你好自为之,我去回小姐了……” 紫瑶话音未落,身影却化为薄雾消失不见,只余下那朵芳香馥郁的琼花证明她曾存在过。 “咳……咳咳……”苏舜钦苦笑,咬碎牙后藏着的胶囊,躺在地上半晌,终于积蓄了一些力道,动手拿出瓶丹药,倒了两颗吃下,然后气喘吁吁的坐起,拿着琼花摇了摇头。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也好……” 苏舜钦收好琼花,拿出定星盘查看几番,又摆弄了下通讯球,这才拖着正逐渐好转的身子将四分五裂的传送阵重新拼好,光芒一闪,苏舜钦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内。 下一瞬,对面的巨石上无端显出两个黑甲将士,其中一个似笑非笑的喃喃说道:“殿下料事如神,果然没死。” “将军,殿下既然高看这人,为何不让属下等将他带回天宫,不管用什么手段,总归能使他为我们所用……” “殿下之思,谁人能懂,或许是放了有放了的好处,盯着他的人已安排好了吗?” “已安排妥当,决不误殿下的大事!” “如此便好。” 风吹过,吹散两人的话语,也吹散两人的身影,这个荒废的星球重新归于宁静。 仙缘星。 掌门百里冰的出关稳定了惶惶的人心,听完弟子的报告,又看了众多师弟的情况,百里冰虽心里觉得醒钟响在他寿宴前太过不吉利,但还是夸赞了弟子们的谨慎。 安抚好弟子们的情绪,却不知如何面对那些被醒钟逼出关的供奉、前长老等,相对来说,一心修行不理俗事的他们才是青莲剑派真正的核心力量,非剑派生死存亡之际不现身。 他基本可以确定此事是自己的不孝子伙同林安所为,但现在不孝子已经逃之夭夭,而且这样的真相他真说不出口——堂堂青莲剑派乃至天一道及众多散仙共百多名剑宗精英竟然败倒在小小元婴修身上?说出去了剑仙的脸还要不要? 这种提高别人声誉压低自己的事他不会去做! 苏舜钦的推测成了现实,百里冰恭恭敬敬的请供奉们查看现场,心中抱怨着师弟们的大意,口中却模糊不清的提起剑宗内部的不和,天一道的嚣张,又担忧的说起不见了的千里清秋是不是被掳走了,还有那同行的赤炼天君弟子和逍遥宗弟子也参合其中,若是他们师门长辈来要人,也不知如何是好。 无巧不成书的,那边林安等人被天宫的黑甲军带走,这边百里冰却寻思着污水光泼天一道身上不可信,毕竟相争这么多年,互相的实力都很了解,各自清楚对方没有放倒百名剑宗精英的能耐,于是百里冰瞧上了消失数万年,但近些年偶有现身的天庭。 ——当年天庭可是修行界唯一的大宗派,只是后来被众仙联合推倒了,那里青莲剑派也是其中之一,将这事推到天庭复仇上比真相更容易让人相信。 于是一声令下,仙缘星戒严,暗中通缉那不孝子和赤炼天君弟子,手段不论,但要活口! 糊弄完供奉们,百里冰正想着再找百草仙聊聊,一入内殿,却见万里孤云等候在此,不由皱眉怒问:“你如何出关了?” 万里孤云力竭晕倒,体内灵力虽被抽空,但却是一个突破的好机会,现在万里孤云放弃了突破,让他如何不怒。 “父亲,事实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吗?”万里孤云不答反问,虽然放弃这次机会,下次不知何时才会有突破机遇,但他不觉得可惜,他是青莲剑派的弟子,醒钟一响,即使身处幽冥涧他也会赶回来,更何况这件事还关系着弟弟的生命安全。 若说百里冰对小儿子是非打即骂,三天一大惩两天一小戒来表示关爱,那万里孤云对弟弟就纯粹是毫无原则的宠了,不管是千里清秋不务正业整天又是炼丹又是炼器还忙着养花种草,他都全面支持,包括霁月峰和天魁星,本是他的属地,但因为弟弟想要,他便二话没说直接送给千里清秋,还有每年御剑比试前他必抓着弟弟临阵磨枪,好让他能过关少遭点白眼,恐怕某天千里清秋真的吃里扒外当了叛徒,他也顶多口上教训教训暗中却帮着欺上瞒下。 “是也好不是也好,到现在,不是也得是了。”百里冰沉声说。 万里孤云能理解父亲的想法,无论如何也是为了青莲剑派的形象,但是那句‘手段不论’让他很担心,千里清秋那三脚猫的能耐,可别因此吃苦头才好。 “父亲好像忘了一个人,赤炼天君的弟子并非易于之辈,在众神之乡,即使是我也差点栽在她手下,她虽修为不高,但深得赤炼天君真传,父亲还是放在心上为好。” 百里冰讶异了:“连你也这般推崇她?那小小的元婴修真有这般厉害?” 万里孤云视线偏移几分,对于自己违心夸大林安能耐的话有些不自在,但是为了弟弟,还是点了点头。 “能孕育出青莲,单这一点,她便高于药王宗大多数人。” “青莲?!” “是青莲。”万里孤云有些狐疑的抬眼,父亲的样子很失态,难道他不知道吗?“据说是清秋送她的莲子培育而成,为您万寿宴准备的贺礼,虽尚未盛开,但色泽中正,与莲池内的上上品一般无二,绝不是次品之流。” “你说的千真万确?”百里冰搓着手,激动得团团转。 万里孤云垂眸冷道:“通过水镜亲眼所见,凭一元婴修还能用水镜在孩儿面前造假不成?” “这……那这……这可真是太好了!”百里冰兴奋之色喜于言表。 万里孤云轻哼一声:“父亲莫忘了,你刚下令缉拿她,并不论手段,若是有弟子冒犯了她,那青莲可就未见得会送您了。” “这可如何是好!”百里冰一愣,忙外出传令,“对!不能太莽撞,一定要恭敬有礼的请,若是请不回来也要好好的保护着,千万莫损了她一根毫毛,还有千秋那小子,先别追回来了,留着跟人好好培养感情也不错……” 放倒本派长老算什么?小孩子玩闹么!而且只是昏睡又没什么伤,他们不知道多少年没睡过觉了,刚好乘此机会回味回味。更何况连着天一道的人也放倒了,这可是在替他出气,小孩子果然是可爱啊,连那不孝子也知道给长辈提供打压他派的机会了…… 见父亲笑眯眯的咕囔着离去,万里孤云轻呼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静若寒潭的双眸波光一闪,到底还是放不下,决定亲自去找那个闯祸的弟弟。 外面那么危险,可别出事才好! 宇宙深处,有一个浮空岛,虽比不得仙缘星庞大,但却是众多大大小小的岛屿连接起来形成。岛上白玉长廊,瀑布苍山,奇花瑞草,修竹乔松,云缠雾绕端的是神仙境地。更有那中央岛屿,天门宫殿,琼楼玉宇,雕龙飞凤,霞光闪烁,琉璃宝玉明晃晃碧沉沉,天门之下,守门的金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比那仙缘星烈多几分庄严。 “哗……哗啦啦……” 水雾氤氲的浴室之内,洁净的仙灵之水自龙嘴流出,落入白玉池中,一人靠在池壁内闭目养神,数个身披轻纱的仙娥用柔若无骨的芊芊玉手替他擦拭着身子。 “殿下。” 水声哗啦,那人起身,站在池边双目微阖,似醒非醒,仙娥们用黄帕轻柔的拭去水渍,躬身退去,另有数名仙姬等候在旁,手上捧着服饰玉冠等。 那人瞧见明黄的正服皱了下眉,不悦的道:“撤了,换素色的来。” 有人退去,很快,一名手持拂尘,须发皆白的老星君带着两名仙姬过来,小声劝慰:“太子,今日接见诸天星辰,着正装方显敬重。” 那人声音缓和了些,但不改其意:“星君勿劝,孤意已决,母皇逝去多年,一直未能有机会尽孝,今日便让孤任性一次可好。” “太子仁孝,极是。”老星君大慰。 “谨星殿的人可曾醒来?” “尚未,明临子诊断说还需一日。” “嗯,精心伺候着,他们一个是赤炼天君弟子,一个是逍遥宗门下,不可慢待。” 121、林安拐青萍,天宫做客! “***啊,你那戏还没看完啊……” 识海最黑暗的一角,林安无聊的大喊,既忧心苏舜钦几人的情况,又忧心自己不知落在何方人士手里,别说度日如年,几乎是数着秒钟盼着书虫早点正常放她出去,偏书虫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死活不松口,好像她越痛苦越能让它舒心似的。 “呵呵,再等片刻,他们有些手段,若不如此怕会暴露灵心镯的所在。” “你还怕他们?” “不是怕,是小心谨慎,你继续晕着吧,我看这场戏可真是出人意料,怕是谁也没能想到……唔,或许姓苏的那小子琢磨到了几分,他倒是聪明,真可惜了……” 书虫喃喃自语着,林安听得烦躁:“老师,你能不能别卖关子,我都快急死了!” “急什么急,你急情况就会变好?都说了要戒急忌躁,怎么修心养性这么久,还是这般惊惊炸炸的没出息样子。”书虫呵斥。 “都成了别人的阶下囚任人鱼肉了,还不急!就算你能保我不死,苏舜钦他们呢?”他们可没有一个随身携带的多功能老师。 “什么阶下囚,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是——座上宾么哪株瑶草回来了,你问问她自然就知道苏小子的情况,有甚好急?” 但是我现在被你关小黑屋,别说去百草秘境问紫瑶,就是丹田也进不去啊!林安很委屈很委屈的扁嘴。 “看看你的样子,真丢你师傅的脸!”书虫没好气的说,然后寨了一堆玉简进林安识海,。哼哼道:“帮你把修行界珍奇植物的信息都搜集起来了,好好琢磨去。” 林安无奈的抱着玉简打发时间,慢慢的,心逐渐静下来,沉迷于那些千奇百怪各有特色的植物海洋当中。 “差不多了。” 书虫的声音将林安从沉迷中惊醒,觉得周围的禁锢一松,意识回归本体,有些不舍的抛下珍奇植物大全玉简,没忙着睁眼,保持昏迷的样子,神识扫视周围的环境, 不是想象中的地牢、暗室、石窟、鬼屋……书虫的那个座上宾或许没说错,精致古典的房间,珠帘罗幕、锦凳云床,八景宫灯高悬,鹤形熏炉旁立,麝香盈盈冉冉……俨然似神仙妃子住所,珠帘外莺声燕语,林安正待细看,书虫提醒:“帘外有人,” 林安收回神识,心神沉入丹田,进入元婴之内,从各色药草中寻到瑶草,通过连接与它本体交流,确认苏舜钦没死也没落入别人之手,心里松了一口气,也不急着起来,干脆悠闲的给丹田内的灵草一一喂食,数来数去,发现少了青萍,想起一路逃亡忘了跟青萍建立连接,可真是失算。 “老师,青萍呢?它没被带来吗?” “它比你精,你丢了它也不会丢!”书虫没好气的说,顿了顿,又说:“说这里像它记忆传承里的老家,玩去了,” 林安算放了心,嘤咛一声,装作才醒,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身上的衣服换了,轻柔的雪色丝质长衫,料子很像以前充当吊床的云纱,不过多了银色的隐绣花纹,镯子玉牌等都还在,百草秘境变的珍珠也挂在耳上,重要东西一样没丢, “老师,你最近脾气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更年期?”书虫顿了顿,似乎在搜索这个词的意思,然后怒道:“你才更年期!竟敢对老师不敬,等见了你师傅,一定让他好好教训你!” 珠帘碰撞的清脆声响起,一个秀丽雅致的女子撩开帘子进来,将垂在云床前的轻纱挽起系好,朝林安屈膝行了个礼,拍了下掌心,一队服饰相似的女子鱼贯而入,捧着丝帕、金盆、发簪、衣服…… “这位姐姐,能告诉我这是哪吗?”林安拉着扶她起来的女子衣袖,带着小女儿娇气的怯怯问道,心里却调侃着书要:“老师,你跟师傅的感情很好嘛,记得青萍曾说师傅去了幽冥涧,我们什么时候找时间去寻他?” “你当我不想?”书虫哀怨了,“我当然想去找主人,但你太差劲了,别说去不了幽冥涧,就算去了,反倒会害我被主人训斥教导不力……” 幽冥涧在修行界有着恐怖的名声,那里环境恶劣,是魔族和部分妖族的聚集地,林安去了,也就是给人当点心的料,书虫就算再想见日主人,也不会让林安冒那个险。 林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大约明白了它的不对劲与便宜师傅有关,不再理会书虫,将注意力放到眼前如挂着微笑面具的女子身上,眼中泪光点点,怯懦的继续问:“这位姐姐,这是哪不能说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跟我一起的同伴现在怎么样了?” 那女子仿佛没听见林安的问题,***笑,给林安擦拭手脸,还不顾林安意愿的剥***服,让人把那层层叠叠的云锦纱衣等朝她身上套,林安眉心紧蹙,有些认命的任由她们给自己穿梳妆打扮,望着镜中的人影,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艳, 淡扫蛾眉、轻染唇脂,侧挽云髻,珠花步摇,衔珠金凤,水滴形的红宝石垂在眉间&“林安揽镜自照,心内得意,一直觉得自己长的挺俗,没想到打扮起来还有几分仙气, 侍女们不等林安挽留,躬身退去,由始至终,都没有吐出过任何一个字,林安摇了摇头,头上的金玉宝珠叮当作响,林安撇了撇嘴,觉得顶这么多东西太累,伸手取下正中的九尾衔珠凤簪,小声嘀咕:“又不是王熙凤,带着个干嘛……” 把凤簪往镯子里一放,私人收藏,又移了移头上珠钗的位置,觉得清爽多了这才摸摸身上绣纹精致的纱衣,起身在屋里走了一圈,将叠好放在床尾的旧衣服收起来,有些贪婪的望着屋内玉瓶、玉像等装饰用的珍宝,又留恋的看着那璀璨的珠帘,恨不得摘下来带走。 客人的自觉是什么? 林安是没有做客的自觉,刚开始还想装装柔弱询问询问消息,结果那些漂亮姐姐一个个都是哑巴,让她白费了做戏的心思,只能从别的地方找安慰。 书虫骂道:“没见过世面!你当这都是奇珍异宝?丢尽了你师傅得!多功能老师最高! 林安撇了撇嘴,狠心收回视线,一擦帘子,走了出去,迎面撞上一道绿影, “呀!你醒了!”青萍贴在林安脸上,蹭啊蹭,不停叫唤:“灵气灵气!昨天的没有,今天要加倍的补……” 林安眉开眼笑,揭下变成巴掌大的青萍,捧在手上一面喂食一面用手指给它挠腹部。有时候,青萍真的很像豆苗,都一样的贪吃调皮而且可爱, “好啊,只要你不觉得撑,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青萍被林安挠得咯吱咯吱直笑,叶缘卷起躲着林安的手指,又舍不得美味的灵气,缩成了一个荷叶碗的形状,“不好玩,它们笨死了。 撑比饿舒服!不准挠我痒痒,否则我占你便宜哦!” “你还会占便宜?”林安看它实在太可爱了,而且它腹部毛茸茸的触感真的很好,一时舍不得放开。 “哼哼!”青萍怒了,啪的一声贴在林安手背,就跟用强力胶粘住了似的,任由林安怎么撕也撕不开,“你身上香香的,我钻进去过呢! 虫子哥说女孩子的贞洁很重要,你再欺负我,我就占你便宜让你嫁不出去!” 林安笑得花枝乱颤:“我若嫁不出去就赖定了你。” “哼!我才不要,你都有过情人一点也不纯洁了,我可是青萍,早晚会宇宙无敌,将来要找最纯洁可爱的伴侣,” 林安爆笑:“纯洁可爱是吧?好,将来我要是遇到了这样的灵草,一定给你介绍。你看我多好,包吃包住还包婚姻,说不定将来还要包生孩子……看在我这么好的份上,来,我们建立一个小小的连接,这样以后不管去哪里,我们都能联系上对方,你也能随时回我身边吃大餐了……” 将青萍拐到了手,林安眉眼飞扬,手指前方,慷慨激昂的道:“出发,我们去找千里清秋和洛阳,”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叫清秋的在哪!她那里的花花比较没那么笨……”青萍嚷着,率先领路,林安环佩叮当衣袂纷飞的跟在其后,越过重重的宫殿、花木扶苏的御园,九曲长廊、亭台楼栅,烟云渺渺看得人眼花缭乱,林安兴致高昂的跟这朵花谈谈,与那棵草聊聊,总算理解了青萍说它们笨的意思, —— 这里曾经是天庭,现在改名叫天宫,花草们或许是受了过于庄严肃穆气氛的影响,一株株都呆木死板,说话老气横秋,问三句答一句,难怪活泼的青萍受不了。 不过这样也好,林安一路沾花惹草,每隔不远贿赂一株花草结成连接,让它们充当眼睛,谁让书虫口称看戏,说什么“让她知道了会破坏这场戏的精彩度”,林安暗忖,书虫是知道了师傅的所在但因为她修为太弱不能去找,所以迁怒,想看她好戏才对。 既然这样,她犯不着去和一条虫子计较。 呜呜咽咽的箫声似有所若无,青萍叫着“就是那里就是那里”飞快的窜进了竹林,林安循声追去,飘入林间,穿林拨叶,双目穿透丛丛翠绿,一抹白色闯入眸间,她立在柔软的竹枝间愣住了。 世上真的有完美的男子吗? 122、心猿意马,千里清秋改头换面! ***有湖,湖上荷叶田田,粉荷之间立着一八角小船,船上,男子一袭白衣,随意绮栏而坐,手持紫竹箫,萧声呜咽如诉如泣,忽而箫声一高,比若风波平地起,若雨珠急落,穿林打叶,又听得是溪水潺潺,鸟鸣山涧…… 湖上水雾氤氲,飘飘冉冉瞒过他的腰间,星星点点的粉荷随着*声开了又落落了又开,花瓣随风飞扬,落了他满膝满怀。 林安常看书里的作者形容男主天人之资、有若谪仙,她也见过不少仙人,稍微熟悉的只有两个,万里孤云或许俊美但是太冷,千里清秋顶个鸟窝头,邋里邋遢虽然有双清亮眸子,五官却从没认真看清过,她以为,潘安宋玉这样的美男子只存在于书里文字间,仙人不过是凡人的升级,也就那样,相比起来,夏天寒的俊美如涛仿佛梦里的王子让人心生萌动;苏舜钦的气宇轩昂和眉目间的刚毅之色让人值得依靠,洛阳的浓眉大眼总是神采奕奕让人见之心喜…… 但眼前这人,仿佛世间所有用来形容美男的词都用在他身上也不过分,但真用上去却又觉得那些词太过匠气俗气,只能感叹自己学识浅薄,找不到贴切的词来形容, 林安觉得自己算不得花痴,只是这一刻,心跳被眼前这人扰乱了拍子,人开始窒息头晕。 “林安,口水!”书虫觉得非常丢脸, 林安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干的。于是朝做碗状准备给她接口水的青萍一个白眼,捂着心口一脸梦幻的继续看美男。 “你才流口水那么低级呢,我这是纯欣赏,啊—— 这才叫仙人么,飘逸淡雅,风姿高洁若皓月清辉,说他比紫瑶还美呢,偏偏又剑眉星眸一见便知是男儿,而且那长长的睫毛,有情还似无情的眼神,那温雅如玉的气质,真是赏心悦目啊……” 林安几乎是如癫似狂,拎着裙摆,鬼鬼祟祟的偷偷藏到树后,巴在竹子上挠阿挠,咬着帕子暗恨:可恨!太可恨了!这样的美男,竟然没有相机来留念。 箫声一顿,那鲜花烂漫的景色顿时一消,男子拂袖起身,满怀的花瓣卷入池里,微微朝林安这边扫了一眼,目光淡淡的,瞧不出情绪,林安缩缩脖子,转头驼鸟般用袖子遮住脸,丧眉耷眼的悲泣。 —— 呜呜,眼神好可怕,还以为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没想到也是和万里孤云一条路上的,只是看起来没那么冷罢了,她想看美人回眸一笑啊! 这一转头可不得了,林安的眼睛又直了, 不远处的半空也有一个白色身影,好像刚刚练完剑,正收剑而立,那五官,漂亮得不像凡人——好吧,本来就是仙人,特别是那双眼睛,催灿若星辰,而且含着笑意,唇角上扬,整个人怎么看怎么个喜气盈盈,让人不由自主也跟着微笑。 这双眼睛好像很眼熟呢?像谁的呢? “林安!你躲在那干嘛呢?”千里清秋的声音响起。 “听见箫声,循声寻来,怕打搅上仙的兴致,便避上一避……”林安立马站起,摆出端庄温柔的微笑,手指捏着丝帕,怎么看怎么正经,眼神溜达一圈,寻来寻去没找到千里清秋的影子,最后视线溜到御剑飞来的白衣喜气男身上,淑女气质全消,指着他手指抖阿抖:“你…… 你是千里清秋?” 千里清秋收剑站到林安跟前,不知从哪翻出一把山水折扇,挑起林安的下巴,口里花花的说道:“呦,小娘子今日美如娇花弱柳啊!不过这眼神可得洗洗,爷换了身衣服就认不出来,就这么没把爷放眼里?” 林安磨牙,这轻佻的声音真是太破坏他这张皮了!不甘示弱的扬眉一笑,伸手捏住千里清秋的脸颊,往两把拉,“真是抱歉,本姑娘眼神就是不好,还以为你这是套了层画皮呢,原来是真的?” “哎呦,疼……疼疼,别拉,不能扭,这可是面皮,要是留两个手指印爷就不活了!”千里清秋连连求饶,“姑姑,我叫你姑姑,小的知道错了,放小的一马吧!东君,东君救脸啊!” 桥上的美男看过来,眼神微微带着不愠之色,瞧得林安头皮一麻,骨头都酥了,收手捡回自己温柔端庄的形象,对使劲揉脸往边上的逃的千里清秋低声威胁。 “能耐啊!调戏起我来了?你那药圃可全靠我起死回生。” 千里清秋抖了抖,忙一脸讨好的蹭到林安跟前,指着好得只剩一点点红晕的脸颊,谄媚的说:“多谢姑姑替我活动活动血脉,手感好吗?姑姑若是喜欢,请尽管动手,小的决不喊非礼。” 林安忍笑忍得脸都扭曲了,不过千里清秋洗干净换了身衣服,往日乱糟糟的头发***真说得上是面如冠玉、唇若施脂的翩翩美男**那双眸子盯着,仿佛跟全世界他只看着你那样隐含深情,杀伤力不小,忙偏过头不再看他。 “不许叫我姑姑,把我叫老了。对了,你知道这是哪儿吗?我记得我好像被抓了,醒来就到了这里,那此侍女问什么都不吭声……还有,你知道苏舜钦和洛阳的情况吗?是不是也在这?” “你问题这么多,我怎么好回答呢。”千里清秋摇着折扇,被林安瞪了一眼后摊摊手说道:“好吧,你跟我来,” 领着林安来到湖中亭,那美男正素手持壶,倒了三杯灵茶,朝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并不说话。 千里清秋介绍说:“这是东君,天庭的东方神君。东君,这是林仙子,赤炼天君的弟子,双木为林,你叫她木仙好了。” 林安对千里清秋的介绍没什么意见,木仙就木仙吧,总比叫林仙子被人当成林妹妹要好。朝东君见了礼,而东君也起身回礼,并没有什么瞧不起她只有元婴期修为的样子,只这一点,她就觉得这东君一定是道行高深的君子,不用有色眼镜看人。 千里清秋说他比林安晕得晚一些,本来被那些黑甲军带走了,不过中途遇到外出巡视的东君,被他救了,天庭跟青莲剑派有些旧情,因为鸣剑星谷突然禁严,东君又有事忙着回来,便把几人带回了天宫,除了苏舜钦没被抓住,洛阳也在,不过洛阳醒得早一些,因为对天宫很感兴趣,四处参观去了,他还以为林安要晚些才醒,正准备练完剑再去找她, 林安问:“天庭?是神话里玉皇大帝的那个天庭吗?” “已成神话了吗?”东君面含愠色,不过不是针对林安,而是对于如今天庭已经沦落到只能从神话里才找得到名字感到悲哀。 说起天庭,东君的声音带着忧伤,整个人笼罩了一股郁郁之色,让人不由自主替他心疼。 据说,数万年之前,具体是三万四千多年前,天庭还是修行界的唯一门派,那时候天庭神将、诸天星君,正神散仙无数,天规天条之下,整个修行界循规蹈矩,绝见不到杀人越货的情景…… 千里清秋悄悄补充,只可惜天庭势大,被人群起而攻之,不到百年,连凌霄宝殿都被人掀了,人也差不多死绝,据闻只有一个小公主因为思凡不在天庭从而逃过这场祸事,从此修行界各方势力占地为王,都默契的不提天庭二字,这么些年下来,他们这小一辈的几乎不知道修行界曾经有过这么辉煌的一个门派,他还是从藏阁里的典籍中看来得。 神仙也有江湖! 林安如是想,抽搐着嘴角,暗道如今修行界该不会是所谓的诸侯害据,然后来个什么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有人想要一统修行界,称王称帝,弄个新版的天庭出来吧 …… 晃晃都,脑袋上珠玉叮咚作响。 “怎么呢?” 千里清秋看过来,COS忧郁美男的东君也看向她,林安觉得心脏很有压力,摸摸指间的戒指,想想苏舜钦,这才让心跳正常了些。 “没什么,活着才有希望,谁知道哪天天庭说不定又站到了最高点,重现旧日辉煌呢。” “英雄所见略同!”千里清秋敲着扇子说。 林安朝他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是英雄? 东君眸间一亮,微微笑起来,整个人像发起了光:“多谢吉言,”【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林安心里直喊妈妈,用帕子遮住眼睛,受不了了,这人要是去地球当偶像,那些哈棒子的小娃们就没活路了!不行不行,她要振作! “苏舜钦!苏舜钦!苏舜钦!苏舜钦……” “喊魂呢!”书虫呵斥。 “苏舜钦!苏舜钦!苏舜钦!苏舜钦……”林安说道:“不是喊魂,我这是在念咒语,想我自认不是花痴,怎么一次三番栽倒在这东君身上,抵抗无能啊!还是撤退算了!”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书虫骂道,但还是为林安解惑:“这次躲了下次会更惨,论长相修为,这小子还比不得万里孤云呢,就是千里清秋那双眼也比他清亮,你的抵抗无能是因为他属性与你相同,只他不是先天道体罢了,等相处多了,习惯便好了。” 林安拍拍胸脯,原来如此,只要不是因为她心里朝三暮四就好了,不然觉得对不起苏舜钦! 那就多多相处,以毒攻毒, 书虫暗自窃笑:尽管多相处吧,那东君也对你的先天道体所吸引,相处久了,若是他压制不住凡心那就有好戏看了! 123、流光逝水剑,瑶池金莲! ***最近很热闹,因为昏迷的人都醒了,一个个揣测***相,个人有个人的说法,但能统一的是,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发誓要找出真凶一雪前耻。 “你再说一遍?!” 百里冰不敢置信的问眼前报信的弟子,连手上捋下来几根根子都没感觉得到。 “禀掌门师尊,追查的人失去了小少君的消息,从现场看到有打斗的痕迹,传送阵被破坏,人不知被哪方势力带走……” “查!给本尊查!去供奉院,请阴先生动用乾坤卦,卜出方位,放搜天犬和闻香蝶!”百里冰双目圆等,睚眦欲裂,手上青筋毕现的低吼:“那孽子尚可忽略!赤炼天君的弟子必须找到!”百草上仙可正在却霜哗做客。 弟子应声退下,又有人闯进来报:“掌门师尊!掌门师尊!密云上人又来了!这次他把殿前的磨剑石拍碎了!扬言说您要不见他他就在那守到颐天上主到来……” “啪!”百里冰一掌拍碎了椅子扶手,脸色阴沉得吓人,报信的人顿时眼观鼻鼻观心充当雕塑再不敢开口,殿内空气几乎凝固成冰,百里冰忽然起身拂袖往侧门走去。 “去告诉他!这里是青莲剑派不是他天一道,他若不相信本尊的话,尽管通告全修行界—— 他堂堂上仙栽在本尊未成仙的孽子手里!那届时若是捉到了人,任杀任剐由他!” 密云上人听到传话,差点咬碎一口叙牙,却也不敢再多做纠缠,以往是百里冰处处避让他才敢如此嚣张,如今百里冰不再唯唯诺诺,他只身处于险地,还是有所顾忌.虽然不相信百里冰言道是天庭所为.但让他说是被未成仙的小辈偷袭成功他更没这个脸,只能悻悻而去,千里清秋可不知家里闹成了什么样,他整日和东君混在一起,平日想尽办法逃过练剑的功课,如今却出人意料的开始拾起来,也不知是不是每次练剑总有东君在旁伴奏的原因。 “流光逝水,流光逝水……”千里清秋抚摸着流光小剑,若有所思的喃喃念道。 青萍不高兴了,卷成长条在林安膝上跟毛毛虫似的一扭一扭.口中抱怨:“讨厌讨厌讨厌!青萍我最厉害,凭什么把流光逝水放我前面!我要跟它比比……” 林安听得心中一动,摸摸面前的墨兰,墨兰有些不舍的用花叶蹭蹭她的掌心,这才摇曳的与她告别,林安捏起撒娇的青萍,挠了挠它的痒痒,青萍咯咯咯的笑着弹直了身子,贴在她手背上当装饰,林安起身拍拍身上因为整理花园儿沾上的枯枝败叶,走到一旁径自揭了个玉杯倒了茶喝, “这些天总听你说“流光逝水”,这“流光逝水”是什么东西?” 最近书虫患了忧郁症并伴随着暴躁易怒等症状,让她有问题都没处问,跟青萍飞度齐名的又是个什么宝物?修行界珍奇椎物大全里一点也没提到。 “你竟然不知道?”千里清秋大惊小怪的喊,旁边抚弄古琴的东君也狐疑的看她。 林安很无辜的眨着眼,“我应该知道吗?” “你这个弟子当得很失败啊!”千里清秋扶着额头,轻咳一声.翻手拿出折扇摇啊摇,“就让爷来替你解惑,这流光逝水可不是东西,是一种绝技的名字—— 百草上仙的成名绝技!百草上仙不是剑修但剑术高于剑修!这世间有无数把剑能击破空间,但世间只有一把剑能戈破时间,流光逝水逝水流光,逝水剑逆改的不单单是时光还有历史。” 林安说道:“逆改历史?不是说历史可以分叉却不可更改的吗?” “曾经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东君微笑着接口道:“但百草上仙打破了这个说法,很久以前赤炼天君的丹药宗师之名就已享誉仙界,那时作为他道友的百草上仙罕有人知,不过在一次某个宗派禁锢了赤炼天君,逼他炼制七集神丹,百草上仙仗剑寻上山门,当着众仙的面戈破时空……” 那是一个传说,在修行界口口相传几乎人人都知的神奇传说,据说百草仙划破时空跳入时空间隙后,那个宗派瞬间被包围在时空扭曲的漩涡当中,当漩涡平息,半日之间,修行界便少了一个宗派,宇宙各地,突然多出不少失忆之人,而当时旁观的那些仙人,记忆或多或少的出现了问题,有人说这是受时间法则的影响,后来百草上仙亲口承认.他回到过去,历史确实因为他而改变。 从此百草上仙的名字在修行界成了决不可惹的代名词,就算有人觊觎赤炼天君的神丹仙丹,也没有人敢再动手抢过,这不单单是忌惮药王宗,更多的是因为有着流光逝水剑的百草仙, “原来我师叔这么厉害啊!”林安托着下巴,感慨的说。 千里清秋用折扇敲林安的脑袋,哼哼道:“那是当然,你身在福中不知福,连我哥都想拜你师叔为师呢,可惜百草上仙不收,也不肯加入剑宗,没有师门的散修能到他这个境界,真 ***不过有传言说他是器宗的人,但一直没能得到证据***若是有机会,一定帮我问问他,看传言是不是真的?他炼器虽然说不上盛名,但也是出神入化了……” 林安给了他一个白眼,指使缠绕花架上的银月箩将他绊个狗啃泥,撑着下巴撇嘴说道:“师叔是长辈,想不想说全凭他,我怎么好逼问?” 千里清秋哇哇叫看爬起来,整个人趴到东君背上,嘴里咕囔:“安安你越来越厉害了。” 林安捂住脸,最重要的是捂住嘴角的笑意。千里清秋活泼健气又眉目如画,东君那气质比妖孽还妖孽——错了,是比仙人还仙人,两人脸靠着脸,虽然分不清谁是攻谁是受,但互攻也很萌啊! 这么一胡思乱想,被东君引起的心律不齐症状突然好了不少,起身伸了个懒腰。 “啊.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搅了!我找洛阳去.他这几天只顾着玩,都没个消息,也太过分了……” “等等!”千里清秋喊住林安。 “还有事?”林安顿步回头。 东君说道:“有些地方不适合女仙去,我让星君将他带来见你,你不是爱这些花花草草?我记得瑶池里的金莲开了不少,不如去看看?” 林安眯了眯眼,通过这几天跟东君的相处,知道他虽然话不多,但人还挺热诚的,于是笑道:“好啊!那我可要看看瑶池金莲和紫府金莲有什么区别,比较于青莲又有那些不同,说不定还要你割爱个几朵来慢慢研究……” 天宫人很少,除了那些哑巴侍女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星君,林安再没见过其他人,虽然宫殿金碧辉煌、花草繁茂,但寂静得总有些寥落,一路前往瑶池,林安在脑中复习珍奇植物大全里的说明。 瑶池金莲曾经在修行界远近闻名,比之现在的青莲绝不逊色,只是随着天庭的陨落,早已消失在众人眼耳口中。 紫府金莲与瑶池金莲同为金莲,但相差却很大,紫府金莲是青莲的变种,除了灵气浓厚莲子能炼灵丹外,莲花本身经过祭炼可以作为护身法器莲台,而瑶池金莲名为金莲却分九彩,色彩越多品级越高,除了能祭炼成莲台外,更多了一个攻击手段——它的莲子内含火雷之气,是天然形成的九天神雷,劫雷中最强的神雷之一,在这里,不得不说起与它齐名的青莲,若是瑶池金莲以九天神雷而闻名,那青莲就是以蕴含先天混沌之气而受人推崇了,祭炼青莲,有可能使人或器后天返先天, 林安不太了解“先天”的含义,她自己就是先天道体,也没见处处被人称奇,但看多了小说——尤其是洪荒小说,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知道法宝加了先天两字,那威力一定是大大增加,先天灵宝和后天至宝不是一个层面上,若是再多了混沌两字,更是成倍的往上算,虽然如今修行界不能直接套用小说设定,但某些地方还是可以通用的…… “呦,安安你找我?” 林安正想着,要是将青莲与瑶池金莲来个嫁接,两者优点融合会怎么样,迎面就撞上洛阳,打断了她的思绪,洛阳身后跟着须发皆白的老星君,朝几人行了个礼,退到一边, “我不找你你就不知道来找我吗?”林安瞪圆了杏眼,嗅到洛阳身上传来的血腥气,皱眉避开了些,“不是说只到处看看?这么重的味道,你还跟人打架去了?” 洛阳讨好的笑着,眼神往千里清秋身上一溜达,反而看也没看东君,砸砸嘴说:“不是我不找你啊!我这是给你创造机会呢!难得苏大头不在,你趁机爬爬墙也不会有人打小报告的!对了,安安你再给我点药吧,什么的都可以,我的金甲神将进阶了呢,多亏了天宫的战神同志们,他们的修炼法诀太合适了,难怪连穿的战甲都一个样的……” “你倒是玩的开心,”林安眼中闪过怪异,见洛阳挤眉弄眼的怪笑,皱了下眉,拿了些疗伤的和恶作剧的药给他,“是挺开心的,不过有时候老想山河会里的那些家伙,他们长得丑了点,但人不可貌相,做事还挺地道的,应该不会出什么虫蛾子吧。” 林安也想起那有趣的柿子,点了点头。 “洛公子,快到青龙出壳的时间了,你还要去看吗?”老星君的声音突然响起。 “去看去看!当然要去!”洛阳跳起来,想要拉着林安跑:“安安你也去吧!龙啊!那可是龙怀……” 东君忽然上前,拦在两人之前,对林安说:“木仙子,天宫别的没有,那些龙凤之类却是不缺,本君愿奉上一对给仙子代步,如今有一事想请仙子帮忙,不知可否移步?” 124、婉拒东君,上瑶池金莲之海!【粉红票10加更】 洛阳舍不得错过青龙出壳的现场.抛下林安拉着老星君*** 几万年来,天庭自从遭遇大祸,残存的众人隐姓埋名,埋首暗自发展,到如今,虽然远远比不得曾经天仙多如云,玄仙多如树的境地,但天兵天将倒训练了不少,并且修为个个不弱,比得上一般的大型宗派了, 丹药、晶石是练兵的必备物资,晶石纯粹是矿藏,天庭遗留下来的隐秘矿星还有些,只需组织人手挖掘,但好的炼丹师却可遇不可求! 不管林安的修为是多么浅薄,作为赤炼天君弟子总还是让人高看几眼的,特别是关于炼丹方面,东君所说的一事相求,当然也跟炼丹有关, 东君想招揽林安做天庭的御用丹师,每年林安所需的各种药草和提升修为的材料都由天庭出,除了需要为天庭炼丹外,林安不需要参与天庭别的事情,但重要的是,一旦天庭跟人发生你死我活的争斗,林安不可为敌方提供帮助, 说实话,突然收到这样的招揽,林安是很诧异的,但一深思.也觉得理所当然,有个好师傅,就好像读书时拜了个非常牛的导师,在各企业猎头眼中一下子加了很多分,他们这是在投资,更何况林安本身炼药的手段也不差,这点经历过仙缘星众仙昏迷事件的千里清秋该深有体会, 东君说的还算委婉,也没有用所谓的救命之恩来胁迫,乍一听这个条件似乎非常的好,天庭将提供林安往后所需的所有材料,而林安需要的只是付出一些炼丹的成品,要知道只要有丹方,炼丹并不是一件难事,真正难的是能如何凑齐丹方上的原材料……不为敌方提供帮助这一点也很合理,御用丹师算得上是天庭的人,若还要帮别人,那可就是背叛了。 林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心里有此堵,她觉得吧,一旦答应了她就成为了天庭的打工仔,就好像以前在私企上班一样,只是把企业换成了天庭,虽然福利待遇不错,但整个人都不自由了, 天庭不是华夏国,让她有主人翁的自觉愿意牺牲些东西。相比起来,她更喜欢无拘束的悠闲生活,一点也不想被束缚,但对她伸手的是东君,她又有些犹豫,好像她要是拒绝了东君会不高兴,她不想他不高兴, 千里清秋看出她的犹豫,拍拍东君的肩膀,说道:“好你个东方神君!爷我还想让安安做青莲剑派的丹师呢,可惜青莲剑派哪比得上药王宗的天财地宝多,安安作为玲珑玉令的主人,怎么也不可能投身他派滴。” 林安向千里清秋投了个感谢的眼神,委婉的和东君致歉,美男虽她所愿,但天大地大,自由最大。 东君眼中闪过失望之色,拱了拱手:“是本君唐突了,” 林安有些不好意思的颔首,揉捏着丝帕,微微蹙眉问:“你们很缺丹药吗?主要是哪些方面的?” 东君听到有门,眼中一亮,那闪亮的神色让林安心跳乱了几拍,东君说道:“因为那次大劫,不但专司炼丹的兜率宫被毁,那收藏的丹方药方包括不少典籍也自此失传了,如今一些简单的聚灵丹之类的倒还好,那些离陨丹、枯青丹等常见丹药也重新收集了此,但珍惜一些的如孕养元神、安稳仙婴、肉体重生、突破境界等等的都稀缺,渡劫丹、珈曳丹、渡罹丹、勿蕴丹这些赤炼天君独门秘方的若是能有当然更好。” 林安还在盘算着,千里清秋又在一旁凑热闹,说什么林安若是开炉炼丹,他可以当水火童子给他看火,又调侃东君,说他太贪心,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缺什么来什么! “……不过东方神君你也是恰逢其会,刚好我们欠你个天大人情呢,若不是不报答,将来成了心魔那就出不来了,只要不让安安加入天庭,其他都好说,我们安安别的不行,这炼丹可是绝活,早晚有天青出于蓝胜于蓝,超越赤炼天君,不就是些丹药吗!渡劫丹算什么?渡劫了她也能让你退回来,只要她想,大罗金仙也敢拉下马……” 千里清秋巴拉巴拉巴拉的吹捧林安,牛皮吹得比天还大,隐约的,林安下意识觉得她若是不答应就是不厚道,不过理智到底还是占上风,脑袋没让两个美男一左一右高捧着变成浆糊。 “你能不能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啊!” 林安没好气的拍开千里清秋,摇了摇头,将心底升起的一丝怪异情绪压下,说道:“你再说下去,我还以为自己成了九天神魔转世呢,太夸张了!”转而面对东君,许是看久了,这个很吸引人的身影变得没那么时刻充满着让人想要飞蛾扑火般靠近的诱惑,“东君,你说的那此丹药,大多数我倒是能炼,只是丹方等不经师尊允许是不能外传的,但是如千里清秋所言,您救命之恩,这个天大的人情若是不还,道心将***我在地球——也就是众神之乡有个制药公司,专司***君若是不介意,可以下单定制……” 这话一出,不管是东君还是千里清秋都一愣,他们两人相视一望,同时看向林安,问道:“定制什么都可?” “当然不是,你们也太高看我了。”林安笑着摇头,见两人一脸失望,又道:“不过你刚提到的那些基本上都行,只是……” “只是什么?”千里清秋急切的问。 林安有些奇怪,这千里清秋怎么比东君还急?心中虽狐疑,但嘴上还是如实说道:“你们总不能期望我这个元婴修拥有那么多能炼神丹的珍奇灵草等物吧!有些稀罕的灵药需要你们提供,当然,在商言商”我会根据丹药的难易程度标价,若是原材料由你们提供的话,我会只收手工费并打对折……” 三人讨论了会,最后东君欣然同意林安的方案,千里清秋起哄,让两人拍掌定下约定,不过林安更相信合同的重要,打岔道:“又不急在一时,你们先想想需要什么丹,少了些什么药材我好开个单子出来让你们提供,至于现在,先去欣赏瑶池金莲再说。”说着,心中暗付:合同不太会写,苏舜钦又不在,还是找洛阳商量商量过再说,瑶池,瑶池 林安本以为瑶池再大也是个池子,结果看到万里碧波荡漾金莲成海的景色,被刺激到了—— 千万别跟仙人计较那些名词、量词、形容词,所谓的海,对人家来说还真跟池子没什么区别。 云海之上,荷叶田田,虽然同为金莲,但与紫府金莲因花成金色而得名不同,瑶池金莲的金来自于那伞形荷叶上的脉络之色,金色的叶脉金色的叶缘,连叶茎上的细刺也成金色,在阳光下闪耀着粼粼金光,美不胜收。 当然,比叶更美的是花,如果说青莲的花瓣似玉雕而成,有着晶莹别透但脆若琉璃的质感,那瑶池金莲就如最轻的纱堆积而成的绢花,美丽柔和得不似真的,莲蓬嫩绿,花蕊金黄,花瓣层层叠叠,朵朵成九重。 瑶池金莲有九彩之分,真正的极品每一重花瓣便分一个色彩,掬在手中,如同捧着一团九色的彩霞。 可惜在这瑶池之内,单彩至三彩的最多,四彩亦是不罕见,五彩却零星点缀,六彩万中无一,七彩整个莲池不过五六朵,八彩莲独自养在灵气最充沛之处,数万年来从来没开过花,枯荷败梗,只叶间隐隐仍存的绿色证明它尚未死透,至于九彩莲,早已灭绝在当年的大劫当中,花海很大,白玉廊桥曲曲折折,从曲桥上走过,云雾漫膝,此时正值金莲千年一开的胜景,两侧怒放的金莲婀娜生姿,风拂过,那极柔的花瓣飘向空中,脱离了花茎的轻纱被微风分害为丝丝缕缕,形成片片云霞, 入目最早的金莲只有单色,越往中央行去,莲花的色泽逐渐增加,云霞也赤橙黄绿青蓝紫不一而足,远远望去,如梦中幻境。 千里清秋与东君不知每时已离去,独留林安立在花海之间,她跃下曲桥,趟过碧波,金莲们单纯因花开结果而欣喜的情绪感染了林安,她掬起一捧灵水 —— 挥洒。 水珠急落,被荷叶摇曳着承接住,滴溜溜、滴溜溜,在叶上打着转儿又滑落水中,滴滴答,叮叮咚,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林安喜欢这种自然的奏鸣曲,就好像幼时的乡间,别人忙着采莲蓬,她却在一旁顶着荷叶伞,不亦乐乎的玩水, 指尖拂过朵朵金莲,调皮的逗弄它们,听它们的惊呼,听它们的抱怨,更多的是听它们对于结出果实完成这一季使命之重任的喜悦,青萍也不甘寂寞在荷叶间飘来荡去,学着林安将水珠洒在叶上,听那叮叮咚的声音,咯咯咯的笑声悠扬。 “需要帮忙吗?”林安弯腰捧着池心的枯荷。 枯荷静立着并不说话,但是传给她的情绪非常平和并不见苦痛,林安释然了,花开花落是自然,万物盛极必衰,即使这仙花灵物也不例外。枯荷随风点头,传出低沉暗哑的笑声,像一位睿智的老人,在走到生命尽头时对儿孙们慈爱的笑。 林安想到了从未见过的爷爷,在她内心深处,爷爷应该是个和蔼慈祥的睿智老人。她突然盘膝坐下,身下是金莲花瓣形成的五彩云霞,她托着腮,手指在枯荷叶梗上一点一点。 “你知道东君吗?我觉得他很怪啊,最近的千里清秋也很怪,虽然他本来就怪了,但是本来很怪的人突然不怪了那才叫怪吧,还有洛阳……大家都不对劲!紫瑶说苏舜钦受伤了,也不知好了没有,他说让我注意通讯球,但至今为止根本没动静……” 125、仙风药业分公司开张,林安升级! *里清秋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少见人影,毫无离开天****天寻苏舜钦的意思,林安气得不行,但想起苏舜钦说过让她无论如何也要紧跟千里清秋,就压下了干脆驾着青萍直接走的心思,整日呆在瑶池跟金莲抱怨, 不过千里清秋没说,东君倒是答应让属下去找人了,并且说天宫是浮空岛,可以移动,如今正在往大罗界天中央星域而去,千里清秋大约是早知道了,所以一点也不急,加上外面确实不适合他们这个修为的去闯荡,又有东君挽留,觉得留在天宫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仙风药业集团—— 修行界分公司开张了,并接到了第一笔生意。 东君下了定制的单子,那张单子上几乎囊括了修行界所有珍奇丹药,连不少失传多年的都罗列在上。 林安不知该谢他太瞧得起自己,还是该叹他贪心不足蛇吞象,划掉一些她力所不能及和原材料太过稀奇古怪她处理不了的,给东君开出一张更长的单子,包括各种珍奇植物、神兽血液、玉髓鳞粉等等,其中植物注明需要活体, 东君此举本是试探,却没想到林安会这么爽快答应,而且能定制的丹药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不由心中大喜,对林安更看重了几分,只是等拿到林安开牛单子,足足好几个玉简,其中更有许多他闻所未闻的灵草灵根、仙花异果,而且还要求保持鲜活,这让他为难的皱起了眉,但还是谢过林安,答应尽快找到这些天财地宝。 他心中明白,机会可遇不可求,相比起那些只曾听闻未曾得见的仙丹神丹,找齐这些虽辛苦,但成功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而且林安给的单子里标明了那些灵药的喜好可能生长地,采药时该注意事项,如何更好的保存……这些都增加了成功的可行性。 林安没提买卖丹药费用的事,一个是谈交易感觉太俗,开玩笑说说也就罢了,真要订合同签合约的话面对东君那张脸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更重要的是,洛阳那家伙,玩得整天不见人影,用通讯符联系他也不接.根本找不到机会和他谈合同的事,而林安自己以前又是个设计师,负责平面设计,从没接触过制定合同这些商业上的事情,就是和公司签合同也不过走流程根本没注意看过,哪里懂这些!而且按仙风药业在地球的定药价为成本价提高百分之二十到五十来算,在修行界完全行不通。 ——一颗突破境界的丹药能让一个上仙愿意用平生积蓄去换,因为一旦修为提升,他能得到更好的!更别说渡劫丹这等奇药,要知道如今修行界,已知拥有神劫渡劫丹的宗派只有药王宗,这还是赤炼天君送的,即使是用来渡仙劫的小渡劫丹也有无数未成仙的修行者愿为其倾尽所有,这些完全不是用钱—— 晶石来衡量。 林安开不出价,只能自我安慰,把这当成是仙风药业集团修行界分公司成立的营销推广案例,反正原材料由客户提供,成本费几乎为零,加工费丹方专利费等就拿那些能循环使用的灵药抵消,算起来她也不亏。 灵心术真的很奇妙,林安很佩服那个便宜师傅,竟然能创造出这么神奇的法术,能利用植物修行已经是强大得不得了,但一次无意间,她又发现了灵心术的另一个妙用! 或许是那株快枯死的瑶池金莲给林安的感觉太像她心底的爷爷形象,能细细听她倾诉心底的不平和抱怨,会和蔼的朝她笑,使她躁动的心变得平和淡然……这一切,让她喜欢将心底的烦恼说给金莲听,说着说着突然想听听金莲的故事,所以她不经意间用了灵心术入侵了金莲的意识,感觉自己飘飘渺渺到了一个玄妙的境地,不着天不着地不见光也不见暗,有若混沌 她好像变成了一颗莲子又仿佛只是看见了莲子的一生,与十来个兄弟姐妹一同在莲蓬上住了千年,从六识全无到拥有独立意识,总是陷于半梦半醒之间,直到某天有人摘下了莲蓬,将它们洒在池中,莲子逐渐从睡梦中醒来,生根、发芽、生长…… 一个又一个的千年过去,它经过千年成长、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周围的环境却永远不变,霞光散射,玉树成林。仙音靡靡响起时,云霞笼罩的玉池内仙女们着着徇丽的云裳起舞,一个个姿态各异的仙人们食仙果喝琼浆……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一直一直,它以为未来会不断循环的轮回。 异变来得太快,它忘了是哪一年,哪一天,只记得那时的天空飘着红雾,清澈的池水染上红色,雷霆霹雳间地动山摇,廊桥断裂、琼楼倒塌、玉宇倾覆,池内的金鲤黑龙翻腾着四处躲串,花草们各自惴惴不安的讨论发生了何事。 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再进瑶池,往日优雅高贵的仙子们云裳碎裂,惊慌失色中化为齑粉,他们大肆杀戮,抢夺者玉树琼花仙草灵兽,又被另一批人杀死……血雨腥风中,瑶池颠覆,有人将它和一些同伴带走,移栽到一个憋闷的结界当中,不知过了多久,它**自己换了几个主人,最后有人解开结界,将它们放了出来***地,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瑶池,只是少了以往的同伴,但与它来说,起身并没有差别,因为在那次灾劫当中,它的灵根受损,再也无法开花结果, 没有了使命的桎梏,它开始观察周围的一点一滴,那时总有人在它身边哭哭啼啼,回忆从前,那是个女人,大肚子的女人,她有时破口大骂诅咒上天不公,有时哀怨仇恨发誓要血刃仇人……后来她肚子不大了,开始抱着一个小婴儿出现,女人一天天衰老,越来越严苛,婴儿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像她的妈妈。 当有一天,那个已经鬓发苍苍的女人不再出现,从此每天和金莲说话的人只剩一个,慢慢的,那个女孩也不再来了,她说她要去复仇,从此瑶池只余下安静,每次千年花期时,看见那飞舞的莲瓣,萦绕的云霞,它总会想起那个从小看到大的女孩,她是那么的期望花海扩大,如果她看着这个情景,不知道会不会开心的笑,总是流泪的她,笑起来应该会很漂亮很漂亮…… 林安从玄妙的境界中醒来,眼中忽然滑落两滴泪珠,双手张开,似乎想拥抱什么,嘴角扬起凄美的笑容,“你会幸福的,对吗?”风儿席卷着莲瓣飞舞在她身旁,似乎在回答她“是的,是的。” 金莲的一生太过漫长,乍然醒来,她忘了自己是林安,只以为自己就是那株瑶池里等待生机断绝的金莲。 但她又不是金莲,金莲虽然通灵却并不懂人类感情,所以她的感触要比金莲激烈得多——不管是观瑶池蟠桃盛会的激动,还是灾劫来临时的惊慌,还有被禁锢在结界内时的思念,思念曾经平淡安逸的生活,思念曾在叶下嬉戏的金鲤,思念试图摘花的黑龙,思念仙子们曼妙的舞姿,思念玉树叮叮咚咚的响声……那里是她的家。 移栽到新的瑶池时她是不忿的,她觉得没有金鲤没有黑龙没有玉树没有……这里不配叫瑶池,直到小公主的出现—— 是的,金莲眼中大肚子的女人就是天庭的小公主,她在自己女儿成年的时候,将自己全身法力全部送给了女儿…… 她不是金莲,所以她听得懂公主的怨愤,小女孩的愁怨,她看着小女孩慢慢长大,一天天修为增长,不管取得多大的突破都从没笑过,只是安静的坐在池边,看着枯荷,一坐就是好几天,直到有人来寻。 瞬间万年! 当泪珠滴落池中,滴答之音响起时,林安从玄妙的境界的挣脱开来,回忆了金莲的一生,心中感叹。 “差一点,我就永远成了你。”林安看着枯荷说。 心中一动,丹田的内的元婴从头顶飞出来,巴掌高的小人落在她的掌上,穿着花瓣做的衣裳,盈盈笑着。 来到修行界这么段日子,连接了如许多的仙花灵草,累积的灵力终于从量变成为了质变,变得更加纯粹,在这时,修为升级了。 ——出窍期! 林安说不清自己领悟了什么,但知道自己一定领悟到了什么.所以修为从元婴期,直接跳跃三阶到达了出窍期,此后炼药再也不需紫瑶打杂,有元婴帮忙便好,而且元婴意随心动,等于她的分身,用起来更方便。 脑中浮现灵心镯内的中央区域的进出方法,那里面有下一阶段修炼秘诀,林安感叹师傅的用心良苦,遥遥朝幽冥涧的方向拜了拜。 灵心术的另一奥妙—— 借无尽时光为我所用。 修行又是修心,用时间历练和锻造意志心灵!一个人意志与心灵所站的高度又叫做境界!修为提升易,境界提升难,不管是多好的境界提升丹药,总会有或多或少的弊端在其中,永远比不得经历时间自己稳步领悟出来的。 而灵心术,借靠意识融合的机会,体验他人千万年的人生历练,说得上是偷天窃日的大盗之术。虽然借靠的只有植物,但修行界比人命长的植物不知凡几,它们坚忍不拔、乐观向上、永不放弃,并且悠然自得、其乐无穷,这些信念,更合乎大道自然。 “炼丹植药,小道尔,一切皆炼心之手段……”林安念着师傅在灵心镯内留下的话,眼神异常坚定, 126、心中生疑,青萍传书! ***人笑隔盈盈水,霞染还生渺渺愁。 东君见着立在万莲丛中的林安,心生悸动,脚下步伐微顿,脸上的表情让旁边的千里清秋瞧了个正着。 千里清秋眼中神色复杂,似乎是愠怒又暗自压抑,闪过一抹狠利,东君一惊,醒过神来,千里清秋压低声音说道:“记住身份,动心的人可不能是自己。”说完也不看他表情,跃身上前,欢快的朝林安招手,高声喊道:“安安!恭喜恭喜,数日不见,修为大增啊!” 林安循声望去,周围飞绕的莲瓣逐渐散去,凝成片片彩霞,她挥了挥袖,散去那些云霞,飘至曲桥之上,说谎不打草稿的笑道:“还不是想着等会要炼丹,怕灵力不足,多吃了几颗丹药。你们两个倒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感情好得很啊!”说着转而问东君:“你脸色有些不好,是药找不齐吗?” 东君脸色有些苍白,听得林安的话,微微笑着摇头,只是有些牵强,递给林安一个锦囊,说道:“木仙的注解那么详细,一定会找齐的。这里有天宫这些年的收藏,还有近此天寻到的一些,你先看看能否凑齐某个丹方开炉?” 林安接过锦囊,没忙着查看都有哪些灵药,看了眼千里清秋,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微顿了顿才说道:“好,那我等下就开始。你们也不用替我准备丹房,我随身自备了,不过未经师尊许可,他人旁观不得。” 千里清秋失望的垮下脸,林安又盯着他看了一眼,这才指了指池心的枯荷,对东君说:“渡罹丹需要枯荷入药,这株生机已绝,就用它如何?” “这个,它有些特殊……” 千里清秋怂恿道:“有什么好犹豫的!不过是株枯荷,哪怕意义再大,死都死了,与其留着占空间不如让它发挥余热.说不定哪天因为渡罹丹多了条活路呢!” 东君听他一说,觉得确实如此,便点头应了。 送走两人,林安收了枯荷,叹道:“不过是看了你一生的记忆,却有种你是我的上一世的感叛……不管怎样.我都无法看着你枯死。 瑶池空旷,周围的禁制在看过金莲多年记忆后了如指掌,没有哪里比这更适合安放百草秘境。林安原地释放出百草秘境,开了一道门,迈步进去。 给灵药们例行喂食杀虫,格外多给瑶草施了点肥,豆苗的修炼到了关键处,忍不住帮了它们一把,期望它们早点醒来。 将锦囊倒过来抖了抖,把东君送过来的药材整理分类,该栽种的栽种,该收藏的收藏,一心多用的想起千里清秋,他长得很像一个人,只是气质不同。 刚从金莲的记忆里回到现实,脑海中总不经意的浮现某些画面,看到千里清秋的时候,与记忆中那个从小看到大的女孩重叠起来,除了气质,他们的五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雕刮出来的,若说他们没关系,林安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那个东君浑身都是秘密,对她的诱惑力又大得不可思议,哪怕心里再戒备,一对上他那双眸子照样失神,让她很担心跟东君一见如故就形影不离的千里清秋会被骗,想提醒从未出过鸣剑星谷的千里清秋要有防人之心,现在想来,她的担心根本多余,千里清秋跟那个东君应该关系匪浅吧…… 林安脸色一变,突然扬声喊:“青萍!” 许是玩得太欢,离得远了,过了片刻,青萍才咻的一声凭空蹦了出来,口里叫嚷:“来了来了!咋回事?咋回事?把昨天忘了的大餐补给俺么?” 林安被它浓厚的方言腔给雷到,皱眉道:“跟谁学的语调,怪里怪气!” “虫子哥教的。”青萍很没原则的出卖了书虫,书虫从它身下探出头,触角一动一动,对林安没好气的说道:“就是我教的,有意见吗?” 书虫跟青萍在一起? 林安一愣,想起书虫说过它不能离灵心镯太远,难道是骗人…… 不,灵心镯认她为主,她就是书虫的新主人,只是她为了讨好书虫没让它改口,反而叫它老师,事实上,有契约的存在,书虫无法对她说谎。 那么就是因为她的升级而是灵心镯发生了某些变化,比如灵心镯中央区域的打开,灵心术的发现,使得对书虫的约束性也降低了? 林安心中一凛,书虫的保护可是她的生命保障,虽然它偶尔会抽风,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挺靠得住的。 “老师,你不要我了吗?”林安摇头,双目噙着泪,委屈的望着书虫。 书虫“哼”了一声,撇过头,触角绷得直直的,大声说道:“这重要吗?反正你现在练的灵心术我根本不会,有没有我教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林安激动的说,抿了抿唇,眼中泪光点点,“一直一直都是老师教我修行,在我心里,老师就是师傅的代言人,每次看到老师就好像看到师傅在您的身后,我的信心就会倍增,觉得什么也不怕……” 头皮一阵阵发麻,汗毛一根根耸立,鸡皮疙瘩一颗颗凸起…… 林安毫不在乎,依然不遗余力的对书虫歌功颂 **分表示书虫的重要性,总之是没有书虫就没有她林安***会努力修行,争取早日去见师傅,到那时,一定要告诉师傅书虫为弟子“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奉献精神是多么的可贵! 书虫对高帽子很是受用,头昂得高高的,触角一翘一翘,嘴角快刻到脑后跟,但又强忍着想做出严肃的样子,一脸扭曲的心里暗忖:不忧,是它教出来的弟子,果然很善解“虫”意!不错!很不错! “咳!既然你都这么诚恳的说了,而我又是如此的认真负责,那你可要做好准备,我以后会寸步不离的督促你认真修行,让你早日到达让主人满意的高度,到时可别忘了你的话!” “嗯,老师你真好,我一定不会忘的,”看着书虫从青萍身下化成一线绿光钻入灵心镯,林安破涕为笑,眉眼弯弯好不开心。 青萍不满被忽视,“吧唧”贴到林安额头,遮盖住她的眼睛,证明它存在。 “你在说什么啊!明明能听懂又好像怪怪的!人类真复杂!快点给我大餐!给我大餐!” 林安额际青筋跳动,一条虫子要靠哄,连片叶子也敢骑到她头上撒野,她是不是做人太失败了?!想着,撕下巴脸上任性嚷嚷的青萍.微眯着眼, “作为一个有责任感,并自尊自爱自信自强的新时代青萍,你不觉得不劳而获是可耻的事情吗?” 青萍傻了,它的大脑还不能理解这么深的问题,但是听林安说得认真,而且听起来也很酷,应该是对的吧!可是…… 弱弱的反驳:“……我只是想吃灵气大餐啊,你答应了我的,” “是吗?”林安眼光一闪,瞬间胡文瀚上身,拉着青萍开始长篇大论,探讨关于做人,啊,不,是做植物的道理,不管是人还是植物,都要懂得有付出才有收获……一刻钟后,总结一句话,想吃大餐就得做事,多劳多得,多做多吃! 青萍晕晕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那句多做多吃它记住了! “我还是想吃大餐,你还要放倒谁,我现在就去!” “我暂时不需要放倒谁,不过现在倒有件送信的事让你去做,你能带着信飞吗?”林安满意的点头,先给青萍喂了滴水木汁,让它尝点甜头。 “信是死的,没问题!”青萍高兴的翘起尾巴——大概是尾巴,虽然对一个圆来说林安从没认出过它的头和尾巴有什么区别。 林安提着兔毫笔,指尖凝出一团水球,凝神片刻,那团洁净的水飘出一缕墨色,然后墨色晕染得越来越广, 清水变成墨水,简单的元素转换。林安领悟到的新本领,不过她暂时还只能做到变变墨水,改改石头的构造—— 点石成金就是如此,搓石成玉也是同样的道理,想她师傅搓泥为丹的原理也应该与这相同,只是更加高级。 铺纸,挥毫而就,将信折了折递给青萍, “抓得稳吗?” “没问题!”青萍得意的翘起腹部,那些小绒毛仿佛无数个吸盘,紧紧吸住纸张。 难怪平时被它贴在手背上时撕也撕不下来,林安点点头,说道:“去找洛阳,替我送给他,悄悄的,除了他别让人看到了。” “好咧!”青萍咻的一声飞出百草秘境, 【洛大少爷,数日了无音讯,玩得开心否?送信者是我的特使,安全即时,不方便写字就让它带话。你上次话里人不可貌相的意思说的是千里清秋还是东君?是不是苏舜钦跟你通消息了?别把我当傻子!也别想躲,管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老实交代!】洛阳找了个借口躲开老星君,看了突然出现在手中的纸条,又将信纸收好,捏着传信的青萍细细打量,满眼佩服之色——能无知无觉的接近,直到手里多了样东西才被发现,不简单哪。苏大头还说安安太单纯,太危险的计划最好瞒着些,结果害他被怨上了。 单纯?人那小心眼多着呢,女人在某些方面的敏感不比专业人士差。 戳戳青萍,这个能传话? 回头看看远处候着的老星君,双眼一沉,这家伙就不能在离远些,对青萍小声说:“告诉林安,我不方便跟她联系,有人随时跟着我,还有人想故意离间。苏大头前天跟我联系了,说很好,不过那种密码式神经性通讯是通过痛觉来传消息,他估计是舍不得用你身上……”说了一堆,又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小心千里清秋,那家伙是个狠人。” 洛阳对千里清秋的印象倒是真的好,不过他更相信苏舜钦,既然苏舜钦说千里清秋有问题,而且根据他在天宫这些日子的遭遇,老星君名为招待实为监视,并隔离他跟林安两个,千里清秋却每次见面都和那个东君在一起,感情简直是如胶似漆,吹箫舞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呢!这让他不信也得信。 被东君救了? 他真怀疑这句话的真实度! 127、林安心事,苏舜钦巧计杀仙! 林安收到洛阳的传话,知道苏舜钦安全无虞,心里也就放松了,在瑶池里用符阵布下一个禁区,花大半天时间册配药液,炼制出几种东君需要的丹药,当然,对外却说这几炉丹需要九九八十一天才能成,而她却每天呆在百草秘境里悠闲度日, 除了被书虫督促着修炼外,就是浇灌浇灌药草,陪陪青萍聊天,青萍好玩,林安当然不会将它拘在百草秘境,便给它封了一个信息部长的职称,让它每日四处偷听些八卦,然后回来说给她听。 还别说,青萍对这个信息部长的称号非常在意,它现在开始夸口天下间只有它不想知道的事没有它不能知道的事!整日神出鬼没,天宫的秘辛不知被它偷听了多少。也因为它,林安知道了千里清秋和东君的不少秘密。 —— 私下里,东君竟然叫千里清秋“太子殿下”! 不过这个消息倒没吓到林安,毕竟从金莲的记忆中知道了天庭小公主,而千里清秋却和天庭公主长得一摸一样,让她她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因为千里清秋的隐瞒,心里到底生了些芥蒂,连带对东君的目的也越加怀疑起来,不过等青萍再说东君跟千里清秋报告找苏舜钦的人一直无功而返时,她又不由暗忖:千里清秋虽然隐瞒了她不少事,但对苏舜钦还是关心的…… 林安想事看人总喜欢往最差的情况上想,但对于曾经帮助过她的人,有时候明知道有问题但依然觉得那人是个好的,所以她想想曾经从千里清秋那里得到的帮助,对他的那些隐瞒又不是那么气了,只是关于那个东君,心里越加别扭,想着还是少见为好。 为了将青萍的妙用全部挖掘出来,书虫收到一个艰巨的任务,教青萍识字,并且让书虫把青萍听来的消息刻录进玉简中,她在灵心镯内专门准备了一个书架,用来放这些八卦玉简.她自己也每日通过灵心术连接从各处的花草们那里询问此故事,刻录进玉简用来填充书架。 当今社会什么最重要?当然是信息最重要! 她拥有最秘密的消息渠道,若是不用也太浪费了。 “小姐,你一点也不急吗?” 紫瑶问悠闲喝果汁躺在吊床上眯着眼睛和青萍聊天的林安,将洗净的朱果喂到她嘴边。紫瑶再一次感受了血神晶催化剂的妙用,伤早已好了,虽然又失了朵琼花,但修为比以前更加精进,如今的她,少了曾经过于刻意的温柔婉约,多了几分诚恳,真的将林安当成了主人,林安戳戳青萍,给了它点甜头,挥挥手.青萍欢快的飞出百草秘境,继续它的偷听大业而去,林安咬着朱果,懒懒的问:“急什么,这样不好吗?” “但是……”紫瑶是真的为林安着想.有些急了:“不管是青莲剑派的小少君,还是那个东君,对小姐都是另有所图啊!而且小姐你也知道了青莲剑派的小少君……天庭太子欺骗了你,还想在你身上打下天宫的烙印,还阻止洛公子跟你见面,只是因为有所顾忌才行事比较缓和,天知道他们将来会做出什么!我觉得小姐应该逃出这里才对!” “离开这里就真的万事大吉了吗?千里清秋怎么说也是我朋友.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是有各自秘密的啊。所谓的另有所图,是因为师傅的原因让我有了利用价值吧,这世间哪有什么纯洁无垢的单纯感情,我跟他认识的时候他就明说了是因为师傅而讨好我。” 林安说着,抿了抿唇,苦笑道:“而且,一动不如一静,再怎么样,小命还是有保障的。有时候呢,我也很想做些事,但是苏舜钦说我不适合,我想着也是,那些争斗啊、比拼啊、阴谋欺诈、合纵连横、挑拨离间等等手段都不是我能做得来的,既然苏舜钦担了,那就让他累着,我呢,种花养草炼丹配药当当后勤,然后再高塔上等着王子来救,反正我最喜欢的也是这种生活,” 紫瑶听了这话,觉得林安说好听点是心性淡然,不好听点就是太软弱了,这种性格有人护着还好,不然早晚有天被人生吞活剥拆骨熬汤给吃了。转念想想林安师从赤炼天君,又有个百草仙做师叔,有这两尊大神在,她将来顶多受点心伤,大亏倒吃不了,所以也不再多话,只一心替林安照顾百草秘境里的花花草草们。 林安不知道紫瑶心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紫瑶不再在她耳边念叨防人之心不可无之类人尽皆知的道理清净不少,加上最近通讯球终于有了动静,苏舜钦差不多一天一条报平安短信,她就更加不急了。 在她眼里,苏舜钦是万能的,没他搞不定的事情,虽然曾经差点让万里孤云给劈了,但她自从那事过后,研制了不少迷药、毒药、救命药,五花八门几乎啥都有,除了拿了一些给林峰外,大部分都塞给了苏舜钦防身,而且苏舜钦更是跟她学了好几种毒药配方,若是有谁对上苏舜钦,绝对是霉神附体了。 至于现在苏舜钦怎么样,林安虽然不担心,但还是有些放不下,青萍最近逛腻了天宫,州好让它去找苏舜钦,顺便给他带点新药。 于是青萍欢欢喜喜的带着锦囊出发了, 话说回来,当日苏舜钦拖着伤重的身子离开无名荒星,传送往大罗界天中央星域而去,中途路过各个修行星球时,总是抱着好奇心四处闲逛,他那一身褴褛看起来窘迫之极,加之行事又谨慎,倒也没惹上什么麻烦, 跟着苏舜钦的人是个太乙真仙,才不到五千岁,也算个人物,不然也不会被天宫招揽,心高气傲点是自然,他一向认为,即使是风头盛极的万里孤云,也不过是比他多了个当掌门的好父亲,光凭实力,说不定还比不上他。 跟踪苏舜钦虽说是领命而为,但他心底总有些不以为然,一个元婴修,而且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元婴修,竟然要劳动他堂堂太乙真仙中阶的大仙,太子真是大材小用,于是他大意了。 因为大意,然后他悲剧了, 堂堂太乙真仙中阶的大仙跟踪一个元婴修失败——苏舜钦失踪了! 苏舜钦不是普通人,跟踪与反跟踪这种游戏在他八岁时就玩腻了的,那个跟踪的太乙真仙又仗着修为大摇大摆远远跟着,虽然跟得不紧,但连续在好几个星球上看见同一个人,并且有些星球明显很落后少有高阶仙人出现,太乙真仙就更加显眼了,这不是明摆着说他在跟踪人呢?苏舜钦若是还发现不了,那他也太对不起特种兵的头衔了。 既然发现了,凭苏舜钦的脑子想要摆脱倒不难,何况经过他试探后发现对方并不是想要他的命,也不想抓他,而且对方的武器是朵七彩莲花,并非青莲剑派的人,再想想他是从无名荒星不远就开始跟着的. 结论很明显。 不过,苏舜钦更想知道那些黑甲军来自哪里?这个跟踪者背后有谁指使! 一个完美的计当在他脑中被勾勒出来, 不知名的野生星球,灵气淡薄,少见修行者,昆季仙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收敛了全身仙气,循着那丝似有若无的波动落入林间。 他快气死了,原本以为只是个小小的元婴修,结果大意之下被人耍的团团转,更可气的事,就算他认真起来.也依然在兜了个大圈子后才知道对方根本是当他猴耍,简直是罪无可赦! 在他身旁不远处,有一只猛兽正撕咬着麋鹿的脖子,吞吃生肉,耳朵动了动,听到昆季仙走动的声响,抬起头戒备的看过来,龇着血迹淋漓的利牙,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被昆季仙冷冷的扫视一眼后,夹着尾巴迅速逃跑。 昆季仙收回正要拍出去的大掌,暗道想那元婴修就算有变化之能,也不可能学野兽撕咬生冉,算这畜牲聪明逃得快。 扫描周围,那似有若无的波动又以消失,昆季仙气得朝天咆哮! “莫要让吾捉到你!否则不论太子如何吾都要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仙人一怒,风起云涌,雷霆暴雨,昆季仙周围被如刃的罡风扫成一片空地,鸟兽们悲鸣着逃散,有些慌不择路撞上仙人,一只幼鸟更是被风吹得迎面落到昆季仙头上,气得他七窍生烟,正想将鸟尸焚为灰烬,岂料一提灵力,整个人却眼前一黑,周身一软,“嘭”的倒了下去。 “白痴!” 刚才还直挺挺的鸟尸在昆季仙倒下去的后,清光一闪,变回苏舜钦的样子,他摸了摸脸上的血,吞吃了颗丹药止血,并掐了个手诀,将他残留在地上的血渍消去,心中暗忖:他活蝎子都吃过,吃生肉算什么! 这仙人真脑残,明明次次都发现了却不肯相信自己眼睛,活该被药倒。 纳物手镯,腰侧玉牌,头上的玉冠,身上衣服,脚下靴子,还有落到一旁的七彩莲座 …搜刮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出飞剑直刺对方心脏。 “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是吧,我从不留可能的后患!” 可惜苏舜钦这话说得太早,或者也可以说苏舜钦难得的失误了,他忘了这里是修行界,想杀仙人不是捅心脏一刀就可用的,最起码也要捅丹田废了算为,捅眉心坏了元神才行。 飞剑刚刺入对方心脏,一道清光突然从昆季仙体内飞出,转瞬即逝,苏舜钦惊觉不好,掌心吐力,毁了对方的丹田,另一手同时发动火雷之术,用飞剑炸碎对方心脏,然后收剑急退,他速度极快,但变化产生得比他更快,一个金甲天将突然凭空冒出,九节鞭劈向了苏舜钦! 苏舜钦躲无可躲,直接硬抗了一鞭,同时捏碎玉符,瞬间挪移消失,在百里外凭空出现摔倒在地,喷出一口夹着肉块的污血。 五脏肺腑皆伤,又强行瞬移,离死不远了! 对方可能是断定这一点,又忙着观察昆季仙的伤势,所以并未追击,反而给苏舜钦一个喘息之机。 苏舜钦眼神坚定,冷静得不可思议。他忍着痛吞了颗丹药,想想搜刮到的那些东西,暗道一声换自己这小命还挺值。拿出琼花,牛嚼牡丹似的几口将花吞下,感觉到从小腹丹田处传来的热流,定了定神,拖着因为修复内脏而疼得像火烧的身子,收拾善后,处理掉他遗留下的一切痕迹,然后用玉符挪移到传送阵离开这个星球。 128、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全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也,从某方面来说,苏舜钦就是听这句名言被鞭策着长大的,虽然让母亲取了个诗人的名字,但他自会走路起便走正步,会说话起便喊口号,学会的第一个礼是军礼,会唱的第一首歌是国歌……从小到大,经历过棍棒教育、挫折教育、鞭策教育,倒真应了孟子的这句话,所以才有了如今坚定、正直、自信、果敢的他, “兀那小贼,留下宝物,某尊放你一命!” 又一个追杀者出现! 自从苏舜钦吃了琼花,千年的修为不但治好了他的伤,还让他修为直线往上窜。不过因为琼花的药效太强,周身笼罩着浓厚灵气,比曾经吃过仙丹的洛阳更加夸张,到哪里都似一株移动灵药,不知内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他身上有什么仙器神器,所以这杀人夺宝的戏码便一日三餐的照常上演了。 第四十九个! 苏舜钦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故作惊慌之色,转身就逃。 那人一见,以为苏舜钦怕了他,哪里肯放过到嘴的肥肉,纵身追去。 这一逃一追,不过片刻,竟远离了星球,到了一个陨石星带,苏舜钦左钻右穿,摆脱那人的尾随不见人影,那人惊觉环境变化对自己不利,正要退出,苏舜钦突然从前方显出人影,一声号令之下,周围出现数十个修为不等的修行者,布下了禁锢空间的大阵,让中间的人想瞬移逃走也不能。 “竟然设下埋伏,卑鄙无耻!”那人见逃脱不掉,眼珠滴溜溜转着,一见困住他那些人中有熟悉面孔,忍不住破口大骂:“霸刀你个龟孙子,竟然合着外人来算计你爷爷 ……” 几人上前,配合非常熟练的堵了那人的嘴,另有一天仙黑着脸给那人下禁制,禁锢了他的修行,然后几人将拎着因为灵力不受控制而吓得面如土色的人丢到苏舜钦面前,由始至终,没人说过半个字。 苏舜钦对州才还嚣张大骂此时却抖抖索索的人冷冷一笑,“你不是要宝物?我如你所愿。”说着,将一粒甜腻的豆大丹丸弹入对方嘴中,周围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只有那天仙在苏舜钦的示意之下,上前拂袖解了那人身上的禁锢。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抓着喉咙,但丹丸入口即化,哪里还吐得出来。 “你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只需要知道若是不想变成废人就得听我的话,九号,以后他归你调教!” “是,阁主!”一人上前领命。 苏舜钦随手洒出一把灵丹,冷声道:“天灵丹,这次出力的各领一颗,谁要是敢多拿,下个月的解药就省了,” “是!阁主!”众人面带喜色的上前取灵丹,没一个敢使手段多拿。 苏舜钦观察着众人的神色,确认上次杀鸡儆猴的手段有些作用.这些人短时间不敢反水,不过这些人的实力也太差了些,最高的不过是天仙,但这样也好,若是修为太高,哪怕有药也怕会控制不住,“继续注意天宫的信息,特别是跟这种玉牌相关,一有消息,即刻来报,本阁主自有打赏。” 苏舜钦将从昆季仙那摸来的玉牌给众人看了,玉牌上雕刻着大篆“天宫”二字,背面仙山琼楼,玉宇仙宫的景色威严气派。 众人恭恭敬敬,不敢二话,各自散开,新捉的那人也被堵了嘴带下去。 苏舜钦胆大心细,当初逃出生天,整理物资时发现了刻有“天宫” 二字加坤叁符号的玉牌,由此猜测昆季仙出身于“天宫”,他一人势单力薄,很多事不好做,州好因为有人贪心想杀他夺宝,他便想出了用药控制别人成立一个势力的办法。 他心狠手辣又拿准了对方的死穴,一手毒药一手仙丹,然后客串了把黑势力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偷蒙拐骗、收保护费等等,生生打下一片天地, 众人州开始虽不忿,但他们本身就不是心静无为的有道修行人士,有好处就能收买,慢慢的,他们开始佩服苏舜钦的手段,又是受制于人,所以无人再反抗,反而对苏舜钦言听计从,并且有几个嚣张惯了的,还给苏舜钦献策将往日那些不顺眼者拉下水,短短的时间内,让苏舜钦控制了好几个星球。 “偷天阁”是苏舜钦随口取的名字,与林安不一样,苏舜钦的目的性很强,一开始他只是想控制几个地头蛇探听修行界的消息,寻找夭宫所在,另一方面,他选择的地域是大罗界天的偏远之地,与鸣剑星谷和中央区域刚好成三角之势,若是控制得好,说不定还能在问道大会来临之前搅和一通。 “身上有琼花的就是你?” 或许是最近行事太过顺利,让苏舜钦有些大意,结果踢倒了铁板,这日他州州遣散众人外出探听消息,就有人闯进门来。 也怪 **短时间收服众多张扬之辈,人称—— 煞神,又因为***怀怨恨不肯用心干活所以经常打赏属下而得了多宝仙之名,导致名声太盛,传来传去,在这偏远地域竟然超过了青莲剑派的万里孤云。 苏舜钦看着眼前的人,再看看他怀里抱着的孩子,想是来求药的。 顿时心中一动,这人修行看不出深浅,但比阁里那个天仙要强上不少,若是能收归门下…… 想归是那么想,但口里却不咸不淡的冷声问:“是我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你便交出来,饶你不死,不是便死!”来人周身灵压一盛,其势汹汹的压向苏舜钦。 苏舜钦硬扛着,脸色涨红,不过是兴奋的,声线颤抖的问:“太清玄仙?!” 来人沉声道:“算你有眼,交还是不交!” 苏舜钦却冷冷一哼:“上仙好生厉害,欺负我这未成仙的小修士,看看这是什么?”翻手拿出一张小卡,朝来人射去。 来人伸手一接,脸色微变,灵压一收,“莲晶卡,你跟青莲剑派有关系?” 苏舜钦傲然道:“自然是关系匪浅。” 来人恨恨的一哼,将莲晶卡飞回给苏舜钦,什么也不再说,转身就要走, 苏舜钦喊道:“上仙留步!” 来人回头:“你待如何?本仙看在青莲剑派的份上放你一次,你还想让本仙赔礼道歉不成?” 苏舜钦笑道:“没这回事,我也是看上仙行色匆匆怕是有隐情,内子是药王宗门下,被赤炼天君收为亲传弟子,在下也略通医术,不知您怀里的孩童……” “赤炼天君?!”来人惊道,匆匆转身,竟然不顾身份的朝苏舜钦行了个大礼:“小兄弟,州才本仙失礼了,只为我这小儿贪玩被魂兽所伤,急需灵药救命,但远水难救近火,还请小兄弟勿怪!不知您的夫人此时……” 苏舜钦上前观察了下小童的气色,他不会看病,但听林安说得不少,又听来人说是伤了魂魄,顿时心中大安,计上心来。 “上仙莫急,若是别的,我恐怕还帮不上忙,这魂魄元神上的问题却正是内子所精通,他急需的该是定魂丹,那琼花却是不对症。” 定魂丹确实对症,但定魂丹稀少,别说这偏远地区,就算是中央星域,想求一颗定魂丹也难得,夺琼花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来人眯了眯眼,脸上的忧虑之色退去,换成满脸高深莫测,认真打量了下苏舜钦,诚声问:“小兄弟,有话直说,本仙该付出什么代价来换定魂丹,” “上仙爽快,”苏舜钦拍掌说道:“按说在下不该狭势逼人,但定魂丹珍贵,若是平白无故的送人,恐怕上仙自己也不乐意欠这人情,如今在下这里有个难题,想请上仙帮忙去众神之乡走上一趟,替在下为友人送些东西,定魂丹双手奉上,” 来人皱眉,说道:“如果只是送东西,何不用飞剑,众神之乡虽偏远,但也不是去不得,何必支使本仙跑这一趟,” 苏舜钦诚恳的说:“一者上仙比飞剑速递快多了,再者正因为我跟青莲剑派关系匪浅,所以这事反而不好让他们知道,毕竟如今他们为众神之乡费尽心思,我这散修还是别插手比较办……” 几番劝说,让来人相信他没有阴谋,只是恰逢其会,而来人心忧儿子的伤势,也不耐多谈,只得点头同意。苏舜钦为了安他的心,先把定魂丹喂给了小童,让小童伤势稳定下来,并说等去地球送完信回来,会带小童去找林安,到时也不用花千百年温养魂魄,可以全部治好不担心妨碍将来的修行, 为了儿子,来人带着苏舜钦准备的不少东西,还附送一个纳物镯来装,匆匆赶往众神之乡,他倒清楚众神之乡不比以往,所以一路隐藏身形,并未惊动留守地球的修行者,暗中和胡文瀚接上了头。 却说林安去了修行界,林富民的官途因为苏家发了话,不再被众人捧着供着,受了不少挫折,让他开始心念着女儿在时的好处,又对比了现在的难处,开始心生恶念,竟然拿小本子将所有得罪他的人一一记录下来,发誓将来女儿回来了,定要他们好看,而杨淑慧则心心念念着林安会不会有危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无情的神仙欺负,心里恨极了逼着林安去修行界的苏家,连带对苏舜钦也千万个不满意,又因为夏天寒一次回家探亲,知道他当了大公司的领导,人也更英俊了,而且对林安还念念不忘,竟然瞒着众人给两人合了八字,决定要撮合他们。 心中暗付:苏舜钦那当兵的肯定不会体贴人,而且他妈也不像个好婆婆,还是熟悉的小夏比较好。 真不知该说是“可怜天平父母心”为好,还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为好。 129、地球翻身攻略,偷天阁!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截取一线生机,不择手段! 地球,自从末日灾劫过后,全球各国都陷入了一个名为“神仙”的泥沼之中,人类从最开始的哀伤、怨愤、麻木,到如今抵制科学,弘扬宗教主义抬头,正逐渐进入全民迷信时代。 民众需要信仰为心灵寄托,那些神棍骗子乘机行事,低级些的偷蒙拐骗,高级些的装神圣,成立教派收取供奉。很多时候,政府也无能为力,因为官员也是“民众”其中之一,华夏国因为有个“山河会”,在凝聚力方面倒比别国好此,有政府和媒体的造势,如今“山河会”在华夏几乎嚣张的打出“唯我真神”的口号,而国民,也盲目追捧,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被人当成圣旨来听。 于是原本藏得严实的各国超能办部队一个个开始冒头,不过都默契的只在本国宣传,颇有和平共处互不侵犯的共识,某基地会议室 苏一宝总理——不,现在该说苏一宝主席、苏一宝总书记,前主席病重致仕,他在今年年初以百分之八十的支持率成为新的国家一把手,新上任不到半年,三把火还熊熊燃烧的苏主席组织了这次会议的召开,与会人员有神秘部队的代表胡文瀚,山河会代表虚云,军方代表苏国荣,研究院代表李院士,还有仙风药业集团代表夏天寒,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为—— 坐地分赃。 众人在来之前就已知道会议内容,一个个瞪着眼瞅着胡文瀚从镯子里掏东西出来,虚云得了修行玉简和晶石,李院士拿了炼器法诀和各种小法宝,苏国荣抢了筑基丹,夏天寒拿到了林安新炼的丹药样本和部分用来配药的晶石灵玉,苏一宝捧着苏舜钦对修行界的分析资料,满脸的老怀欣慰, 不管东西是怎么来的,他的儿子果然没忘了故乡。 “小宝一个人势单力薄,承受的压力太大了,小胡啊,你们的打算……” 胡文瀚摆弄着定星盘,听到此问,推了推眼镜,说道:“我们要进行一个小闭关,学习些新本事,期间会和他保持联系,大约八月份的时候去和他会合,李爷爷,这段时间内要辛苦您加快进度,尽量在八月之前将通讯工具升级完善,通讯符不够保密,而天界等于网络,安全更无保障,” “我看了筑基丹的药效,只要有足够的晶石,能让人很快达到金丹期,”苏国荣接口道:“小宝的意思,文瀚你去的时候要带一支部队去练兵,我现在考虑的是,林峰—— 也就是林安的弟弟,在部队里比所有人都要出色,但精神上容易被人突破,去不去,难以抉择,” 苏一宝说:“这个再看,还有段时间,可以磨练下他的心志,过得了关的话就去,若是不行,宁可让他留在地球!林安虽是个小姑娘,但一人可当百万兵,” “哼。”夏天寒冷哼一声,觉得他们这种让小姑娘当前锋的话很不中听,但他也明白这事没他置喙的余地。他能坐在这里,是众人看在他打入暗协高层的份上,更是看在仙风药业的份上,除非哪天仙风药业发展到了修行界,如同那个药王宗一样,获得不可动摇的地位,到那时,林安就不是谁想利用就能利用的了!而他当前,还是把坚国那个烂摊子处理了再说。 胡文瀚不待见夏天寒,或许是他从小也被人叫做天才,而他那嘴毒的老爹却满口称赞别人,动不动就说让他和对方学,让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更是针尖对麦芒,谁对谁都横挑鼻子竖挑眼,但碍于苏舜钦的意思,不得不和平共处,对他们两人来说,真是悲剧,“嗯哼!”胡文瀚清清喉咙,瞥了夏天寒一眼,镜片一闪光,视线和那双血色的眸子撞上,然后胶合,互不退缩的纠缠打架,“嗞嗞,嗞嗞嗞 ……” 虚云搂着满怀的东西,神色很猥琐的给他们做触电的配音,他觉得这两人真是太可乐了,不过当两人齐齐怒瞪他的时候,危机意识提醒他最好乖觉些,否则狐狸的暗中下绊子和吸血蝙蝠的死亡射线他惹不起,于是缩缩脖子,对自己的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胡文瀚的微笑让人如沐冬风,冷得打寒战,他翘着嘴角将一张记忆十插进特制投影仪里,解说投射出的一张张照片,展现在屏幕上的是修行界的浩淼的星空,一个个适宜人类生活的星球,还有广博的万物资源…… 众人沉醉了,一种名为贪欲的野心在黑暗里蠢蠢欲动想要萌芽,这一切离得那么近,仿佛唾手可得,这一切又离得那么远,哪怕众人倾尽所有也可能触摸不到, 照片主要是修行界的一些基本情 ***景习俗,还有些苏舜钦整理出来的仙人常规的攻击手***都是远程攻击,御敌于千里之外,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训练近身攻击,或利用特殊子弹针对丹田眉心进行点射之类…… 谁也不愿有战争,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战争不会因弱者祈求就消失,他们所能做到的,就是在战争到来之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不说地球上有多少人为了未来暗自算计,却说苏舜钦挟持小孩,用软刀子逼迫小孩父亲 —— 明通上人为他所用,明通上人是个明白人,对如今修行界的行事看得很通透,那众神之乡就像颗九天神雷,问道大会之前谁妄动谁死,但这只是表面,暗地里年岁长此的仙人谁不知道众神联盟并非一块铁板,不说剑宗与五行宗之间隐隐的道绕之争,只剑宗内部,青莲剑派虽明着事事遵循天一道旨意,但暗中的小动作可不断,所以他对于苏舜钦是出自众神之乡倒不忌避。 当然,他的不忌避更多是因为有求于人,为了儿子将来的修行能顺利些,他答应为苏舜钦做一年的护法, 在这偏远地域,有个上仙做护法,偷天阁的地位很快稳固下来,并飞速发展,如今不再需要苏舜钦充当诱饵捕捉仙人然后下毒控制.更多的是别人主动来投,外面传闻“偷天阁”不拘师承,凡修行者皆平等对待,门内弟子严禁内斗,一致对外,靠贡献获取回报,这种制度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最初被迫听命苏舜钦的那些人对偷天阁也有了归属感,做事积极起来。 要说嘛,这中间最大的功臣还得加上洛阳一个,苏舜钦最擅长的就是军事化控制,他的布局在管理上不够人性化,而那此修行者一个个桀骛不驯,哪怕因为毒药不得不听命,但逼得太紧的话,只会来个鱼死网破。好在事情变坏之前,苏舜钦联系上了洛阳,洛阳唧唧哇哇叫着骂苏舜钦没有同胞爱,这么惊险刺激的有趣生活竟然不带他,然后给他出了个骚主意,让他把网游里建立家族的模式照搬过来,绝对比打磨出一支军队的可行性高得多。 苏舜钦不玩网游,但吴六多喜欢,所以他对网络游戏倒不陌生,还曾写过利用网络游戏进行文化攻击可行性的报告,可惜最后被上级以玩物丧志为由给扣下就没有了后文,不提日事,苏舜钦深入分析了网游与修行界的相同之处,越分析越觉得两者之间相似点越多,杀人夺宝就是另类的杀怪升级…… 偷夭阁一部分转入地下,成立暗杀组织,另一部分放在明面,类似于肩佣兵,资金来源于别人的委托佣金。 关于天宫,苏舜钦一直没停止打听刺探,不过因为和洛阳林安相继联系上,所以动作并不是很大,也不急,整理着关于古老天庭的传说,却没想到,有时候当你不急着去找对方反而会自动送上门,“你说什么?”苏舜钦皱起了眉,还以为听错了,通报的弟子再次重申:“外面有自称天宫门下的赤足道人请见阁主。”顿了顿,补充:“他出示了天宫的令牌,确实和阁主手中的极为相似。” 苏舜钦抱臂而立,右手食指有节奏的敲着,想了想,旋身飞跃到正中的龙椅上,抬了抬下巴,吩咐:“带他进来,顺便去请明通上人来此,便说有事相询,” 弟子应是,转身出去, 从他用变化之术欺骗了昆季仙并顺势杀了他之后,就再没遇到过天宫之人,哪怕主动找也没能将他们弓出来,没想到在这时候又出现,为的是什么?报仇?还是为那昆季仙的法宝?也只那朵七彩莲座看起来高级些,他想着自己反正不能用,已经送给了明通上人做人情,恐怕天王老子来了也要不回去! 苦苦的思索却理不清头绪,感觉到明通上人站在了身后,苏舜钦扬声让人请来客进来,本来全神戒备,想着一言不合便大开杀戒,结果却见到广袖飘飘的赤足道人一脸乐和的哈哈笑着朝他打招呼,“煞神小友,久仰久仰!” 久仰你个鬼!苏舜钦额际青筋直爆,再一听对方的来意,更是差点因血脉逆行而走火入魔,他还以为对方是来复仇,准备了大阵仗迎接,结果对方却是来邀请他入伙的。 “……我们天宫在数万年前曾是统领修行界的天庭,现在虽名声不显了,但对比起剑宗,也不见得差,而且我们天宫唯才是举、有功即赏,法宝丹药晶石无数,若是得了太子殿下的眼,说不定还能获得瑶池金莲……” 赤足道人说个没完,苏舜钦撑着额头,脸上看不出喜怒,明通上人的视线让他如芒在背。 130、青萍来,苏舜钦顺势上天宫! “我考虑孝虑。 ” 苏舜钦没有把话说死,让人带赤足道人下去休息。 “你的瑶池金莲从哪得来?”明通上人心里有了数,但还是忍不住问。 “天宫门下的一个太乙真仙,放心,他毁了丹田,就算没死,千年内也只能是个废人。”苏舜钦说得轻描淡写。 明通上人点了点头,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淡然神态,废了就好,若是没废他就还要费心思去杀对方灭口,麻烦。 瑶池金莲的诱惑力比苏舜钦想象中的大得多,就算明通上人看起来仙风道骨气质高洁,但七彩金莲一出,他只略微思索了会就把自己卖给了苏舜钦,这金莲的上任主人修为比他低,所以很快就抹掉对方神识,祭炼金莲烙印下自己的标记。 苏舜钦有节奏的敲着食指,想不通时拿出手枪拆了又组组了又折。 林安说天宫的太子殿下是千里清秋,他虽然有些惊讶,但早察觉到千里清秋身上的矛盾气息,所以只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让他不能理解的是,天宫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招揽他呢?若说是千里清秋的意思,当初在无名星的那场戏就难说了,黑甲军对林安洛阳或许有保留,但对他可是下死手,逼得他不得不自爆了个利用洛阳的神豆祭炼成的傀儡分身,虽然那时他有心借机脱身,但最后去掉的何止半条命 …… 不过相对而言,当时才元婴期的他能从众多仙人掌下逃脱,怎么说也是对方有意为之,难道是无聊了拿他躲猫猫来消遣吗?以千里清秋不着调的性子或许有可能,但是杀昆季仙时受的那一鞭却是必死之术,若不是他身上药多又有有琼花想必也活不过来,这是不是千里清秋的授意? 若说一开始就是要招揽,那么太乙真仙失败,又换了个天仙来,未免太瞧不起他了吧!还是其中有内情,千里清秋已经知道他知道林安在天宫了,所以派人来试探? 千里清秋想干什么?天庭消失了几万年,而天宫又是近几百年才冒头,是不甘寂寞还是…… 苏舜钦在这里冥思苦想,却不知道那赤足道人正笑呵呵的在心里琢磨着这次招揽了个煞神,回头应该可以跟三将军去学风遁的秘术了。 到这里,不得不说是苏舜钦想多了,千里清秋或许有想做什么,但赤足道人的出现确实不是出自他的命令。 天宫,在人员架构上来说,还保持着曾经天庭的上下级职位等,与别的宗派不同,天宫的主要力量并非自己从小培养而是向外招揽些有资质的,然后提供修炼用的晶石法宝修行术等必备物资,而在门人忠诚度上天宫也有下狠功夫,凡答应加入天宫的人都会得到一块象征身份的玉牌,玉牌需要滴血为主,而这块玉牌在制作时是动了手脚的,可以通过监天御印来监控对方的忠诚度,一旦忠诚度过低,自会有执法天神前去处理,这一点,所有天宫人都心知肚明。 话说回来,昆季仙由于有个好师兄的原因在天宫属于高层,好歹也是个星君,直属于太子殿下,由于跟踪苏舜钦任务失败,反而变成废人,他师兄却在慌乱之中将太子殿下点名留活口的苏舜钦劈得生死不知,又关切着师弟的伤势,于是对上隐瞒了苏舜钦的消息,只说跟丢了。 而赤足道人,在天宫之内却是游离于中下层的人物,太子殿下那种顶层人士他是连见也没资格见,平日就在偏远星域转转,看看有没有资质不错的未成仙修行者,用来扩充天宫的外围势力。 苏舜钦的出现,对这个虽然乱,但乱中有序的偏远星域来说如同一颗耀眼流星,打乱了次序,又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建立新次序新平衡——从流星变成恒星!这让赤足道人不得不佩服,再加上从他瞧上苏舜钦开始,数个月内,苏舜钦的修为从出窍期直线爬升到合体期,却又生生压制在渡劫之前!他兴奋了,这样的人才,只要推荐上去,绝对会受重视,到时说不定连太子殿下都会另眼相看! 所以当苏舜钦惊掉众人眼球的收服了一个上仙之后,他顾不得那个观察时期最低为十年的天条,直接上门求见了。 “苏舜钦……苏舜钦……” 青萍晃晃悠悠的飞过天际,大约是尾巴的地方吊着一个锦囊,抽动了下鼻子,想想从林安那闻到的血味,利用浮萍的秘术寻找苏舜钦的位置。 “讨厌讨厌讨厌!最讨厌闻味道!找人什么的,最最讨厌!回去一定要吃两顿,不三顿,唔……还是四顿大餐!”青萍嘟囔着,咻的一声消失在天际。 苏舜钦想了三小时,也没能想通千里清秋的意思,便将罗列出来的各种可能收好,把这事先放放,赤足道人晾在一边,专心关注偷天阁的发展! “苏舜钦!”青萍一见到那个黑影,尖 **了过去,当然,它的尖叫除了林安只有它自己能听见***囊往苏舜钦怀里一丢,在他脸上打起滚来,觉得他的皮肤滚起来没有林安的舒服,又卷成毛毛虫似的钻进他头发里,窜来窜去! “你这个坏蛋,竟然躲在这么旮旯的地方,害我找了好久,好饿啊,快给我灵气!快点快点!” “咳!”苏舜钦挥手让属下下去,拎起锦囊,然后废了老大的力把青萍从已经长到耳下的头发里揪出来,把扭来扭曲的青萍摊平,打量了会,一脸认真的问:“你是……林安的青萍?” 青萍点头:“是我是我就是我!饿啊!好饿啊!快给我吃大餐!” 苏舜钦看着一点一点的叶子笑了,想起林安说过的话,给青萍喂了些灵力。 青萍欢快的张嘴便吃,然后猛地暴起,“呕!太难吃了!”刹那间窜到房间的那头,瑟瑟缩缩的躲在梁柱后面,怒视苏舜钦!为什么安安那么好吃,她的情人却那么难吃!简直是天理难容的难吃!连那个叫东君的都比他好吃! “怎么呢?林安不是说你很淘气很贪吃吗?”苏舜钦不解。 青萍怒了,叉腰冲到苏舜钦跟前大声道:“你才淘气!你才贪吃! 你这么难吃请我吃我都不吃!呸呸呸呸呸!我要回去吃安安洗胃!” 苏舜钦听不到青萍的话,但那个动作不难理解,对于一片圆形叶子做出高难度的叉腰动作而表现出赞叹,一脸正色的用手指戳了戳,觉得手感不错,就是躲得太快。 “难道是我的灵力属性不同,你不喜欢?换成无属性的晶石怎么样?粉末能吃吗?” “能吃能吃!”青萍见苏舜钦拿出一块晶石,而且是上品的,顿时忘了先前的不快,凑过去蹭了蹭苏舜钦的脸,然后仰躺着把小腹露出来,承接了晶石粉末,团成一个团子,发出舒爽的喘气声在滚来滚去。 苏舜钦一手护着青萍,注意不让它滚下膝,一手打开青萍送来的及锦囊.看看林安都给他送了些什么,待看到那些标记好的丹药后,嘴角扬起舒心的笑,林安真的很了解他,送来的都是他这里已经告罄的几种最多——都是毒药,那是林安怕防范于未然而准备的。不过等他看完那些玉简的时候,笑容敛去变得一脸肃穆。 天庭的毁灭和如今的修行界几大宗派有关,剑宗亦是其中之一,千里清秋的母亲是当年天庭小公主的遗腹子,后来登基为女帝,七千年前以复仇之名离开天宫,此后再无消息。 原来如此,此前想不通的地方现在想通了。 苏舜钦恍然大悟,忆起从藏阁里看到的秘辛,千里清秋的母亲亡于两千年前,据说是死于自爆.无缘无故谁会自爆,这其中定然有秘密,而那时以千里清秋的年岁早已懂事了。 千里清秋要的绝不是他们的命! 苏舜钦断定的想,不过比起他来,千里清秋更看中的是林安,所以将林安无形的隔离开,那个东君,恐怕是他安排给林安用来替代自己的人选。 哼!既然如此,哪怕天宫是龙潭虎穴他也要去闯闯了。 苏舜钦想着,马上用通讯个给林安短信,说自己很快回去找她,然后联系洛阳,让他停止现在的行动,跟林安会合,再不小心泄露自己因为服了琼花快要渡劫的消息。偷天阁方面请明通上人留下主事,安排好一切,跟着欢欢喜喜以为立了大功的赤足道人去天宫。 赤足道人一路滔滔不绝的说着天宫的天规天条,又怕苏舜钦因为众多规矩而反悔,便不停说加入天宫的好处,然后可他去见三将军。 “你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煞神?” 三将军名为将军,但一身气概和风骨更像羽扇纶巾的军师,他摇着不知什么动物羽毛做成的青色羽扇,抚着长须打量苏舜钦。苏舜钦神色不动,仿佛根本感觉不到那探照灯般视线正三下左右的扫描他。 “果然是个人物,本将军就破格向上推荐了。” 三将军赞道,朝赤足道人点了点头,又问:“不知你年几何?可有师承?何门每派?” “二……” “才二百多岁?这么重要的消息小竹竟然没提!”三将军惊讶,拍了拍苏舜钦的肩:“小兄弟,你可真了不得,两百来岁就快要渡劫了,往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想老哥哥我也自认资质不错,但两百岁时才区区不过修得元婴出窍……” 苏舜钦沉默,没解释阵方给他多加了一个零。 “渡劫啊!渡劫也没关系,悄悄与你说,我们殿下请来了一位丹师,据说能炼渡劫丹,以你的资质,又是个有头脑的,殿下定然会着重培养……” 131、凌霄宝殿上的重逢! **苏舜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三将军是个话痨,苏舜钦****能答就答,不能答就沉默应对,两人说话间不忘赶路,三将军似乎很是紧急,竟然动用了可随身携带的传送星盘, 传送星盘只有巴掌大,似玉雕而成,祭出迎风扩至数米,飘出一个个符文串联着形成符阵。 苏舜钦的一直平静无波的眼中闪过一道光 —— 携带方便,不需晶石,只要配合定星盘就可使用,能传送到任何一个记录点,这比星际传送要机动灵活得多,有机会定要弄一个来研究研究。 通过传送阵,三将军收回传送星盘,苏舜钦暗自在定星盘上记录下天宫位置,仰望着天宫的大门,心道果然如洛阳所说—— 像极了神话里的南天门。 “苏阁主,往后多的是机会进出天门,今日时间紧迫,请随老夫来。”三将军朝守门的天将点了点头,急切的拉着苏舜钦化虹飞入天门。 白云之上,曲桥风荷之间,几个身影正绕着长廊前行,三将军携着苏舜钦匆匆赶上,口中喊道: “魁星君!且等一等!” 那领头之人脚下一顿,诧异回头,他身后跟着的数人分站两边,垂手恭立。 魁星君道:“三将军,你这是……” “总算赶上了。”三将军落下云头,呼了口气,羽扇急急摇着,眼珠扫了下两侧的数人,口中道:“这批选出来就是这些人?魁星君正要领他们去面见殿下吗?” “正是如此。”魁星君点了点头,看向三将军身后的苏舜钦。 “且等一等。”三将军低声吩咐苏舜钦,朝魁星君道:“星君借一步说话。” 魁星君点了点头,由着三捋军将他拉到一边细细私语。 苏舜钦暗自打量身旁数人,全是度过劫成了仙的,相比之下,他的修为最低,但他们或带伤或有病,瘦骨嶙峋的、面色肿胀发紫的、嘴唇惨白呵气成冰的、神魂不定呆若木偶的…… 一个个都像半只脚踏进了棺材的样子,他这个健全的人夹在其间倒显得怪异了,不过想起三将军说过天宫新请来了一名丹师,连渡劫丹都能炼,这么一想,便不觉有什么奇怪了。 苏舜钦是视线扫过那瘦骨嶙峋之人,忽然觉得那冰冷的眼神有些熟悉,苏舜钦很相信自己的感觉,于是垂眸敛目,低头沉思,以不变应万变。 那边魁星君正问三将军:“你急匆匆带了人来,是要安插到这批人里?” “确有此意,魁星君看那人资质如何?” “看着资质倒是上佳,不过灵力似乎有些不稳,怕是受过伤或用多了增长修为的灵药,雷劫下来,能不能熬过还是未知。” “魁星君这是瞧不起我的眼光?你可知他如今才两百岁,有这修为已是了不得,更何况这人最厉害却是脑子,他手下有个“偷天阁”,成立短短不到一年,就有数名天仙,更有一名上仙惟命是从,我天宫不缺修为高深之人,但这善于钻营的人却稀罕得很。” “哦?他有这能耐?此前一直籍籍无名,可信得过?” “推荐他的人在天宫有千年时间了,当然信得过。即使有什么问题,只要入了我天宫,有问题也只能变成没问题。” 魁星君认同的点头,又打量了下苏舜钦,见他神情坚定站如松柏,另有一股犀利的煞气,在那一群微微勾背站姿松散的人里格外显眼,细想了想,越觉三将军说的有理,这是个人才。 不过,既是人才,反侧不好把他放入这批人里了…… “三将军之意本君了解,只是这次殿下要人,乃用来试药,既然他是大好人才,若是出了差错那可就不好了,且等下次吧。” “魁星君呀魁星君!”三将军大叹:“正因为是试药,我才急急赶着来,难道魁星君没听说宫里的小道消息,这次殿下请的丹师据闻是赤炼夭君的弟子,有赤炼天君的名头在,丹药怎可能出错?况且,听说这次试药的名册内有渡劫丹……” 最终三将军说服了魁星君,将苏舜钦交托给他:“魁星君,苏阁主就有劳你照顾了。” “嗯,苏阁主,跟上。”魁星君应了,转身带着一串人影行远,因用了缩地成寸之法术,众人速度极快,走了约盏茶功夫,魁星君停下。 苏舜钦飞快抬头扫了眼四周,庄严肃穆的值守天神,金碧辉煌的宫殿,霞光耀眼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凌霄宝殿,有手执拂尘的鹤发童颜老星君高喊“魁星君觐见”,俨然是宫廷做派。 魁星君理理衣服,低声道:“你们略等等,待本星君进去通报。”快步上了阶梯进入金门之内,过了片刻,有老星君来请,让众人进去,并细声提醒不要冲撞了太子殿下,苏舜钦低头,勾胸耷肩的将自己融在人群内跟着上前。 他有些不敢置信,就这么简单的让他直面天庭太子? 天宫在怎说也算个大组织,他不过是 ***应加入,连名字也只告知了姓苏,对方却连调查都****把他带入老巢,是他资质真的好得让人忽略了许多问题?还是天宫自大到没将他一个合体期的修行者放在眼里呢? 事实证明,有时候误会总是在阴差阳错里形成,天宫在招人方面其实还是挺严谨的,一般都要经过十年百年的观察期,苏舜钦是意外。 这次殿下亲自召见的机会难得,时间又太过匆忙,而三将军对赤足道人极为信任,以为赤足道人做好了登记表,而赤足道人却以为三将军要将他引荐给上层,那这个登记表应该由三将军来做,也就没提,至于魁星君,哪里会想到三将军都把人送到他眼前马上带给殿下看了却还没调查过。 苏舜钦的名字在高层虽然不少人知道,但一则他们所知的苏舜钦是个二十来岁的元婴修,而这个偷天阁的阁主却有两百来岁,又是快要渡劫合体期修士,虽然同是姓苏,但没人将他们两人想到一起去。 “见过太子殿下。” 在星君的提示下,众人对御座上的人行礼。 不同于凡间宫廷下跪喊“万岁万岁万万岁”,修行界的仙人个个傲骨凛然,或许曾经的天庭能让他们心服口服的屈膝,但如今的天宫却只能让他们右手按左胸,微微欠身行礼而已。 玉阶之上,千里清秋一身白色绣银龙袍服,通身气派中七分威严三分孤傲,斜绮着御座的九龙壁,单手支额,另一手拿着山河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摇,更多了十二分的不羁。他清凌凌的眸子淡淡扫过下方,声音清澈微冷,但气势足够。 “免礼,起吧。” 玉阶之下,苏舜钦随同众人一起垂手直立,他左方站着个高瘦之人,右方站着个浑身肿胀发紫的大汉,前方是个胖子,若是齐平看,倒也遮的严实,但御座位置高出大殿数个台阶,他过于正常的脸色在人群里更加显眼起来。 千里清秋眼神在扫过下方时瞬间一滞,握紧了扇子——他的眼睛没有出错,但是看见了不该出现的人。心中杀机一起,但又很快压下去。 “都抬起头来让孤看看。” 苏舜钦心知瞒不住也不想瞒,在众人悉悉索索的衣饰摩擦声中缓缓抬头,黑若琉璃的眸子中正气凌然,其势如刀,迎面撞上正紧迫盯着他的千里清秋,同时缩着的肩背挺直,周身气势跟着一变,恢复了他坚定自信的不屈之气。 千里清秋眼中闪过诧异、惊讶然后释然等等复杂的情绪,本来就严肃的脸上更加严峻,与苏舜钦久久对视。 视线碰撞、打结、纠缠,谁也不想先退缩。 “殿下?”老星君低声提醒,殿内的护法天神手按刀剑,目光炯炯的看着敢对太子殿下无礼的苏舜钦,一个个蓄势待发,只需一声令下,就要扑过来将人拿下。 千里清秋坐直身体,持扇的手轻抬,点向苏舜钦,口中道:“你,上前来。” 苏舜钦抬步上前,明明是仰视,那坚定的眼神却仿佛他与殿前的太子平起平坐。 一步、再步、三步…… “放肆!还不且住!”老星君怒道,殿上众人面色忽变,连他旁边的消瘦青年也忍不住泄露一丝剑意,只待一有不对立即扑上去来个殿前救主。 “不必。”千里清秋抬手阻止老星君,和气一笑,轻摇山河扇,视线扫了扫御案上的玉简,走下御座,持扇挑起肃顺的下巴,半是调戏半是夸赞的说道:“偷天阁——苏阁主,仪表堂堂端的是一表人才啊。” 老星君愕然,东君怀疑自家殿下吃错了药,至于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当什么也没听到没看到, 苏舜钦拨开扇子,盯着于里清秋的眼睛微微一笑,几分嘲弄几分欣赏的回答:“太子殿下冰肌玉骨,眉目如画,花为容月为貌,也算得上风神俊秀。” 这……是反调戏! 众人嘴角抽搐,护法天神们怒目圆睁,东君的眉头一皱,老星君拂袖而起。 “大胆!来人!将这冒犯殿下的狂妄之徒拉下去!” “不必了。”千里清秋哈哈一笑,旋身飞回御座,盘膝坐着一手支着下巴,清凌凌的眸子灿若星辰,看着苏舜钦摇了摇手,吩咐:“孤与这苏阁主倒是日识,你们都下去,让孤与他叙叙旧。” “殿下?”老星君踌躇。 “嗯?”千里清秋微微皱眉,淡淡的扫向他。 老星君一凛,躬身道:“是,殿下。”说完走下玉阶,朝殿上众人点头,领着他们往外离去,两侧立着的护法天神的鱼贯退下。 “等等!”千里清秋突然站起,很是惊讶的看着下方的某人背影,苏舜钦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是那个瘦骨嶙峋的高个子青年,他也曾觉得那人眼神熟悉。 132、万里孤云万里寻弟! “殿下?”老星君不解千里清秋为何如此失态,但还是****年,试图看出点的什么异常来。 魁星君同样满眼疑惑,上前拱手问:“殿下,这天心子乃参与试药的人选之一,本是天宫弟子的亲属,有何可疑之处吗?” “哼。”千里清秋冷肃一哼,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冽,“好一个天宫弟子亲属,当孤是瞎子傻子,天规第三条,剑修者不可入天宫,孤浸淫剑道数千年,岂会连剑气与一般灵力都分不清,这分明是个剑 仙!给孤拿下!” 一听那人是剑仙,老星君面色突变,周围的护法天神武器出鞘,顿时其势汹汹的扑向对方,苏舜钦身影一闪,让开站到殿侧,靠着盘龙柱抱胸观赏上演的仙侠大片。 他想起来那双眼睛像谁了 “谁敢!” 冷冷的一声低喝响起,一直神色木然的高瘦青年抬头,寒冰凝就般的眸子扫过众人,殿内顿时犹如凌冬,寒气森森,以他脚下为中心,冰凌四射结成朵朵冰花。他迈步上前,每一步便是一朵冰花,空中的法宝因他强盛的护体罡气无法近前,敲击出一声声珠玉碰撞之音。清光闪烁,每行一步,高瘦青年的身影便在清光中如水般荡漾融化,由下而上的开始悦变,黯淡的衣袍变成泛蓝的白,白的刺眼,枯瘦的指尖变得晶莹如玉…… 待走到殿中,整个人的变化同时结束。 白袍乌发,那周身的剑气不知是他背上的仙剑发出,还是他本身就是一把剑。 —— 人如剑,人亦如冰! 这样的气势,众人齐齐想到那个名满修行界的新一代剑修之首 …… 千里孤云一时僵住,抖动着嘴皮,从喉间吐出一个气音:“哥……” —— 是的,除了万里孤云,还有谁能拥有这样的气势,这样纯粹的剑意,这样冷若寒冰的气质。 万里孤云属水,世间以水练冰剑者众多,但练到他这份上的独此一个,他整个人就似一把冰雕的剑,澈如琉璃,能让人一望到底,但永远摸不清里面蕴含的能量有多可怕。 越是静的时候越可怕。 因为千里清秋的那声“哥”使得殿内静谧非常,万里孤云看着台上的千里清秋,只是看着,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他的袖中,飞舞出几只墨蝶,在殿内翩翩起舞,最后落在千里清秋的肩上,静静的休憩起来。 “闻香蝶?”千里清秋喃喃道,突然以扇子一下一下敲击的额头,呵呵的笑着,沉沉的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响,千里清秋笑着说:“今日可真是巧,来了一位故人不说,连哥哥也来了!你们再过来让孤看看,可别等会又多出来几个师兄师妹师叔师伯……” 众位护法天神收回法宝,单膝跪地,负责招收这批试药人的魁星君也跟着请罪,不知如何是好。 苏舜钦靠着盘龙柱,双手抱臂,右手食指轻敲,眼中带着几分看戏的神色,扫视殿内一圈,突然觉得脖子微痒,用手一挠,带出变成指甲盖大小的青萍,他看着在手心一蹭一蹭的青萍不由一笑,原来看戏不止他一个。 “千里清秋,”万里孤云淡淡的喊,打断千里清秋的话,他看着台上扶额看不出神色的人问:“你想做什么?” “孤……”千里清秋脸上夸张的笑容僵住,双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看着我,”万里孤云的声音依然淡,但却是冷冷的淡,还有一丝严厉,他重复一遍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千里清秋放下了手,垂手握着山河扇站着,明明是俯视,但看着下面的哥哥,心里却有些发虚,有些像犯了错的小孩,垂眸敛目,抿唇揉着扇子,那个孤字再也说不出来。 “我……” 万里孤云皱眉,身上的寒气越来越甚,整个凌霄宝殿内仿佛连空气都结成了冰。 等不到千里清秋的回答,他拂袖转身,抬步便走。 “等你想到了再来找我。” “哥……”千里清秋尾音悠长的喊,想要留住万里孤云,但最终是抿了抿唇,抬起的手放回身侧,紧紧握成拳。 “恭送大皇子殿下!”众人齐声喊道。 万里孤云脚下连顿也没顿一下,仿佛那声大皇子喊的不是他,白色的衣袍如雪翻飞,孤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老星君察言观色,见千里清秋有些郁郁,躬身道:“老臣去安排大皇子殿下的修行之处,先请告退。” 千里清秋挥手,声音有些弱:“去吧,都下去。” 转眼间,殿里一空,连御座旁执宫扇捧香炉的天女也退得一干二净,只余下苏舜钦和担忧望着他的东君。 苏舜钦看了这一场戏,想明白千里清秋这个爱做戏的人瞒骗可不止他,竟然连相处数千年再哥哥也一同骗了,那个万里孤云***,明明看起来那么清冷无情的人,偏偏因为这个弟***玉砖都踩裂了,还一脚深一脚浅,全凭灵力深厚才没让步伐显得颠簸。 唔,这样的人最难搞定,平时不在意什么,但一旦入了眼入了心再遭到背叛……呵,这千里清秋有的受了, 苏舜钦很是幸灾乐祸,他一向不爱看戏,但他对千里清秋的怨念可不是一点两点,虽然说他是为了化敌为友而来,但这不影响他把在夭宫手下吃过的几次亏还回去。 没看到哥哥挥剑教刮弟弟的的戏码,还有好戏在后头。苏舜钦挠挠青萍,决定回头跟林安说说,让她用青萍随时监控千里清秋,说不定能看到弟弟哭着求哥哥的好戏。 “咳,千里清秋,你坐,我不急,可以慢慢谈,带我去找林安就好了。” 千里清秋回神,见苏舜钦满脸正色,眼神更是正直得不得了,顿时心里哀嚎: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一个麻烦角色,还让他看了一场好戏,谁知道那怪物脑子能根据几句话几个动作推测个什么三五六来! “嗯哼。”千里清秋提起精神,正了正色,“孤不忙,有话早点说完。东君,去请林安……仙子过来。” 东君不动:“殿下,安……木仙子在炼丹,算起来三天后才开炉,她如何离开得了?”说完看向苏舜钦,皱着眉心,眼神复杂极了。 “噢,这位就是东君?”苏舜钦仿佛才看到东君这人,像盯珍奇物件似的打量,嘴中说道:“果真是俊逸绝尘,久仰久仰。” “苏阁主客气。” 东君极少出天宫,外人罕知他名字,真的以为苏舜钦说的是客气话。他却不知道林安女孩子心性上来,跟苏舜钦通信时总提起他有多么多么的英俊帅气温文尔雅……总归是天底下所有的好形容词全拿给他也不过分,把苏舜钦气得倒仰。此时看了真人,酸了心的苏舜钦便在心里腹诽:这东君也就那个样儿,还没自己有男人气概呢,什么温文尔雅,整个人都有些娘了,特别是皱着眉,好像谁委屈了他一样。 “我可不是客气,”苏舜钦说着,看向千里清秋又道:“既然你不忙,那我们就来谈谈往事,叙叙旧情,顺便聊聊理想,展望展望未来 。” 千里清秋面对如此正直的眼神,额头还是冒汗,朝东君挥了挥手,道:“快去,你以为安安师妹是一般人?她炼丹从不用守丹炉,去请她来,就说……她夫君来了。” 东君身子颤了颤,愕然的看了看苏舜钦,低头应是,转身疾走。 “等等,”苏舜钦喊住他。 “苏阁主还有何事?”东君回头,声音虽依日温和,但眼中明显多了厉色。 苏舜钦扬了扬眉,吩咐道:“顺便把洛阳也请来,那小子不乖,把林安给丢在一边,我可要好好审审他为的是什么?” 千里清秋这个厚脸皮的眼中闪过尴尬之色,挥手催促东君:“看孤做什么,快去,嗯,将他们请到沧浪亭,我们边喝酒边说,”后一句却是对苏舜钦说的, 青萍从苏舜钦指尖滑过,隐身飞快的溜回瑶池找林安,瑶池之上,百草秘境隐藏在虚空之中,林安坐在碧波之上,身下是恢复生机的八彩金莲,她突然睁眼,从入定中醒来,招了招手,将欢呼雀跃飞来的青萍捏在指尖,不失它所望的喂了它大餐,“好吃!好好吃!还是安安最好吃!嗯嗯,你师傅也好吃!” “看戏看了什么心得?”林安挠挠它肚子问, 青萍跟毛毛虫般一拱一拱的躲着,“不是你在看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哦,我可是最最厉害青萍!是你用了那个什么灵心术透过我在看呢,我不喜欢看戏,要不是你,我早回来吃大餐了!” “对,你聪明。”林安眉眼一弯,欢快的笑,看到千里清秋吃瘪心情真的很好,而且万里孤云的气势真的很强,其实有时候兄弟年上也不错嘛,想起万里孤云那张冰块脸融化的样子也算得上极品美型……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紫瑶噙着微笑过来,给她递了果汁,眼神温和的扫过一旁的豆苗双子。“是玲珑果他们快醒了吗?” “嗯。”林安舒服的眯着眼睛喝果汁,然后爽快的哈了口气,擦擦嘴角,“不止哦,苏舜钦来天宫了,他果然最厉害!” “呀!”紫瑶惊讶的瞪圆了眼,然后用帕子捂嘴笑:“这可真是好消息,前几天做的那条裙子有了用武之地了!” 林安毫不客气的重重点头:“嗯嗯,紫瑶你手艺真好,用花瓣做裙子我想也不敢想!你帮我去外面守着,要是那东君来了,让他等等,我去换衣服先。” 133、是男人,用拳头说话! ***人之间,很多时候喜欢用拳头说话! 东君一走,殿内只剩苏舜钦和千里清秋面面相窥。 两人曾经一见如故,一同当过贼一起干过架,算得上交情不浅,可惜两人心里各有算计、互有隐瞒,真要说起来,也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 视线在空中激烈的交战,下一瞬,谁也没出声提醒,同时抡起武器就朝对方砸。 锵! 兵戈声一响,两人身形交叉越过,一个落在殿左侧白玉盘龙祥云柱上,一个落在殿右侧白玉飞凤祥云柱上, 苏舜钦手提融化数把飞剑炼成的银枪,枪尖凝聚着闪电,正嗞嗞啪啪作响;千里清秋手掐剑指,头顶护身金州镯,一手流光仙剑,一手七彩祥云困仙旗,脚下九色莲座流光溢彩,武装到牙齿。 凌霄宝殿从外看琉璃瓦金碧辉煌,但入了殿门,里面却见不到屋顶房梁,青玉地砖上耸着两排祥云柱,并数排小几,拱卫着前方玉阶上的宽大御座。两人一左一右,一黑一白,占据了两个最高点,枪尖对剑 尖,视线再次相撞。 “打一场再说!” 苏舜钦一抖银枪,气势十足,若是换了盔甲骑上白马,活脱脱就是一个子龙重生!只见他脚下一蹬,身枪合一,一飞冲天。 “想送死?成金你!” 千里清秋今日又是惊又是吓,憋了一肚子闷气,正是想发泄的时候,于是也护身法宝一收,仙剑一扬,欺身迎上去,跟苏舜钦打起近战来。 瞬时间风起云酒,乌云滚滚而来,黑压压的逼近,电闪雷鸣中,霹雳乓啷的金属相撞声此起彼伏,偶尔几声闷响那也是拳头碰到肉的原因。 两人谁也没留手,都像对付杀父仇人似的将对方往死里打。 仙人打架,罡风肆虐,可怜这仙家宝地—— 凌霄宝殿受到此等摧残,掀翻了青玉小几,推倒了资金铜炉,折断了祥云玉柱,倾覆了九龙御座,珠帘破碎,宝珠满地滚;云幔断裂,流苏乱如麻…… “此地太小,施展不开,有胆随我换个地儿再战!” 千里清秋近战吃亏,顶着两只熊猫眼和电离子烫成狮子头的造型跃出战团,气哼哼的留下狠话飞离凌霄宝殿。 “怕你不成!”苏舜钦赢了半筹,胆儿越加肥了,化虹追了上去, 两人追追打打,越过了沧浪亭,至云海上空又重新缠斗起来。 林安对镜梳妆,如瀑的青丝绾成飞仙髻,戴上兰花簪,步摇微晃,轻抿朱唇,眨眨卷翘的长睫毛,拎着裙摆起身,像轻盈的粉蝶,飘然而出, 不过这出尘脱俗的气质在迎面撞上一堵人墙时消失殆尽,威武的金甲神将持剑悬鞭,分成两队护卫着一辆八人抬带华盖的四柱奢华轿子,轿子顶上站着一人,正跟东君探讨用眼神杀人的诀窍,林安嘴角抽搐,拎着裙摆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生生爆出青筋,然后冲造成此情形的罪魁祸首如河东狮吼般咆哮:“洛阳!” “安安!”洛阳迅速回头,冲林安扬眉一笑,见到林安的打扮,眼中一亮,讨好的落下来点头哈腰伺候老佛爷似的请她上轿,“美丽的仙子姐姐,您忠诚的骑士……” “闭嘴!你以为你是苏小妹吗!”林安用眼刀剐他。 洛阳委屈的扁嘴:“我这不是听说苏大头来了,想跟你一起去见他嘛!谁知道见到了这家伙,竟然说我擅闯禁地,真是的,都被你用来做大本营了,怎么可能是禁地呢?我又不爱这些花花草草的,只是想折几朵当特产带给家里的大姑大姨们……” “你能正常说话,别用这个恶心的语调吗?”林安摸摸手臂冒出的鸡皮疙瘩,抬手收了百草秘境,斜着眼睛瞟他,然后让紫瑶帮她把松松的头发挽好看点,口中没好气的说道:“瑶池金莲本连就珍贵,你还折几朵?” “咳咳。”洛阳清清喉咙,用正常的语调说:“是他看人下菜碟儿的太明显了,本少看不过去!”眼珠一转,又死命的夸林安好看、漂亮、美丽绝伦,然后说自己有多么多么担心、担忧、担惊受怕她会受到委屈,他不是不听苏舜钦的话没贴身保护她,而是敌人太狡猾,竟然用糖衣炮弹来腐蚀他,让他黏在蜜罐子里爬不出来,好在他聪明、机智、坚定、勇敢,把糖衣吃了炮弹扔回去,他的身心依然属于林安、属于苏舜钦、属于山河会、属于华夏、属于地球…… 很明显,洛阳有苏舜钦恐惧症,而这个恐惧症不是打平一两次就能东君专注的看着林安,仿佛一点仇不在乎他们的忽视****徐,笑容不浅不深,一切都恰到好处。 林安心神一荡,手下意识松开洛阳的耳朵放回腰间,整个人变得端庄起来,她微笑着对东君点点头,说道:“见过东君,你的来意我清楚了,请领路吧。” 东君应了,有些犹豫的垂眸,似乎很苦恼,“木仙子,太子殿下他……” 林安的理智在脑中叫救命,眼前之人的微微一皱眉,竟然让她有种心中揪痛的感觉,而且症状好像越来越明显,心中暗忖:看来习惯成自然的办法不可取,还是离这个莫名其妙的东君远些为好,想着,她语气急迫的说:“你是说千里清秋吗?会有人找他算账的,不管帐算得怎么样,答应了的丹药我都不会食言,你那些药材也不会打了水漂。” 沧浪亭,观沧浪,云海波涛浩淼,偶尔山石凸起,石上长着苍松黄柏、灵芝仙草,亭有八角,在鹤舞翩翩中霞光散射灿若琉璃。 仙果、琼浆,林安持壶倒酒,酒香清冽,嗅一下便觉得头脑昏昏醉意熏熏。 “小姐,琼浆酒太醉人,还是喝决明汁吧。”紫瑶温柔的将酒杯夺过去,换了杯果汁给她,然后看向云海。 在云海之上,苏舜钦对千里清秋,洛阳对东君,两个战场各自打得不可开交。 林安嘟了嘟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有些郁闷的吃葡萄,顺便嚼葡萄籽,她不喜欢看打架,从小就不喜欢,现在同样不喜欢,虽然神仙打架又是清光又是金光偶尔还七彩全出跟彩虹似的,光影效果比电影大片更壮观,但是她讨厌所有的暴力手段——她自己动手例外——而且这几人都打了大半天了,还没停下来歇歇的意思。 很无聊啊…… 当初东君一看到千里清秋在跟人打斗,就丢下林安他们扑过去帮忙,洛阳是个爱凑热闹的,当即把他拦了下来,控制他那些神将傀儡上前围攻,东君擅长的是音攻,恍若魔音的箫声一起,让人心神浮躁头脑昏沉。偏洛阳这几个月来在天宫蹦上窜下,稀奇古怪的东西和仙术学了不少,虽不可能赢,但东君不能杀他,所以只拖住人还是可以,于是形势僵持下来。 苏舜钦和千里清秋也从最开始的猛烈攻击中缓过气来,改为你攻击一下,我防守,我攻击一下,你防守,跟游戏里PK似的,有来有往,比谁攻强血多防高敏捷快, 这一架,足足打了三天,第二天的时候洛阳就被东君给磨“死” 了,林安查看了一下,发现他只是灵力枯竭,正呼呼大睡顺便恢复灵力,就把他丢到一边没管, 东君本来想上前帮助千里清秋解决苏舜钦,结果被千里清秋一通大骂让老星君给请走,只好“幽怨”的看了眼林安,然后去伺候那我大皇子殿下——万里孤云, 林安看看药草,炼炼丹,顺便钓钓仙鹤,琢磨着等苏舜钦打完了,给她做“叫花鹤”吃,最近要么吃水果,要么喝甘露,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一想到烧烤,口水就忍不住的流,不过当东君被万里孤云赶出来,重新回到这里守着千里清秋顺便看她钓仙鹤的时候,林安无法淡定了。 问过书虫,确定了这种属性之间互相吸弓的问题无法解决后,林安怒了。 东君不是她的良配,这点不管有没有苏舜钦存在她都十分明确,哪怕心动的感觉那么明显,但她不是靠爱情而活的小女生,她需要的是一个有宽厚肩膀,有力臂弯,并能真正待她好,或许没有感天动地的激烈爱情,但两人可以相互扶持到老,一起白发苍苍的人,唔……虽然往后白发苍苍估计是不可能,但对方是苏舜钦的话,林安觉得或许是千年万年后也是会在一起的。 东君太飘,或者说站得太高,虽然外在看起来是那么的好那么的吸引人,但是她不想找个需要供奉着的老公——被老公供奉还差不多。 至于苏舜钦,要挑的话,也能挑出大堆毛病,包括他的工作职业,不过她萌的就是他这些毛病,有时候霸道,有时候婆妈,还很会自作主张替她选择,可就是让人气不起来…… 林安掰着手指盘算着,一边数东君的优点,一边数苏舜钦的缺点,可是数来数去,东君的优点偏偏让她欣赏却喜欢不了,而苏舜钦的缺点又让她越想越觉得萌,而且苏舜钦连她和夏天寒的那些破事都知道,还给她买过内衣……跟高高在上的仙人东君果然是没得比。 134、一切为共同利益让路!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奇妙,上一刻还拼死拼活的打人。 下一刻却你搂着我我搂着你好的跟哥儿们似的,真让人无语了。 “苏阁主……” “太子殿下……” 两个力竭而亡—— 错,还没亡只是灵力全无用不出仙术来而已,云海很大,云海下的水很深,千里清秋第一次尝到海水的滋味,咸咸涩涩很难喝,而且弄得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若是平时,掐个净尘诀就好了,可现在,别说净尘诀,他连轻身术都用不出来,人咕噜咕噜的吐着水泡往水下沉,大有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淹死之神仙的趋势,苏舜钦同样不能用仙术,但他会游泳,所以拎着千里清秋的腰带把他提出水面,交代他蹬腿,顺便给林安发求救信号。 千里清秋咳嗽着,全身巴在苏舜钦的身上,呛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你没赢,我没输,这个不算。” 苏舜钦很鄙视的瞥了他一眼,这家伙最后眼见要输了,就把莲座等护身法宝祭出来,想来个立于不败之地,慢慢的将他灵力磨光,到现在还嘴硬,品行非常之不好,于是把千里清秋从身上撕开丢出去。 千里清秋哇哇大叫的抱着苏舜钦脖子,死不松手,“你没输我没赢!行吧行吧!就算我想过要杀你也没真正动手!想想不算数,你还没死啊!不能打击报复……” “太子殿下!”苏舜钦快要翻白眼。 千里清秋装傻,手上搂得更紧,“嘿嘿,别,太客气了,你还是叫我清秋,要不叫昊天也成,这是我娘给我取的字。” “叫你是看得起你,你个白痴!给我松手!”苏舜钦怒了,拧着千里清秋的脑袋使劲往水下压,溺死这家伙重新找合作对象算了! 林安找来时,看到的就是两只扑腾得连骂人力气都没了的落汤鸡,苏舜钦仰泳着,手捏着躺在他胸口上的千里清秋耳朵,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想把他撕开,千里清秋嘴里偶尔哼哼,眯着眼睛都快睡着了。 捉奸在床!不,捉奸在泳池 —— 林安激动了,好激烈啊,发丝凌乱,娇喘吁吁,连衣服都撕碎了,若隐若现的水下,肢体纠缠,如玉、的肌肤上青青紫紫…… 苏舜钦一看到林安呆滞但眼神格外热切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各,挑了挑眉,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清白之极,在水下用脚踹下千里清秋。 “死开!” 千里清秋不知所谓的咕哝了声,死死抱着苏舜钦的腰,还在他胸口蹭蹭,虽然只是为了蹭掉眼上的水珠,但这个动作真的很暧昧,苏舜钦看到林安的眼珠已经变红快要喷出火来了,磨了磨牙,“白痴!林安来了,注意形象!” “安安?”千里清秋眨了眨眼,挣开,清凌凌的眸子雾蒙蒙的,他抬手揉了揉,可是手上沾了水,越揉越蒙,泪珠儿都沁出眼角了,他雾眼朦胧的看着林安,沙哑着嗓子说:“安安你可算来了,你不知道,苏大头想要淹死我,你把他拎回去回炉再造多教育下……” 要死了! 林安捧着胸口无声呻吟,世上怎么有这么萌的生物,连她都抵抗不能若是林培看到了还不知该怎么激动—— 不过现实跟脑补情节是天差地远,苏舜钦的表情太阴沉,像渣,若是再温柔点就好了,“相机呢?相机在哪?”林安没急着把两人弄回岸边,反而踮着脚尖蹲在水面去拽苏舜钦的储物镯,苏舜钦的镯子对她不设防,所以很快就让她将相机拿到了手,顺便感叹下什么时候苏舜钦的收藏竟然这么庞大,搜刮得也太厉害了, “你在做什么?”千里清秋皱着眉问,很不理解林安为什么飞上飞下,比蜜蜂还忙,手里咔嚓咔嚓不停,一会儿让他整个人趴在苏舜钦身上,一会儿让苏舜钦把手放他腰上或头上。苏舜钦是认命了,林安说什么他做什么,甚至还配合的摆出一脸深情。 林安过足了瘾,想着怎么拿这些照片去馋林培,这才把两人弄回岸上,给他们检查身体,发现大伤没有,小伤用不着浪费药,唯一严重的是灵力枯竭,跟洛阳一个问题,慢慢恢复比吃丹药对往后的修行要更好。 青色的玉砖,湿漉漉的美男衣不蔽体,苏舜钦大方的让林安看,千里清秋咕囔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但依然大刺刺的躺在地上,没有爬起来换衣服的意思,让林安又收藏了好几张照片,“殿下!” 东君一出,林安退避,拉着苏舜钦到亭子里,把从紫瑶那里学到整理仪容的仙术往他身上丢。苏舜钦将她抱到腿上,耳鬓厮磨,低声细语的诉说离别之情。关于未来的打算。如何让地球和天庭建立友好同盟关系, 那边东君见得千里清秋狼狈的样子,连连挥袖,只见阵阵清光闪烁,千里清秋恢复衣冠整洁的样子,连两只黑眼圈都弱了不少,可惜他死赖 **不起来甚系还打了个滚,这样无礼的动作让东君皱起***不疾不徐,跟夫子教学一般念起了礼仪之道,“殿下,冠必正,纽必结……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 千里清秋嫌烦,捂着脑袋摇手,半走半爬的进了沧浪亭,趴在桌上咬杯子,眼神一溜一溜的往脑袋凑在一起的两人那边看。 “殿下。”东君一进来,对林安和苏舜钦过于亲近的动作眼神暗了暗,再看千里清秋,语调顿时提高了几个分贝,大有继续念叨礼仪之道的趋势。 “咳!”苏舜钦清了清喉咙,搂着林安的腰打断东君即将出口的长篇大论,说道:“太子殿下,你想让天庭重现旧日的辉煌,对吗?” 哐当! 千里清秋叼在嘴里的酒杯砸了,他眨巴着眼,看怪物似的看苏舜钦,半晌方道:“苏大……苏阁主啊,你脑子是不是太好使了些,天庭的名字已经在修行界消失很多年了,就算你属下有千里眼顺风耳,这消息也不该如此灵通?” 苏舜钦摇头,微笑的看了眼林安,不是他脑子好使,是修行界的人太习惯用实力说话,强者为尊,讲究一力降十会。 “我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只说你是不是想让天庭重现日日的辉煌?” 千里清秋垂眸,叹道:“这是我娘的遗愿。”默然片刻,突然笑道:“怎么办,最大的秘密让你们知道了,即使我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杀你们灭口,真是为难啊。” “这也算秘密吗?”林安感觉到千里清秋隐形的杀气,嘟嘴道:“天庭太子的秘密,还是天庭想当霸主的秘密,又不是盘古重生那种大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苏舜钦解释道:“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确实是大秘密。你想,天庭当年是怎么消失的?是修行界的几大宗派联手,也就是如今瓜分修行界的那些宗派,天庭的崛起,不是他们想看到的,不仅不想看到恐怕还会费尽手段来阻止,顺便斩草除根,消灭所有后患,若是百里掌门知道他的身份,来个大义灭亲也是有可能,你没看到万里孤云的质问他的样子,啧啧,那叫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这还是亲兄弟……” 林安瞟了眼千里清秋黑沉的脸色,捂着嘴惊讶道:“不至于吧,万里孤云挺疼他的,说不定会理解他支持他,并一同说服他爸爸,到时候说不定能和平演变呢。” 苏舜钦戳戳她的额头,说道:“如果所有人的脑子都跟你一样简单的话,或许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林安吐吐舌头,瞟瞟脸色更黑了的千里清秋。 千里清秋怒道:“你们一唱一和的在消遣我?” “当然不是!”洛阳迈步进来,他在外听了好一会了。“我们怎么敢消遣天庭的太子殿下,苏大……哥在你手里吃了不少苦头,如今都毫无怨恨的主动上门,这么诚恳的态度足以说明他的认真,当初在仙缘星,我们与你也曾一见如故,算得上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当然不会让你孤身作战。” 千里清秋欣喜问道:“你们愿意加入天庭?” 苏舜钦和洛阳同时摇头:“不不不,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是朋友,让朋友当属下可不是厚道人该做的事,”苏舜钦说:“合作,我们谈,作。” “合作?”千里清秋失笑:“你们用什么来和天庭谈?” 苏舜钦道:“一,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管实力如何都要平等相待;二,我的偷天阁虽小,但不会一直这么小;三,从某一方面来说,我们的目的相同。” “你们都来自众神之乡?!”一直保持沉默静听着几人讨论的东君突然插嘴,“你们是想……” 洛阳笑成眯眯眼的道:“这还用问,很明显——我们不甘心等着被人瓜分家国,想要反抗,就这么简单而已,” 东君诧道:“你们想对付整个修行界?包括逍遥宗,还有药王宗?” 洛阳耸了耸肩,说道:“谁知道呢?” 林安接口道:“怎么能说对付呢?太难听了,我们只是想搏一搏,不垂首等死而已。” 千里清秋沉思良久,说道:“说来可笑,一直担心身份暴露会如何,没想到你们胆却比我更大, 既然是朋友,当然义不容辞,天庭这些年来养精蓄锐,实力并不弱……” 最终双方达成友好协议,苏舜钦当即起草合作方案,地球的代表是山河会,而山河会的的代表是洛阳,林安和苏舜钦临时被会长受命为长老,天庭方需出人出资出场地替地球培养人才,并不管最终成功与失败,天庭永远不可觊觎众神之乡的特殊性,而地球所要做的,就是全面支持天庭—— 林安的丹药,苏舜钦的脑子,洛阳的好运? 135、那些很久以前的恩怨情仇! ***作谈下来,说不清谁比谁占的好处多, 林安的丹药虽然她自己没多大感觉,但对天庭来说,是一大助力,光着一点,就能让天庭的众位星君同意支援众神之乡,反正他们没法去争那块肉,不如在肉上加点料,让对手啃得更辛苦一些,而且,众神之乡的人拼死了也就那么一点,就算全部调教成仙人,耗费的资源也不至于让累积了数万年的天庭心疼,何况,其中还有一个逍遥宗弟子打头,一个没有师承但善于经营有开宗立派资质的苏舜钦。 千里清秋发愁,非常愁,虽然谈了个合作让本来只是给她娘面子才恭敬着他的天庭上下对他这个太子真正重视起来,往天宫走动的人也逐渐增多,但是天宫还有位大皇子殿下——他的哥哥一直在等他的答案,偏偏他不知道怎么跟哥哥说, 难道要他说:他为了母亲的遗愿,要灭掉天庭的仇人,包括他爸,然后称霸修存界? 万里孤云的眼里除了剑没有别的,不然当年母亲也不会忽视年龄较大的哥哥,而将太子的位置交给他了。平时他想做什么哥哥都会支持,但在这上面,他怕一说出来,马上被哥哥给冻成冰。 千里清秋愁得整天找人喝酒,对象正是苏舜钦,很没电灯泡的自觉,不但喝闷酒,还喜欢说闷话,打搅这对久别重逢正亲亲我我的情人亲热。 “苏大头啊,说说你是怎么进得天宫来的,魁星君莫不是老眼昏花,名头上了通缉榜的人也不认得 ……” 苏舜钦哼道:“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不知道天宫所在,自然是有你们的人在前领路,倒是你哥,出现得挺突兀,他是气狠了,想好怎么应对他了吗?” 千里清秋哀怨的捂着头道:“烦啊烦!” 林安说道:“有必要烦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不行,只能是苦肉计了,你哥那么疼你,你哭着去抱他大腿,诉诉苦多掉几滴眼泪不就解决了。” 她也烦,前天看在这些时日来灵草灵药流水一般往她百草秘境里送的份上,拿出了几份丹药,包括小渡劫丹—— 渡劫丹稀少,本来没打算拿出来的,但想想苏舜钦快要渡劫了,与其到时候被人发现觉得她藏私,还不是直接摆出来为好——就因为她这一点点私心,结果被人当成怪物看,最近从花草那里听来的八卦话题全部以她为主,她人只要一出百草秘境,不管走到哪,总有不期而遇的陌生人,一个个说久仰久仰,多指教多指教,或者听闻她喜欢花草,便不管好的差点,全往她怀里送,还有些仗着长得好,竟然想以情动人,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讨人喜爱了,更可恶的是,一开始有人向她求药,她看那人可怜,就随手给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求药的越来越多,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幸好有苏舜钦在,他跟东君聊了聊,那些在她身边转悠的人才少下来 千里清秋若有所思,好像真的在考虑林安的提议,只是沉思良久,还是觉得林安想得太简单,他哥要是这么好解决,他用得着在这和闷酒,看人鸳鸯相抱? “苏大头啊,我一直没想明白,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这世间,知道我身份的只有几位星君,天宫里的天女侍奴全部是傀儡人,安安也深居简出,洛阳虽去的地方多,但除了老星君,他所见的人都不可能知道我的身份,就是魁星君,虽然知道我是太子,但不知道我的姓名,更不知道我是青莲剑派的小少君……虽然现在我哥一现身,他们似乎全知道了。” 千里清秋怀疑苏舜钦背后有他不了解的势力,百思不得其解。 苏舜钦与林安相视一笑,林安得意了,决定等会奖励此事功臣青萍一顿灵气大餐。 苏舜钦肯定不会透露林安能和植物沟通的秘密,正色说道:“因为你做得太多,在仙缘星的时候,我就怀疑你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你太过肆意,而且意无意阻止我们和其他人交流,你仇恨天一道,甚至仇恨一切剑仙,隐隐包括你的师门长辈,很多很多不能理解的奇怪之处,那时我对修行界的了解并不深,所以忽略了些细节之处。你答应我那个放倒众人逃跑的计戎是个败笔,让我觉得你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地魁星又是你另一个败笔,你说是去取晶石,实际上是去安排平一步了,所以有了无名星的事件。”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道:“无名星是你第三个败笔,虽然,这也是我最大的败笔,我以为你是个能忍能装心机颇深的人,没想到你行事那么极端。黑甲军出现得太巧合,当时我确实有借机离开的意思,我急切,没想到你比我确实更急切,那些人对我有杀意,但是没有杀心,我的走脱,可以说是你的放任。跟踪的那个太清玄仙,是你第四个败笔,他太过自大,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才让我有机会毁了他,也因此让我知道了天宫和太子的存在,那时我就隐隐将你和天宫太子联系起来了,所以有了偷天阁的出现,调查处天宫的前身是天庭并不难,当然,这时候我还只是怀疑你,并没有确定。” “我从来不相信巧合,任何巧 **提都是必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大约能猜到几点***暴露身份,所以平时看起来精明喜欢追根究底的我不适合跟着你,但你又想收服林安和洛阳,他们有个好师承,对修行界又不了解,一切可以你说了算,所以无名星的时候带走了他们留下了我,因为我和林安的关系,不好做得太绝,所以没准备要我的命。” 千里清秋被说中心事,脸色黑沉,咬牙切齿的道:“但是我没料到我不杀你,你却敢杀我的人.还是一个太乙真仙,更没料到启天君为了他那个混账师弟敢欺上瞒下,把你的消息给隐瞒下来。” 苏舜钦摇了摇头,道:“他大约是以为我死了,担心受罚,所以隐瞒下来。 这些都不重要,事实上,你最大的败笔是将林安和洛阳带回天宫,是的,他们看起来是很没脑子(被林安瞪了眼),但智商还是在平均线上,不是随便几句谎言就能糊弄得了.即使我不知道天宫和夭庭太子的存在,等我跟他们联系上的时候,我也能确认无名星事件的主使者就是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同样能查出你的身份—— 当年失踪的天庭小、公主,不知有没有生儿育女……” 千里清秋苦笑:“听你说来,我是挺失败的,事实上,我是挺看重安安种花养草的那门本领,嗯,现在还要加上炼丹,洛阳虽然弱,但勉勉强强还能入眼,你么,除了脑子灵活了些,有时候真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两人会听你的吩咐。我自认为只要没有你,把握住安安洛阳两个不是难事,等哪天安安爱上了别人,你的存在就是不必要的了。偶尔也想过你可能会找来,但没想到你能找来得这么快,你没去中央星域,也没回鸣剑星谷,而是留在偏远的小星域稳定下来发展实力,更没想到你竟然入了天宫巡察使的眼,得到他们的推荐,乘此机会入天宫和我摊牌,这些确实是出乎我的预料。” 酒入愁肠愁更愁,千里清秋烦闷的道:“说这些没意思,往后我们既是同盟也是朋友,你们要不要听一个故事……” 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有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女子飘零在修行界,为了复仇,不惜挑动幽冥涧的魔族发动了战争,并鼓动群妖祸乱世间,在修行界掀起血雨腥风,人人都叫她做妖女。 有一天,妖女看到为这动乱世间所受苦的人都是修为底下的一般人,而真正的仇人——那些高高在上的掌门宗主们反而得到了更高的声誉,她反思,自己是否因为仇恨而蒙蔽了本心,于是她开始放下一切,孑然一身的流浪修行界,用眼睛去寻找答案。 很多年以后,当妖女认识到自己过于激进的错误,开始重新部署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位嫉恶如仇的青年,那时妖女因为想要弥补自己的错而努力救人疗伤,得到了圣姑的名声,青年疯狂的追求着她,一直跟随了她三百年,从没经历过爱情的妖女动心了,爱情使她忘记了使命,忘记了仇恨,甚至忘记了自己,她取了化名,嫁给了青年——仇人的孩子,并随着青年回到了他的家, 五千年过去,她一直生活在嫁给仇人背叛父母的内疚当中,但她真的很爱自己的丈夫,甚至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但是青年的感情早已被各种事务与利益代替,在第二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夫妻间爆发了第一次争执,青年厌倦了她不厌其烦的插手派内事务,呵斥她安于内院,然后拂袖而去。妖女终将是妖女,敢爱敢恨,她明白对方的感情淡了,想着你若无情我便休,抱着出生不久的小儿子离开了青年,从此一去不回,不说青年回头发现妻子离去是多么的懊恼、悔恨,又是怎么样发狂的寻找。妖女回到了曾经的家,此时的她因为生了两个孩子的关系,修为下降的厉害,但家中的老仆不但没怪罪她遗忘了长辈的仇恨,反而劝说她放开,让她只做无忧的公主就好,妖女坚持要继承家族,当上了族长,一面教导孩子,一面管理家族,直到孩子快五百岁已经到出外历练的年龄, 小孩很聪明,很活泼,是被家族里所有人捧着长大的,五百岁时,已经是天仙中阶,他想看看外面的天地是怎么样的,但母亲不许,他非常讨厌母亲一直以来把他当小孩保护的感觉,所以他逃了家。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残酷,从没经历的鲜血洗礼的少年很快遍体鳞伤,甚至被一伙剑仙拘禁起来用酷刑逼迫他交出本命法宝九彩金莲,金莲是母亲给他的,他当然不可能同意,所以硬抗了下来,就在他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的那一刻,母亲满身是伤的出现了. 她抱着孩子一路打出密室,用本命法宝护住少年,然后自爆,在少年面前化作一团血雾,死前,却把一生的记忆化作血珠嵌入少年眉心,少年受此打击,几乎疯了,虽然最后被姗姗来迟的父亲救下来,但修为已经在降了十阶,整个人的心性也大变。 自此以后,少年立誓要完成母亲的遗愿,哪怕牺牲一切! 136、兄弟,地球计划启动! ***事里的妖女是天庭小公主,少年自然便是千里清秋。 林安乍一听这个故事,一时无法将妖女与记忆里忧郁哀婉的小公主联系起来,等听到小公主决然离开最后为救子自爆时,心中一颤,百感交集。 她很难理解,那个整日泪涟涟的小公主能心硬到挑起血雨腥风,又能为爱嫁给灭家仇人之子,能决绝离开,能撑起天庭……最后为什么要自爆?为了救自己的孩子?不,听起来好像是母爱无私,但略一深思,林安却觉得小公主这是趁机摆脱一切。 她累了、倦了,把所有的包袱一股脑丢给孩子,解脱了,就好像她的母亲,不顾孩子的意愿,将自己的一切强加给孩子,包括修为和生命,让这些负担来逼迫孩子继承她的使命。 —— 都是自私之人, 林安有些可怜千里清秋,被自家母亲套上桎梏枷锁,唯有生命终止不可解脱,难怪他在青莲剑派装疯卖傻,这是他发泄心里压力的表现吧。 苏舜钦什么也没说,他心眼多,不像林安那样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对于千里清秋的醉言,顶多信了五六分。 根据犯罪心理学,童年遭到巨大创伤的人容易心理扭曲。千里清秋受刺激的时候虽然几百岁了,但以仙人的寿命来看还只是个小孩,他不但精神受到刺激,修为也跟着狂降,在强者为尊的修行界,修为下降这一点恐怕更难让他接受,这么多年的装疯卖傻,心理早已变态,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做出些疯狂事情来——到时他是劝解好呢?还是诱发更好? 苏舜钦想着,面上却显出理解的神色,重重拍了拍千里清秋的肩膀,发送还有人陪着他的感觉,陪他一杯一杯的喝闷酒。 “……哥对我真的好,我要什么,他从没有拒绝过,除了背上的那把剑,什么都能给我,还不许别人拿我的修为说事……”千里清秋喝着喝着,悲悲戚戚的说起万里孤云,当初百里冰为了大局只诛了首恶,但万里孤云得知母亲和弟弟的遭遇,只身闯进那几个剑派弟子的师门挑战,逼得剑宗从此少了两个门派,他也因为声名远扬,冰剑之名无人不知。 林安将空间留给两个男人,起身回百草秘境给花花草草们喂食,估摸着豆苗快要醒来了,得给他们准备化形和稳固修为的丹药,特别是遮掩他们是妖修的丹药。 瑶池的美景迤逦依旧,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来,周身萦绕着孤寂淡漠的气息,寒眸微敛,淡淡的扫过怒放的金莲,显得高贵之极,他就这么从曲桥上走过,让人感觉似天帝走过玉阶。 比起千里清秋,显然万里孤云在气势上更适合天帝这个职位,“咔嚓!” 林安下意识拿起相机按下按钮,忘了取消声音而发出的“咔嚓”声惊动了曲桥上的人。 只见他顿住脚步,微微偏头,抬眸扫来,眼中除了冷冽看不出别的情绪, 林安站在云霞之中,身上金莲花瓣做成的衣服足足有数十层,比丝更薄的层层裙摆飞舞,浅浅的白,如晕染而成的绿,让她与云霞溶成一体。 “孤云仙长,你是来找千里清秋的吗?” 万里孤云点头,眼神眺望远方,看的是千里清秋所在的方向,林安悄悄收起相机,笑容里带着狡黠,说道:“他和舜钦在喝酒,苦恼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呢?” 万里孤云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声音的低沉的邀请:“青莲剑派随时恭迎你去做客。” 林安的脸垮下来,算起来万寿宴也没多久了,去是肯定要去的啦,但是想起把九大长老都放倒的丰功伟绩,心里就有些发毛,要是去了,她不会被揪着秋后算账吧。 “不必在乎,你们还小,小孩有任性胡闹的权利。”万里孤云极其罕见的出声宽慰,“父亲期待你的青莲。 林安眼睛骨碌一转,笑了。她怎么没想到,青莲对青莲剑派挺重要的,比免死金牌还好用呢。“嗯,青莲长得极好,我一定会去的。 对了,孤云仙长你打算拿千里清秋怎么办呢?” 万里孤云什么也没说,越过她直接拾步而去。 林安撇了撇嘴,正要跟上,想想,这是人两兄弟的家务事,她去参合什么,不如回百草秘境照顾花草,免得书虫老师骂人。 “哥……” 千里清秋醉眼朦胧的抬头看着走至近前的清冷身影,有此慌乱无措,哥说让他想清了去找他,他还没想好呢,哥怎么主动来找他了? 这人不会是是假冒的吧? 苏舜钦拍拍千里清秋的肩,识趣的将空间留给两兄弟,反正他需要的传送星盘已经敲到了手,便做了请的手势,让座离开,他去林安的百草秘境交代了声,便用传送星盘回了偷 ***安排尖地球接人的队伍传消息来已经到达,天宫请***陆续到位,他需要清理一个野生星球出来做训练场地,陨石星带也可以用来实战…… “你的选择?”万里孤云用剑鞘挑起千里清秋的下巴,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千里清秋眼神游移,任性的说道:“哥,你不要逼我,” 万里孤云略微犹豫,放开了他,问:“为何隐瞒?” 千里清秋垂首,半晌才道:“你心里只有剑,连母亲都不想让这些俗事乱你的心,她没告诉你身世,我又何必说,难道换你当天庭太子吗?” 万里孤云很不高兴的放冷气,沉声问:“这是理由?” 千里清秋动了动嘴皮,沉默半晌才说道:“我的生命,是母亲的延续,她的遗愿,我是一定要完成的,而且,有些东西,我一个人背负就够了,哥你只要跟以前一样,只关心你的剑,可以吗?” 万里孤云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天庭和剑宗是世仇,你赢不了,” “天宫也不弱,”千里清秋反驳,突然眼睛一亮,抓住万里孤云的手臂抬头,“哥,你要帮我?你不怨我,反而要帮我?这是真的吗?” 万里孤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变得一脸灿烂,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弟弟,突然伸手拍拍他的脑袋,说道:“给你半月时间安排事宜,随我回青莲剑派,父亲那里—— 什么也别说,百草上仙在却霜峥,你去拜他为师,与赤炼天君弟子一起,他会答应的,” 千里清秋说错了,他心里除了剑,还有一个人,无论如何,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放不下的人。 他记忆里的母亲是个看似柔弱实则坚强的人,曾经想让他修炼“鉴天神诀”,只是最终他选择却是父亲的“莲剑术”,他知道母亲的离开是必然的,因为在父亲看不到的地方,母亲的眼中总会浮现怨恨爱憎交加的复杂情绪。千里清秋和母亲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但又很不像,因为一个总是哭一个总是笑, 记得第一次见弟弟,父亲指着一个傻愣愣满头满脑血渍伤痕的少年说:“孤云,这是你弟弟清秋。” “弟弟?”他喃喃喊,从那张脸孔上搜寻着母亲的痕迹。 少年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格外格外的耀眼,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他笑着,声音干干净净,清凌凌的喊:“哥哥,” 在那一刹那间,本来冰冷除了剑放不下其他东西心突然一跳,疯狂的鼓动着,想起来曾经母亲怀着弟弟时那凸起的腹部,他总想去摸摸,但又怕身上无法收敛的剑气伤到母亲,只能远远的看着,那时候他就想,他有需要保护的人了,他必须变得更强, 更强! 他不在乎天宫,不在乎剑宗,只是为眼前这个人,必须更强才行。 千里清秋喜出望外,他没想到哥哥会这么简单的答应和他站在一起,他以为,即使哥哥再宠他,也不可能同他一起与父亲、与剑宗、与修行界为敌,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两不相帮,毕竟当年他选择就是父亲,而他在无法选择的时候就被母亲带走。 洛阳从地球回偷天阁了,由七个天宫的太清玄仙带队,从地球带来了第一批一支八百人的队伍,这一批人里,林峰不在其中,林安心情有些复杂,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替林峰惋惜,第一批人的刮练虽然辛苦也有危险,但机遇也是相等的。不过同来的还有仙风药业实验室里的两个研究员,都是才用灵丹筑了基,被总经理打发来这里和她学习炼药手法的,她忙着给两人安排住所,并教她们基础的丹诀等—— 特殊的炼菲术不能教,那些一般炼丹之术和丹方倒没问题,这一忙起来,便没时间想林峰的问题, 如今百草秘境里的仙花神草已经数不胜数,东君那里还在陆续不断的送来,幸好百草秘境很大,有好几座连绵的山峦,而且有些通灵,感觉像活的似的在慢慢扩展,不怕放不下,只是花草们越来越多,她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一一兼顾,有些药草的生长便缓慢了下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林安拿出一批新制的丹药,借此和千里清秋换了几种异类修炼的法诀—— 能真正成仙,而不是修妖。就好像曾经天庭里那些仙姬天女们一样,虽是异类,但修炼时日久了,灵力精纯得不比人类差,即使有人想斩妖除魔,那也扯不到她们身上,灵药相比于猛兽灵禽,它们心性纯净,餐风饮露,不沾血腥,更适合修仙,用碧鳞丹配合,相信过不了多久,林安就会多出好些助手。 137、重回仙缘星,师叔百草仙! ***寿宴将近,鸣剑星谷越闹非常,传送阵附近每日来来***穿流不绝,星空常能见到高阶仙人星际大挪移一闪即逝的身影,今日的角宿星又不同于往日,平日迎接来往上仙的人多为几个长老轮流守候,当众人发现掌门百里冰摆着全哥仪仗守候在此时,一个个愕然震惊,猜测着前来的客人究竟是谁,竟然劳动掌门亲自等候,难道是天一道的颐天上主?不不不,颐天上主向来自重身份,即使答应了前来参加百里掌门的寿宴,那也要最后一刻才会现身,否则岂不是降了他帝君的身份。 那就是药王宗?五行阵?器宗等宗门的宗主或掌门…… 众人暗自猜测着,但当几个身影走出传送阵,百里掌门大喊着“我的儿啊”扑过去时,所有人都沉默了,除了有些喜好八卦的人留下外,其余的不约而同转身而去。 千里清秋被自家父亲抱在怀里,金身都僵硬了,在他记忆里,这是父亲第二次与他如此亲密的接触,第一次还是当年母亲自爆之后他伤得爬不起来时。 “清秋儿,你能平安归来,为父的心可算是放下了。我儿放心,为父一定会寻出真凶,为我儿出一口气,敢从仙缘星内掳人,胆大包天了……”百里冰恶狠狠的说着,又迅速转为满脸慈爱的抚摸着千里清秋的头发,然后朝万里孤云说:“孤云,一路辛苦你了,” 万里孤云保持着冰块脸,行了礼,说道:“弟弟才脱离险境,一路奔波劳累,父亲有话回仙缘星再说。” 做戏,赤裸裸的做戏。 千里清秋眼珠一转,眼眶一红的扑到百里冰怀里哇哇大叫的哭诉:“爹啊!你好狠心啊!知不知道孩儿吃了多少苦……”又哭又嚎,声音震夭,叫嚷着要报仇,要将敌人打得魂飞魄散、挫骨扬灰。 林安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百里冰那青筋一跳一跳的手背,胡子下抽搐的嘴唇,明明凶恶又要强作慈祥的扭曲眼神,跟他儿子比起来,这做戏手段可就差多了,不过也对,都当了掌门,即使再隐忍,大多时候也不屑于去假装。 再看千里清秋,只打雷不下雨,哭得死去活来眼下却干干燥燥,一脸悲痛委屈之色的揪着百里冰的胡子用力扯。 百里冰扭曲着脸,一字一句的说:“我儿放心,为父一定为你做主,出这一口气!孤云,照顾好你弟弟,”将千里清秋推到万里孤云怀里,因为胡子被扯掉几根,痛得暗暗倒抽口气,扬起菊花般的笑脸,朝林安拱了拱手,很诚恳的说道:“林仙子,在仙缘星发生这种事,让你也牵扯其中,青冰实在是对不住赤炼天君,都怪那天庭贼子,亡我剑宗之心不死,若是哪天捉到了贼首,定让仙子亲自动手出这一口恶气!” 林安闪身,躲过百里冰的行礼,然后回礼道:“百里掌门客气,你说的那天庭贼子……”压下了想看千里清秋脸色的念头,很是不解,百里冰解释一通,无非就是将当初众仙迷倒事件的真凶栽赃给天庭,顺便将林安几人的逃离说成是被掳走——他们即使明知罪魁是林安,也绝对不会照实说,因为丢不起这个脸。 林安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抚摸着怀里的金色小兔子——本来这兔子送给了仙风药业实验室当试药的小白鼠,结果因为贪吃乱动且生命力太过顽强,又被夏天寒丢了出去,胡文瀚想着它好歹也当过林安的宠物,就趁此机会带到了修行界交给林安,林安舍不得百草秘境里的灵药被惨遭兔啃,只能把它抱怀里,抱久了倒也习惯了,毕竟金兔这身皮毛柔软顺滑手感非常好。 洛阳上前拜见百里掌门,几人重新见礼,百里冰对洛阳倒还热情,对苏舜钦却只是倨傲的点了下头,好在苏舜钦能屈能伸,也不在乎,只站在林安背后充当护法大神。 百里冰把林安介绍给身后的众人,唤来飞车,正要招呼几人上车,天边突然飞来一线流光,至近前,却是一只硕大的飞鹰,飞鹰无视百里冰等人,朝林安点了点头,口吐人言的说道:“主人请小主人前去。” 林安疑惑:“你主人是?” 飞鹰很酷的翻了个白眼,扇翅膀:“百草上仙,你师叔。” 林安眼中一亮,笑了,看看身旁的苏舜钦,问道:“我可以带人一起去吗?” 飞鹰偏子偏脑袋,点点头:“随你,上来,快点快点,主人在等。” 林安朝百里冰礼貌的道:“百里掌门,师叔有请不敢辞,回头必定亲自上月请见。”说完拉着苏舜钦上了飞鹰,又招呼洛阳,千里清秋见状也叫嚷着一齐去跟着上来,弟控万里孤云当然紧随而来。 飞鹰展翅,很快消失在天际,只 ***里冰面色不善的站在原地——他摆出今副仪仗的来接***个也没接到,连自家儿子都不给他面子,简直是打了他的脸,不过再一想,让几个孩子见见上仙也好,若是能得到一二指点,对将来的修行会大有益处, “咦,竟然劳动百里掌门亲自来接,真真好客气!” 正在百里冰脸上阴睛不定之事,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循声望去,一见来人,百里冰换上满脸笑容,忙迎了上去,“我道是谁,原来是药王宗水清长老,数千年不见,您还是风采依旧,听说这些年在炼渡劫丹?若是成功了,可千万别忘了小弟,来来来,先上车,我们回仙缘星再说。嘿,没想到您会提前来,说来我这可不是来接您的,只是那几个孩子得了百草上仙的青眼,竟然抛下我径自走了……” “慢!”名叫水清长老的老人笑着摇头,回头喊身后的青年上前见礼:“无花,来见过百里掌门。百里啊,这是我近年新收的入室弟子—— 无花,这见面礼可不能少了,他最近炼药少了朵青莲,你就随便送几朵,” 百里冰摇头:“你可真真是,哪有见面礼还指定要何物的?也罢,无花师侄,快些起来,回头让人带你去莲池,你自取便是。” 无花称谢,规规矩矩的站回水清长老的身后, “哥,你不是说百草上仙在却霜峰吗?为何这方向似往霁月峰去的?”千里清秋望着下方的风景,狐疑的问。 万里孤云尚未说话,他们身下的飞鹰倒开了口:“主人说却霜峰太闹,换了个清净地,还去看了你的药园子。小主人,主人又不小心把灵草们弄坏了,大主人不在,你再不回来帮他治,明儿他可要亲自去找你了。” 林安想起第一次见百草仙,那些花花草草们被他周身的真火吓得哇哇大叫的样子,笑眯了眼睛,听飞鹰的意思,他不是第一次这么样了,不过估计以前帮他治的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师傅 —赤练天君了。 摸了摸耳坠上的珍珠,偷用了他的百草秘境,不知道师叔会不会生气。不过就算生气,她也不会还的,毕竟里面很多灵草都是她费尽力气弄来的。 百草上仙依旧一袭火色衣袍,只是在地球时掩饰容貌用的小法术取消了,五官清晰的显露在众人眼中,略显深邃的五官,火色的眼眸,看起来有些像混血儿。他端正的坐在石凳上,双目紧紧盯着桌上的那盆小巧盆栽,仿佛生怕一眨眼那盆栽就会消失不见。 “主人,小主人来了!”飞鹰高声喊着,在院子上空盘旋。 百草上仙没说话,头也不抬的招了招手, 几人从飘落地面,不等大家上前请安,众人膝下一软,齐声噗通跪倒在地,不管多用劲,怎么起也起不来。 林安发现众人都下跪,独她海拔高上一筹,慢一拍的也跟在跪下,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瞅瞅桌上的焉哒哒湖蓝色小草,再瞅瞅百草上仙的脸色, “丫头,过来,给师叔看看这株草。”百草上仙眼神一动不动. 朝林安招了招手。 “师叔,好久不见怪想你的,这草儿挺稀奇,我不认识,叫什么?”林安忙跳起来揉揉膝盖,蹭到百草上仙身边,用手戳戳小草,一面跟它聊天询问症状,一面扯着百草上仙的袖子撒娇。 “世间你不认识的多着呢。”百草上仙以教训的口吻说:“离恨天灌愁海绝情崖上的忘情草,可惜总有人将它和蓝星草混为一谈,这可是你师傅指名要的,前些天都挺精神,这两天却越来越萎了。” “师叔博学,所以才向您请教啊。”林安送他个讨好的笑容,细听忘情草的抱怨。 “没意思没意思,好寂寞好寂寞。”忘情草念叨着,一股脑朝林安抱怨,说它想绝情崖上的那对金鹰,想灌愁海里那对飞鱼,想喂它甘露的那对紫燕…… 竟然不是嫌弃他身上尖气太盛?林安眼神怪异的看向百草仙,问道:“师叔,你平日怎么照砾它的?” “无需你提醒,你师傅说过让我离它远些,我自然是放空间里,有着小妖们看顾,一直养得挺精神,定是这些天谁手脚不干净,让它害了病。” 林安抿嘴笑:“师叔,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有此麻烦而已,您还是先叫他们起来吧,我们等会再说。” 百草仙淡淡的扫了眼跪在一旁的几人,淡淡的说道:“既然丫头开了口,你们起来吧,” “晚辈千里清秋,仰慕上仙已久,想拜上仙为师,请上仙成全,”千里清秋重重磕了三个头, 138 “拜师?” 林安心中一凛,偷偷看了眼师叔的脸色,他神情专注的盯着忘情草,仿佛万事不挂怀,让人瞧不出喜怒, 对于这个师叔,林安说不上了解,但曾经一个多月的相处,还是知道师叔是个面淡心热之人,能容忍她的一些小任性,不过她很明白,人都有多面性,师叔纵容她是看在师傅的面上。 在书虫嘴里,师叔跟师傅的交情比兄弟更亲密无间,他们曾经还换身份糊弄过别人,哪怕是修行上,相互也没什么秘密,只是书虫对总打搅它主人修行,总在它主人炼药时捣乱,总弄坏它主人药草的百草仙心怀不满,所以说起时总带着几丝愤愤,关于百草仙的厉害之处林安多数是从别人那听来的。 流光逝水剑! 逆转时光的剑术有多厉害林安没亲眼见过,但从各种八卦谣传和众人对百草仙恭维的态度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修行界最顶层的仙术之一,更何况除了成名绝技,百草仙还是一个大罗天仙上阶仙人,整个修行界最接近圣人的大神通者之一,想拜入他门下的人不知凡几,但无数年来,他从没收过弟子,连亲自指点过的人也少之又少,或许是赤炼天君突然多了林安这个弟子,众人便觉得和赤炼天君是好友的百草仙想必也会收徒,千里清秋如此也无可厚非,千里清秋一跪不起,百草仙沉默不理,就在众人以为他想要考验对方诚意时,百草仙突然看了眼有些心神不定的林安。 “丫头,你觉得呢?” 问她? 林安一愣,醒了醒神,视线扫向旁边的几人,千里清秋额头抵着地面,瞧不出神情,万里孤云低头敛眉双手握成拳似乎有些紧绷,苏舜钦眼观鼻鼻观心,但面上明显的若有所思,而洛阳自知跟逍遥宗脱不了干系,这拜不拜师跟他无关,所以蹲在一边,揪着先头林安面见百草仙时随手递给他的金兔耳朵,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兔子下巴,对苏舜钦挤眉弄眼, 在林安看来,师叔和师傅平起平坐,好像在修行界也是威名赫赫,能成为他的弟子,肯定前途无量,所以她私心想着,师叔收不收别人不打紧,若是能收苏舜钦做徒弟就好了。 心中思量着,口中却一点顿儿都不打的说道:“收不收师叔自有定论,那轮得到弟子来多言,不过嘛,总说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师叔收个能吃苦耐劳的徒弟在身边端茶递水看看丹炉火打打杂倒也不错,我也想要个师兄师弟,有什么忙不过来好奴役他们帮忙,” “你想得倒好,却不知道教徒弟可是个辛苦活,”百草仙似笑非笑的扫了她一眼。 林安心中一跳,觉得有门,看着他不像生气的样子,连忙口中说尽了好话,又是揉肩又是捶背,然后很自来熟的趴在他腿上,嗲着声音撒娇。 “——师叔,我真是想要个师兄师弟什么嘛,不然弟子被不开眼的人欺负了,您不在都没个帮我撑腰的人……” “你这丫头,”百草仙很没好气的说着,但眼中笑意掩也掩不住,伸出食指戳着林安额头,点了点头:“收个也罢,” “万岁!”林安跳起来欢呼,觉得说错了,又改口道:“师叔万万万万万岁!” 千里清秋趁机喊道:“多谢师傅成全!” “别喊得太早,本君的弟子还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这儿有个炼心阵,谁能在这阵里呆满三年,谁才有资格当本君弟子,”百草仙摇了摇手,随手抛出一团雾气似的球,雾团迎风而长,瞬间扩散到整个院子,将众人包裹其中,连玩弄兔子的洛阳也不例外,隐隐还传来他的大喊: “我有师傅啦!不能算……” “师叔!”林安急了,三年?那过些天的万寿宴怎么办,偷天阁怎么办,地球那再来人难道她得自己去安排…… “急什么!”百草仙不客气的敲了林安一个再子,但看她急得直冒汗,还是解释道:“莫忘了你师叔专精的是何物,阵外一天,阵内一年。 一天一年?林安心思通透,眼中一亮,知道百草仙这是看在她的面上打磨几人,不然也不至于连有了师承的洛阳也包括在其中,连忙行礼道谢:“多谢师叔!”跳起来抱着百草仙的手臂蹭啊蹭:“师叔果然最好了!” 百草仙斜眼看她,眼中带笑,口中却道:“这会又最好?刚心里还在骂本君不知趣吧!” “哪有,一直都觉得师叔最好!”林安矢口否认,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有忘情草呢,它不是害了病,是太孤单了……” 忘情草名为忘情,实则需要真情呵***情越深,它体内的激素便分泌得越浓,若是由一对***养,功效不比用黄泉水炼制出来忘情水差。 解决了忘情草的问题,林安又拿出自己炼制出来的各种丹药请百草仙指证,又顺便询问了此修炼上的障碍与瓶颈,这些问题,大多是书虫无法给她答案的,百草仙果然不负她的期望,不管是炼药方面,还是一般的仙术技巧,比如搓石为玉、身外化身等等,连灵心术这上面也能说出好些问题。 关于灵心术,因为书虫不知道,所以林安一直是自学,虽然一直没出过什么岔子,但她心里还有有些担心万一被人发现了通过连接的仙草来伤害她怎么办,又或者,灵心术是否真的那么隐蔽?被连接的仙草是否没人能察觉出问题?如此种种,总让她觉得心里梗着一根刺。 百草仙的指导便格外重要,比如如何避免被人察觉,如何在不可避免的时候单方面截断连接……虽然百草仙没有练过灵心术,但赤炼夭君创造这门仙术时,他也一起研究过,所以了解甚深,让林安受益匪浅。 “师叔,弟子做了一件错事,请您责罚。”林安请教完百草仙,摸摸耳坠,咬咬牙,自首请罪。 “说吧,是什么错事?”百草仙饶寄兴味的看着林安,见她很是忐忑,唯唯诺诺的说不出个一二,摩挲着下巴,似笑非笑的问道:“难道是前阵子胆大包天用药迷倒了剑宗那些人然后畏罪潜逃那事?” 林安愕然:“师……师叔您果然是耳目通灵,明察秋毫啊!” 百草仙挑了挑眉:“就你那小伎俩,还想瞒过你师叔。话说回来,丫头你这事做得不够好,虽然前头算是有乃师之风,但畏罪潜逃却大大折了你师傅的脸面,你若是敢作敢当,有本君在此,谁敢欺凌你修为浅薄,反而正是替你扬名的时候,赤炼和我教出来的弟子可不能是畏首畏尾之辈,” “弟子受教,下次一定不堕师父师叔的名头。”林安心底淌泪。 “正该如此!”百草仙点头:“下次若遇到这般的事情,凭他是那个宗派的人,你只管用雷霆手段放倒了他们,小惩也罢大诫也罢,总归得让他们知道你即使修为浅,那也有的是惩治手段,才会无人敢小瞧你。” 林安应了,但还是抿着唇,脚尖一蹭一蹭,对着食指说:“其实……弟子请罪,不是为这个,”眼神一瞟一瞟的偷偷看百草仙,小心翼翼的取下耳上的坠子,将珍珠往他眼下一送。 “是百草秘境,弟子把它给带来了。” “噢?”百草仙挑了挑眉,“能寻到它,手段不错啊。” “是灵心镯再书灵告诉弟子的。”林安毫不犹豫的出卖书虫,瞧瞧百草仙,怯怯的问:“师叔,能把它送给弟子不?” 百草仙捏着化成珍珠的百草秘境,“唔……本君若说不行呢!” 林安跳脚,扑到百草仙身上抢夺回珍珠,宝贝一样捂着,口中直道:“师叔你不能这么残忍啊!这里面的花花草草们都是我的心血啊!不管用正道寻来的还是用歪门邪道偷蒙拐骗来的,全是我精精细细养着……” 百草仙看她那炸毛的样子,哪还有州才唯唯诺诺的怯懦之态,明显州才是装出来的,顿时没好气敲敲她的脑袋,“你这丫头,都快骑到本君头上了,回头定让赤炼罚你!”说着翻手拿回珍珠,随手一抛,释放出百草秘境,拉着蹦跶的林安入内。 “紫瑶见过百草上仙,多谢上仙点化之恩。” 见到上前请安的紫瑶,百草仙毫不惊讶,淡淡的点了点头,“嗯,你倒是好造化,跟着这丫头不会被亏待。” 紫瑶垂首恭声道:“小姐待紫瑶极好,紫瑶明白。” 林安在两人之间溜了一眼,连忙追上百草仙,使劲拖着走石子路,口中急道:“师叔!师叔!走这边,别踩到我的芝灵花、伏地草……你身上火气重着呢,它们不喜欢……哇!不要摸啊!青莲很脆弱的,你要摸就摸金莲吧,雷火好歹跟火气能搭边……呜呜,不要碰我的豆苗,它们本来就要化形了,你一碰,又要再过几天了……师叔啊!” 百草仙知道自己跟草木有仇,先只觉得林安能养活这么多娇贵的仙花神草,倒不负她师傅的名头,想好好夸赞夸赞,结果看她跟猴子一样左窜右窜,哭丧着脸,跳脚的样子挺有趣的,便越发的来了兴致,刻意摸摸这朵花,揉揉那颗草,使劲儿的折腾林安的脆弱的玻璃心, 139、炼心阵炼心归来,苏舜钦渡劫! ***林安脆弱的破璃心碎成一片片时,百草仙终于玩够了***屋,林安这才呼了口气,抹把汗,把满地玻璃心捡起来用胶水黏黏,屁颠屁颠的跟着百草仙, 她可不是傻子,只要能逗乐了师叔,别说教她几手,就是这百草秘境她也能当名正言顺的主人了,为了这些,当动物园的猴子也值得啊! 而且就算是逗乐用宠物,她也比猴子珍贵多了,最起码是国宝熊猫等级! 推开紧闭的门扉,百草仙左右打量,见屋内摆设与他离开前一样,竟是分毫未动,不由诧异的看了眼林安,林安上前一脸乖顺的说:“擅自动用了百草秘境已经是弟子胆大妄为,不敢再擅闯师叔的旧居,”说归是这么说,眼珠子却一溜一溜,想看看哪里有什么仙丹神器之类。 一听这话,再看林安那扫来扫去的眸子,百草仙不喜反忧,摇了摇头,心中暗忖:赤炼一生就收这么一个弟子,这丫头却遇事不言胜倒心中先生怯,连这小屋有没有禁制能否进都不敢试,悟性不足且胆子忒小了些,想她小小年纪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怎这般畏畏缩缩?转念又一想,明明渴求却能压得下贪欲,这倒也不错,只可惜压抑自我的人多沦为平庸之辈,赤炼虽不喜惹是生非,但向来随心所欲无所顾忌,丫头需要锻炼的地方实在太多。 百草仙这般想着,微微叹气摇了摇头,懒得废话,手轻抬,只见屋中的丹炉化作三寸高的玲珑球,飞到他手中,他反手将小巧丹炉往林安丹田一拍,然后一指点上林安眉心,口中轻喝:“凝神、静心,何时炼化何时出关。” 林安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响,闯入不少信息,下意识盘膝跌坐,舌抵上顾,手掐莲花指,灵力运行周天,试图炼化在丹田内晃动不停的丹炉。 百草仙点了点头:“还算可教。” 出得门来,又见满园生机勃勃的景色,奇花异草随处可见,颇有几分赤炼药园的模样,暗道虽性子需要练练,但这养花绮草的本事也算不错。见得紫瑶守候门前,吩咐她好好看顾林安,身形隐入空中当中,炼心阵是大多数门派用来历练弟子心志的阵法,名字虽同,但阵内情形却各有花样,威力大小各不相同,不过总归与名字相符——唯炼心而已, 三夭一过,百草仙收回炼心阵,包括万里孤云在内,场上无一站着之人.让他很是失望,就在他正要将这几人丢出院子的时候,苏舜钦动了动手指,慢慢的爬起来,眼神虽然是受到强烈刺激后的洗惚,但那股坚强不屈的神色让百草仙手势一滞。 “三天不长,但能从本君炼心阵里醒着出来的你是第一,唔,第二个。” 苏舜钦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身形晃了晃,眨眨眼,抬头看看席卷过来的乌云,眼神越来越清醒,突然脸色大变,迅速拿出一颗丹药吃下,如临大敌的望着上空的雷云。 ——是劫雷! 短短一年,从筑基开始修炼,到吃仙丹结成元婴,本来就不稳的修为全凭意志压抑着,后又因为琼花凭空多出千年修为—— 若是那悟性不足的人也罢,吸收不了全部药力,顶多是个修为和境界不平衙,偏偏苏舜钦悟性极好,修炼的擎天诀又讲究武战升级,而他最擅长的便是死战,从偷袭真仙到建立偷天阁,受伤不断,也领悟极多,修为是蹭蹭蹭坐电梯似的往上窜,凭着残余的仙丹药力加琼花的千年修为,竟然直接窜到了合体末阶渡劫期。 认真说来,炼心阵对苏舜钦的影响并不是那么强烈,他修炼才一年,以前又是接受科学教育,神仙什么的都是迷信,虽然这一年多来变化太大心里也改观了很多,但潜意识里,对修炼总有种是伪科学的感觉,阵里那些针对修行者的各种幻境——比如海量的仙丹神器,立地成仙甚至成圣人的诱惑,今日成仙明日谪落凡尘,旦夕祸福的强烈刺激,魂飞魄散的恐惧,堕入轮回的悲哀,诸此等等,对他的影响都大打折扣。 倒是幻境中地球被人夺去,神仙们将地球人屠戮一净用尸山血海来使地球恢复远古生机,他与伙伴们一起费尽心机还是落得一空,连同林安在内全部成为阶下囚最终与人同归于尽……分不清的幻境与真实,强烈的无力感绝望得几乎让人崩溃,如果不是心中紧守着绝不认输,即使最后一刻也不能认输,他恐怕早已被幻境摄去了魂魄。 当然,正因为这一点,他再次突破临界点,引来了劫雷。 百草仙脸色一变,挥手将躺在周围的几人收入袖里乾坤中,掌心微握,用灵气凝出一把似虚似实的光剑,望着就要落下来的劫雷,身形微动,想要帮苏舜钦挡下来。 虽然渡劫一般不能由别人帮忙 ***劫雷有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性质,但到了百草仙众这个境界,即使劫雷再厉害,要挡一个成仙劫也是轻而易举,他动手不为别的,一则丫头对苏舜钦情根深种,他不能见死不救,二则这小子资质不错,更难得的是心志坚定,让他也有些动心,他这身本事有人传承也是不错,不过百草仙很快散去手中的光剑,挥手将袖中的几人甩到他身后,懒懒的坐下来,单手支额,手中不知何时端起了一杯清茶,慢慢啜饮着旁观苏舜钦渡劫。 他还道这小子为何如此冷静,原来是有渡劫丹在,“轰!” 第一击劫雷落下,苏舜钦手持银枪试探性硬抗,除了周身衣服爆裂,倒没受多大的伤,顿时信心大增,吸收起从银枪上传来的丝丝雷火之力。 “怎么呢!怎么呢!打雷下雨收衣服啦!”洛阳突然跳起来.口中嚷嚷,看到渡劫的苏舜钦,顿时揉着眼睛,张大嘴巴,“kao!天打雷劈,苏大头造了多大的孽啊!我不是在做梦吧!”抓了抓头,重新倒在地上,闭着眼睛叽叽咕咕:“肯定在做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本少明明穿越了,当大神了,建了星际帝国了,皇帝还没当够呢,怎么在选后的日子里梦到苏大头,我可不是潜在背背山……” 千里清秋爬起来,眼神一扫四周,看到悠闲喝茶的百草仙,想起了自己在幻境中没能支持到最后,哭丧着脸,但是看到渡劫的苏舜钦,心中一凛,打起精神来,用脚踢踢洛阳,骂道:“混蛋!这不是做梦,苏大头在渡劫,洛少你醒醒吧!” “疯子少来闹,苏大头有渡劫丹,渡劫跟喝水一样简单,让他渡去吧!朕忙着选妃,没空!”洛阳嘟囔道,闭着眼睛努力想让自己回到幻境中去,但是百草仙早把炼心阵给收了,让他只能在心里yy,在地上翻滚半晌,原先的那种真实感却再也找不到,只能怪到那噼里啪啦不停的雷声上,“啊”的一声气愤坐起,揪着脑袋,丧眉耷眼的瞅着被雷劈的苏舜钦。 “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啊!女神!仙子!烈火娇娃!为什么不等洞完房再来啊!” 千里清秋摇了摇头,他刚醒的时候也有此郁闷,但幻境毕竟是幻境,即使诱惑力再强也不能沉迷,跑到皱眉起身的万里孤云身边,讨好的给他拍拍身上不存在的泥土,“哥,我是没撑过去,不过怎么连你也落马了?” 万里孤云挥袖拂开他乱摸的爪子,若有所思的看着百草仙背影。 旁观众人对渡劫都当看戏似的,唯有苏舜钦,努力抗着劫雷,一面吸收劫雷的雷火之力,一面努力往嘴里塞补充灵力的丹药,然后举着银枪,好像忘了金属会导电似的,让雷跟雷碰撞, 霁月峰虽然清静,但让百草仙这么一住,变成了众多人的视线焦点,劫雷一起,不少人都看在眼中,百里冰将客人丢给师弟们招呼自己往霁月峰赶来,一则是拜见百草仙,询问下关于众神之乡的讨论百草仙会不会参加;二则,客人来的多了,孤云和清秋一直不出面有些不好,加之他也迫切的想见见林安。众人看在眼底,不少心知肚明的人便打着四处看看的旗子也同向霁月峰而来。 顿时间,清静的霁月峰人头耸动,苏舜钦这小小的一个仙劫.倒成了众仙齐聚的矛头。 四九天劫,三十六道劫雷,一道比一道粗大,一道比一道厉害,即使吃过渡劫丹,身体能吸收容纳火雷之力的苏舜钦也不敢大意,引雷的银枪被收起,放出林安借给她的杀手锏—— 雷火藤。 雷火藤长在天雷境,以雷电为食物,一出来,便张牙舞爪的探向天空,主动往劫雷迎去,欢快的吸食,而苏舜钦只要对付被它遗留下来的残余,等三十六道劫雷全部下来,一人一藤连一丝浪费也没有,看得旁观的众人瞠目结舌,渡劫还有这样渡的? 只有百草仙,哈哈大笑着,夸林安有眼光, 劫雷消散,化作五彩祥云,一束清光将苏舜钦笼罩其中,隐隐能听到渺渺仙音,苏舜钦只觉得周身一轻,原本身上顽固的暗疾损伤在清光中一一被修复,灵力由量变开始了质变,丹田内的元婴也化为液体又升华为气体最后重新凝结成新再仙婴——本体的缩小版,在这一刻,他感觉力量充斥了全身,仿佛挥手间就能使整个星球灰飞烟灭,许多以前不能理解的东西现在也有了明悟,仙果初成,虽让他惊喜,却没有惊奇,一切在料想之中,仙人不过是在能力神通上突破瓶颈跨越一大阶,但依然是人类,是血肉之躯,并非不可战胜, 140、豆苗双子复出,百草仙收徒! 林安从入宝中醒来.没急着起身.依旧盘膝打坐整理着***境得来的信息。 百草秘境本来是赤炼天君为弟子准备的药园,与清心镯相辅相成使用,阵心留下的赤炼天君神识,将一切做了说明,只因他有事不能亲自教导林安,所以托百草仙关照一二。 但不知为何百草仙对林安有些微词,打着赤炼天君的名义考验林安,当她做小童使唤,好在林安一直颇为乖觉,将那些药草打理得很好,他才认下林安这个师侄。 知道了真相,林安对未曾蒙面的师父好感顿生,而对于从中作梗的师叔则暗自抱怨,当时弟弟受伤,她心中急切,偏偏又闹什么药王宗弟子不得收别人丹药,师叔却只给她一些种子,然后看她急得上火,虽说是想锻炼她,但心里就是很郁闷啊! 有机会,一定要让师叔知道—— 看戏是要付费的! 丹田里,清秀可爱的娃娃穿着花瓣做的衣裙,捧着小巧的铜炉,镂雕百草的铜炉玲珑精致,有些像冬天用来暖手的暖炉,而这个小小的暖炉便相当于整个百草秘境。 林安对空间方面理解很浅,虽然知道这是纳须弥于芥子的原理,但她无法理解等于百草秘境的这个小小暖炉在她的丹田中,而她人又在百草秘境。这么算来,她人在百草秘境中,百草秘境在她丹田,是否就能证明她人就在自己的丹田之内? 林安晃了晃脑袋,怎么也想不通,只好放下这些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矛盾问题,细细体会百草秘境的变化。 百草秘境被炼化后,她能操控里面的一草一木、灵气、水分等等,翻手云覆手雨,就好像神一样,是百草秘境的主宰,里面一花一虫的变化都逃离不过她的掌控,给花草们喂食不再需要她亲自动手,只需意随心动,灵气便随她的心意调动。 林安正沉醉在这种玄妙的感觉当中,突然心中一动,惊喜的睁眼,飞身向屋外而去。 门扉“吱呀”一声被拉开。 “安安!” “安安!” 两个小小的,顶多三四岁,虽有些瘦却不显病态反而玲珑精致得可爱的孩子手牵着手朝她扑过来。 “你们是 —— 豆苗?”林安惊喜的问,蹲下身,张开双臂,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摸摸这个,揉揉那个。 “什么时候醒的?为什么不等我出关了再化形?要是出了岔子怎么办!” “早醒了,早醒了!” “化形了,化形了!” “有紫姨在。” “不怕不怕!” 两小孩一人一句,偏偏两个都和以前一样喜欢说叠字,把脸蛋埋在林安脖颈间,咯咯咯的笑。 林安笑得合不拢嘴,看着自家漂亮可爱的小孩,越看越喜爱,“哪个是豆豆?哪个是苗苗?” 豆苗双子如雨后新叶般翠绿的眼眸滴溜溜一转,相互一笑,一左一右的“吧嗒”亲了林安脸颊一下,左边的说:“我是豆豆,我是哥哥!”右边的说:“我是苗苗.我是弟弟!” 声音软软糯糯,听得人心花怒放,不过林安却抿唇敛住笑,眯着眼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捏捏他们的脸,摇头道:“真是调皮,你才是林豆豆,你是林苗苗,想骗我,骗得了我的眼睛,骗不了我这里。”拍拍丹田,示意她和他们的连接不可能被欺骗。 豆苗双子垮下脸,一人一句的说: “啊~” 刚刚紫姨都相信了的说. 安安你真没趣。 真没趣!” “骗人很有趣吗?”林安问,细细打量他们,不管是高矮胖瘦、长相、神态,还是柔软的头发,身上的衣服,没有一处不是一模一样,甚至眼中狡黠的神色都一般机灵古怪,看起来真像复制出来的同一个人。 “当然有趣! 除了你没有人能猜出, 我是另一个苗苗! 我是另一个豆豆!” 两小孩手牵着手,一人一句的调皮说着,一左一右蹭着林安的脸颊要她抱,跟她咬耳朵说悄悄话,抱怨那个叫百草上仙的火球好讨厌,要不是被他摸摸,他们能早两天化形,说不定能长得更好看呢,现在瘦瘦的捏起来一点都没宝宝那样软软的舒服。 “他们啊,一醒来,就漫山遍野的跑,让大家猜他们哪个是哪个,捣蛋得很。”紫瑶摇头笑着过来,向林安告状。 两小孩齐齐摇头:“没有没有!安安,肚肚饿了!” 吃饱喝足以后,两人跟书虫闹了一通,又叫嚷着要去找宝宝玩,林安打个呼哨,招来青萍,给他们三做了介绍,然后让青萍照顾着两小孩点,又拿了从千里清秋那里敲诈来的修仙玉简,交代年龄最大的书虫要有“老师”“虫子哥”的样子,别让 ***苗别光顾着玩荒废了修行。 “安安…… 也教宝宝好不好? 豆豆做大师傅。 苗苗做二师父。 唔,青青做三师傅。 虫子哥是太师傅!” 林安笑道:“随你们高兴,想教谁就教谁,等你们练好了,我这里还有很多事要你们帮忙呢!” “保证完成任务!青青,我们找宝宝去!驾!”两小孩敬了个山寨军礼,手牵着手坐在青萍背上,一溜烟就不见了。 林安目送他们远去,起身朝紫瑶感激的道:“紫瑶,辛苦你了。” 紫瑶摇了摇头,笑道:“不辛苦,小玲珑果很是可爱,倒是要恭喜小姐闭关半月,修为增长不少。” “还好,只是炼化了百草秘境……什么!你说半月?那万寿宴该不会都过了吧……”林安一急,意念一动就要退出百草秘境。 紫瑶忙拉住林安,安慰道:“小姐你别急,紫瑶托青萍去看了,万寿宴还有两天呢,前些天的聚会都是说些争权夺利的事情。” “那这我也得去看看。”林安说着,匆匆带了紫瑶离开百草秘境,下一刹那,两人出现在霁月峰。 洛阳斜躺在木榻上,几个宫装侍女给她端茶喂食,揉肩捶腿,又一队丽人坐在藤架下抚着琴筝,吹着萧笛,奏着仙音,生活悠闲舒适得堪比皇帝,可惜享乐的人脸色阴沉,嚼起仙果来就像嚼仇人的肉,喝茶像灌闷酒。 “洛阳,只你一个……” “安安,你可算出关了!” 洛阳一看到林安,就好像看到救世主似的,不等她把话说完.挥退周围的美人,眼中发光的扑了过来,一米八多的大男人趴在一米五多的小女人肩上委屈的呜呜装哭:“你再不来,本少就要被磨死了……你们,走走走走,别弹了,弹再好本少听着也是弹棉花一个等级……” 众多女子行了个礼,有序的退去,等院中只剩自己人,林安拉着洛阳耳朵把他扯开,磨牙道:“胆子不小啊,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洛阳捂着耳朵,很没气质的蹲在地上,委屈的扯草,“安安,你真残忍,苏大头又不在,抱抱也不行,我都快郁闷死了?” “怎么呢?你可是最神秘的逍遥宗传人,还有什么人能给你气受?”林安毫不客气的占据了洛阳先前的地盘,喝着仙茶,吃着仙果,惬意的问。 洛阳收起耍宝的样子,长叹一口气:“唉,这是说来话长,且听本少娓娓道来……” 话说苏舜钦渡劫成功,众人惊见他不同一般的渡劫方法,各自眼中一亮,有些不拘身份的逍遥散人便上前道喜顺便询问雷火藤的信息,百里冰知晓苏舜钦是林安未婚夫,又因为他竟然在数月内从元婴期到渡劫成仙,到底高看他一眼,也跟着上前道喜,只是他掌门的身份,实在不好跟人扎堆,许多话也没机会问。 洛阳逍遥宗传人的身份被曝光,同样成为被纠缠的人之一,为了脱身,他抖出百草仙炼心阵试炼三日的约定,问苏舜钦是不是可以当他弟子。 他本是随口说说,但出人意料的,百草仙不但点头答应收徒.还当场就命苏舜钦磕头拜师。让围观众人纷纷询问苏舜钦是何家子弟,竟然能得百草仙这人的高人收为弟子,在百里冰的解释当中,众人皆知道了赤炼天君弟子的存在,一个个暗付赤炼天君与百草仙亲如兄弟,而他们的弟子又是一对仙侣,关系果然是亲近,回去后得吩咐家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任性妄为的弟子小心这两人,莫要在不经意间得罪了。 苏舜钦拜师之时,千里清秋旁观时被人踹了屁股一脚,摔得五体投地,也跟着正正的跪在场中对百草仙行了大礼,众目睽睽之下,也不知万里孤云和百草仙说了什么悄悄话,百草仙当即就说既然礼都已经行了,那也同样收千里清秋为徒,不过只能算记名弟子。 这话一出,顿时好多人顿足鹅胸,百草仙名头很大,他们也想拜师啊,早知道这样也行,别说被人踹一脚,就是被打个半死也值得,于是不淡定了的众人将赤果果的目光投向干里清秋。 百里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一脸得意的抚须跟人客套,又邀请百草仙去却霜峰,说要举办一个拜师典礼,邀请修行界众多同道前来观礼,不过百草仙很不给他面子,当下拒绝,说要去幽冥涧一趟,然后带着苏舜钦和千里清秋即刻起身,众人留都留不住。 “安安,这是莲晶卡,苏大头只来得及把这个给我,其他事情还是在路上用通讯球发短信安排下来……” 141、等我! ****仙带走了苏舜钦和千里清秋,而且走得匆忙.根本***们安排后事的时间,苏舜钦在路上通过通讯球传讯,将胡文瀚调到鸣剑 星谷,至于偷天阁,明面上由明通上人主事,暗中却是孟陶做主。 “等我。” 林安着着通讯球上的两个字,背后还有个心的符号,不由心中郁闷,虽然说苏舜钦有了个地位高的师傅是好事,但师叔也不必这么急急忙忙的把他们带走啊,本来跟苏舜钦就是各忙各的聚少离多相处的时候少,现在连隔天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上苍保佑,别让苏舜钦一次闭关就是几十上百年。 打起精神,林安问:“千里清秋没通过考验,但万里孤云和师叔说了句话,然后师叔就收了千里清秋做记名弟子?” 洛阳点头回答:“是的,我还怀疑踹那疯子一脚的人就是他哥。”说着凑近林安,神秘兮兮的问:“你说疯子那个大计划,他哥真的会帮他?我怎么看着他哥是想把他和天宫隔离开?这次被你师叔带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谁知道呢。”林安若有所思:“也许万里孤云谁也不帮,只是想保千里清秋那条小命,他怎么看怎么不像个愿意沾染红尘俗事的人,而千里清秋的计划可真俗得不能再俗。” 洛阳挑眉笑:“俗才好,我们可比他更俗,他要不俗,我们上哪去找这么好的踏脚石……” 林安抚额:“别跟说这些,我烦政治。” “你烦也照样配合得挺好,掩耳盗铃呢。”洛阳耸耸肩,看到从远处而来的人,眼中一亮,推推林安的肩:“安安,狐狸文到了。” 林安抬头,胡文瀚穿着剪裁贴身的笔挺军装,蹬着军靴,一头短发利落极了,站在祥云缭绕的仙境里有此格格不入,他推推眼镜,朝林安伸出手。 “林安,好久不见,辛苦了。” “是好久不见,我们都入境随俗,个个宽袍大袖,看你这一身,感觉像上辈子才见过似的。”林安说着,瞟了眼洛阳。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他们。” 这家伙为了装帅,先是穿白色书生袍,摇着折扇自称风度翩翩,后来见了一身素色云龙袍比他更有风度的千里清秋和白衣如雪的万里孤云,又改穿黑衣扮酷,但发现苏舜钦穿黑衣比他更酷之后,如今干脆穿了身墨绿绣银纹的改良汉服,腰悬玉佩,大袖飘飘,拿着凤凰尾毛做的羽扇,半长不短的头发扎了个抓髻,系着纶巾,装逍遥名士。 洛阳无赖的扬眉,羽扇轻摇,迈着八字步很装腔作势的说:“吾辈之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敢称劳。” 胡文瀚打趣:“呦,洛少的志向何时改了?” 几人笑闹了阵”又喝了紫瑶泡上的仙茶,叙了回旧,说起接下来的计划。 胡文瀚来,倒不是像以前那般给林安当保镖,他一则是取代苏舜钦给地球传递消息,二则是江局听闻加入青莲剑派的那些子弟兵都被冰封,而且是冰封一千年,想让几人活动活动,看能把他们救出来不。 林安犹豫的说:“我最初的想法,是想借万寿宴的机会给百里掌门送礼,跟他求个情,我准备的青莲对他们来说很宝贵,也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 洛阳接口道:“我觉得这事放明面上不好处理,主要是面子问题,他们被冰封的罪名是违反派规,你当着别人的面求情,等于插手青莲剑派内政,很可能会弄巧成拙。” 林安眨眨眼:“会吗?我们先头放倒了九大长老,回来的时候百里掌门还亲自来接,而且插手内政的话,干里清秋话里话外经常抱怨天一道,百里掌门都忍下来了,好像他对面子看得不是很重。” 洛阳冷笑:“不叫的狗会咬人,他越能忍越可怕。我们那事,隐瞒得很紧呢,正是为了面子不能外传所以才亲自来接,唱了那出戏。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在这里等你出关吗?要知道现在仙缘星的客人可是很多,聚会也很多,而我作为逍遥宗的传人,虽然修为不高,但顶着这个身份,邀请我参加聚会的请束应该很多才对。” 聚会? 林安心中一凛,有些心惊胆战的扫了眼四周,虽然这里有层层禁制,还是百草师叔布下的,但她总怀疑有无数神识正徘徊在周围窥视着他们,顿时不顾两人询问的脸色,一手一个拉着他们进入了百草秘境。 “这就是你跟头儿两人的秘密空间?”胡文瀚推推眼镜,打量四周。 林安点头道:“这是百卓秘境,我师傅给我准备的药园。洛阳,听你的意思,没有人邀请你参加聚会是百里掌门的原因?” “是,但也不全是。”三人在聚灵湖边坐 **娓娓说道:“一开始.他们挺恭维我的.百里冰也***参加他们的讨论,不过你们应该猜到了,他们讨论的都是些什么。” “大寂灭轮回阵!” “地球末日危机!” 林安和胡文瀚同时说,洛阳苦笑的点点头:“没错,就是地球末日危机,同样也是大寂灭轮回阵,不过在他们口中,却是为众神之乡谋取一线生机”是有大功德的好事。说什么修行界自洪荒过后,再没出现过圣人,就是大罗天仙上阶的仙人也极其稀少,如今数万年来,连进入大罗天仙的人跟着少了,他们琢磨着,是洪荒过后,宇宙间天地元气逐渐稀薄,混沌之气消失殆尽所导致,而地球被他们称为众神之乡,地位非同一般,灵气也最接近混沌之气,若是能恢复成远古时的灵气水准”就能解决修行界众仙修为退化停滞的问题。” “他们从五百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件事,在地球布置了一个大寂灭轮回阵,与太阳系九大行星相呼应,而地球这些年来越来越频繁的天灾就跟这个阵法有关,甚至越来浮躁的人心也是被这个阵法影响,以他们的意思,有不少人嫌末日死得人不够多,那个叫密云上人的甚至直接说如果用一半的人命做献祭,地球的复苏会更快,而且省得他们将来驱逐时麻烦!” 洛阳越说越怒,最后气冲冲站起来将石头踢进湖里,愤愤道:“不可否认,天灾有人类自作自受的原因,但听他们这么一说,我怎么可能忍得住,鬼才呆的下去!于是跟他们争起来,最后动起了手,不小心用安安的药放倒了几个人,还是百里冰从中斡旋,这才有命回来见你们!但这事传得挺快,我现在就成了个刺球,谁也碰不得!” 洛阳说完,林安也很气愤,想着什么时候报复下那个密云上人,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对,狐疑的问:“这么说来,倒是百里冰帮了你.怎么你对他反而……” 洛阳还气哼哼的说说不出话来,胡文瀚推推眼镜插嘴道:“你问他为什么反而更仇恨?我大约能猜到,林安,你太单纯,百里冰的意思很明显,他是青莲剑派的主人,难道他不知道洛少来自地球?不知道我们是地球人?这样的聚会,本该避开洛少,偏偏请的是他,劝架和稀泥的也是他,他在扮演的角色很明显,所以比单纯叫嚷的人更可怕。” 听了这话,林安在一旁暗自思考,胡文瀚却脸色一正,拍拍洛阳的肩,又叹道:“洛少你不该这么冲动,出地球前你就该了解了他们针对地球的原因,现在还不是反抗的时候,我们必须忍着,口舌之争带不来任何好处,反而让你少了一个摸清他们底细的渠道。 洛阳怒道:“孰可忍孰不可忍!都当着本少的面说要灭本少满门了!你们夹着尾巴忍得!本少忍不得!有什么好摸清!反正全都是一群杀人越货的土匪强盗!” 胡文瀚见他这么激动,摇摇头,不再说他,转向林安,“用青莲换人是个好办法,来之前我也做了些功课,青莲对他们意义深重,暗中与百里冰协议,找个别的理由放那些人出来应该可行。不过……”顿了顿,推推眼镜,继续说:“这事不能让你去办,我去。” 林安不解,洛阳在旁哼哼道:“提醒你一下,在这里,没有个神通广大的师傅,元婴期的人别人连看也懒得看,你去谈得拢才怪!” 胡文瀚笑笑,“又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有脑子,自然明白利益比面子更重要。我们早晚会有和他们为敌的那一天,在那之前,两者之中需要有个润滑剂,若不是你坏了事,让逍遥宗传人充当这个角色也不错,不过现在,只能是林安了,所以林安不能在明面上太倾向于地球,只要当个与世无争的药师就好,就如同药王宗在修行界的定位一样,我相信让头儿来他也会这么决定。” 林安想了想,点头说道:“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三人又讨论了具体操纵的细节,最终敲定胡文瀚拿着莲晶卡以林安的名义去接触百里冰,青莲该怎么送出去,能捞回多少代价由他这个深谙谈判的人随机应变。这事得立即去办,后天就是万寿宴,必须在那之前搞定,新的寿礼拟定为渡劫丹,不过渡劫丹还缺少几味中和的灵药,需要进青莲剑派的药园一趟。 谈妥一切,三人分头行动起来。 142、药园偷药,并蒂青莲惊百里! ***说胡文瀚打着林安好友的名义如何给百甲冰递话,***探万里孤云,林安飞鹤传书给三长老,说想和他探讨一下炼丹之术,顺便参观一下青莲剑派的药园。 三长老早就想见见林安,可惜一直撑着面子,没能拉下身段主动相交,直到众仙昏迷事件发生,他惊觉林安不能以常理来论,打算折节下交时人却以消失不见,等林安再回仙缘星时又被百草仙接走.然后直接宣布闭关,他还以为得等万寿宴过后才有机会相见,没想到对方主动请见,他当然是欣然答应。 “林仙子。”三长老早早守候在旭源峰,一看到林安过来,便笑着拱手相迎。 “三长老。”林安上前见礼。 三长老是个不拘礼节的人,而林安对礼仪了解甚少,也不耐烦那些客套话,当即两人直入主题,开始炼丹植药方面的讨论。 炼丹不是青莲剑派的强项,虽然三长老掌管药园,也建立了丹房,但从各方面来说,这此都比不得药王宗,青莲剑派大多数的丹药还是依靠进口,药园的存在,主要是看管一此可以直接提升灵力突破境界的稀罕灵药,并为药王宗提供某些特殊丹药的原材料。 别看林安先天缺火,炼丹无能,但炼丹炼药殊途同归,她说起来可是头头是道,三两句便让三长老心服口服,真正平等相交。 “林仙子高见。” 听过林安的详解,三长老惊觉自弓的炼丹之道走入了误区,连忙道谢。修行界向来敞帚自珍,很少有跟林安这样愿意将经验如实相告的,这种胸怀,让他佩服不已。 林安谦虚的称哪里哪里,乘机提出想见识一下青莲剑派的药园。 三长老看看跟在林安身后的洛阳,有些犹豫,洛阳见混不进去,识趣的说听闻逍遥子要来了,他得前去迎接师傅,然后告退。 没了旁人,三长老这才领着林安进药园,口中满是自豪的介绍,这个药园存在了数万年,数万年之前更是天庭昆仑仙宫的玄药圃,里面更有不少早已在修行界绝迹的灵药。 林交适当的表示赞叹,这里果然如千里清秋所说的那样,珍稀灵药数不胜数,让人目不暇接,更重要的是,这此灵药的年份都足够悠长,百年的不入流,千年很普遍,万年属常见。不过整个药园上空有种古怪的压力,压制着所有草木的灵性,让它们的意识难以生成,即使有正确的修炼方法和百万年时间也不见得能修成正果。 这点倒跟书虫说过的药王宗类似,药王宗自称是正道,炼药所用的原材料却五花八门,若想不杀生那是不可能,但炼丹的药草若是有了灵性,甚至修成人身,再丢进丹炉里炼化成金丹,就显得有此残忍,与魔道相差无几,所以有了抑制灵性的阵法出现。 林安不再跟三长老讨论如何炼丹,仿佛整个身心都被园中的各种灵药摄去,一点也不像个大家出身的丹师,她扑到了花草中间,抚摸着这株惊呼,又碰碰那株惊讶。 三长老很是得意,悠闲的在一旁喝着美酒,任由林安在药园里穿梭,这里所有的珍贵药草他都有定数,倒也不怕林安趁机偷拿。心里也松懈下来,虽然早知道林安养花蔚草的本领不小,且炼丹有所成,连高阶仙人也能拿下,但看她现在这样子,明明是个没见过好东西的小孩子,不可虑!不可虑! 林安不知道三长老在想些什么,她脸上的兴奋神色不是装出来的。 她最擅长的是什么? 不是配药,因为她暂时还只能按丹方调配不能推陈出新;不是养花莳草,能听懂花草语言知道它们的需求,养殖灵药除了繁琐杂碎费时间外太没挑战……她喜欢炼药之前的准备——将药草的精华一点一滴抽出,装入一个个小巧的玉瓶,等着分析它们的药效,然后让它们组合出一种种功效神奇的药液。 三长老眼里没见过世面林安,如同粉蝶一般在药园里穿梭,她每碰触一株灵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数滴草汁从叶片上沁出,很快流入灵心镯内。而在灵心镯里,有无数个打开了盖子的小玉瓶正等着被注满,每收集满一瓶,等候一旁的书虫便将玉瓶塞上塞子,贴上标签,把玉瓶放置一旁早已分好类的木架上。 林安简直高兴傻了,这里的药草们一株株都非常呆,特别配合她的行动,不过她也没做得太明显,每收集完一种,都会回馈灵气给药草们,让它们外表显得更生机勃勃。 却霜峰 “林仙子出关了?” 百里冰朝进来的胡文瀚身后看去,眼中满是期待,可惜胡文瀚身后除了紫瑶,再无别的身影。 胡文瀚上前说道:“见过百里掌门,林仙子未来,是晚辈想见见百里掌门。” ***色顿时一变,和蔼亲切的笑容收起,满脸庄严肃穆***问:“你是何人?” 胡文瀚没有被吓到,不卑不亢的回答:“晚辈系苏舜钦下属,来自众神之乡,与林仙子情同兄妹,百里掌门唤晚辈狡狐便可。” “嗯?”百里冰淡淡的抬眉,盯着胡文瀚片刻,胡文瀚有种被狙击手盯住的感觉,如锋芒在背,但即使汗如雨下,他也依然挺直着背,毫无示弱的样子。百里冰挥了挥手,让殿内众人散去,只留下万里孤云站在他身侧,等殿内只有四人之时,517Ζ百里冰道:“狡狐是吧,你求见本座是为何事?” 胡文瀚没有运气蒸发身上的汗水,在这种时候运用灵力很可能会被人当成挑衅,所以他任由额头的汗珠滑过脸颊,一脸自信的笑道:“晚辈代表众神之乡,想和贵派谈个交易。” 百里冰眼中浮起一抹轻蔑的笑,显然对所谓的交易看不上眼.他懒懒的侍在椅背上,道:“有趣,真是有趣,跟本座说要与青莲剑派谈交易的,你是第一个,众神之乡倒真是人才辈出啊!” 胡文瀚当作没听出他反讽的话意,不为所动的说道:“听闻贵派对青莲极为在意,晚辈的妹妹偶尔养出了几株,长势倒也不错,晚辈愿意借花献佛。” 听到青莲,百里冰不得不认真起来,林安手中有青莲,他早已知道,而且他还知道林安准备将青莲当寿礼送给他,但东西没到手,一切都不能说死,他堂堂青莲剑派掌门总不能直接问人索要。 眼下这人是什么意思? 百里冰看向一旁的万里孤云,而他这个儿子半闭着眼,似乎神游物外,丝毫未注意殿内的事态发展。 “青莲是林仙子养的吧,你能做主?” 胡文瀚笑道:“我与林仙子情同兄妹,不过是株莲花罢了,她早已送我,怎么做不了主?百里掌门若不信,亲自验看便是。”说着双手虚捧,掌心突然多出一个长颈瓶,瓶内三尺高的莲茎上荷叶如伞盖,伞下是怒放的青莲。 “并蒂青莲!” 百里冰先还保持着冷静,但一看到那朵青莲竟然是并蒂双生,顿时惊得站起来,刹那间飘到胡文瀚身前,满脸惊诧的细细打量,脸色从万分惊讶转成惊喜交加,又逐渐沉凝下来,回到座上,喃喃自语。 “竟然是并蒂青莲……难道是祖师爷显灵,天佑我青莲剑派 ……” 胡文瀚笑看着百里冰的变化,心中暗忖,看来并蒂青莲比一般的珍奇不止一两倍,他或许可以多提点要求。 良久,百里冰冷静下来,回想自己方才的失态,利眼如刀的扫向万里孤云,沉声喝问:“孤云,即是并蒂青莲,为何不提前告诉为父。” 万里孤云睁眼,淡淡的看了眼并蒂青莲,并无一丝激动神色,冷冷回道:“父亲恕罪,孩儿亦不知。” 百里冰知道自己这孩子不会说谎,不再深究为什么万里孤云曾说亲眼见过林安养出的青莲却不知是并蒂双生,将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胡文瀚身上。 青莲无风自摇曳,一朵花瓣颜色偏绿,一朵颜色偏蓝,至花蒂处皆为墨青色,与莲池内的正品还要好上一分,想起密室内尚未醒来的那对双生子,百里冰做了决定。 并蒂青莲,他势在必得! “狡狐贤侄,不知你想与本座做何交易?”百草仙远水救不了近火,若是谈不拢,他也不介意来一次杀人越货,只是做干净此,别让赤炼天君弟子知晓罢了——不过,这应该是万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 胡文瀚推了推眼镜,他先说了紫瑶的身份,又让紫瑶说明这青莲确实为林安赠与他,他能全权处置,然后朝百里冰露出如同狐狸一般的笑容…… 旭源峰 林安依依不舍的离开药园,对此三长老很大方的答应把她看上的几株品相不好的灵药送给她,林安也有来有往的指点他几个养花草的错误,顺便救治几株垂死的稀罕灵药,笑眯眯的告别。 一出药园,迎头撞上一人。 “林师叔? ” 陌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安抬头一看,却见是一个眉目温润,唇角含笑的俊雅男子,他扶住林安,微微退了半步,眼中笑意浓浓的再问:“仙子可是林安,林师叔?” “你是……”林安瞪圆了眼,她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那人笑意更浓,有种自然的气息,仿佛他身后是无边无际的草原,显得很爽朗开阔,他的双眸,就好似草原上的湖泊海子,波澜微启,映衬着蓝天格外清澈明亮。 “弟子无花,见过师叔,师叔万安。” 143、君子如玉,玉君子! ***?林安脑中闪过一个人影,盯着微笑的男子.大悟***的药王阁?无花真人!” 无花真人笑着点头:“正是弟子。” “别说什么弟子不弟子了,你修为比我高很多呢,叫我名字吧,我也叫你无花。对了,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她偏了偏脑袋,笑得有些羞涩。眼前这人和药王阁里那个十来岁的少年除了温雅疏懒的气质,其他地方没一处有相同点,若不是无花这个名字很让人记忆深刻,林安还认不出来。 无花连说不敢,不过回话的时候却没再自称弟子。“能劳动青莲剑 派三长老亲自迎送的人只有那么几个,我才猜是您。前些时日百草上仙收徒很是闹了一阵,师叔您在此的消息已是人人皆知,若不是听闻师叔闭关,连我师傅也想亲自来见见师叔。” 林安皱了皱眉,“你师傅是……,” “五长老,水清。”无花热切的说,“师傅还曾在九长老身边当过侍药的童子,对九长老很是遵从,师叔出关,本该亲自来拜见,可惜万寿宴将近,被人缠住脱不开身,只说等百里掌门的万寿宴过了再来请安。” 林安摇手称不敢:“该是我去拜见五长老才对,不过我现在也有事,等万寿宴过了,找个时间叙叙吧,我拿着玲珑玉令却还不清楚药王宗本星在哪呢。” 无花点头应了,“师叔再忙何事?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请尽管吩咐。” 林安摇头:“刚看了这里的药园,有些小收获,需要回去处理处理。对了,你擅长伺弄那些花花草草吗?” “这是药王宗弟子的基础功课,我是过了关的。” 药王宗家大业大,未免后力不济,在培养弟子方面还是很重视,外围每年都会收一些年龄幼小的弟子,跟地球的小学类似,学的都是基础,经过三五年调教后,可以参加大比或者申请进入内门,经过考核确认有潜力才能学习更高的炼丹术。当然,偶尔也有长老供奉上层门人来此挑选弟子,若是入了上仙们的眼,便相当于鲤鱼跳龙门,一飞冲天—— 无花就是这么被五长老挑出来的。 林安说道:“你既然不改口,一定要叫我师叔,我也不能让你吃了亏。”笑着拿出一株还带着一团泥土的植物,用个玉盆栽好,递给无花,“人都说君子如玉,我看你笑起来当得上这个这句话,这花名叫“玉君子”,知道的人可能少,因为它只有在极其巧合的情况下才能开花,而开花之前它就是普通的一株草。” 玉君子看起来很像铃兰,花成羊脂玉色,如一串小灯笼,很奇特的是,玉君子一旦开花便永不凋谢,并随着时间的悠久而逐渐变得坚硬,仿佛真正的羊脂白玉。 “它的花能守护元神,稳定境界,把它当法宝炼化了后,不用担心服食太多灵药而修为增长过度,放心的把九转金丹当豆子嚼吧。当然,前提是你不怕渡劫。” 无花惊喜的看着送到他眼前的盆栽,林安拿出的这株玉君子已经花开数串,那一串串小铃铛被风一吹,摇曳着,耳中仿佛听到仙乐在悠扬作响。 天上掉馅饼,吃还是不吃。 无花犹豫了,虽然叫林安师叔,但他年岁可比林安大多了,而且修为也…… “怎么好让师叔破费。” “接着吧,师叔送你的,有什么收不得。”林安将玉君子往他手里一塞,摇了摇手,腾空驾云准备离开,回头又说道:“我还有事要忙,等过了万寿宴再找你。” “师叔!”无花捧着盆栽,犹豫了下,闪身追上来,压低声音说道:“最近人人都在说众神之乡,师叔既然离了那里,还是不要再参合进去为好,药王宗向来中立,随时欢迎师叔回去。” 林安看了他一眼,叹道:“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去做.既然药王宗中立,那就一直中立下去吧。” 无花摇头说道:“药王宗的宗旨不会变,师叔如果一定要做些什么的话,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剑宗对众神之乡势在必得且最为强硬。” ·奇·林安反问:“你好像确定我会做些什么似的?” ·书·无花笑了笑,毫不隐瞒的道:“当初在天界见了玲珑玉令,得知九长老有了传人,宗里便安排了人调查您,各位长老都想知道您的情况,所以您在修行界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网·林安脸色一变,想要控诉他们侵犯隐私! 无花眼色不错,见林安一变脸,忙说:“观察的人都是远远跟着,并没有跟入您的私人秘境和布下的结界里,他们更多的是暗中保护您,百草上仙是知道的,若不是跟您的人被他叫去询问,您在无名星也不会被掳走,好在您没受伤,等追查到,已经是苏公子的偷天阁崭露头****这么急切的扩张,想必为的是众神之乡,我猜,您***易放弃。” 林安神情洗惚,原来他们的一切,早已被人看在眼底了吗!眨了眨眼,很快又打起精神,说道:“你坦白这些,是想告诉我一切反抗都会徒劳无功……还是,药王宗知道我想做什么,但因为中立,并不会插手?” 无花微笑:“林师叔,您是药王宗九长老的传人,玲珑玉令在您手中,您也算药王宗名义上的九长老。 认真说起来,众神之乡对我们并无特殊之处,很多话,我不能下定论,但万寿宴之后您可以去问问师傅。”说完捧着盆栽行了个礼,“多谢师叔厚赐,弟子告退。” 林安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回到霁月峰。 玉君子对林安来说不算什么,送给无花真人的那株开得也一般,只是她想着自己师傅是药王宗九长老,她早晚会去药王宗,提前打点一下将来也多个熟人,可因为这盆花从无花真人那得知的消息却让她很震惊,先不说被人跟踪这事是好是坏,药王宗的态度可真值得人怀疑。 药王宗是什么意思? 林安恨不得立刻就去见五长老,找他问个究竟! 众神之乡对他们并无特殊之处?说明他们并不会在这上面成为地球的敌人?而无花真人几次提到中立,而且听他的口气,她的九长老传人、玲珑玉令主人的身份还是得到了药王宗内众长老的认可,并且很有用。 想着,林安压下心中的疑惑,专心于近在眼前的万寿宴,虽然渡劫丹只要有了原材料调配起来并不难,但原材料还需要处理呢。 “林安,你回来了。怎么,没找到你要的草药?” 胡文瀚依旧一身军装,从笔记本中抬头,见林安脸色不好,严肃的问。 林安摇了摇头,醒醒神,确认下百草仙布下的禁制还在,自己又补上几层。“找到了。你那里呢,搞定了吗?” 胡文瀚比了个ok的手势,重新埋首在笔记本电脑中——最新型国产伪科技真炼器法宝电脑,通讯球的升级版本,可惜在功能上还有所欠缺,只能当电报机和阅读器用。 “他们答应放人呢?”林安心情总算好了些,开始整理灵心镯内的玉瓶。 提起这个,胡文瀚推推眼镜,笑了:“答应了,以万寿宴大赦的名义放的,现在人已经出来,正在恢复当中,等万寿宴一过就送他他们去偷天阁。对了,并蒂青莲比想象中的要值钱,百里冰看了后连坐也坐不住,卖价挺不错。” 林安撇撇嘴:“骗谁呢,对一般人来说或许见了会失态,百里冰那样的大掌门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万里孤云那株并蒂轮回果就挺罕见的。” “说的也是。”胡文瀚皱了下眉,若有所思:“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林安,并蒂青莲和一般的青莲在功效上有什么区别?” 林安想了想,手上拿出纸笔,将玉瓶内的汁液药效写分明然后贴在瓶身,口中回答:“我特意查了,跟一般的没多少区别,只是两朵合在一起罢了,不过若是把它们炼成法宝,两朵之间会互相有反应,适合给夫妻、兄弟使用,大约等于双剑合璧那样,一齐使用时效果能翻倍吧。嗯,据说感情越好功效越强,若是有心灵感应的双生子,等于是如虎添翼。” 胡文瀚推推眼镜,喃喃道:“双生子吗……你说的并蒂轮回果也是双生子用的?” 林安点头:“血缘相近的最好,不然只能浪费一颗。” “这样么……”胡文瀚摩挲着眼镜框,想了想,回过神来,拿出几颗莲子推到林安跟前。“百里冰还想问你要一株青莲,因为是先付费的,所以我替你答应了,不过时间上没限制,十年八年百年千年后,什么时候想起了什么时候丢一株给他就是。” 林安皱起了眉:“你都提了些什么条件?要他退出地球之争?” “怎么可能,提那种条件交易绝对会谈崩,我不过是问他要了些小东西罢了。”胡文瀚撇过头,摸摸储物镯子,脸上的笑容藏不住,合上笔记本,往镯子里一塞,拿出个传送星盘,朝林安伸手。“提高灵力的丹药再多给我些,我回偷天阁。” 林安翻出几瓶子丢给他,嘱咐道:“少吃点,当心五雷轰顶。” “没事,养几棵雷火藤就行。啊,对了,你身边那个紫瑶注意她点,好像心有些不稳。” “她人呢?” “说去找你,但好像是为了别的事,附近的仙人多了,希望她别惹事才好。我走了,接人的时候再来,有事通讯符联系。” 144、私生子事件,可怜的洛阳!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小孩朗朗的背书声不绝于耳,林安的手肘以下伸入无菌真空的隔离结界当中,操控着水分子将各种药液分离组合,偶尔还分心抬头朝手牵手站在屋内背书的豆苗双子看几眼,小孩显然静不下来,五官皱成包子,偷懒的把齐声背变成一人一句。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安安!背完了!”两小孩眼睛闪闪发光,最后几句背得格外响亮。 林安问:“懂其中的意思吗?” “不太懂!道理是别人说的,感悟是自己的!虫子哥说,要我们在生活中体会!”两小孩的包子脸皱成一团。 “恩,也有道理。”林安点了点头,放下手中告一段落的工作,清洁了手,朝两小孩招手,唤他们到跟前,摸摸两个毛绒绒的脑袋,说道:“不过书读百遍,其义自现。道德经虽然不是修行法诀,但对修行很有帮助,要好好学,知道吗?让你们练的字呢?” “知道了……”两小孩嘟着嘴说,然后磨磨蹭蹭的拿出两张涂满墨水坨坨的纸,低头盯着画圈圈的脚丫子,不敢看林安的脸色。 林安抽插着嘴角,努力辨别那些黑坨坨的原型,记得她留的家庭作业是一二三和林豆豆林苗苗的名字,这上面除了个一字勉强还能认出,其它都是大大小小的黑坨坨,她相信就算大罗天仙来了也认不出是此什么字。 看看两个咬着下唇垂头.小脚丫子紧张的一蹭一蹭的小家伙,脸上浮现笑意。 “咳。”两小孩怯怯的抬头,林安抖了抖手中的“大字”,和气的道:“刚刚配药太专心,弄得现在眼睛有些花,都看不清东西了,你们自己来念念,这上面都写着什么?” 两小孩眼睛瞬间亮晶晶的,一左一右蹭到林安怀里,给林安揉太阳穴:“安安,安安,辛苦了,今天的作业让虫子哥看吧!安安,安安,毛笔字好难看啊,我们用铅笔写小字吧!可以—— 节约用纸,看起来清晰,擦擦,循环利用,环保……” 闪亮亮的碧眼攻击,脆生生的童音侵袭,小正太的萌系指数非常高,软绵绵的小手在额头揉来揉去更是让人连心都酥麻了。 不过林安还是狠心的摇了摇头,捏捏两个瞬间鼓起来的小包子脸。 “不可以,要入境随俗知道吗?毛笔字是必须的,总不能用铅笔去画符!好了,你们是初学,写的不好没关系,每天坚持练习,总会越来越好。” “可是毛笔软趴趴的,好讨厌!”两小孩进行最后的抗争。 林安坚定的看着他们,就因为讨厌才让练啊,练字静心,豆苗太活泼了,虽然可爱,但修行界对他们来说太过于危险。 “一定要啊……安安,那让宝宝也练大字吧,青青也……青青没手,算了。”两小孩见逃不过,眼珠滴溜儿一转,开始拉人下水。 林安点头答应,心中突然一凛,感觉有人在外面用玉符找她.忙拍了拍两小孩的脑袋,伸手往空中一拉,凭空出现一道门。 “今天作业算你们过关,都玩去吧,我去外面了。” “安安!安安!我要去!我也要去!要去外面!要去青青家里!青青说要去看小黑!青青!青青!快来啊!” 两小孩抱着林安的大腿叫嚷着,青萍“嗖”的从远处窜来,绕着三人打圈圈。 “正泡澡呢,干嘛?小豆子!小苗子!哎呦,有门,出去出去,可憋坏了咱。” “看小黑!” “看小鹤!” “吃果果!” “安安—— ” “行了行了,让你们去行了吧!”林安受不住的揉揉额头,一手拉一个出了门。 洛阳拿着一片巴掌大的绿叶不停敲着,在屋内转着圈圈,见林安从虚空踏步出来,忙奔过来拉着她就往外走。 “安安,你反应真慢,我那什么师傅来了,快陪我去见他!” “慢,慢点……”林安被拖得一个踉跄,她腿上还巴着两个小孩呢。 洛阳急道:“不能慢了,那老头子看着挺可怕,你最讨老人喜欢……”一回头,对上两双亮晶晶的绿宝石眼睛,声音戛然而止。洛阳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突然“啊”的一声跳起来,手指发抖的指着林安。 “你……你你你,林安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私生子了!” 林安被他夸张的样子吓得张着嘴忘了回答,两小孩眼珠滴溜溜一转,巴巴的蹭着林安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喊:“妈妈,这个怪蜀黍就是爸爸吗?” “不!不是!我不是你们爸爸!苏大头知道了会死人……” ***手舞足蹈的使劲摇头,突然一顿,疑惑道,“不对,***睛,墨绿的头发,这不是华夏人!这不是苏大头的种!这是混血儿啊! 林安你孩子这么大了苏大头知道吗?” “真是的,你想到哪里去了!”林安笑着摇头,揉了揉两小孩的脑袋,威胁的朝他们眯了眯眼:“乖,给洛阳叔叔认真打招呼。” 两小孩蹭的站直,可爱得跟小王子似的,手牵着手笑得眉眼弯弯的行礼说:“洛阳叔叔好,我叫林豆豆,我叫林苗苗,我们是妈妈的宝贝。” “好,好。”洛阳傻傻的点头,被人奶声奶气的喊叔叔,心里跟吃了蜜似的,蹲下来细声打商量:“好乖,叫阳阳哥哥。” 两小孩瞥了他一眼,很不屑的转头,连棒棒糖都没有,还想当哥哥,哼! 洛阳乐了:“哈,安安你瞧,他们还有意见,气鼓鼓的好像青蛙,不对,像包子!林豆豆同学,叫阳阳哥哥,哥哥给你巧克力吃哦!” “蜀黍,你当我是一两岁的小孩吗?一块巧克力就想收买!我林豆豆富贵不能淫!” “不对不对,蜀黍你叫错了,我才是林豆豆,他是林苗苗,巧克力还不错,蜀黍还有吗?” “嗯哼!你们不是想出去玩吗?”林安清了清喉咙,两小孩乖乖回到她身边站好,仰着可爱的小脸。 “想!” 林安挥了挥手:“戴好护身符,跟着你们虫子哥和青萍,不可以离队,遇到危险马上遁回百草秘境,记住了就去吧!” “耶!安安最棒!”两小孩蹦起来一左一右亲亲林安的脸颊,摆了个很酷的姿势,打个响指,青萍“嗖”的窜出来! “来了!来了!刚去探了路,小黑还住在那里,我让它准备了好东西等着,走吧走吧!” 两小孩嘿咻嘿咻的爬上青萍,手握着手,口里喊着“驾”朝外飞去。 “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软软糯糯的声音,小孩子果然还是这个年纪最可爱啊!”洛阳捂着脸感叹。 林安没好气的翻白眼:“行了,你再这么下去可真成了怪叔叔。” “怪叔叔也比你好,未婚生子竟然瞒得这么严实……” 林安皱眉,“你怎么就认定了是我尖的?我能一下子生出这么大的儿子?” 洛阳挑了挑眉,摸顺褶皱了的衣角,拿着羽扇摇啊摇,一脸高深莫测。“难道不是?他们除了眼睛和头发的颜色,跟你一模一样,整个就是缩小版而已。” 林安一愣,想了想,拿豆苗和丹田里的元婴比了比,确实很相似,难怪第一眼看见豆苗时觉得很眼熟,原来是像自己。 “嗯,既然这样,那你就当他们是我儿子好了。” “嗨!开玩笑,让苏大头听了可没我好果子吃!”洛阳反倒不乐意了,“他们跟紫瑶一样,不是人类吧?林豆豆,林苗苗,豆豆苗苗,豆苗!不就是你以前老捧着那一盆花!啊!快点,要去见我师傅! 唉,刚才怎么忘了把两个小家伙留下来,老人都喜欢小孩,说不定被人叫几声爷爷就心花怒放愿意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了……” 林安没能听懂,为什么洛阳对他师傅好像挺害怕的,明明以前还挺憧憬那个便宜师傅的说,怎么一见面就改态度了呢? 逍遥宗逍遥子,跟赤炼天君同辈的人物,很是神秘,外人只知其名不知其人,并随着一个个关于逍遥宗的故事流传,逐渐成了传奇人物一最传奇的便是让人羡也羡不来的运气。 林安的疑惑,在看到逍遥子的那一刹那被解开。 她承认,她见过的仙人不多,其中独立独行的仙人更加少,除了千里清秋曾经装疯卖傻的邋遢样儿,她还真没见过跟眼前这人类似的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胡子拉杂纠结如乱麻,活生生丐帮长老临世,以洛阳那深度洁癖的性子,能搞定才怪。 “师傅,这就是赤炼师叔收的师姐。” “呸!是师妹!”逍遥子吐出一根骨头,继续啃鸡腿,眉也不抬的说。 “是,师傅,这是赤炼师叔收的师妹。”洛阳苦着脸,将缠在头发上的鸡骨头拽下来,丢地上使劲踩踩踩! 可怜的洛阳! 林安悄悄偏移几步,暗自吞了口唾沫,瞧瞧逍遥子手中的烤鸡,长脖子长腿,怎么看怎么像仙鹤才对。于是又往后挪了挪,这才见礼:“林安见过逍遥子前辈!” “哎哟,好乖的女娃儿!”逍遥子变脸比翻书快,刚对着洛阳还是一脸严肃,看向林安时马上变得春暖花开,“娃儿过来,要叫师伯才对,百草那小子你都叫师叔了,难道还不认我这个师伯?” 145、众仙齐聚,万众瞩目的出场! ***总是别具一格的,这个道理林安懂,但她还是无法***乎乎的黑手、飞喷的唾沫,准头十足的鸡骨头,甚至从头发里钻进钻出的长翅膀金蚕…… 借口渡劫丹还没炼好,林安见过礼后溜得比兔子还快,只剩悲剧的洛阳呆在原地受便宜师傅的摧残,看向林安背影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幽怨得和被抛弃怨妇有得一拼。 渡劫丹做出来了,不过还缺了包装,看起来跟山楂丸似的,显得很掉价。 林安加水添面粉上颜色,在不破坏药效的基础上,将豆大的山楂丸改成鸽卵大的真正渡劫丹外形 —— 圆滚滚金灿灿香喷喷,一看便知是灵丹妙药,放在早已准备好的镂雕百草墨玉盒中,盖上盖子,望着巴掌大的玉盒笑弯了眉眼。 “小姐。” 林安收起玉盒,看向紫瑶,皱起了眉:“你回来了……脸色很不好,有人欺负你了吗?” 紫瑶笑着摇头,眼中仿佛有着荧光,她荷手上捧着的东西送到林安跟前,轻声说道:“我替您准备了衣饰,今天小姐就让我来打扮吧,我会让您成为整个宴会最美丽的仙子。” “辛苦你了。”林安伸个懒腰,将视线从紫瑶脸上移开。 不止是脸色很苍白,好像神色中还有背水一战的壮烈,她到底遇到了什么?虽然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但心结总是要解开的……不过,还是再等等,等万寿宴过了再问吧。 林安如此想着,由紫瑶帮忙打扮一新,深呼吸,拉开了百草秘境的门,雄纠纠气昂昂的踏了出去。 万寿宴的地点设立在万剑台,虽然仙缘星人声鼎沸非常热闹,但真正能上万剑台参加宴会的人却并不多,身份、修为,两者最少有其一才能得到邀请,其余人等,都散坐在万剑台之下的浮空小岛,等级分明如同金字塔。 “美丽的女士,您今天一定是全场最耀眼的焦点。”洛阳夸张的给林安来了个吻手礼,然后变魔术的拿出一朵白玫瑰插在林安耳鬓旁。 林安打量洛阳,认真装扮过的他显得格外精神,于是笑问:“你怎么没陪你师傅一起?” “他?他说让百里冰来给他磕头还差不多,做寿什么的,是让我们小辈去玩玩多认识几个人。”洛阳撇撇嘴,本想和林安挽手前行,发现宽袍大袖跟西服不同,不合适这么做后,就站在林安身侧微后的位置,一昏护花使者的架势。 逍遥子的到来对外人来说是个秘密,连百里冰也不知道,好像他来只是为了看看徒弟,林安未雨绸缪的问:“以后你要跟着他吗?” 洛阳耷下了眉眼,沮丧道:“他有那个意思,按理来说是要的。”一下子又眉飞色舞,得意道:“但是,经过我深入探讨和举例认证说明,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生活的磨练比苦修更能提高能力,他就改口答应让我随心所欲,想怎样就怎样!” 林安笑了:“你们逍遥子的宗旨本来就是随心所欲!快点,这一路都看不到什么人,宴会估计要开始了。” “急什么,迟不了,主角总是要关键时刻才到的。”洛阳依旧不急不慢。 万剑台是一个浮空的广场,只有一道长长的阶梯连通地面,高大牌楼下人潮汹涌——这些人是客人,却大多是为看热闹而不请自来。 不时有报名的长呼声响起,然后人潮就会向两边退去,为上万剑 台的高人留出空间,或仰慕或艳羡的目送高人背影消失后,重新恢复为原来的交际热闹场景,讨论着各自憧憬对象的八卦,互相诋毁着别人,就如同地球上的追星族。 “西御天铭家家主到!” “无回谷莫有上仙到!” “五行宗雷炎长老到——” “我觉得我们应该吧金龙和火凤放出来开路。”林安望着刚刚过去的五行宗之人,金木水火土五行麒麟齐上阵,比帝王巡游还气派,她眼红了。 洛阳不以为意道:“放出来后我们怎么跟人解释龙凤哪里来的? 老卖说是天庭送的吗?” 林安扁了扁嘴,知道洛阳说的有道理,龙凤是曾经天庭的标志吉祥物,绝迹了很多年,她还真不敢拿出来,只能默默的落下云头,拾步上前。 三人除了紫瑶是妖仙外,林安和洛阳都是未渡过仙劫之人,虽然有个好师傅的原因名声是有些,但真正见过他们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受到冷落是自然的,被忽视也是自然的,迎客的小仙还当他们是来吃白食” 叫了个小童,准备领他们去下层的浮空岛安置。 “三位请随我来。” 林安抽插着嘴着,看着眼前才到她肩膀高,扎着双丫髻的小童子。 唇红齿白是 ***但用鼻孔看人的傲慢表情太齐人了,拿着莲晶卡想***他脸上丢。 x的!这就是青莲剑派的待客之道! 洛阳往小童子手里塞了块巧克力,乘机摸了把对方嫩嫩的脸颊,哄道:“小弟弟,去,叫你家师长来,我们可是贵客哦。” “哼!”小童子用鼻子喷气,看看手中的东西,不认识,有些好奇,眼珠在三人身上溜来溜去,口中不客气的道:“请柬呢?” “放肆!” 冷冷的喝声响起,周围顿时一静,一个白色的身影如摩西分海般从人潮里走出,小童子脸色猛地一变,转身仓惶的跪爬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一句讨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来人正是万里孤云,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小童,走动间微微拂袖,一股劲风袭来,将小童吹得不知去处,万里孤云朝洛阳点点头,又对林安微微躬身算是行了礼,没说什么招待不周之类的客套话。 “父亲等候已久,请随我来。” 林安福了福身,跟上去。 劳动青莲剑派少君亲自来接,三人顿时成为了视线的焦点,特别是让万里孤云行了个礼的林安,几乎被众多热辣辣视线瞧得烧灼起来。 待几人走过山门牌楼,喊话的小仙面色一正,扬声喊道:“赤炼天君门下林仙子到!逍遥宗洛公子到!” 越过牌楼,拾阶而上,长呼声让两侧仿佛滚油里浇了水般炸了起来,不说那些高高低低的议论之声,光环绕在周围的神识就足以织成渔网,大多人惊讶原来赤炼天君弟子就长这摸样,然后又是讥讽又是妒忌的觉得自己资质也不见得比她差,只是没机会见到赤炼天君拜不了师,也有人觉得林安修为太浅,堕了赤炼天君的威名…… 议论来议论击,洛阳倒是没被波及,一般人对逍遥宗了解不深,只知道逍遥宗的人福运强,神通方面并不出名,着重针对林安,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林安想当听不到都不行,脸色越来越黑,心里特别憋屈,干脆磨了磨牙,体内灵力快速运转,决定用实力让说闲话的人闭嘴! 万剑台之上,众仙听到下方传来的呼声,也一个个看向入口,悄悄议论了起来。 “赤炼天君弟子?你见过吗?” “没有,藏头露尾,感觉见不得人似的,连百草上仙收徒那回都没现身,听说只是元婴修,资质又一般,也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能拜赤炼天君为师。” “我怎么听说百草上仙收的入室弟子跟她是双修道侣,这可不一般,他们来仙缘星时百里掌门亲自去迎接的呢……” “那也是看在他们师承的份上,一个小女娃,哪受得了整日烟熏火燎的炼丹,你看药王宗的药师,有几个是女仙?不如谈谈那逍遥宗,逍遥宗之人向来神秘,在这种场合报名现身还真是首次,百里掌门的面子比颐天帝君还夫……” “逍遥宗福运再强也只影响本人,于大势无关,但赤炼天君弟子若是有些本领,能沾光的人可就多了,别忘了赤炼天君还曾是药王宗九长老,前阵子不是有传闻玲珑玉令在他弟子手中么?仅凭这个,也该好好看看这林仙子。” “来了……” “跟传言不一样啊……” 林安发誓要让说闲话的人闭嘴,马上体现在了行动上。 灵力运转间,周身环绕着生机勃勃的气息。她今天没有戴那些珠钗玉凤,披散着顺直的长发,只带着一个银月箩编织成的花环。花环活了过来,开出了如蔷薇般的花朵,弹指间花开花谢、花谢花开”格瓣纷纷扬扬的飘落,化作点点晶莹的粉尘消失在空气中。 裙摆上绣着的百草蜂蝶也渐渐活了过来,飘摇着,生长着,飞舞着,漫出云纱的禁锢化作活物绕着她飞行,凡她所过之处,白云笼罩的玉阶上长出苍翠的青草、斑斓的奇花,并飞快向上攀升长成擎天大树,枝叶间鸟雀跳跃,宛然是一片山林。 她走过玉阶,出现在众仙眼前,在众仙惊诧的目光中,回首微微一笑,身后的森林扭曲着,如水般化入空气中消失,只余下点点星光,而她的脚下,依旧是青草漫漫,繁花点缀间蝶戏蜂忙,映衬着万剑台高耸的巨剑,显得格外柔美。 好强的生灵之气! 众仙感叹,只有木之灵气到达极致才能形成这样的幻境,不,不单单是幻境,而是实景,议论的声音已经消失,有人欣赏着飞到指尖的蝴蝶,轻轻颤动的蝶翼,落下的鳞粉,一切都那么真实,众仙在心中重新定位林安的形象。 146、万剑台,渡劫金丹惊万仙! ***台聚万仙,作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林安很奇怪的发***紧张,反而觉得有种刺激的兴奋感,一想到等下会出现的情景,嘴角上扬的弧度就越来越大。 来修行界这么久,她明白到,想在这里生活,必须要有强大的实力,否则即使有强大后台,也不会有人正眼瞧你。虽然苏舜钦一直说让她低调,但身负赤炼天君弟子的名头已经让她低调不起来,既然如此,还不如高调一把,说是女人的虚荣心也好,说是不甘示弱也好,以前她甘愿平凡是没有能力,现在她既然有这能力,为什么还要被人看不起? 修行界有一个传统,送礼是身份的象征,不像地球上那样藏藏捏捏,他们是大大方方的摆上台面高呼礼物名称宣告所有人。林安记住了这一条,却下意识忘了,修行界更讲究强者为尊,送礼也要排等级,万幸的是,借她师傅的光,她忘了这一点的后果并不会很严重。 紫瑶收到林安的示意,捧着黑玉盒上前,打开盒子朝上座的百里冰福了福身,声音柔婉,却响彻在万剑台众仙耳畔。 “小姐以渡劫金丹一颗,贺百里掌门万寿吉祥。” 渡劫金丹? 渡劫金丹! 轰! 万剑台仿佛被炸弹轰炸过一遍,猛地喧闹起来——渡劫金丹是赤炼天君的招牌丹药,可以让大罗金仙渡劫的成功提升到八成以上,至今已知只有药王宗还有收藏,但也绝不超过三颗,林安的这个礼,是今日所有人中最为贵重那个。 众仙看向林安的视线从刚刚还揣测犹豫剂那间转变成火辣热切,再看向渡劫金丹时更是掩也掩不住的妒忌和艳羡,连百里冰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脸色一变,不敢惹众怒的将渡劫金丹递给万里孤云,名他拿去给众仙一一鉴赏。 并非众仙贪婪妒忌凡心不死,实在是渡劫金丹对仙人太过意义重下一。 仙人并非是不死的,不说各种意外,哪怕平安顺畅的修行到大罗金仙境界,只要不是三十六阶圣人,最终还是会遭遇化石劫——全身僵如化石最终成为真正的石头,更别说所谓的天人五衰同样能夺走金仙性命。 如今修行界有几万岁甚至十万岁的隐世上仙,但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仙人超过了十二万岁。十二万年,还不到洪荒时的一元,更别说那时还有元会之说,要知道那时别说圣人,就是大罗金仙也能活上几个元会,而一元会就有十多亿年,足可见修行界整体衰弱情况之严重。 而若要渡混元无极金仙劫.九天神雷专破法身,域外天魔专损元神,渡劫是一条死路。当然,并不是有了渡劫金丹就代表能成为圣人,否则赤炼天君也不至于还在三十五阶上打转转了。 大罗金仙每九千年会有一次天劫降临,传闻若是渡过了九次金仙劫,也可以成为圣人,但至今为止,还没人安然渡九次金仙劫成功过,只是有了这个传说,渡劫金丹显得格外珍贵起来。 百里冰本来心中对林安让人以青莲为要挟跟他做交易有所芥蒂.但接过黑玉盒,手指颤抖的拿起那颗金丹,确认跟曾经在药王宗有幸一观的渡劫金丹一模一样后,激动的将那丝芥蒂抛到九霄云外,打量着俊面含冰的万里孤云,再看看秀丽雅致的林安,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天生一对佳侣,可惜孤云太冷又不解风情不讨女仙喜欢,清秋倒是有几分可能。 心中想着如何才能让林安成为自家人,脸上挂着亲切和善的笑容,亲自上前迎接林安坐到他身侧。 不管这颗渡劫金丹是赤炼天君给的,还是林安自己炼的,能拿出来当贺礼,她肯定是还有更多,只凭这一点,足以让林安坐上除主人外最尊贵的位子,相信晚来的颐天上主也不会有意见。 洛阳虚扶着林安避过百里冰伸出来的手,淡淡的道:“不敢有劳百里掌门,今日我除了吃白食,还是林仙子的护花使者,让我来便好。” 百里冰自然称好说好说,逍遥宗也是不能得罪的,于是跟他询问逍遥子的近况,客套一番。 林安笑看着他们客套来客套去,对那些热切的目光和剐向洛阳的凶狠视线装作视若无睹,心中却得意极了。 刚刚众仙大刺刺的议论纷纷,说的无非都是怀疑她是否会堕了师傅的威名,而渡劫金丹一出,狠狠的堵住了他们的嘴,一句句风凉话全部变为清一色的赞美,至于他们心里想的是不是跟嘴上说的一样,这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反正她搅混水的目的已经达到,口袋中几盒子仙风药业的名片也有了用武之地。 “归元盟颐天帝君到!天一道密云上人到!” 随着长呼声传来的还有由远而近的帝君呼声 ***座位上坐定,百里冰朝她做了个抱歉的表情,起身***天上主,而在座的众仙也纷纷起身,欢迎今日最大牌客人的到来。 林安暗自撇了撇嘴,颐天帝君也就是颐天上主,她对这人早闻其名,地球的大寂灭轮回阵就是这人牵头布下,她打定主意等会要好好观察观察,看对方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洛阳却分心打量着参加宴会的众仙,突然撞了撞林安肩膀,凑过去问:“你看那两小子是不是你儿子?” 林安循着洛阳的视线望去,在与她相隔两桌的地方,无花真人正朝她举杯示意,她下意识也拿起酒杯,遥遥敬酒,望着一左一右趴在无花旁边的老人腿上,张大着嘴嗷嗷待哺等着老人给他们喂火提子的两小孩,使劲磨牙。 这两个混小子什么时候混进来的!还敢朝她挤眉弄眼吐舌头?以为傍上新饭票就胆大包天了么?! 黑着脸将酒杯重重放到桌上,连酒液洒出来了也没注意,暗自召唤青萍,询问事情经过。青萍说那老人是药王宗水清长老,无花真人的师傅,因为豆苗差点闯祸被他们救了,而豆苗在天界见过无花,记住了无花的气息,所以顺势缠上了他们来宴会吃好吃的…… “不是他们还是谁?”松了口气的林安回答洛阳,起身正要过去将两小孩提溜回身边,颐天上主已经走入万剑台,或许是有人告诉了他渡劫金丹的事,他黑沉沉的眸子越过众仙瞧向林安,让她再次成为众仙视线的焦点,不敢轻举妄动,她只能暗自瞪了豆苗一眼,不甘示弱的对止颐天上主的视线。 当然了,颐天上主没有三头六臂,起码面上就看不出来,而且他和林安心里那个威严霸气,跟帝王一样刚愎自用的形象相差甚远。眼前这个有着一字胡,还带着点书生气,眉心深锁似乎在忧国忧民的中年大叔俨然像极了地球上她中学校长的样子,林安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但显然的,所有人都在叫他“帝君”,而他也拱手回应。 这个就是末日事件幕后的黑手,地球最大的敌人,干里清秋口中霸道的天一道掌门? ——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颐天上主的视线在林安身上停留了三秒,好像渡劫金丹对他的诱惑力并不是很大,他既没过来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扯着唇角朝林安点点头,然后看向药王宗的水清长老,同样是点点头,不过夸了无花一句天资不错,但再看向五行宗长老时,显然要热切很多的寒暄着。 密云上人在他身后昂首挺胸,傲慢得不可一世,撇向百里冰的视线带了几分恶毒。 寒暄过后,颐天上主坐定,百里冰拍拍掌,宣布宴会开始。 随着仙乐响起,身着霓裳羽衣的仙娥们鱼贯而出,挥舞着飘带,在莲池中翩翩起舞。 万剑台中心是一个莲池,里面盛开着青莲,只是这些青莲并非正品,是从真正莲池里移栽至此所形成,一个个小几摆在莲池周围,两人共一桌,不过众仙举杯庆贺后,并不拘在一处,反而四处走动着呼朋唤友共饮美酒,也有的聚集在一起聊天或观赏那些池中仙娥的舞姿。 很巧合的,颐天上主的座位就在林安身边,或许是他在众仙中威名甚大,所以当他半眯着眼仿佛无心搭理别人时并没人上前敬酒。 “林仙子。” 林安抬起盈盈美目,望向身旁说话的颐天上主,目测着双方的距离,相差不到三尺,在这个距离非常好投药,他没有穿仙甲,只是一身黄色龙袍,举着酒杯的右臂衣袖滑倒了手肘,莹润的麦色肌肤露在外面,不管是落魂散还是绝命粉,只要沾上一点点,就能沁入他的血液入侵他的丹田禁锢他的元神…… “帝君。”林安有些羞涩的垂眸,紫瑶为她倒了半杯美酒,大约是紧张,紫瑶的手有些抖,一半洒到了外面,她举起玉杯跟对方轻轻一碰,见对方一饮而尽,对冲鼻子的酒味蹙了蹙眉,也象征性沾了沾唇。 颐天上主微微一笑,重新给自己斟了杯酒,说道:“仙子自便,早闻仙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天资灵秀。” 林安用丝帕擦擦嘴角,压住心底想要乱来的冲动,害怕眼睛泄露了秘密,依旧装羞涩的垂眸浅笑道:“帝君客气,颐天上主之名响彻修行界,小仙仰慕已久,今日能与帝君举杯同饮,真是三生有幸。” “哼!” “哼!” 两声冷哼同时响起,颐天上主扫了眼他身边面含讥讽的密云上人,林安的手摸上洛阳的手臂,捏住一块皮肉狠狠的拧。 147、异变生,一网打尽众仙齐中毒! “这位就是洛公子?”颐天上主瞧着洛阳,举了举杯,***辈眼光卓绝,收的弟子果真不是凡俗之辈。” 洛阳哈哈笑着举杯:“我师傅不过是个孤苦伶仃装疯卖傻的老头儿,哪比得颐天帝君手段高超韬略无边啊!”说完将酒往地上一撒,“敬我那万万无辜身死的同胞,天有灵,善恶到头终有报……” “放肆!”密云上人气得站起来,指着洛阳大骂:“小小元婴修,给你脸不要脸,好大的胆子!众神之乡……” “小弟——”颐天上主沉声喊道,密云上人这才发觉他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顿时哼了声,悻悻地坐下一个劲灌起了酒来,并扬声高喊让快快再上酒。颐天上主对望过来的众人歉意的笑笑,突然起身朝地球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连撒了三杯酒到地上,沉痛的说道:“修行界衰亡在即,为了无数生灵,舍一而救万实为逼不得已,众神之乡万万冤魂不得超脱的孽债,由我颐天背负,事成之际,颐天愿堕入轮回,偿还己债。” 林安与洛阳同时心中一凛,发出誓愿的颐天上主身后出现了一个金色光轮,衬着愁苦的面容,仿佛九天之上悲悯众生的大神。 听他这么一说,旁观的众仙纷纷发下誓言,愿与颐天上主同进退。连百里冰也一脸恭敬之色的弯下了腰,仿佛忘了青莲剑派与天一道之间的纠葛。当然也有不受影响只是淡淡看着众仙表忠诚的人,这此人以万里孤云为首,大多年轻气盛,傲然不凡,无花真人也是其中之 一,无花甚至趁机朝林安挑了挑眉。 洛阳紧握着酒杯,脸色苍白,眼中却冒着熊熊的火焰,他刚刚的试探很成功,颐天上主和霸道易焦躁的密云上人不同,心机深沉,善于笼络人心。他知道,在地球问题上,双方都绝对不会后退。他脑中思绪飞快的转动,苏舜钦原来拟定的计刻太过激进,颐天上主出乎预期,是不是从长计议为好? 想着,洛阳憋气让脸色变得铁青,一把握碎了的玉杯,似乎将杯子当成了敌人狠狠的碾成粉末,想要起身拂袖离去,却又被林安紧紧抓住衣摆,欲走不能,在众仙带着轻蔑的敌视目光下显得尴尬无比。 林安垂眸坐着,在一堆站着的仙人中格外明显,她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紧抓了洛阳衣摆的手微微颤抖,连肩膀也颤动着,仿佛寒风中一株赢弱的小草,花环上飘落的花瓣化作晶莹的星光,仿佛水珠在闪烁。 她颤动着睫毛,眨了眨眼,缓缓抬头,泪珠儿滑落眼眶,满含悲伤的迷蒙双眼缓缓扫所众仙。她轻轻抽噎,仙乐声早已停住,笑闹声也已经消失,压抑的抽噎声在寂静的万剑台分外清晰。 众仙的神色慢慢凝重起来,林安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眸子里深沉的悲痛与无声的指责让他们坚硬的仙心产生一丝犹疑,毕竟—— 即使将目标说得再高尚,他们也明白,万万个冤魂是他们为了私心而造成的,而冤魂里,说不定就有着她的亲朋好友,林安确实有资格指责他们。 颐天上主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他感觉到了众仙的变化,心中对林安的重视不由拔高几分,比起她身边口无遮拦惹众怒的任性逍遥宗弟子,赤炼天君弟子示之以弱博取同情的姿态更值得注意。 林安感受到颐天上主身上传来的寒意,打了个冷颤,泪珠儿落得更快,抖动的肩膀让人觉得柔弱而需要呵护。 是的,很柔弱。 不少原本就觊觎他手中渡劫金丹的男仙就下意识伸了伸手,想要上前扶她,脸上的心疼神色更是藏也藏不住,让洛阳不禁撇头闭眼。 女人啊!你的名字天生叫演员! “仙子,请勿过于悲切,易伤身体。” 温润柔和的关怀声音想起,林安心里莫名激动,理智顿时戒备着,丝帕轻掩住嘴角因惊讶而出现的抽插,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个熟人,而且是让她避之不及的熟人,但她此时不能有过大的动作,只能让因为泪水而迷蒙的双眼带上疑惑。 或许是怕林安叫出他本名,来人自我介绍道:“庆祥天东华见过仙子,先师玉清上人曾有幸与赤炼天君一同论道。” 林安心底惊讶万分,但还是起身施了一礼,见过眼前自称东华实则为天宫东君的青年,也没有拒绝东君虚扶的动作,只是倚在东君身旁,悄悄望了眼不远处的万里孤云,揣测着万里孤云明知东华就是东君,就这么放进来,难道真的和万里孤云站在一线? 因为林安的不拒绝,周围不少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看着低声安慰林安的东君连连磨牙顿足。 该死,被抢先了! 林安见好就收,谢过东君,用丝帕擦擦眼角,起身柔弱的朝众仙福了福身子,“小仙失态,请众位仙长见谅。”众仙忙侧身的侧身,避过的避过,虚扶的虚扶,口中都到“仙子***又有的说仙子为同胞落泪,亦是慈悲心善等等。***慰她的众仙,泪盈盈的双目怯怯的望着颐天上主。 “洛阳心中悲切,说话莽撞,冒犯了帝君,请帝君见谅。” 颐天上主扯着嘴角笑道:“仙子说的什么话,洛公子是性情中人,劝本君向善,怎能说是冒犯。”说着朝洛阳拱了拱手,“洛公子,逝者已逝,生者如斯,还请节哀。” 洛阳嘴角抽插,这话说得好像造成逝者已逝结果的罪魁不是他一样! 百里冰作为主人,终于记起了要打圆场,连忙让仙乐响起来,又朝众仙敬了一圈酒,气氛总归是变得圆融,刚刚的小意外仿佛被所有人同时遗忘,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也因为刚才的小意外,向林安敬酒的人多了起来,而且一个个看起来都是青年才俊,即使胡子飘飘,那也是别有一番潇洒恣意气质的大叔,从为她祝福望她早日忘却悲伤到仰慕赤炼天君,再到渡劫金丹,话题一层层递进,直指红心,也不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渡劫金丹,仙子会炼吗?” 问的人像是随口问,听得人都竖起耳朵听。 此时的林安美目盈盈、波光流转,全无刚才柔弱需要呵护的样子,落落大方的朝问话的人抿唇笑笑,说道:“师傅的神通,小仙只学到皮毛……不过,渡劫金丹倒还是会炼的。”扫了眼众人从沮丧瞬间到惊喜的表情,不等他们再次开口询问,又道:“只是还缺几味药,等炼出来了,小仙会准备一个鉴赏会.在座的每位仙友都有机会。” 有机会?是有机会看看?还是有机会得到? 众仙激动了。 林安趁机大发名片,为仙风药业打广告。“凭此卡,可以打九点八折,除了渡劫金丹,还有许多别的选择,优惠多多。” 众仙第一次遇到这种促销手段,一个个都很是好奇,看着名片里各种丹药的名称与药效,很感兴趣的想现在就下单,不过林安解释说现在还不受理订单,等渡劫金丹出来了再说。 药王宗的清水长老也拿了张名片,不过他却发愁的皱起了眉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摸摸豆苗的脑袋。 两小孩对视一眼,扬起可爱的笑容,齐声喊着爷爷要吃这个!爷爷要吃那个!爷爷帮我们剥皮嘛!爷爷最好了!把老人哄得眉开眼笑。 “豆豆,安安会不会生气啊。” “苗苗,我们是为安安着想,替她讨好了五长老,以后她去药王宗就不会被欺负了!” “豆豆,我知道这个,可是书里不是说同行相妒么,安安的公司是卖药的,药王宗也是卖药的,要是他们用我们威胁安安怎么办?” “苗苗,你怎么变笨了,到时候打起来我们遁回家里就好了。” 两小孩暗中的传话让书虫满脑袋黑线,“你们两个笨蛋,回头抄三十六计一百遍!” 密云上人一个人喝着闷酒,不时恶毒的剐了眼百里冰,又疑惑的瞧向林安,他还在怀疑先前被迷晕事件的凶手,那是他最平生栽得最大的跟头,虽然很不想相信是林安做的,但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大,能炼渡劫金丹,别的药也炼得出来吧,而且毒药比救命药更容易炼成。 一口干掉杯中的酒,将杯子一丢,直接拿着酒壶灌,看看左右逢源的百里冰,想起他曾亲自去迎接林安到仙缘星,反而只派了个长老来接他,心内的火就开始往上冒。 该死的!赤炼天君跟他走得近,连百草上仙在仙缘星收徒,收的人还有他的儿子! 明明天一道才是剑宗的首派!明明归元盟的帝君是他的兄长!为什么他要矮人一头! 密云上人心内咆哮,看看一旁被人围住的兄长,冷哼了声,压下怒火,提气想要飞到石剑顶部吹吹风,但下一瞬,他脸色猛地苍白如纸,满眼仓惶失措,忽然跳了起来,喉间低吼着将桌子掀翻在地一“百里冰!你这小人竟在酒里下毒!” 这一声惊得万剑台顿时鸦雀无声,众仙不管信不信都下意识将酒杯丢开,运转灵力杳看着自己体内的灵力变化,这一查,出现的状况就多了,一声声惊呼接连响起,几乎人人都面色大变,或是挥袖,或是掐手诀,却发现灵力运转不动,连颐天上主也不例外,刚刚还高高在上的仙人们瞬间堕入凡尘,众仙再也保持不了翩翩的风度,纷纷指责百里冰。 “百里掌门,你此举何意?!” “还用问,他当然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然后称霸修行界!”密云上人咬牙切齿,满眼恶毒的说着。 148、想要解药?求我啊! ***上人的话仿佛一道炸雷,找到了发泄口的众仙激动***里冰,让他给个说法并交出解药。 百里冰脸色很不好看的安抚众仙,但失去理智的众仙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安抚下来的,更何况众仙的背后,还代表着无数势力,一个处理不好,便是与整个修行界为敌,最后百里冰实在没办法了,自爆其短。 “请众位仙友冷静冷静,密云上人之说全无根据,百里冰就算真有那野心,也不敢与整个修行界为敌!青莲剑派一定会给众位一个说法! 不瞒众位,百里也同样是受害之人,如今连佩剑也御不了!” 百里冰自认也中毒,慌乱的众人冷静了些,知道百里冰没有说谎,在座的众仙,几乎代表整个修行界的势力,仅仅一个青莲剑派,还真没这个胆子敢做这种事! 万剑台的禁制升起,外面的散仙无法知道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一队队巡逻剑仙的出现,敏感的人已经发觉了不对,悄悄议论着是不是哪个宗派之间又发生了冲突,此时,没有人会想到上面那些修行界的佼佼者们,几乎全部灵力全消成为了一介凡人。 万剑台上,连同颐天上主在内,众仙九成九都中了招,唯一几个完好的人里除了跳舞的仙娥,只有没机会沾酒的侍者。 林安在密云上人叫出酒中有毒时,心中一凛,这酒她也是喝了的,连忙检查自己的情况,查到的结果让她大惊失色,自古医毒不分家,她自认炼药术还算不错,没想到也跟旁人一样中了招,灵力仿佛消散了一般感觉不到分毫。 但她没有跟旁人一起闹,反而是重新倒了杯酒,细细观察品尝,面色越来越古怪,不着痕迹的瞟了眼身旁垂手恭立的紫瑶,往洛阳方向移了移,悄声问道。 “喝酒了吗?” “喝了。” “中招了吗?” “中了。” 洛阳挺冷静的,眼中还冒着丝丝寒光,他一点也不担心,逍遥子就在仙缘星,他师傅看起来不着调,却是一个护短的,只是有些可惜,在场这么多大仙失去了灵力,若是有颗导弹,还真是重创修行界的好机会。 林安想的没有洛阳的多,只是摸出一颗小胶囊丸,借着害怕而靠近洛阳的动作,悄悄塞到他掌心,在他掌中划了个“吃”字。 洛阳收了丹药,安慰的拍拍林安手背,让她别怕,对上视线时眼中却带着明显的疑问“你下的毒?” 林安微微摇了摇头。 洛阳点头,他也不相信林安会这么激进莽撞,虽然一网打尽修行界的上层人士是很爽快很了不得的事,他也很想这么做,可是一旦露了丁点蛛丝马迹,对地球来说就是灭顶灾难。 两人静静的看着事态往越来越紧张的方向发展,百里冰正在和颐天上主对峙,众多殃及的仙人惴惴不安,几乎是惶恐的观察周围,生怕往日的敌人会乘机下杀手,有幸没喝酒的侍者刀剑法宝出鞘,一个个如紧绷的弓箭,蓄势待发,只要有一丝异动,他们就会为了护主而展开杀戮。 静。 可怕得几乎让人崩溃的静,空气中却跳跃着让人烦躁的因子,仿佛要灼烧起来,如同地狱炼火般煎熬着众人,缺氧的心脏努力跳动着挣扎着带着要爆裂的疼痛。 灵力,对修行者来说,就是修为,而修为,等同于修行者生命不,要高于生命,起码在万剑台上众仙心中,他们宁可去死,也绝不接受变成凡人的事实,若不是还有“解药”这种可能存在的东西,他们一定拼着身上的一些救命法宝玉符等宝贝与人来个同归于尽,不过此时,还没有人率先发出攻击的命令,因为青莲剑派护法堂的剑仙们占据了制高点,停止舞蹈的仙娥围绕在百里冰身边,将他护得滴水不露。 百里冰放下了高贵与矜持,请颐天上主以归元盟帝君的身份主持大局,颐天上主的脸色已经平复下来,说着修行界的远虑近忧和如今的危机局势,将众仙归拢得同仇敌忾团结着誓言共同进退,他充分体谅众仙的担忧,让他们自找知交亲友分成几个小组,安排幸存的侍者保护,一面着人加固禁制,责令众人不许传出丁点风声出去,并将准备的酒水的人都看管起来,一面让人去请善卜卦的老供奉来卜吉凶,问罪魁,最后询问药王宗水清长老。 “水清长老,您见多识广,请您来说说,这酒中究竟是何种毒药,连大罗金仙末阶也丝毫不能设防?” 水清长老的脸色非常差,他跟丹药打了一辈子交道,没想到还有无声无息中招的一天,这种毒,无色无味不说,中毒后只要不运转灵力便与平常无异,但若是动用了灵力,就会激发出来,只要沾上丁点,大罗金仙也逃不**。 “百年前,除魔大会时万毒天魔曾使用过一种毒烟——夺灵噬仙,这酒里的和那倒有七分相似,只是发作更快,没有损伤真灵,相较之下,并不是无药可救。” 众仙听到万毒天魔时心中惊悸,即使除魔大会已经过了近百年,但当年惨重的伤亡依旧如噩梦般挥之不去,而万毒天魔的秘制毒烟就是噩梦中的最黑暗的魔灵。不过听水清长老说并不是无药可救时,众仙稍稍放心了些,颐天上主忙问何时能出解药。 豆苗双子坐在一边,小儿稚气,并不受眼前气氛的影响,你喂我我喂你欢快的吃着仙果。水清长老看着年幼无知的两小孩摇头叹气:“老夫对毒了解甚浅,需要回宗里和几个师兄弟们研究才知道。不过在座有一位比老夫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 ” 说着,水清长老看向林安,而众仙也齐齐看向林安。 “当年器宗大长老中了夺灵噬仙,便是天君出手救治,器宗大长老最终安然无恙,想必天君已经制出解药。” 林安非常紧张,即使强压着,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两分来,有些花容失色,好在众仙以为她也是受了惊吓,反而生出些怜惜,并未想到孙的地方。 洛阳使劲握着林安的手,让她冷静,林安回握了下,将手搭在紫瑶臂上站起身,朝水清长老微微弯腰行了一礼,环视众仙,不知为何,看到众仙包含着期待希翼等复杂情绪的眼神时,心中生起一股大仇得报的感觉。 凭你多厉害的神仙,张张嘴便让地球少了五分之一的人口,如今还不是败在小小的药粉下。 想要解药? 求我啊!求我啊!求我本姑娘也要看心情才给! 林安心底的黑化小人耀武扬威,面上却眉心微蹙,眼中含愁,娇娇怯怯的说:“小仙愚笨,不及师傅万一,平日老师只让小仙炼些提升灵力、突破境界、温养心神、渡劫丹等灵药,对于各种毒药只是粗粗了解,不然也不至于被密云上人说穿后才发现身中奇毒。” 众仙脸上难掩失望,颐天上主却问:“仙子能联系赤炼天君谈谈吗?” 当然不能。 但林安不会告诉颐天上主。 赤炼天君是林安在修行界护身符,若是众仙知道她连师傅真容都没见过,说不定会怀疑赤炼天君对她的重视程度,行事时也就少了顾忌。 林安眼光微闪,颔首道:“师傅外出寻药,一时不会回来,不过……” “不过什么?”众人忙问:“有何疑难,仙子尽管说。” 林安揉着丝帕,微微摇了摇头,看看洛阳,说道:“小仙是想说……仙缘星如今就有一个大能,何必舍近求远。” 洛阳微愕,他知道林安说的大能就是逍遥子,但逍遥子并不精通丹道,不过想想,若是有个靠山在,他们行事会方便很多,即使最终谈崩,逃跑也能及时些。想着,点了点头,笑着起身。 “正是如此,亏得妹妹提起,我一慌乱就把他忘了,不如我亲自去请……” 林安一把拉住他:“你急什么,你也中了毒,无灵力御气飞行,难道要走着去?”说着转身看向紫瑶,拍了拍她的手臂,“紫瑶,幸苦你一番,去霁月峰请“逍遥子”师伯来。” 紫瑶的手颤抖起来,她惊愕的抬头看向林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林安掩住她的嘴。 “看你紧张得,我虽然中了毒,但有在座众多仙长一同共苦,百里掌门也在,不会有危险的,你尽管去就是,若是逍遥子师伯偷懒不肯动身,你就跟他说再不来他徒弟就要没有了,只要这么一说,师伯一定会来的。” “小姐……”紫瑶眼眶一红,泣不成声。 林安替她擦擦眼泪,轻喝道:“哭什么?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这还没死呢,师伯日前还把我的天鳞丹当豆子吃,他不是宣称师傅的会炼的丹药他每种都有收藏么,这回轮到他破费了……”说着推紫瑶走。 众仙一时脸上悲喜交加,逍遥子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毕竟是享誉修行界数万年的老前辈了,且逍遥宗又蒙着一层神秘幸运光环,听到能请逍遥子来,众仙心中大定,开始琢磨着旁的事,刚才团结一心同仇敌忾的气氛逐渐散了。 “小姐保重。”紫瑶哽咽着,跪下朝林安磕了三个头,这才往外行去。 颐天上主夸道:“好一个忠心为主的奴婢,此妖大善。” 众仙大赞,但一个不同的声音突然响起。 密云上人拦住紫瑶,满脸沉凝慎重的喝道:“站住!好生眼熟的妖孽,抬起头来看看!” 149、疯狂的紫瑶,一命换一命! ***瑶脚下一顿,低头不语,林安通过连接暗中传音“别***走!”紫瑶回头看了眼林安,突然咬唇腾空而起,不顾上仙面前下级仙人应当放低身形的规矩,从众仙头上跃过,直奔万剑台出口而去。 “来人,拦住她!”密云上人大叫。 没有人动,林安紧握着双拳,万剑台很大,又不能瞬移,紫瑶至少需要十秒时间才能到达出口。 密云上人再次怒吼:“都是死人吗!这妖孽本座在……” “密云上人!”林安突然挣脱洛阳的拉扯,冲到密云上人面前,“紫瑶是百草师叔赐我的侍女!你口口声声妖孽是什么意思?瞧不起百草师叔吗?” 听到提起百草上仙,密云上人一愣,林安抬起下巴,不给他时间反驳,继续道:“对,紫瑶确实是妖仙,但她灵力纯净,替我看管药园,并没沾染过杀孽,她去请逍遥子叔伯,您却阻拦,难道在这种大家性命攸关的危机时刻,您还要挑起所谓的种族战争吗?” “你……”密云上人暴跳如雷:“你血口喷人!本座何时说瞧不起百草上仙了!本座是看那妖孽……妖仙眼熟,好像在……” “我自然知道密云上人您也是为大局着想,不过此时最重要的还是请德高望重的前辈来解决眼前危机比较重要,毕竟在座的众多仙长都是能影响整个修行界局势的高人,若是有任何一个出了意外,那都将可起修行界局势动荡,届时天地同悲,后悔亦来不及。至于您看紫瑶眼熟的问题,等此事过了再研究不迟,修行界人口昌盛,偶有相似很正常,即使一摸一样的也不足为奇。” 林安咄咄逼人的说着,竟然让密云上人一时插不上嘴,众仙瞧她侃侃而谈的样子,再回想她刚刚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样子,一时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但不管是原来眼是水波横山是眉峰聚的柔弱似柳,还是现在的风姿卓越傲如霜菊,两者皆让看惯了清冷淡然仙子的众仙眼中一亮。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身怀重宝”的林安吸引。 颐天上主很了解自家小师弟,虽然缺点不少,但并不是一个无辜放矢的人,于是他扬了扬手,几个侍者赶在紫瑶闯出万剑台前将她拦住.将她请回来。 “林仙子,事急从权,请勿介意。” 颐天上主笑了笑,林安还想说什么,被洛阳一把捂了嘴拉了回去。 “妹妹关心则乱,望众位见惊,不过此妖到底是百草师叔所赐,帝君还是注意一二为好。” “这是自然。”颐天上主点头,看向密云上人,“密云,你来说说,阻止此妖离开,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密云上人整了整衣襟,傲慢上前,挑起紫瑶下巴细细打量,林安恨不得冲过去砍断他的手,却被洛阳紧紧拉着,而紫瑶也强忍着撇过头紧闭着眼。 “本座果然没看错,你就是当年在翼虎妖王身后的小妖,本座问你……啊!”密云上人说着说着,突然一声惨叫,捂着额头后退,指缝中流出了鲜血。 谁也没料到的形势这样急转。 “小弟!”颐天上主脸色大变:“来人!抓住这妖孽!” “谁敢过来!”紫瑶一声尖叫,手持一剑一簪,浑身气焰张扬,罡风肆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连续两个修为比她高的侍者扑过去都被她划伤,周围失去灵力的众仙慌忙退后,一时间只听得各种声音交杂着嗡嗡嗡不停。 “不要过来!我不想殃及无辜!”紫瑶喝着,将捂着脑袋的密云上人缠入罡风之中,密云上人悲号着,但肆虐的罡风并不会因为他流血就放过他,一次次攻击擦过他的身体,护身的法宝在失去灵力的支持下光芒逐渐黯淡,很快,密云上人就被伤得血肉模糊起来。 事态变化得太快,林安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身边的洛阳紧紧抓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紫瑶往日温婉的气质全消,如癫似狂的笑:“密云老贼!舒服吧! 当年你就是这么折磨我相公!一报还一报!不!不不!你挖了相公的妖丹,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剔了他的骨……我会让你更舒服的!” “妖女……你这妖孽……毒……毒是你……”密云上人挣扎的说! 紫瑶仰天狂笑! “对!是我又怎么样!就是我下的毒!那又怎么样!你的识海毁了!气海毁了!就算有解药也只能做个废人!不!你怎么会是废人呢! 你可是要去九冥幽狱和相公会合的!哈哈!哈哈哈!” 众仙不忍看的后退,虽然听到紫瑶承认是她下的毒时心中怒起,但众仙看看脸色惨白的林安,再看被虐得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密云上人,冷眼旁观,甚至有人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反正中毒的并是不自己一 **的是垫底的人陪着,解药最终总会有的,天一道吃亏***一见。 百里冰站在围观群众当中,扫了眼颐天上主,并无出头的意思,至于一心只有剑的万里孤云,更是突然觉得失去灵力反倒让他对剑产生一种特别的连系,忙着感悟,并顺便带走几个维持次序的护法到一边比划。 颐天上主铁青着脸,先不说作为代理天一道掌门的密云上人被一个小妖仙拿捏住,就是他自己也栽在这个小妖仙的毒手下,这让身居高位的他怒不可歇! “妖孽!还不住手!来人,拿下她!” “谁敢!”紫瑶怒喝,手中金簪一挥,密云上人跟前的地面出现一条裂缝,“他还没死!谁过来我就杀了他!”环视一圈,指着颐天上主,冷笑道:“我知道,除魔大会是你发起的!你才是幕后最大的黑手,但那么一算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是我的仇人,我力量微小,还惹不起整个修行界,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天道昭彰,密云老贼是你的刀,他是替你受惩戒!而你,总有一天会受报应,劫雷之下,灰飞烟灭!” 颐天上主怒极反笑,很久没人挑战过他的权威了,眼前这个小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击他的底线,在众仙眼下狠狠撕他的脸面。 好!很好! “你这小妖胆子倒大,不过这种奇毒并不是你能炼得出的,而且青莲剑派防卫严密也不是你能渗透得了,说吧,哪里来的毒?怎么下到酒中?还有哪些同党?你若如实说出,本君替众多同道做主,只毁你真灵,留你一个全尸。” 怒极之下,密云上人被忽视了。颐天上主坐在椅上,单手支额,唇角含笑,声音柔和得仿佛和情人说话,听到的人却觉得毛骨悚然,整个万剑台都阴森起来。 紫瑶不是吓大的,她敢做便是打好了以命换命的准备。 她对颐天上主回以一笑,仿佛身后的背景不是恐怖血腥的罡风而是百花盛弄山谷,施施然道:“帝君真是太瞧得起紫瑶了,紫瑶区区一个小妖,孑然一身,哪里有什么法宝晶石来笼络人心,所谓同党自然是莫须有之词。 至于你们中的奇毒,何须紫瑶动手炼,混沌之中,有物天成,并不是只有混沌青莲,更有分阴阳划五行的混沌树,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说的便是混沌树旁,圣人以下者皆成凡人,百年前紫瑶被赤炼天君收去做药童,机缘巧合得了这蜜露,忍辱百年,为的就是今天!你不过区区大罗天仙中阶,中混沌蜜露之毒并不怨!” 这么一说,却是将林安扯开放到一边。 而林安知道,紫瑶纯粹是胡说,下在酒中的毒并不是混沌蜜露,而是她曾经在典籍中看到关于混沌树的传说,利用阴阳果五行松等灵药调配的替代品,这种药加水便散发出酒香,喝起来却淡而无味,解毒也非常简单,只需嗅一嗅或吃一些某种奇酸浆果的药粉就好,她做好之后,并没有放在心上,紫瑶当时试过药后觉得很有趣,便问她要,她就随手给了,没想到会用在地方。 颐夭上主的帝君的威严容不得再三冒犯,对上位者来说,下位者全是棋子,无奈之下尽可舍弃,密云上人虽然比较重要,但并非不可或缺,颐天上主眼中寒光一闪,下出了绝杀令。 “小妖口舌伶俐,可惜了。各位,不必顾忌,拿下她,有没有同党用大搜魂术一查便知!” 紫瑶扬唇一笑,眼中闪过决然,回头一簪一剑挥向密云上人,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万,让密云上人万剑穿心,灵魂肉体皆被击成灰飞,只余下几件残破的法宝凌乱散在原地,而紫瑶则在众仙的惊呼声中坦然等死。 “不要轻举妄动,想想地球。”林安双拳紧握,被洛阳紧紧拉住。 “小姐,紫瑶去了。”心中响起的声音依旧温和,多了释然,她轻笑着,“小姐,你的灵心术还未完整,让紫瑶替您补充一下,这可比死在别人手下好多了。” 林安还没听懂紫瑶所谓的补充是什么意思,电火石光中,众仙惊讶的发现原本站在场中的紫瑶突然在一声炸响中消失,化作一团紫雾。 “紫姨!不要!”两道青影飞过,扑向场中,显出豆苗双子稚嫩的小脸,他们哭泣着,手往空中抓,那团紫雾瞬时间融入空气之中,他们只抓住了两手空气。 周围的罡风也因为缺少主人的操控逐渐散去,经过好些勘察仙术后,众仙确认,此妖以自爆身亡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于是一个个看向在最后蹦出来的豆苗双子,揣测着这两个小童是否是妖孽同党。 颐天上主大掌一挥。 “拿下!” 150、大闹之前,师傅大人的操心! **姐,你的灵心术还未完整,让紫瑶替您补充一下,***别人手下好多了。”林安很快了解紫瑶这句话的意思,紫瑶的自爆,将她拉入一个朦胧玄妙的境界。 丹田内灵力海如惊涛骇浪般翻滚起来,骇浪中那片植满灵药的小岛却平静依旧,流入岛内的灵力温驯无比,一株紫色的瑶草化为晶莹的粉尘,却凝而不散的飘荡四周,飞旋着萦绕在元婴身旁,逐渐形成一个金色的茧,陷入眉心印堂穴内。 一股庞大的灵力流入元婴之中,源源不绝,直到灵力总数几乎超过林安本身拥有的量这才歇止住,新来的灵力生机十足,正是木属性,元婴调和本身与外来的灵力,身形迅速抽长,刹那间长到等人身高。 眉心的金茧并未见小,那是紫瑶数干年灵力的储存,若不是她的灵力中还带有些许妖力,需要林安调和平衡,说不定能直接让林安升级为天仙。 与此同时,林安感觉到与灵药的连接之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当然,是往好的方面转变。 若说以前的连接是1m的宽带,那现在就是100m的宽带,信号不可同日而语,当然,具体信息,林安目前并无心情来了解,她的脑海中,正闪现着无数画面,那是紫瑶留给她的记忆。 “小姐,紫瑶大仇得报,死而无憾,为您惹下的事端,以此残躯为报 ……” 记忆画面倒退着闪现,林安看到了紫瑶在临死前释然的微笑;看到了让她走昧眼中的挣扎歉疚;看到了她费尽心机进入酒池如何暗中下毒;看到了她在百草秘境中满腔关爱的教导孩子;看到了她化形后几次三番舍弃琼花;看到了她伤重枯萎又重获生机;看到了她如何被百草上仙随意送给苏老爷子…… 更早以前的画面却让林安吃惊不已,紫瑶是在百草上仙手中吃尽了苦头,才导致初见时那个惨样,而被百草上仙拿到之前,紫瑶是一个青衫农夫的侍女,是受青衫公子之命随侍百草上仙,虽然画面听不到声音,但如果林安没猜错,结合紫瑶在众仙面前所说,那个青衫农夫就是赤炼天君——她的师傅。 再之前,紫瑶一生历历在目,从一颗小草成长千年,被一仙人取了琼花,得了仙缘开始修炼,与山间草木鸟兽为伍,快活自在,后又嫁给一只原型为肋生双翅的白虎,直到仙妖大战,征战百年,密云上人屠戮众妖虐杀翼虎,最终在战场中被赤炼天君所做…… 与从瑶池金莲那次不同,这次紫瑶的记忆她仅仅是旁观,就仿佛看电影,并未引起心绪同调感同身受的问题,所以即使感触很深,但对心性并未造成大影响。 幽冥涧 碎石星带,黑洞静静旋转着,这是修行界与魔界相连的通道口,幽冥涧内,永远不散的乌云遮天避地让人压抑至极,下方是荒凉的黑土大地。 一名身着青衣的农家汉子捏碎手中的黑土,突然朝天望了望,深邃的眼眸如同星空一般广阔无垠,他眼光A闪,仿佛星子耀过天际,微微皱了下眉,喃喃道:“成了?比预估的还要快。” “什么成了?丫头那里吗?你不是说由她自生自灭看看再说?”在他身后,一身火色长袍的百草上仙兜着满怀的瓜果,啃得汁水淋漓的问。 青衫农汉摇了摇头,起身掐了掐手指算起来,片刻方道:“这养徒儿和种药一般,近不得、远不得、宠不得、疏不得,如今那株瑶草全了情,她灵心术已成,往后如何且看她造化了。” 百草上仙啧啧有声:“你还且看,我们几人里就你的徒儿娇贵,为她劳动了我连跑几次,连收个徒弟都是为她往后着想,如今还让逍遥那老骨头压阵,她的面子,大过天喽!” “休要胡言,小苏和清秋若不是入了你的眼,凭你的性子,你会为成全他人而收徒?”青衫农汉笑骂。 百草上仙哼了声:“劳动我连跑几次总没说错,她那性子太绵软,我不喜。” 青衫农汉却笑:“有情之道,却是合乎我这一门,只是如今她修行日浅,心性未定,说这些还早,且看往后。不过眼下还要劳动你再去一次,将她带离鸣剑星谷,就去……去药王宗吧,拿了玲珑玉令,也算担了个名,总要去的。” 百草上仙断然拒绝:“不去!有逍遥老头在,何须我去,我徒儿们还在乾坤塔内苦修,我得看着点,免得问道大会时输给了你们。” 谁还和你争这个?当日逍遥子说用弟子排名决定大哥位置也不过是醉后胡言,偏他当了真,连控制时间的至宝乾坤塔都拿出来帮徒弟。 外面一天,乾坤塔内一年,看来最近是支使不动他了。 青衫农汉想着,无奈摇头,伸手从树上摘下几片叶子,随手一搓,化为玉符,哈了口仙气,抛给****。 “你不去也罢,帮我把这符送到青莲剑派,迟了闹将起来,怕以后还要你逆转时空费心再改了。” “传音符?这倒简单。”百草上仙接过玉符,又不解的问:“你说逆转时空,有那么严重么?别人不知道,你还不了解,时空法则的反噬可不是吃素的,当初为了你本君是舍了半条命才改了历史。” 青衫农汉弯腰继续伺弄他的药草,口中说道:“瑶草报仇心切,在百里冰万寿宴的酒里下了禁灵散,如今修行界举足轻重的人差不多被一网打尽,你若是迟了,丫头一时冲动直接铲除了他们,那以后可是人人喊打毫无立足之地了。到时就算我不说,逍遥也会磨着让你逆转时空,你是做还是不做呢!” “好一株瑶草!这手耍得比本君还大,可惜了!丫头要是真敢那么做,我出面庇护她!谁有意见你灭他满门!”百草上仙连连惋惜,手上却一点也不慢的拿出他的仙剑,从定星盘上算算位置,往虚空一划,撕裂空间,将玉符弹了进去。 仙缘星,万剑台 洛阳见林安一下子傻了,呆呆的连动都不会动,还以为是紫瑶自爆对她的刺激太大,但形势没给他时间来安慰林安,颐天上主的爪牙正恶狠狠的扑向白白嫩嫩的豆苗娃娃。 洛阳很明白,这两小孩对林安很特殊,不管是曾经抱着不离手,还是化形后直接叫林安妈妈,跟养儿子没有区别,若是他们出了问题,林安会怎么样他也说不准,而且这两小孩还叫过他叔叔”洛阳也不舍得他们落到颐天上主手里——成为人质。 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动作却一点都不慢,拉着林安跃入场中,拦在豆苗双子身前,羽扇一扬,五色火焰席卷而出,挥袖一撒,数十豆兵神将列阵现身,一个个不比天仙差,将几人重重包围住,就算大罗金仙也需费上几分力才破得了阵。 众仙脸色天变! 洛阳使用了灵力 等于没有中毒 等于和下毒之人的同党! “洛公子,此为何意?”颐天上主的脸色几乎成为了黑锅底,说话阴森森的让人毛骨悚然。 洛阳拱了拱手,摇摇被逍遥子改造成五火七禽扇的羽扇,叹道:“帝君,我也是没办法,这两小子是妹妹的心头好,磕不得碰不得,当然更加抓不得。” “洛叔叔,洛叔叔,紫姨没有了,他们是坏人,欺负紫姨,你快打他们!”两小孩抓着洛阳的衣摆哭着喊。 洛阳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别闹,小心你妈打你们屁股!”他倒是想打,但他打得赢吗?这此林仙,别看现在好像很狼狈,但哪个不是身怀宝贝,真打起来,杀敌的手段还是不少。 两小孩又去缠林安:“安安!安安!你快醒醒!快醒醒!有坏人啊!”见林安不醒,又嘟了嘟嘴,抹掉眼泪,眼珠一溜,小手开始往衣袖里掏。 妈妈说吃了亏要吃回来!紫姨被欺负他们要报仇!种子?花藤?软筋散?化功粉?半步倒…… 一堆一堆的物品拿出来,洛阳嘴角一抽一抽,很怀疑这两小子他是不是能管得住。而且被众多仙人以不善的眼光看着,这压力还是挺大。 “咳!”洛阳清了清喉咙,“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我刚才假装中毒,其实和下毒者是一伙的?说实话吧,我是中了毒没错,不过已经吃了解药,这毒真算不得什么,只要有解药瞬间就能恢复,好像还能让灵力更加纯粹。” 环视众仙,见众仙眼中有怀疑,有疑惑,双手往下压压,继续道:“别忙着议论与瞎猜,这事真和我们师兄妹没关系,都是那紫瑶一人所为,虽然我对你们的手段挺有意见的,但还不至于这么冲动到得罪整个修行界!这样吧,我让师妹给你们解毒,你们适当的给点回报,就这么了结,如何?” 这么一说,却是示弱,世间最不缺喜欢得寸进尺的人,仙人也不例外。刚才还想着只要有解药愿意来一半身家去换的仙人开始琢磨起别的。 “你如何能证明你跟下毒之人无关?”有人高声问。 马上有人配合的喊:“是啊!那小妖承认是她下毒,但谁知道是不是替主受罪,毕竟她不过是一个侍女,哪有那么大能耐!林仙子可不一样,听说她有莲晶卡,可以自由出入青莲剑派……” “你说了结就了结?一个元婴期的小仙,竟然替仙长们做起了主! 你做得了么你!” “可别这么说!人家有师长在后头给他撑腰呢!逍遥宗多厉害啊!” “嗤!笑话,逍遥子再厉害也不过一人,在座各位联合起来还用怕他一人?” 151、林安发飙,都来找抽是吧! “真为难啊!”洛阳摸摸下巴,一脸苦恼。 他不是什么善于隐忍的人,从小到大,除了在苏舜钦拿吃过亏,还从没被人这么当面打脸过,但眼前的情况又好像容不得他随心所欲动手,说话的都是被丢出来试探的弃子,真正道行高深的仙长们或作壁上观,或悠闲自在的下棋喝茶兼看戏。 百里冰作为主人,好像忘了这中毒事件是发生在他的地盘上且连他自己也没能幸免,是何等丢脸的事情,他正领着几名白胡子老头观赏万剑台的风景——左角那个小花园里的假山仙草还有几分意思。 万里孤云也不用说,他更没有什么主人翁的自觉,正持剑抖出一朵朵剑花,跟凡人一般舞起剑来,速度看起来极缓慢,威力却不小,颇有几分返璞归真,借这次中毒顿悟进阶的意思。 唯有水清长老,看着豆苗双子连连叹气,对于无花带来的这两小孩,他是真的喜欢,原本还想带回去当个药童什么的,结果一个不注意,又让他们跑回旧主身边了。想当年药王宗也曾有过化形的灵药满山跑的时候,如今却难见了…… 无花见师傅叹气,忙倒了灵茶给他喝,劝他林安也是药王宗的人,往后见面的日子还多着,找机会问问看能否割爱,或者再让她调教几个不错的出来应该没问题。水清长老一想也对,顿时笑开了脸,惬意的抿口茶,悠悠然找老道士们看下棋去了。 什么?有人问他们为什么中了毒却一点也不担心? 开玩笑!是药三分毒,药王宗就是毒祖宗!除了刚发现中毒时的郁闷惭愧等情绪翻涌,静下心来后却是兴奋多过沮丧—— 药师拿自己试药的时候多着呢,解毒是个挑战,闲了这么多年的老骨头能动动高兴还来不及。至于面子的问题,反正是败在自家人手下,比起连师弟都被杀了的某帝君,这不算什么。 部分人置身事外,部分人作壁上观,还有部分人就吞不下这口气,外加利欲熏心咄咄逼人了。 “你们想怎么样呢?”洛阳听他们越说越过分,越说越难听.干脆的问。 这一问就跟桶了马蜂窝似的,真正捅到了他们的痒处,哄的炸开了锅。 “无偿交出解药!”“赔礼道歉!”“渡劫金丹!”“对!无规矩不成方圆,要渡劫金丹做补偿!”“还有提升灵力、突破境界、温养心神的……统统都要!本仙可是一派之长,若不重重惩治你等以儆效尤,回头怎么统领众弟子!”…… 林安心神归位,刚好听到这些越来越过分的话,一时觉得手痒心也痒,特别的刚刚调和平衡好的灵着正蠢蠢欲动,想要发泄发泄。 “这么说,是不是还要我向你们下跪磕头致歉,并免费提供丹药好补偿你们所受到的惊吓?” 林安一开口,明显的不悦,众仙安静了,毕竟说说洛阳还成,而林安却是握着解药和未知毒药的人。但是,总有些不开眼的,数人面色贪婪的连连点头,大声回答:“没错!”“正该如此!” “安安你回神了,眼下是打还不打呢?”洛阳很无奈,不打太憋屈,打了又怕连累到地球。 林安挑挑唇角:“忍无可忍——” 洛阳笑了:“无须再忍!” 管什么连累不连累,直接用拳头说话,先打了再说。 “豆苗,回去!”林安扫了眼正努力催生魔鬼藤的双子,对霍霍欲试想将魔鬼藤丢到众人头上的他们下命令。连书虫也跟着他们乱来,还有青萍,你也溜过去干什么,在魔鬼藤上下噬骨散,真亏想得出来! 噬心散还差不多! “安安……”豆苗双子眼泪汪汪: “紫姨没有了——” “还有我在。”林安拍拍两小孩的脑袋,迫使他们回百草秘境,顺便将黏在豆豆耳后的青萍贴到掌心,嘱咐书虫看顾一二,然后运起灵心术,挥手洒出幽冥藤数棵。 “又让我来,又让我来,吃又不能吃,没意思,没意思……”幽冥藤嘀咕着挥舞着长长的触手往外伸去。 林安汗颜,她习惯了用幽冥藤吓唬人,没想到以往挺听话的幽冥藤也有了怨言,忙喂了些灵力传音道:“有你们吃的时候,但这些仙人能困着就困着,还是不能吃,注意,己方队友更不能吃,别缠着洛阳。, “好吃,好吃!好饿,好饿!上啊!上啊!”得了灵力,幽冥藤有如神助,八爪章鱼般挥舞着触手往众仙缠去,叫嚷着“捉到了不吃舔舔也好!”在一声声惊声尖叫里显出身形,把几个躲避不及的仙人裹成粽子,滴滴答答的直流黑水,唬得逃出生天的那此人放出各色法宝毫光,怒骂林安心肠“ **”。 洛阳一见,不甘示弱,哈哈笑着指使他的神将攻击:“安安你下手真快,且看我撒豆成兵,周天神阵威武!” 两人不按牌理出牌,引起一阵哗然,刚刚还大放厥词的众仙一时左腾右闪狼狈不堪,颐天上主喝命侍者上前相助,幽冥藤在攻击中尖叫的嚷“疼”,啪啦啪啦拍打着地面,请求支援。 林安脸色一沉,本来只是那些人出言不逊让她出出气就好,可颐天上主这一声令下,她若停手看起来就像怕了他似的,看来这一架,非打不可! “洛阳。” 洛阳朝她一笑,心有灵犀的道:“那就来大干一场!你还有什么毒粉灵药之类尽管丢,我掩护。” 林安一笑:“他们不是强者为尊?我今日就要感受感受痛打落水狗滋味!”说着跃到旁边的莲池中,脚下绣花鞋一踢,直直砸向颐天上主,虽然被防护光罩挡住,但也让颐天上主的脸瞬间难看不少。 脚尖踏着清波,磅礴的灵力泄入湖中,刹那间,湖中的莲花莲叶飞向空中,旋转着夹杂水箭朝颐天上主扑去,心中一动,手掐灵诀,原本声势浩大的青莲群化整为零,如同海中滑溜的游鱼般四散开来躲过剑气宝光,青萍夹杂其中,欢呼一声,溜到颐天上主头上,倾了他满头满脑的凉水,淋他个落汤鸡,让某些退到角落作壁上观的仙人忍俊不禁。 “百里掌门,你身为地主,旁观客人受辱,任的是不地道。 “哪里哪里,客气客气,帝君在此,哪轮得到本座出头。” “哈哈,当心回头帝君寻你不是。” “奈何奈何,本座也是有心而无力,一个逍遥宗,一个赤炼天君,帝君不怕,本座哪惹得起呦。” “龙游浅滩,虎落平阳,帝君这次可真栽了。” “未必呢,他一声令下,我青莲剑派无数弟子应从,比我这掌门的命令还管用。”说到这里,望着受颐天上主驱使的青莲剑侍竟然真拿出全部本事想奋勇杀敌,百里冰的眼神冷冽下来。 “师傅,林师叔怕要吃亏。”无花扯扯水清长老的衣袖,忧心提醒。 水清长老摇头叹气,寻到百里冰,“百里掌门,那两人年龄加起来才够半百,小孩子玩闹,教训教训也就够了,别伤及性命,你的…… 那些剑侍好歹也是真仙玄仙,怎能欺凌弱小。” 百里冰的看法却不同,“且看看再说,赤炼天君弟子怎能没几分保 命之术,何况他们言逍遥子前辈也在仙缘星,真到了危急时刻,岂有不出现的道理。” 他承认林安洛阳是小孩胡闹,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胆子也太大了,一定得先压压,这次参与下毒禁锢众仙灵力已是大祸,若是不得教训,下次犯弥天大祸时不在青莲剑派他想护也护不了,届时后悔也来不及。 战场瞬息万变,双方打出了火气,剑侍们见自己堂堂真仙玄仙,连两个未渡劫的小仙也拿不下,还让护着的中毒众仙被幽冥藤卷走好几个,顿时怒上心头,觉得丢了长辈的脸自己更没脸见人,于是下手越来越重,起先还顾忌着身份只做试探,后来打上火了,暗道拼了命也要让林安洛阳亡于剑下! 林安显然也打出了火气,更重要的是,体内灵力源源不绝,让她有种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错觉,拿出一颗豆大的树种,聚集五行灵力,催生树种,将快速抽枝长叶的小树往池中一丢,只见夫树拔地而起,瞬间耸入云霄,宽大的树冠几乎撑破万剑台的禁制。 这树一出,迫得众仙连连后退,林安绕着树身飞行,一面连连挥袖,洒下伴生的寂葛藤,并收回幽冥藤往树上一丢,幽冥藤瞬息隐去,下一刻,大树扭曲着身子,枝叶摇摆着变成一根根长倒刺的似铁长鞭,往众仙身上抽去。 新领悟到的灵心术妙用,可以使两种植物相融合,铁木本以坚硬着称,融合了幽冥藤后,那些触手般的藤蔓既能摄人魂魄又能当鞭子抽人,而且覆盖面即广,一鞭下去,真仙也神魂移位,何况这些少了灵力的家伙,顿时被打得一个趔趄,头脑昏昏沉沉,感到不妙,忙高声求救。 林安今天就是要杀一儆百,不过也懒得追着他们打,只耍猴戏一般逼着他们跳来跳去,真正的注意力放在那些剑侍身上。若是比飞剑来个御敌于千里之外她肯定没办法,但现在这些家伙要比近战,那就跟无数幽冥钨铁鞭比吧! 就算输了她还能下毒! 她的杀手锏可不止一样两样! 152、赤炼天君的玉符,闹剧结束! 不能再看下去了! 百里冰见林安发威,竟然利用植物挡了剑侍的攻击,雷霆攻势之下,连颐天上主也被抽了一鞭。 顿时心中惶惶,生怕颐天上主怒极之下,算了万剑台的禁制,调集众仙围剿林安,连忙上前想说道说道,可这个时候,大家都打得兴起,看的人也看得兴起,他只能跺跺脚,连连发出好些灵符,命外界的执法堂的高阶剑仙速来救驾! 不管是并蒂青莲还是渡劫金丹,在修行界都是稀罕之物,所以百里冰对林安百般忍让,即使将他的万寿宴闹得不成样子,他也并未生气,不然以他青莲剑派掌门的身份,改变下万剑台的禁制,招来些高阶剑 仙,拿下林安逼问出解药真不是难事。 林安端坐大树的一枝横生枝桠上,双手灵诀不断打出,操控着众多长鞭,指哪打哪,很有股挥斥方道的豪气。 充当挡箭牌的洛阳可比她惨多了,不但身上衣服被剑气划得丝丝缕缕,脸上也多了几条伤痕破了相,只是此时他兴致高昂,顾不得平时最在意的这张脸,挥着扇子煽风点火指使神将们变化阵法,一会儿偷袭,一会儿直攻,虽没打死人,但也阴了好几个剑侍被幽冥藤卷走。 正在形势越来越危急之时,眼见颐天上主脸色越来越沉,想要招来万剑台外的属下,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嗤!” 如同水掉进滚油里的声音,在噪杂混乱的气氛里并不明显,但扭曲的空间让众人不约而同停下打斗,严阵以待的望向空中,扭曲的高空仿佛被撕开的幕布,裂开一条缝隙,一道绿光飞出。 “划破空间!”“流光逝水剑!”“百草上仙!”“打了小的老的果然出来了……”“帝君今日想讨回场子估计是不成的了……” 众仙窃窃私语中,百里冰心中大定,水清长老拍拍无花的手背,“现在总该放心了吧。”无花笑:“徒儿自然是放心了,师傅刚才不也是急得跺脚。”水清长老摇头:“你那师叔还是小孩子,脾气大得很,只能顺着哄,回头有得你大师伯头疼……咦。”声音一顿,看着停在空中的绿色玉符,眼睛都直了。 “符成绿叶,天君的玉符!” 他的声音不大,但不少人都看到了停顿下来的玉符,赤炼天君的特有绿叶形玉符还是很有名的,所以大多数人都叹:果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收徒弟也一样,即使相隔天遥地远,还是要该出头时就出头。 修行界不成文规矩:打了小的来老的。 “嘭!”一声裂响,空中的玉符化为烟霞形成一个鹤发童颜长须老道的样子,沉厚却响亮的声音传入众仙耳中。 “众位,小徒无状,念其年幼无知,还请一笑置之。颐天,汝师弟密云杀孽太重,合该有此劫,瑶草亦是历劫之人,偷吾灵药,今已劫满身殒,汝不可迁怒他人。” 声音虽然平和,但这话语却极为霸气,众仙皆低头应是,颐天上主脸色变了变,终是点了头。 林安从树冠里探出头,看着高空的虚影,心道师傅这形象和地宫画像上一模一样,但和紫瑶记忆里的却又截然不同,难道师傅也是个以貌取人的,在美人面前把自己变年轻,不过师傅就算变年轻了,看起来也像个农夫,好看不到哪里去。 “孽徒!” 喝声让林安醒了醒神,听到被骂,顿时嘟了嘟嘴,但还是乖巧的站在树梢敛衽行了个礼。 “初入吾门,在座皆为你前辈,岂能胆大妄为,还不速速致歉!瑶草所下毒之解药,丹方已与你,限日内炼出解药赠与众仙!” 林安扁了扁嘴,觉得好生委屈,但师命不敢违,怏怏的落下树,拍了拍嚷着“好吃”“不能吃”的幽冥藤与铁树结合体,让它们把困住的人放下来,检查他们的伤势,又给众仙行礼致歉,最呕的是还要给颐天上主道歉。 不过估计别人会比她还呕,毕竟赤炼天君这么一说,他们吃了亏也不能吭声,还落了个以大欺小的名声,实在是憋屈。 赤炼天君的话却还没说完,又道:“水清何在?” 水清长老忙携着无花上前,行了一礼:“水清见过天君。 ” “安儿初入修行界,不识礼数规矩,几欲酿成大祸,你领她去药王宗,承天脉峰,着青云子好生管教。” “领天君命。”水清长老恭声道。 青云子是药王宗宗主,亦曾受过赤炼天君的指点,或者该说整个药王宗长老一辈的人都受过赤炼天君的指点,根据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规矩,在不损害药王宗整体 **下听从赤炼天君吩咐是应该的,不过这么多年下来,**赤炼天君第一次明确的给他们下令。 教徒弟,果然是最麻烦的事儿,连天君也破例了。 天脉峰是当年赤炼天君的洞府所在,亦是药王宗上九峰之一,让林安承天脉峰便是让她承袭九长老之位,成为药王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 当年赤炼天君与祖师爷切磋炼丹之术,被奉为九长老,虽是荣誉之名,并不参与药王宗内部事务,但关于长老的薪资供奉还是与其他几个长老相同,只是赤炼天君从未取用过,如今几乎积满了偌大的储物空间,林安继承九长老之位,这些东西也会一并继承。 不过这些是死物,想必不会有人阻拦,为难的是,药王宗每位长老都拥有私人药星、矿星,赤炼天君也不例外,只因他多年不理,那药星上的陈年灵药随处可见,羡煞了不少人,若是林安想连同这几个星球也继承了,估计从中作梗的人不会少。 水清长老想啊想,为难的敲敲脑袋。赤炼天君可不管那些所谓的麻烦,朝天呼一声“逍遥速来”,说完身影化为星星点点的晶尘散去。 众仙寂然,突然高空又一道流光闪过,视禁制如无物,落在洛阳跟前,来人却是逍遥子,他一改往常丐帮长老的形象,穿着蓑衣箬笠,手持竹杖,俨然成一名渔翁,众目睽睽之下,拿着竹杖敲打洛阳的脑袋,口中喝骂:“蠢材蠢材!打不赢不知道叫师傅,逞什么强,破相了吧!” “师傅师傅,我错了,下次一定叫您!”洛阳抱头鼠窜,躲到林安身后,“其实您来得也不迟,现在还可以替弟子报仇啊!”他环视了一圈,众仙打了个激灵,四散开各忙各的当作没看到他们。 “蠢材蠢材!迟了迟了,赤炼都开口了结了恩怨,我再动手岂不是以大欺小!”逍遥子跺脚长叹,看到林安身后的大树,眼中一亮:“丫头,你这养的什么树?有意思得很……”很没风度的大掌一挥,折了根长鞭在手,挥了挥,觉得还挺顺手的,就往竹杖上一缠,杖身上顿时多了一条鞭子的纹样。 幽冥藤意识为主的幽冥钨铁树叫嚷着“好疼好疼!看我不抽死你!”,林安忙用灵气安慰它,给它在百草秘境一角找了个新居地,移栽了进去,又看看一片狼藉的莲池,突然有些脸红。 水清长老来找林安:“林仙子……天君让老夫领你去药王宗,你有什么打算?” “我叫林安,长老叫我名字就好了。我听师傅的,不过我跟洛阳还有些杂事,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动身,长老您看……”林安褪去打斗时张扬彪悍的气息,一双大眼水汪汪怯生生的,笑起来有些羞涩。 水清长老抚须笑看林安,口中道:“这倒好安排,老夫与青叁多年未见,正巧要切磋炼丹之术,你忙完了去青参那寻老夫就是。”顿了顿,招来无花,又道:“这小子你也认识,往后好好相处,你也不必叫我长老,宗里长老有好几个,免得叫混了,要是不介意,叫我声水清师兄便好。” 林安看看一脸庄重的无花,无花点头笑了笑,眼中闪过狡黠,看来那稳重的样子有七分是装的,便回以一笑,又很不好意思的抿抿唇,捻着衣袖,有些羞赧的对水清长老说:“水清师兄,我刚才太失礼了,请师兄见谅。 水清长老笑道:“行了,你还小,小孩子总喜欢胡闹,下次吃教训就是了。” 林安看看他的白胡子,心想虽然叫人师兄,但年龄上来算,她确实是小孩,顿时放开了些,瞪圆了眼睛乐道:“师兄,师傅说让我解毒,我这里有解药,都给你了,你帮我分给别人好不好,我刚刚……现在有些不太敢跟他们说话,特别是颐天帝君,看起来快把我吃了一样。” “师叔刚刚还不死不休,现在怎么知道怕了?”无花从旁捏了一颗解药吞了,笑着调侃。 林安还没说什么,水清长老就敲了他一个栗子,将装解药的锦囊丢给他,叱道:“怎么和师叔说话的,没大没小,去,给众位前辈分解药去!” 无花朝林安挤了挤眼,笑嘻嘻的去了。 又有好些人听到解药,挤过来想和林安说话,林安敬老尊贤的把水清长老推出去,自己悄悄溜到一边,旋身飞到莲池之中,赤足在水面轻点,掐了手诀,召回仍然在四周飘荡的莲花莲叶,一朵朵一片片重新将它们安回去。 153、不可避免,那就轰轰烈烈的干一场! 或许是众仙憋得太久,又或许是想试试解药的药效,万剑台上很快冒出了一波波或强或弱的灵压,最后汇成一股如泰山压顶般的庞大压力,使得周遭空气几乎凝结的固体,修为稍弱一点的人,不得不用尽全力来抵抗。 林安额际冷汗直冒,心中打着鼓,怀疑这些人是想秋后算账,连书虫也吃力的喊快承受不住,于是她悄悄向洛阳靠近,两人一个推出水清长老,一个推出逍遥子,分散众仙注意力,然后脚底抹油,偷偷开溜。 说实话,面对压力,两人心里还是挺害怕的,但想起若要为地球末日的那些冤魂报仇,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往后是绝不再有,心里就不是滋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诚然,如果杀掉众仙修行界绝对会大乱,他们所面临的报复也绝对会很强,但是赤炼天君玉符一出,连颐天上主也要遵从,有这个靠山在,还怕什么报复? 两人全然忘了,万剑台的众仙他们想杀和杀不杀得掉是两回事,即使有成功的可能,赤炼天君也绝不会引起整个修行界的众怒,他们的后悔没有缘由。 “林安。” 刚下了阶梯,迈出万剑台的山门,东君从高大的圆柱后转出来,拦在两人跟前。 林安眨了眨眼,回头看看长长的阶梯,惊讶:“你怎么反倒在我们前面了?” 东君微微一笑,引着两人走到一旁的假山后,“我没有喝酒,也没有吃宴会上的任何东西。”看着林安瞪圆了的眼睛,又补充道:“与我一般的还有不少同道,那些非尊即贵的人一般随身自带了仙酒吃食。” 林安心里一凛,又松了口气,原来那些看戏的人里还有不少没中毒的,好险刚才没杀人。 修行界并非极乐净土,权利倾扎下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越是能力强大身居高位,越是怕死,小心谨慎的人自然不少,只不知那些自称中毒的人里究竟有多少是装出来。 林安苦笑解释:“多谢告知,毒真的不是我让紫瑶下的,我还没厉害到这个程度,只是他们欺人太甚,好在最后除了那个密云上人,并没人出事。” 东君摇了摇头:“颐天上主有一件法宝名天罗地网,是极品仙器,已孕生器灵可自主攻击,玄仙以下对上此物无丝毫胜算。”见两人有些不信,叹气直说道:“修行界奇人异士众多,百毒不侵者有,金刚不坏身者亦有,身怀奇宝者也有,若今日不是在万剑台,有百里冰明显袒护,即使你等有个再强的师傅,也会性命不保,宣扬出去,恐怕连赤炼天君也没名义为你报仇。” 百里冰将颐天上主奉上主座,又让众多剑侍听命,看起来好像讲主动权交给了颐天上主,事实上,这一步以退为进却是保全林安洛阳的关键,更是摆脱麻烦的关键,否则当着众多仙友的面,作为必须给个交代的主人,他只能拿下林安洛阳,丢了脸皮不说,还得罪赤炼天君、百草上仙、逍遥子三人。 而交给颐天上主则不同,颐天上主身份尊贵,决不可能亲自动手欺负两个未渡劫的小仙,而万剑台一封,他的属下也进不来,只能使唤青莲剑派的剑侍,在这里面,百里冰能做手脚的地方便多了。 这么一来,百里冰既讨好了三位大能,又拖累颐天上主丢了脸,实在大大赚了。 东君此来,却是劝诫林安洛阳莫要太过张狂行事,小心将来栽了跟头。 林安与洛阳相视一愣,拱手谢过东君。他们还没自大到认为已经天下无敌,谨慎行事是自然的,不过东君这么一说,倒让他们对天宫的感觉好上不少。 毕竟是合作单位,往后可以亲近些。 东君点点头,说着了他今日找林安主要的目的:“殿下去哪呢,你知道吗?” 林安奇怪道:“他被百草师叔收为了记名弟子,帮到幽冥涧去修炼了,你不知道吗?” 东君点点头:“原来是真的。我听了谣言,先还不信,大殿下又不肯言语……去了幽冥涧么……”顿了顿,长叹一口气,“多谢了。” “不用,我们是合作伙伴关系。”林安笑。 东君欲走,又顿下脚步,犹豫道:“林安,紫瑶用的毒你还有吗?” 林安一愕,眼神躲闪:“她从师傅那得来的,我怎么会有。”东君对她笑啊笑,于是她投降了,拿出一包禁灵散递给他。“别笑了,给你就是,这是改良过的,真正无色无味。 东君接过,也没问她要解药,道了谢,转身就走,几步就不见了影儿。林安 ***匆匆回丫霁月峰,这里有百草上仙布下的禁制,让人有***些。 “如果东君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们刚才太冒险了。” “东君应该没说谎,不过不管怎样,都已经过去了,只是跟那个颐天上主估计以后会不死不休。” “从上次在藏阁前放倒密云上人,就把天一道得罪了,这次不过是摆在了表面上。其实刚开始的时候,真有种想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冲动。” “以后怎么办?师傅让我去药王宗,听说药王宗规矩很严,我担心去了很长时间出不来。” 两人长吁短叹,都有些后怕不已,动作却一点也没有收敛。 林安直接把千里清秋的药园给收进百草秘境,口中说帮他照顾,但是不是中饱私囊谁也不清楚,若不是青莲剑派的药园看守太严,恐怕她也会溜进去再逛上一圈。 传送星盘是好物,不管多远的地方,只要能量充足就能传送到,林安几人是人手一个,即使修为不够,也有足够多的灵石供他们挥霍。洛阳利用传送星盘回了趟偷天阁,再来霁月峰时带上了胡文瀚,三人碰头开了个小会议。 胡文瀚说起偷天阁的扩张情况,地球运来了一万军人,正分成百人一小队千人一大队成十大队分散进行实战试炼,成长很可喜,因为偷天阁也控制了几个没什么修行者的普通星球,征集了一批几百个自愿移民外星球的人搬来——人是利用储物法宝加明通上人随行保护才带出地球,想要大规模转移很难实现,更让人担心的是,他们的行动惊动了归元盟在地球的留守者,最近地球外空晃悠的仙人多了好些个。 “地球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都愿意移民吗?”林安最关心这个问题,她总想着若是退一步能海阔天空,不如放弃地球,反正修行界这么大,能住人的星球不少,如果民众愿意,她的百草秘境现在大于地球,装下所有人不是不可能,而且即使不行也还有干里清秋送的储物镯能用,唯一担心的是怕有人舍不得地球。 “林安,不可能的。”胡文瀚摘下眼镜,擦拭着镜片,很是无奈。“我们是地球人,若是没了地球,还配叫地球人吗?” 林安皱眉:“可是我们挣不赢他们,他们太厉害了,本来以为凭着旁门左道逛能有一战之力,但那是别人留了手,根本不算真本事。” 胡文瀚戴上眼睛,坚定的说:“保家卫国,死而后已,总要试试才行,当年华夏建国也是以弱胜强。 而且已经移民的那部分人带着地球的火种,就算最终失败,将来也会有死灰复燃大火燎原的时候。” 洛阳摇摇头:“比起这个,我更担心有些人心志不坚,知道情况危机,直接投靠敌方当内奸。成仙的诱惑很大,一般人是拒绝不了的,说实话,多亏我那师傅是中立的,如果他用废了我修为来逼我断绝七情,我还真不知道选哪个。” 林安点头:“我也是,我虽然没见过我师傅,但也有种师命不可违的感觉。” 胡文瀚推推眼镜:“这个问题头儿提过,不过人心难以掌控,没有除根的办法,只能进行大规模的爱国教育。今年国家新出台了修行法则,从学前班开始,多了一个必读的课程,每个人都要修仙,大人也不例外,仙风药业的洗髓丹正在加紧赶制,争取人手一颗,人口普查的时候需要测试资质,资质好的,统一集中训练,离仙界大规模进军地球还有七八年,这几年能做的事还是不少……” “有用吗?”林安疑惑。 “总比不做要好,起码现阶段国家看起来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胡文瀚说:“打是一定要打的,国家绝不会退缩。” 洛阳耸耸肩,好像早知道这个情况,懒散的笑道:“幸好我师傅是中立,用不着我为难。” 林安呼了口气,抿抿唇,笑了:“我师傅好像也是中立。既然这样,那就一条路走到黑,我们轰轰烈烈的干一场吧。呵呵,药王宗绝对是草药的祖宗,灵药肯定数不胜数,让我去救它们出水火之地……” “大闹万寿宴也挺轰轰烈烈,想要发扬光大,实力必不可少。”洛阳笑出一口白牙:“狐狸文,我要跟着我师傅,好多学此本事,其他交给你了。” “我守着偷天阁等你们回来!”胡文瀚跟着微笑。 三人击掌,各自散开,洛阳去寻逍遥子,林安去寻水清长老,胡文瀚去寻百里冰,当初冰封的人已经醒来,按照约定,他们发誓不再使用青莲剑派的剑诀,不再进入仙缘星,被胡文瀚领着,由万里孤云一路护送回偷天阁。 154、前往药王宗! **王宗的本星—— 药王星,与仙缘星一个在东一个在****遥地远。 林安左手牵着林豆豆,右手牵着林苗苗,两个小孩抽抽嗒嗒还在为紫瑶伤心,水清长老见了,摇头直叹,不知从哪拿出个拨浪鼓,朝两小孩招了招手。 药王宗之人对玲珑果有种特殊的情感,而豆苗的本体就是玲珑果,所以才入了水清长老的眼。林安揉揉两小孩的头,低声哄了几句,将他们送到水清长老怀里,紫瑶的事她也很伤心,但也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运用紫瑶留给她的灵力。 百草秘境比起从前,花花草草增加不少,林安一个人很难顾及到每一株花草上去,以前还有紫瑶帮忙打理,如今紫瑶去了,面对那些嚷饿喊渴闹矛盾的植物,她想要全部照顾到必须得整日守在百草秘境才行。 好在的是,她不缺点化植物的灵丹,便用天鳞丹点化了瑶池金莲一株、千年古榕树一棵、人参娃娃五六个,其中瑶池金莲岁月悠久,化形后是个老寿星模样,慈祥和蔼,千年古插则化形成老妪外貌,带领着一绑小娃娃,倒也将百草秘境的花花草草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因为灵心术,不必担心被背叛。 两小孩各自拿一个拨浪鼓破涕为笑,跑到林安跟前喊着“安安” “安安”献宝。 拨浪鼓是用妖兽的皮所做,香木制的鼓身刻着不少蜂蝶,每当宝珠敲击鼓面,那些蜂蝶就会脱离鼓身,化成实物,受击鼓之人的控制,虽然那些蜂蝶算不上厉害的妖兽,但数量颇多,黑压压一群袭来,还是挺有威胁,让两小孩高兴得合不拢嘴。 “师傅,后面有人追。” 无花笑看着两小孩跳来跳去,不经意间发现身后御剑疾驰过来的人影,隐约有些熟悉,到水清长老跟前,请求示下。 林安也看到了来人,只见龙吟阵阵的声音里,万里孤云的身影如白练般划破星空,眨眼便至近前。 水清长老微微抬眼,众人脚下如大船一般的葫芦顿时停止飞行,静静立在虚空,禁制打开,万里孤云收剑落了下来,朝水清长老拱手行了一礼,直直看着林安。 逍遥子坐在葫芦尾部,接过洛阳递给他的烤鱼,一面狼吞虎咽的啃着,一面摇头取笑万里孤云道:“小孤云,这么瞧着我侄儿,可是看上她了?不成不成不成!丫头心里早有了人,你可是迟了……” 万里孤云仿佛这才看见逍遥子似的,转身朝他行了一礼,对于逍遥子那一身惊世骇俗的邋遢打扮视而不见,声音一贯冷淡:“见过前辈。”然后又直直看着林安,眼神依旧冷冽如冰,瞧不出喜怒。 林安有些摸不着头脑,走的时候没见万里孤云来送行,这时候追上来,难道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有事吗?” 万里孤云微微敛目,手中仙剑一抖,“嗡”的一声,空中出现一朵冰莲,万里孤云将冰莲递给林安,这才道:“禁灵散,突破瓶颈,一个人情。”说完御剑升空,往回飞去,眨眼间化作了星空中无数星子中的一颗,很快消失不见。 林安拿着这朵冰莲,还有些没想明白,逍遥子却在一旁哈哈大笑,洛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过来拍拍林安的肩膀,说道:“还从没见过中了毒反而向下毒之人道谢的,这万里真有性格!” 无花笑道:“恭喜林师叔,孤云兄的人情可是罕见得狠,将来说不得还有大用!” “什么啊!都说了毒不是我下的好不好!”林安咕囔着,但还是将冰莲收了起来,当初她欠万里孤云一个人情,最后用培育并蒂轮回果还了,这次万里孤云主动说欠她一个人情,虽然来得莫名其妙,但不要的是傻瓜。 葫芦船上几人谈笑风生,一路倒也不寂寞。 逍遥子明明是前辈,却懒得挪移,死皮赖脸的搭水清长老的顺风船,而且还嫌东嫌西,说太简陋,反客为主的在葫芦船上变出一座座亭台楼阁假山湖泊,好在水清长老脾气好,并没说什么,反而在那些假山下栽了不少药草,豆苗双子也跟在他身后递递花锄什么的,一口一个爷爷,喊得比林安还亲热,哄得老爷子把他们当孙子疼。 洛阳一改先前满脸我有洁癖、我讨厌乞丐装的样子,一路又是烤鱼又有烤肉,好吃好喝的伺候逍遥子,从他身上掏出不少法宝,什么破损的蒲扇—— 可扇风雷,沾油渍的玉带——储物腰带,有血迹的琥珀 收妖兽的万兽石,等等等等,虽然看起来很不起眼,但一样样的都让洛阳乐得合不拢嘴,连和林安打招呼的时间也没有,忙着将这些法宝炼化。 林安和无花两个一人捧一杯茶,坐在凉亭办悠然看戏,顺便说说药王星的一些风土人情。 无花倒是风度翩翩,有问必答,还将自己平日抄写的门规送给林安*** 又嘱咐她哪此规矩可以光视,哪些规矩一定要遵守, 长老,更是滔滔不绝,大长老便是宗主,从宗主往下,除了他师傅水清长老外,其他几位长老是一个比一个严肃。 “唉,宗里人多,各峰之间也难见平静,有些话我做弟子的不好说,但无花想提醒林师叔一句,凡看见胡子长的就以正色正礼相对,胡子越长越要如此。” 林安啥舌,无花见她有些不解,又着重告诉她。 “并不是让您对他们恭敬有礼,林师叔身份不同,只要少说少做保 持严肃就好,特别是在宗主面前,宗主总说炼药必须严谨,为人亦是如此,最恨那些荒诞不羁不知规矩的人。” 林安忙摆出一脸正色,朝无花道谢,无花连连摇手。 “林师叔是长辈,若是让宗主知道您像弟子道谢,恐怕还会牵连师傅被则教徒不严,人前千万莫要如此。” 说着,两人又聊到赤炼天君,说起来,赤炼天君在药王宗是传奇人物,虽然名为九长老,但极少回药王宗,不但从未行使过长老权利,连各种供给也没动用过,若是低辈点的一般门人,恐怕见了玲珑令都认不出来。 “……就算如此,你师傅的名字也无人不知,据说天君从不在人前炼丹,即使指导别人也从来只是口说绝不动手,因为他的丹道已入化境……”显然,无花非常崇拜赤炼天君,提起他说话的口气就跟地球上小姑娘谈偶像差不多。 —— 那是他五行缺火,连丹火都控制不了,当然不能在人前炼。 林安腹诽着,但听到无花接下来的话,顿时竖起了耳朵,心里打起鼓来。 无花放低了声音,悄声道:“天君有言,让师叔继承天脉峰,您此次回去,怕是会生些波折。” 林安问:“这是为什么?有人不想让我继承吗?” 无花轻啜了口茶,润润嗓子,这才反问:“您可知,玲珑玉令是九长老身份的象征?”见林安点头,又道:“药王宗有九峰,天脉峰排名第九,灵气却仅次于宗主的天行峰,天君不在,天脉峰隐而不显,即使有人眼热也是无法,您这一回去,虽是奉天君之命,但宗内年轻一辈弟子从未见过天君,怕是有不服的。 说着,放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道:“更何况,继承了天脉峰,等于继承了九长老之名,药王宗每位长老皆各有权责,九长老所领的便是掌丹石库房,这数千年一直由二长老代管。而且,每位长老之下,领有三十六颗星,其中包括三颗私人星——两颗盛产灵石的矿星,一颗种植灵药的药星……” 林安喜形于色,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无花没有说话,而她也真的成了药王宗九长老,她就会成为三十六个星球的主人,其中三颗还是她私人的,这不是做梦吧! 无花不会在这方面骗人,一定是真的! 林安握紧拳头,发誓不管有多么的难,这九长老,她当定了! 看着一脸真诚,好像真的是为了怕师叔应付不来所以提前告知实情的无花真人,林安不敢肯定眼前之人是不是如他表现的那么诚恳,她跟无花也就是几面之缘,为什么帮她?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无花看到了林安眼中的戒备,苦笑摇头:“弟子师傅主管外事堂,在众长老中身份有些尴尬,只希望师叔将来成了九长老,多多看顾我们天星峰,弟子便感激不尽。” 林安默然片刻,说道:“不管你所为何因,我承你的情,以后定会报答,还请再详细说说。” 无花眼中一亮,接着说道:“天君当年的私人药星因为多年未动,其上的各种珍奇草药千年万年皆不罕见,羡煞了不少人,除了丹石库房,这是第二处疑难之点。” 林安直接问:“你直说,会有多少人不希望我继承九长老之位就是。” 无花有些尴尬的低头望着茶水,“恐怕……除了弟子师傅,全部。” 林安愣了愣,叹了口气,沉默下来。 看来,想上位还真的比登天难啊! “那你说,如果我一定要当这个九长老,宗里又会有何名目来拒绝?” 无花回头看看远处的水清长老,皱眉思索片刻,低声道:“师叔继承天脉峰是奉天君之命,天君命令等同师祖,即使宗主也无法直言相拒,只能拖延,毕竟师叔修为略浅,等成为玄仙,少说也得数千年……” “千年?”林安冷哼:“我一年也不能等,如今已是年初,我今年就要当上九长老,休拿修为说是,炼丹何须修为,我这还有渡劫金丹一颗,如果我在年内能当上九长老,那它就是你的!” 155、声名鹊起的危机! ***寿宴过了.最大的赢家百里冰怀里揣着渡劫金丹,抱***莲入了密室,颐天上主离开时的阴鹫眼神他并没放在心上,只是望着密室中背靠背打坐的双生孩童抚须微笑。 仙缘星上的客人一个个归去,不知从哪里开的头,一未渡劫小仙身怀大量渡劫金丹的消息骑上飞剑般迅速散播开来,旦夕之间,万剑台众仙中毒的议论声已经悄然止歇,而林安的大名却响彻整个修行界。 前往药王宗的路上,葫芦船上的几人心情皆极为沉重,这一路,拦路打劫的散仙一波连着一波,也不知是从哪钻出来的,个个开口便是交出渡劫金丹,留你全尸!初时出现的劫道者还零零散散,林安洛耻无花三人出手便可,到后来,拦路的人开始以群为单位,若不是有逍遥子出手,恐怕连水清长老也危险得很。 “一颗小小的丹药,值得他们这样?”洛阳从林安那拿来一颗渡劫金丹,很是不解,他对仙人的印象说不上好,见此情景,想到他们或许就是自己的未来,不免有此觉得悲哀。 林安也很后悔。 深蓝的天空蒙上了血雾,但依然有人前赴后继的朝葫芦船扑来,然后被逍遥子设下的大阵搅成粉末,面对一批一批不断送死的人,林安总算理解了当初苏舜钦说“怀璧其罪”的意思,她真没想到渡劫金丹的诱惑力有这么大,若是早知如此,就算她再想出名也不会暴露渡劫金丹,可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逍遥子笑得乐乐呵呵,仿佛那些死在他阵中的人只是幻影。 无花看向渡劫金丹的眼神很热,但还是深呼吸,舒口气道:“一念成魔,皆是贪欲作祟。” 水清长老道:“再过几天便能回到药王星,这两天是最后时机,恐怕人会更多,老夫且去收集些残药,你等莫要外出。 用人命堆积起来的血雾是一种上好的药引,只是因为太过血腥而被人称为魔教手段,药王宗也不敢犯众怒,这次有如许多现成的,水清长老也不是拘泥腐朽之辈,自然不会放过。 如水清长老所言,接下来几天,打劫的人果然增多了不少,人海战术之下,逍遥子也直皱眉头,几人一齐出动,别说洛阳,连林安也真正见了血,尝试了回杀人的滋味。 和铁木融合的幽冥藤大发神威,配合着大阵,无数条触角卷向劫匪,嚷嚷着“好吃好吃,好饱好饱”,幽冥藤最喜食魂魄,血肉也吃,一点也不挑食,不到片刻就将人吸成人干,让作为主人的林安心里直发颤。 她不是没杀过人,当初还曾亲手将徐弱水挫骨扬灰,也只做了几次噩梦就放下了,但这次她杀的是神仙,而且数量还不少,望着那一具具干尸,明明很久没吃过东西的胃翻涌着,苦水冒出了嗓子眼,趴到一边吐了个天翻地覆。 “欧!” 洛阳脸色苍白的干呕几声,拍拍林安的肩膀,很是同病相怜:“见鬼了,往常再惨的大片也看过,没想到栽在这里!” “看电影能和现实比?我不行了,太恶心了,我到里面去躲躲。” 林安说着,一头钻进了百草秘境,早被关进来的豆苗双子跑过来,一脸关切的又是递水又是端茶。 “安安,安安,你没事吧!” 林安摇摇头,摸摸他们的小脑袋,漱了口,擦擦嘴角,又喝口热茶,领着两小孩巡视药园,听着药草们稚嫩单纯的话语,半晌才让自己发凉的手脚慢慢热起来,脚也没再抖得那么厉害。 “你们有听金莲爷爷,格树奶奶的话吗?” “有!豆豆(苗苗)可乖了!青青不乖,他不听话,把湖里的胖胖鱼缠死了,榕奶奶说他,他还跑。”两小孩你一言我一语,嫩生嫩气的告状。 “好啊!你们两个竟敢告爷的黑状!”青萍咻的钻出来,朝两小孩气冲冲的道:“明明是你们说要告皇天后土,斩鸡头烧黄酒,歃血为盟,没鸡用鱼代替!结果被老妖婆一发现,你们就把事往爷身上推! 看我以后还带不带你们出去玩!”青萍怒骂着,卷成团儿,直往两小孩头上蹦跶。 “啊!青青!青青!别嘛!大不了下次我们给你偷金爷爷的花露喝!”两小孩急了,捂着头四处乱窜,又腆着脸求饶,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一看就是活泼捣蛋的主。 林安弯起了眉眼,看着他们嬉闹,小孩子忘性大,这时候什么紫姨,什么水清爷爷全被忘在脑后,嘻嘻哈哈的跑到湖里,打起了水战,连同养在湖边的一群玲珑果苗也不得安宁,被拉入战局,挥舞着根系扬起水珠对付青萍,青萍也不甘示弱,旧声呼啸,叫来他的小弟,发挥灵敏的特长,战了个势均力敌。 药王宗的威名还有有些用处,葫芦船在快要抵达药王星时,那些赶趟儿送死 ***终于开始消声蹑迹,林安将吃得油光发亮.直嚷着 饱”的幽冥树收进百草秘境角落,由他好好消化,并吩咐金莲、插树别接近他,免得被吃上瘾了的幽冥树误伤。 洛阳打定了注意要跟林安亦步亦趋,但是在即将抵达药王星时,被笑嘻嘻没个正行的逍遥子一巴掌拍晕,逍遥子单臂夹着洛阳,朝林安挥了挥手。 “丫头,老夫任务完成,你好自为之!” 说完挥着他那褴褛成布条的衣袖,跛着露出脚趾的草鞋,哼着曲儿往虚芒走去,身影一闪一闪,几步便消失在天际。 逍遥宗的规矩就是随心所欲我行我素,洛阳想跟着林安,逍遥子没什么意见,但逍遥子要带走洛阳,他也不会征求洛阳的意见。 幽冥涧 永远不散的乌云依旧遮天避地,下方是荒凉的黑土地上有一个小绿洲,逍遥子拎着洛阳落下云头,拿着桌上的壶大灌了几口茶。 “牛饮!牛饮!糟蹋了上好青木茶!”百草上仙一拍桌子,怒视逍遥子,口中喝道。 “嘿嘿!又不是你种的清茶,喝了又如何?”逍遥子几口将清茶灌下,揭开壶盖,把里面的茶叶也掏出来嚼嚼吃了,瞟了眼桌上的棋局,挑眉:“又输了,输了便输了,你已经输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局,何必呢。” “谁说我输了!”百草上仙怒得挑鼻子瞪眼:“好不容易这局要赢了,都怪你出现乱了我的胜算……” “好了,这局算和局如何?”挽起裤脚的青衣农夫—— 赤炼天君拉住暴起的百草上仙。 百草上仙顿时眉飞色舞,一手搅乱了棋局,让黑白棋子各自归位,嘴中却倔强的说道:“什么和局,如果不是老家伙来,这局我一定能赢。” 赤炼天君不理他,看着地上刚醒来,还晕晕乎乎摸着后脑勺迷糊左右望的洛阳,微笑道:“逍遥,这便是你新收的弟子?福缘真的不错。” “不错吧,在众神之乡收的,这小子鬼机灵着呢。”逍遥子笑呵呵跳到树上摘果子,顺便往洛阳头上丢了个敲醒他,“去,拜见你两位师叔,问他们要见面礼。” 洛阳捂着敲出了一个包的脑袋,瞅瞅眼前的几人,虽然心中百般抱怨自己师傅不按牌理出牌竟然绑架,但还是按下这口气,朝两人行礼:“洛阳拜见百草师叔,拜见赤炼师叔。”却是叫反了两人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逍遥子拍腿哈哈大笑,指着树下两人乐道:“我就知道这小子见了你们会这样,哈哈,我徒儿机灵吧!来,小草儿给老哥哥上酒!” 百草上仙面色阴沉,瞪着洛阳,咬牙切齿道:“自作聪明,我是你百草师叔,这才是你赤炼师叔,眼睛长哪去了,往后给我放麻溜点,再叫错就活剥了你的皮!” 洛阳左瞅瞅又瞅瞅,一脸无辜,一般来说,穿火色红衣的叫赤炼,穿木色青衣的叫百草,偏偏眼前这两个反过来,他当然以为是两师叔太无聊了换着名字玩,而且听师傅的口气,好像确实是这样,不过师叔不承认罢了。 “好了。”赤炼天君拍拍百草上仙,让他安静下来,然后朝洛阳微笑道:“你喊得其实也没错,入道之前,我俗名为百草,你小师叔俗名为赤炼,不过入道后有人喜欢用别人的名字惹事生非,留名留得多了,干脆便换了过来。” “我什么时候惹事生非了?我那是行侠仗义……”百草上仙嘀咕着,被赤炼天君一瞟眼,顿时撇撇嘴,安静下来。 洛阳心中暗乐:真是一物降一物。 “如今我也习惯了赤炼之名,你往后还是照原来的唤吧。”赤炼天君说完,翻手拿出一颗珠子递给洛阳,当做是见面礼。 洛阳不客气的收下浮雕九龙的明珠,重新行礼:“洛阳拜见赤炼师叔,拜见百草师叔!” “算你没叫错。”百草上仙嘀咕着,随手丢了把仙剑到洛阳怀里,然后拎着他往后一抛,洛阳晃动手足想稳住身子,迎面却罩上一个黑影,顿时大叫着撞进高塔之中,摔了个四脚朝天,百草上仙拍拍手,朝逍遥子丢白眼。 “行了,不用你说,我也不占你便宜,让他们一起进乾坤塔练着吧,到时看谁的强!” 逍遥子躺在树桠上,嘴里咬着果子,乐呵呵的道:“他们三个一起也比不过丫头一个,那幽冥树可真是杀人利器!” “就丫头那懦弱性子,还杀人?”百草上仙不信了。 赤炼天君在一旁悠然的泡着清茶,淡定的回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木相成的先天道体,入我玲珑宫的人怎么也不会懦弱,往后看吧。” 156、乾坤塔内,三人组重逢! “啊!” 洛阳就像被非礼的少女般尖叫的连滚带爬朝前跑,在他身后,一个小山高的猛兽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吐水,那水黏黏腻腻,泛着青紫还夹着浓浓的腥臭,让一贯有洁癖的洛阳恨不得多生几条腿来,连摔几跤后才猛地想起他已经不是普通人,连忙放出飞剑,歪歪扭扭的朝远处疾驰。 洛阳很无辜,非常的无辜。 他只记得自己被百草上仙丢进了一个高塔里,但睁开眼睛却看到自己身处于荒郊野外,还没等醒过神来,就差点被蟒蛇缠住、被火烈鸟烧死,好不容易解决了蟒蛇和火烈鸟,有空坐下来想想究竟出了什么事,结果又遇上群狼,等摆脱了群狼天空又下起了腥臭大雨,抬头一看,那雨却是从猛兽獠牙上滴下来的口水,腥臭的气味,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师傅啊!这里究竟是哪啊!” 洛阳悲惨的喊着,迎头撞上一群黑鹰,被围攻得抱头鼠窜,连丢豆兵神将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找定一个方向,死命突围,一个没注意,带着群鹰闯进了马蜂堆里,钻进水里摆脱马蜂,又发现那河是鳄鱼的地界,抱着屁股急匆匆冲上岸,心中打鼓,是危机逼近的感觉,忙往西边窜…… 感觉,虽然说起来好像太玄妙,但洛阳一直深信自己的第六感,所以当他感觉到西边是唯一生门所在时,根本不顾前方万雷奔腾猛兽吼声震天,一头撞进了雷火之地。 这一次,洛阳的感觉又没有骗他,当他看到了藏在巨石下,指挥雷霆的某个人影,顿时眼泪鼻涕一起流,哇哇大叫的扑了上去! “苏大头!疯子!” 洛阳? 苏舜钦听到声音,掐着的手诀一顿,那束束雷光顿时变得有些杂乱,其中一道朝洛阳头顶直劈而下,眼看着洛阳就要被天打雷劈,结果对面的猛兽也发现了闯入阵中的洛阳,扬起毛乎乎的巨掌拍下,正好截住那道雷霆,变成只碳烤巨掌,吼的一声哀嚎起来,洛阳却趁机窜到苏舜钦背后,除了心理上看不到的创伤,连根毛都没掉。 “狗屎运!” 千里清秋撇嘴骂道,苏舜钦也抽了抽嘴角,重新掐着手诀,指挥万雷慢慢磨得对面的猛兽失去理智,然后由千里清秋用飞剑偷袭,最后万雷齐聚成一束,劈向巨兽,而苏舜钦手中的枪也适时射出一颗子弹,将巨兽腹下丹田引爆。 巨兽倒地,地动山摇间,洛阳使劲摇着扇子,将身上的尘土挥去,刚换上的白袍在这个境地显得格外骚包,让千里清秋忍不住给他来了个拥抱.将全身的血渍污痕全往他身上蹭。 “好兄弟,你怎么来了!” 千里清秋使劲拍着洛阳的背,洛阳哇哇大叫着让他放开,千里清秋硬是不放,还连脚都蹭上去,整个人吊在洛阳身上。 “混账疯子!我的衣服!啊!你给我滚滚滚!” 千里清秋不痛不痒的被踹了几脚,很满意洛阳的白衣变成了花衣,乐颠颠的跑到苏舜钦跟前,一起将那个巨兽解剖分割,从皮毛到骨头,丁点也不浪费,洛阳瞅瞅前边血腥的场面.嫌恶的后退几步,看看身上的花衣,有心再换一身,又怕到时候再被疯子弄脏,只得咕囔几句连掐了几个避尘诀,不过那些污渍并非一般的兽血,一旦沾上怎么也去不掉,让他气得牙痒痒。 “啊!”正为脏衣服发愁的洛阳突然想起了什么,尖叫起来。 “叫什么叫!跟个小娘们似的!”千里清秋没好气的回头吼! 洛阳哭丧着脸,顾不得洁癖不洁癖,整个人窜到苏舜钦跟前,拉着他的衣袖嚎啕:“我……我我我,我刚才把被追杀,把安安给我的灵丹当豆子吃了!现在感觉好撑,修为跟坐电梯一样往上窜!” 苏舜钦不为所动,即使手臂上吊了个人,动作也依然平稳的用刀子划开巨兽坚硬的头颅,从中找出一颗土黄的晶石,口中不冷不热的敷衍洛阳。 “只是电梯不是火箭,还好,有时间准备如何渡劫。” “对啊!你比我升得还快都度了劫!我怕什么,不就是五雷轰顶,爷有渡劫金丹和雷火藤!”洛阳眼睛一亮,松开了苏舜钦,顺手将苏舜钦拿着的晶石也夺了过去,用水洗洗,往兜里一塞,“这石头比一般的要好看,我正想给仙剑做个鞘,刚好用来装饰,归我了。” 苏舜钦懒得理他,千里清秋却嘿嘿笑着朝他招手,掌中拿着一堆五彩晶石晃呀晃,“这是五行兽的晶核 ***比矿星上开采的晶石要好,过来,我这还有,你要不 洛阳忙颠颠的跑过去,毫不客气的往兜里塞:“还有吗?我来者不拒,兜子还很空。” “我哥有让你给我带什么话吗?”千里清秋又抓出一把。 洛阳捣蒜一样直点头:“有有有,当然有!” “什么话?快说。” 洛阳一把抢过晶石,往后一跳,躲到苏舜钦身后探出头,“有才怪,我也是不明不白到这里来的,他哪知道我会遇到你而找我带话,不过你爹万寿那天他不小心中了毒,修为全废了!” “你说什么!”千里清秋暴起,苏舜钦也停止分割巨兽尸体,将洛阳拎出来,皱眉问:“怎么回事,直说。” 洛阳神秘一笑,还想卖关子,但苏舜钦手中突然冒出一把冲锋枪,冷冰冰的金属颜色看得他心里直发抖,连忙双腿立正,口中不歇气的将万寿宴上的事儿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真不怨他没骨气,他当年就是被苏舜钦用冲锋枪瞄了人人形,差点吓得大小便失禁,从此对这种枪有了心里障碍,特别是当枪还是在苏舜钦手上时,只要不是跳粪池,他一定全部照做。 “太乱来了!”苏舜钦沉声喝道。 “就是!太乱来了!怎么能连我哥也毒!”千里清秋跟着点头。 几人顾不得再解剖巨兽尸体,虽然这些都是可以入药的好物.但往后再杀就是,也不缺这一个,便一左一右夹着洛阳转移到远处的一个洞穴中,升起隔绝野兽的禁制,详细审问洛阳。 洛阳将几人分别以来所遇到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两人,虽然有些怕苏舜钦操练,但还是将林安泄露了身怀渡劫金丹秘密后,前往药王宗一路所遭遇的追杀也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 苏舜钦的脸黑沉得可怕,心里更是怒火滔天:说过了多少次,让她多长几个心眼,别那么单纯,结果还是这样,早晚有天被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狡狐呢,他事先着觉了瑶草异样,但什么行动都没有采取是吗?” “他忙着跟疯子他爹谈生意,那些被冰封的人都放出来了,而且偷天阁那边好像也出了些事,所以没时间管这些。你那时候又联系不上,用渡劫金丹显摆大家都同意了,只是没想到一颗这么小的丹药,竟然能让一个个神仙飞蛾扑火般送死,太奇怪了。” 千里清秋哼道:“渡劫金丹怎么能说是小小丹药,除了我哥那种万事不理的人,即使是我,若是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愿意为这个冒险。” 苏舜钦冷声道:“不止这一点,怀璧其罪只要实力够强还是能保 全,瑶草下的毒又得罪了多少人?虽然面上不说,他们心里又是怎么想的?仙人很高傲,因为傲所以更小心眼,这才是大麻烦!算了,说这些也没用,连消息也穿不出去,还不如快点升级,争取早日离开这里!” 不管他多么担心,事情已经发生,什么也无法改变,更何况,这里另成一个空间,任何通讯符都失去了作用,好在百草上仙说过这里面一年外面才一天。 说到这里,两人对洛阳都有些眼红,乾坤塔分为九层,进门是第一层,越往内妖兽的等级越高,他们花了好几年时间才打到第二层入口,结果洛阳一进来,只遇到几次追击,什么危险都没有的追上了他们,这运气果然是逆天的玩意。 苏舜钦与千里清秋对视一眼,将目光移到洛阳身上,一人拉一只手臂将他提起来。 “走,去第二层。” 决定了,就用这家伙做盾牌! 千里清秋嘿嘿直笑:“我们寻宝三人组终于又凑齐了,可惜差了安安,不然安安的灵药一出,无人能争辉!” 洛狙心里打了个突,直觉有危险靠近,顿时往苏舜钦挪挪,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发现哪里不对,于是打定主意等会一定要紧随苏大头,一步也不能离。 他口中反驳千里清秋:“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安安没来才好! 不过我看那个药王宗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听说那些长老一个个死板得要命,而且特别在乎什么权威规矩,安安别受委屈才好。” 林安会受委屈吗? 这恐怕是难免的了。 虽然她曾经有过期待,但现在的林安却对药王星充满着恐惧,只是那私人星球的诱惑实在太大,让她无法拒绝九长老的光环。 157、不愉快的药王星初映像!【加更】 药王星原名木星.外形比地球要圆些,绿色的星球上***的蓝色湖泊,在白云的掩映下美不胜收。 无花说药王星一般时候都是隐藏起来的,只有拿着特殊通行符的人才能看到进出。 当然,玲珑令比通行符要高级很多倍,也有指路的功能。 药王星在环境上与众神之乡很相似,有太阳星和太阴星,只是太阴星比众神之乡多了三颗,那四颗等于月亮的星星名水火土金,与着王星刚好组成五行阵,而药王星的四季又叫水季、火季、土季、金季,温度皆和暖怡人,并不似地球春秋冬夏四季分明。 不过,药王星美丽归美丽,林安却觉得这里少了地球的活力,哪怕绿树成荫,花团锦簇间蝶戏蜂忙,也依然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安安,好难受……” 一入药王星,林安就感觉很是压抑,连豆苗也捂着头泪眼汪汪的朝她怀里蹭。 豆苗听说药王星有很多灵药,在青萍的怂恿下,一定要跟着林安,说希望找很多很多好朋友带到百草秘境做客,没想到朋友连片叶子都没见着,头就像要融化一样疼。倒是青萍,一点事也没有,窜来窜去,唧唧喳喳叫得欢喜极了。 “我看到了!看到了!好大的树,哇!跟你们是一个品种!快来看快来看!比山还要高……” 豆苗听到青萍的喊声,一时急了,连头疼也顾不得,拉着林安就要往前面追。 “安安,安安!头疼!要去要去!” 林安拉住跟猴儿一样抓耳挠腮的豆苗,揉揉他们的脑袋,喂了些灵力,同时运起灵眼观察药王星的灵气场,并暗中吩咐青萍好好记录地图。 水清长老在前方领路,仿佛没发现身后的异常,无花则悄悄上前,低声告诉林安:“药王星已经不适合妖修生存,若是不想他们退化,还是将他们收入你的植药空间之内为好。” 林安点了点头,灵眼在乳白色液体状流淌的灵气里发现了异常物体,丝丝缕缕的红线从土下钻出,缠绕在每一颗植物上,豆苗的脑袋也很快被这些小东西结成一层网包裹住,那些丝线还在向他们皮肤内慢慢漆透进去。 脸色微变,抬手将那些红线扯开,撕落,不顾豆苗的抗议将他们收入百草秘境内。好在那些红线看起来很很可怕,但一入百草秘境就被灵气绞杀,豆苗又开始活蹦乱跳的嚷嚷青青不讲义气,只顾自己玩。 无花说道:“时间很短,并不会产生后遗症,只要不是经年累月接触这里的地面便好。” 林安点头,指尖抚摸过身侧的绿叶,感觉这里每一株植物的灵识都被红线困住,正处于沉睡当中,便问:“为什么药王星的灵气会抑制妖修灵识?” 说起来,其实也很正常,药王宗毕竟是一个专修丹道的宗门,灵药在这里是消耗品,若是消耗品都有了意识有了神通,学会反抗,那采集药草时将容易造成门下弟子的伤亡,所以药王宗的大部分植药星都布有抑灵阵—— 抑制妖修的灵识。 从神农尝百草起,许多植物就成为了人类的口中食,就好像弱肉强食一般自然而然。药王宗为了省事,布阵抑制妖修灵识,林安可以理解,也无法说什么,但指尖拂过一株株沉默的花草,看着翩翩起舞的彩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无花从林安脸上看见了落寞悲哀,不由低声安慰道:“他们总归有一天会被投入丹炉,受炼火煎熬,与其到时怨恨,不如一开始便混混沌沌,不知痛为何物。” 林安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心中暗想也许师傅就是因为不舍药草们受煎熬之痛才创造了炼药术。 虽然抑灵阵让林安的心情低落,但她还没白痴到开口指责药王宗行事不人道,更不会因此将炼药术抖出来,幻想大家都学会了炼药术,就能为这些药草求得几线生机。 来修行界这么久,她算看出来了,神仙的贪欲在某些方面一点也不比凡人逊色,若是真暴露了炼药术,恐怕药草没救到,反而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就好像因为渡劫金丹而被追杀一样。 “青萍,你帮我找找看这里都有哪些百草秘境里没有的奇花异草,记下位置,不认识的到百草录上面去检索查找,多劳多得吃大餐哦。”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青萍最喜欢接任务,因为每次完成任务后都能吃灵力吃到撑,而且完成得好时说不定还能吃到林安的血,味道那个美啊,想想就流口水。 听青萍声音响亮中气十足,林安算放心了些,但还是提醒道:“注意抑灵阵,要是不舒服了就回百草秘境,知道吗?” 青萍不在乎的说:“你说的是让小豆子小苗子他们头**西?我可是青萍,你怎么能把我跟他们比!我才不怕***哇!好大的树叶,都能建房子了,哈哈,上面还能长树,有意思,我去看看……” 树叶上建房子? 林安起先还当青萍看花了眼,但很快,她也被壮观的景色看得目瞪口呆:“好……好大的树!” 远看着这是一座高山,等得近了,林安才发现那耸入云间的大山其实只是一棵树而已,一片树叶就有十来米至几十米宽,厚也有数米,如梯田一般层层叠叠,其上亭台楼阁轩谢样样不缺,甚至还有瀑布悬挂其上,至树顶,更是庄严肃穆的宫殿一重连着一重。 林安飞近大树,丈量着树叶的大小,发现最小的一片叶子厚度也比她人高。 记得从前,书虫说起修行界的风景,曾说有种神木,一棵树就是一个星球。林安还觉得书虫太夸张了——只听说过树长在山上,怎么可能会有山长在树上?没想到现在却亲眼看到了这么大的树! 无花挺骄傲的说:“很壮观是么?这是玲珑果和神木树融合后所形成,在我们药王宗,没有洞天福地,要找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往最高的那棵玲珑木看去就是了,这样的树,在我们药王宗有很多,其中最大的九棵就是九位长老的九峰,师叔第一次来药王星,等以后见的多了就不会奇怪了。 林安抚摸着宽厚的树叶,感觉到掌下的材质跟金玉相似,确实像书虫所说的神木,顿时分出神识探索玲珑木的内部。 “你说的神木就是一树便为一星的神木星?神木星出产的神木液是炼七集神丹的药引,木筋髓可入渡劫金丹,是真正的神树,而玲珑木虽然称得上高大,但比起神木还是差远了。” 无花讪讪的笑:“师叔果然是知识渊博,还以为师叔不认识玲珑木呢,原来连神木都见过,是弟子造次了。” 林安笑笑抿唇不说了,她哪里是见过神木,她是在背书! 她不喜欢被人当土包子看,偏偏自从入了修行界,这种眼神就没少过,如今连无花也敢笑话她见识浅,她就算打肿脸充胖子也要装成在丹药绿植方面她才是高手——如同书虫说的,一定不能弱了师傅的名头。 令人欣喜的是,玲珑木虽然看起来像金玉化的化石,但内里却生机盎然,即使被抑灵阵压制着,灵识也依旧存在,而且思维清晰,还能和林安对话。 未免落后水清长老太远,林安也不好详细查探,匆匆和说话缓慢的玲珑木道了别,飞身朝水清长老追去。 一路行来,峰峦起伏山峰延绵,当看到代表九位长老身份的山峰,比初见的玲珑木要高出数倍,灵气也浓郁的数倍的大树时,林安垂涎三尺,眼珠溜达着,搜寻天脉峰可能所在的位置,决定找时间就去把它挖出来占为己有,放在百草秘境里当作标杆风景。 三人落到天行峰之巅,水清长老等在大殿之外,对林安嘱托道:“我大师兄向来认真,恐怕会检查你的玲珑令,还请你莫要觉得屈辱。” 林安说:“口说无凭,应当的。” 水清长老这才点点头,让两人等着,自己先去见大长老,而无花则生怕林安等得无聊,细声给她介绍天行峰的景色。 药王宗大长老也就是宗主掌门所在的天行峰被称为第一峰,据说在千年前就已高达万丈,比三个珠穆朗玛峰还要高,而玲珑木每年一般能长一丈,千年下来,加上原来的零头又多了一个珠穆朗玛峰。 近四万米的高树确实很壮观,林安正想趁机跟玲珑木交流交流记忆,了解下药王宗的故事,可惜水清长老没给她这个时间,扬声喊着她的名字让她进去。 入了殿内,林安发现比天行峰的高度更值得一说的是大长老的胡子,大长老盘膝坐在高高的木根雕椅上,童颜鹤发,虽然有着长长的寿眉,但眼神却一点也不和蔼慈祥,反而如刀剑般犀利,他雪白的胡子垂到地上还打了好几个圈,跟一堆雪色蚕丝似地,按无花说的,胡子越长的长老越正经严肃,林安瞅瞅那胡子的长度,迅速变得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我很老实的样子。 “林安,九长老唯一入室弟子,玲珑令的继承人。”大长老开口,声音很沉,还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并不显老态。 林安想着她现在还属于妾身未明,秉持多说多错的原则,也不喊人,只行了一礼,拿出玲珑令,递给水清长老,由水清长老交到大长老手中,大长老也拿出自己的神木令,两个玉牌放在一起,打出一串串手诀,五光十色耀得人刺眼。 158、掌门太规矩,大树要伸懒腰! ***珑令不会有假,所以片刻之后,华光散去,大长老眼***少,步下椅子,拖着长长的胡子,亲自将玲珑令交给林安,口中说道:“既然来了,往后就是药王宗的人,宗内规矩多,先让水清给你说道说道,等几位闭关的师弟出关了,再为你安排盛宴介绍给门下弟子。” 只字不提关于继承天脉峰之事,林安也不问,她虽然很眼馋当九长老才能到手的天脉峰和私人星球,但也知道这些不能急在一时。 送走了林安,大长老眼中的那抹暖色瞬间收起,看向水清长老,问道:“挺单纯的一娃儿,并无出奇之处,真如你所说那般能耐不小?” 水清长老递给他一片玉简,说道:“万寿宴的记录,师兄详查。 天君有命,本宗势必会多出一名小仙为长老。” 大长老的脸黑下来,显然不想提这个问题。 水清长老能理解,毕竟堂堂药王宗,让人知道一个未渡劫的小仙都能成为长老,将会脸面扫地。但他想到的却是另一方面,药王宗虽然威名赫赫,但论起高阶丹药,却还不如赤炼天君一人厉害。 万年前祖师爷就为此挑战赤炼天君,结果三局连输,虽说只是私下切磋交流,无外人在场,但当时还是有不少弟子旁观,他就是其中捧玉盘的童子之一,赤炼天君那手搓泥为丹的绝招,让人叹为观止,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渡劫金丹都可以随手捏把土搓成,让不知多少弟子对赤炼天君崇敬有加,甚至一度想过改换门庭,拜在天君门下,可惜他当时没有欺师灭祖的勇气。 此后祖师爷曾拜赤炼天君为兄长,并奉其为九长老,但赤炼天君只在药王宗停留了十来年,然后再无所踪,天脉峰也隐迹起来,玲珑令更是一次也没使用过,至今为止,怕大多数门人都快忘了药王宗有九大长老,而修行界提起赤炼天君.也只称他的尊名,从未加过药王宗九长老身份,更多的低阶仙人,干脆是不知道赤炼天君跟药王宗有关系。 水清长老想,若是赤炼天君和药王宗关系更紧密些,那可真正是强强联合,为了灵丹妙药,恐怕剑宗都要避其锋芒。即使不能拉拢赤炼天君,那与他的弟子亲近也是一个办法。 可惜的是,大长老不像水清长老这么想,大长老当掌门宗主当了几千年,一直牢记着师傅在临死前将神木令交给他时所说的话——不要堕了药王宗的名声。 可是自他接手以来,药王宗的高阶丹师已经逐渐变少,有些稀罕的丹方也跟着绝迹,虽然在修行界仍然是丹药大家且一枝独秀,但作为领头人.他已经看到了药王宗在往下坡路上走。 正因为如此,所以大长老为了药王宗的名声,他将规矩看得很重,更容不得一丝污垢!未渡劫的小仙当长老这种事,他绝不同意!就算天君命令如祖师爷尊令,他也要抗上一抗。 大长老拖着长长的胡子,颤巍巍跪倒祖师爷画像前,念起了用来洗清罪孽的咒文。 水清长老见自己无法说服师兄,便摇头退下,回头告诫自己天星峰的弟子要尊重新来的小师叔。而无花,则望着远处正靠着玲珑木树干,整个人深陷到枝桠下如同钻进树洞的林安,想着对方在那里坐着发呆很久了,可能是受的打击太大,他要不要去安慰下呢? 林安需要安慰吗? 当然不需要,她正和玲珑木交流记忆交流得很欢乐,只是面上满是愁苦一点也没显出来,这种面不由心的技巧是她常年在上班时偷看小说炼出来的,毕竟坐办公室的,若是老无缘无故哭哭笑笑,不是被人当成疯子,就是被上级抓包扣工资,而她两者都不想。 天行峰的玲珑木是药王星上历史最悠久的树木,据说是药王宗建立初期,由大罗金仙顶阶上仙用神木新枝和玲珑果树融合形成,成长只用了十年就高达百丈,树顶建一药王殿,从此才有了药王宗。 玲珑木或许是寂寞了太多年,有些唠叨,林安看它的记忆时它就在边上配话外音,顺便跟林安抱怨,记得万把年前还活得挺自在,偶尔能逗弄下小朋友,但自从脚下多了个抑灵阵,日子就过得凄苦了,不但很多以前的老伙伴联系不上,甚至连腰酸背疼时也动都动不了,还有脚下也很是憋。 药王宗不节制的扩大玲珑木群,导致药王星地底整个被纠缠错乱的根系充满,让遗传了玲珑果喜欢散步基因的玲珑木很是憋屈。 脚下不能舒展,身上又压着重重的宫殿,有些白痴还把山搬到它背上让他驮着……这日子,不是树过的! “……小娃儿,你身上有种自由的味道,是不是藏了宝贝,借来用用吧,老夫 ***步伸个懒腰就还你。” “要什么宝贝,你自己找。”林安被它唠叨得没法,将百草秘境开放给它,继续看那些记忆,她有种感觉,融合玲珑果和神木的手法跟灵心术很像,说不定很久以前的那个上仙就是师傅的师傅,因为有了这层关系,所以师傅才愿意指导药王宗的人炼丹。 事实上,林安想错了,赤炼天君根本没有师傅,他所有的本事都是从一个洪荒遗迹里学来的,不过他愿意留在药王宗,还真和玲珑木有关系,自从见了玲珑木,他发现自弓的灵心术并非独一无二,赤炼天君便怀疑他进入的那个遗迹曾有别人去过,为了调查那个人,所以才在药王宗停留了十来年,并接受了玲珑令。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小娃儿别把东西藏太紧,借老夫用用,就一会,只伸懒腰不散步都成。”玲珑木在百草秘境里迅速转了一圈,没发现能让他自由的宝贝,顿时叽叽咕咕起来。 它的愿望很简单,把脑袋上的那座山伸懒腰时摇下去就好了!向来只有骑在山上的树,没有骑在树上的山,真是太不把老夫当树看了,老夫就算长得大了点,那也还是树啊! “没有吗?那就是没有了,我就这一个储物的空间。” 林安随口说着,她纵观药王宗历史,掌门历代变迁,一开始长老的选任是由掌门指定,还出现过竞技上岗的情况,但随着药王宗发展越大,门派逐渐臃肿,这长老的位子也跟着复杂起来,掌门除了持有否决票不再有指定权,而若是有超过一半数字的人反对,也能罢免某个长老,但选下一任时必须在那一峰的弟子里选。赤炼天君成为九长老,是因为当时的九长老自愿将位置让给他,并且药王宗全体高层也同意,这是药王宗有史以来第一次让外人进入长老会。 林安瞅瞅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想想身后也没有亦步亦趋的流光逝水剑撑腰,觉得自己没师傅那么魅力无敌能让众多思维僵固的老头服气,想当长老,只能从别的方面想办法。 玲珑木在旁念念叨叨:“小家子气!小娃儿你明明还有个镯子,老夫嗅到宝贝的味道就在里面……” 镯子? 林安首先想到了灵心镯,这个镯子她看得跟命一样重,哪里会打开给别人看,就算树也不行,于是只说没有。偏偏那玲珑木又是个犟的,怎么也不肯放弃,念叨来念叨去,烦得人跟脑子里进了无数蜜蜂似的,难以心静。 叹了口气,想想,把千里清秋送给她的储物镯拿了出来,将玲珑木的灵识往里面一丢,“喏,你说镯子,也就这个了,里面除了一座山,没啥好东西。”自从有了百草秘境,这个镯子就被她给遗忘了,毕竟不管是灵气浓郁度还是空间大小都大大不如百草秘境,有了好的,谁还记得差的,连带里面那些普通的药草也被丢在脑后。 没了呱噪的玲珑木,林安翻记忆的效率顿时提高不少,翻出来了一个——九峰大会,药王宗用来给弟子比拼的舞台,百年一次,算时间,今年下半年刚好轮到了第九百多届,林安盘算着要利用这机会来让药王宗的人承认她的地位,就算不能跟师傅那样搓泥为丹,震惊全场,那也要来个一鸣惊人,镇镇他们那些只会浪费药草的家伙。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该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隐藏炼药术的秘密。 “哈哈!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个!这个!宝贝!宝贝别跑啊!跟爷爷回家,爷爷家有好吃的东西哦……” 玲珑木的欢呼声传入耳中,林安愣了愣,这里面还能有宝贝?神识进入储物镯”看到玲珑木的灵识正追着一个像蘑菇又不似蘑菇的圆球跑,那圆球还在尖声叫嚷着“杀了你!再追杀了你!” 是它! 这声杀了你让林安想起,圆球是林培从某个寨子里给她带回的纪念品,能吞噬玉器的杂质,净化聚灵符,而且能和千变泥一样可以自由变化,可惜连书虫也不认得是什么东西,她也就随手往镯子里一丢,慢慢给忘了,没想到被玲珑木给挖出来,还被称之为宝贝。 “宝贝宝贝!借我借我!就一会会!让我伸个懒腰!” 林安想想大树伸腰的情景,很不道德的笑了,捏起圆滚滚的球球,将它贴上玲珑木,口中道:“好。” 圆球不愧被称为宝贝,一靠近玲珑木的树皮,顿时化为一滩水沁入其中,飞快游到树心将玲珑木的灵识包裹住,吸食那些蚕茧一般的红线,口中不忘尖声叫嚷“杀了你”的口头禅。 159、林安:我真的很善良! “伸伸手.弯弯腰.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大树也要做运动。” 为甩掉头上三座大山,前鞠九十度,后仰九十度,再打几个圈儿,地动山摇间,一个个身影像下饺子一般齐刷刷往下落,玲珑木心中出了一口恶气,哗啦啦晃动着枝叶,如苍蝇拍附体,将一团团饺子馅拍向天空,化为一颗颗流星。 惊哗声里,林安早溜到了远处,顺便拿出一袋爆米花,一边啃一边旁观天灾的发生,顺便检讨一下自己是不是太恶劣了,典型的幸灾乐祸可不是善良人所为——不过那树上的建筑都被施了仙术,一栋栋比用田2胶黏的还要紧,实在让人遗感。 “林师叔!林师叔——” 无花踏着一把芭蕉扇左摇右晃的回旋飞行,大喊着寻找林安,急出了满头大汗。 “我在这儿!”林安收起爆米花,从枝叶间探出头,满面彷徨无措的迎上去。遇上玲珑木扫过来的树叶,避之不及被扫了一下,接触的瞬间将圆球从树心揪出来往镯子里一丢:“够了啊,第一次别太过分,不然就没得下次了。” “我会再来的!” 玲珑木大吼着,使劲摇摆了几下,动作逐渐缓慢下来。 “师叔你没事吧!” 林安拍着胸口,花容失色的惊慌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地动山摇的,我都快吓死了,还好躲得快,不然我这小身板当流星那么一飞,啥时候才能回得来啊!玲珑木经常这样吗?你们真厉害,敢住在这上面……” “这个,我也不知道,以前没遇到过,其实玲珑木还是挺安全方便的……吧。”无花擦了擦汗,回头瞅瞅抽风得没刚才厉害了的大树。 “嗯?”林安听出了他的不自信。 无花轻咳一声,面色一整,迅速转移话题:“这不重要,林师叔,天行峰出了乱子,掌门师伯发了宗主令,师傅去参加会议了,让我带您回天星峰,等掌门师伯的消息。” 林安没有反抗的跟着无花走,但又有些忍不住,撇了撇嘴,问:“这是命令?” 无花自然不好说长辈的不是,解释道:“掌门师伯的意思是担心您新来不知道规矩,弟子们又不认识您,怕造成误会,而天星峰是师傅的山门,还有两个众神之乡寻来的侍药童子,丹方药园也不缺,比较适合您暂居。” 林安没想到在这地方还能遇到同乡,哼了声,不再对即将面临的软禁生涯提出异议,当然,也不代表她会像外表那么乖巧柔顺。 无花陪着一万个小心,就怕林安有个不顺心,脾气上来了随手拿着药效不明的东西乱撒—— 这是很多丹师共有的毛病。好在一路虽然也遇到了些人,但林安一直文文静静的站在他身边任由人观看,并没下毒的迹象,等到了天星峰,他立即让守门的弟子将众神之乡来的两个药童找来,安排在林安身边伺候,以慰她思乡之情。 “林师叔请 —— ”无花长呼口气,笑容带着解脱。 “你怕什么?”林安不懂了。 “我怕他们冒犯了您,您生气。 ”无花神奇的红了脸,眼神游移不敢看林安,不怪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药王宗各峰之间竞争很激烈,而他作为水清长老的亲传弟子,平时遇到了其他峰的师兄鼻总会出现些口角,文斗武斗也时有发生,林安和他站一起,被波及的可能性很大,而他深知林安绝不像外表那么柔弱文静,这一路一点岔子也没出的回了天星峰,让他心道是祖师爷显灵了。 “我会这么小气?”林安不悦的哼了声,挥挥手,赶人:“行了,我就暂住在这药圃哪也不去,人来了带这里来,你忙你的去。” “是,师叔您请,弟子着人给您安排茶水果子。” 无花见林安不追究,松了口气,回头找天星峰的师兄弟们通气,重点照顾这个药圃,但是他一现身,立马被一群人给围住。 “无花师兄,万寿宴热闹吗?”“师兄师兄,颐天上主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有三只眼睛!”“师弟,百里掌门给你见面礼了吗?”“小师叔,你去青莲剑派有没有见到冰剑孤云?” 药王星向来与世隔绝,宗内弟子除了每百年有几个能出门历练,大部分从入门开始就没出去过,所以对外面的世界都很好奇,围着无花问个没完。 “好了,你们一通乱问,要我先回答……哪个呢……”无花笑着和众人说,但话没说完,笑容变得有些扭曲,神色也越来越怪,突然用手捂住肚子。 “师兄,你没事吧?”有人瞧出了问题,担心的问。 无花神色很怪异,像是哭又像是笑,腹中开始咕噜咕噜作响,而且***将众人的说话声都压了下去,顿时,无花的肚子成***线的焦点,无花也低头瞧着自己响个不停的肚子,疑惑:“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 “噗!” 排气声响起,众人眨了眨眼,看向无花脚下突然飞起的尘土,再次眨了眨眼,瞬间朝后退,无花方圆三米之处顿时成为无人空境,有调皮的更是直接捂住鼻子,挤眉弄眼。 “……了。”无花的脸,刹那间变得通红,而肚子里的咕噜声依旧不停,那“噗……噗噗……”的排气声也接二连三的响起,甚至跟打鼓一般还很有节奏。 “师弟,你这肚子可真神奇,还会唱歌儿。嗯哼,虽然不食五谷,腹中洁净,但这么放气也实在不雅……” “你……你们等着!”无花本来就尴尬之极,再被人一笑话,顿时抬袖捂住脸,一跺脚,回头御气往药圃飞去。 若是到现在还猜不出捣鬼的人是谁,他把自己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林安坐在大椅上,药固里本没椅子,身下的椅子是用藤蔓纠结缠绕形成的,在她身侧,还有一个小几,上面摆着瓜果仙茶,林安捧着热茶嗅了嗅馥郁的香气,看着眼前岁数少说四五十了的大叔,笑得眼睛一眯一眯。 “仙子,无花师叔让弟子领两位侍药童子来见您,说他们以后就是您的人了。”无花真是摸透了林安以貌取人的癖好,选了个十一二岁的小道士来传话,晶晶亮的大眼忽闪忽闪,声音脆生生的,让人恨不得搂怀里好好搓揉一番。 林安放下仙茶,翻手拿出一把小聚灵丹,塞小道士手上,顺便捏了把那嫩嫩的小脸蛋,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光滑,手感真好。 “多谢你了,这是姐姐给你的,调了蜂蜜,很甜,拿去当糖豆子吃。 ” 小道士笑着道了谢,一转身就垮下了脸,嘟囔着:“我都二百七十八岁,不是小孩子了,干嘛都喜欢捏我的脸……” 林安撑着下巴的手一滑,差点摔下椅子。 旁边两位高龄童子却一个推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一个下意识往下巴摸,但都一脸平静,显然早已见怪不怪,反而对林安这人更感兴趣。 “呵呵,不吃饭果然长不大,都快三百岁了还跟小孩似的,这不是欺骗人眼睛么。”林安干脆起身站稳,朝两位高龄童子自我介绍道:“我叫林安,也是地球的,他乡遇故知,这是好事,两位叔叔坐吧,你们站着我坐得不安心呢。” 哎呦,几百岁的人像小孩,几十岁的人了还被叫童子,害得她肚子抽筋,真是报应。 “林师叔!” 无花怒吼着冲了过来,什么温文尔雅,什么君子如玉,全部被丢在脑后,他恨不得将林安拎起来使劲摇晃。 “哎呀,无花你不是忙去了么?怎么跑回来了?难道是你的掌门师伯又下了什么命令?”林安捂嘴,流转的眼波里充满笑意。真不该说报应,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 “解药!”无花捂着肚子,咬着切齿。 “什么解药?你吃坏肚子了吗?怎么响个不停?我说你呀,作为一个跟医药打交道的丹道仙师,不止要对病人负责更要对自己负责,就算再敬业,也不能学神农尝百草啊,若是弄坏了身体那可是得不偿失。” 林安语重心长的说着,眼珠往无花依旧咕噜咕噜响个不停的肚子瞧去,暗自点了点头,那夹杂的“噗”“噗噗”声很有节奏的响起,如果人多了,说不定还真能凑成一支合唱队。不过这药也只能让仙人用,毕竟仙人放气都是香的,不怕有异味。 无花见林安装傻,顿时哭丧了脸,求饶:““林师叔”好师叔您就行行好,告诉弟子哪里做错了或是哪里做得不好,弟子马上改成么,好歹弟子也是天星峰的高阶门人,让下面的小师弟们看到了,实在是……” “丢脸的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竟然怀疑我会乱给人下药,我像那么坏的人吗?不过,看你长得人模人样又这么可怜,本姑娘大发慈悲给你治治,你肯定是贪嘴吃多了板栗,回头多喝点水就好了。” 她一说完,无花也知道了自己是哪里得罪了眼前这菩萨,打定主意以后宁可让林安去祸害别人,也绝不惹祸上身,赔笑示好道谢一连串下来,出了药固马上挪移回自己的院子,使劲喝水。 林安转身,朝一旁使劲揉眼睛的两位大龄童子微笑,是文文静静、乖乖巧巧,很淑女的微笑。 “两位叔叔,无花不懂礼貌,让你们见笑了。” 160、万能青萍,雪恨的豆苗! “*位侍药童子一位姓孙一位姓李,加起来年龄超过了一***岁,浸淫中医数十年,在地球都是有得数的国手,其中老孙还是某知名高校中医学院的院长。 尊老爱幼的传统林安还是很遵守的,特别是知道了两位老人的年龄只比她外公小了几岁,而且他们抛下家人、富贵来修行界并不是为了什么长生不老之术,而是秉持“学至乎没而后止”的思想,全身心扑到新医药系统的学习上,即使被人当打杂的吆来喝去也毫不在意,让她很是敬佩。 两位老人对林安很是好奇,仙人的傲气两老是见识过的,他们虽说是由水清长老亲自带回来的,但却是在药王宗最底层当照顾低品灵药的药童,而且他们的相貌在一干水灵清秀的药童里实在太显眼,不管是谁见了都会丢个白眼,连预备役仙人都如此,更别说比药童高了无数倍的真正神仙—— 无花真人,可是偏偏无花真人却对林安连连讨饶,面上更是加倍小心,这怎么能不让两老好奇。 命运这东西,真的很神奇,同是地球的老乡,在地球时两老高高在上,林安庸碌平凡,生活不在一个层面上,而到了修行界,两老却是最底层的药童,反而林安成了连高阶上仙也要忌讳一二的人物。 两老早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当然不至于抱怨老天的不公,自从知道林安的师傅是有名的丹道上仙,便纠缠着林安问个不停,他们积攒的满腹疑问,终于有机会能够问出口。 林安自是有问必答,不过她所知的东西大多是被书虫填鸭教育出的,对一些中医方面的专业知识不甚了解,她也不愿意敷衍两位老人,若是遇到有说不清的东西.便三人互为人师,相互探讨,林安教两老灵药习性炼丹知识等,两老教林安中医的望闻问切,如何开处方单,并一些针交按摩的原理等,相辅相成,各自都有提高。 不知是神仙没有时间观念,还是讨论的话题太过敏感,总之长老会的会议持续了很久,一直没有散会的意思,而林安的软禁生活也依旧在继续。 林安在学习,青萍还没将药王星的地图全部探索出来,天脉峰的位置她从玲珑木的记忆里已经寻到,九峰大会相隔还久,所以她不急.一点也不急——才怪,但有些事急也急不来,还会越急越坏事。 三人行必有我师,新多了两个老师,她系统的学习了中医,凭着改造升级过的大脑,举一反三,不但学会了切脉问诊,还将一手金针练得指哪打哪,凭你多强的护体真气,天仙以下,扎你没商量。 孙老和李老自从跟了林安,身价大涨,没人再敢称他们做童子. 对于他们提出的问题,也不像以前那样当作没听到,哪怕问题再白痴,也忍耐着有问必答,让两老大过了一把不耻“上”问的瘾。除此之外,两老整日守在药圃里,拿着百草录,验证百草录上关于灵药的解说,声称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将丹方隔间改造成简易药房,捉来不少鸟雀兔子当实验品,检验完后,用纸笔将灵药的药效、习性、相冲等完善详细,大有写一本《灵草纲目大全》的架势,吃喝全靠辟谷丹,若不是服了培元丹筑基,恐怕他们身体还熬不下来。 “呦,你又来了。”林安一见来人,笑眯了眼,指间的金针光芒一闪。 无花瞧见,连连摇手,“这次弟子不是来找您治病救人。” 林安遗憾的收起金针,她新学了本事,当然要好好练练,让凡人当实验品出了岔子救不回来很不道德,但用仙人当实验品反正弄不死人对她来说实在方便,于是包括无花在内,天星峰大多的高层弟子全部被林安的针扎过。 其中无花最惨,他不但自己被林安扎,回头师兄弟们被扎了也要在他身上扎回来,所以一看到林安的金针就心里哆嗦,更悲惨的是,不堪其扰之下,他被众人勒令给林安找新爱好。 “师叔,您想出去逛逛吗?” “怎么,你掌门师伯给我解禁了吗?”林安挑了挑眉。 “掌门师伯没明说不让您走动,您早晚是宗里的九长老,弟子想着,提前去各峰认认人认认路也是好的,三长老的天斗峰灵药品级比天星峰的要高不少,您若有看上的,可以直接采摘。”无花说得很诚恳。 祸水东引,至于采药后三长老会不会心疼便不管他的事了。 林安眼波一转,“还是算了吧,药王星的灵气不同别处,我的植药空间也严生了变化,需要闭关重新炼炼。” 闭关,代表没时间折腾人。无花喜上心头,“有什么是弟子能帮上忙的?天星峰别的没有,支撑空间的上品玉石却不少,弟子等会给您送些来。” “这可真是有劳了。 林安笑安道.又喊住正准备走的无花,把在百草秘境里闹腾****来,“这两个小子对灵药也有此见识,你既然提到了天斗峰,就领他们去认认路,别看他们年龄小,可是被我当成弟子养,说不定有天能成为你师弟呢。” 说到了这份上,无花只得点头应是。“师弟们不怕抑灵阵?” 林安神秘的笑:“你只管带他们去就是。”瞟了眼笑得见牙不见眼,兴高采烈准备去挖药的豆苗,圆球是好物,可以靠分裂繁衍,林安切下了几块小的,用灵力催长,然后炼化到豆苗双子的识海,牢牢保护住他们的灵识,所以两小孩才能这么欢快的蹦跶。 “去吧,不过要适可而止,别采太多,才能持续发展。,两小孩爬到林安身上亲亲她的脸,手牵着手,拎着柳条编织的篮子,里面放着小药锄,准备充足,奔奔跳跳的跟着一脸苦笑的无花走了。 百草秘境,空间非常辽阔,并且随着灵心术的升级而面积跟着增长,林安所能利用到的地方不足十分之一。 当然,仅仅这些山头的灵药,就已经足够羡煞旁人,比起药王宗那些分布整齐有序的药园药圆,百草秘境的灵药就如同野生的一般零落散乱,但是生机十足,时常还能见到有灵草跟旁边花花草草们闹起了矛盾,然后携家带口拖着长长的根系搬家,更有一些灵草干脆养出了吃饱喝足就散步的爱好,散步累了就随地安家,导致即使是林安要取材配药,如果不用灵心术查看,她也照样找不到目标。 对百草秘境最了解的,非书虫莫属,书虫早已很久没回灵心镯,整日驻扎在百草秘境,不是怂恿豆苗惹事,就是指使青萍乱跑,口口声声说灵药要放养,反正出了事一切有主人顶着。平时就给药草们讲故事,说道法,教它们修炼,他自己不练,但说起来却头头是道,很让草信服,连金爷爷也客气的叫他一声“虫大仙”,乐得他兴致更高,直喊教植物要比教林安有成就感得多。 林安不希得跟虫子一般见识,任由书虫在百草秘境里作威作福过着当老师的瘾,她盘膝坐在种植灵药山脉之外的虚空,隔离出一个角落,将储物镯的大山搬出来放进去,独成一个空间。倒不是林安看不上这座山不肯将它和百草秘境里的山脉连接到一起,而是储物镯能吸纳外界灵力,这些日子以来,山上的植物也被红线缠住,未免百草秘境里的灵药受感染,还是隔离远些比较放心,更何况,这座山里野兽众多,她可舍不得花花草草们被摧残,所以分开是必然。 从此储物镯只用来储物,将平时堆积在灵心镯里、百草秘境木屋里的零零碎碎都往里面放。 灵心镯当图书馆,百草秘境是药园,储物镯做百宝箱,各司其职,林安找东西时也方便许多。 “安安!安安!任务完成!吃大餐!” 青萍探路归来,将记忆共享给林安,躺着扭来扭曲,将肚皮露出来,上面无数细绒毛一般的小爪子挠来挠去。 林安不失他所望的让他灵力吃到饱,外加多喝了三滴水木汁.挠挠他的肚子,看他滚成球儿。 “再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帮我去探探药王宗的长老会究竟都讨论了些什么,凡跟我有关的,及时通过连接告诉我,能做到吗?” “没有我青萍做不到的事!坚决完成任务!”青萍迅速叉腰翘起尾巴,好吧,对于一片圆形叶子来说,这个动作真的非常有挑战,也非常可爱。 “青萍果然最厉害了。”林安笑着摸摸青萍的“头”,拿出用圆球分裂出来的身体做成的护身符给他戴上,“虽然你不怕抑灵阵,但也要防范于未然,好了,去吧。” 药王星大约有地球的两倍大小,没有海洋,最大的湖泊也不超过八百里,延绵的山脉四季如春,果然不愧为木星,其上能够称为山峰的玲珑木足有两百来棵,难怪天行峰会抱怨脚下太憋屈了,随着更多的玲珑木正生长,这个问题会越来越严重,移栽玲珑木显然并不是不可能。 林安将记忆中的地图记录到定星盘里,并将定星盘和传送星盘镶嵌到一起,琢磨着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可以开始行动了。 “快跑!快跑!赶快跑!” “上树!上啊!快爬树!” “蹬腿!快蹬腿!真笨!连游泳都不会!” “笨死了!学不会不准上来!” 豆苗追着一只金色的兔子,脸上带着报复得偿的笑容,吆喝的声音特别响亮 —— 灵草报仇,千年不晚!别以为他们会忘记仇恨以德报怨,灵草的心可是非常非常小的! 161、别惹我,我也有脾气! “你们在干什么?” “报仇雪恨!”豆苗齐声说着,回头一望,见是林安,脸上的得意顿时变成了慌张,试图用小小身子把湖边的落水兔子给遮住。 “哗啦啦……”兔子来了劲,使劲儿扑腾,大耳朵抡得和螺旋桨似的,往岸上冲,蹦醚着跑到林安跟前求救,半路却被豆苗一人一脚踩住。 “虐待小动物,别太过分啊。”林安揉揉两小孩的脑袋。 “不虐待,不虐待,我们在教小兔兔游泳,教小兔兔爬树,早起跑步锻炼身体!”豆苗眼睛一亮,一人提一只兔耳朵,撩起衣摆给小兔子擦干毛,以示亲近。 “看紧些,它要是动了我的灵药,拿你们的叶子来抵。”豆苗和兔子之间的那点恩怨瞒不过林安,她想着有着小宠物给豆苗养着玩也不错,能分散些精力,免得总喜欢学青萍乱跑。“你们挖的药草呢?” “没问题!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兔兔!药草金爷爷格奶奶拿去种了,它们好笨,都不会自己搬家。”皱眉,嘟嘴,又笑开了花。 “嗯,记得做功课。还有,那边的山你们少去,上面猛兽多着,不是次次都这么好运只遇到只兔子。”林安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有安安在,不怕!”两小孩理直气壮的说,然后乐呵呵的继续折腾兔子,“爬树!爬树!小兔兔学爬树!”豆苗不是在打击报复,豆苗是乖小孩,虫子哥说的,遇到了老虎爬树能救命!小兔子乖乖,我们是在帮你哦! 无花抱着一堆纸卷来寻林安。 “你来得正好,我要出去逛逛,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林安领着孙老李老出了药圃,见到无花,一把拉住他。 “出去,去哪……哦,好。”无花愣了愣,忙点头,“林师叔,这些是外事堂送来的订单,都是注明了要给您的,弟子让人整理了一个清单出来,其中有八成是想要渡劫金丹,您看该怎么处置?” “你们以前是怎么处置的?”林安接过清单,大略扫了扫客户名单,赫然发现东君化名的东华也在里边,看来需要找时间联系上问问。 “能接的就接,先付资后给丹,若是不能接的就退回去。弟子觉得这些多数是试探您是不是真的有多余渡劫金丹,价钱开得不合理,渡劫金丹不能用晶石来衡量。” 林安随手翻了几张订单,对方写出的交易价在三万到五万的上品晶石内,也有一两个写的以物易物,标明是中品仙器。 “药王宗也有渡劫金丹,你们开的什么价?” “那是非卖品,听说风雷城的商馆曾经有人开出过五干年纯灵力加一万上品仙石悬赏,也有用上品仙器换的,但一直没有人出手。”无花看了眼林安,这此订单,全接了差不多要百颗渡劫金丹,林师叔有这么多吗?难道她还真能炼渡劫金丹? “风雷城的商馆? ”林安听到了新名词。 风雷城林安知道,书虫说过那是大罗界天中央星域最热闹的星城,聚集了大量的仙人,有一个很大的交易天墟,那里商业气氛很浓,只要有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包括命。 “近千年新出现的大型商铺,是器宗的产业,有专门的交易场,很方便。” “嗯,五千年纯灵力是一个人身上抽出的?”修行界非自然死亡率很高,能活到上万岁的人百中无一,五千年的纯灵力等于百里冰那样的高手一半修为,是很骇人的。 “是,如果是拼凑而出,就不能提‘纯’字。” “好。”林安将所有纸卷往无花身上一扔,笑了起来,“全部退回去,让人跟他们说,我的渡劫金丹起步价为五千年纯灵力,然后再意思意思加点晶石等东西,一手交灵力一手交金丹,银货两讫,童叟无欺,请瞧准仙风药业。” 渡劫金丹里面不能加糖加蜂蜜,吃起来比胆汁还苦,又有种怪怪的生涩味,还火辣辣的。而五千年灵力足够让五个人成仙,这买卖值得。 林安回头大笑:“哈哈,孙老李老,你们有福了,到时一人送你们千年灵力,你们也试试当神仙的滋味,别的不说,成仙了之后炼丹试药会方便很多倍。” 两老笑眯眯的点头,渡劫金丹离他们太遥远,他们不知道那东西为什么会如此珍贵,但是送上门的好处不要是傻瓜,早在林安拿出百草录给他们研究时,他们就打定主意要紧跟着林安,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更不必客气,听说仙人的透视眼练好了比西医的B超x光都还要强,要是真的,往后试药可以直接看到病患体内的变化,哈哈。 “林师叔!”无花抱着满怀的订单,傻傻瞧着林安从跟前走过,忙追了上去,“五千年纯灵力虽多,但狠狠心能拿出的人也不少,若是人多了,一旦说定,契约生成,那等于是向天道起誓,渡劫金丹要是不够,会被天魔侵袭,道心 “爆体而亡的!” “不用担心。”林安一点也不急,点点下唇,“不过物以稀为贵,多了必滥,渡劫金丹这种逆天东西还是少些好。这样吧,我一次最多放三颗出来,你就跟人说这一炉丹只有三颗,价高者得,先放话,具体交易时间地点我再看,最迟也在问道大会之前出来。 山路崎岖,孙老李老却一点也不在乎,走三步退两步,动不动围着几株小花小草掉书袋,遇到有罕见的便小心翼翼的挖下来,不过所谓的罕见是针对他们”,边的药草连无花都看不上,更别说高阶灵草用山来算的林安了。 “这玄参才两三百年,挖了占地方,等会见了好的可别没地儿放。” “不怕,药篓是配给堂领的,能装下半截山。要是在地球,这样一株野山参,能当镇店之宝了,当年宝仁堂给老将军延命的那根才一百二十年……”两老小心的理顺玄参根须,用树皮苔藓包好绑住,推来让去,最后放在孙老的药篓中,两人说好了,下次再有好的就放李老药篓。 林安摇了摇头,慢慢悠悠的在前面逛着,贪看山间的风景,山间灵气如雾,百花烂漫蜂蝶飞舞,一派安宁祥和气象。 “林师叔,您真的能炼渡劫金丹啊!还一炉能出三颗,听说师祖当年只炼一颗都失败了,出炉的是白色玉丹……”无花跟在林安身后,念念不忘渡劫金丹。 “放心,只要你真心帮我,到时候少不了你的,不就几颗灵丹,大惊小怪的,要淡定,淡定。” “是,淡定。”无花傻笑。“师叔您要去哪?弟子给您领路。” 林安跟郊游似的逗逗鸟雀,吓吓蝴蝶,“随便走走,顺便找几棵小点的玲珑木,放植药空间里不错。” 无花一吓,“最小的玲珑木也有万丈,您的植药空间可真大。” 林安弯了弯眉眼,“还好吧,师傅给的。” 有个好师傅就是不一样。无花嘀咕着,“玲珑木都已经有了主人,不如弟子给您去交涉一下,看谁能让一棵出来?再不行,弟子去找师傅,让他说去应该能成。”看看地界,发现几人走走停停的已经出了天星峰的范围,“前面是天冕峰,二长老门下有此欺生,我们绕过去?” 林安撇撇嘴,“我不喜欢绕路,继续直走。” 无花苦着脸点头,“那师叔您等等。”到一旁飞出一块玉符,急招天星峰的师兄弟来护卫。 “没这个必要,就二长老一个,还想拦着我拿会自己的东西?怕他不成!”林安回头拉上孙老李老,一手一个,驾云咻的往山上飘去,无花一跺脚,忙跟上。 “师叔搂点啊!” “来者何人!”雷鸣般的喝声想起,“大胆!天冕峰上竟敢驾云超过百尺!”一黄衣道士手持长鞭拦在前方,看见后面赶来的无花,面色一冷,“我道是谁,原来是天星峰的师弟,怎么,师弟以为攀上了掌门师伯就不把二长老放在眼里,光天白日的也敢闯天冕峰,忘了我天冕峰的规矩不成!” “挡路的,滚!”面对嚣张的人就要比对方更嚣张,林安驾云其势汹汹的往那黄衣道士撞去! “口出狂言!找死!”漫天的鞭影密不透风的朝林安劈来。 “找死的不知道是谁!”林安冷哼一声,“老师,放结界,青萍,冲,把他撞下去!” “好咧!冲啊!”周身缠着厚厚白云做伪装的青萍吼着,欢呼一声冲了过去,书虫也伸着懒腰,放出结界。“好久没运动了,松松骨头。” “啪!你等着!啊……” 青萍和书虫连手,那黄衣道士就跟土鸡瓦狗一般,被当做饺子下了锅。 “太简单了,再来再来!”青萍仗着速度快,追上去把人撞来撞去当皮球玩,那人发出一声长啸,天冕峰上顿时人影重重,隐隐绰绰的都往这边赶来。 “师叔!”无花大急,这下可不得善了了,心中暗恨师兄弟们怎么还不来,“师叔,您出够气了吗?不如我们快点离开……” 林安一撇嘴,干脆盘膝坐下,梗着脖子恨恨道:“不,我就等他们来报仇!最好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我好见识下二长老的威风。” 别以为她是没脾气的,她倒要问问那个二长老,凭什么在背后说她坏话! 话说青萍不失所望的摸进了长老会议现场,跟角落的盆花交流交流,弄到了全程会议备忘录,会议上反对最强烈的就是二长老。当然,这其实很正常,因为九长老的职责一直由二长老代管,若是林安继承了九长老之位,失利最大就是他,但坏就坏在二长老嘴巴太损.把自己抬高不说,还不忘把林安踩低。 所以知道了会议内容的林安怒了! 162、不给?我直接拿! ***峰有三多,人多,丹药多,仙器多。 凭这三多,他们在药王星能横冲直撞,别人在天冕峰却最好是踮着脚尖走,不到片刻,陆陆续续有几十个手持各色法宝的仙人赶到了战场,齐齐杀向林安,而天星峰的后援也匆匆赶到,毫不犹豫的加入战场。 “去,把你的人都喊开,免得被误伤。”林安一脚将无花踢出结界。 无花狼狈的在空中停稳,抬头一开,结界的外表流光溢彩成球形状,很是显眼,林安控制着这个球朝人堆里撞,杀气腾腾,敌我不分,他忙叫师兄弟们给结界球让路,一面祈祷林安的结界足够结实,一面祈祷自己师傅早点结束那劳什子会议,快来救场。 在这一刻,他已经不再幻想能和平解决,只希望能不死人就好了。 青萍飞得稳,结界里连一丝颠簸都感觉不到,孙老李老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反正他们帮不上忙,于是无视了激烈爆发的仙人打架,将背上的药篓取下来,凑在一起整理,不时低声讨论几句,还拿出纸笔写写画画。 “打地鼠,头大的先敲,脖子长排第二,出头的轮到你了,啪啪啪,哎呦,哎呦呦,头上长包了,好疼好疼疼……”青萍哼着自编的小曲,灵活无比的起落在众人头顶,只见五彩华光的结界球蹦来跳去,把对手一个个往地下砸,一时间下饺子般的情景唬住了无花身边的师兄弟。 别人不知青萍的存在,以为是林安在驾云飞行,一个个都当她驾云的技术已经到了逆天境界,顿时心生敬畏,而天冕峰的人则如同见了鬼般,抱头躲避.那快速移动的结界球因为灵力的剧烈波动而耀眼得仿佛小太阳,漫天都是刺眼的虚影,不知哪个才是真哪个才是幻,等被攻击了才惊觉自己脑袋上方的是真。 “住手!堂堂天冕峰!岂容尔等放肆!”沉喝声响起,一道华光飞来,击中结界球。 “哎呦!”书虫痛呼一声,身上光芒暴涨,从百草秘境里飞出迅速钻入灵心镯内,“哼!好强的灵力指,不过我还怕你不成!青萍!继续上!”结界球突的增大一倍,青萍应声“好嘞”,继续它的打地鼠作业。 “狂妄!”沉喝声增加了怒气,一个丹炉猛地出现在上空,发出强烈吸力,在场包括正旁观的无花等人,都无法抵抗的被狂风卷着往丹炉内飞,只有书虫控制着的结界球逆向逃开。 “住手!” 急切的清喝声响起,又是一道华光出现,卷住天星峰的无花等人,水清长老的身影出现在结界球之前,挥袖拂向丹炉。 “玄清!小儿玩闹,何须这般大动干戈!” “水清!你的门人打上我天冕峰来,端的是目无尊长,我这做师伯的替你教训教训有何不可!”二长老玄清玄衣白发,凭空出现在前方。 “师傅!”那些被当成地鼠打了的人一脸羞愧的喊。 “一群废物!还在这丢人现眼?滚回去修行!”玄清长老怒喝,斥退弟子,招手收回丹炉,看向林安所在的结界球,一脸正气的喝道:“尔为何人!胆敢擅闯天冕峰!” “好威风,好吓人啊!二长老刚刚还把小女子的名字挂在口里,怎么这会儿又明知故问呢?”林安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丝毫听不出所谓的害怕”她笑意盈盈的从结界中走出,“小女子年幼无知、不识天数,这不正准备要自取灭亡。” 玄清长老的脸瞬间黑了,水清长老的脸也不好看起来,“年幼无知、不识天数、自取灭亡”是选请长老在会议上对林安做出的诠释,会议才结束短短片刻,林安又是从那得知的过程,如此灵通的消息,不得不让人心惊。 玄清长老狠狠的瞪了水清长老一眼,以为是他泄露给林安的,暗骂一声叛徒,沉着脸看向林安,抚须道:“你有这自知之明也算尚未病入膏肓,不过……”沉声:“林安!你虽为天君弟子,且自称要掌长老之位,不管结果如何,老夫都是你的师兄、前辈,为何见而不拜!” 好厚的脸皮! 林安牙一咬,本来还想用话刺他几句,结果对方是不痛不痒,顿时断了虚与委蛇的心,樱唇轻启,吐出一块玉牌,拿着朝选请长老一照,光华突显。 “不必多言,林安奉师命,承天脉峰,即刻索回当年暂放你处之物。” 她这段时间可不单单只是整理了百草秘境和两个镯子,真正的任务是炼化玲珑玉令,从玉令里得到信息,想继承天脉峰,必须从二长老手中拿回当年赤炼天君寄存的天珠、木心印。 沉寂数千年的玲珑玉令被激发,玄清长老没料到林安会直接就这么动手,而且还当着众弟子的面,让他不得不顾及身份,导致在会议上讨论出的方案一个也派不上用场,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事关重大,且等掌门师兄来了再议。” 林安怎么能如他所愿,那个顽固的掌门虽然不认同**法,但对于拒绝她继承九长老也位方面却是和他站在***冷哼一声,飞身攀上天冕峰的顶峰,打出串串手诀。 不给?她就直接拿! 玲珑玉令是天脉峰的令牌,更是天脉峰的钥匙和心脏,不管是天珠还是木心印都听从它的召唤。 一时之间,天冕峰震动起来,挂在玄清长老腰侧的小印也嗡嗡的响着想要挣脱绳索的束缚,玲珑玉令的华光越来越亮,冲破云层,射入天冕峰的异变惊动了整个药王星,祖师画像前悔过的大长老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震惊,身影瞬间消失,其他各峰,数位长老同时瞧向天冕峰,腾云驾雾的朝这飞来。 玄清长老紧握着掌中不停跳动的小印.匆匆拦在林安跟前,一面拂袖稳定天冕峰上的宫殿,一面伸手想控制住林安。 林安没有给玄清机会,“咄”的一声,手中的法诀已经打了出去,天冕峰上瞬间地动山摇,从中开出一条裂缝.这时玄清再也顾不得对付林安.朝裂缝扑去,想以身堵住缝隙。 说时迟那时快,玄清的反应速度很快,但比他更快的是——一道红光从他眼前窜了出来,追上去的灵丝网迟了刹那,红光穿过他的双手,飞向东方的天际。 “轰隆隆!” 如山,坍塌移动的巨响声从天际传来,下一瞬,匆匆赶到天冕峰的各人都亲眼见到东方的空间如镜子般破碎的景象,碎片消失后.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一座山峰,那耸立在白云之上的峰顶比天冕峰还要高出不少,绿叶苍翠,鹤鸟长鸣,焕发着无尽生机。 新出现的高峰显得那么自然,与周围的一切也是那么和谐,仿佛恒古以来它就已经存在在那里了。 “天脉峰!” 众多人齐声惊呼。 那是传说中隐匿了近万年的天脉峰! 终是让她打开了禁制,虽已有准备,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大长老长叹着看向林安。 果然没料错,天君弟子不可以常理来判断。水清长老松了口气,看向林安的眼神很是安慰。 “道祖在上……”您这是要亡弟子吗?玄清长老喃喃念着,不理解为什么林安这么低的修为都能解封天脉峰,这完全不合理啊! 林安可不管那么多,你在发呆更好,拿着玲珑玉令晃了晃,灵力凝成细针射向玄清手臂穴道.他手发麻下意识一松,那小印脱离禁锢,直直飞向林安,林安抄手握住,将收进百草秘境的青萍放出来,依旧裹着白云,骑着往天脉峰急速飞去。 众人看她身影一闪,眨眼便没了影儿,顿时醒神,齐齐追了上去。 “我的库印!” 玄清长老仿佛被挖了肉似的大喊,大长老脸色一沉,库印是丹石库房的印章,谁掌印便是掌管库房,库房对一个门派来说,是重要的命脉,无论如何也不能掌握在外人手里。 林安的身影已经进入了天脉峰区域,她也想到了这一点,站定在天脉峰之巅的宫殿之上,笑着扬声道:“众位长老不必再送,林安奉师命,承天脉峰,师有命弟子不敢有违,即刻便要闭关静修,还请众位止步。九长老职责劳累天冕峰多年,心中过意不起,水清师兄,你与师妹我最为亲近,往后要偏劳你了,接着。” 手一挥,将小印抛向水清长老。 小印化作流光直直飞向水清长老,玄清咬牙,上前想要截住,以他的威望,只要库印在手,看谁敢赘言。 “啊!”无花突然灵力耗尽般摇晃着身子,猛地倒向玄清长老的位置,摔倒的时候双手在空中乱抓,不小心抓到玄清长老的衣袍下摆,扯得全部注意力都在小印身上的玄清一个趔趄,眼睁睁看着小印擦着他指尖射过,被水清长老拿在了手中。 “对不起对不起!玄清师伯,小侄是不小心的……”无花匆匆松手,慌忙道歉,手舞足蹈的落下云头,朝下摔去! “目无尊长,该死!”玄清长老气黑了脸,一掌拍下就要夺无花的性命。 “玄清师兄掌下留人,小徒冒犯长辈,我这做师傅罚他就是,不必劳烦师兄了。”水清长老拂袖挥出一道气劲,卷回无花,严肃的教训道:“入了为师的天星峰,为何懈怠了修行?竟然在长辈面前灵力告罄,回头自去面壁思过。” “是,师傅。”无花苦着脸,恭敬的应了。 林安笑看着他们演戏,拍了拍玲珑玉令,天脉峰由内而外升起重重禁制,变得可望而不可即,非玲珑玉令主人有请,任何人不可出入。 “众位请回,林安去了。” 163、各方云动,林安见师傅! 天一道,归元盟总部。 颐天上主自从万寿宴归来,身上的威压就一直没弱过,让来往奏事的众仙皆战战兢兢,生怕触了帝君的霉头。 “禀报帝君,赤炼天君之徒已入了药王星,毫发无伤。” 颐天上主淡淡应了声,不置可否,依旧审视着手中玉简,堂下禀事的仙官不敢抬头,低头观察自己的鞋子,脊梁因为厚重威压而直不起来,过了良久,颐天上主方道:“着人去寻她的俗世亲人,收归门下,若是有人阻拦,查清是谁人指使。” 对于林安,颐天上主看在眼底的是赤炼天君弟子,她本人并不值得让颐天上主关注,即使万寿宴上,看似被林安当着众仙狠狠落了面子,但作为整合修行界,成立归元盟的帝君,他当然知道孰轻孰重。 在他看来,林安是年幼无知,万寿宴上的那番动作虽然可恨.但还不至于让他去跟一个小孩计较,即便是要计较也是计较小孩身后的家长,只是密云上人的死,他若不做什么,面上过不去,所以将林安身怀灵药的消息传出去,导致林安被沿途追杀,这也不过是小惩罢了。 他更深恨那些意图浑水摸鱼之人,虽然早就明了归元盟有些人心涣散,但他还没料到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能查出如许多的二心之人,反倒还要谢谢林安倒是帮了这个忙,看来雷霆手段是不得不用了。 “问道大会前,凡有无通行令擅入众神之乡者,杀无赦!”颐天上主淡淡的说,面上带着一丝微笑,吐出来的话却让人感到阴寒之极。 “道者,盗也。仙人截取天地灵气为己用,最终散入天地之间,返本归元,天道至公,这也称得上功德。” 明明是要杀人,反而称替天行道,是功德之事,俨然忘了他自己也是盗者之一。仙官心内发颤,面上却大声附和,应声出去传令。 天宫 千里清秋不在,万里孤云不理事,天宫的一切便由东华帝君—— 也就是东君代管,东君看起来俊逸绝伦,清雅超然,但内里却杀伐果断,不然也不至于能让天宫那些桀骜的星君们信服。 “人都处理好了?” “是,有了您赐下的禁灵散,该处理的都处理了,等颐天上主接到消息,那里已经尘埃落定。” “好,那就继续,问道大会之前,不能让他太闲了。” 星官应了,又道:“众神之乡的戒备增加了,还有人在询问林仙子的父母亲族,有好几方的人,护卫的神将暂时将人藏起来了,问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东君微微闪神,按说一旦开始修行,世俗中的亲友便不再被挂怀,当初千里清秋安排神将暗中守护林安苏舜钦等的亲人,殿下说是林安几人俗缘未了,放不下,没想到还真有了用处。 “此事非同小可,殿下与苏公子同拜一师,情分不比前时,往后有关众神之乡的消息皆附一份给偷天阁的几位,由他们拿主意,若有需要,随时援手。”东君吩咐道,心中暗忖:赤炼天君、百草上仙、逍遥子上仙,这三个盛名已久的隐世古仙同时出山,517Ζ又一同收了众神之乡的人做弟子,虽面上没说,但他猜测三仙对颐天上主的行为定然是有所不满,反正天宫的目标从来不是众神之乡,事已至此,天宫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次机遇。 药王星 林安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正被多方人马算计,她不按牌理出牌,直接解封天脉峰,打乱了药王宗众长老的计划,不过林安将库房的小印交给五长老水清,代表她不会插手药王宗的内政,除了失去大半权势而暗恨在心的二长老玄清”其余的长老倒是满口“天意弄人”,不得不接受天脉峰多了个主子的事实。 水清长老得了林安的好处,库印在手,天星峰时来运转,顿时喜上眉梢,在大长老面前说了不少林安的好话,毕竟如今林安继承天脉峰已是既定的事实,就算再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大度一些,免得闹僵了让弟子看笑话。 大长老无可奈何,只得让步,对外声称林安是奉命回天脉峰修行,药王宗的九长老依旧是赤炼天君,林安只是替师代管,也算是面上了承认林安对天脉峰的所有权。不过他对于林安连招呼也不打就擅自行动很有意见,认为林安仗着有赤炼天君做师傅便不把他这个药王宗掌门放在眼底。 不说林安冒然解封天脉峰,药王宗上下是如何震惊,且说林安开启层层禁制,隔绝外人的来往窥探,自己落下云头,将百草秘境里的孙老李老两人放出来,让他们随意,然后闭目用神识搜寻天脉峰上的看守人。 没人 这么大一座山峰,其上灵药数不尽数,怎么可能没有人照顾! 林安不信的来回搜寻几次,但是回回的结果都一样,天脉峰上,除了他们三人,再无一个人影,其它鸟兽倒是不少,更奇怪的是,山上所有的建筑都被禁锢着,门窗紧闭,使用玲珑玉令也进不去。 难道是天珠只解封了天脉峰? 林安从树心处拿到天珠,细细参悟,琢磨里面自带的信息,发现一个重大问题,天珠本是天脉峰的中驱,通过玲珑玉令便能控制天脉峰上的一切,只要有天珠与玲珑玉令在,即使药王宗掌门不承认,该九长老所有的东西一样也少不了,其中自然包括私人星球。 这样的认识让林安喜出望外,代表她不用为了长老私人星球去结交讨好药王宗的那些人,因为天珠里提到,私人星球位于宇宙的某一处角落,被重重禁制隐藏着,除了本人可以依靠星路找到外,别人根本连边也摸不着。 可惜的是,天珠里并没记录星路,而且天脉峰的解封并不完全。 林安并不气馁,比起先前的预计,眼前的情况要好得多,几经试探和推测,确认并非是天珠的问题,而是手中的玲珑玉令并不完全,少了部分功能。 这是一个考验! 林安如此想,她的师傅喜欢考验人,不管是当初地宫内她莫名其妙磕了几个头就成为他的弟子,还是后来委托百草上仙试探她,想得到什么必须要有付出,眼前的情况亦是如此。 她自信满满,不管是灵心镯里书虫的存在,还是百草秘境的恩赐,青萍的出现亦是师傅的指点,万寿宴时,更是明晃晃的袒护……虽未曾谋面,但赤炼天君待她却称得上是宠溺纵容,考验定然不会恨严苛。 竹篱茅舍,小巧两三间,在山巅金碧辉煌的宫阙之中格外显眼,更让林安喜的是,这茅舍与百草秘境和天界药王阁内的丹房一摸一样,而且围绕竹篱的小院正院门大开。林安恭敬的拜了拜,走进小院,院内一株高大红果树,果实硕硕累累压弯了枝头,树下一只小猫呼噜噜睡得很香,砸吧砸吧嘴,爪子上还抱着啃了小半的果实。 林安吃了百草秘境的教训,不再装规矩守礼仪,直接上前推开紧闭的木门。 “嘎吱……” 屋内是个小巧的丹房,与天界内的那个别无二致,墙上布满着种种浮雕花草,林安上前试探浮雕内是否也储藏有各种灵草,却发现那些浮雕仅仅是浮雕,并没有开辟空间用来储物。 她心中倒也不失望,毕竟炼药不同于炼丹,不需要消耗灵草。环视一圈,看向正前方挂着的师傅画像,眼中一亮,上前跪倒在蒲团上行叩拜之礼。 画像上的赤炼天君青衫飘飘,长须捶胸,笑得和蔼可亲,腰间垂着的玉饰俨然就是玲珑玉令的样子。 “师傅,弟子放肆了。” 磕完头,林安起身,上前靠近画像,伸手探向画中之人的腰间,摸上了那块玉牌,玉牌发出阵阵清光,漂浮了起来,林安一喜,暗道果真如此,清光又是一闪,猛地暴涨,耀得人眼前白得发黑,刹那间,小巧的丹房被白光包裹住,林安身影闪了几闪,消失在原地。 “嘭!” 木门无风自动的关闭,躺在树下酣睡的小猫挣开了眼,舔了舔爪子,起身抖抖毛,发出一声似虎如龙的长啸,整个院子仿佛活了过来,低矮的竹篱迅速抽枝长叶,成长为密密匝匝的紫竹林。 小猫回头看向茅屋,弯弯嘴角,好似笑了,懒洋洋踱步到门前台阶上趴着—— 守门。 可算来了人,这些年都快闷死妖了。 林安睁开了眼,翻身坐起来,身下是软软的青草地,但灵气及其稀薄,而且夹杂着一些灰黑之气,天空乌沉沉的,仿佛云层随时会掉落下来,让人心中压抑不舒服极了。 突然出现在陌生的地点,林安却没有慌张,在触摸画像之前,她就已经做好被传送到试炼之地的准备。不过当双手碰上低矮的树木,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时,她的脸色突然一变。 —— 不是错觉,在这里,灵心术仿佛消失了般,无法和植物交谈,连百草秘境也呼唤不出。 爬上山头,抬目眺望,右方远处有一座高塔,高塔旁树木蓊郁,屋檐隐现,似有人家,左方是森林边界,远处怪石嶙峋,见不到绿意. 不过森林边缘却有一股牵引他的生灵之气,林安略微犹豫了会,往左行去。 出了森林,发现一池塘,塘前一茅屋,屋前是一片荒土黑地,一青衣农汉卷着裤脚栽树植草…… 164、师傅,求求你了! 熟悉的茅屋.还有在紫瑶记忆里惊鸿一瞥.从此怎么***身影。 林安呆住了,因为考验而灵心术失灵、百草秘境被禁锢,她揣测了无数个可能遇到的人或事,但丝毫没想到会亲眼见到这个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师傅。 很快的,林安回过神来,闪身回到树后,在身前立起一面一人多高的水镜,左照右照,迅速整理头发拍干净衣囊草屑,确认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了,这才深呼吸,打散水镜,理理衣襟,拎着裙摆往外走,发现脚上穿着的是地球上带来的高跟鞋,跟衣袂飘飘的古装不搭,忙弯腰换了从天宫顺的嵌明珠绣花鞋。 人说丑媳妇见公婆,林安初次见师傅,怎么说也要给人留个好印象,可惜林安忘了,她的师傅是什么层面上的人 —— 身后有人偷窥会不知道?她这番折腾的动作都被人看在了眼底。 “弟子林安拜见师傅。” 很标准的礼,很娇滴滴的比平常要柔上十分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更是充满着崇拜与敬意。 “嗯,过来浇水。” 赤炼天君头也没抬,当然更没有转身,依旧蹲在地上栽草。 林安看着身前突然冒出的大木桶和葫芦瓢,再看看长长裙摆拖到地上的云纱仙衣,无语的将裙子往腰上一缠,露出雪白的小腿,衣袖一捋,拎着桶子到池塘里打水。木桶本身的重量很足,池子里的水也不知是什么水,重量更足,林安估摸着一桶水绝对超过了千斤,必须要运转灵力才提得起来。 “师傅,浇多少?”因为灵心术不能用,林安只能开口问。 “每株一瓢,不能多,亦不能少。” “知道了。” 林安脆生生的应了,声音里没有丁点的郁闷。当然,就算有郁闷,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浇水是个技术活,那葫芦瓢不怎么听使唤,老想挣脱林安的手,必须得费大半力气才镇压得住,一桶水浇完,原本寒暑不侵的身体已是汗如雨下。 赤炼天君不愧是师傅,种草比林安专业多了,完全不用抬头,手一抹,地上的石头顿时碎成粉末”指尖一捅便出现一个坑,抬手时落下的种子就长到三寸高,脚下不动,身子已经出现在三尺之外——重复此前的动作,比机器人还机器人。 林安暗中撇了无数次嘴,看着一瓢水下去,地面咕隆咕隆的冒泡,然后小草飞快的蔓延生长,刚好扩散成三尺长三尺宽的四方草坪,比直尺测量的还标准。 浇水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种植的速度,林安累得气喘吁吁。她很久没这么累过了,就算是以前给百草上仙打工也比这轻松很多,手和脚几乎快变成不是自己的了,重得抬不起来,腰椎更是动起来咯吱咯吱的响,再这么下去,林安真担心脊梁会断。 望着前方前方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予的师傅,林安扁扁嘴,桶子水瓢一丢.委屈的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捂着腰打了几个滚,哎呦哎呦的直叫唤,哼唧着“累死了!腰要断了!”偷偷眯着眼睛瞧那个机械动作的背影,发现装可怜这招没用,顿时气得嘟起了嘴,直接躺在地上,放出神识,双手十指在草上弹来弹去,池塘中飞出一条水龙,一化为十,十化为百,化作无数水球落下来,每个水球的大小刚好葫芦瓢一瓢。 “天降甘霖用得挺熟练啊。” 很平淡的声音,林安猛地睁眼,瞧见自己师傅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身材高大,却不是壮硕,而是虎背猿腰的精壮,太有压迫力了,而且那眉眼、那表情,怎么看怎么高深莫测。林安一傻,水龙不受控制,“哗啦”一声,将她淋了个落汤鸡。 “师……师傅!” 林安顿时清醒,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手不软了,翻身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拧衣服,拧得半干才记起可以用灵力烘干,等把自己整理妥当了,赤炼天君已经走到一边,慢悠悠洗干净手,在池塘边摆出了木桌木椅,桌上茶香四溢,瓜果尚带着露珠,让人馋涎欲滴。 当然,馋涎的那个肯定是林安。 “弟子拜见师傅。”标准的礼,娇滴滴的声音,笑容充满着崇拜与敬意。 “你多拜一次也不会有见面礼。”赤炼天君端着茶,微笑看着林安。 浓眉,不大但略显深邃的眼,五官并没多少特色,属于丢人堆里很难找出来的样貌,古铜色的皮肤却细腻如玉,当他站在田间,便是一个农汉,当他手捧清茶,眼神淡淡的瞟过来时,又仿佛优雅的贵公子。 林安抬头偷瞟,瞧见自己师傅嘴角的笑容,心中一喜,这师傅不是个难相处的,顿时爬了起来,拍拍膝盖,发现桌旁还有张空椅子,毫不客气的做上去,抓了个红彤彤的果子就开始啃。 累个半死,早已辟谷的 ***觉得饿了.师傅准备的果子真是好吃! “好吃吗?” 林安使劲点头。 “好吃你就多吃点,吃完继续浇水。” 林安抬头瞟瞟对面笑起来显得有些憨厚的师傅,嘴里咬着的果子顿时觉得开始发苦,比吞药还艰难的咽下果肉,怯生生的说:“其实也不是很饿,细嚼慢咽对胃比较好,而且饭后劳动不养生……” “别怕,有为师在呢。” 赤炼天君笑得很温柔,就好像隔壁的大叔哄自家小孩吃饭的笑脸,像一朵花儿,林安却觉得一股冷气从丹田直冲脑海,几乎连头发都要竖起来结成冰凌。 浇水不是人干的活,因为严禁使用仙术偷懒,林安被蹂躏得哭丧着脸,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比旧社会的长工还可怜,而万恶的地主却没有丝毫的同情心,清秀小美女梨花带雨的柔弱打不动他比石头还要冷硬的心,用比深渊恶魔还要可怕的声音催促林安快走,仿佛她一旦停下脚步,就会有一条黝黑带倒刺的长鞭甩下来。 “师傅啊!一个人种多慢啊,要不我也来种草吧!”林安试图交换任务,但发现那些坚硬的石头不是她能弄碎的,于是败退。 “师傅啊!这里是幽冥润接近魔界的地方吧,想改造环境栽这些太慢了啦,不如我把幽冥藤放出来,还有黄泉草,它们都很适应魔界灵气的说……”赤炼天君抬手一指,林安发现木桶一下子重了好几倍. 顿时连连求饶,再次败退。 “师傅啊!这么做效率太慢了啦!您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一颗一颗的栽啊!” “你很轻松?”赤炼天君起身。 林安使劲摇头,眼睛闪亮亮,满是渴求,到休息时间了吗? “过来。”赤炼天君像招小狗一样勾了勾手指。 林安桶子一丢,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赤炼天君摸摸她的头,指着那成片的青草地问:“你看它们,比你常见的有什么不同?” “唔……种类不同吧,生命力比较强,适应力也强……”林安不太确定的回答,突然发现自己的灵心术能用了,耳中听到一个个细碎的声音“生长生长!”“往下往下!”“没阳光,不怕不怕!”“找到水啦!这里这里!” 赤炼天君摇头:“没什么不同,这种草,就是百草从众神之乡带来的,没有任何药效的普通野草,那水,也是众神之乡带来的普通湖水。” 林安瞪圆了眼,瞅着草坪,发现这草跟她以前公司下面绿化地里的果然很像。 “每一种草,都有自己的特性,用众神之乡的话来说,就是基因,我观你很喜欢改组植物的特性,那样并不可取……” 赤炼天君的说教癖不下于书虫,足足说了三天三夜,当然,幽冥涧没有日夜,天数纯粹由自己估摸,说得林安头昏脑胀,但还是死命记下师傅的一字一句。 赤炼天君说完,拍拍林安的脑袋。“……这是自然的道理,融合之术往后少用,药王星的玲珑木便是融合之术的牺牲品,不再入天道轮回,也永不可能修炼化形,可惜。” 天道之下,万物皆有轮回,草木亦然,但用灵心术融合之后的草木却会永失轮回机会,这一点,赤炼天君也无可奈何。 “是,师傅,我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会随便融合植物的。”林安郑重的点头,脸色一变,怯怯的对着手指,“那个,师傅啊……为什么您给人家的玲珑玉令不完全啊……” 连猜也不用猜,赤炼天君一瞧林安那故作怯懦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够吗?对初入门的你来说,即使成了整个修行界的眼中钉,只要在天脉峰修行,安全也是能保障的。” 林安跟在师傅后头,拽着师傅的腰带,很委屈很委屈的说:“可是,玲珑玉令不全,我就不能完全控制天脉峰,不知道私人星球的星路……” “为师记得,那些本不是你的。”赤炼天君毫不在乎身后多了个尾巴,拖着林安以匀速的步伐悠然前行。 林安更委屈的说:“可是……师傅您不是把它们送给我了吗?” “是这样吗?” “嗯,大家都这么说,您根本就不在乎药王宗的东西,送给徒弟也是废物利用嘛。我要把天脉峰放到百草秘境里去,还有私人星球,听说上面有很多灵药,都是年份悠久的……师傅,您把另一半玲珑玉令也给我吧~~” 林安转到赤炼天君身前,手臂一摇一摇,杏眼忽闪忽闪,满是期盼 165、师傅说:祸害世间,杀! “身外之物,不可强求。” 赤炼天君淡淡的看着林安,语气很是漠然,拂袖轻轻推开林安,径自离去。 林安受挫,不敢再痴缠,沉默片刻,远远缀在赤炼天君身后跟着。 刚才赤炼天君那淡漠的一眼让她惊觉,撒娇任性打不动赤炼天君,对付百草上仙的哭泣痴缠这招更是无用,她有些迷茫,有些无力,但又不想放弃。 数峨的高塔,重重楼院,高大的红果树,树下有一天然石坪,纹路纵横交错如棋盘,百草上仙与逍遥子席地而坐,你来我往的落着棋子。 百草仙一脸苦闷,手里的棋子左移右移拿不定主意,逍遥子也不催他,靠着大树,悠闲的喝着美酒,半眯着眼打瞌睡。 “哈!种草的人回来啦!不下了不下了!胜负未分算和局啊!” 一见到赤炼天君,百草仙面上愁云一散,抛了棋子,胡乱几下弄散棋局,伸了个懒腰,拍拍果树,一颗红果刚好掉到他头上,他仰脸张嘴接住,“咔嚓咔嚓”啃起来。 逍遥子睁眼,喝了口酒,看了眼走过来的赤炼天君,瞅见远远跟着的林安,摇了摇头,屈指在棋盘上敲了敲,棋子自动回到盒中,问百草仙:“再来一局?” “跟你下没意思,尽走一此歪门崎岖的路数,还不如跟种草的下。”百草仙哼哼。 “棋如人生,哪能平平顺顺照着棋谱放子,任的是无趣了,看你脑子也挺灵活,怎么在这上面千万年如一日,丝毫没有长进?”逍遥子懒懒说着,见百草仙几乎眼冒凶光想暴起打人,话题一转,“如此也罢,我去乾坤塔内看看小徒儿是不是还活着.你去是不去?” 百草上仙拳头捏得噼啪作响,瞧瞧赤炼天君身后的林安,起身拍拍屁股走人。“去,怎么不去!明知故同,种草的教训徒弟还能让你我旁观?”真看了,要是不当心插嘴说了什么话,回头茶里又得多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喝不死人也要半死。 再人身影一闪而逝,赤炼天君席地坐在棋盘前,招手让林安过去。 “陪为师下一局。” 林安心里发苦,围棋这种闲情逸致的高雅东西,用来当五子棋下她还能勉强看得,其他么……三分钟后,林安瞧着已经占据大半江山的黑子和寥寥数颗的白子,有心想弃子投降,但师傅没开口,她只能继续把白子毫无章法的往棋盘空处填。 一局结束,惨不忍睹,赤炼天君却一言不发,让棋子归原,继续开新局.林安也继续溃败。 也不知下了多久,失败,失败,永远失败,师傅凌厉的攻击,仿佛罡风剑阵般杀气腾腾,让她一败涂地。林安不知道师傅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师傅没喊停,她就得一直陪着下下去,下得多了,明明该头昏脑胀的大脑却越来越清醒,心底的烦躁失落也变得木然。 “啪!” 林安落下一子,阻拦了棋盘上黑色的大龙,并捡出几个黑子。 赤炼天君微笑,捻着颗黑子落到一处,棋盘上断续的黑龙又连了起来,零散的白子垂死挣扎,最终无力的被围困住,一局结束,赤炼天君这次没有急着收拾棋子,指着一颗白子说:“这一手下得不错。” 林安弯了弯唇角,面上没有喜色,她低头将白子一颗颗捡起来放回匣子内,执着的道:“师傅,弟子不想放弃。” “说说,为何如此执着外物。”赤炼天君单手支额,另一手屈指敲击棋盘,棋盘上的黑子变化出一个又一个的符文。 林安盯着棋盘,眼神逐渐迷离,“能成为师傅的弟子,我觉得已是得天之赐,不敢再贪心什么。只是,经常想,如果没有末日,一切都没有发生,我现在依然是庸碌的平凡人,上班下班,相亲结婚生子,不懂得养花荷草的乐趣,不知道有另一个玄妙的世界,生活该多么枯燥无味……只是,明知道应该感恩,但心里总有股怨,特别是进入修行界后,这股怨气越加的明显。” 林安抬目看向赤炼天君,眼中泪水盈眶,“师傅,弟子放不下,放不下家人亲朋,放不下众神之乡,弟子也不想放下。都说修行无岁月,要斩断俗缘,但弟子想坚持一回,即便是死了,也无悔无憾。” 赤炼天君面含愠色的皱眉,“好一句无悔无憾,分明是凡心未脱,仗着为师会为你撑腰,想报复一番。” “是,弟子确实是凡心未脱,放不下怨恨,未免将来酿成心魔,需要发泄。”林安低头认错,在师傅面前,仿佛心底的一切都被看透,让她无法伪装。 “你坚持?” “坚持!” “也罢,这世间是非对错谁人能说得清。”赤炼 ****头,面上无喜无悲无怒,大掌在棋盘上一抹,棋盘***作一面镜子,镜中迷雾散去,露出星空景色,镜头推进,却见一蔚蓝星球,林安认得那是地球,再近一些,地球上高楼大厦,春秋迅速的变化,科技越来越发达,半空的飞车如蝇虫穿梭,但绿色越来越少,突兀的,大洋的一岸爆发出一朵蘑菇云,很快的,大大小小的云朵连续爆发……这是一场核战,比纪录片里二战时扶桑国炸响的那两朵蘑菇云更可怕更强大,地球逐渐变成废墟,寒冰时代来临。 “颐天的所做所为未必是错,若无大寂灭轮回阵,不需三百年,众神之乡将复归轮回。” 毫无疑问,镜中的画面是赤炼天君给林安看的地球未来——人类将毁在自己手里。林安沉默,心中无力的酸痛。 赤炼天君又道:“非人之过,更非你之过。众神之乡有那样的未来,追根究底与修行界也不无关系。天道循环,修行需结情还情,初时截取天地灵气为己用,大成时将灵气复归于天地之间,如今修行界仙人繁多,修行者更是数不胜数,真正大成者却万中无一,以致天地灵气逐渐稀薄,众神之乡名神之乡,古时飞出的仙神不知凡几,灵气更是稀缺,只余红尘之气充斥其间,人心皆受其感染往魔道中游移……” 林安没料到会听到关乎修行界存亡的秘闻,捧心愕然。 “大寂灭轮回阵虽说牺牲了万万生灵,但未尝不是替众神之乡求得一线生机,颐天所为,为师虽不置可否,但他用心却是好的。”赤炼天君眼神一利,说道:“林安,你既入得吾门,心性自当坚韧不拔,明是非之道,若是胆敢借为师之名,祸害世间,哼!一个徒儿并非必不可少。” 林安一惊,慌忙行礼,“弟子不敢!” 赤炼天君点点头,眼中柔和不少,亲自扶起林安,慈爱的拍拍她的手背,“为师也不过白提一句,观你近来沉迷外物,懈怠修行,岂不知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非是可借外物而大成的。”说着长叹:“炼药只是立身之法,灵心术方才是生存之道。” “是,弟子知道丹药虽好,但终归是外物,灵心镯里的书灵曾说过……”赤炼天君缓和下来,林安也不会和他倔强的顶嘴,气氛便逐渐融洽。 说起灵心镯,不得不提到书虫,不过赤炼天君只是微笑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心中倒有些嫌书虫不醒事儿。 他当初在灵心镯内设置了众多禁制,本是让林安用来循序渐进的修行,但书虫被林安一哄便把持不住破坏了他的计划,导致林安学得七零八落,基础还没打好,却连渡劫金丹、禁灵散那样的药方都看过. 不知天高地厚的在修行界闹得轰轰烈烈,还需他费心去救。 关于玲珑玉令的另一半,赤炼天君不提,林安也没有再提,林安觉得,师傅好像默许了的。当然,除此之外,林安到手的好处也不是没有。 师傅都是劳碌命,当初赤炼天君见林安初入修行界,便送了青萍这样善于跑路的好座驾去,没想到反让林安借着闯了不少祸,而且得罪的都不是一般人,真遇到状况,灵心镯上附带的防护禁制可能都护不住,于是取出林安丹田内紫瑶留下的灵茧,与前些天准备好的一件仙甲炼制到一起,保护住林安的元婴,这样即使敌人再厉害,最起码也能让元婴能逃回他这里。 “去吧。” 林安还想问问苏舜钦几个是不是在这,能不能去看看,结果赤炼天君将仙甲往她腹中一推,拂袖将她丢向天空,身影一闪,凭空消失,睁眼一看,却是又回到了药王星的天脉峰。 乾坤塔内,三人组协力合作,已经打到了第三层,正占据了一个妖狐的洞府,开会准备下一步动作,外界的几十天对他们来说是几十年,苏舜钦虽然相貌未见苍老,但眼神逐渐内敛,不复先时的锐气十足,其中的坚定神色倒从未弱过。 洛阳占据了最华丽的虎皮椅子,斜躺着,吃鲜果喝美酒,身前身后好几个傀儡人围着他团团转的伺候,这些年来,虽然条件艰苦,动不动便要处于生死之间,但他的少爷脾气倒越来越强,甚至洁癖到打架都要在周身用灵力形成一个罩子,免得被血溅到,不过总被看不过去的千里清秋拎着往血堆里蹂躏。 三人组里,只有千里清秋数十年如一日的依旧疯疯癫癫,经常做事让人摸不着头脑,不时主动勾搭几个妖兽,喊着救命让苏舜钦疲于奔波。 166、这山头归我了! 林安摔了个四脚朝天,却一点也不恼怒,喜笑颜开的爬***墙上的画像打出几个手诀,画上的玲珑玉令光芒渐弱,凸出画面脱离开来,飘到林安手中。林安一手拿一块玉牌,感激不尽的拜了几拜,将两块玉牌合二为一。 师傅说:胆敢祸害世间,杀无赦! 也可以理解为——只要不祸害世间,随你恣意妄为! 林安觉得她离祸害还有很长很长的距离,完全不必为这个担心,所以师傅给她戴的这个紧箍咒等同于无,反而让她底气更足的随性而为。 两块玉牌就像两滴水相碰撞,自然而然的交融在一起,对林安来说,这个动作非常简单,但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天行峰上再次聚会的众位长老瞬间大惊失色。 九大主峰之间有着玄妙的链接,天脉峰的完全解封自然瞒不过他们,更何况,因为沉寂近万年的天脉峰之出现,药王星上九座主峰形成的阵势发出耀眼清光,阵仗大得连普通弟子也瞒不了。 九峰齐现,天行峰上的金钟自动敲响,天脉峰上也传来附和的钟声,悠扬的钟声扩散到天际,连遥远的中央星域都隐约可闻…… “怎么回事?长老继任的天钟怎么响了!” 此刻除了二长老,其他人再没心情申讨水清,一个个目目相窥,怔愣着还缓不过神来,大长老更是惶然起身,去检查天问台的金钟,怀疑是哪里出了错。 他绝不相信,林安这个未渡劫的小仙,能在几天内得到玲珑木 天脉的认可!肯定是哪里出了错!若是拿一块令牌就能成为峰主,他药王宗的长老令还不被人抢疯了。 不得不说,遇到林安,最好不要以常理来判断,否则只能是悲剧。 大长老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天钟是高阶仙器,器灵早已生成,不可能会出错。 说起来,大长老要怨也只能怨他们那该死的长老继承规则—— 作为丹药师,武斗是弱项,所以药王宗遴选长老与剑宗的比武论英雄不同,在达成所有条件的前提下,只需得到玲珑木的认可便能成为长老,而且,这是刻在神龛上的药王宗三大门规之一,是最高法则,因为得到玲珑木认可而上位的长老即使是掌门也无法反对。 最近几千年里,药王宗衰退得厉害,新一代着长老们除了大长老勉强接触到了天行峰内心,其他几位还停留在靠外物操控的阶段。 寂静了无数年的天钟响起.让众人有在做梦的幻觉,等回过神来,不约而同的齐齐赶往天脉峰,唯有二长老见识过林安惹事的本领,有些心理准备,好歹还能冷静下来安排人去通知下面的弟子——这不是有大敌来临,不要太慌乱,也不要一窝蜂的赶往天脉峰,安静等待掌门下令。 话说林安融合了玲珑玉令,迫不及待的将神识伸入木心,寻找天珠来配合玲珑玉令使用找去星球的星路,途中遇到被红线困住的玲珑木灵识,秉着打听往事的八卦之心顺便问集了声,不料双方的意识一碰撞,就好似干柴碰到了烈火,你情我愿的勾搭上了。 一个想要自由,一个有宝贝让它自由.一拍即合之下,玲珑木天脉毫不犹豫的认了林安做主,直接把灵识寄托到玲珑玉令里,还乖觉的主动配合林安的灵心术,只是遗憾的是,经过融合后的植物可以用灵心术意识交流,但无法建立连接”自然也不能分身到林安的丹田.更不能从玲珑木那里借灵力。 不能借玲珑木修行虽然有此遗憾,但林安倒不是很失望,如果玲珑木可以连接,她反而要担心丹田会不会被玲珑木给撑破。 听到钟声时,林安暗叫一声“坏了事”,想起青莲剑派的警钟,腹诽着她什么时候和钟声结下了不解之缘,顾不得再寻星路,神识回归本体,看看“师傅的丹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墙上的画卷摘下来,卷吧卷吧随身带着。 一则以示对师傅的敬爱,二则随身带着个“定点传送卷轴”安全有保障,危险了打开卷轴跑到师傅身边寻求庇护就是了。 自然,第二点更重要。 “啪!” 或许是不敬师长的原因,林安很快受到了惩罚。一开门,脚下便绊到个软趴趴的东西,“吧唧”一声砸到地上,石板地面格外的硬,林安捂着快扁平了鼻子回头找胆敢暗算她的罪魁祸首。 “唔……” 黄色条纹的懒猫眯了眯眼,打个哈欠,抖抖身子,优雅的走到林安跟前,轻轻一跃,跳到她脑袋上盘踞着不动了。 好 …好嚣张!连猫都能欺负到她头上来! 林安怒火三丈的想把懒猫揪下来,结果除了把自己头发弄成鸡窝,顺便扯下不少断发外,懒猫依旧挠挠占据着最高峰,林安害怕变成秃头,不敢强来,什么威逼利诱甚至神丹都用了,此猫却不为所动.懒懒的甩着尾巴,眯眼打起了瞌睡,气得林安牙痒痒.扒丫几下头发,对于***子认了命。 不得不认命 —— 这懒猫能给师傅看守丹房,还一守就是近万年,内里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妖怪了。她只能安慰自己,懒猫长得虎头虎脑,又只有巴掌大,还挺可爱的,当成大型蝴蝶结得了。 黑着脸离开院子,一路上所有紫竹跟摩西分海一般列队排开,给林安让出道路。 “禀报主子,掌门和其他七位长老在山门前递了名帖,让您前去迎接。有数十位寄居在外的天脉峰弟子申请归家……” 一出了紫竹林,迎面便撞上一人,那人看起来还没睡醒,眼睛朦朦胧胧,乱糟糟的络腮胡子上还带着晶莹的唾沫。 林安问:“你是谁?” 来人摸了摸脑袋,小眼眨了眨,自我介绍道:“属下无归,九长老,前九长老钦点的天脉峰总管……”无归是天脉峰的管事,专门打杂的,本来随着天脉峰的隐迹而与世隔绝,陷入沉睡,天脉峰解封,他自然也就醒来,琢磨半天才弄清楚现在情况,真要算起来,他的辈分虽然比外面那些长老低一些,但年龄可要长不少。 林安点头:“哦,你是师傅钦点的啊,那你继续做总管……你刚刚说寄居在外的天脉峰弟子是什么回事?” 无归抽了抽嘴角,偷偷抹掉胡子上的水迹,“是,主子。天脉峰身为九峰之一,自然有不少弟子,只是当年……赤炼天君成为前九长老后,离开前封禁了天脉峰,说万年后再来,万年的时间太长,那些弟子便搬到了别的峰,这次解封,他们要回来也说得上合情合理。” 真麻烦! 林安皱起了脸,天脉峰上要住人,她还能把它搬到百草秘境去吗? 无归是个懂得察颜观色的,一见林安不悦,小眼一转,出主意道:“主子不必烦心,属下去跟他们说,天脉峰新解封,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安排他们的住处,先拖着,等往后再说,倒是那几位长老,属下身份低微,还得幸苦主子移步前去。” “嗯,就按你说的去办,他们在外住了近万年,肯定早已习惯,若是搬到天脉峰来,说不定反而会水土不服,为了他们好,先别急着搬,等我把天脉峰每处都琢磨清楚了再说。”林安笑眯眯的,她也会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无归附和道:“正是正是,还是主子慈悲为怀,想得周到,依属下看,那些人当初耐不住走了,如今又要回来,说不定是为了天脉峰这么多年来累积的灵药,自然要等主子先把灵药都采集完了再说,免得便宜他们。” 林安笑,这无归真是个妙人,翻手拿出一颗渡罪丹,给无归当见面衣叭 “好好当你的总管,我喜欢清静。” 无归是有奶就有娘,很宝贝的捧着渡罹丹,笑得脸上开了花儿,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属下是主子的人,誓死挥卫主子的清静。要不,现在属下去跟长老们说,主子您要解封天脉峰累着了,需要静修调养,让他们过阵子再来?这身上有伤不宜出行,即使掌门也无法说什么。” 林安大为满意,她要的就是这种有好处什么都敢做的人!师傅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找了这么个总管,就算九长老的杂物再多也能推得出去,她可是打定主意光拿工资不干活,等东西到手就跑路,不过眼下却必须得见见那些长老。 —— 天脉峰到底能不能随身带走? 按理说仙人没有时间观念,耐心应该很足,但眼下药王宗的几大长老却个个面色焦躁,显然是等得不耐烦,林安才施施然到来。 怨不得林安,长老们要摆谱,等她去迎接,而天脉峰又很大,山门在山脚,就算用缩地成寸那也得不少时间。 “林安见过几位师兄,不知师兄们到此,因故迟来,还请见谅。” 林安对黑脸的众长老笑眯眯的福身,伸手不打笑脸人,大长老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二长老却阴阳怪气的道:“老夫哪里当得林仙子师兄之称,仙子数天时间便能让天脉峰认主,成了实至名归的九长老,可怜老夫年逾二万有余,连天虬峰的边儿都没摸着!” “哎呦,二长老此言差矣,主子是赤炼天君的弟子,当年二长老也曾为天君持扇,这师兄之称还是勉强算得上的。”无归笑道:“掌门请,众位长老请,主子新掌天脉峰,往后还需众位长老多多看顾,小的准备了仙茶美酒万年熟的上好仙果,请。” 林安笑眯眯的站在一旁,心中却纳闷,按理说这无归比长老们低一辈,为何说话语气却敢如此放肆?更奇怪的是,脾气不好的二长老被小辈说教了却没动手教训,只是黑着脸沉默下来。 167、甩不掉的懒猫牌帽子! “痴心妄想!绝无可能!” 二长老吹胡子瞪眼睛,其他几位长老也跟他差不多,连最亲近林安的五长老水清都一脸为难,大长老说话虽然比二长老的好听些,但也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林安郁闷了,在这一刻,她是如此的希望狐狸文能站在她的身边,而不是由她自己来和对方谈判! 不就是一棵树,药王星的玲珑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地下都被根系挤得没空间了,她带走一棵那是好人做好事!再说了,这天脉峰都认她为主,凭什么不能打包带走!可是面前的几位长老都是死脑经,说什么玄天九峰是药王宗的象征,更是维护药王星阵法运作的基础,甭管她开什么样的价格,这些人都不为所动。 若不是这棵树太大,没人帮忙她一个人拿不动,林安真想直接挖出来带走,哪里会浪费时间在这里扯皮。 知道想把天脉峰放百草秘境里是不可能的了,林安撇了撇嘴,也不管几位长老要说的事还没开始谈,很没主人翁精神的转身就走。 不是说她年幼无知吗?那她就真个年幼无知给他们看看! “无归!我受了内伤,要闭关,送客!” 无归笑眯眯的过来赶人,“哎呀,几位来的真不巧,以主子的修为解封天脉峰略显吃力,强撑着迎接几位上山,这会儿支撑不住了,需要养伤,几位若是有事跟小的说也一样,能拿主意的小的就逾越一次,若拿不得主意的小的一定会禀报主子,等主子出关了亲自和几位面谈……” 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是林安赌气,偏他说的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一样,任的是气人。古怪的是,几位长老虽然对林安失礼的行为很恼怒,但并没对无归大发雷霆,一个个面面相窥,然后拂袖离去,回天行峰开今年的第三次长老大会 —— 第一次讨论赤炼天君的弟子来药王星天脉峰该不该给她住;第二次林安住了天脉峰算不算九长老;这一次是林安成了实至名归的九长老他们是认还是不认? “归无师兄,别忘了你也是药王宗弟子,怎么能向着外人。”二长老最是痛恨林安,憋不住的阴阳怪气出声。 “二长老谬误,此处只有无归,何来的归无。”无归小眼眨了眨,笑道:“小的是天脉峰总管,万年前便是,主子乃前九长老弟子,又得到了天脉的认可,怎么能说是外人呢。 二长老也不坚持究竟该叫无归还是归无,愤愤道:“如果是赤炼天君,我自然是服气,但这个林仙子修为不到二十阶,她有何能耐与我等同坐。想当年赤炼天君名为九长老但也从未插手本宗事物,供给更是丝毫不取,那才是高风亮节,这林仙子年纪小、修为浅,心气却奇大,竟然妄想移走天脉峰,她想让本宗分崩离析吗?” 听他说得那么严肃,水清长老插话道:“你不是说年幼无知?小孩子么.总有些冲动,一见好东西就想占为己有,当你你不也为了几个灵果和我势不两立,那时你都几百岁了,而这天脉峰可比灵果好多了。” “你……”二长老怒道:“水清你竟然为外人说话!难道你和她有什么暗中交易,否则她凭什么把库印转给你!还有,她来药王星才多久,竟然把宗里的一些陈年往事摸得差不多,连会议讨论的内容也瞒不过她,是不是你从中传达!” 水清长老摇头:“玄清你一把年纪了,能不能稳重一些……” 两人一边飞一边争吵,无归对大长老道:“掌门,主子方才所说有点很正确,药王星的玲珑木确实过于太多,我闭关万年,这次醒来发现灵气稀薄了不少,而且感觉抑灵阵虽好.但同样也造成了不少怨气。” 大长老不乐意了,绷着脸道:“宗典上言,药王宗初建有九百九十九株玲珑木,但存活至今的只有两百七十二株,已经是极少了,怎能称多。怨气之类,每年都有安排弟子处理,师兄不必费那闲心。” 无归也就那么一提,别人听不听与他无关,耸了耸肩,将他们送走。 “无归,你过来,过来。” 林安站在树后探出头,朝无归招手。 无归走到他跟前问:“主子有事?” 林安看了看他的身后,反问:“他们都走了?” 无归点头道:“嗯,都走了。” 林安摸着下巴,端详着无归,绕着他转圈,“真行啊,连掌门都能赶,你到底是谁?” “主子既然问了,属下也没想隐瞒,只是说来话长……”当年无归本叫归无,天资超群,师从九长老,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能耐,极得掌门的喜爱,是他们那一辈师兄弟里实至名归的大师兄,很早以前掌门便让他代理政事,隐隐有培养继承人的意思,如果不是赤炼天君出现的话,掌门怎么也轮不到如今的大长老来当。 赤炼天君的出现,对当年的药王宗来说,等同于一次洗牌,无归的**赤炼天君赌斗十场全输,将光长老的位置让给赤炼天***的掌门为了拉拢赤炼天君,自然是没有异议,不过无归却为师不服,挑战赤炼天君,结果不言而喻,虽是输了,但无归却因此对赤炼天君推崇备至,舍弃一切,屈就成天脉峰的小小管事,只为能多聆听赤炼天君的教导。 林安听完无归的叙述,再看看他小眼里有着艳羡,心中腹诽师傅当年真是作孽,把好好的掌门继承人勾引得变成这副样子。 “原来你这么崇拜我师傅啊!行!下次我去见师傅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吧。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说不定师傅真能收了你呢!”林安手一挥,说话不费力气的夸海口,“唔……你也跟过师傅,我以后叫你无归师兄好了,以后还请师兄多多照顾师妹我了。”反正师兄不嫌多。 这话果然对无归的胃口,他笑得比花儿都灿烂,满是阳光气息,可惜络腮胡子太猥琐,豆大的小眼又谈不上俊秀,在以貌取人的林安眼中打了不少折扣。 “称不得,称不得,属下当不得主子的师兄……” 才怪,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儿,笑得这么高兴,偏偏还端着装样子。 林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脸期盼,弱弱的问:“无归师兄,天脉峰真的不能打包带着走吗?” 无归慎重的点头,说道:“恐怕很难,天脉峰是玄天九峰之一,对本宗来说,是必不可少。”见林安瞬间垮下脸,安慰道:“主子若只是对玲珑木感兴趣,除了玄天九峰,别的属下倒能想想办法。” “真的?”林安眼睛一亮。 “只要不是玄天九峰,其它的,唾手可得,主子你等着就是!”无归拍胸脯保证。 “师兄你真厉害!那一切就拜托师兄了!”林安眼睛里满是星星,就好像小女生见了偶像,崇拜的看着无归。 无归被她崇拜的眼光一看,有些飘飘然,胸脯拍得砰砰作响:“放心!” 林安目送半是飘半是走的无归离开,然后一蹦三尺高,开始忙碌起来。 东西不放到自己包里就不算自己的,既然天脉峰不能打包带走,而她又不愿常住这里,天脉峰上早晚会有别人住进来,这上面的宝贝可不能留着便宜别人,林安和玲珑木说好,要摘它几片叶子,免得宝贝移植到百草空间后怕水土不服。 “豆豆,苗苗,别玩兔子了,快来帮我采药。” “安安,我们没玩,我们是帮兔兔学习求生技能。”两人瓣解,林安却瞧着被这两个小魔头折磨得哧溜爬上树,蹲在鸟巢里不敢下来的金兔,摇头直叹豆苗的报复心可真强,这么久了都还兴致十足。 “我管你们是帮还是玩,快点准备.和我去外面多认识些灵药,我亲自指导,免得你们老逃课,到现在了还连灵草纲目都认不全。” “才没逃课,是金爷爷很忙没时间上课……”两小孩嘟了嘟嘴,但对于林安的权威还是不会挑战,朝树上的兔子挥了挥手:“兔兔,你要乖乖的,等我们回来了再帮你学习游泳哦。”手牵着手去找金爷爷接奶奶准备采药的工具。 金兔瑟缩了下,蜷在鸟萝里发抖。 林安瞧它可怜,摸摸它的背,感觉它是瘦了不少,豆苗真是太过分了,于是丢了几个灵果给它,温柔的道:“吃吧,只要别吃我的药草,以后我会让金莲给你准备果子,顺便也学着修行,下次豆苗再欺负你,你欺负回去好了。” 实力不对等的单方面欺压太没意思了,未免豆苗因为兔子的无法反抗而变得自大起来,她觉得有必要让双方的实力势均力敌。 对着朱果发誓,她不是想要看豆苗的好戏。 “啊呜。” 林安咬了口朱果,觉得师傅院子里的果然比较好吃,便又拿出几个,递给豆苗和孙老李老。 “你的发饰,样子好像有些奇怪?”孙老和李老的视线在林安头顶饶了几圈,两人分食了一个朱果,其余的收藏起来,一人捧出一本百草录,却不忙着按图索骥。 林安脸一黑,那懒猫盘在她头顶不动,她逼着自己忘掉,没想到她自己可以无视,但不能让别人也无视。她本来想要书虫帮着用隐形术的,可是书虫因为林安上次见师傅没跟它说,正闹别扭,所以她只能顶着只猫到处走。 “哪里哪里?啊!是一只猫猫,好可爱!” “豆豆你说错了,明明是小虎才对,虎虎过来,苗苗给你甜甜蜂蜜吃。” “就是猫猫,安安,你让猫猫下来嘛。” 两小孩蹦跳着,手里的药篓也丢了,爬到林安身上想去拽懒猫,结果懒猫没拽下来,倒拽断了林安好几根头发。 “都不准闹!给我去采药!”林安黑着脸吆喝着赶他们去采药。 168、天界里的相见,少年,正太! “枯燥,太枯燥了.乏味,太乏味了……” 林安长叹,药王星的灵草因为抑灵阵的原因一株比一株傻,让她深觉无趣,但又不想便宜别人,只能将门槛替搞提高再提高,非极品不要,机械性的将普通人见了会抢得你死我活的灵草往百草秘境里移植。 私人星球的星路她已经知道,特别是那个私人的植药星,她拿着定星盘琢磨了无数次,遗憾的发现那遥远的距离不是现在的她能跨越的,更离谱的是,想要去植药星,必须经过剑宗的天一道,不管怎么绕也绕不出颐天上主的势力范围,因为那颗植药星的位置紧邻天一道核心区域。 这是个残酷的事实! 林安相信,哪怕她躲过无数人的眼睛进入了植药星,但植药星上禁制波动只要有些微变化就躲不过天一道的注意,若是被人知道他们眼下有一颗等同于宝星的星球,那最终星球的主人究竟是谁将会变得难料了。 给星球搬家,这是个问题。 林安琢磨着反正这磨多年下来天一道都没能发现植药星的存在,想必师傅布下的阵势还算靠得住,她还有时间去想万全之策。 天界 林安很久没来,这里的十字街头依旧热闹,来来往往也尽是些小正太小萝莉,一个个都粉粉嫩嫩绝对让人猜不透背后的真身是不是胡子拉渣。 踏进明馨小居,入目是深深浅浅的绿,林安在药王星憋了不少日子,此时一遇到机灵活泼的花草,顿时精神一振,如游龙入海,逗弄下这株草,撩拨下那朵花,调戏会九叶莲……耳中听着那些花花草草们噪杂的细碎声音,不但不觉得烦,反而心情好极了。 将明馨小居了花花草草们戏弄了个遍,林安呵呵笑着转身,“明馨上人,你这里倒千年如一日的清净。” “林仙子,好久不见。”明馨上人行了一礼。 “太客气了,都是熟人何必弄这些虚礼。这里只有你一个?忙吗?我想找东君问件事。”林安没躲,直接受了明馨上人一礼,挥了挥手,将一根被她逗得厉害了试图抽她几下的藤萝拍开,顺便在架子上打了几个结,然后笑眯眯的看着那藤萝跟蚯蚓般扭来扭去。 或许是自从入了修行界,身边就都是男人,近墨者黑,林安渐渐也不把礼仪放在心上,而本来还会提醒她注意礼仪的紫瑶不在了,监督她维护师傅脸面的书虫也在灵心镯里自怨自艾,她就更加不拘小节了。 说起来,造成这个情况的最大原因恐怕还是师傅,有个这么强硬的后台做支撑,林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生怕不小心得罪人的修行菜鸟,她现在信心膨胀得厉害,如果不是苏舜钦几个被各自师傅带走,哪怕是杀上颐天上主的老家她也不怕! 当然,只有她一个人的话,还是得掂量掂量着把勇气和信心打个折,不然她也不至于知道了去植药星的星路,但还憋在天脉峰挖草,不敢去接收。 “稍等,我去通报一下。”明馨上人说着,毫不迟疑的退出天界,回现实联系东君。 林安就坐在花架下,陪着绕圈圈打结的藤萝戏耍。 明馨小居是天宫在天界的一个据点,明馨上人也是天宫的人.千里清秋以前借口喜欢养花草与明馨上人来往,实则是利用明馨小居处理公务。 “您找我? ” 东君来得很快,他没用千面,天界的木偶人大众脸非常灵秀,加上他修为不浅,看起来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别有一种蓬勃朝气的感觉。 “咔嚓”林安拿出相机,先留了个影,存到美男子集锦文件夹里,这才朝他打招呼,“是啊,我找你。最近到了药王星,那里管制得很严,通讯器什么的都被禁制屏蔽了,跟你们联系不上。”抱怨了几句,顺便解释一直没联系的原因,然后问道:“我在申请渡劫金丹的订单里看到了你的名字,你们很急着要吗?” 可能是木偶人并非真身的缘故,往常萦绕在东君周围的诱人气息弱化不少,林安即使盯着东君的眼睛,也没有那种会溺毙在里面的感觉,心跳指数也还算正常。 “是东华。”东君说。 林安了悟的点头,东华和东君是两个身份,东君下的是内部订单,东华则是和大众一起。 “我最近不忙,已经炼制了一批丹药,托“人”送到偷天阁胡文瀚那里去了,回头你到他那里去拿,里面就有一颗渡劫金丹。” 东君喜上眉梢,眼里桃花纷飞,看了看林安递给他的单子,里面果真是种类繁多,对林安更是大为佩服。犹自欢喜了会,忍不住问:“禁灵散,还有吗?” 林安瞧着东君眼也不眨,禁灵散是偷袭敲闷棍的好东西,看不出挺君子的东君会这么热衷于它,原先那一大包,足够闹一场和万寿宴差不多规模的热闹,这么快就用完了?管他呢,反正不是用来毒自己人,她又何必替敌人来操心。 “胡文瀚有存货,你去他那 对了.上次胡文瀚说偷天阁在天界开了个小店,你知**带我去看看。” “知道,跟我来。” 东君得到满意的答复,嘴角的笑掩也掩不住,带着林安往外走,一面询问林安在药王宗的情况,林安想着双方好歹也是合作单位,便没有隐瞒自己成为了天脉峰之主的消息,让东君大吃一惊,竟然惊呼出声,惹得周围不少人看过来。 林安觉得他太大惊小怪,这样就被吓住,如果知道了她手中掌握了一颗植药星、两颗晶石矿星的星路,只等她去接收,不知道会不会吓傻, 对一般的修行者来说,林安就是一个二世祖,等于地球上的太子党,而且是最顶层的那一群,而天宫在修行界也是贵族,虽然没落了,但实力还是不小,真要说起来,他们对于一个天脉峰或者一两颗星球有艳羡,但远远不至于眼红想不择手段占为己有,真正让东君大吃一惊的是——林安竟然能让天脉峰认主! 在东君眼底,他虽然高看林安,却隐硌觉得林安是个得天独厚撞了大运的—— 暴发户,被赤炼天君收为弟子,炼丹出神入化,但除了炼丹,其他不值一提! 而天脉峰认主之事打破了这个结论。 天宫密探不少,当年药王星也曾参与了抹杀天庭事件,他们自然不会漏过药王宗,根据密探得来的消息,玄天九峰认主有多难他也了解几分,连现在的药王宗掌门都做不到的事,林安竟然做到了,让他如何不惊讶。 林安照单全收了东君的恭维,在东君发亮的眼光中有些飘飘然,好在偷天阁的小店离明馨小居只有一条街,到了地头的林安清醒过来,暗自告诫:自己是有主的人,美人看着养眼就够了,千万不能爬墙。 “木仙子。”东君拉住就要进门的林安,“您知道殿下最近的消息吗?他好不好?” 我也想知道苏舜钦的消息呢。林安心里嘀咕着,回头瞅瞅东君,觉得他也太关心千里清秋了些,一般来说,上级不在,权势一把抓不是更好,为什么东君好像很盼着丰里清秋回去似的? “这我不清楚。”摇了摇头,踮起脚尖拍拍东君的肩膀,安慰道:“他跟苏舜钦应该都在幽冥涧,还有洛阳也是,因为逍遥师伯和百草师叔都在那里,放心,有那样的师傅,他们一定过得很充实。” 在这一刻,林安真相了!三人组的生活充实得不得了,一天当一年过,连梦里都被各种妖兽占据。 偷天阁的小店是间杂货铺,挂着的幌子上写着“有间杂货”,店子很小,一格格的壁柜里塞得满满,各种玉匣子更是堆上了天花板,歪歪扭扭的放着,感觉跺跺脚就会垮下来。 “你是林安?”守柜台的是个八岁多的小男孩,是天界木偶人的大众脸,大眼睛一眨不眨。 林安瞧瞧自己,嗯,修为高了,现在年龄是十岁样子,千面被拿下来,也是顶着大众脸,笑着问:“你怎么知道?” 小孩眼中浮现喜色,大步走到林安跟前,领着她去后院,手中出现一个通讯球,打开后调着几张影像。 “刚刚送你来的人是天宫东君,我们有他的资料,他手上戴着一个寒玉戒指,上面雕的花纹很罕见,据说连洗澡的时候也戴着,能劳动他亲自领路的人身份怎么也不可能低,而他在门口转身离开,证明你不需要他介绍,是我们的人,加上狐狸文说你修为长进了,算起来刚好到这个年龄阶段,稍微琢磨一下,也就猜到了。” “厉害,你是哪个?”林安用星星眼佩服的看着比她矮大半个头的小正太,手痒的捏捏那滑嫩的小脸,“是哪个?我猜猜,是不是孟陶?” 小正太抹眼泪,“林妹妹还记得有孟陶这个人,哥哥我真是感动极了。这脸确实好捏,你非礼吧,继续非礼吧,反正头儿不在,等会儿狐狸文来了,我们再一起非礼他,他用的真实相貌,那个粉嫩得……真想用棒棒糖逗他,嘿嘿。”明明很可爱的小脸被猥琐的笑容糟蹋了,林安再也捏不下去,擦了擦手,离他三尺远。 “嗯哼,在说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到,稚嫩的童音从孟陶背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响起。 “啊!没……没说啥!刚和林妹妹……不,和嫂子说你什么时候来……”孟陶跳起来,大惊失色的结结巴巴解释。 “嗯,看你挺乐呵的,那下一个月继续守在天界吧。”胡文瀚也是八九岁样子,戴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眼镜,有些像漫画里的柯南,当眼镜闪光的时候,精明得让人背后冒冷汗。 169、狐狸文带来的消息,关于下一步! “别啊!天界沉闷死了,我宁可去打劫,下个月应该是***陶悲怆的哀嚎。 “反驳无用,抗议驳回。你不是说这样子很粉嫩么,那就继续粉嫩,苍鹰很愿意跟你换班。”胡文瀚推推眼镜,铁腕镇压孟陶。 “暴君,独裁主义,那天老子翻身了,压死你这死狐狸……”孟陶蹲到角落里哀怨的种蘑菇。 胡文瀚一脚把他踹到外面去看守杂货店,进了里间的屋子,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和林安道:“不是说一到药王星就发消息来吗?出了什么事?过这么久了才抽出身来。” 林安有点不好意思,刚到药王星的时候她处于兴奋期,通讯被屏蔽一时忘了还有天界,“有屏蔽通讯的禁制,在那里我是个外人,忙着站稳,前几天才把天脉峰弄到了手,我让青萍给你送了东西,你收到没有?” 胡文瀚点点头:“嗯,时间掐得很准,刚才收到,一进天界就看到你了。” “那些丹药有一部分分开装的是东君当初订的,你要的大还丹按恢复灵力的速度和多寡分了三等,样子上没什么差别,只在瓶子上标记了,你用的时候别弄错了……”林安将桌上那一堆丹药说明了下。 胡文瀚将东西收了回去,摆出长谈的架势,问:“你跟天宫是不是还有什么私底下的协议?” 林安茫然摇头:“没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跟别人打交道,那些协议什么的都是苏舜钦洛阳跟他们谈,我只负责提供丹药。 哦,最开始的时候我不了解丹药的行情,只让他们提供原材料没说价钱,难道是这上面出了什么分歧?” 胡文瀚推推眼镜,“倒不是这个问题,天宫现在虽然比不得剑宗,但暗中的势力还是挺大,偷天阁还太薄弱,高手太少,必须依附他们,这些丹药是贡品,相比起来,他们提供物资提供教练甚至还帮忙打地盘,我们其实是赚了。嗯,估计他们也是看在千里太子的面上。” 林安翻个白眼,“什么啊,明明是看在我丹药的面上,仙人才不会因为讲情面而这么好说话,他们调子高的很。呐,你说私底下的协议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打着我的名号做了什么吗?” 胡文瀚打开他的宝贝电脑,调出几个图文并茂的文档,“最近修行界出现了一些怪事,包括剑宗在冉,有好些门派的中上层高手被人暗杀了,其中还包括几个小型门派的掌门人,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主要受害者的年龄都在三四万岁左右”在各自的星域里也是威名赫赫。”等林安翻看完文档,又道:“天庭是三万多年前消失的,而这些人或多或少都跟天庭消失有关系,虽然现在流言主要集中在除魔大会后遗症上,但这种无声无息连打斗都没有的干净暗杀,除了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药,难道还有别的东西能做到?” “雷厉风行,他可真厉害。”林安咋舌,看起来出尘脱俗皓月清辉般的东君杀起人来绝不手软,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点头道:“你没猜错,万寿宴结束后,他问我要了禁灵散。其实禁灵散很鸡肋,不像别的药一样肌肤接触就能中毒,必须要吸入或者吃下去才可以,而且还有个发作的时间差,解毒的法子也很简单。大部分仙人其实很少吃东西,护身真气也时刻流转,很难得手。万寿宴那次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中毒的人并没有很多,只是他们互相算计,没中毒也装成中毒的样子。” “是这样啊。”胡文瀚沉思了会,摇头道:“天宫不简单,我怀疑,他们从万年前就开始往各门派输送密探间谍,你觉得没什么用处的禁灵散到了他们手里就成了大杀器。” “嗯,这也挺不错啊,反正神仙比蚂蚁还多,少些没关系,这样几年后抢地球的人也能少几个。”林安很乐观的手 胡文瀚却忧心忡忡:“他们死了也就死了,我担心的是,药是从你手里流出去的,而且万寿宴那次让很多人都知道这种药的存在,要是让人知道就糟了。跟你交情不错的天宫太子不在,那个东君丰发后说不定会嫁祸给你。” 林安觉得他想多了,“应该不会,他还期盼着我的丹药呢。”说着狡猾的一笑:“而且禁灵散的配方很多人都知道,要用混沌树叶上的露珠,那些有混沌树的宗门才值得怀疑呢,没有证据,他们不敢找我茬,背后有师傅师叔师伯撑腰,谁都得掂量着。” 胡文瀚还是不太放心,但也没办法,“希望是这样。” 林安连连点头:“不用希望,一定会这样,我师傅厉害得没人敢惹。对了,地球怎么样了,都一年多没回去了,我家里还好吧,我找到了几种适合他们修炼的法诀 ***回去估计他们的身体也调养得差不多,能筑基了…… 说起地球,胡文瀚推了推眼镜,皱起了眉,好似很为难。 林安瞧着,脸上的兴奋神色也沉淀下来,“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我记得在问道大会前,地球都还是禁区,修行界的注意力也没放到那里,难道有什么变动?” 胡文瀚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有几件跟你有关,有好事,有坏事,你想先听那种?” 看他还笑得出来,林安也不急了。“最烦这种吊人胃口的话,说好事吧,心情好点听坏事时承受力也强一些。” 胡文瀚道:“好事有两件,一个是你爸妈搬家了,跟头儿还有洛阳的家人住在一起,专人保护,安全有保障,生活得很愉快。还有一个是你的仙风药业发展成了巨头,地球已经容不下了正往修行界发展,头儿请的那个总经理带了人到偷天阁,正在策划分公司的开业,经过天宫的帮忙,他们在中央星域买下了一个门面。” “真的?”爸妈搬家的消息她倒没什么奇怪,国家有国家的考量,不管是集中保护还是当人质集中监视,生活质量一定不会低,倒是仙风药业分公司开张的消息让她很是惊喜,“我正打算问什么时候有空安排人帮我把分公司办起来,万寿宴的时候发出了一堆名片,我现在手上的订单累积了很多,如果不是药王星禁止外人出入,说不定会被绑架走给人炼丹,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开业,我回去好多准备些存货。” 胡文瀚推了推眼镜,无视她的激动,很淡定的道:“接下来是坏消息,虽然门面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但开业还遥遥无期。” “为什么?没货吗?我马上回去准备就有了。”林安急切的道。 “不止是没货这么简单。”胡文瀚摇头,给林安分析道:“修行界的丹药市场很大,其中最大的霸主是药王宗,不过他们主要是提供给各宗派,我们要争取的是散客,还有你的高阶丹药,就好像渡劫金丹那种他们自己也需要但练不出来的,双方应该不会有很大的摩擦。只是重要的是,缺人、缺原材料!” 胡文瀚重重的划出这两点,“仙风药业向修行界发展为的就是这两点,林安,一个很大的公司,不可能由你一个人来提供产品,高档丹药不能泛滥,你能忙得过来,那些普通的,一天需求以数万来算的呢?难道你想整天扑在炼丹上,估计你也是不愿意的。 至于原材料,这个更重要了,地球上人工种植的那些根本赶不上消耗的速度,现在用的都是雇佣偷天阁附属星球上的人采集来的,一般的还能应付,稍微高级一点的就不行了。还有就是你的药方写得很明白,但改造流水线机械的人修为不高,流水线制药总会有些影响,大部分只能靠丹炉来炼,产量上不去。” 林安沉默了,仙风药业虽然说是她的公司,但她除了将丹方改成药方外,很少插手,不管是人还是原材料这方面,都由胡文瀚他爸在处理,内心里,她也没想通过这公司获得什么利益,只是不想把自己无聊时炼制的那些丹药被积压起来罢了。 “这个交给我,别忘了我如今在哪,不管是人才还是药材,整个修行界还有哪里能多得过药王宗?”林安眼珠一转,心上有了主意,毕竟是自己的公司,哪能见死不救,不过这么一来,植药星就一定得尽早拿到手了。 “好,那就辛苦你了。”胡文瀚一笑,好似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林安柳眉一竖,怒道:“我自己的公司,还用你道谢!对了,如果东君问你要禁灵散的时候,你直接给他,最好让他把天一道弄得乱一点,好让我浑水摸鱼,我需要到天一道附近去一趟。” 胡文瀚惊讶,“你要去那里?那最好把颐天上主调开,不如早点举办渡劫金丹的拍卖会,准备几张请柬请他们去,这样的好事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林安点头:“这个办法好,等我确定了时间再跟你商量,对了,苏舜钦请的那个总经理好像叫安夜的,你说他来修行界了,干脆让他也上天界,仙风药业的事对面谈吧。” “是暗夜。”胡文瀚撇过脸,“他跟我们不是一个系统的,是西方的血着,进不了天界。” 血族?林安一愕,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当初伤害过苏舜钦的那几只蝙蝠人,但马上又将它们抛在脑后。 “哦,那以后还是由你转达,血族的话不好在修行界活动,我回去试试看能不能炼几颗隐藏他修行方法的丹药。” 170、挖草、挖人! **安在天脉峰上实行了三光政策——挖光、采光、摘光***的植物都被清扫干净,黑土丑陋的裸露在外,整座高峰连路边的野草也不见了踪影,因为药王星从不种植无用的植物,而有用的都进了林安的包裹。 无归快要疯了,他第一次见到号称仅次于天行峰的天脉峰竟然能贫乏到这个地步,而造成这个情况却又是天脉峰的主人。 “主子,如果您不喜欢这些品种的花草,可以让属下来换。”真的,劳您亲自动手属下真是太失职了。 “呵呵。”林安傻笑着回头,看看身后扫荡过的狼藉景色,无归正安排人将草地花丛等进行恢复,她眼珠一转,跟无归说了几种仙风药业用量大的药草。 “无归师兄,这种草多种一些,还有这几种,辛苦你了。” “是。”无归苦着脸应了,心中悲叹:神圣的天脉峰,将被最低阶的凡品药草包围! 即便几千几万个不愿意,但无归还是如了林安的意,回头让人将那些美观的药草拔掉,重新种上林安说的那些品种——他觉得天脉峰有了这么个能折腾的主人,不用过多久,一定会变成别人闲谈的笑话。 “加油啊!回头给你们发奖金!”林安朝众人挥了挥手手,鼓励道。当一峰之主的好处还是很明显,起码把整座山里所有的药草都挖光也没人敢说什么,不但不说,他们还会主动给你种下新的,等你下次再挖。 挖光了天脉峰的药草,林安疯狂的挖药行为开始向外扩散,玄天九峰,没一座能逃过她的毒手,包括八位长老齐聚开会的天行峰,半山腰以下,照样被林安弄得坑坑洼洼。 她不单自己一个人挖,还用一些不错的丹药做饵,诱惑不少弟子帮她忙。在天脉峰以外,她还算节制,不碰那些有专人看管的高等级灵药,只挖野生的常见药草,这些药草跟路边的野花性质差不多,不管谁挖了都不会造成纷争。 只是哪怕被挖的草很常见,但也架不住量大,吸尘器似的一扫就是一片,将好好的仙山弄得这里一块斑,那里一个坑,导致很多人看不下去,她的身份特殊,没人敢朝她抱怨,于是无归就杯具了,作为天脉峰的总管,所有的投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青萍归来,作为长途奔波送信的功臣,青萍很骄傲的将大包裹丢给林安,在豆苗羡慕的眼神里被喂得吃撑了,躺到一边给他们说沿途的故事。 胡文瀚送来的包裹里有最新的通讯工具,不过在药王星依旧毫无用处,倒是其中一个成五瓣梅花形状的匣子让林安眼前一亮。 匣子非金非玉,敲击起来却发出金玉之音,是用神木制成,胡文瀚在信里说,这是他用那颗渡劫金丹从天宫宝库里换来的子母盒,寄给林安的子盒,可以用来实时传送东西,没有距离限制。 林安琢磨了会子母盒的使用方法,拿出前阵子从药王星搜刮的药草,用储物锦囊装着,放到匣子里,盖上匣子后,将五颗晶石安放在五个花瓣的位置,合上匣子的搭扣,启动上面的传送阵法,一阵清光后,晶石灵力耗尽化为灰白色。 胡文瀚的回馈来得很快,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只够应付眼前,往后还需稳定的供货。” 稳定的供货?林安拿着纸条有些发愁,总是从药王星搜刮是不成的,她虽然拿了当九长老的好处,但她并不想跟药王宗太过密切。 好吧,只拿好处不谈交情,这很矛盾,看来眼下她还是急需把那颗植药星弄到手。 “主子,您最近想炼制新丹药吗?” 无归被人烦得受不了,好些仙山的头头都给他传了话,说林安再这么下去,他们可就忍不下去了。 林安粉碎了纸条,收起了子母盒,这才转身,“为什么这么问?” “您最近收集了不少凡品的药草,别人都在这么猜。”无归抓了抓胡子,“如果不够的话,属下可以想办法。” 林安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收购。”无归道:“只需跟配给殿的说一声,自然有外门弟子去动手,您只要付出一些晶石就好,属于您的私库里,那堆成山的晶石也有了用武之地。” “这倒是个好办法。”林安点点头,反正那些晶石本来是药王宗给的,用来换药草她不心疼。 不过…… 林安犹豫,她想起青萍带回来的信,暗夜说仙风药业若是能跟药王宗合作会更好。从某一方面算起来,她也是药王宗的人,如果长老会强势一点的话,仙风药业可能会变成药王宗的下属企业,而她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还是先试探试探吧。 “无归师兄,我问你一件事儿。” 无归拍胸:“什么事,请尽管问,属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安将仙风药业的事说了出来,当然,在她口中,仙风药业是她和苏舜钦洛阳几个合作,赤炼天君也同意才开办的,总之将公司的后台说得很好很强大,决不畏惧任何宵小,最后向无归抛出橄榄枝。 “……无归师兄,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 “主子,您是药王宗的九长老?”无归问了个很莫名的问题。 “应该是没错。”林安点手 “药王宗九长老的产业在修行界人的眼里也就是药王宗的产业?” 无归再问。 林安迟疑了会,点头:“也是这样没错。”虽然仙风药业应该算她的私产,但因为她的身份,在别人眼底,估计还是会和药王宗挂在一起。 “属下在您手底下做事就是为药王宗做事。”无归又说。 林安依旧点头,她弄不明白无归说这些做什么。 无归晒然一笑:“既然都是为药王宗做事,属下就算不加入也是一样的.主子但有吩咐,属下无不从命。” 这么一说,却是拒绝。 林安眨了眨眼,眼中盎然欲泣,“你不愿意吗?为什么?仙风药业虽然规模不大,但有很多极品丹药,像渡劫金丹这种,我们公司最大的福利就是包渡劫,而且包成功,你也不愿意去吗?” 无归沉默了会,咬牙摇头,“渡劫金丹的诱惑果然非凡,属下差点乱了心。主子,并非无归不愿,而是无归很久以前便立了誓言,今生永不出药王星。” 林安皱起了脸,“真的不行?” 无归摇头,突然失笑,觉得这时的林安有些像小孩子,“主子,属下是您的人,就算不加入,您也可以照样吩咐属下啊。若是真需要找一个人帮忙的话,不知道主子你需要哪方面的高手,属下可以给您介绍几个。” 对啊!何必坚持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反正有麻烦找无归就好了。 林安眼上一亮,马上又暗下来,“我也不知道找哪方面的,大概是炼丹厉害的吧……” 无归轻咳一声,道:“炼丹的话,那属下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大概整个药王宗没有谁能厉害过您师傅,当然,还有您。” 林安想了想,摇头道:“我刚刚没说清,我需要的是炼丹师,但不需要他们有多厉害,现在修行界的丹药方面几乎由药王宗垄断,而药王宗针对的多是仙人,我的仙风药业却主要针对未渡劫的修行者,还有一些类似渡劫金丹之类的高阶丹药,其中高阶丹药由我和我师傅亲自动手,我需要炼低阶丹药的人。” “那就是凡品私修真级的,只需学堂里资深的药童就行。”无归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担心林安林安跟别的长老起争执,而现在林安明说了仙风药业所针对的人群与药王宗不相关,天仙以下的人群药王宗不屑于关注,渡劫金丹那样的高阶丹药又是药王宗无法炼制却同样急需,看来林安对药王宗还是有归属感,不希望损伤本宗的利益。 显然,无归误会了林安,仙风药业针对群体是由胡文瀚和暗夜评估设定的,他们暂时不想让林安和药王宗的关系过于僵硬,毕竟地球很弱小,不管什么势力,现阶段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若是让林安自己来定,估计她才不会想那么多,要不管上中下,全部一把抓。 无归兴致勃勃的和几位长老去商谈,林安继续收购药草,在药王星掀起一阵刨地的热潮,等被无归打断长老会议,让几位长老答应林安从学堂招收几批资深药童,他们出门却发现往日的仙山变得千疮百孔,各个都气得眼睛发黑,忍无可忍之下,二长老誓言要逐林安出宗门,五长老打圆场,最后大长老敲定。 林安初入药王宗,不识本宗规矩,委实难以担当长老之职,今将林安下放学堂,从药童开始重新学习规矩,待圆满之日重归天脉峰。 学堂不在药王星,而位于伴星水火土金之上,总而言之,就是将林安这个祸害赶出药王星,让她祸害别的地方去。 林安一点也没有被驱逐的愤恨,她欢欢喜喜的收拾行李,告别最后一批给她送药草的弟子,发了奖品,鼓励他们再接再厉她会定时回来收购,在几位长老的黑脸和众弟子的欢呼声里告别药王星,进入了水星的学堂。 长老会的这一招恰合了她得意,这不,她正愁怎么招聘炼丹师,他们就把她送到人才市场里来了。 171、挖墙脚大行动! **行峰,长老会议进行时,说是会议,其实跟茶话会差***各做各的,闲聊之余才谈谈正事,工作效率极为低下,不过想到仙人岁月不记年,散漫些也正常。 “我还是坚持林安是外人,即使天脉峰认她为主,本宗的秘境也不能向她开放。”二长老咬定不松口,他知道林安成为九长老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只能在基础上,尽量架空林安。 “何必呢,本宗的秘境虽好,但赤炼天君未尝没有更好的秘境给她历练,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了,反正我看她也没想插手本宗内事的意思。”五长老看不下二长老的斤斤计较。 “哼!你当然这般说!”二长老怒而挑起决斗,“文斗还是武斗?” “文的吧,限时七天,品级高者为胜。”五长老欣然应战,扬手祭出一个丹鼎,二长老不甘落后的飞到另一边,同样拿出丹鼎,两人约定同炼一种丹,时间为七天,赢者才有说话权。 “唉,又来了,让他们闹去,我们继续。” 有人摇头长叹,这两人是冤家,只要相处稍微久一点,很快就会打起来,好在药王宗并非剑宗,比武都是用炼丹来代替,丹品级高者为胜。 “祈天丹,七天想炼成高阶丹,估计很勉强。”有人旁观看戏。 “水清好似有把握,是不是从林仙子那得了什么秘诀?” “或许,别忘了她已经让天脉峰认主,想必玲珑玉令内部的禁制对她已无用,从开宗至今那些不传于耳的丹方其内多数有备份。” “真可惜,若她是本宗的人就好了。” “现在不是也是了,只不知为何掌门师兄也如此坚持,九长老不过是个称呼,谁当不是当,与别人何干……” “噤声。掌门师兄为的也是本宗好,一个未渡劫的小仙当了长老,说出去确实不像样。” “拘泥这些也不能让本宗复归荣耀,闲操心,我倒觉得小林安那个仙风药业有些意思,制药堂沉闷无趣,听闻她要拍卖渡劫金丹,今年我们天岭峰只有三个人参加九峰会,六师兄你顺便帮我带着,我也到中央星域去凑凑热闹……” 那边丹炉风火滚滚,这边两人一面下棋一面闲谈,虽也没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一丛七星花无风而动的摇摆着枝叶,沙沙沙的响声如有人低声私语。 “小木!小木!” 幽静的湖岸,绿叶低垂,叫喊声打破安宁,白鹤拍打着翅膀飞跃而起,盘旋着落到另一侧,田田的荷叶高高伸出水面,宽大的叶片如碧波般荡漾,湖中种了菱角,飘萍密密匝匣的覆盖在水面上,躺在上面,有荷叶遮着,正好隐藏身形。 林安顶着荷叶探出脑袋,嘴中嚼着鲜嫩的菱角,朝来人挥了挥手,问:“何事?” 来人年纪青春烂漫,眼中纯然无垢,踏着荷叶几步跃到林安跟前,将林安挤开些,学着她躺下来,伸手从水下摘了菱角吃。 “这么个好地方,你倒是享受,刚刚玉夫子的课你没去上,他还问起你呢。” “青灵丹我闭着眼都能炼,没什么好学。”林安撇了撇嘴,翻身趴着,从水下扯菱角。 “真好,我今天又失败了。”来人嘟着嘴羡慕,突然神秘兮兮的推推林安,低声问:“你上次说的事是真的吗?就是那个,那个只要会炼修真丹,去那里能保证渡劫成功,而且是保证大罗金仙之下全部成功,感觉好玄乎,不过很多人说如果是真的都会愿意去呢。” “你帮我问了?”林安挑了挑眉。 这里是水星的基础学堂,她化名木林来上学,但除了基础课,其它丹药等实践课她从来都不去。学堂里的学生各个资质都不错,只是能去药王星的人不到十之一二,其余人要么学会炼仙丹能继续深造,要么百年后无法进阶而离开学堂,被分送到各地药园去守药种药。 在学堂里配给充足,炼丹的药材也用之不尽,很多人百年后既没成为药师也不能入药王星,但又甘心去当种药童子,仙风药业招聘的消息传出去,顿时不少人动了心,特别是当听说仙风药业还有包渡劫的福利,连有些教学的老师都内心蠢蠢欲动。 “哪还用问,都是他们来问我。 不过小木,那个仙风药业真的是新九长老的产业吗?如果不是,我们要是去了会被宗里当成叛徒的……” 林安拍胸保证,“我就是仙风药业的人,还不照样上学堂,我跟你说,九长老可是赤炼天君的弟子!赤炼天君知道不?比前前掌门还要厉害,一举打败九大长老,炼丹出神入化,那手搓泥为丹的绝学……啧啧,更有渡劫金丹这样的独门迷药,为仙风药业做事,虽不敢保证都能修行一帆风顺,但起码不用担心被劫雷轰成飞灰。” “哇,好仰慕赤炼 **要是能在他身边当个侍药童子就好丫……” 林安见她一脸憧憬,陷入了美妙的幻想当中,顿时拍拍屁股起身,望着田田的荷叶笑得意味深长。 挖人计划异乎寻常的顺利,传送过来的近百张特殊合同都各自有了主,水星的学堂一次性少了三分之一的人,林安还试图转学到土星再接再厉,因为传送过来的第二批特殊合同足足有五百多张,估计把药王宗培养的学徒挖走一半刚刚好。 众长老原以为林安所说的借几个人真的就是几个,当他们发现那个几等于几百的时候,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林安面对指责,呵呵笑着装傻,反正在谁手下做事都是在药王宗做事,些许差异别太在意嘛。 无归忙得焦头烂额的充当救火队,在众长老面前为林安说尽了好话,又说反正药王宗缺什么都不缺人,每年想拜入药王宗的人以万计数,到时候再挑些充入学堂不就是了。好说歹说才将几乎要拿出宗规压着林安上思过崖的众长老安抚住。 也怨不得药王宗众长老愤怒,药王宗遍布修行界,能进入学堂的都是从各地万里挑一选出来的,即使将来不能成为内门弟子也是各地药园的管事,偏偏林安这个墙角挖得太厉害,一挖就挖走了一半,等于这一百年的心血浪费了一半,让他们如何不心疼。 胡文瀚带着偷天阁的队伍浩浩荡荡前来接人,林安召集了五百多千岁以内的少男少女们,跟小学生郊游似的打着旗帜,与胡文瀚碰头。 “这些人资质很高啊,用来炼修真丹会不会太浪费了。”胡文瀚乐得合不拢嘴。 林安笑道:“那是,也不看是谁选的人,至于员工的能力会不会浪费就要看领导决定了。” “林安,我们也去。”孙老李老两人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下决定,在药王宗,他们的地位很微妙,虽然跟着林安后那些藐视的眼神少了,但他们毕竟在地球高居上位过,如今被人吆来喝去的很少不习惯。只为学习的话,仙风药业也有实验室,而且丹方丹诀也不少,比起药王星,那里的气氛更适合他们。 “孙院长,李老,你们好,欢迎欢迎。”胡文瀚不等林安说话,主动打招呼,“两老突然消失,家里可急得不得了,知道两老的消息后,连上了几天香。孙白芷跟着部队到修行界来了,李兰卿在地球,不过也是仙风药业的员工,大家都很好。” “好,好。”孙老李老虽然抛弃了家人,但心里对妻子儿女还是很想念的,此时听到胡文瀚的话,眼中泪光闪烁。 胡文瀚笑得很含蓄,“平安就好。对了,这次接人,孙白芷也来了,我让他过来。”说着喊来一个小战士,让他叫来孙白芷,让他们爷孙到一边聊聊。 林安瞧着胡文瀚带来的这此人,大部分是地球来的战士,而且年龄都不大,一脸青涩,修为多数还不到元婴期,不由皱了皱眉,将胡文瀚拉到一旁,问:“狐狸,你明知道修行界不安定,怎么还把他们带出来了?真打起来,他们根本抵不了事。” “我的外号是狡狐,不是狐狸,别学着淘气他们乱称呼。”胡文瀚推推眼镜,“我不做没把握的事,谁说他们抵不了事,一个连的人结成阵,连仙人也扛不住,而且这次还从天宫借了几个上仙,有两个还是大罗金仙,不怕有人来,就怕没人来。” 林安撇撇嘴,“我忘了偷天阁是强盗起家。” 胡文瀚笑了会,认真的道:“这些人比预计的多出不少,其他方面的人暗夜已经负责招收好了,人员方面已经没什么问题。原材料方面,你传送来的那些足够应付一阵子,但那些药材等级都不高,暗夜的意思,他还需要一些高阶点的,实验室里的丹方总不能闲置着,估计到时候需要从这一批人里选些出来试着炼高级点的丹药,就算不卖,我们自己也需要用,现在人多了,你一个人供应不过来,暗夜也不想让你将时间浪费在反复炼丹上,只是高等级的药材比较难收购得到……” 林安听他娓娓而谈的说了一通,心中对体谅她辛苦的暗夜颇有好感,“先收着,少了的我来想办法,渡劫金丹拍卖的时间定了就给我个消息,我趁机去接收植药星。” “要帮忙吗?天宫有不少高手在我们这打工。”胡文瀚不放心的问。 林安摇头:“他们不行,天宫跟天一道是世仇,去了反而碍事,药王宗也有高手,而且又是中立派,正好我现在是九长老,找几个陪护的应该没问题,再说,我还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有个人还欠了她一个人情,而那人还是高手。 172、毒来毒往,外援万里孤云! **事情,找师傅! 可惜赤炼天君并非百求百应的菩萨,能当传送转轴用的画像正技能冷却中,或者又是触发条件没达到,总之林安无法再见到赤炼天君,焚香祷告的请求自然也没有回应。 至于林安说请药王宗的人帮忙,那纯粹是敷衍胡文瀚,她很少以最坏的恶意来揣度别人,但药王宗的几位高手却属于这别人之一,若要说原因,那就跟偷听来的消息有关了。 “林仙子!林仙子!” 仓促的喊声把林安从沉思中惊醒,她将嘴里叼了半天的果子咬了一口,丢下手中的玉简,此时正是实践课的时间,这书馆中冷冷清清,只有她一人,她望向门口的方向,听声音是无归给她安排的近侍,叫黎光的,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嘭!”黎光几乎是用踢的打开门,冲了进来,看他的样子,对学堂内不允许飞行瞬移等是深恶痛绝。 “这么慌张,什么事?”林安很冷静,淡淡的问,细嚼慢咽的吃着果子,跟对方的慌张刚好成反比。 “大人请您回天脉峰……道祖在上!”黎光话没说完,看到林安手中果子,突然惊呼着,忘了规矩飞扑到林安书案前,将她手中的果子卷走,慌忙的问:“您吃了?吃了多少?” “啊,我吃了,好像吃了不少。”林安垂眸,用丝帕擦拭着手上的汁液。 黎光脸色瞬间发青,带着一丝希翼,声音颤抖的问:“您吃的果子是自己的?” “不是啊。”林安俏皮的眨了眨眼,从桌上盘子里拿了个碧色的灵果到黎光眼前晃晃,尾音上扬的道:“是学堂里的配给,掌院仙姑亲自送来的哦,都是上品灵果,味道很不错,别人想要我都没舍得送呢“迟了,已经迟了,怎么办……”黎光青黑的脸变得惨白,嘴皮抖抖索着,彻底慌了,拍桌子吼道:“你怎么能吃呢?怎么能乱吃东西! 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碰这是常识啊!你吃了让大人怎么办!” “咔嚓!” “表情不错。”林安看看相机里的照片,点点头,黎光气得要砸东西,林安收起相机,施施然抱起那盘灵果,转过书案,朝集光道:“走吧,去见你们大人,希望他没有在天脉峰跳脚。”走了几步,见黎光没跟上,又回头道:“如果你是担心这些灵果里注了毁仙汁毒的话”那你可以放心了,有毒就有解药,再强的毒药也只能在出其不意的时候才能害人。” “你……”黎光惊诧的瞪眼,一时失声。 林安敛目垂首,嘴角上扬的那抹笑意格外讽刺,晶莹的灵果在如玉、的指尖轻揉着,“其实毒药的味道很甜,这些灵果比平时吃的要美味得多,你要不要试试?” 黎光连连摇手,谁跟你这个变态一样敢把毒药当零食吃啊!不过心里却松了口气,没中毒就好,否则大人可就要为难了。 “胆小鬼。”林安斜瞟了黎光一眼,不再逗他,收拾收拾让人请了假,回药王星天脉峰。看黎光今天这戒备的样子,大约他也知道了某些事情。 无归在踱步,眉头紧皱绕着圈子踱步,脚下的青色硬玉地板被磨出深深的痕迹。 “找我有事?”林安绮着朱红阑干,看了一会,连那盘果子也吃完了,发现无归还没有抬头的意思,忍不住开口。 “您来了……”无归这才醒神,抬头看向林安,眼中满是血丝,脸上有着清晰可见的苦涩和悲痛,闪身出现在林安身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就要用灵力查探她的身体情况。 脉门是致命处,林安如何会让无归握住,侧身躲过他的动作,含着丝戒备的看他。 无归手落空,僵硬的垂在半空,苦笑一下,慢慢的把手收回来,肃穆的问:“主子,长老库房里这些年囤积的配给,里面的上品晶石您动用过吗?” “是拿了一些。”林安说。 无归脸色一变,急切的问:“您没有自用吧,那些晶石有人动了手脚……” “你是说被人用离神水泡过吗?”林安微笑。 “您早知道了?”无归一愕,显然没料到她什么都知道,面上的焦急变成了愤怒,“您既然知道宗里有人对您下手,为什么不说!是在把我着成摆设么!” 林安嗤笑,不过想着这个无归倒是真心为她着想,便收了笑容,看向睛空,淡淡的道:“说了又怎么样,你还能去找下毒的人算账?得了吧,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下毒的人虽然只有一个,但其他人可是默许了的,就算她把这事捅出去,最后他们也顶多推出个替死鬼,说不定还会更嚣张。 离神水、毁仙汁都不是要人命的毒,但比要人命更险恶,一个会破坏经脉, **使元神虚弱,让人水远无进阶成仙的可能。 无归沉默片刻,说道:“是属下失职,属下这就去找掌门……” 林安摇头:“别去了,下毒我不怕,倒怕他们不下毒改为别的手段,那我可应付不了。而且,对药王宗来说,我是外人,总不会长留在药王星,为我得罪了他们,往后你不好过不说,说不定天脉峰上下也会跟着受牵连。” “他们?主子您知道下毒的人是谁?”无归问,他显然没放弃为林安讨回公道。 林安撇嘴,赶无归去干活,“知道了也没用,去,帮我挖药草去,下次别为这种破事找我回来。” 无归眼中闪过阴冷,点头笑了,“主子既然已有定论,属下自当听从。听说天冕峰出了些新品种灵药,属下带人去看看……”看过之后那些灵药还存不存在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你要去天冕峰!”林安眼波一转,心里冒出个主意,朝无归招了招手,附耳悄声问:“听说二长老有个法宝叫罗天袋,大可装数个星球?” 无归点头,配合的放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回答:“有这么一个,是祖师爷所传,当年药王星的水火土金四颗伴星便是用罗天袋装着移来的,长老令可令其屈服任由人驱使,您的玲珑玉令也不例外。” 林安眼中一亮,对对食指,“我也听说过,你帮我问他借一下行么?” 借?无归笑了,点点头,但还是提醒林安,“虽然玲珑玉令可控制罗天袋,但想收纳星球修为最低也要真仙才可,否则与一般储物锦囊并无二致。” “我明白。”林安道。 无归笑:“那属下便为您去‘借’罗天袋了。”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林安挥手送别。 天界,剑阁,今日恰是青莲剑派当值。 “叫你们管事来。”林安拿出莲晶卡,引得周围几人行注目礼。 “请稍等。”当值的少年恭敬的行礼,退下找来剑阁管事。 清茶、素酒、仙果,负剑的管事恭声问道:“仙子有事,但请吩咐。” 林安说:“我有事找你们少君,麻烦帮我联络一下。” 管事为难道:“少君外出,不在鸣剑星谷,在下也不知少君的行踪,恐有负仙子所托。” 林安摇头道:“我知道你们有办法联络上他,不用担心他会怪罪于你,只告诉他有机会还清人情,他一准同意。” 管事松了口气,笑道:“仙子勿怪,少君剑锋之利,人皆避其锋芒,在下亦如此,不过仙子明言至此,在下便斗胆去当回投冰的雀鸟,还请仙子三日后来此一趟,若是成功,少君便在次,若是失败,在下向仙子请罪。” 林安退出天界,叹了口气,上天界问万里孤云下落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植药星的事不能大肆宣扬,可是青萍到鸣剑星谷转了一圈,找不到他的影儿,据说是外出找人试剑去了,谁也不知去了何方,修行界这么大,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似的,青萍虽快,但也没厉害到这个地步,她只能寄望青莲剑派内部的通讯了。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这日当值的并非青莲剑派,不过那日的管事依旧站在门口,眉梢带笑的看着林安走进,朝她点点头,林安提着的心顿时落回了原处,回笑着道了谢。 “何事?” 万里孤云的声音干净利落,即使是在天界,他也依然是一袭白衣,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发时节,剑眉入鬓、星眸冷冽,与现实中的他相比,只五官上多了些少年的稚嫩。 林安愣了愣神,很快又平复下来,认真的说:“请你帮个忙.人情两消”我再送几张照片给你。” 万里孤云很俊,是冷峻,孤傲淡漠得没有丝毫人气,眼中除了千里清秋看谁都如一堆山石,林安很恶趣味的希望看到万里孤云变脸,所以她拿出来的照片主角自然是千里清秋,而照片上,除了千里清秋,还有第二主角,双方有眉眼相对视线纠缠背后花瓣纷纷扬扬,有交头接耳其乐融融琴箫合奏,有勾肩搭背爽朗大笑,有气喘吁吁衣衫凌乱搂腰包颈…… 林安一张一张翻着照片,眼睛却只顾盯着万里孤云的神情,看着他淡漠的眼眸渐渐深沉,浅浅的琥珀色染上浓墨,让人心生寒战,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那寒冰眸子底下掩藏的炽炎灼伤。 万里孤云握剑的手紧了紧,剑在鞘中嗡鸣轻颤,他视线从照片转移到林安身上,眼神比刀子还要瘮人。 “可,时间、地点。” 173、 我相信你,万里孤云! 修行界最近很不平静。 虽然意外死亡人数的比例与往年并没高出多少,甚至还有所降低,但自从除魔大会过后,伤亡率最高的多为低阶仙人,真仙以上修为的高手很少出现伤亡,今年内却连续出现数十起玄仙、甚至大罗金仙死亡,让众高手们皆义愤填膺,团结在颐天上主周围,誓要找出凶手,闹得整个修行界人心惶惶,稍微有些孤僻怪异精通医毒的人都被怀疑上,连药王宗上下也莫名紧张起来。 说起来,颐天上主倒是因祸得福,归元盟本来形如一滩散沙,最近暗杀事件越来越盛,倒让盟内团结不少,只是让他吐血的是,那些被暗杀的人有八成是早已投靠他的人,天一道的损失不小。 修行界进入了严打时期。 天宫还不能挑战整个修行界,东君想着先前的手段多为出其不意,再用下去,怕会暴露,于是一声令下,天宫上下全部隐匿潜伏起来。 严打期间,行事张扬的偷天阁步入了颐天上主的眼,只是偷天阁此时还太弱小,这样的小型宗门修行界没有一万也有八干,众仙看在它跟赤炼天君、百草上仙、逍遥子上古三仙相关的份上,并未加以抑制。 当然,没有压制偷天阁,更重要的是仙风药业的异军突起,仙人并非不怕死,相反,仙人比凡人更加怕死,丹药的重要程度便不可言喻,没有人愿意得罪一名丹药师,因为没有人能确定自己不会有需要向人求救的时候。 仙风药业打着赤炼天君亲传的招牌,又与药王宗表现暧昧,后台强硬,等于是偷天阁的护身符。 至于偷天阁的门人来历不明,有人怀疑是来自众神之乡,但被众仙骄傲的无视,众神之乡在复苏之前只是废星,这是修行界人人皆知的事,除了被上古三仙收为弟子的林安几人,他们还不把那些凡俗之辈放在眼底,更何况众神之乡有大寂灭轮回阵留守,虽有些小鱼小虾潜入其内蹦跳,但还是牢牢掌控在归元盟手中的。 正因如此,他们失去了一个关注偷天阁,然后顺藤摸瓜挖出天宫的机会。 天宫偃旗息鼓,一棒子打空的众仙心里憋着火,叫嚷着盟内有叛徒,于是人人自危,面合心离。 仙风着业在风雷城开业和渡劫金丹拍卖的消息就在这种形势下传播开来,渡劫金丹是无比诱人的,各地的喊打喊杀声瞬间熄灭,但凡有点资格的人莫不是收拾行装赶往大罗界天中央星域,提前得到消息的颐天上主也布置起来,中央星域他的说话权最大,三颗渡劫金丹他虽说无法独占,拿一颗却是毫无疑问。 一时间,风雷城人声鼎沸,高手如云,小部分是迫切需要渡劫金丹的大罗金仙,更多的是想来撞运气为将来做准备的玄仙,至于更低阶的真仙天仙,一个个幻想着或许会有天降鸿运,于是噤若寒蝉,把自己当隐形人,但也舍不得离开。 话说回来,药王宗最近的气氛也很热闹,九峰大会将近,风雷城的热闹他们没有去凑,甚至与世隔绝消息不灵通的药王星弟子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他们正纷纷议论着天脉峰的出现,本届九峰大会终于名符其实,是不是能看到传说中天脉峰的九长老,能跟天脉峰门下的师兄弟们交流丹药之术…… 二长老很倒霉,他的天冕峰向来在九峰之间地位极高,每次九峰大会,就算是掌门的天行峰弟子也比不得他们,但这次九峰大会在即,天冕峰上为这次大会培植的灵药却不知被谁替换成了杂草,而他自己,深藏在密室中的仙器罗天袋竟然消影无踪,原本放罗天袋的位置多出了几块上品晶石。 如果说用几块上品晶石就能买罗天袋,那简直是无稽之谈,但眼下二长老却不得不咬牙默认了这个交易,因为这些晶石里面浸透了毒,而毒却来自于他。 显然,下毒之事已经被对方看破,这是一个警告。 “无归师兄,这次九峰大会我就不参加了,我要去风雷城,仙风药业开张怎么能少了老板呢。”林安说,如今药王宗对她的态度就是——客气,大部分时候当她是隐形人,不再刻意针对,即使是二长老,背后的小动作也少了,原本她预计因为罗天袋被‘借’的报复并没有出现。 无归道:“您一人出门不安全,过两天八长老会动身,不如和他一起?” “不用,接我的人就快到了。”林安摇头说。 无归叹气,林安和药王宗的疏离排斥他也无法说什么,毕竟前阵子的下毒事件是事实,她没有大发雷霆直接翻脸就算好的了。 “林师叔。”无花找上门来,“您要去风雷城吗?弟子也在此**额中.您若是去的话.不如一起。” “你不参加九峰大会?林安奇怪的问。 无花摇头笑笑,不答。他本来已经有了参加九峰大会的资格,但是听说将在风雷城拍卖渡劫金丹,他第一想到的便是林安,就好像无归说的,外面并不安全,想想万寿宴后回药王宗一路的追杀,他怎么也放心不下,这次带队的人是八长老,但他刚听到传言,二长老好像也要去,林安跟宗里几位长老的矛盾师傅并没有瞒他,他虽然修为算不得很高,但如果去了,代表的便是天星峰,二长老需要自矜身份,有他时刻跟着林安,肯定会安全些。 林安眼珠一转,看看他和无归,大约知道了他们的意思,笑着摇头:“你还是留下参加九峰大会吧,这次大会决选出来的人可是能参加几年后问道大会的,放弃了多可惜,风雷城什么时候去不是去。不过你一定要去呢,我也不拦你,反正我不跟你一起,等会有人来接我。” “是胡文瀚他们吗?”无花问。 “秘密,等会就知道了。”林安神秘的道。 “禀报大人,万里孤云在山外等候,说应约而来。”恰此时,有人进来通报。 “接我的人来了,无归师兄,帮我和掌门说声,林安先走一步。” 林安朝两人挥了挥手,转身出门。 “原来是他。”两人大悟,虽然不知道林安怎么和万里孤云交情这么好,但是他的话,起码安全是有保障的。 万里孤云的存在感很强,永远不变的一袭白衣,如最高山峰之巅的寒冰凝就,往牌楼门口一站,所有人的视线便集中在他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嗡嗡响个不停,当他抬眸注目前方时,那淡漠的双眼让私语声瞬间一滞,然后更喧嚣起来。 林安打了个寒战,觉得万望孤云的寒气好像比以前更强了,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弟子手中通讯符光闪烁,正呼朋唤友的喊人来看稀奇,顿时缩了缩脖子,“咻”的飞到万里孤云身边,抬头微笑。 “你来了,我们走吧。” 万里孤云一动不动,眼神紧盯着林安,凝视片刻,林安背后冷汗直冒,他突然伸手,道:“东西。” 林安扯抽嘴角,掏出一个纸包放到他掌心,暗自嘀咕,应该说好事情结束再付款的。 万里孤云无视众人火热的视线,将纸包外面的包装震成灰烬.一张一张检查照片,发现比林安在天界内给他看的还多出几张,视线顿时扫向林安。 “哈哈”我看你们兄弟情深,多加了几张,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万里孤云不会和她客气,微微眯了眯眼,很具威胁的问:“还有么?” 林安上扬的嘴角一抽,他还真不客气,使劲摇头:“没有了,都在这了,你要的话,下次见了千里清秋我再多拍一些,嗯,只拍他单人的,当然兄弟合照也可以。”她没说谎,她手中确实没有了实体照片,大多数都还保存在记忆晶石里,这几张显影出来还是拜托胡文瀚帮忙。 万里孤云怀疑的瞧着她,没有再问,朝无归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拿出一张在药王星通行的玉符,搂住林安的腰捏碎玉符,瞬移离开。 前往中央星域风雷城的路上,林安告诉万里孤云请他帮忙到天一道附近收纳一个星球,前提还得瞒住天一道的人,万里孤云少有的皱起了眉。 “你太弱,留下。” 太直接了!林安心里流泪,明明炼丹跟修为无关,为什么大家都用修为的深浅来衡量她!他们不知道,扮猪吃老虎才是主流么! “我明白,所以你送我到风雷城的商馆,拍卖会就是跟他们合作,我去当花瓶背景,把星路给你,你一个人去。”林安说,递出几样东西,“这是玲珑玉令,这是罗天袋,用玲珑玉令控制罗天袋收纳植药星,行动时虽然灵气会产生波动,但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 万里孤云看了眼玲珑玉令和罗天袋,没有动手接过,只是眼中带着些微疑惑的看着林安。 “我相信你。”林安说,她微笑着,双目直视万里孤云眼睛。 她相信万里孤云不是贪婪之人,这种相信很无来由,但她就是相信——这个如冰又如剑的人心灵澄澈,因为净所以强大。 万里孤云微微动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接过玲珑玉令和罗天袋。 174、相逢应不识,才怪! “林安,你一个人来的?”胡文瀚从后院绕进门,皱眉问林安。 林安摇头道:“跟万里孤云一起,他州走。你这里忙吗?要不要帮忙?” 胡文瀚松了一口气,用一个手机型的通讯玉符叫来孟陶,“这里还没开业,正改装后院的丹房库房等,出入的人多,鱼龙混杂的不安全,孟陶要去商馆跟踪拍卖渡劫金丹一事,你跟他去商馆看看。”商馆是器宗的地盘,是中立的大宗派,重视信誉,对客户的安全保障很看重。 林安问:“为什么把渡劫金丹交给别人拍卖,放在店里当镇店之宝不是更好宣传么?” “林妹妹你真可爱,渡劫金丹可是烫手山芋,这世上愿意铤而走险的人多了,没有足够的实力,那仙丹放哪哪遭殃,我们这店,虽然打着你师傅和药王宗的招牌,但没有大量高手坐镇,保管不出一天这里就会被打劫的人夷为平地。”孟陶走进,笑嘻嘻的说:“商馆就不一样了,他们是大宗派,隐藏实力够大,出一点手续费就能保证事情顺顺利利结束,很划得来。” 花钱买平安。林安受教,商业上的问题她也不懂,胡文瀚他们这么折腾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便不再多问,朝孟陶翻了个白眼,“你今天不留守天界了?” 孟陶笑脸一僵,瞧瞧胡文瀚,“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天界那个小孩玩家家的地方可不是本人的战场,走,去商馆,带你见识见识神仙的拍卖会!” 林安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挣脱开来,朝胡文瀚点头道了别,转身跟上他,迈过门槛时,与一个披大麾的黑衣人擦身而过,眼角无意间扫过左侧那张有些熟悉感的脸,脚下不由顿住,转身望向那人背影。 “安安,怎么呢?”孟陶见她停下,回头喊道。 林安没说话,那个黑衣人却因为孟陶的喊声而突然回头,苍白的脸色,淡紫的双唇,还有那双如红宝石一般的双眼,仿佛传说中的生活在暗夜里的古老贵族。林安眨了眨眼,这样的阴郁气质,应该是 “暗夜?” 那人的眼睛本来很亮,漂亮的如同闪烁的宝石,比天上的星子还要璀璨,但听到林安的称呼后忽的一暗,所有的光芒被敛去,眸子的颜色也黯淡下来,色泽沉沉,如同参杂了污秽的鲜血。 不知道问什么,被那双眼睛盯着,林安心里有些发慌,她紧了紧莫名发疼的心口,脸上挂着有些僵硬的微笑:“你是不是暗夜——仙风药业的总经理?我叫林安,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那人看着林安伸到他跟前的手掌,白皙如玉,看起来小巧玲珑,只有他手的一半大,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挑,半眯着眼,掩住眸中复杂神色,苍白发凉的大手轻轻握住林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声音低沉沙哑的道:“……你好。” “……你好。”林安的微笑更加僵硬,心中莫名的慌乱越来越盛,这个声音明明没听过,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熟悉,有种铭心刻骨的感觉。 孟陶大步上前,拍拍林安的肩,“哈啊~安安,暗总在这里又不会跑掉,以后有的是时候认识啦,还是你不想去商馆了?” 胡文瀚推推眼镜,镜光一闪,“暗总,关于仙风药业分部开业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吗?头儿不在,一切劳你萝费心了。” 暗夜看着林安不说话,林安朝他点点头,将手抽出来,“你们忙,我不打搅了,等忙完了大家找时间聚聚,孟陶,我们走吧。” “好嘞!”孟陶护花使者一般站在她身后催促她出了门。 林安走了几步,总觉得刚刚的气氛太过怪异,回头一看,正对上那双血色双眸,不由怔了怔,但下一秒,视线被孟陶挡住,暗夜也被胡文瀚拉到一边。 商馆就在街对面,穿过宽阔的街道就到了,孟陶跟看门的说了声,很快有管事出来迎接,客气有礼的跟林安打招呼,林安还有些魂不守舍,被孟陶撞了撞后腰才醒过神来,朝管事的回笑,好在这管事见多了脾气古怪奇形怪状的客人,而且上面早有吩咐下来要好好拉拢林安,所以并不在意她的失礼,服务周到的领着他们参观各处。 商馆从外看并不大,三层高的长阁楼,第一层用于给普通客人自主交易,就好像大商场,商馆只收取交易额的半成当税收,而二楼是器宗的专卖,下到凡品法宝,上到各种仙器,分门别类,应有尽有,第三层则是非大罗金仙境界者不可入的贵宾之地,据说里面的最差的也是中品仙器,而且都衍生了器灵…… 三层阁楼之后,是一个湖,湖中除了水什么东西也没种没养,湖心一座圆形的小岛,岛上一八角亭,亭子很大,比三层阁楼还高,门匾上刻有“乾坤”两个鸟篆字,此时正有不 少灰衣仆从领着人往亭内行去。 管事的领着两人到了亭前,拿出一块标着七字的玉符,“再有两个时辰就开始了,通行符在此,为您准备的是七号房间,只需注入灵力便可传送至乾坤居,无需侍从领路,拍卖结束,再收回灵力将传送回此处。” 乾坤居不愧为乾坤居,外看虽只是一个亭子,内里却别有洞天,蓝天白云辽同大地,中央一座祭坛,四周上下漂浮着不少小亭,亭子四角悬挂灯笼,凡亮了灯笼的小亭四面都垂下了帘幔,看不出其内情形。 林安几人进入的靠前第七号小亭,亭内并不像外面看到的只有石桌石椅,反而如雅阁般摆设齐全,只是四面开窗,可以朝外看,当然,窗户是特制的,里面可看见外面,外面却不能看见里面。 管事的朝两人交代了拍卖的程序,若是有想要的物品,只需将价格用刻印玉简的方法刻印到玉符内,祭坛上的拍卖师便会接收到。 等管事一走,林安放出了在百草秘境内叫嚷着要出来的豆苗,看他们在屋内倒腾胡闹,自己走到一边拨弄那一盆瑞草,瑞草很鲜活,却没有意识,仿佛虚假的幻想。 “不用看了,这里面的东西大约都是假的。”孟陶翻着桌上的商品介绍手册,“商馆的整体就是一件神器,只要进入了里面就等于被器宗握在手掌当中,进来前跟他们签的协议上就标册了这点。” 林安觉得无趣,将瑞草丢到一旁,把椅子移到窗前坐下,沉默片刻,忽然问:“孟陶,那个暗夜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孟陶眼神闪了闪,笑道:“吸血鬼,很明显啊。” 林安严肃的摇头,“他很像一个人,你觉得不?虽然气质不张扬骄傲,而且看起来也算不得阳光,声音又沙哑低沉不够爽朗,但感觉是不会骗人的,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没人给林安答案,起码孟陶没有再开口。 沉默的气氛一直到敲门声响起,左面的窗户变成了一扇门,豆苗蹦蹦跳跳的前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回头朝林安喊:“安安,有推销的。” “抱歉,小孩子胡闹,请别介意。”孟陶笑着上前,拍拍两小孩的脑袋,“去,别在这捣乱。” 两小孩朝孟陶做了个鬼脸,手牵手蹦跳到林安跟前,挨着林安滴溜溜的眼珠直往门外的人身上瞧。 “不敢不敢,小公子机灵聪慧……”来人说着,看看林安,见她头也没回仿佛在出神,便识趣的没打搅,将手中书本大小,镂雕百蝶穿花的玉片递给孟陶,“少君听闻林仙子在此,命小的前来问候,万寿宴过后,少君对仙子极为仰慕,此乃器宗蝶符,邀请仙子过后一叙,少君随时恭候。” 蝶符,是器宗的白金贵宾卡,仅次于青莲卡在青莲剑派的功用,交易时可以打折,是好东西,孟陶很想收,但这事不能逾越,于是回头看看林安,希望她表明态度。 “安安,安安,蝴蝶漂亮。” 两张小脸在胸口蹭来蹭去,林安哪里还静得下心来想东想西,敲敲两小孩的脑袋,起身朝传话的人笑笑。 “替我谢谢你们少君对仙风药业的照顾,蝶符我们收了,往后交流的机会还有,毕竟有些珍贵丹药我们藏了也无用,不如请贵宗帮忙散了,也落得个清静。” “哪里哪里,仙子是赤炼天君的弟子,谁敢扰了你的清静?起码在本宗是绝对安全,就如颐天上主那般的高人在乾坤居也无法造次,仙子你就放心吧。”那人笑得脸上开了花儿似的,“说起颐天上主,仙子且注意,颐天上主所在的九号房离你有些近,虽然按理是看不到什么,但就怕有人手段玄妙,右侧的窗户还是关了比较好 ……” 那人得到了林安的应肯,泄露了一堆的小秘密,直到天色忽黑,唯有祭坛上耀眼如昼,拍卖会即将开始,那人才意犹未尽的告别几人离去。 “安安,那人好啰嗦,真想喂他不能说话的虫子。”豆苗嘟着嘴关了门,趴到林安怀里撒娇。 “不许胡闹,他看起来不像一般侍者,腰上挂着的那块玉牌更不简单,你们虫子哥说有可能就是器宗的少君,只不知道他送这个蝶符来是什么意思?” 孟陶凑话道:“还有什么意思,拉拢你呗,高阶丹药可是很稀缺的,这次的拍卖会器宗的长老也来亲自参加了,你来得迟不知道,这几天风雷城里的大罗金仙简直跟土豆似的,一提就是一大溜,一般人都不敢在外走了。” 175、我们从来不怕任何人,强势归来! 拍卖会的过程出乎意料的和平。 中央的祭坛在黑暗中如天上明月,那些围绕在周围的灯笼就仿佛万千星子,而每一道竞价的流光像极了飞向明月的流星雨,竞价高潮之时,光芒绚烂之极。 在豆苗双子的撒娇声里,林安拍下了一株罕见的瑶草,瑶草之上琼花已经开出了花苞,豆苗双子喜笑颜开的捧着瑶草回了百草秘境,一口一个紫妹妹,将当初紫瑶教给他们的修炼方法传给瑶卓。 渡劫金丹现身时是拍卖会的高潮,飞向祭坛的流光几乎将暗空耀成白昼,其中第一颗渡劫金丹以九号房间颐天上主势在必得的强势夺得,其代价是四千年纯灵力外加一件风雷扇的仙器,因风雷扇是颐天上主成名前的法宝,修行界人尽皆知,所以颐天上主摆出身份后,众人偃旗息鼓,做出了退让,而颐天上主也很识相,没有独占鳌头的意思,拿到渡劫金丹后直接退出此次拍卖,提前回天一道,只留了一名属下等候拍卖会结束查探剩下两颗渡劫金丹的得主。 第二颗渡劫金丹被一号房间的人夺得,出价七千年纯灵力,这个高价让大部分人望而却步,比如药王宗几位长老之流,他们在此次拍卖会上纯粹成为了看官,没有出手过一次。 最后一颗渡劫金丹的争抢进入了白热化,价格百年百年的往上攀升,到了八千五百年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打了退堂鼓,因为大罗金仙的金仙劫九千年一次,九千年的寿命用八千多年的灵力去换超过了很多人心理底线,但世上总有些喜欢豪赌的疯子,竞价的人少了,留下来的那几个都显出誓不罢休的气势,最终高价攀升到一万年纯灵力,由一个房号为九十九的人拍下。 林安笑得合不拢嘴,事前她完全没有想到渡劫金丹竟然这么值钱,虽然听人说过不少高阶丹药怎么怎么珍惜,但两万一千年的纯灵力,这是多么庞大的基数,代表她就算不用来炼丹,直接使用也能创造出两个大罗金仙,若是再配合一些灵药炼成灵丹,最少可以在短时间内制造几百仙人。 当然,其中一千年纯灵力将成为商馆的手续费,这还是打折优惠之后结算出来的,林安怀揣着两万年纯灵力,告别商馆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越过街道回到药店后院。 拍卖会的结束,如同战争号角的吹响,那些竞价失败的人游离不去,一旦被怀疑成拥有渡劫金丹者个个遭到了追杀和围攻。 风雷城本属于众门派的中立之地,谁敢在此犯事就是和众门派为敌,但总有些不开眼的人,药店一日之内受到了五次的冲击,原本开业时间定于拍卖会结束时,因为此事,不得不向后推延。 对那些大罗金仙以下的仙人来说,渡劫金丹是防范于未然,而林安手中的两万年纯灵力更加让人眼红。 林安在从商馆回药店的路途中,短短对街的路途,明明瞬间可到,但若不是书虫的防护结界一直打开,头上的小猫突然发威化做长角猛虎吞掉一个隐身在他身侧不过一米的人,她很可能就已经被人抓走。 店门紧闭,禁制升起,百草秘境里的花草们有了用武之处,当初万寿宴上逞能的幽冥铁树再展其威,平日不得林安喜爱的那些噬骨、嗜血、食尸、灭仙、化神等花草藤萝也移了出来,药店之外,如同幽冥之域,将闹事的人隔离在外。 众人齐聚后院,胡文瀚检讨此事是他处理不善,没料到仙人如此承受不住诱惑,仅仅几颗渡劫金丹就至生死于不顾,打劫得如此嚣张,不但药店开业无望,连偷天阁都有可能受到重创…… 如此种种,都是大家先前所没预料到的。 可怕的各色植物终于让疯狂的人在鲜血中多了几丝冷静,但事情却因为敌人多了冷静而更危机起来,因为是植物总会有克星。 无花的到来无疑是在火焰上洒油,“林师叔,掌门师伯传令说让您回药王星,宗内会庇护您,您的药店也会受到庇护。” 林安双拳紧握,她从没像此时这般愤怒过,这是趁火打劫! 药王宗是大门派,很大的门派,而且地位特殊,只要他们说一句话,在不损害自己利益下会有八成以上宗门附和,但几人在风雷城被围困几天,没有任何人出手帮忙,是那些门派在观望不肯施以援手?还是它们收到了什么暗示不好强行插手?通过从商馆内植物那得来的许多闲言碎语,真相显而易见。 林安为自己悲哀,一个人的力量是如此之小,她以前打着师傅招牌张扬行事,看在别人的眼底恐怕就“年幼无知”四字,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师傅现身,就算对她表示亲近的器宗,也不会冒着得罪一个大宗派的危险而出手相助。 “无花,你不用多说,我就在这 **儿也不去。”林安恨不得用玲珑玉令砸死那个在对****洋洋得意的二长老,什么九长老的职位她根本不在乎,但她拿的都是师傅给她的东西,就算她不喜欢别人也妄想夺去。 对街的商馆二楼,店里作为装饰的藤萝绿植突然疯了似的,尽速朝一个方向窜去,本来捧着茶坐在窗前端详着一个宝珠的某人在毫无防备之下缠住手脚,惊呼声里,某人被藤萝缠着使劲往地上砸,一砸地上就是一个坑,等被解救下来后即使是神仙也面色青肿形似猪头。 “林师叔……”无花似乎了解一些内情,看向林安的眼神带着深深歉疚。 林安挥袖:“你走吧,回去跟无归说,天脉峰的主人是我,谁要是敢染指,等同于敌人。”无花被树枝卷着扔了出去,林安回头看向众人”嘴角带着笑,眼神璀璨无比,“我们从来不怕任何人,地球敢挑战整个修行界,我就敢挑战药王宗。” “说得对!我们不怕任何人!”孟陶率先鼓起了掌。 胡文瀚推推眼镜,“我们也不是没有盟友,风雷城毕竟是默认的中立区,外面那些人闹不了多久,真正愿意明面上对付我们的人其实很少。” 暗夜看着林安,笑容带着缥缈虚无的感觉,“现在不开业也好,反正后面的流水线还没改造完成,我去制药房看看。” “等等。”林安喊住他,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她身上,其中以暗夜的最为复杂,胡文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推推眼镜,又闭上了嘴,而林安接下来的话却大出他们的意料。 “修行界讲究强者为尊,虽然我们不怕什么,但个人的力量太小是个大问题,现在形势危急,没办法讲究踏实修炼。刚刚拍卖的渡劫金丹因为我限定以纯灵力为主,拿到了就能直接用,这些灵力珠都是千年灵力凝一颗,现在每人吃一颗,别管什么境界,直接吃渡劫丹渡劫,后遗症的问题以后我解决。” 鸽卵大的灵力珠,豆大的渡劫丹,仿佛不值钱的玻璃珠,直接放在石桌上,滚动着四散开来,幸好这个小院只有他们几个,那些天宫和偷天阁带来的高手都留在了外面,不然很难说会不会有人受不住诱惑而背叛。 个人修为太弱,很多事情必须用重利委托别人帮忙是个大问题。 在这时候,没有人跟林安虚伪客气,各自拿了一颗灵力珠直接吞下. 承受着修为攀升而导致的筋脉疼痛,暗夜虽然修行方法不同,但灵力与他也同样起作用,而且他丝毫不必比担心渡劫的问题,为了怕爆体而亡没有直接吃下灵力珠,只是拿在手中一点点吸收。 林安自己也不再秉持踏实修炼的原则,不过她没有吃灵力珠,而是将丹田内紫瑶留下的灵力茧全部吸收掉,并从灵心术建立了连接的那些灵草处吸取部分灵力,放开以往压制修为的禁锢。 用丹药提升修为最萝眼的后果显现在天劫上,三个四九天劫结合起来,不是相加而是相乘,声势浩大得如同金仙劫,让风雷城的人齐齐外逃,就怕被天劫擦了边劈成灰烬,即使高如大罗金仙者也不敢太过近前。 反而是药店内的那些天宫和偷天阁的高手们压抑着心中的害怕,不顾正在对敌,一个个围绕在小院周围,旁观几人渡劫,他们当初签下的协议里,帮仙风药业做事能包渡劫而且包成功,所以这次渡劫是否成功对他们影响很大。 有渡劫丹外加渡劫专家的雷火藤等等喜好雷火的各色植物在,这次渡劫想不成功都难,唯一值得可惜的是,渡劫是一次考验,用捷径来通过考验的人实力会削弱,不过为了速度,这一点点后遗症大家还没看在眼底。 成仙劫浩大如金仙劫,而且还渡劫成功,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传奇,林安几人的渡劫方法给众仙打开了一扇窗——渡劫并非一定要死扛。 但正因如此,林安在众仙眼中的分量格外重起来,雷劫结束时,渡劫的人会有一个虚弱期,是偷袭的最好时机,不少人也是这么做的。 事情的发展往往带着戏剧性。 空间裂缝很稀奇,因为至今为止,除了百草上仙还没有谁能直接破坏时空,所以当空间裂缝出现在高空,将偷袭的人吸入黑洞时,围观的人才突然惊觉,林安不单单是一个会炼渡劫金丹但修为很浅的药师,她还是赤炼天君的弟子,而赤炼天君所代表的是上古三仙。 黑黝黝的裂缝仿佛张开的大嘴,嘲笑着想要趁火打劫的人,当几道人影从裂缝中现身,冷冷的扫向众仙时,他们终于开始后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个传统诚不欺人! 176、我回来了,一切都交给我! “怎么回事?小狗呢?这是哪?难道穿越了!” 洛阳抓了抓乱糟糟还沾着污血的头发,眼睛瞪得溜圆! 千里清秋白眼一翻,将挂在衣襟上一团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样的东西朝洛阳身上一丢,抬脚踹他屁股,“白痴!这还用问,看着天色也知道不是乾坤塔,肯定是师傅把我们丢出来了,不懂难道不会装啊!大头啊,下面好像挺热闹的,你知道发生了啥事不?” “见鬼!疯子你再敢乱丢东西,等会我就引万毒蜂找你去!”洛阳慌乱躲开,还是被会拐弯追踪的脏东西给粘上,气得跳脚,“不对,师傅就这么一丢,我们的家当呢!”回神扑到正合拢的空间裂缝口子上,试图使劲掰开,口中哭喊:“师傅啊!行行好啊!别让徒儿净身出户啊!弟子的宝马香车美貌侍女……” “嘭!” 一辆雕龙飞凤镶嵌宝珠的马车被丢出来,黑洞瞬间合拢,洛阳抽手得快才没被削去手指,用祥云托住马车,摸摸这里蹭蹭那里,悲天跄地的哭喊:“只有车!马呢!我的宝贝麒麟马!师傅你好歹给弟子留一匹啊!我的妖娆狐狸娘……” “白痴!”千里清秋又是一个白眼,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体内的灵力却提了起来,站到了苏舜钦的旁边。 三人的出现让下方的众仙大惊失色,但发现此三仙并非彼上古三仙时,心里又活泛起来,听哭喊的内容,好像是被赶出来的,难道是上古三仙将他们逐出门墙了?空间嫌隙已经合拢,三人里修为最高的才真仙,值得冒险一次! “苏舜钦!”林安刚渡完劫,正是虚弱期,但此时顾不得潜修,被树藤卷着站在幽冥铁树之上,仰望上空,招手大声喊:“有人欺负我!打他们!” 上方的苏舜钦一直关注着这边,众仙才一动,他手中的古怪长枪一分为二,化作两把手枪,戒备起来,然后听到林安的喊声,心中一动,闭眼,抬臂,只见银白色的子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朝众仙射去,子弹螺旋钻破仙甲防护罩然后炸开,每一颗的能量相当于元婴期修行者自爆,如果只是一颗两颗,众仙并不怕,恐怖的是那手枪有无限子弹,仿佛永远射不完。 “咦,那不是安安师妹么!哼哼,爷好歹也是见过万兽来朝阵势的人,还怕你们区区小贼!”千里清秋见他动了,扫了眼林安,不甘示弱的飞剑突袭,凡被苏舜钦子弹破坏了防护罩的人,下一瞬就会被一道流光扫过,穿透心脏。 他们的配合亲密无间,抱着马车悲号的洛阳也跳了起来,不过他不是忙着上前帮忙,而是钻进了马车内,嘴里犹自嘀咕着,“该死,竟然有熟人,本少爷的形象啊!不行不行,头可断,形象不能乱!” “白痴!你又发疯!再不出来也劈了你的烂车!”千里清秋回头吼道,真个挥袖射出一把柳叶形飞刀,刀芒窜出数丈,朝马车劈去,不过马车上的禁制也不弱,发出一阵清光,结成盾牌,刀芒砍在上面只荡漾出一点涟漪。 “催什么催!不知道主角总是最后关头才上场的么!”洛阳说着,理了理衣襟,按了个机关,马车顶盖如同莲花般绽放,下面伸出个包金嵌玉的龙椅,洛阳一身锦衣华服端坐其上,头戴金镶玉冠宝珠抹额,单手支着下顾,唇角含笑,眼梢飞花,跟个坐在玉殿之上的皇子殿下似的,只差身前身后伺候的美貌侍女。 “完美的出场。”洛阳自赞,眼珠一扫,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打斗上,没有人给他鼓掌,顿时笑容一收,嘀咕:“怎么会呢,这么完美的出场竟然没有人欣赏,神仙的审美观都是扭曲的,唔,可能是少了狐狸娘的原因,果然没有人弹琴跳舞效果就是打折。” 千里清秋怒不可遇的吼:“你再叽叽歪歪拖拖拉拉,爷可要洒狗血了!” “唉,高手总是寂寞的,你不懂。”洛阳撇了撇嘴,忒沧桑的说,然后脸色一肃,抬手向天打了个响指。 “啪!” 只听得仙音渺渺由远而近,一束金光从天而降,照射在洛阳身上,映得他如同天神下凡,紧跟着周围闪现数十道金光,金光中站着一个个高达丈余的金甲神将,面对洛阳,齐刷刷单膝跪地。 洛阳满脸庄严肃穆,手指前方,命令到:“去吧,将士们,朕等候你们凯旋而归!” 千里清秋满头黑线,牙痒痒的说:“每次看到这个,我就特想砍他。” 苏舜钦嘴角抽插,难得的点头表示认同。 千里清秋心里琢磨:白痴学乖了,以前做的沉香木车还能劈了当柴烧来烤肉,这次换成金啊银啊玉啊的烧不起来,不过用他衣服引火也不错,有能耐下次把衣服也换成金银做的! 金甲军团近战无敌,而且能死而复生, **欢杀敌于千里之物,怕的就是近战,有了他们的加入***多稳定下来,这边虽只有三人,但那个打法跟割麦子似的,一茬一茬,第一次只穿透心脏,还能有救,若是不退下继续攻击,那第二波穿透的将是丹田,伤害值就大了,然后被金甲神将铁拳一揍,直接晕菜。 众仙本来心中有鬼,动手的人都是些杂鱼炮灰,高手站在旁边旁观,只是被三人杀伤的人多了,放不下面子,想绮老卖老给几个一些教训。 “咻!”“唰!”“咻咻!”“嘭!”“啊……” 无数道流光突然从远处冒出,瞬间杀入战局,那些旁观的人没能逃过,被流光包围在内,刹那间收走性命,连遁逃的仙婴也被第二波结成剑网的流光分害毁去,这煞气腾腾斩草除根的杀阵一出,原本只是围观的众仙仓惶奔逃。 “林仙子勿急!青莲剑派八百弟子前来相助!”流光出现的地方远远飞来一群人,有人大吼,“仙剑无眼!闲人退避!” “呦,大门派就是大门派,威风啊。”洛阳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瓜子,一面嗑一面把瓜子壳往千里清秋头上喷。 千里清秋晃了晃脑袋,手一挥,收回飞剑,旋身飞到洛阳的宝座上,挤出一个位置坐下,从他手中捏了几粒瓜子跟着嗑。“那是,光杀了还不行,不毁了仙婴,回头他们重修了再来报仇很麻烦。反正那些围观的也不是什么好人,看着安安师妹被人欺负不帮忙,死了活该。 “疯子你死开点,脏兮兮臭烘烘别熏着了少爷我。”洛阳嫌弃的推他,然后直接抓了个屏风挡在两人中间,狐疑道:“安安也够厉害的,怎么惹这么多人欺负她一个弱女子。” “白痴!”千里清秋翻白眼,拎着屏风随便一丢,“肯定是安安漏了什么好东西,怀璧其罪。” 青莲剑派八百剑仙加入,战局胜负立判,原本等候的各个势力坐不住了,首先借口装修紧闭几天的商馆大门打开,飞出数十手拿各色法宝的高人,大喊“器宗与药王宗情如兄弟,岂能任由人欺负亲邻”;后面的药王宗八长老就显得黯淡了些,人少不说,法宝的光芒也不够耀眼,不过一个个紫金葫芦三足丹鼎齐出,气势还是很足,特别是八长老道貌岸然,言必称林安是药王宗一脉,谁与林安作对就是跟药王宗作对;紧接着四面八方又飞出一群群人,这个说在风雷城闹事就是与XX为敌,不可饶恕,那个说欺压弱小当受五雷轰顶为惩戒…… 当初林安几人在药店被围困数日,他们冷眼旁观不知在哪,如今去一个连着一个的出现,而且口号响亮,个个是替天行道,铲奸除恶,看得林安撇嘴只恶心。 苏舜钦瞧着这热闹的阵势,呼了口气,睁眼,双手一握,掌心的手枪化为灵子吸入体内,他回头看了眼正坐在椅上谈天嗑瓜子喝果汁的两人,洛阳见群殴的阵容越来越大,怕伤及友军,干脆收回了金甲军团,让他们端果汁、递瓜果,虽然比不得美貌狐狸娘,但也聊胜于无。 苏舜钦见两人忙着看戏,指着一个个仙人说这个发型有创意、那个纹身很艺术等等,这么多年下来,早已习惯他们的不着调,懒得说什么,便径自朝林安飞去。 半空人潮涌动,比天墟还要热闹,但唯有林安所在的那个上方,因为幽冥铁树和各色古怪花草,方圆千米,干千净净杳无人烟。 苏舜钦黑了瘦了,身上血痕密布,穿着不知什么野兽皮做的衣服,腰间围了及膝一块,肩肘手腕各缠了一圈,跟个野人似的,很是狼狈,只是他的双眼比从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整个人的气质如同一座山峰,足够沉稳也同样棱角分明。 于她,只是三百天;于他,却是三百年。 两人对视着,苏舜钦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三百年时间,忙着生存,血要来血里去,将他的心打磨得更加坚硬,战斗时需要专注,他除了敌人浑然忘我,只有偶尔在休息折枪时才想起林安,心里便格外柔软。 林安视线贪婪的扫过苏舜钦每一寸,看着那些伤痕心中生疼,眼眶逐渐发热,她站在如群蛇狂舞的幽冥铁树上,就如同站在百花盛开的小院,朝苏舜钦微笑:“你回来了。” “嗯。”苏舜钦扬起嘴角,张开双臂,林安飞扑到他怀里,接触到那结实的臂膀,好像失去了所以力量似的,攀附着他,眼泪突然夺眶而出。苏舜钦抱着她,小心翼翼的将三百年来失落的宝贝嵌入怀里,亲吻着她的发丝。 “我回来了,一切都交给我……” 177、篝火晚会,狐狸不能得罪! 林安、苏舜钦多年不见.一旁互诉衷肠.洛阳、千里***骂唱着双簧,来援的众仙见占不到好处便各归各处,青莲剑派八百剑 仙过来一人跟千里清秋通个声气,其余人等齐齐去了几条街外的青莲剑 派剑阁分部。 三百年对仙人来说不长,但对凡人来说却是几辈子,旧年老友相见,即使洛阳与胡文瀚等关系并不亲密,但不影响他心情好到爆棚,忘了胡文瀚别名狡狐,最爱算计人,使劲拍着他的肩膀,咧嘴笑问“本少爷是不是又帅了,帅的天怒人怨!看少爷我沧桑忧郁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眼神,嘴角这似喜非喜似悲非悲的弧度,连狐狸娘都挡不住的雄性魅力,哪个小妞见了不投怀送抱……” 胡文瀚一推眼镜,点头笑得意味深长,“嗯,少爷真帅,真的很帅。”度劫后虚弱的身体在洛阳的铁掌下痛得发麻,肩膀疑似脱臼,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笑容的灿烂程度。 “奇怪,怎么有些冷了。”洛阳古怪的摸摸自己额头,按理说他在这三百年里已经成仙,寒暑不侵,不会有冷的感觉,将错觉丢在脑后,好哥们似的使劲搂了搂胡文瀚,背负双手抬头挺胸走着外八字,“爱卿眼光如炬,不错不错,朕心甚慰。传令下去,今日破敌千军,得胜归来,朕要大宴群臣,上酒上肉……” “白痴!”千里清秋一脚踹向他屁股,踢他个大马趴,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要丢人现眼去别处丢,别在爷面前装蛤蟆!” “疯子你竟敢犯上!”洛阳怒了,跳了起来,别人以为他要扑上前掐千里清秋的脖子,哪知他只是抬头向天,长长短短吹了几声口哨。 “真是白痴,这里又不是乾坤塔,哪来的妖兽让你驾驭。”千里清秋哈哈大笑,扬手一挥,大块的鲜血淋漓的肉片从天而降埋了洛阳,“你不是要上肉,爷让你上让你上……” “嗡嗡,嗡嗡嗡……” 嗡呼声由远而近,一片黑云从远处袭来,直扑千里清秋,刚刚还得意洋洋占了上风的某人大惊失色,抱头仓皇而逃。 “怎么可能!谁这么缺德,随身带这么多万毒蜂!白痴你给爷等着……” 千里清秋身影飞窜而去,身后跟着一群黑压压的毒蜂,远处传来的声音煞是凄惨。 “哈哈!想跟本少爷斗!你还嫩着呢!”洛阳从肉堆里冲出,身上发出刺目金光耀得人眼花,又有数个金甲神甲守护身旁,那满头满脑鲜血淋漓的狼狈样子总算数被人瞧见,“今天在此的都是一家人!本少请客,大家吃烤肉,正宗的妖兽鲜肉,好吃不要钱,大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烤肉是熟食,不少仙人是吃玉髓琼汁长大,从未试过饭食,更多的只修炼未成时尝过烟火食,成仙后千年不识肉味者有,偶尔下凡吃馆子者亦有,而那些吃食只是为解馋,眼前这些妖兽肉块却蕴含着浓厚的灵气,虽然比不得灵丹妙药,但跟吃了多少能增长些修为,所以众人哄的应好。 小店虽名小,但仙人须弥芥子、手捧星辰的神通玄妙,外观四四方方不过千米,入内却能望山跑马开阔无比.容纳几百上千人一院嬉闹绰绰有余。风雷城本无日夜之分,但洛阳公子说要的就是氛围,所以悬挂仙风药业店名的小院内天罗斗转,上空册月高悬,繁星点缀,地上篝火熊熊,人声鼎沸,俨然如仲夏夜里的一场盛宴。 众人齐聚,会砍人的甭管手上是仙剑还是神刀,一律当成菜刀来切菜剁肉,不会砍人的便各展神通串肉调酱料,那些从地球来的战士们好歹学过野外求生,对烤肉并不陌生,被推举出来成了大厨。 乾坤塔内,三人经历三百年杀戮,死在他们手下的猛兽不知凡几,然后扒皮拆骨,将物尽其用的精神发挥到极致,储物器具内各色肉块堆成大山,光凭他三人吃到呕吐也吃不完,拿出来给众人分享才是正理。 浓浓的肉香四溢,酒泉的清酒取之不尽,对面的商馆送来数坛上品美酒,带走一篮肉串,左邻右舍也各有送礼,前几天还是被困围城的药店此时欢声一片,若不是周围那些颜色绚丽但让人丝毫不敢接近的“奇花异草”尚在,众人还以为日前的大战是场梦境。 “疯子!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带点肉到剑阁里去看看你的同门,好歹你还是他们的小少君!”洛阳踢了踢额头被蛰了一个大包的千里清秋。 千里清秋一手一把肉串,吃的飞快,被踢一脚也没反抗,只是偏偏身子翻了个白眼,头也不抬,“白痴!他们人多,一点肉哪里吃得开,带多了我还吃不吃啊!再说修行就是修身养性,吃****,他们吃剑气就够了。” “真没同门爱,难怪他们不服你只服你哥……”洛阳撇撇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觉得烤肉很香很好吃,看别人的样子也应该很好吃,但他的味觉好像出了问题,进嘴的肉不是发苦就是太咸要么又酸得倒牙甜得腻人,简直是邪了门了。 胡文瀚推推眼镜,从一个烤肉的小战士跟前离开,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温文尔雅。 “呸!那是爷不屑他们!”千里清秋将嘴里的肉吐出来,看看手里从洛阳手上抢来的肉串,皱起了眉,怎么外观不错吃起来里面却是焦炭?扫了眼洛阳,洛阳朝他龇牙,于是千里清秋悟了:难怪刚才抢的时候白痴没躲,敢情他在肉串上做了手脚,实在可恨。“我看大头跟安安在屋里情话也该说完了,你拿这么多肉串又不吃,是不是要给他们送去?” 洛阳挑眉,“一起?” 千里清秋将手上的肉串塞回洛阳手里,整整衣襟,“本殿下要去和众卿家商量大事,你这无事忙的闲人自便去吧。” 屋外欢歌笑语热闹非常,屋内却珠光莹莹安宁温馨,林安褪去独自一人时披挂在身上的强势伪装,声音温婉娇柔的和苏舜钦诉说离别后的一切”说到委屈之处,眼眶发红,泪珠儿潸然而下。 万寿宴上紫瑶身死,她却思前顾后什么做不了,还劳烦师傅相助,去药王宗那一路的追杀让人心惊胆战,讽刺她的天真幼稚,她也曾想跟药王宗的人好好相处,只是没想到很多时候她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一个障碍,他们大义凌然的说着一切为了宗门,实则为了权势利益定下毒计……利用灵心术偷听的来的种种消息让她几欲疯狂,更不用说拍卖会后的巨变,二长老趁机落井下石,会前亲近热切的人纷纷退避 …… 复杂的人心、各方的算计,单纯还心怀天真的林安承受不住,她喜欢单纯的生活,种花荷草的日子很温馨,炼丹炼药只是一个爱好,如果这些爱好必须承受这么沉重的包袱,她真想放弃。 但林安更明白,丹药已经不仅仅是她的爱好,更是地球面对修行界的一项资本,她只要放不下地球放不下亲友就一定放不下丹药。所以她跟苏舜钦倾诉是只是抱怨,并没有露出放弃的颓废情绪。 苏舜钦听出来了,林安三百天来步步惊心的生活不比他在乾坤塔内跟妖兽死战平和,他很心疼,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是地球人,没有忘记地球在数年后要面临的危机,他只是抱着林安,轻拍着她的背,一次又一次的说着“一切都交给我,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是的,苏舜钦回来了,可以替她背负压力让她依靠的人回来了,她以后恩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养养花,种种草,炼炼丹就好。 她做不了女强人,也不想做女强人,那样太累了。 苏舜钦轻声说着乾坤塔内的一切,当然,太过血腥的事情他不会说给林安听,所以在他的话里,乾坤塔的妖兽虽然凶恶,但也有不少有趣之处,比如洛阳抓了一窝还留着耳朵和尾巴的狐狸精端茶递水,为了报复千里清秋又收服了一群毒蜂,虽然三百年来为了修行片刻不息,但有洛阳和千里清秋在旁打闹,并不会寂寞。 说起那洛阳和千里清秋的性格,真叫人哭笑不得,最后林安确定他们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她伏在苏舜钦身上,眉眼弯弯的笑,不是伪装,而是真正舒心的笑起来,听着苏舜钦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满足的呵了口气。 “头儿!苏大头!你们情话说完没有!快出来接客!” 洛阳被孟陶等人拽着灌多了酒,跑到房外将门踢得砰砰作响.声音堪比狮子吼的大声喊着,将屋内温馨的气氛破坏一净。 “怎么办,出去吗?”林安嘟了嘟嘴,将头埋到苏舜钦怀里。 “让他叫,反正房门很牢固。”苏舜钦笑着拍拍林安的屁股,“起身,我给你看些东西,你一定喜欢。” 林安不情愿的爬起来,眼珠一转,让外面还留着没收回百草秘境的幽冥铁树将洛阳吊到半空荡秋千吹风,当然,只是吊着,不准吃,反正幽冥铁树前几天吃得足够饱了,这会儿进食的欲望不大。 幽冥藤上有尖刺,洛阳被缠得一疼,酒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惨境顿时尖叫着喊救命。 “啊!安安,我错了,救命啊!” 胡文瀚坐在篝火边,眼镜反射着火光,揉揉肩膀,嘴角扬起的弧度格外惬意。 178、情敌见面?挑战! 苏舜钦每到一处必会采集一些花草,大多是有妖兽守护****百年来,累积的数量很吓人,即使他照顾不善,死了多半,留下的那些足够可观,林安选好地址,让金莲、古榕带着一众小妖帮着移栽。 除了花草,更为可观的是数量庞大的妖兽内丹。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内丹啊。”林安感叹。 妖兽内丹可入药炼丹,也可以直接用来提神妖修的能力。妖兽内丹和灵力珠有些相似,不过灵力珠形如羊脂白玉,有乳白光芒,无属性之分,而妖兽内丹大类分水火金木土,五颜六色且大小不一。 苏舜钦一不能用它炼丹,二不能用它提升修为,不过妖兽内丹却对他有别的大用。 他是修炼擎天枪诀入的仙门,但缺少一柄神枪做武器,觉得冷兵器不那么靠谱,每次遇事总下意识掏枪,所以通过无数次战斗,用灵力凝成手枪,以灵力为子弹,利用穿甲弹爆破的原理引入火雷到其中,杀伤力比单纯的引天雷更强。 只是灵力的多寡限定了子弹的多少,战场上弹尽粮绝很危险,他便改造枪械,试图让枪械能自主吸收灵气当能源,在改造完成前先用妖兽内丹当能源。 “砰!” 房门突然破开一个洞,一个影子飘飘荡荡的往屋里移动,苏舜钦手中同一时间出现了一把手枪,银白的子弹射了出去。 “轰!” 房门四分五裂,那个影子踉跄了几下摔倒在地,等尘嚣散去,它又歪歪斜斜的爬了起来,显然第一弹的试探并没有伤到它,苏舜钦皱眉,将林安护在身后,手臂抬起,正要开第二枪,林安压住了他的手,摇头。 “是师傅的宠物。” 那歪歪扭扭朝林安走来的正是一只花猫,原本一直趴在林安头上睡觉,林安赶不走它,只当眼不见为净,后来在商馆门口它化出长角猛虎原型吞吃了一个人,回店后忙着抗敌,也没有注意到它去了哪里。 “好像喝醉了。”苏舜钦收起手枪,上前捏着原地打转的花猫后颈,将它拎起来。 “小心,它不是猫,很厉害的。”林安紧张的说,能看破上仙的隐身,还能直接吞了仙人,苏舜钦可别惹恼了它。不过她很快发现,花猫浑身酒气,四肢乱爬,扭动着身子,跟一只真正的猫一样炸起了毛,可爱的样子全然看不到有猛虎影子。 “是挺厉害的。”苏舜钦将花猫丢开,看着手背上抓痕,沁出来的血成黑色,显然猫爪子上带了毒。并指成剑,划过手背,将污血逼出,然后撒上解百毒的药粉。 花猫盘在林安刚才做过的椅子上,抱着尾巴呼呼大睡起来,林安蹲在一旁挠它痒痒,惹得它翻来滚去的躲避。 “林安,你出来看看。”苏舜钦在院内喊,语气有些奇怪。 “怎么呢?”林安拎着裙子跑出去,然后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情景傻了眼。 尸横遍野? 这个场面,其实林安一点也不陌生,从第一次地球家里的客厅,再到仙缘星藏阁之外,不过这么多人无意中招,还真是壮观。 火焰已经熄灭,空气中洋溢着醉人的酒香,苏舜钦徘回在躺倒的人群当中,查看着众人的情形.胡文瀚、孟陶、偷天阁的护卫、天宫的外援,无一例外的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是不是酒的问题?”苏舜钦从一个人手里取下玉碗抛给林安,那碗底还残留着酒液。 林安闻了闻,再尝了尝.摇头:“看起来像,但应该不是。”闭眼嗅嗅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觉得有些熟悉,循着走到一个角落,草丛中探出两条腿,扒开草丛一看,躺在里面的却是千里清秋。 “嗝……好喝……嗝……还要……” 声音尖细,显然说话的并非千里清秋。 林安踢了踢千里清秋身边的酒坛,一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仙人醉滚了出来,叶子瘫在地上,火红的花朵摇摆着,肉眼可见的花粉纷纷扬扬洒落。 “嗝……好喝……嗝……还要……” “小呆,快回来,你被发现了!”“回来,回来。”“安安说了不准乱撒花粉,快点……”细细的声音叫嚷着,旁边的小草试图用叶子把仙人醉拖走,可是喝醉了的那个不合作,一抖一抖打着嗝儿,花朵挥舞得越加厉害。 “安安,小呆不是故意的,是这个人先倒酒给小呆……” “放心,我从来不殃及无辜。”林安摸摸试图求情的小草,将叫做小呆的仙人醉捡起来,踢了踢千里清秋”回头朝苏舜钦道:“苏舜钦,这里。” “找到问题原因了吗?是不是谁拿了你的药粉?”苏舜钦问。 林安摇摇手中的花草,“不是,前几天有人闯空门,这里移植了一些迷迷花,被千里清秋招惹了,它又叫仙人醉,当初你也吃过它们的亏,这个不 大约是心里太放松才中的招.不用解药过一会也会醒。 “原来是这个小东西,那就让它们继续睡,别浪费你的解药了。”苏舜钦很没友爱的道。 林安扫视一圈,院子里古怪花草很多,像迷迷花这样只带有昏迷药效的算无毒植物,其它的随便流点汁,洒些粉末,毒死个把仙人不在话下,更不用说那些直接吃肉喝血连骨头都不吐的炫丽魔花,现在敌人已退,留它们在外面吓到人就不好了。 “苏舜钦,帮我把那些压到花花草草的人搬开,我把它们收回百草秘境。” “别都收走,留一部分下来,到时候把通告别人注意些不要靠近就好。”苏舜钦说完,当起了搬运工,弯腰想要揪住千里清秋的衣襟把他拎开。 “吱呀。” 院子的大门敞开,一个白衣人出现在门口,夹着浑身的寒气,仿佛才从冰天雪域里走来。 林安脸色一喜,飞扑了上去,“万里孤云,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舜钦拎着千里清秋衣襟的手一紧,眼神锐利的看向门口,看到林安眼神闪亮满是欢喜的仰望对方,在乾坤塔内历练三百年训练出的杀气开始不受控制,直刺向万里孤云,而万里孤云的视线也朝他直射过来.见到被他拎在手中的千里清秋,眼神一沉,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以他脚下为中心,地面开出了一朵朵冰莲,直指苏舜钦。 林安反应不算慢,发现气氛的古怪,看看万里孤云,再看看苏舜钦,退开几步。 从万里孤云的角度看,苏舜钦拎着干里清秋的衣襟,而千里清秋双目紧闭,怎么看怎么像有人下药想霸王硬上弓之类,她以自己曾经的腐女之魂起誓,万里孤云是在为弟弟的贞操担忧。 在这一刻,林安眼中的火焰着熊燃烧,拿出相机做好抢拍两男争夫的准备。 万里孤云很冷,苏舜钦很酷,一个飙冷气,一个飙杀气,顿时天空风起云酒,小院内飘起了雪花刮起了狂风,花草们嚷着冷啊冷啊,惊醒看戏的林安。 “喂!你们注意点,冻死了我的花花草草当心我下毒啊!” 话音落地,风停了,雪融了,花草不喊冷了,但冷的人轮到了林安,她上牙打下牙的咯咯作响,只听得一阵阵咯咯声响起,地上躺尸的那些人也一个个哆嗦着开始醒转。 “嘶!哈!苏大头你揪着我干嘛?” 千里清秋吧嗒吧嗒嘴醒来,直接趴到苏舜钦身上,突然打了个冷战,摸摸毛骨耸立的后脖子,嘴里嘀咕着转头,“好冷,怎么冷得跟我哥出现似的……” 眨眼,再眨眼,千里清秋使劲眨眼。 万里孤云周身的温度继续下降,飙的冷气开始让人呵气成冰。 千里清秋揉揉眼睛,再揉揉,看看周围,终于确定不是幻觉,猛地从苏舜钦身上挑开,手舞足蹈着僵硬的笑。 “哈哈!哈哈哈!哥你怎么来了!呃,我不是说哥你不应该来,我的意思是……嘶,看到哥你真是惊喜,哈哈!哈哈哈……” 万里孤云视线淡淡的移回苏舜钦身上,千里清秋嘴角抽插,呼了口气,脚下蹭蹭的移开几步跟苏舜钦保持距离,心里抓狂使劲揪头发:“见鬼的怎么回事,莫名其妙昏了,醒来莫名其妙被老哥抓个正着……唔,我好像最近没闯什么祸,不用怕被教干吧……” 千里清秋眼睛溜了溜,瞧瞧自家老哥正跟苏大头比拼视线杀人技术,顿时道义放两边,自保放中间:“那个,哥啊,你是不是看上苏大头……苏师兄…… 师弟了,果然哥你的眼光就是毒辣……慧眼如炬,苏师弟那一手神枪术师傅攒的不得了,说不定能挡住你几剑,趁现在遇到了,去演武场练练,他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对手!” 这一句话,万里孤云心里怎么想没人知道,但他视线重新移到千里清秋身上,眼神明显沉下来,看得千里清秋一个咯噔,想着自己刚才莫不是说错了话,弄巧成拙了吧。 但这一通话,却挑动了苏舜钦的内心,乾坤塔三百年,一直是和妖兽打斗,他想找一个高手检验下自己的能力。 林安却怒了,千里清秋这疯子自己想死怎么还要拖别人下水,她不是小看苏舜钦,只是苏舜钦才修行了多久?万里孤云又修行了多久?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而且看万里孤云的样子,对剑术有种赤诚执着,比武时一定不会放水,真打起来,苏舜钦的小命就危险了。 “千里……” “但请赐教。” 林安喝止千里清秋的话没出口,苏舜钦请战的声音已经落地.她诧异的看向苏舜钦,却发现苏舜钦眼中的热切,有着扑火飞蛾的壮烈和奋不顾身。 179、不敲门的人是白痴! 林安微微怔愣.然后心里火气突生,苏舜钦你疯了吗!***个敢跟高阶上仙挑战的白痴,但脚下才动,就被苏醒过来在旁看戏的胡文瀚拉住,他朝林安坚定的摇头,细声说道:“头儿有他的坚持.不要妨碍他。” 我是妨碍他吗?我这是要救他!林安想甩开胡文瀚的手,上前阻止苏舜钦挑战万里孤云,但已经是来不及。 “好。” 万里孤云似乎有些讶异苏舜钦会主动挑战他,微微挑了挑眉,但他一向乐于被人挑战,瞧了瞧突然变得紧张的千里清秋,嘴角轻扬.淡淡的点了点头。 千里清秋跳脚:“不是吧!哥你以大欺小!你应该说再给你千年时间练剑,现在的苏大头虽然强但……” “你有意见?”万里孤云朝千里清秋放冷气,干里清秋缩缩脖子安静了,他转身向外走。 “千里,我决定了。”苏舜钦坚定的说,然后朝林安笑了笑:“等我。”毫不犹豫的跟上万里孤云。 万里孤云走出丈余,突然顿住,转头冷冷看着干里清秋,“你也跟上。” 千里清秋哆嗦一下,朝林安做了个抱歉的动作,缩缩脖子蹭到万里孤云身边,院内的众人也一股脑儿跟了上去,演武场的打斗不用担心伤及无辜,这么好的旁观学习机会放弃实为不智。 林安气得发抖,一个两个都疯了?其他人还跟着发疯!一咬牙,跺了跺脚,转身气呼呼的回了百草秘境。 “等个屁!我管你去死!” “喂!安安!苏大头!疯子!你们别走啊!好歹先把我放下来吧!” 高高的幽冥铁树上,一个被迫荡了一夜秋干的人悲愤的喊着,可惜他口中的那些人一个也没理他。 “想下来吗?”胡文瀚站在树下喊。 “废话,当然想!”洛阳使劲点头。 胡文瀚推推眼镜,“啊,真是抱歉,这棵树不归我管,对了,这棵树是林安的宝贝,你要是伤了它,林安那好像还有不少没试验过的药……不过你放心,下次见了林安我会帮你问她一声。”说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就走。 洛阳望着胡文瀚远去的背影,使劲挣扎,“喂!不会吧,这么没有同胞爱……呜呜,本少果然是帅得天怒人怨,你们一定是妒忌!” 百草秘境里十年如一日的清幽,嗅着花草的清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暴躁的情绪逐渐和缓,林安查看着灵草的长势,等心情平静下来,望着永远不变的天空叹了口气。 “忘了问万里孤云有没有拿到植药星……” 金爷爷抱着几株枯死的灵草来找林安,“仙子,先前送来的那些灵草大部分已经枯萎,不过里面有此还能救,只是需要您亲自动手。” “嗯,我就去看看。”林安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百草秘境的土壤有着息壤神土的气息,可自我生长,随着林安的修为越扩越大,如今林安自己也估摸不出百草秘境有多大,不过虽然百草秘境辽阔无比,但真正种植灵草的区域只有中央那一块,她的目标,是要将灵药种植到百草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自从有了金莲、古榕,林安已经很少亲自动手种植灵药,现在也一样,她只需要用灵力激发灵草的活力,必要时舍几滴血,其他的自有金莲做安排。 灵心术的沟通是双向的,这次度劫后,林安发现她可以让所有植物通过连接互相交流,形成一个局域网,而掌握这个局域网枢纽的就是她自己,灵草们交流的话语都脱离不了她的意识,当然,她也能把这个能力赋予丹田内的任一株灵草。 “豆苗,你们在修炼?” 林安诧异的看看天空,没有太阳出来啊,怎么豆苗双子罕见的没玩闹,变回原形在湖里修行,从它们周身笼罩的灵气光晕上看,还挺认真。 “安安!安安!别怕!别怕!修炼!修炼!长大!快长大!给你打坏人!”已经长到了快两米高的玲珑果树摇着枝叶,叶下隐约可见几个青果,林安在外面战斗的时候它们也曾自请上阵,但被林安以太弱小为由拒绝了。 林安摸摸它们的叶子,微笑,“好啊,我等你们长大,帮我把坏人打跑。” “一定!一定!” 林安默默看着湖面,掩映在湖中的绿色山林看起来生机十足,但平静的水面似乎缺乏了应有的活力。 她摇了摇头,从药园里采了一些灵药,回到炼药室。 走蹊径渡劫的后遗症潜伏期很长,必须要尽早做准备,否则一旦开始外显再治疗就来不及了。 仙人的肉体 ***比金玉,未受劫雷洗礼的身体吊比以前强上数倍,但***真正的仙人相比,所以调理身子的药液不可或缺,且内服外用,双管齐下。 一米高的大木桶,加入了药液的水成金红色,人泡在里面时会有“嗞嗞”的声音,仿佛燃烧的火炭掉入水中,听起来很可怕,事实上,除了刚入水时轻微的刺痛,这种药水泡起来就和温泉似的,只是硫磺味换成淡淡药香。 林安将头探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将湿发撩开,正准备起身。 “啪。”门突然打开。 “林安,苏大头他……你……”洛阳抓着一个布袋闯进来。 “滚出去!”哗啦啦的水声,氤氲的水汽,似有若无的香气,若隐若现的曲线,湿漉漉的发丝下光滑细腻的肩膀…… 看到眼前的阵仗,洛阳突然觉得喉咙发干,咽了口口水,悄悄朝后撤,“抱歉,我什么也没看到。”退出房间,轻轻的关上房门,然后猛地掉头狂奔。 林安脸色涨红,虽然,虽然刚刚只露了一个肩膀,以前穿吊带也经常露,但意义却天差地远!咬牙切齿闭目将意识沉入百草秘境,手往空中一抓,禁锢住正抱头鼠窜的洛阳,然后在门上下了一个又一个的禁制。 洛阳两手抱头,一脚抬起,以怪异的姿势被钉住。 片刻后,林安穿得一丝不芶,黑着脸出现在他眼前,朝他森森冷笑。“不错啊,竟然知道贿赂幽冥放你下来,不知道用了几颗内丹? 我记得你没有百草秘境的出入证,谁给你胆子乱闯,嗯?” “用了一颗千年妖兽的内丹,绿叶符以前在苏大哥手上拿的。” 洛阳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对不起对不起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是狐狸!本来是那头狐狸的事情他硬推给我!是他算计我!x的!回去看我不把他打成小饼饼!” 林安不吃他这一套,“哼哼,那也要你有命回去。” 洛阳哭道:“呜呜……我冤啊!我比窦娥还冤啊!误会!都是误会!是狐狸算计我!我要知道你在洗澡,我就是死也不敢踢门啊!再说,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他真的很冤,都成仙了谁还浪费时间洗澡,真的是误会。 林安怒道:“闭嘴!少给我嚎啕!还敢说踢门!没看到? 你是瞎子吗?要不要我成全你?推诿不负责任!不可饶恕!” 洛阳真想哭了,他敢说看到了什么吗?他打赌,哪怕他说只看到了肩膀,绝对会让眼前的人更加恼怒,因为女人就是这么矛盾!还有责任,他敢负责任吗?就算他有心也扛不住苏大头的怒火啊! 狐狸,你给我等着! “我……我……我我……”洛阳看到手中的布袋,心中一亮,连忙将东西递给林安,找到了救星的道:“这个,罗天袋,万里孤云送来的,说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植药星到手了? 林安眼中一喜,打开了罗天袋,发现袋里的空间多出了一个星球,比地球略小,而玲珑玉令也放在一边,她清了清喉咙,将罗天袋系上,继续板着脸看洛阳,洛阳可怜兮兮的偷偷瞟她,见她还是板着脸,顿时满脸哭丧。 看在报喜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为什么来的是你,苏舜钦呢?死了没?” 洛阳很小媳妇的细声道:“他还没死,不过精神上差不多了.被冰块一招就打败,输得好惨,他好颓废,一回来就关着门谁也不见,急需您去劝导……” 林安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黑着脸冷哼:“活该,等级虽然不是绝对,但是万里孤云又不是药王宗的那些药师,挑战高出好几阶的剑仙,纯粹是找死!难道不知道修行界每年死亡比率最大的都是在比斗中么。” 洛阳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安安说的有道理,苏大头就是走……” 林安撇嘴,“轮不到你说他,千里说你是白痴还真有道理。不过既然你是报信的,那刚刚的事也怪不得你,毕竟是因为我没锁门,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洛阳不知是没听出林安在咬牙协齿还是装傻,笑得一脸白痴.“是是是,安安真是深明大义,英明神武……” 林安磨牙,指指被洛阳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印记:“但你踩了我这么多灵草可不能算了。” 洛阳的笑脸瞬间僵硬。 林安很温柔的笑:“我这刚好有几种药,挺适合你的,味道应该不错,尝尝吧。” 180、安安,你残忍了! 一剑! 面对苏舜钦的挑战,万里孤云只出了一剑! 仙人和修士截然不同的,修士利用灵力攻击,而仙人却可以使用天地法则。越是高阶的仙人,对天地法则—— 也就是天道领悟得越深,万里孤云天纵奇才,心思纯粹,对法则的领悟不低于他父亲,而苏舜钦虽然成了真仙,但却是依靠外力而成,关于法则,他才触摸到边缘,攻击方式仍停留在修士阶段。 苏舜钦知道自己的弱势,他挑战万里孤云是为了印证一些想法。 演武场的幻境内,万里孤云只是站在那里,他的周围便形成一个领域空间,高阶仙人对低阶仙人的威压使得苏舜钦身体发出危险预告,无数银白的子弹朝万里孤云倾泻而去,他周围的空间荡漾着涟漪吞噬银弹,银弹爆炸,空间逐渐碎裂,但万里孤云却毫不紧张,心念一动,下一瞬,新的领域再次形成。 苏舜钦的猛烈攻击在万里孤云的防守下显毫无杀伤力,仿佛烟花般其留下炫丽的外表,他并不泄气,两把手枪合二为一,这次射出的子弹缠绕着神秘的符篆,符篆上火雷光芒闪现,终于让万里孤云微微动容,他握剑的手一紧,另一手挥袖一拂,身形未动,依旧站在那里,但仔细看过去,他仿佛站到了宇宙之涯,此地只剩下他虚无的倒影。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苏舜钦用尽所有手段都没能伤到万里孤云,最后被万里孤云一剑逼到眉心,冷冽的杀气刺破肌肤,锁定他的元神,但飞剑却停滞下来。 “你很不错。”万里孤云召回飞剑,微微挑起嘴着,他本想让苏舜钦知道什么叫绝望,但最后他却难得的留了手,“短短几年就能触摸到天道边缘,你的悟性极为不错,我给你一千年时间,一千年后,希望你能接得住我的剑。” 苏舜钦点头,没有谢谢万里孤云的手下留情,也没解释他曾在乾坤塔三百年血战,这才触摸到火性法则的基础,他陷入沉思当中,通过这次的战斗,又领悟到了一些东西。万里孤云是水属性里最强的冰系,水火不容,先天上他便输了一筹,但他是火属性里的雷系,利用得好,雷能克制冰。 “清秋,你来。” 万里孤云手持仙剑,指向千里清秋,跟苏舜钦打只是热身,试试他的能耐,教导千里清秋才是正理。 千里清秋哭:“哥啊,小弟连苏大头都不如,还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进来。”万里滚云冷冷的喊,手上仙剑颤动着发出嗡鸣,显然是动了真怒。 千里清秋曾经受伤,修为倒退,进乾坤塔之前,被抓着灌了无数灵丹妙药,且都是赤炼天君出品,乾坤塔内历练三百年,修为堪堪回到天仙,哪怕他是第二次当仙人,对天道的理解比苏舜钦要多,又极为了解万里孤云,但打起来还是单方面挨揍。 “胡文瀚,孟陶呢?” 林安从百草秘境里出来,清理了院子,开始找人。 “跟夏……暗夜安排开店的事情去了,你有事?”胡文瀚推推眼镜。 “不是我有事,是你们有事。”林安拿出几个药瓶丢给胡文瀚,“成仙不是渡劫了就万事大吉,红色的这瓶,是用来脱胎换骨炼仙体的,每天兑一桶水泡半小时,全身都要泡,包括脑袋,连泡九次,是一个疗程,第二疗程三天泡一次,同样九次,以后每隔七天半月泡一次,直到感觉没效了为止;青色的这瓶,用来温养元神和稳定境界,每年一颗,直到吃完了:这瓶白色的,只有六颗,你们一人三颗,里面的材料很珍贵,可以让人短时间融入天道,你们把握时间能领悟到多少法则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装白色玉瓶里的灵丹炼制起来比渡劫金丹还要复杂,若不是苏舜钦带回来的那些灵草里刚好有种混沌果,还有渡过七次天劫妖兽的内丹,她还炼不出来,据书虫说,这个“混元无极太上灵丹”,是师傅当年根据传说神器“造化玉牒”的功效发明的,因为原材料混沌果太难得,几乎没有人知道有这种灵丹的存在。 林安交代清楚,见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她一个人闲着在厅里碍事,便跑到苏舜钦闭关的房门外,坐台阶上,叫了个小战士,让帮着架上烧烤架子,要来了一些处理好的鱼和肉,生活烧烤,一旁架起一个锅,煮起粥来。 “谢谢啊,你忙去吧。”林安笑着跟小战士说,抓了一把普通灵丹,跟递糖豆子似的塞给对方,小战士欢欢喜喜的去了,他们虽然每个月都会发一定数量的丹药提高实力,但一下子多了一把意外之财,还是很让人高兴的。 香料都是纯天然植物精华,涂在肉上很快就香气扑鼻而来,诱得人馋涎欲滴,睡醒的花猫神不知鬼不觉的钻了出来,端双眼紧盯林安.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林安笑笑,拿出一个玉盘放了几串烤肉到上面,送到花猫跟前,摸摸它的小脑袋。 “小心烫。” 花猫喉咙里咕噜了声,跟宠物猫一般舔了舔林安手,两只前爪压住竹签,埋头啃了起来,它先是轻轻撕了一些肉,然后眯着眼睛回味似的慢慢嚼,吃完觉得味道还行,便开始狼吞虎咽,最后抱着竹签子舔得干干净净,玉盘子如同洗过似的,吃完双目紧紧盯着快要熟了的鱼,舌头不时舔舔嘴边的毛。 暗夜来时就看着这幅一人一猫很是和谐的场景,他朝林安打了声招呼,坐到她身侧,林安将刷红油的任务交给他,专注于那一锅粥,将洒下的药粉搅匀,再放些撕碎的蘑菇。 “药店准备明天开业,你有时间吗?”暗夜问。 林安头也不抬,专注于面前的那锅粥,将火弄小了点,想也没想的道:“还有别的事,估计是不去了。” 暗夜缓缓点头,又问:“请了药王宗的人,你介意跟他们合作吗?” “无所谓,刮他们几层皮就是了,好处不嫌多。”林安随口答。 认真说起来,虽然二长老曾对她下毒,大长老是默许,但事实上她并没有中毒,倒是二长老失了库印不说还丢了个罗天袋,又在商馆丢了脸,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只是拍卖会后以药王宗之名勒令别人不可对她伸援手,想逼她低头,确实造成了很大麻烦,也伤了些人,让她气愤不已,最好从他身上刮几倍的赔偿出来。 暗夜应声,数再说话,默默的转动烤架,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林安抱着花猫,一点点给它挑鱼刺,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成了血族?” 暗夜动作一乱,差点将烤架掀翻,手忙脚乱的接住,声音不稳的问:“你说什么?”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成的血族,想换种族也不一定要换成西方的吧。”林安撇了撇嘴,也没有抬头,依旧给花猫挑着鱼刺,只是连续几次都被刺到手,顿时皱了皱眉。 “你认出我了?”暗夜问。 “很正常吧,你除了眼睛换了个颜色,脸白了些,下巴尖了些,瘦了些,气质沉郁了些,又没变多少,我不是瞎子,怎么会认不出来。”林安看着冒出血珠的手指,花猫适时伸出舌头轻舔,舔掉血珠,伤口很快合拢。 夏天寒,从八岁到十六岁,八年暗恋明恋,十六岁到二十八岁,十年刻骨铭心的爱恨交织,就算当初说放下,但也不是短短几年就能全部忘掉的,只是没想到,还会有再见到他的一天。 他怎么就是暗夜呢? 苏舜钦推荐的人怎么就是夏天寒呢? 暗夜 —— 不,应该说夏天寒听到林安的话,眼睛一下子被点亮了,如同最璀璨的宝石,熠熠生辉,他唇角飞扬,笑了起来,身上郁郁之气一消,仿佛曾经那个爽朗爱笑的王子又回来了。 “果然仙人的眼神就是好啊,我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里面的人是我来着,没想到安安你一眼就看破了。” “不值得奇怪吧,本来就是一个人,谁会看不出来。”林安仍然没有抬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漠疏离,“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好好的人不做,为什么当血族?” “嗯啊,谁知道呢。”夏天寒耸了耸肩,将烤好的肉串取下来,放到一边的托盘里,继续烤新的,“也许是血族成长得迅速,你看我,满打满算不到三年,如今已经是公爵了,据说寿命有五千年,跟仙人比也不差什么,不错了。” 林安被他随便的态度气到了,鼓了鼓脸颊,愤愤道,“但是我们跟吸血鬼有仇,以前在地球上还灭过几个……” 夏天寒抬头仰望天空,“唔,放心,我跟你们没仇,我这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打入敌人内部,地球上的暗黑协会包括……血族在内,已经消灭得差不多了,我这次上仙界,一个是因为药店,另一个是去幽冥涧进魔界看看,传说中那个该隐有多厉害。” 林安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傻了。 夏天寒笑道:“放心,我很谨慎的,不会去找人打架,毕竟我现在也算得上他的后裔,说不定还能得几件宝贝。” “谁担心你啊。”林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夏天寒顿时垮下脸,“安安,你不会这么残忍吧!” “什么残忍,你们在说什么?”身后的门突然打开,苏舜钦出现在门口,眼神从林安身上溜到夏天寒身上,没有带丝毫感情,看得人心慌慌。 话说,苏舜钦你在后面听了多久了? 181、仙境里的可爱药草们!【请假条】 苏舜钦自然不会为了败在万里孤云剑下就自暴自弃,他***的传送阵回了趟偷天阁,面见明通上人,处理了一些积压问题,忙碌一通回来却发现林安和夏天寒坐在门前闲聊,气氛还挺和谐,让他很是惊讶。 不过他倒是很乐意事情这样发展,毕竟夏天寒是一个助力,而且不必担心他背叛林安,当然,前提是他们两人不能凑到一起,否则他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苏舜钦一来,夏天寒识相的离开,虽然有避嫌的意思,但更多是药店开业事忙,留下小别胜新婚腻在一起的小两口,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粥吃肉,粥是药粥,苏舜钦的灵力太过霸道容易躁动,这粥可以调养灵力,只是林安很少动手做饭,粥里又加了药,味道实在称不上好.但苏舜钦还是很给面子全部吃光,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口一个媳妇,抱着林安继续啃。 万里孤云没料到千里清秋这么快就被百草上仙给踢出来,因为不放心他一人,怕他跟天宫的人一起做傻事,教训过后便以教导之名将他随身带着,匆匆把他押回了青莲剑派,连接下来的药店开业也没参加。 拍卖会之后的骚乱逐渐平息,起码在风雷城已经平息下来,仙风药业的药店终于开业,药王宗的八长老也前来庆贺,本想和林安讨论一下,但林安并未现身,他只得带着药王宗的人先回药王星,倒是无花留在了风雷城的药王阁,每日来药店报个到,口称向师叔请安,林安不见他,他也不在意,在店门外行个礼然后转身离开,第二日继续来。 “安安,你的师侄又来了,真不见他吗?”洛阳躺在椅上,龇牙咧嘴的问,他脸上长了好几个大包,像是被蚊子盯得,一个穿青衣的小道童正给他挑破水泡,将黄水挤出来。 “你有意见?”林安挑眉,小心的将药液均匀洒在面粉上,继续和面。 “没有……嘶,轻点,少爷我破相了惟你是问……”洛阳摇头,扯到痛处,瞪了小道童一眼,可惜小道童一点也不怕,笑嘻嘻把黑乎乎的药泥往他脸上抹,洛阳皱起眉,一脸哭丧表情,“安安,什么时候能还我自由身啊,外面很忙,正需要人手,我闲着也太浪费了吧,” “你当少爷的别添乱就好,能帮上什么忙?苏舜钦说接下来一年你都归我管,所以你放心,这一年内,你绝对死不了。” 洛阳泪流满面,是被药泥气味熏的。 他最近很倒霉很倒霉,以前只觉得林安炼丹药的手段高超,没想到一年不见,已经到了逆天的境界,药效稀奇古怪,连蕴含诅咒的丹药都能炼,如果不是他福大命大,说不定已经喝水噎死、吃饭哽死、走路摔死、掉到食人草堆里被缠死、天上掉防石砸死、被自家养的毒蜂毒死、梳头发被梳子刺死…… 以上种种,都是他吃了一颗被林安取名叫“霉神附体”丹药后这些天来所遭遇的霉事,一想到林安说那丹药里最重的一味来自玄仙受金器屠戮后尸体上长出的斑藓,再加上专吃食尸虫的嗜虫花,他就只想作呕。 这年头,果然是得罪什么人也干万别得罪药师,特别这个药师还是个女人,气量狭小的女人!难怪人说最毒妇人心啊! 洛阳内心悲泣,脸上涕泪横流。 他x的,椅子断了,明明坐前还完好的石头椅子,用得着他坐一小时不到就开裂么!开裂就开裂,用得着把他屁股给夹到么! 呜呜,石头椅子下面好像有只竭子,夹得人好疼啊! 奶奶啊!爷爷啊!师傅啊!苏大头啊!谁来都可以,让这个女人把解药交出来吧!我以后再也不进门不敲门了! 苏舜钦回了偷天阁,忙得不可开交,林安也不去打搅他,留在风雷城,使劲儿折磨了洛阳,试完药了就丢给胡文瀚奴役,自己躲在百草秘境琢磨灵心术进阶的变化。 她将灵草们形成的局域网叫做 —— 灵心网,把百草秘境、仙缘星、天宫、偷天阁、药王星等地灵药的连接一一接通,将初具雏形的情报网络托付给能干的青萍,书虫在旁出主意,青萍这个情报头子倒当得像模像样,最近都少出去玩了,整天足不出户的跟远在天之涯的灵草们交流。 罗天袋可装星辰,外观是个巴掌大的布袋,上面绣着三千六百颗星星,但事实上,罗天袋别说三千六百,就是三百六十星辰也装不了,不过若是有大罗金仙的能力,装个三十六颗还是可行的,至于林安,如果她领悟不了天地法则,不能解决星辰力场等问题,就算装进去了也拿不出来。 植药星大小跟地球差不多,但重力要轻一倍多,药星上灵气浓厚,几成实质,灵气形成的云雾终年不散,但都紧紧团绕在药星万丈高中之内,相隔远了,即使林安用灵眼看过去,也看不到丝毫灵气波动,仿佛前方是一颗废星。 林安神识环绕植药星一周,发现这 **木植株都很巨型,药草质量上比药王星药园种植的还***看一遍,上品灵草很常见,极品的也不罕见,甚至还发现了一棵高万米的小玲珑木。 高达万米的树很庞大,但对于动不动万丈来算的玲珑木来说,万米只是小树,不过令林安在意的是,玲珑木所在的那个山谷四面高峰,悬崖陡峭,下面禁制重重,那禁制上残留的气息让她很是熟悉。 林安暗忖:师傅一定在那里留了东西! 神识毕竟不是肉身,很多地方不好勘察,林安咬了咬牙,出去跟人说了声自己要闭萝,回到百草秘境的茅屋里.房门紧闭,布下防干扰的禁制阵法,打开罗天袋,整个人缩小飞入袋里。 一站到药星上,林安便皱起了眉,从地底冒出红色的丝絮无法逃过她的灵眼,这里跟药王星一般,地心布有抑灵阵,抑制灵药自我意识的生长,不过让林安讶异的是,那株玲珑木有着抵抗抑灵阵的作用,它的周围完全看不到红色丝絮的存在,树下有仙芝灵参出没,并一些白鹿金猿等瑞兽,双方和谐相处,好一派祥和景象。 以玲珑木为中心,中和抑灵阵的灵气场笼罩了小半个星球,只是离玲珑木越远,受的影响的就越小,可能正因如此,这一面灵药的品阶更高,大多都称得上仙草,甚至还有罕见神级。 “喂!你是什么?从哪来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离玲珑木近了,周围的药草也一株株都活泼起来,有棵长刺的玄清藤扯住林安衣摆,尖细着声音喊,它开出来的花儿有碗口大,花瓣重重叠叠色泽跟叶子仿佛,花心之处长着一颗水晶—— 蕴藏清水的晶体。 “对啊对啊!跟猴子有些像呢,不过猴子的皮跟你不一样。”旁边一株灵芝仙草也摇头晃脑的说,差点从树干上掉下来,连忙稳住一动也不敢动了。 于是,唧唧喳喳,满地的花花草草都开始叫嚷起来,偶尔夹着几声你压着我了,别咬我花心…… 林安浮空半尺没有踩到地上,蹲下身将缠在裙摆的玄清藤解下来,指尖挠挠这朵花,戳戳那棵草,笑道:“我是人,叫做林安,这颗星球的主人,往后我们会常见的,记住了么,小家伙们。” “啊!我知道人,木爷爷说它见过一个叫人的家伙!” “原来人长这样子啊!” “星球是什么?” “啊!猴子又来了,大家快把果子藏起来!” 林间窜过来一直金猿,小家伙们唧唧喳喳的喊着,各自武装起来,灵芝仙草长柄变成脚,飞快的溜到树洞内躲起来,站得高看得远的探出脑袋给下面的小果树报信。 金猿发现林安,闭着眼睛嗅嗅,突然蹦过来,啊啊叫着,抓耳挠腮的比划一阵子,拉着她的衣袖示意她跟着走。 林安看它指着的方向正是玲珑木那里,便笑着向前飞:“你要我跟你走是吗?” 金猿龇了龇牙,鼓掌笑了,它上前领路,不时回头看看林安,偶尔跳到树上摘果子吃,也不忘递一个给林安。 林安觉得自己如同到了仙境,受到动植物们欢快活力气氛的影响,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欢快。 这是她的世界! 这个世界着于她! 在自己的仙境里,笑声如清脆的银铃响起,回旋在山林间。 她与金猿比拼速度,拿水果跟猴子打架,吓唬草丛里的兔子,骑着白鹿背上奔腾,让金鹰带着飞……嬉闹着跑到玲珑木下,沿路遇到的那些禁制对她毫不设防,若不是偶尔有灵光闪动,会让人错以为它们失去了作用。 “你可是赤炼天君弟子?” 大树树干上长了一张脸,深刻古老的面容,仿佛童话世界里的树爷爷,它的低沉醇厚带着空洞的嗡鸣,林安点了点头,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玲珑木,从近处看,高耸入云的大树很是壮观,让她惊奇的是,这棵玲珑木上竟然结了果子! 在药王星上,她见过的玲珑木足足上百,但从没见到或者听说过玲珑木能结果,玲珑果与神木融合的后果就是再无法开花结果,失去孕育下一辈的能力。所以看到树上挂着的那些大红灯笼,林安捧着下巴不淡定了。 “大树爷爷你知道我师傅?” 玲珑木呵呵的笑了,回音在山谷里震荡,持续良久,“你师傅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当然知道他,他曾说万年后会有弟子前来,你早到了几百年。猴儿,去取些酒酿来给小仙子解渴。” 金猿吱吱两声,拍拍胸脯,翻着跟头远去,一路上呼朋引伴,满山的猴子飞窜跟上。 182、神果,神丹!【销假】 玲珑木的果实让林安大为吃惊.双手合抱不住的大红果.****天然纹理,那些纹理闪烁着各色流光,或隐或现,细一看却满是细碎如鱼鳞般的符篆。 符篆 —— 是天道法则外显的表现。 变异的玲珑果实竟然是神果? 林安抚摸着荡漾神秘流光的符篆,脸上的惊诧神色掩藏不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与这些符篆很和谐,甚至有种出自同源的感觉。 玲珑木说它一生结了九个果子,除赤炼天君曾带走的两个,眼下的这七个都送给林安。 林安喜出望外,但又有些奇怪,按理说她的魅力还没厉害到连这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树都亲近至此,于是矜持的推辞。 玲珑木长叹,它如此做也是无可奈何,如今天地灵气日益稀薄,它已经承载不住七颗神果的需求,若是再继续这么下去,不用出百年,七颗神果将会尽数枯萎陨落,与其如此,还不如送给林安,毕竟当年赤炼天君虽未明言,但却早已将药星上的一切留待弟子继承,而它亦是其中之一。 “你身上的气息与这些孩子近似,我相信你会替它们找到一个好归宿。” 红果对玲珑木极其依赖,不忍脱离母树,哀泣着不肯落下,林安答应了玲珑木的请求,岂会放过到手的好东西,一个个哄过去,好说歹说才让这些神果知晓它们的痴缠只会伤到母树。 七颗果实的符篆流光溢彩,或青或银,仔细一观,它们或以火红为主,或以叶绿为主,又或是金黄、土褐、水蓝,呈五行之色,并萦绕着浓郁的先天之气。这些果实已经不能再称作是玲珑果,因为它们遗传自神木的基因更多,应该叫做神木果才对。 山谷里有一个茅屋,是赤炼天君的别居,林安从内找到了师傅留下的玉简,里面有他所收集的药星珍惜灵药地点记录。 林安粗粗记下来,便将注意力放到神木果上,玲珑木那句气息近似,让她心中有种猜测,经过好几次实验,她确认,神木果有着返后天为先天的功效,那只金色兔妖在吃下灵液后周身妖气消失殆尽,资质提升了好几倍…… 量产先天道体? 林安疯狂的实验着,连自己的血液不放过,翻看师傅留下的一切记录,又把书虫挖出来帮忙,终于试制出五种“返本归元丹”,但像师傅那样两种或两种以上属性融合完美的怎么也做不到,倒浪费了不少灵液,让几颗神果失水过多,精神萎靡,她未免原材料出现短缺,不得不拿出仅剩的血神晶给它们当补药,使它们保持活力。 紧闭了大半个月的木门打开,林安蓬头垢面的出来,满口白牙闪闪发光。水属性木属性返本归元丹好炼,土属性金属性勉强能行,火属性是失败了无数次,被火烧了无数次,最后由书虫帮忙才炼制出来。 不管过程如何艰辛,如今结果却都是好的。 “狐狸文!狐狸文!叫洛阳出来……”林安揣着神丹满院子找人,从后院找到前院,从前院找到药店,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你怎么在这里?” “弟子拜见林师叔。”无花见礼。 林安一跳,“别,我是问你怎么在这里?”退到店外,打量招牌,明明是仙风药店,难道被药王宗给恶意收购了? 无花脸色一暗,“林师叔,是……” “是我请他来的,头儿点了头,签了一百年的合同。”胡文瀚姗姗来迟。 一听是苏舜钦点了头,林安便不深究了,朝店了的客人笑笑,也不理无花,拉着胡文瀚往后远走,“你怎么才来,洛阳呢,我炼了新丹药,找人试试。” 胡文瀚不疾不徐的跟在她身后,“暗夜,嗯,也就是夏天寒去幽冥涧,刚去送他,洛阳去街头卖艺了。”随手拉了个人,吩咐:“去街上把那个耍宝丢人的家伙拉回来,说新出了灵丹,要他估价。” “卖艺?耍宝?” “啊,说错了,是替偷天阁招收门人,他当吉祥物。”胡文瀚推推眼镜。 “他最近运气变好了?”林安问,按理霉神附体的药效应该最短也有半年的说。 胡文瀚说:“他用二十颗妖丹请动一个符咒宗师,偷了药王宗二长老的血做血咒来当替身,最近是过得挺欢乐,不过偷了头儿的储物镯,把里面的晶石用来请一百多个女仙跳霓裳羽衣舞,头儿发现后,让他到广场上领舞一起跳,不知道算不算运气变好。” 为了看美人跳舞,竟敢偷苏舜钦的东西? 林安眨了眨眼,张开嘴,再眨了眨眼,闭上嘴。难以置信,洛阳少爷竟然蠢到了这个程度。 “狐狸狐狸!你简直是本少的救星!爱死你……了。”洛阳满头珠翠,穿着一身花花绿绿彩衣蹦了进来,看到林安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抬起的脚忘了放下,顿了顿,“安安你好,你出关了。啊,苏大头……大哥那正忙,我抽身回来跟你打声招呼,还要回去,你们慢聊,***了!”转身一溜烟跑了,速度比来的的时候还快上数**。 胡文瀚推了推眼镜,淡淡的说:“看来你的威力比扮女装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还要大,恭喜恭喜。” 林安抽抽嘴角,“其实我想说,我只是要他帮我找个人,没准备拿他做实验。” 返本归元丹最适合的是没有修行的凡人或者未渡劫的修士,对仙人无效,当然,如果仙人愿意散去全身修为重头开始又是另当别论。 胡文瀚听说了以后,跟苏舜钦通了声气,从地球上来的那些战士中选择了五个资质不一、属性不一的人当实验体。 符篆隐现,属性流光闪烁,与其 说是丹药,反倒更像法宝。 服药的实验体修为最低的只有金丹期,灵眼之下,后天转先天的过程非常暴力,清晰可见灰色的星点流入筋脉之间,摧枯拉朽般破坏原有的灵力循环,丹田整个被粉碎,然后新生…… 压抑的痛苦呻吟中,毛孔崩裂流出的污血腥臭无比,很快又被周身冒出的真火灼烧一净,五个实验体或是被火烧、或是被水淹、土埋,剩下两个身体完全金木化,足足折腾了将近一天才平静下来,最后体内修为全消,如同凡人。 “成功了?”苏舜钦上前栓查晕倒在地的实验体,一脸慎垂。 “大概,他们已经是先天道体了。”林安点头,情绪却有此低落。刚刚药效发作时实验体疼得失去意识的情形出乎她的预计,如果是师傅的话,肯定分分钟就能解决,而且转换时也不会这么痛苦。 修为全消,对很多人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听书虫说,师傅的返本归元丹即使是仙人也能直接转换,她的虽然勉强也算成功,但离完美还相差太大。 “修为散了,但筋脉通畅,丹田宽阔如海,重新修炼的速度比以前能快上几倍,而且单一属性亲和力上做……这就是先天道体?果然不愧. 为先天之名。”胡文瀚拿着测试资质的法宝灵珠忙碌,他对林安的丹药很有信心,“返本归元丹能不能量产?” “不行,原材料太难得。”林安摇头,“过程太痛苦了,我再去调整下药方。” “不用调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如果连这点疼都受不了,还不如不修仙。”苏舜钦拉住林安,“先天道体本来极其珍奇稀罕,只要没有意外”就算悟性再差,成为大罗金仙也是板上钉钉早晚的事。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难以让人珍惜,这样的痛并不致死,只能算是小小的考验。” 林安一听,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返本归元丹本来是逆天的神丹,如果什么人都能随便吃那就太掉价了。 “话是这么说,但这种神丹针对的人不一样,我是给家里的爸妈还有林培他们准备的,他们的考验,就省了吧,反正加点调和止痛的药也不是很麻烦。”顿了顿,又说:“返本归元丹很少,下一批最少也要过一千年原材料才能用,如果你们家里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就说一声,可以一起筑基。” “大概有多少粒?” “实验用了五颗,还有十二颗。” 苏舜钦几个一旁开会,洛阳也得到假释回来参加会议,林安先回百草秘境继续折腾返本归元丹,给家人的丹药她必须要慎之又慎。 “成了!” 林安举着灰扑扑的丹药,长呼口气,给七颗神木果补充了些灵力,看他们吸收灵力的速度比青萍还快,心中一动,拿出几颗给妖修吃的天灵丹和化形丹,捏碎成粉末夹在灵力中一一喂给它们。 神木果不同于一般的果实,化形成人并非不可能。 “安安!安安!”一推开门,青萍就叫嚷着扑了上来,整个巴在她的脸上,连鼻子眼睛都被蒙住,还一扭一扭。“你总算出来了,再不出来,我就要冲进去了。” “出了什么事?”林安将它撕下来,顺便喂了些灵力。 青萍翻着肚子,身体一拱一拱,“肉芝,就是药星的仙草肉芝在灵网里说,老木头说的,药星的灵气正在下降,虽然速度很慢,但如果再不把它从袋子里搬出来,不出一年,老木头就抵抗不住,它们都会被抑灵阵缠住,让你快点去救命;还有,仙缘星的棘麟说那个叫千里清秋和冰块吵架然后逃跑了,冰块正准备去东美人那里找人;还有还有,药王星的青葛说那些老头又开会了,一个叫乌龟的不老的大胡子声音最响,说了好多骂人的话,那个最老的老头准备跟你示好…” 183、星球搬家计划! “老婆,来,亲个嘴儿。”苏舜钦笑着将林安抱起来,***圈,重重亲了一口。 “笑得跟菊花一样,有什么好事?”林安搂着他脖子,眉眼弯弯的问。 “嗯哪,是什么好事呢?”苏舜钦咧嘴笑着故意不说。 胡文瀚在旁推推眼镜,从公尖中抬起头,声音中带着怨气的道:“这还用问,头儿把事情全推给别人,准备回地球办终身大事,当然高兴。” “你也回去?”林安惊喜了,“什么时候出发?” “即刻、马上、现在就走。”苏舜钦朝胡文瀚挥了挥手,扛着林安往外飘。 药店后门,风萧萧马嘶嘶,洛阳那架夸张的宝车原地静候,车顶上两个人影背靠背坐着吃坚果,下面果壳落了一堆,显然等了不短的时间。 “尊贵的公主殿下,您终于离开了华丽的城堡,开始游历四方了……”一见到林安,千里清秋一脚踹开洛阳,踩着他的肩膀飞到林安身前,给两人引路。 “请,上路吧,我还没去过众神之乡呢。” 林安朝他飞了个白眼:这个千里清秋,他哥到天宫去要人,他却跑到了这里。 “疯子!你给本少等着!”洛阳磨牙,爬起来狠狠瞪了千里清秋一眼,碍于林安丹药的破坏力,没敢闹事,狗腿的撩开帘子,请两人上车。“安安,请,我给您驾车。” “等等,等等。”林宝锤着苏舜钦的肩膀,让他停下,打量了下四周,除了千里清秋和洛阳,还有个无花,大家的修为都算不得顶高,“人都在这呢?没别的人一起吗?” “你想带上谁?”苏舜钦问,众神之乡还是重点观察区,以前从里面带人出来都是偷偷摸摸,如今回去当然也不好大张旗鼓。 林安看了眼无花,说:“我的植药星拿到手了……” 植药星? “等等!”几人面色一变,往周围布禁制。 林安抬了抬左手,灵心镯上光芒一闪,笼罩住几人的透明防护罩波光流动显现出来。 “没事,我早布了禁制,别人听不到我们的谈话。我想把植药星搬到太阳系跟地球作伴,带个能搬移星辰的高手吧,我记得你身边有个明通上人,不能带吗?那你们里面有谁会安置星辰?我是半吊子,硬来的话可能会造成灵气场巨变,出现自然灾害……” 林安说了一通,发现大家都呆呆看着她,没人给个回应,迷糊的眨了眨眼,“你们一个个眼神都怪怪的,难道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摇头。 林安一挑眉,“没问题就好,其实不带高手也没关系,反正干里在这,你哥肯定会找你,到时候请他帮忙就好了。” “我哥么?”千里清秋摇摇头,问:“咳,安安师妹,你怎么想到让星球搬家的?” 林安说:“自己的东西当然放在兜里最安全,植药星的目标太大,没得那么大的兜,当煞要给它搬家,搬到自己家里!鸣剑星谷的星球也大多是别处搬到那的,药王星的那几颗伴星也是,难道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也不是不行,只是移动星辰关系到很多方面,特别是相关到众神之乡。 颐天上主已经把众神之乡当成了囊中物,动些小手脚还好,人家不放在眼底,但移颗星球到附近的大动作又岂是简单的搬家那么容易? “给星球搬家?”洛阳舔了舔嘴唇,朝林安竖大拇指,“好创意! 你强!你最强!” “虽然可能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行……”苏舜钦揉揉林安脑袋,若有所思,看向千里清秋。 千里清秋毫不犹豫的摇头,他的眼神深沉,“我没办法,当然.如果师妹能等问道大会结束以后,或许能帮上一二。” 林安摇头,“不成,最好在一年内,越快越好。” “那就没我事了。”千里清秋无奈摊摊手,天宫的势力还不到显山露水的时候,明面上的事情,他帮不上什么忙。 苏舜钦也觉得千里清秋这次派不上用场,心思一转,看向无花。 无花苦笑,刚刚的谈话他一直在旁边听着,林安想把植药星搬到众神之乡旁边,这事简单也简单,只需出动几个客卿就成,说麻烦也麻烦,贸贸然把植药星搬过去,颐天上主那里肯定是不许的。 但这是林安是药王宗九长老的希望,前次二师伯得罪林安,虽不说赔罪补偿什么的,以掌门师伯之意,此事倒出现得正好…… 无花心内百转千回,面上却只稍微犹豫了下,眼神一定,上前行礼道:“林师叔,无花斗胆,请师叔将此事交给无花。” “你?”林安诧异。 无花微笑点头,“是的,林师叔,无花虽不才,但药王宗在修行界还是有几分面子,无花即刻回去禀报师傅与掌门师伯。为九长老安置植药星本是宗内事物,众神之乡亦是师叔的故国家园,一年之内,无花定让师叔得偿所愿。” **.神色越来越坚定.一说完.也不等林安的回答.****退后丈余,身影消失在空气中,却是直接回了风雷城的药王阁,匆匆忙忙传讯给师傅,思索该拿什么条件怎么说动颐天上主。 林安见无花丢下一通话离去,还有些不解,“不就是把植药星放地球附近,很简单的事情啊。” 是你把事情想太简单了! 三人心中齐齐暗道,苏舜钦搂着林安的腰,揉揉她的头,飞上马车,“嗯,说简单是挺简单,好了,等他消息就是,陪我去器宗拿些东西,然后我们回家。” 林安讶道:“原来是要去器宗?我还以为洛阳捉了什么神兽拉车,不走传送阵,直接坐车回地球!” 洛阳正和千里清秋坐在车辕上打打闹闹,驭使一只展翅宽达数百米的金鹰拉车飞行,听到林安的话,回身撩起车帘朝里面道:“说到神兽,安安,我还有一头金龙放在你那里寄养,现在我有了养活物的空间,就不麻烦你了。” 林安拒绝:“什么麻烦不麻烦,金龙和火凤刚好是一对,拆散了不好,还是我继续养着吧。” 龙凤呈祥都是人类说出来,事实上龙跟龙,凤跟凰,配对的都是同类,怎么可能刚好成双成对.显然是林安想赖账。洛阳眼珠一转,也不说穿,只说:“拆散了是不好,不过你的空间虽然大,但跟外面比又实在太小了,还是让它们出来透透气,顺被我们也体会一回做龙车凤辇的滋味。” 进了自己口袋的东西林安是不想拿出来,但一想洛阳说的也有理,她平时除了借火之外很少跟金龙火凤交流,百草秘境动物又少,它们挺憋闷的。 千里清秋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干果,懒洋洋道:“不过是几个小东西,我那要多少有多少,用得着……” “小东西,你敢把龙叫做小东西,我掐死你这疯子。”洛阳愤怒的扑过去掐千里清秋脖子,嘴里嘀咕:“本少可是自喻龙的传人,龙让你说成小东西,本少又是什么,回头一定传讯给你哥,让他来拎你回去好好教训!” “打得好!” 林安喝彩,一会几喊这个加油,一会儿喊那个加油,不忘拿出相机给他们的亲密接触拍留念,将来卖给万里孤云,整个是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反正一个疯子一个白痴,最好两败俱伤。 苏舜钦在一旁看着他们笑闹,趁有时间到屏风后的小厨房做了不少饭菜,招呼林安吃,好不容易快要安歇了的洛阳和千里清秋又为了抢菜打起来,少爷殿下的形象全无,好在马车上布有禁制,不必担心这样丢脸的情形被外人看去。 器宗在修行界的地位超然,因为他们虽然没有最强大的战士.但是有炼制最强大的武器的人。如果说药王宗正由盛走向衰,那器宗则与之相反,他们是越来越强。 炽炎阁 器宗分部,建在恒星附近,那炙热的火灵之气让林安敬谢不敏,于是留在了马车上,反正车很大,等同于一个双层的楼阁,后面还带着一个小花园,一时半会是不会让人觉得憋屈,洛阳和千里清秋对这一批法宝并不怎么喜好,也留在了车里。 “三万制式法器,五千低品法宝,一百上品法宝,十二件低品仙器,一件可自炼中品仙器,时间紧迫,宗内急调弟子也只赶出这些。”管事的一脸淡漠,将装东西的芥子空间袋递给苏舜钦,眼光一闪,又道:“如果还不够,三个月后可以炼制此两倍之数。” 器宗的规矩,只要付得起价钱,别说只是几万法器,就是仙器神器他们也能买卖。虽然这次的订单对方限定的样式有些奇怪,但对方提供的剖析图很详细,比起其他客户的口述要清楚明确得多,而且对方出手也很大方,这样的买卖,他们很满意。 至于对方的身份,定制这么多法宝做什么,那不在他们的考虑当中。 苏舜钦核对了武器数量,点了点头,也拿出一个芥子空间袋递给对方,“按当初说的,一半用晶石算,另一半是三十颗八百到一千年的妖兽内丹,一颗渡过天劫的五千年五行兽内丹。” 管事的听到内丹,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随意瞟了眼晶石,估摸着大约差不多,也不数了,抓出那些颗妖兽内丹细细查看,发现质量都是上乘,顿时眼中神色一缓。 三万制式法器听起来多,但跟百万大军比起来,等于杯水车薪,至于让研究院自己炼制,一则原材料稀缺,二则暂时也没那能力,估计这几年都靠不上。 苏舜钦考虑了下,道:“订单我依旧放在这里,三个月后再来取第二批。不过如今修行界妖兽绝逛……” 管事的皱眉,威压溢出。 器宗从不接受讨价还价,多可以,若是敢少,杀无赦! 184、回家路上! **对威压和杀气,苏舜钦不动如山,似乎无所觉的继续****内丹稀缺,不知贵宗缺不缺丹药,我们用丹药替付。” “本宗的丹药都来自药王宗,自是不缺。”管事的下巴微抬,神色倨傲,突然想起了什么,强忍着要爆发的脾气,哼了声,又道:“不过如果你能出得起渡劫金丹那样的极品丹药,那又另当别论。” “你说渡劫金丹?呵.……”苏舜钦轻笑了声,摇头,“也不是不可能,借你们的话,只要付得起代价,一切都有可能!唔,好了,有时间我们可以谈谈,但不是现在,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你若是想了解什么,可以回去问贵宗的宗主,三个月后,我来拿货。” 管事的瞪圆了眼,有些傻。 “对了。”苏舜钦回头,“贵宗的职业道德向来是值得赞赏的,我想不需要我提醒,什么应该保密,对吗?” 职业道德是什么?这个名词管事的没听过,但从字面意思大概能了解——客户的一切信息都必须保密,其中最重的当然还是武器的优缺点。 重重点头:“当然,这是本宗立足的根本。” 苏舜钦得到满意的回答,抛了抛芥子空间袋,转身离去。 “这好像是狙击枪?”林安看着苏舜钦从芥子空间袋里拿出来的武器,疑惑不已。 “嗯,就是狙击枪,不过是用仙人手段炼制的。这也是没办法,大多数人不习惯拿着刀剑互砍,武器还是适合自己的最好。”苏舜钦熟练的折卸重装、校准检验,记下几个参数.“这些都是低品法宝. 虽然不能变化外形,但杀伤力高于飞剑,用来偷袭暗杀刚好。”转头,拎了个袋子抛给洛阳,“我记得你手上两三百年黄针尾蜂的元灵有近万,拿五千出来,附到这些枪里,法宝等级能提升一两品。” 洛阳被成堆的枪械埋起来,底下传来哀嚎:“五千?你想累死我还是把我着成全自动流水线机器了!” “嫌多?”苏舜钦抬起头,“这里还有三万步枪。” “没,绝对没,五千就好,我这就做。”洛阳飞快窜了出来,头摇得像拨浪鼓,当即坐下开始认真给枪械附灵。 “偷袭暗杀?好像挺有趣的。”千里清秋拿起一把枪,好奇的把玩,凑到洛阳跟前,“白痴,确定光附灵就够了?我看这里面的符阵还能再套个聚灵阵,到时候射击……是射击吧.射击的速度会更快些。” 洛阳翻了个白眼,将附好灵的枪砸到千里清秋身上。 “抱歉,本少对阵法了解不深,不如我来附灵,你加聚灵阵。” 千里清秋耸耸肩,踢翻了洛阳,溜到苏舜钦身边翻看那缩小成巴掌大的迫击炮,一百上品法宝外形似肩扛式导弹,可缩放,千里清秋兴致勃勃的问了使用方法,放大抗肩上拿外面的陨石做实验。 十二件低品仙器形如梭子,放大却是近两百米长的星舰,主要用来运输,能源当然是仙石,苏舜钦从千里清秋那强敲了十二朵六彩金莲,一一融进去,虽然没能提升仙器的品级,但防护功能却高出了好几个台阶。 最后是苏舜钦为自己定制的中品仙器,可自炼升级,器灵是乾坤塔六层一只活了过万年的妖兽元灵所化,有着幻化的先天优势,并分外冷静的后天性格,针对它的陷阱几乎全部作废,当然,最狡诈的肯定还是人,虽然当初三人足足用了六十年才解决它。 苏舜钦的枪继承了器灵的特色,耳以千变万化,取了个俗气的名字叫“百变神枪”,让林安腹诽不一,让林安更为在意的是,百变神枪有个收集天地间游离死气的功能,并将死气凝固成子弹攻击。 这世间能利用死气的仙人很少,但林安却是那极少人里的其中之一,只是进入了修行界,她了解到不管是修士还是仙人,对于死气的免疫力都比较低,使用死气的人统统被称为邪魔歪道,人人见而诛之,从此她除了给药草杀虫,在外从未使用过这个能力。 苏舜钦见林安对着那个符阵发呆,细声解释:“这是聚能死气,也叫魔气用的,我觉得不如叫反物质能量,杀伤力比灵力弹要强,而且带有腐蚀虚弱等效果,就算是仙人,挨上一下也会吃不消,可惜聚能得有些慢。 ” 林安见他好似很失望,抽了抽嘴角,冒起了冷汗,“喂喂喂,你还真敢说,真用了让人知道当心被人斩妖除魔了去。” “放心,没那么严重,器宗都敢往上面刻这符阵,我当然用得。 别担心,我用的时候会注意灭口。” 飞车出了风着城,飞向无边的宇宙,没走传送阵,至荒芜行星带时通过传送星盘回地球,林安被当初 **星的一路追杀给吓怕了,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没有高手护航,于是从百草秘境里把当情报部长当得正过瘾的青萍给挖出来,让它四处看看,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 “千里你当太子就这么闲么,整天玩着没事做?” “我这不在做正事么。”千里清秋百无聊赖,拿着枪械往上面加聚灵阵,脚下不忘和洛阳你一脚我一脚的踢着玩。 林安托着下巴,无聊的看着车外跨越空间时的炫彩流光,“不知道万里孤云追到哪里了,我这有他的通讯符,找时间联络一下看看……” “啊,你是说这个吗?”千里清秋翻手拿出一张玉符,林安转头,对他手中的玉符越看越眼熟,然后翻遍了镯子都没找到万里孤云给她的通讯符,顿时怒视某个小偷。 千里清秋挑了挑眉,笑出满口白牙,“没办法呢,我对我哥的通讯符实在太熟悉了,闭着眼睛这么一抓……听说你那有不少我的画册,嗯,就是照片,我们打个商量,你把照片还我成么?” 林安眼珠一转,摇了摇手,“你做梦呢?通讯符有没有都差不多,我要真想联系你哥,当初没通讯符的时候还不是照样联系上了,至于照片,那可是我用来请你哥帮忙的筹码。”点了点下巴,自言自语,“唔,这一路也太无聊了些,要不要用点药把人给迷晕了,扒光丢床上摆造型来几张禁忌之恋留影呢?” 千里清秋脸色顿时灰败,洛阳缩缩脖子,往枪械堆里钻了钻,试图成为隐形人。 天宫 万里孤云单手执剑,直指坐在凌霄宝殿上的千里清秋,那千里清秋仿佛断了线的木偶,眼神茫然的瘫坐在椅上,被一块巨大的冰块给冻住,大殿内又是舌风又是下雪,手持拂尘的星君打了个寒战,踮着脚尖上前。 “大殿下,这是太子殿下留给您的信。” 万里孤云冷冷瞥了他一眼,大约是责问他为何现在才呈上来。星君埋着头,不敢抱怨是他一进门就开打,没给别人说话的时机。 信很短,不过寥寥几言,万里孤云却看了良久,久到星君觉得自己的仙体都快要被冻僵了。 万里孤云一向淡漠的眼中浮现暴怒,双唇抿成直线,狠狠的将信搓成飞灰,往周围一撒,庄严华贵的凌霄宝殿顿时出现千疮百孔,唯有宝殿前方御座那一块完好无缺。 万里孤云骂,看看还等候在旁的星君,气不打一处来,拂袖怒道:“统统不知死活!” 星君弯着腰,恭敬的说:“大殿下,太子是秉承陛下遗愿。”他虽然不知道千里清秋信里究竟写了些什么,但他是天庭老臣,为了重现天庭荣光,虽万死而不辞! 万里孤云了解自己弟弟的倔强,最终眼里的怒火变成无奈,朝御座上的冰块人拍了一掌,那冰中傀儡呆滞的眼神鲜活起来,即使修为高如大罗金仙者一时半会也看不出只是个傀儡而并非真人。 “往事种种皆如云烟,修行本该斩却羁绊,你们却作茧自傅…… 好自为之。” 万里孤云叹息般丢下一句,卷了那冻着人的巨型冰块飞身离去。 “恭送大殿下。” 星君挥挥拂尘弯腰,看着地面的双眼有着笑意,藏在白须中的嘴角上扬 —— 兄弟同心,大殿下到底舍不得太子殿下孤军独战。 几天后,飞车进入太耻系,这一路平静得让人不敢置信,林安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招来青萍:“怎么样,有奇怪的地方吗?” 青萍吃饱了躺在林安手上打滚。“没有,就后面跟了一群人……” “有人跟踪,你怎么不早说!”林安惊。 青萍扒着林安的食指,一蹭一蹭,“你说的是让我找敌人,他们又不是敌人,都是天宫里的熟人,着他们隐着身,肯定是不想别人知道,就没说啊。” 林安又问些话,然后望着千里清秋发起了呆,他为什么要去地球? 几十个上仙,很庞大的力量,是护送的保镖还是有什么别的任务? “苏舜钦,千里清秋为什么要跟我们回地球?”林安想不通干脆悄悄问苏舜钦,并指指后面,传音道:“而且后面还带着一群隐形人。” 苏舜钦似乎早知道背后跟着隐形人,揉了揉林安头发,“都是些烦心事,你别管,没的劳心费神,玩你的果园就好。” 林安嘟了嘟嘴,掐了把苏舜钦的腰,到底还是把那些跟阴谋相关的东西抛开,把豆苗双子叫出来,给他们讲待会要记得喊爷爷奶奶。 185、回家第一事,打劫! **车通过月亮的时候.洛阳开始抽风.说什么要“荣****锦还乡”,没能从林安手里抠出金龙火凤拉车,便施展他撒豆成兵的技术,放出他那几十豆兵神将,又抛出一堆剪纸化成美人抚筝吹箫撒花弄笛,好不热闹。 这浩大的声势自然可来了留守地球仙人的注意,因为是归家,前来查探的人询问过后没有阻拦,但一个个借口作陪想要全程跟随,苏舜钦好不容易打发了人,洛阳被林安用扇子抽了脑袋后,也嘟嘟囔囔的收回了豆兵神将剪纸美人,委屈的缩在角落里画圈圈。 “千里呢?”林安收回纸扇,发现少了个人。 “别管他,当作没这么个人。”苏舜钦扫视一圈,回答林安,因为洛阳胡闹的时候灵力波动太大,谁也不知道千里清秋是什么时候隐身消失的。 不说就不说,神秘兮兮…… 林安腹诽着,嘟了嘟嘴,不说她也知道,她很有先见之明的早在千里清秋身上放了种子,根据种子的位置和青萍的消息,他正带着一群人在月亮上躲猫猫。 “看!那是什么?” “有神仙啊!又有神仙下凡了!” “老公,快出来看神仙……” 虽然拉车的不是金龙火凤,但张开翅膀便遮天蔽日的金鹰、金碧辉煌的车辇还是很吸人眼球,好在这些年仙人并不罕见,所以除了可起一些喧闹外并未出什么乱子。 “哈哈!大家好啊!本少爷又回来啦!” 洛阳顿时复活,瞬间换了一身骚包的玉冠白袍,挥舞着扇子站在阳台朝外打招呼,刻意用灵力使周身散发清光,脑后出现一个七彩光环,俨然是拷贝年画上的仙人形象。 “绕一圈!好鹰儿我们绕地球一圈!让那些凡夫俗子们见识见识本少爷的仙风道骨!” 林安扶额,洛阳公子又开始抽疯了! 苏舜钦摸摸林安的头,“让他去吧,在外面抽总比在里面抽好,我们当作不认识他就是了。” 洛阳觉得光绕一圈不足以显现他英明神武的形象,扇子一敲,翻手拿出一个玉净瓶,瓶内装着准备酿酒用的天灵之水。 他兴云布雨,遍洒甘霖,飞车划过天际,带着一串七彩虹霞,下面的土地受到天灵之水的滋润.初冬的季节草木又开始发芽,淋了雨的人们发现疲惫全消,精神一振,整个人充满了力量。 大手笔的动作仍在继续,洛阳咂咂嘴,又呼朋唤友的给自己造势,山河会的老会员们收到他回归的消息,一个个从四面八方向聚拢过来。 林安和苏舜钦早在洛阳兴云布雨的时候就悄悄到了地面,打量着繁华热闹的街市,离开近三年,再看到这车流如水人群熙攘的景象,让人恍如隔世。两人收敛仙气,仿佛普通人一般行走街道旁,来往行人中衣着复古的很常见,他们的长袍仙衣倒也不至于格格不入,只是回头率稍微高一些而已。 苏舜钦看了看通讯球,“我要去送东西,你要不要一起,然后一起回家。” 林安看着对面超市旁一家卖糖葫芦的小店,舔了舔唇,“你是去送那些法宝吧?我不去了,我逛一会街自己回去。” 苏舜钦微微犹豫,点头,“好,我把家里的新地址给你,送东西去的时候肯定要开会,估计要不少时间……” “去吧去吧,地球就这么大,一转念就扫完了,还怕找不到人!” 林安催促,拎着裙子往街对面跑。 “等等。”苏舜钦一把拽住林安,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啄了下她的嘴唇,牵着她的手走到旁边的花店外,伸手取了枝粉色玫瑰,折下花朵插在她的鬓边,吹了口仙气,本来有些萎靡的粉玫瑰顿时娇艳欲滴,仿佛雨后新剪下一般。 苏舜钦仔细看看,确认似的摸摸林安手上的戒指,满意的点头,亲亲她的唇角,“嗯,我走了,你回家了要是无聊就去榴县那个山林木屋瞧瞧。” 林安望着苏舜钦的背影脸上掩不住的春意盎然,微笑着摸摸鬓边的鲜花,被突然响起的“咔嚓”声一吓,转头发现周围有不少行人,想到自己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人亲亲我我,脸上羞红。 都怪修行界地广人稀,害她跟苏舜钦养成了经常亲亲的习惯,一时没能改过来。 转身要走,却看到一旁的花店,店员正呆呆的望着她,顿时一晒,估计苏舜钦随时乱摘花花草草摘多了,忘记店里的花需要花钱。暗自吐了吐舌头,掏出金卡,唉,本来收到玫瑰挺高兴,只是没想到还得自己付账! “你们这里刷卡吗?” 那店员怕是晚上没睡好,正睁着眼打瞌睡,林 **几句他才回过神来,脸上涨红,挥舞着手连连摇头。 “不……不用了,送,送你的,我……” 林安一听不要钱,顿时金卡一收,转身就走。 挺帅气的大男孩店员伸长脖子望着林安背影,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到收银机里入账,咬牙切齿的嘀咕:“买花让女朋友出钱的人是小白脸!我送的,算我送的,连名字都没问到,真逊……啊,点错了,还要找两块钱!” 林安出了人群,飞快的往对街跑。 “滴……滴滴……” “穿马路,是不是活腻了!” 刺耳的鸣笛声、刹车声、叫骂声顿时连连响起,林安跃过栏杆,站在人行道上回头看看突然乱起来的路况,发现自己忘了过马路要看红绿灯走斑马线,缩了缩脖子,不着痕迹的拂袖控制差点要追尾的几辆车安全通行。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服务员笑起来有一对酒窝,看起来跟糖果一样甜美,糖葫芦是现做的,闻起来很香甜,有橘子、苹果、山楂、葡萄、圣女果等很多品种。 林安看着柜台内的还算干净的小作坊笑了,装模作样的从袋里拿出一包红果,“你们这里能自己动手加工吗?我付全额的钱。” 电视里放着仙人降临的现场直播,主持人在直升机里兴奋的说个不停,摇晃的镜头追踪前方的仙迹,关于甘露的好处很快宣扬出来,人们都来到空旷地上,等待着飞车经过承接雨露,大家欢呼着,仿佛奥运会上迎接冠军的归来。 “张扬。” 林安嘟囔着,抱着满怀的糖果子一边啃,一边缩地成寸的穿过人群。反正街上是人挤人,别人只以为是眼花了,不会来深究。 她落地的位置离仙风药业挺近,神识扫过时发现姐姐林培正在公司里,家里的人反正不会跑,她便打算先去公司看看。 公司广场前的参天大树依旧繁茂,树下的许愿池中清水淙淙,水下堆满了硬币,较低的树枝上缠着不少许愿条,今天大约是假日,乖不少学生模样的青年成双成对的来许愿丢香囊折福,听他们的讨论,这棵“神树”挺灵验,特别是在感情方面。 林安顺手给大树喂了点灵力,看到有人在树下守着,不许游客进入围栏里,她便没有接近,直接穿过广场进公司。 公司一楼改成了产品展示中心,参观的人群不少,甚至还有举着小旗招呼的导游,一排排玻璃柜里放着各色药物并镂刻说明的石板,林安顺着人流看过去,发现这个公司已经庞大到让她啥舌,药品的种类足足有近千种,连那些修行用的灵药都摆了样品出来,不过看到那些双目炯炯的保安,一个个修为都是金丹期,她也就释然了。 林安有心试探,站在展厅内最珍贵的展示柜前,柜里是一颗用于元婴初结的“元阳丹”,她伸手,当她按上玻璃柜面,感觉到有七个神念锁定了自己,服务员正在靠近。 “……为了您的安全,请不要触摸柜台。”提示声出现。 林安唇角扬起,掌下一按,玻璃破碎,提示声变成刺耳的鸣笛,保 安行动,服务员退后疏散客人,大门关闭,客流有序的从应急通道退散,阵法伴随着激光射击孔同时出现,林安一声不吭,抄手将元阳丹抓住,腾身而起,避过一颗灵力子弹,与成北斗七星阵的保安游斗。 心中暗忖:他们熟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演戏,看来这抢劫的事并非第一次发生。 林安在楼下逗着保安哥哥们玩,消息很快传到胡总裁骓里。 “胡叔,出了什么事吗?”林培一身复古长裙,撩了撩长发,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向突然站起来准备外出的胡总裁,踢了踢趴在一边的苏小妹,苏小妹缩了缩腿,注意力依旧放在身前的电脑上。 胡总裁推了推眼镜,笑得很瘮人,“隔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来了个捣乱的,我下去看看,免得一会又被招安了。” “有人捣乱?抢劫的?”林培眼睛一亮,抛开文件和签字笔,套鞋子,拎皮包,“我也去,等等我!小妹,你去不?” 苏小妹头也不抬,“不去,我正看神仙下凡的现场直播,啧啧,那个主持人好命,被邀请到宝车上去了,不过神仙看起来有些眼熟,怎么像洛家的那少爷?其他几个好像是山河会的人……” 林培没听到他后面的嘀咕,蹬着高跟鞋跟上等在电梯内的胡总裁,从包里摸出数码相机,做好拍摄的准备。 186、神果成人,不变的姐姐! 安定住几个保安.将注意力放在新出现的几人身上***袍、紫金冠的道士,还有光头和尚,公司里的保安真有特色。 正咋舌间,感觉周围灵气出现异常波动,眼神投向上方的天花板,猛地一凛。 “老师,帮我开个防护罩。” 林安请了书虫帮忙,挥手将飞天乱舞的纱绫收到臂间,无视那些“来者通名”“留下金丹,束手就擒”“看符”等声音,指尖连弹,射出几颗种子,瞬时间漫天绿影,无数藤萝如天罗地网般冒出,将拿腔作调的道士和尚们统统缠成大虽。 她眼神紧盯着上空,蓄势待发。“出来吧,堂堂仙人躲在人背后偷窥不觉得太丢面子了吗?某位仙长,还有两位仙友!” 空间扭曲,水纹荡漾之间,显出一男一女两个天仙的身影。 “仙友有礼了,澜星峰弟子受肩于此,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那女仙冷若冰霜高傲无比,男仙倒彬彬有礼,嘴角含笑。 林安挺他们说是受雇于此,心中一动,戒备松懈下来。澜星峰她没听说过,大约是哪个小门派,但怎么说也是仙人,公司请那些和尚道士当保安已经让她很惊讶了,没想到连仙人都能请动,不知道每年得花多少晶石…… “何必废话,敢来此偷盗,看打!”女仙眉峰一皱,毫无预兆的抛出一个金环,朝林安撞过来。 “小心,莫打坏了旁的东西,得扣俸禄,不如出去打……” 那男仙很信任自己的伙伴,没急着帮忙.反而往周围布禁制,护住那些展示柜台,但不等禁制布好,眼前的情况就让他慎重起来。 林安听说他们是公司雇佣来的,让书虫手下留情,没将攻击反弹回去,但当金环夹带风雷之势狂砸到防护罩上,攻击仿佛泥牛入海,对方脸色一变,慌忙想收回法宝,书虫却搞怪的弄出一个兽头将金环吞吃掉,隔绝了对方元神与法宝的联系。 女仙一击之下,不但没能伤到人,更是丢了随身宝贝,气得吐出一口热血,扯下腰间的百鳞鞭子,男仙因为同伴失手的原因也脸色难看,祭出一个印章,化作小山砸向林安。 林安也急了起来,不说那雷光闪闪的鞭影,光印章迅速长成小山并还在放大,若不加以阻止,这个展览大厅很快会化为废墟。 公司是她的资产,她只是想稍作试探,哪里舍得真折房子。 无奈之下,祭出罗天袋,先收走已经撞断一根立柱了的印章再说。 “住手!”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林安傻傻的拿着罗天袋,看看口袋,再看看突然从袋里蹦出来挡在她身前的几个男女,又看看对面突然出现拦住两个天仙的某位老人”然后视线移到安全通道口,林培抓着数码相机更傻的呆愣着,她的旁边是胖胖的狐狸文他爸—— 仙风药业特聘总裁! 这下,出场的人全了。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打打闹闹的多伤和气,就算不怕伤和气也得为着这个小居着想啊,打坏了桌椅板凳多不好。”拦住两位天仙的老人打圆场,瞟向林安的双眼闪着精光。 “天心子前辈,是这妖人成心闹事,且心思歹毒,小仙气不过。” 失了金环的女仙告状。 男仙轻咳一声,没好意思开口,两个打一个,还让对方把法宝收了,真是丢脸之极。 那个叫天心子的老人朝女仙摇了摇手,看向一旁将人捆成茧状的绿藤,好奇的上前细察,突然想起了什么,满脸震惊的拿着一片绿藤叶子闪身出现到林安面前。 “你是……” “放肆!”几声清喝响起,不等天心子把话说完,几双手成拳成爪或抓或点直指天心子的印堂、心脏、丹田几处,更有两个女子退到林安两侧,夹着她的两臂往后退,口中犹道:“小姐勿怕,有我们在,决不让你少一根头发。” 胡总裁第一眼没认出林安,但林培却认出来了,他收到林培的提示,知道是公司正主回来,开始还以为林安想试探保安的能力,但看林安那满眼茫然的样子,似乎又有些不像。 “天心仙长请慢来,是一家人,一家人……”胡总裁小心翼翼靠近,扯着脖子喊,“林董事长,您回来也不说声,误会了吧,这几位仙长是公司请的长老,你们打起来砸了哪里可是要钱装修的啊!” 天心子眼光一闪,收起拐枝,飞出包围圈,扬声问:“可是林安林仙子?那位炼制渡劫金丹的赤炼天君弟子——林仙子?” “小姐,还打他吗?”那几人见情势忽变,不知该不该追击,回头看向林安。 林安扶额摇头,朝天心子道:“正是林安,天心上仙,可否稍候片刻?” “不敢当上仙之呼,老夫天心子,林仙子直呼名号便可,仙子请自便。”天心子面色一喜,忙道。 林安朝远处的林培 **裁点了点头,拎着罗天袋.面向突然出现,无缘无***的几人。 这几人发色眸色不一,或青绿、或土褐、或火红、或水蓝、或金黄,外貌俊逸秀美且各具特色,只是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符篆,那些符策仿佛有着生命一般流动彩光,看起来美丽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林安一一打量过去,点着眼前的几人数:“金、木、水、火、土,我记得还有两个,他们应该是金和土。”林安扯开罗天袋,果然,袋里又飞出两道影子,落地化为两人,发色为金黄与土褐,他们抬着一座小山,朝林安眨着眼睛。 “小姐你叫我们吗?” 林安指了指他们抬着的小山,“是啊,我叫你们,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化形了,可惜这里不是聊天的好地方,你们先回去,过后我来找你们,至于这小番天印,就还给别人吧。”想了想,从灵心镯里把金环也拿出来,连同印章化成的小山一起抛向两名天仙。 这几人的发色和脸上符策印记太过明显,林安开始还有些疑惑,但仔细一想,不难猜出他们便是植药星上玲珑木所结的七颗神果,当初炼完返本归元丹后给神果喂了天灵丹和化形丹,原本是期待他们有朝一日能化形成人,却没料到神果不同于一般妖修,他们成熟后又在树上挂了少说万年,化形只缺机遇,有了丹药的配合,度化形劫轻而易举。 放出了那些被困住的和尚道士,解开保安的禁锢,林安为自己的试探跟他们道了谦,并派送丹药作为补偿,胡总裁在旁说着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都是误会之类,众人只丢了些面子,又没受伤,还拿了好东西,加上林安又是管着给他们发工资奖金的顶头上司,而且还是仙人,哪里还会有意见,一个个眉开眼笑的离去。 至于那两名天仙,也是公司用高级灵丹请来供着的,以前只要他们一出手,敌人就束手就擒,这次却栽在林安手里,而且还是当着不少修士的面,让他们心中愤恨不已,但又无可奈何,得了丹药晒晒一笑,默默回去静修。 毕竟法宝也还回来了,还凭空得了颗仙丹做补偿,赤炼天君弟子他们惹不起,只得如此了。但让他们违心恭维林安是万万做不到,反正他们只是奉命接近,如今进入仙风药业已是任务完成,没必要再折辱骄傲来讨好别人。 “林仙子请勿在意,他们成仙不久,傲气外显,等过此年吃了亏知道厉害便好了。”天心子为拂袖而去的两人说话。 林安摇了摇头,她才不会跟别人计较这些。 “天心子前辈,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林仙子在修行界威名赫赫,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夫虽是散仙,但也有三五好友,他们传了些影像过来,加之这里正是仙子日日的丹药店铺,仙子不肯伤人,老夫便斗胆猜测,没想到让老夫给猜中了。”天心子带着几分得意。 林安问:“前辈贵为真仙,为何会来这众神之乡偏僻之地,且留下来当小店护法?” 天心子人老成精,善于察颜观色,一听此话,知道林安是怀疑他别有用心,而他也确实是别有用心,顿时老脸显出赧色,“修行太苦,丹药动人心,这都是贪心作祟,仙子勿怪,老夫以仙心起誓.必不伤您利益便是。” 他这一起誓,林安反而奇怪了,她原本猜测天心子可能是颐天上主的人,毕竟除非经过归元盟的允许,一般仙人难以在地球逗留,更别说大大咧咧的毫不遮掩仙气的在这里当员工了。但天心子用仙心起誓不伤害她的利益,等同于向她表白他另有隐情,似乎并非颐天上主的人…… 天心子见林安沉思不解,微微一笑,身影消失。 “仙子不必问,往后自然会知。” 林培好不容易等那些高手仙人都离开,咬牙切齿的飞扑向消失几年的妹妹!口中激动的尖叫:“林安!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林安抛开那些烦心之事,手忙脚乱的接住姐姐,笑得眼睛都眯成缝,“姐,你太过分了!难道你是失望我没死在外面?” 林安抓着林安肩膀使劲摇,“可恶,别以为成了仙女我就不敢教训你!把老娘留在地球给你做牛做马,自己出去寻欢作乐,还养一群娇娃美男当手下……” “我记得你是专管花钱的,怎么会是做牛做马呢?”林安固定住发狂的姐姐,“你摇得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再继续?” 她很高兴,非常高兴,姐姐果然不会因为她成了仙而变得疏远恭敬。 187、奉子成婚,我回来了! **姐妹久别重逢.笑闹过了,林安看着与质脱俗,漂***的妹妹,拍着她的肩膀叹:“你可算回来了,想等你回来再结婚,结果你一去就音讯全无,再不回来,我可得挺着肚子上礼堂了。” 结婚?挺肚子上礼堂? 林安瞪圆了双眼,瞅瞅林培的腹部,狐疑的摸上去,“你找了男人?还先上车后补票?我记得你还说当一辈子老姑婆的!”声音越来越大,嘴角也越裂越开,平坦的小腹里藏着一个小生命。 姐姐的孩子,她的侄子。 林培白了她一眼,一改先前的彪悍气质,摸着肚子笑得很圣母,“两个月了,上星期才栓杳出来,医生说很健康。对了,你的那些药会不会林宝宝有影响?我怕出问题,最近都停了。” 林安挥了挥手,“停就停了,虽然原则上不会有影响,但就怕万一,反正那些药都是调养身子、改善体质,为将来修仙做准备,我现在有了更好的脱胎换骨药,等宝宝生下来直接吃新药就好了。”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qǐsǔü,宝宝还在你肚子里,我可以炼些药给他用,说不定到时候生出来资质比先天道体还要厉害!修炼就跟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窜!” 林培点了点头,“你的丹药是很厉害,但是……”不相信瞅她,“肚子里的可是你侄子,我儿子,如果你敢拿他做小白鼠来试验,将来出了问题,我可是惟你是问。” 林安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我可是超级厉害的!修行界想跟我求药的人可以绕地球好几圈!” “你就夸吧,自恋德行。”林培笑着戳她脸颊。 “呵呵。”林安傻笑,“姐夫呢?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想娶她姐姐,还得先过她这一关。 “他一天到晚忙不赢的事,一个月也就两天假,谁知道他这时候在哪,不过楼上倒是有个大侄子……”林培突然神秘兮兮的笑:“说起来,将来怎么称呼也是一大问题。” “美人,你现在可是一身两命,小叔严令要你注意吃喝睡,到点吃上午茶了。” 正说着,小花厅的敲门声响起,有人拧开门把,托着几碟子点心进来。来人瘦高身材,五官精致,波浪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林安掠讶:“苏小妹!” 他怎么和林培在一起? 苏小妹一愣,连忙稳住倾斜的托盘,打量了会林安,笑了:“呦,哪来的神仙妹妹,小生苏峥嵘,是否有荣幸请你一起喝杯茶?”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不是公主殿下、女王陛下么,怎么换了……等等,我姐口里楼上的大侄子就是你!你小叔让她注意吃喝睡! 难道你肚子里宝宝的爸爸是他小叔!”林安看看苏小妹,再看看林培,有种风中凌乱的错觉,“林培,是我猜错了吧?他小叔可是苏朝阳那个只有一张脸漂亮的战争狂,你什么时候跟折我房子的家伙暗通曲款了!” “什么暗通曲款,你会不会说话!”林培用杂志狠敲妹妹的脑袋,“不说那家伙是你姐夫,你侄子他爸!还是你老公他叔,你未来的小叔!” 林安捂着头,嘟嘴:“我还没嫁做 ……” 林培和苏朝阳的故事很戏剧化,由一盆又一盆的狗血堆成,总的来说,就是林培遇到意外被绑架,苏朝阳前去营救,期间情节发展跌宕起伏,感情虐恋情深,你追我逃你逃我追,折腾得旁人都累了,最后来个患难见真情,奉子成婚,欢喜大团圆。 她说的简单笼统,林安却听得心里跟藏了二十五只小猫似的—— 百爪挠心:痒啊!可惜孕妇的恶趣味发作,故意逗人胃口,偏又逼她不得。 仙风药业发展迅速,林安很满意,去实验室走马观花看一圈,跟胡叔叔打了声招呼,留下三年来累积的年终奖金,卷着一人高的文件和一硬盘的公司机密,准备带回去慢慢看。 “我还没回家,正好回去吃晚饭,你要一起吗?” 林培来公司是为了基金会,因为林安而耽误了不少时间,导致需要加班,正跟一群人在会议室观看投影仪上的报表,听人做报告,林安的闯入打断了会议,她揉了揉眉头,拒绝。 “作为孕妇,该合理安排时间,不准加班。”林安眼神一沉,上前直接关了投影仪,“我以董事长的身份命令,现在散会、下班!” 林培朝众人无奈的笑笑,做了个暂停稍候的动作,拉着林安到茶水间,“我的身体好着呢,你别乱操心。一般的工作我都交给了别人,只这事把把关而已,哪里会累到?再说我不回去也不是因为加班,实话跟你说吧,自从我跟朝阳在一起后,我就没回过家了。” 林安一愣,“为什么?以前不回去是他们催促你结婚,让你相亲,你现在连宝宝都有了,谁还烦你?” 林培神色黯然,叹口气,“因为人心不足呗。他们不希望我跟朝阳在一起,说当兵的 ***全,指不宝哪天出了事.我就只有当寡妇的份。说***为有了你,家里现在不管是钱财还是权势都不缺,他们被人哄着恭维着口气就大了,总觉得我该按他们制定的路走。谁理他们,又不是旧社会还包办婚姻,结婚是两个人的事,要过一辈子的是我们,都成年人了,足够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听了姐姐的话,林安沉默了。 “这些你别愁,好歹我还是姐姐,不用你帮忙愁。”林培拍拍她的肩膀,“提醒你一句,好像他们也不太满意苏舜钦,不过他们再怎么样也都管不到你身上,你现在是仙人了,看那此神话小说,谁见过成仙了还被凡人父母拘束管着的,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别惯着他们……” 林培很看得开,林安的好心情却因为她的话而逐渐低落,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父母终究是父母,她不想成为无情的人,所以这个家,该回去的时候还是要回去。 把豆苗双子叫出来,认了阿姨,告别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宝宝,离开前告诉苏小妹他堂哥苏舜钦也回来了,不过苏小妹奉命照顾林培,周薪堪比别人年薪,舍不得离开摇钱树,只托林安带声问候。 “安安,回家的路好像不是这边。”豆苗还有着化形前的记忆,趴在云头往下看了一会,回头朝林安嚷嚷。 林安揉揉他们毛绒绒的脑袋,“没有错,因为我们搬家了。” “安安,我们会不会吓到爷爷奶奶啊。”“对啊,听说凡人很胆小,会怕我们妖精。” 豆苗挨着林安,巴掌大的秀气小脸皱成一团,很是苦恼。 “不会的,豆豆和苗苗这么可爱,没有人会害怕你们。”林安将两小孩抱在怀里,搂得紧紧,眼神中带着丝担忧,但很快又因为下方的情景而慎重起来。 “咦……” “安安,青青说下面藏了有仙人。”豆苗扯着林安袖子,指着远处悄悄提醒。 “乖,可能有问题,你们要不要回百草秘境避避,也可以去药星陪木爷爷聊聊天。”林安停住了云朵,严肃的望着下方,询问豆苗。 下面是一个森林公园,树木枝繁叶茂,但事实上,下面应该是一个别墅小区,有三个,不,是四个仙人隐身在侧,那此仙人带着隐匿身形气息的法宝,如果不是她对灵气格外敏感,又有灵眼辅助,说不定还发觉不到异常。不过这此阵法幻境之类对青萍无用,所以它发现得最早。 “不要,我们不怕,要跟安安一起。”豆苗齐齐摇头。 林安也不强求,下方的阵法除了带有幻境的特质,还有着防护反击功能,想必不是为她准备的陷阱。虽然如此,但还是召回探路的青萍,问:“青萍,有没有什么异常?” 青萍欢呼着讨食,“没有危险,安全。找到了一棵柳树,上面有你的气息,肯定是你家!” 三层的别墅洋房,前面还带着个偌大着花园,园中花木扶疏,晚桂飘香,菊花怒放,林富民在花园里给山茶浇水,又拿着小剪子替菊花修剪枯叶,杨淑慧跟几个妇女在二楼玻璃花房摸麻将,书房里秀气的小男孩趴在桌上做作业,旁边的小女孩在保姆的看护下给布娃娃编小辫子。 又有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嬉闹着跑进院子,小男孩收起课本,跟伙伴一起到草坪上踢足球,小女孩抱着布娃娃在旁加油,傍晚的花园里孩子们笑得格外开心。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亮起,路灯仿佛一颗颗莹莹宝珠,散发清冽的光辉,林安看着母亲跟人告别,叫小弟小妹回家吃饭,饭厅里佣人开始摆餐具,小男孩小女孩洗的干干净净,打扮得仿佛小王子小公主,趴在沙发上跟父母撒娇,叫嚷着要看动画片。 她站在桂花树下,突然有些踌躇,屋里那和乐融融的一家人还有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安安?” 嫩嫩的小嗓子,关怀的怯怯声音,衣袖被扯了扯,林安低头,对上两张担忧的小脸,顿时失笑,摇头摸摸两小孩的脑袋,上前按门铃。 父母终归是父母,她是他们的女儿,血缘是无法改变的,其实看到父母有了新生活,过得开心,那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很明显。 这样很好,爸妈过得好了,她就不必内疚把他们生活弄得一团乱,不必午夜望着满天星子时担心他们过得不好,她可以安心的修行、炼丹制药、养护花草。林安摸了摸袖里的白玉瓶,瓶中装着的是返本归元丹,即使资质再差的人吃了也能变为先天道体,从此修行之路一帆风顺…… 脚步声靠近,门锁扭开的声音响起。 “请问你是?” 开门的是保姆,陌生的面孔,林安笑了笑,“你好,我是这家的二姑娘,林安。” 好傻的自我介绍。 188、欢喜冤家,会仙人! 惊喜!当然是又惊又喜。 保姆喊“杨姐,二小姐回来了!”客厅内笑声戛然而止,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响过,蹬蹬蹬的脚步声急促靠近。 “爸、妈。”林安看着冲过来两老,扫了眼紧抓着他们衣摆,从他们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弟小妹,小孩子眼睛清凌凌的,一望到底,满是害怕与不安。 “是安安么?你回来了!”林母揪着衣襟,有些不敢置信,林父乐开了怀,伸手想拉林安进门,却在碰到她的前一刻动作一滞,似乎有些畏惧的缩回了手,将发抖的手负在身手,嘴唇抖动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吃饭了吗?没有就一起吃……” “对,对,进来吃饭!”林母连连点头,“小刘,添双碗筷,大树,我家二姑娘回来了,你还加个菜,她喜欢吃鱼,你弄条新鲜的,放紫苏,煮汤……” “还是我去,他哪知道安安的口味。”有一手好厨艺,但从来奉行一家之主不进厨房,除非是大年三十团圆饭例外的林父摩拳擦掌转身去杀鱼加菜。 “……爸爸。”怯怯的声音响起,一双小手拉住林父的手。 林母将小男孩拉怀里,哄道:“小溪乖啊,让你爸爸去做菜,我们等会儿再吃饭,先看看电视,饿了就吃点蛋糕。安安,这是林溪和林莹,小溪的溪,晶莹的莹,你以前在家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喊人,现在都上学了。来,小溪、莹莹,叫姐姐,安姐姐,你们以前的病可是安姐姐治好的,要谢谢姐姐喔,听话,快叫走……” 两个小孩埋头躲在林母怀里,紧抿着唇,眼神怯怯的,摇头怎么也不肯叫人,林母再催,他们就哭。 林安摸了摸脸,难道她长得很可怕了吗?可以用来吓小孩了。当然,她堂堂仙子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小孩子怕生,妈你别急,以后相处久了熟悉了就好。”她笑着说,将躲在她身后,学着别人把脸藏起来的豆苗拉出来,丢了个眼色。 豆苗相视一看,手牵着手站出来,扬起可爱的小脸,甜甜的喊:“奶奶好、爷爷好,我是林豆豆,我是林苗苗,以后请多多照顾。” 豆苗虽然只有三四岁,但粉粉嫩嫩,漂亮得比人参娃娃还惹人爱,声音软软糯糯,又大大方方,顿时把林溪林莹给比下来了。 爷爷、奶奶? 这一喊,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怎么得了,私生子都这么大了! 林父林母想知道林安什么时候生了私生子,算算时间,对不上啊,但一想,女儿都是神仙了,传说中神仙声小孩跟凡人可不一样,生出来落地见风就长,一两岁看起来像三四岁很正常,孩子他爸又是谁?苏家那小子竟然敢没结婚就沾女儿的便宜,不可饶恕…… 林溪林莹看到可爱的豆苗宝宝,危机感顿生,大约是被林父林母纵容惯了,养得娇娇气气,扑过来又是挠又是咬的欺负豆苗宝宝,喊着让他们不许叫,出去出去,这是我家。豆苗连仙人都不怕,又岂会害怕两个小屁孩,不过看在安安的份上,不好意思下重手,只东逃西窜的跟人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当然,这里的小鸡比老鹰要灵活多了。 那边四个小孩有哭有闹有笑的滚成一团,这边林父林母捉着林安审问,最终了解豆苗不是她生出来的,而是领养的,虽然心里总觉得不信,但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只是以后看到豆苗那可爱的小脸,乖巧机灵的性子,声音好听,嘴上又甜,简直恨不得让人拿来当心尖子宠着,搂怀里好好疼爱一番,他们越看越喜欢,越喜欢越爱,越爱越恨不得是亲孙子,可惜林安咬安是捡来的,让他们失望之极。 花园别墅房间众多,三楼是给林峰准备的婚房,二楼林父林母带着林溪林莹住,一楼住厨师、保姆、洒扫佣人,林母带着林安参观一番,因为林安回来得太意外,给她留的房间放了些杂物,一时不好清理,便让她先住三楼,那上面的房间是装修得最好最豪华的。 林溪林莹因为明天要上学,早早的便让保姆带着去睡了,为了平衡他们的妒忌心,豆苗也被赶到三楼睡觉,不过房门一锁,他们便一人抱着一本笔记电脑,兴致高昂的上网。 林安被带到林父的书房,说是书房,也真是书房,墙壁上的书架子堆得满满的,都是各类小说,武侠玄幻修真神话最多,零星一些专刊美容杂志之类,不过看房间里冷清无人气,所有书籍干干净净一如新买就知道这里很少有人进来。 关于修行界的点点滴滴 **当然不可能全部告诉父母,只捡了些奇闻妙事,有趣***说了,又拿出精挑细选过的相片集给两人观看。自然,她也不会把修行界说成完美祥和的仙境,弱肉强食、杀人夺是常见之事,有必要提前警示他们。 家里这几年过得很好,仙风药业的钱林安没动用,胡总裁便将每年属于她分红的百分之五打到他们账号,所以他们没有缺过钱。 虽然刚开始从乡下搬城里来时有些不习惯,但过久了这种不用操牟的轻松日子他们也找到了新乐子,比如林母学会槎麻将与上美容院,林父种花钓鱼跟人下象棋,这个小区里除了一些高官政要的家属,大多都是跟他们一样有儿女亲戚去了修行界,平时聊天说话也有的是话题。 当然,日子闲了,两夫妻起争执的地方反而多了,大约是无聊闹的,这个瞧那个天天不是搓麻将就是上美容院折腾,整天跟一堆三姑六婆泡在一起说闲话,要么又逛街买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浪费钱;那个瞧这个有人伺候过好日子不要偏偏和泥土打交道上不了台面,有时间就聚集一堆男人喝酒吹嘘打屁说大话,然后回家发酒疯,好像当了国家元首般傲慢不可一世,鬼才伺候他。 两人把林安当成了法官,各自上诉告对方错误,要求严肃审判,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 “女儿是我生的,当年我怀她的时候想吃回鸡汤你都没得,你还好意思跟我争!” “没有我你一个人生的出来?你是胡搅蛮缠!” “怎么样!怎么样!当着女儿的面你还想打人不成!我告诉你,你少把外面的架子拿回家里摆!你在我眼里就是这个!除了说大话打官腔你还会做什么?呸!是包二奶吧你!” “你讲不讲道理,老把以前事拿出来说,我现在见过几个女人,啊,你呢?你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回来还有轿车送,送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年轻长得好,我说过你吗?” “你说了!你现在不是说了!林富民你这个的!你竟然敢这么说老娘,当初是你跪着求我才嫁给你,不然你长得又矮又丑还老得满脸褶子谁能看上你!我嫁到你林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一年到头想吃回肉都难,我移过心么我!好不容易把三个儿女拉扯大,女儿出息了,你就嫌我碍眼了,想找漂亮女人你直说,干脆我们分开过!从今天起,你睡沙发!” “我什么时候嫌你碍眼了,明明是你嫌我掉头发秃顶 …… ” 林安早在他们刚吵起来的对候就悄悄撤退,将千篇一律的吵闹关在门后,抹了把汗。 其实听他们吵架还挺怀念的,记忆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就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从菜里多放了点油到煮饭稀了到睡觉打呼…… 吵的事情无所不包,每次吵起来妈妈就翻旧账,连几十年前的事她也如数家珍,妈妈比爸小十岁,又是村里一枝花,村人都说能娶到妈是爸前辈子积了福,爸一般时候都让着她,前几年区心兰的事让妈抓到小辫子,估计耳朵都让念出茧来了。 摇了摇头,房门的隔音虽好,但逃不过她的耳朵,房内吵闹声依旧在继续,妈开始砸书了,爸开始发脾气咆哮了,过了会,声音小下来,啜泣声响起,想来是妈知道吼不赢,开始用哭的绝招来对付。 爸爸跟哄小孩似的哄着妈妈,又是赔罪又是道歉,并发誓下次再也不胡乱怀疑,发扬跟家里保姆保持最少三尺距离的原则,一定不犯错误,总算将妈给哄得破涕为笑。 林安听到妈趁机提出一个个要求,爸很没原则的全部答应,顿时弯了弯唇角,摇头回了房间,看来吵架是他们生活的调剂,虽然学不会什么叫相敬如宾,但几十年的感情沉淀大约不必她来担心。 豆苗在房间里上网,林安交代他们看好家,隐了身在小区内行走,爸妈说当初住进这里前都签了保密协议,出去时一定要带着定位的玉坠子,林安发现那些玉坠子上刻有触发型的传送符阵,与天宫的传送星盘属于一种类型,虽然一时无法看出那传送符的触发条件是什么,但东西来自于天宫是无可置疑。 守在小区内的仙人是天宫门下,他们应该是奉命保护小区内的人。 林安出了花园,想了想,从罗天袋里召唤出神水、神木两人,在假山旁的凤尾竹林里焚香煮茶,布置灵果,将收敛的仙气微微放开,引人来此。 189、让人不省心的‘植物人’ “……往后多劳几位星君了。” “仙子放心便是,殿下严令在先,吾等岂敢松懈。” 林安送走几位星君,面色沉下来,神情凝重的望着远方,东方天色欲晓,泛着蓝白,枫林红尽,寒霜遍染,一角屋檐从红叶间探出,颇有些山间幽居的错觉。 几个面上布满古怪符箓的青年手上端着茶盘果篮,你推我搡的绕出竹丛,细声嘀咕片刻,被推出的那人回头瞪了同胞一眼,抿了抿唇,在催促中上前。 “小姐……” “嗯?”林安从沉思中回神,转头看向期期艾艾的青年,再看看后边一个个垂手恭立但眼神乱瞟的几人,笑了笑,“你是大金还是小金,有何事?” 头发灿灿如万丝金线的青年拱手,“我是鑫,添为众人兄长,他们听说小姐的老家俗世繁华,想出去看看。”顿了顿,有些赧然的补充,“鑫也是。” 林安打量几人,见他们一个个跟宠物狗狗讨食一般眼睛闪亮的望着自己,顿时失笑,“是我的失误,你们从未出过药星,自然向往外间的世界,你们去吧,不过地球的仙人不少,要注意收敛气息。” “是!那我们现在就走了!”几人应是,欢呼着飞身就要走。 “等等。”林安连忙喊住已经离地三尺高的几人。 众人以为她改变了注意,顿时眼神哀切,耷拉着脑袋落下地,脚尖划着圈儿,可怜兮兮的偷偷瞧她。 虽然看起来是大人,但他们心志和孩子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比不得古灵精怪的豆苗,林安摇了摇头,上前踮着脚尖,轮流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头。 “你们就这样出去会吓到人,把皮肤外的符策隐藏起来,衣服么……算了,反正如今流行复古,应该不是问题,只是这宝光云霞得收敛起来。还有,外面的东西都是要钱买的,这张金卡拿着,想要什么拿了让人刷卡就是……”交代良久,还是觉得不放心,又道:“要不你们等会再去,我给你们找个陪同的?” “不用麻烦了,小姐放心就是,阿土可以看别人的记忆,我们有事就问他。”火红的脑袋蹭过来,弯腰在林安怀里蹭蹭,夺过了金卡转身拉着一身褐衣的阿土便跑,“我先去了,我要吃小鬼说的炸冰激凌……” “小火狡诈,竟然抢先!”几人隐了脸上符策,一个个兴高采烈追上去。鑫最稳重,眼中虽有急色,但还是留下来给林安行了一礼,“小姐,那我们去了。” “注意安全,但也别仗着修为欺凌弱小,随时和我保持联系,别玩疯了,晚上记得回来,地球在这里不会跑,什么时候都可以看……” 林安很有慈母风范的浮谆告诫,只是被念的人看起来比她还要大,神色焦急的望着远去的弟妹,脚下将石子路面蹭出了一个小坑,林安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背,“去吧,记得我说的话。” “是!”话音未落地,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她手下落空,差点一个踉跄。 “不是说外面的东西要用钱买,或者用东西换吗?”火拿着金卡左看右看,“这个能当钱用?我还挖了好多亮晶晶的宝石,是不是没用了?” “我也准备了珍珠珊瑚,听说凡人喜欢。”水蓝抓着几颗李子大的夜明珠鼓了鼓双颊。 “我拿了果子,凡人吃了能延年益寿,听说能换很多钱。”木吐了吐香舌,挽着水蓝的手臂,眼神一瞟一瞟的看着小火拿着的晶卡。 毒把阿土拽到身后,瞪了眼小火,“凡人的钱分很多种,主要是金子、银子和铜钱,还有一种用纸做的,是交子,又喊人名币,以数字标明大小,这张卡是用了空间术,里面存了很多金银,所以能当钱用。 阿弟,是不是我说的这样?” 土被众人看得一羞,点了点头,躲到垚的背后。 金欢喜得跳起来,“原来金银就是钱,因为我喜欢吃,鑫哥哥挖了好多。” 鑫刚好过来,按住一蹦三丈高的金,“小姐说要谨慎,我们装成凡人,凡人不能跳那么高。金银我这里很多,不够了拿石头变就是,小姐那么穷,我们还是不要用她的空间卡了。” 众人感叹的点头。“嗯,小姐真可恰,跟那么多人住小小的屋子,连万林星都要收空间袋里,因为拿出来没地方放 ……” 鑫郑重的说:“大家不要担心,小姐一定会找好地方安置万林星的,我听人说“钱是万能的”,大不了回来我用点石成金术给小姐赚钱。” 几人一听,果然是好办法,顿时将烦恼丢开,冲向繁华的都市。 林安不知道有人正诽谤她穷困不堪,神果七人组各自神通不小,合击阵法更是浑然天成威力无穷,不必担心他们吃亏,就算真遇到了仙人找茬,倒霉的也会是对方。 她揉了揉发痒的耳朵,想着是不是有人在念她,转进自家的小花园,一 ***方圆只数米的小塘,塘边堆着圆石子,一株垂柳反***方冬日里绿意昂然,发现了林安,柳树的垂枝顿时群魔乱舞的挥动起来,呜呜哇哇的哭声在林安脑中响个不停。 “呜呜呜……不要我……呜呜呜……你不要我……呜呜呜……竟然不要我了,哇……” 魔音穿脑。 林安揉了揉眉头,上前安抚发疯的柳树。 说起来,这株柳树是跟她最早的植物,当初从路边折下枝条用矿泉水瓶子养着,后来为了取信林峰,催生长大,没想到爸妈搬家把它也带过来了,而且还在北方养活了。 吃饱了灵气的柳树打着饱嗝,得到林安在剑有想过它的点头确认,终于停止哭喊,缠成一团的柳枝柔顺下来,不过因它这一疯,枝条打结,地上免不得落了一层残枝败叶。 “呜呜……叶子掉了,好丑,叶子,叶子,长叶子……” 柳树嘀咕着,摇动还覆着白霜的枝条,飞快抽叶芽,长出一片片嫩绿的新叶,深绿浅绿映着池水,臭美的点点水面,荡漾出一圈圈涟漪。 林安坐在石上看它临水自照,捡起几根枝条,编了个柳叶篮,此时天色已是大亮,园中已有人活动,不过林家请的人由国家安排,了解林安的特殊性,见她坐在池边,便远远避开,不敢打搅,倒是林安提着柳叶篮,主动和做完早练的他们打招呼,捡了一些被寒霜打落的菊花,莲步轻移,施施然回屋,仿佛浑然不觉身后有人视线随着她移动。 “爸,早安。” 林安笑得很眉眼弯弯,让迎面撞上她的林父老脸一红,想起昨夜当着女儿的面吵得威严扫地,顿时板起脸,故作严肃的咳了咳。 “咳咳,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以前你都是不睡到中午不起来。还有这花,谁让你摘的?不知道花花草草也是生命,要爱护花草……” “爸,这些菊花是被霜打了,我拎来泡茶的。”林安笑眯眯,笑眯眯,视线溜到林父的耳根处,那里好像被猫挠了似的,有几条红棱子。 妈的指甲真锋利。 林父下意识摸摸伤处,顿时板着的脸一僵,将手负在身后,迈着八字步往外走,“咳,昨晚起霜了么?我去看看。”步子跨得极大,仿佛背后有人追。 林安耸了耸肩,她没说什么,真没说什么。 “小溪,莹莹,上学要迟到了啊!”林母在客厅没发现小孩,回头喊人:“小刘,他们还没起床吗?” 保姆回话,“杨姐,小溪跟莹莹都说头疼,不肯起来。”眼角瞟到在客厅坐下拨弄菊花的林安,声音顿时变小,细声说,“量了体温,没发烧,我看不是生病,他们眼睛有此红肿,可能是……昨晚做噩梦,吓到了。” “眼睛都肿了?那不是哭了,真是的,做噩梦该喊人,可怜的乖莹莹……我去看看。”林母一急,匆匆去了两小的屋子。本来两小都有各自的房间,但是他们不敢一个人睡,所以现在还住一间房,保姆睡隔壁。 “二小姐,早上有小笼包、稀饭、油条、面包,配小黄瓜、酸豆角、什锦菜,还有豆浆跟牛奶,您现在就用吗?”厨师大树戴着白围裙过来。 “真丰盛。”林安笑着点头,“别喊什么二小姐,又不是古代,直接叫我名字林安就好了,要不安安也可以,大家都这么叫。” “不敢的,不敢的,能叫您二小姐已经是福气了,怎么能喊名字,要被天打雷劈的……”大树连连摇手,说到后面,自知说漏了嘴,连忙神色忐忑偷瞧林安脸色。 林安知道对方肯定了解她身份,心下觉得无趣,脸上却还是笑着,“那就随便吧,辛苦你了,过年给你包个大红包。” 楼上两小的房里林母正哄着孩子,小孩稚嫩的嗓音哭得哑了,问妈妈着了仙女姐姐,会不会不要他们,林母心疼的将林莹抱怀里一口一个小乖乖、小宝贝、妈妈的小棉袄,哪里舍得不要他们。 林安耳朵灵,那些话即使不仔细听也主动钻进她耳中,早餐已经摆在饭厅,热气腾腾,正等人去吃,她摩挲着手中的菊花,一时不想起身。 “二小姐,小少爷跟小小姐还不懂事……” “我能跟小孩子赌气?”林安摇头失笑,朝保姆道:“你去叫我妈他们吃饭,我来喊楼上的豆豆苗苗。” 她神念一动,三楼通宵泡在网上的豆苗收到信息,依依不舍的放下电脑,亲了亲屏幕,嘟囔着“乖乖,很快回来,等着哦”,出门直接扑向走廊对面,从那里能直接看到客厅招手的林安,顿时笑开了眉眼,翻身就往下跳。 “小心!啊!” 林父一进门,抬头就看到两个小孩从三楼往下掉,顿时吓得大惊失色。 190、豆苗的心眼! **父以为眼前很快会出现血腥现场,揪着心口不忍的****与此同时,厨师大树,保姆小刘,林父身后的警卫员,一个个身手矫健,连飞带跃的扑向落点,想接住两小孩。 豆苗避过下方突然跳过来拦路的三人,身子在空中平移,轻飘飘着到地上,疑惑的回头看着挤成一团的三人。 “你们在做什么游戏吗?” 三人看看空落落的臂弯,抬头望望到三楼的距离,僵硬的回头,颈间骨骼咯吱咯吱的响,射向豆苗的视线如同看怪物。 林安扶额,走过去在浑然不知吓到人了的豆苗头上一人敲了一个爆栗子。 “你们两个笨蛋。” “安安……”豆苗双子捂着脑袋可恰兮兮的望着林安,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林安摇了摇头,朝几人歉意的笑笑,上前扶住眼前发黑的林父,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爸,对不起,昨晚忘了跟你说豆豆和苗苗不是普通人,他们身怀神通,吓到你了,以后我会禁止他们做不合常理的事。” 林父惨白的脸慢慢恢复血色,看着两个缩成一团用泪汪汪大眼睛盯着他的小孩,张了张嘴,干巴巴的道:“没事,现在外面流行武术,锻炼勤快点的从三楼跳是小意思,用不着大惊小怪,小孩子越活泼越好,你不要教训他们。” 他一挺定音,豆苗顿时破涕为笑,欢呼着爷爷最好,最爱爷爷扑到林父怀里,又是亲又是蹭,哄得林父乐开了怀,并夸下海口,以后林安若是敢教训他们,尽管找爷爷做主。 早餐的气氛和乐融融,豆苗知道刚才偷懒不肯走楼梯吓到了人,以豆浆代酒,给亲亲爷爷赔罪,比较不和谐的便是林溪林莹,林母打电话给他们请了假,不用上学的他们本来很高兴,但一上桌,发现平时疼爱他们的爸爸正对豆苗笑得很温柔,还替他们擦嘴巴,顿时死命朝豆苗发射死光,霸占在林父的左右,要吃这个,要吃那个,把林父支使得没时间理别人,他们便得逞的偷偷朝豆苗做鬼脸。 豆苗才懒得和两个小屁孩一般见识,虽然他们看起来小,但他们的心理年龄可是很成熟的,而且网络名言说“只有弱者才会在乎小人的手段!”他们是连金仙都不怕的强者,绝对不会在乎对面的小人。 “豆豆,我要喝加了菜菜的粥。” “好的,苗苗你张嘴,啊。” 豆苗牵着的手并未因为吃饭而放开,所以右手被握着不方便拿筷子的苗苗蹭蹭旁边的人,豆豆将酸菜混到粥里,吹吹调羹里粥,送到苗苗嘴边。 粉妆玉砌的两个小孩,明明都是吃饭还要人喂的年龄,偏偏一个理所当然的撒娇,另一个小大人似的喂食,那认真慎重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有含着调羹仿佛吃了珍馐美味般眯着眼睛的欢笑,林母的双眼开始发光,殷勤的给两人递小笼包。 林溪林莹见奶奶被抢走,又拉下了脸。 “这么大了还要人喂,你的手不能用吗?” 林莹率先发难,林溪要保持哥哥的风度,没说话,但抬起的下巴,鄙视的眼神,显然很认同妹妹的话。 林母摇头失笑:“莹莹你还笑话别人,你这年龄的时候不但要喂饭还爱抱奶瓶呢。”看向豆苗的眼神越来越慈爱,“这么小就知道照顾弟弟,真乖。” 林莹眼眶一红,委屈的扁嘴巴,林溪恶狠狠的瞪了害妹妹被说的豆苗一眼,豆苗咧嘴朝他们一笑,这样的挑衅林溪哪能忍得住,他被林家收养时已经有了记忆,自卑、不安等情绪难以磨灭,林父林母对他好,他习惯了新家,豆苗的出现让他危机感顿生,他不想回孤儿院。 “妈妈,小弟弟们手一直握在一起,是不是被粘住了不能放开啊?”林溪拉拉林母的衣袖,怯怯的问。 林安诧异的看了眼林溪,小脸上确实有担心,但眼中的恶意很明显,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上眼药,耍心机,真是了得。 林母听他那么一说,虽然口中说“他们是双胞胎,感情好所以不松手”,但看向豆苗的眼神抚上了忧心,想起从昨晚初见时起,两人的手就没松开过,连跳楼都手牵着手,该不会真的连在一起松不开吧? 豆苗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们脸贴着脸,蹭蹭对方,“对啊,我们是双胞胎,感情好嘛!奶奶,小哥哥在为我们担心,豆豆、苗苗喜欢好心人!小哥哥,给你吃。”将咬过几口的小笼包送到脸发黑的林溪眼下。 林安一看,就知道豆苗想玩了,这两个古灵精怪绝不吃亏,林溪那小孩得小心了。 有豆苗缠住林溪,顺带一个林莹,四个小的笑闹一团,几个大人终于闲下来吃各自的早餐。 水汽蒸腾,捻起一朵甘菊,看菊花在玻璃杯内翻腾怒放,香气弥漫开来。 林安捧着玻璃杯,轻轻啜着花茶,林父林母在沙发坐下歇食,她放下杯子 **的问:“爸,妈,你们这几年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 昨夜几位星君的话让她心生警惕,究竟为了什么子能让天宫出动上仙保护几个凡人? “奇怪的人?好像没有。”林母摇了摇头。 林父沉思半响,犹豫的道:“不晓得你说的奇怪有什么标准,说起来,当初还在老家的时候,倒见过几个怪人,好像我跟你妈得罪了他们一样,故意折腾,无缘无故杀了家里的狗在地坪煮狗肉,捉家里的鸡烤着吃,找他们讲理,他们就说欠一饭之恩,要收我们做徒弟……” 林母反驳:“早说了是贼.那是他们找借口,连飞都不会,还自称是神仙,我看是叫花子还差不多……” “他们不去别家,只围着我们家打转,难道还不奇怪……” 林父林母又争起来,林安暗自揣测,或许那些人是真的仙人,不过为什么要收爸妈做徒弟?算了,想多了也无济于事,反正没出事,又拜托了天宫的人帮忙。 “爸,妈。”林安抚了抚额头,叫停越吵越凶的两人,“你们想不想当仙人?” 两人同时一怔,迅速正襟危坐,看着林安点头如捣蒜。 “当然想,长生不老呢,而且现在国家对仙人的福利可高了,什么都包……” “不过听说仙界很乱,这小区里也有些人家里小孩修仙了,担心的不得了,这当了仙人能不能不去仙界?” 林母对长生不老充满向往,林父却担心修行界太危险,想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过悠闲日子。 林安点了点头,“去不去都没关系.那你们好好休息,等苏舜钦回来了就帮你们筑基。” 两老喜笑颜开,听到林安说苏舜钦也不觉得那么讨厌了。 “林培跟林峰呢?还有小溪跟莹莹,他们是你的姐弟妹,你管不管他们?” “林峰已经修行了,林培有了宝宝,等她生了再说,反正不急,至于林溪和林莹……”林安说到这里,看看一脸紧张的爸妈,叹了口气继续道:“既然爸妈这么喜欢他们,我当然会认他们是弟妹,不过他们现在太小,得等成年心智成熟了再说。” 林父林母满意了,想到自己可以成仙,高兴得语无伦次,唠叨林安以前的点点滴滴,什么她出生的时候梦到白蛇投怀,第二天看到蛇摔了一跤早产,说明女儿是人中龙凤什么什么之类。 最后林安不堪唠叨,借口要看文件,让兴奋不已的林父林母自便,两人感叹果然安安最是心软善良,比无情冷心的大女儿好上天去,一个拎皮包,一个提鱼竿,不打搅乖女儿做正经事,出门找朋友炫耀去了。 林安看着父母急冲冲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爸妈的心性已经定型,若是不经大事,很难磨练改变了。不过在修行界走了一遭,她了解到自己也是有后台的,只要爸妈不惹大祸,她还是护得住。 “这是我的,不许你玩!” 玩具屋内,保姆一离开,林溪顿时化身暴君,将豆苗身边所有玩具扫到一角,狠狠的瞪他们,“听着,我比你们先来,虽然你们是安姐姐带回来的,但你们是我的……”掰着手指算,扬起下巴,骄傲道:“外甥,你们要叫我舅舅,叫莹莹姨,我们是长辈,以后做什么你们都得听我吩咐……莹莹怎么呢?” 林莹扯着林溪衣袖,抱着布娃娃委屈,“我不要做姨,姨都好老好老了,我不要做老女人。” 林溪戳林莹的额头,“笨,当姨才好,姨是长辈,要不让他们叫你小姨,小的姨不是老女人。” “好吧。”林莹不满意,但还是听林溪的嘟着嘴勉强点了点脑袋。 豆苗相视一笑,耸了耸肩。 谁理他们! 小孩子的玩具豆苗没兴趣,在林溪林莹大盘算的时候蹬蹬蹬跑到落地窗前,推开了窗户,往园子里跑。 比起玩具屋,他们更喜欢满是花花草草的园子,池塘边的柳树在阳光下舒展着枝叶。 “安安的味道!”豆苗欢呼的扑了过去,坐在石头上用脚玩水,一面跟柳树叽里咕噜的聊天,见到站在阶梯上瞪眼看着林溪林莹,眼珠一转,做了个鬼脸,扯了扯柳树的枝条,柳树仿佛活了过来,枝叶摇摆穿梭,很快编织出一架秋千。 “咯咯!咯咯咯……” 笑声飞扬里,豆苗手牵着手坐在柳枝秋千上,高高的荡起来,脚下撩起朵朵水花,在阳光下闪烁光芒,还出现了漂亮的七彩虹。 林溪林莹先还是傻傻看着,最终羡慕的情绪沾了上风,围着柳树团团转,但怎么也无法弄出新秋千,又实在想玩,抱出一堆玩具想跟豆苗换着玩。 豆苗就是不答应林溪的条件,越玩越高兴,越笑越开心。 191、趋吉避祸的豆苗,闯祸的神果七人组! **区巴士尚未停稳,李院士便拎着医药箱吭哧吭哧的冲 ***追上来的几个年轻人想帮忙都被他以实验器材不容亵渎为由拒绝。 豆苗坐在秋千架上,玩着水花,咯咯笑个不停,逗弄岸上的林溪林莹。突然,豆苗像发现了什么,停止嬉闹,闭着眼睛抽动着耳朵鼻子细听细闻,然后脸色猛地一变,对视的眼中满是惊骇,齐齐跳下秋千,如一阵风似的往屋内疾跑。 “坏蛋来了!坏蛋来了……” 林溪林莹不知道豆苗为什么要跑,但秋千空下来,对他们而言是头等大事,喜笑颜开的想要坐上去玩,只是不等他们爬上秋千,柳枝就舞动起来,不过片刻,结成秋干的枝条复归柔顺,垂下的千条万缕再也见不到秋千影儿,没能玩上秋千的林溪林莹气得跺脚,直怪豆苗小气,林溪气呼呼的往水里丢石头,然后拉着掉眼泪的林莹回玩具间,读小人书哄妹妹开心。 林安坐在客厅看文件,豆苗一溜烟从她身边窜过,嘴里嚷着“坏蛋来了,战略性转移……”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溜上了三楼房间,重重的关门落锁声随后响起,然后是移动重物挡在门后的咯吱声。 什么坏蛋,竟然让豆苗这么害怕? 林安抬头望了望,看向玄关处,警卫来报,研究院李院士前来,是否要见。 研究院的科学怪爷爷?可真让人怀念。 林安感叹,点头。 见,当然要见。 看着衣服都没换,直接穿白大褂脖子上还挂着口罩,脑袋上包着奇怪帽子的老人,林安笑了。敢情豆苗还没忘记当初在研究院被偷了片叶子的事,而且牢记动手之人的气息,秉持退避三舍的原则,挺会趋吉避祸的嘛。 李院士风风火火的进来,本想好好看看林安,但一见她的姿态,即使收敛了仙气,那仙人固有的高洁出尘气质也让人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不敢造次,停在不远处犹犹豫豫的问:““是不是要用大礼参拜仙长?” 林安笑了笑,“李爷爷说的什么话,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我,一切照旧好了。” 李院士呼了口气,仿佛十八岁的小伙子见了绝世美女,眼中带着狂热的扑过来,绕着林安团团转,想摸又不好意思摸,最后那是忍不住抓了林安的手仔细瞅。 “那就好,林安娃娃,你可真了不得,仙人啊,爷爷给你做个全身检查怎么样?若是不行抽点血剪点头发指甲什么的也好啊!还没研究过仙人呢,听说仙有仙骨,仙骨究竟是啥子样……” 手被人翻来覆去的玩弄,即使玩弄的人是个老爷爷,林安也觉得有些不自在,跟随李院士而来的几人弯腰行了礼,被林安淡淡的扫了一眼后,眼眸低垂,再不敢乱瞟,恭恭敬敬站在一边。 李院士做了一辈子研究,为人赤诚,林安一贯尊老爱幼,容忍了他这够得上骚扰的动作。只是有些奇怪,她昨晚才回来,李院士向来守着实验室极少出门,到底从哪收到她回家消息的? 一问之下,这才知道。 昨天苏舜钦回来第一站去的就是研究院,送完东西后才去装备部交割武器,刚好被苏一宝首长赶来揪住,参加一系列的高层会议,李院士从助手口中得知苏舜钦已经成仙,冲出实验室,发挥不怕牺牲的精神,冒着众多领导的死光视线,顶着苏舜钦因为不能和林安会合而散发的怨气寒光,闯进会议室吼着一定要给苏舜钦做全身检查。 当然,若是能解剖真正的仙人就更好了,但理智让他把解剖两字藏在肚里,只说是检查,即使如此,他还是没能得逞,因为首长说苏舜钦又更重大的使命 —— 关乎地球的存亡!用以大局为上被拒绝的李院士发现拍桌子骂娘也没用,顿时恨恨的扬言要退休,但依然没有人松口,只得悻悻的离开。 想着苏舜钦跟林安向来感情好,决定到林家碰碰运气,果然见到了林安。 李院士咂咂嘴巴,还有些失望,他更喜欢拿苏舜钦当实验品,因为苏家小子不怕疼,做得稍微超过了点也没关系,但林安就不一样了,属于易碎品规格,用起来碍手碍脚,不过没鱼虾也好,聊作慰籍罢了。 林安对老人的感叹哭笑不得,敢情她成了那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了,不过老人就是这个性子,她也没生气,拗不过老人的坚持,做了个小检查,想着苏舜钦还在开会估计短时间回不来,便在老人期盼哀求中收拾收拾东西,随他去了趟研究院。 可惜的是,不管是仙气还是灵力,哪怕身上的细胞,用研究院最高科技的仪器也分析不出成分,只知道细胞活力高于一般人很多倍…… “原先关在这里的实验品呢?” 李院士忙着研究,林安脱 **在研究院闲帝故地重游,走过一个长廊,看到某间***璃间,想起了些旧事,转头问随行的研究员。 研究员忙查资料找答案,半晌才问:“您是问YNJSL3号?”见林安点头,说道:“YNJSL3号恢复意识,因为精神力强大,重新灌输了生活信息后,被上面提走了,按旧例,应该是成为了某个神秘部队的成员。 被提走? 林安挑了挑眉,没意思的啧了声,徐晓雯的生命力挺坚韧么!她没再追问什么,毕竟该过去的都过去了,徐弱水死了,徐家现在和公司一条线,起码在徐老爷子死之前不会背叛,小小一个徐晓雯,放了也就放了。 提起徐晓雯,不免想到她那不争气的弟弟,林峰不知道长进了没有? “滴,滴滴……” 提醒声突兀响起,几年没出现过动静的手机震动起来,林安狐疑的看向手机上的陌生号码,能知道她号码的人都是熟人,要么就不是一般人,所以她按了接通的按钮。 “我是林安,有何事?” “您好,林董,我是胡总的助理余维,在平京市公安局,这里有七个男女被扣押,拿着您的金卡,不知……” “等等。”林安敲了敲脑袋,走到一边,“你刚刚是说有七个男女被扣押在市公安局!他们的头发颜色五颜六色,眼睛颜色也一样,相貌很突出对不对?” “是的,林董。”余维简洁肯定的回答。 林安砸了砸嘴,七人组做了什么坏事,竟然进警局了?清了清有些发痒的嗓子,“咳,他们是我的人,金卡是我给的,他们闹了什么事?” 余维明显呼了口气,语气松快了些,像说故事似的道:“其实他们也不是闹事,只是带着大量金块引起轰动,并且把维持次序的交警的配枪当零食一口一口咬着吃了,顺便打了一帮想调戏少女的少爷公子。 既然林董您认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他们可以马上被释放 ……还有,孙局长想询问一下,需不需要为您的朋友准备几个导游,以免再次发生误会。” 林安抚了抚额,“替我谢谢他,顺便跟吓到的那些警官道声谦,导游是不用了,跟鑫,也就是那七个人说,让他们立刻回家,算了,你把电话给鑫,我来和他们说。” 能想象到,带大量金块的肯定是鑫,吃枪的一定是金,被调戏的应该是水,打人的大约就是性格冲的火了。说什么土能看到别人的记忆,不需要人陪同,这才出去半天就闹进警局了,她是不是该庆幸,还好没引起战争。 话筒对面一阵一阵混乱,能听到有人说“千里传音的法宝,怎么看不到人”“这是手机,不能吃”“哎呀,不能捏,要做 ……”“嗞嗞,喀嚓……” 声音消失,被挂断了,从最后传来的声音上看,估计那手机的短命也被结束了。 林安摇了摇头,跟身边的人说了声,离开研究院,神识扫过平京上空,找到七人组所在的公安局,直接瞬移倒附近小巷。 她真是做保姆的命!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大厅里人来人往,但林安一身古服,那通身的气派绝对让人不敢小窥,这种人一般非富即贵,要么就是惹不起的高人。她一进门,就有机灵的警员上前询问,语气极其礼貌恭顺。 林安有礼的点了点头,说:“我找人,你们下午应该带回来七个怪人,带我去见他们。” 那七个怪人在警局里引起了轰动,很多人都丢下手上的工作进行围追目睹,最后局长一声令下将人请到作战室,局里才安静下来.听到林安要找的人是他们,再想想林安不似凡人的气质,本来想跟美女近距离接触混个眼熟的青年警员顿时收敛了惊艳的眼神,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自己因为目光不敬被人挖了眼,所谓来人登记的原则更是提也没提。 “咚咚,咚咚咚。” “谁!不是说过不准打搅的么!” 孙局长头疼得厉害,拉开门,火爆的朝外吼。 青年警员被喷了满脸口水,连擦也不敢擦,飞快漂移,把身后的林安露出来,“局长,是这位小姐前来找人。” 局长不喷了,惊疑的观察林安,林安懒得跟他浪费时间,越过孙局长走进房间。 “给我,我先看!” “安安?” “安安!” “别闹,安安来了!” 七人组正抢夺着折成两半的手机,无意间的几次拂袖挥掌,将屋内弄成了废墟,一看到林安,顿时一个个变得比宠物狗狗还温驯,低头在林安跟前排排站。 192、再忍三分钟,现在就拜堂! “让我坐一会嘛,我用巧克力和你换……” “妈妈我也要飞!妈妈我要!” 豆苗不知低调为何物,林安跟着白大褂坏蛋一走,他们便满园子撒起了欢儿,把林荫道上覆盖的层层红叶扇到空中,聚在一起变成大鸟,然后骑着树叶做的大鸟飞来飞去,闹得警卫保姆追着给他们善后,跟人解释,就怕被哪家当可疑人士用枪崩了,弄得整个小区都知道林家来了两个小仙童,下了学的孩子们一个个吵吵闹闹的也想飞,豆苗趁机换了不少零食玩具,羡得林溪林莹眼巴巴流口水,从此尊豆苗为老大,豆苗才大发慈悲的点了头,给林溪林莹用菊花花瓣弄了个漂亮的黄鸟给他们骑着飞。 林安一回来,迎面就撞上满园子乱飞的大鸟,护体仙气自动冲出,击散凝聚的花瓣,她一手一个拎住林溪林莹,黑着脸看向装乖卖巧抱大腿的豆苗。 “说,你们又闹什么呢?” 豆苗嘴边黑了一圈,都是啃巧克力啃的,偷偷抹抹嘴巴,眨巴着眼,“安安,没闹,我们好乖,是小舅舅小姨想飞,他们哭,豆豆苗苗帮忙。” 林安不信的眯眼,你们有这么好心? 豆苗使劲点头,“真的,真的,豆豆苗苗听安安的,不超过一个人那么高,安全,质量保证,保质期三天包退换……” 林安嘴角抽插,林溪林莹望着满地的花瓣哭起来,闹着要林安赔,林母立马上前,把哭得满地打滚的小孩抱怀里,“现在是新时代了,神仙满天飞的时候都见过,乖孙儿这点算什么,你别教训他们,又没出事,奶奶的小仙童快过来,别理你们妈妈……小溪莹莹也别哭,等你们安姐姐走了,豆豆苗苗再给你们做大鸟飞。” 林母把林安丢在原地,哄着几个孩子到她老姐妹面前炫耀,她可得意了,谁家能像自家这样,有个女儿当仙人不说,还带回来两个小仙童,今天豆苗两人可给她挣面子,比搓麻将连赢三把还爽快。 林安举了举拳头,朝豆苗做了个揍人的动作,吓得豆苗把都埋林母怀里。 一阵阵喧哗尖叫声响起,神果七人组无视围观之人的指指点点,大约是受了豆苗的启发,跟小孩子做起了生意,用零食换树叶变的凤凰飞,那凤凰比豆苗变的大鸟要精致许多,红叶似火栩栩如生,可起一片哗然和拍照咔嚓声,七人组团团围坐很没形象的当场分零食,一人抱一堆开吃。 林安满头黑线的撇撇嘴,神果也会是果,怎么吃起肉干来这么欢快,下午才给他们各买了一个手机玩,又差不多搜刮光了一个超市的熟食饼干巧克力类,他们嘴巴一直就没停过,肚子是无底洞么。 林父拎着鱼竿桶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凑到林安跟前问:“你带回“嗯。”林安扶着额头,转头,很想当做不认识那几个跟小孩子抢零食的家伙,偏偏鑫举着棉花糖笑嘻嘻的向她上供。 “小姐,这个好吃,你试试……” 视线齐刷刷转移过来,林安磨牙,“你们,都给我过来!”绷着脸,端起仙人的架子,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逼得众人低头不敢看她,她才朝林父道:“爸,我先带他们回去了。” “我女儿!仙人!真正渡过雷劫成了仙的!叫林安!”身后,林父抬头挺胸,跟众人介绍(炫耀),“听见了么,那些人叫她小姐,都是我女儿收的手下,当然也是仙人,我跟你们说,看到那边两个小孩没有,别看他们小,小也是小仙人,厉害着呢……” “哇,你们可真有福气,我家那小子被仙人带走就一直没有音讯……” “那是,我女儿从小就孝顺……” 林安脚下走得更快,进屋将那些炫耀、妒忌等话语关在门外,看着一脸天真好奇打量周围摆设的几人,唇角又扬了起来,虽然当保姆挺累的,但看他们闹笑话其实也挺有趣。 打开电视,让七人坐下来乖乖看电视,电视里正播报新闻,放的正是他们白天满大街撒金子的画面,几人从电视里看到自己,一个个眼神亮起来,土托着下巴,在毒的注目下做解说:“这是电视,凡人用来观看回忆录影的法宝……” 林安摇了摇头,走到厨房,厨师大树正切果盘,见她进来,忙问需要什么,林安要了几个盘子叉子,厨师又犹豫的问:“二小姐,来了客人,晚上的饭菜要准备几人份的?”他拿不准仙人的食量。 “他们吃不吃都没关系,你看着准备点就是。”林安看看摆着苹果西瓜猕猴桃等的果盘,拎出一篮普通人也吃得的灵果,递给大树,“这些蓝星果,味道不错,榨汁喝也可以,晚上就吃它吧,你们要喜欢,尽管敞开了吃个够。” 神果化形不久,林安不忍心将他们 **,但放在外面他们天真的性格容易闯祸,林安考虑了。***记忆里抽出关于常识的信息,将记忆化成晶珠,复制七份,让七人组一一吸收,这么一来,他们就算四处乱跑也不会再闹到警局需要她去领回家了。 青萍传来苏舜钦的消息,他一时半会还脱不开身,林安也不催他,跟家人叙旧探口风,林峰自从当了兵,一年到头难得回家一次,好不容易回来过了次年,还是伤假,那一身伤疤让林父林母心疼的不得了,直喊造了什么孽,吃这种苦头,偏偏人还没好全,没来得急把宝贝儿子喂胖点,任务一下来,林峰又什么都不带的半夜就走,气得林母差点去堵苏家的门。 在姐姐的婚姻上,父母怎么也不肯松口,说什么反正她家的女儿再大也不愁嫁,苏朝阳长着桃花脸,一看就是沾花惹草的样,再加上是当兵的,连过节也不放假,让他们讨厌到骨子里,别说是林培怀了孕,就是生了孩子,凭她的身价,想找个好的也容易。 林安来不及说父母太势力,两老的话头就扯到了她身上,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苏舜钦从内到外被批判了一番,若不是现在配得上林安仙人身份的人太少,他们甚至想让林安去相亲,话里话外,对电视上驾着飞车的洛阳好感甚深,说什么洛阳爱笑肯定比苏舜钦会疼人,林安绝口不提她跟洛阳认识,把爸妈糊弄了过去,此后再也不和他们提感情问题。 把豆苗丢给唠叨的林父林母,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林安回百草秘境查看了花花草草,泡在炼药室,为林培的宝宝炼制新药,小婴儿体质弱,只能用温和的灵药,为了选择原材料,林安往返百草秘境与植药星——也是神果口中的万林星,最后还让豆苗贡献了两颗催熟的玲珑果。 为了补偿豆苗,林安拿出了盛开的并蒂青莲,他们一人一朵用来护身倒是恰好合适,于是豆苗抱着青莲欢欢喜喜的回去哄爷爷奶奶,笑得眯了眼,小嘴儿比蜜还甜。 给林培送了药,闲不下来的林安改造家里的花园,林父也兴致勃勃的帮忙,在篱笆边种上一线蔷薇藤,园内布下简单的聚灵阵,种植各种果实蔬菜,甚至从万林星移来了不少已经挂果的灵果树。 从此林父每天带着一群老头泡在小花园,也不去钓鱼了,眼巴巴的等着那些灵果成熟,甚至几乎将每颗果子刻名字打上记号宣告主权,因为林家用来待客的果子美味营养,已经声名远扬,眼馋的人极多。 “林安。” 苏舜钦一路风尘仆仆,感觉比渡完雷劫还要疲惫,林安洗掉手上的泥土,甩甩水珠,朝苏舜钦笑弯了眉眼。 “听说你昨天来过我家,为什么不进来?” 苏舜钦气呼呼的将林安抱住,蹭蹭她的脸,捉到她的唇就啃,良久才放开,“明知故问,还不是被你爸给扫地出门,你就在楼上看着也不知道下来帮我说句好话。” 林安捏着苏舜钦腰间的软肉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圈,“那可是我爸,你想拐走他女儿,我怎么能帮你,不过你送来的酒好,他昨晚一边骂一边喝光了一瓶,醉得现在还没爬起来,我妈守着他呢。” 苏舜钦龇牙直喊疼,哄得林安给他揉揉才罢休,“天宫里拿的养身酒,不过兑了水,喝多了也没关系。 你这狠心的,你爸赶我不出来就算了,怎么李老头来押人的时候都不出来救救,让我被他折腾得比跟金仙级妖兽打一架还痛苦。” 林安轻哼,“我也被折腾了,让你有机会跟我同甘共苦你该觉得荣幸才对……” “荣幸,非常荣幸。”苏舜钦被她哼哼得心里痒痒,直接抱着她身影连闪,瞬移到榴县山村的小木屋内。 几年没回,避尘咒的作用下,屋内干净得一如往昔,林安坐在床上捶打苏舜钦的肩膀,喊着:“做什么?做什么?绑架不说还想耍流氓。” “我抢我老婆不犯法,你硬要说耍流氓我还真得耍耍……”苏舜钦一把扑倒林安,堵住了她的嘴。 他忍啊忍啊,原先没确定关系还能忍住,确定了关系又被林安说的“修行最好元阳不失,否则容易走火入魔”给吓住,等去了修行界,从千里清秋口里知道那话纯属扯谈,想着是林安害怕,加上初到修行界前途未卜,他就继续忍着,幸好后来成了仙,原始欲望容易压制了,乾坤塔内三百年才没被憋死。 “……本来想洞房那天才将你就地正法,但你爸不同意,那天估计还很遥远,我今天来前就已经到民政局登记了,结婚证在这里,你要觉得差个仪式,我再忍三分钟,现在就拜堂!” 193、婚礼! “等……等等……我没在结婚证上签过名,这不算数! ****证件上的签名,确认自己没有签过的记忆,指着苏舜钦的手指抖阿抖。 “没事,我用树叶变成你的样子,签名指纹都是真的,你要不喜欢,到时候重新照个像换上去就好了,现在还有两分半钟。”苏舜钦收起结婚证开始撕衣服。 林安扭来扭曲的挣扎,但越动苏舜钦的动作越快,她扯着衣襟,忙吼:“我选,拜堂,拜了堂再说!” “好,你说的。”苏舜钦深呼吸,闭了闭眼,飞快的跳起来,手指连跳动打出一个个手诀,山间木屋顿时挂上了灯笼红绸大红喜字,房内的摆设也变得古色古香,红烛摇曳,他身上的衣服一换成红色喜服,催促滚到一边的林安:“快点。” 林安嘟了嘟嘴,脸红得快起火了,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变成凤冠霞帔。 一拜天地…… 再人牵着红布,向前一步,出现在星空中,深深下拜。星光闪烁化作七彩流霞绕两人三匝,庆贺大婚吉时。 二拜高堂…… 两人再向前一步,回到小屋,摇摇朝平京父母的方向拜了拜,又朝天外师傅的方向拜了拜。酒醉在家的林父突然睁眼,林母也似有所觉的看向窗外,捂住心口,遥远的幽冥涧,赤炼天君突然起身,大笑着拿出一坛酒,与同样大笑的百草仙举杯畅饮。魔界之内,夏天寒坐在巨石之上,对月吹箫,银紫的月光洒下,他膝上的恶鬼面具闪烁狰狞寒光。 夫妻对拜…… 红烛爆起灯花,一闪再闪,两人虔诚的对拜执手而立,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入洞房…… 霞披落地,红帐低垂,烛光摇曳间满室春色无边。 林安从混混沌沌中醒来,缩了缩身子,埋进丝被当中,身上很清爽,不但洗了澡,还换了身温暖的丝衣。仙人的体质太好,昨日的疯狂并未在身上留下明显痕迹,只是私密处有着难以言表的异样。 身边没有带温度的物体,苏舜钦不在床上,神识放开寻找,厨房内有个高大的身影在灶台间忙碌,熬得黏稠的香粥诱惑着肚子里的馋虫,似是发现了她的神识,苏舜钦抬头望向半空,脸上带着展足的微笑舔了舔筷子上的汁水,平日看起来过于犀利的眼眸柔得能溺死人。 林安心内一跳,脸上一红,暗自啐了口自己,靠坐起来,团着膝盖,对身上火色的丝衣撇了撇嘴,很熟悉的布料,当初在仙缘星从吉祥天女那偷来的内衣料子。 “醒了,给你做了好吃的……”苏舜钦端着动些笑成眯眯眼进来。 度蜜月,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苏舜钦似乎是以前憋得太厉害,这一放开,直接化身成狼,食髓知味的将蜜月地点放在床上,坦言直告说为此请了一个月假,这一个月内,他除了陪老婆,什么都别找他。 当然,说完之后他就被林安踹下床了,至于他又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才重新爬上床,层层的禁制覆盖下,没人能窥得真相,有这能力的上古三仙又没偷窥的爱好。 洛阳本紧随苏舜钦其后,发现他跟带了个傀儡人进民政局以作弊的手段弄了张结婚证,又买了红布红烛喜字窗花等,打定主意要看好戏,只是苏舜钦太会溜,他好不容易找到山间木屋,闯过了重重阵法,看到张灯结彩的屋子,直叹来得太迟,没机会闹到洞房。 “洛阳来了。”木屋周同的动静瞒不过林安。 “别理他,我们继续。”苏舜钦不满咕噜了声,翻身想压住林安。 “再闹以后都睡客厅。”林安抬脚就将他踹下去,摸出跳动的手机,看了看上面的信息,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苏舜钦,见他耷拉着脑袋,跟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突然笑了。 美梦总难以长久,苏舜钦要失望了,蜜月第六天时,林培发来消息,后天她结婚,让他们准备大红包。 林培的婚礼跟林安私奔式的不一样,大张旗鼓真正称得上世纪婚礼,车队警察开道,电视现场直播,上空几十个护卫的金甲神将,再加上各色飞行器紧随其后,让人大呼开眼界了。 来宾们非富即贵,仙风药业的上层领导联袂前来,首长苏一宝作为男方的哥哥,百忙之间也抽空出席了酒宴,再加上洛阳没能闹到林安苏舜钦的洞房,不甘寂寞的去林培的婚礼凑热闹,连带着山河会的一些人也成了特约嘉宾,让典礼更多了几分神话色彩。 林安看着穿婚纱的姐姐,替她理了理头上的鲜花,“上次送药的时候不是跟我说还是等宝宝生出来以后再结婚么?” 林培让化妆师将嘴唇的颜色化淡点,艳红色太丑,含糊的回答:“难得现在肚子还没大起来,朝阳又请了一个身假,干脆把事办了,免得明年找不到这么凑巧***、。” 林安咕囔,“这么凑巧?”也是一个月假。 “什么?”林培抬眼瞟她。 林安摇了摇头,林培照照镜子,发现这样差不多了,让化妆师发型师都出去,反锁了门,从柜子里拎出一条白纱礼服,示意林安换上。 “有些事你也不用瞒我,不就是有神仙看上了地球,上面的危机感很重,你公公我大伯……这辈分要怎么算,啧,就是苏舜钦他爸,苏一宝大领导跟我谈过,地球也不知道能撑多久,要是撑不过去也就这几年的事了,得过且过多幸福一天算一天,到时候真到了世界末日也不至于后悔心里没个人陪着……你别光站着,换衣服啊,我特意给你挑的伴娘礼服,裙摆足足有十几层,是你喜欢的类型。” 林安默默听着林培的话,感叹自家姐姐果然彪悍非常,听到后面,看着臂弯上挂着的白纱长裙抽了抽嘴角,商量着说,“我习惯了穿古装,这露胸露背露胳膊的洋装就算了,我们一中一西,刚好。” “好你个头,结婚就是要穿婚纱,反正我这是中西合璧,说了我愿意后还要换凤冠霞帔拜堂……”林培亲自给林安解腰带脱衣服,然后看着林安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呆了。 林安把腰带夺回来,理了理衣襟,把自己收拾好,脖子以下,决不露出一丝一毫皮肤,撇过头,清了清嗓子,“咳,你现在知道原因了,就这样吧。” “以为你是个老实清纯的.没想到这么激烈,不对,肯定是苏舜钦那禽兽霸王硬上弓,难怪爸妈说给当兵的做老婆是活受罪……”林培不敢置信的喃喃说着,突然摇了摇头,揪着林安衣襟,“林安你别想糊弄老娘.你都成仙了,遮掩下痕迹有什么难的,见色忘姐跟我作对是吧!” 林安挑了挑眉,“这也是没办法呢,弄上去的那个人就在外面. 我要是把它们消了,回头他折腾起来很烦,我去外面给你找个伴娘进来。”走了几步,回头又道:“姐,你尽管和姐夫放心就是,即使将来真有什么事,几千几万人我没办法,但带几个人走却是没问题。” 林培一愣,笑:“反正我的命是托付给你了,包括宝宝的。” 一开门,门口围了一堆人。 “怎么样,好了没有,车队已经到了。”苏朝阳穿着军服,远看挺帅气,近看那张脸还是太艳丽了些,特别是笑得太傻,把眉宇间的英气都笑掉了,不知道还以为是男扮女装,也许等会有人怀疑是不是新郎新娘换了喜服穿。 “哎呦,小叔你急什么,还怕到手的老婆跑了不成,我帮你进去看看。”苏小妹穿着白色燕尾服,头发拉直染黑松松扎着缎带垂在胸前,一派贵公子气概,将厚厚的红包往兜里一揣,钻进了门。 林安回头死盯着又被关上的门,皱眉沉思。 “怎么呢?是不是累了?”苏舜钦一见林安皱眉,顿时心疼了,把新郎提溜到旁边,占据林安身侧的位置,给她又是揉肩又是捶背。 林安摇了摇头,很严肃的道:“不,我在想,林培让我给她临时找个伴娘,那件礼服不知道你弟弟穿不穿的进去。” 苏舜钦想也没想,“没事,肯定还有其它的,峥嵘穿女装有经验,今天是好日子,就算二叔看了,也会忍着不掀桌子,顶多装作不认识他。” 林安看向苏朝阳,伸出手,“姐夫,我的贺礼,祝你们百年…… 永年好合。” 苏朝阳笑得很傻,拿出个大红包递给林安,“好好好,承安安的吉言,一定永年好合,这是啥丹药?挺香的,味道不错。” 林安抓着红包,厚厚的红包,还没来得及阻止,还没出炉的姐夫已经抓着丹药往嘴里塞了。 苏舜钦安慰的搂搂傻住了的林安,看着吃下丹药,脸色慢慢发青,开始冒黑汗抱肚子的新郎,“没事,顶多婚礼推迟,谁让他嘴馋。” 林安抿了抿嘴唇,干巴巴的道:“姐夫,抱歉,没想到你会这么急,幸好是改良的返本归元丹,你蹲一小时厕所,洗个澡就行了……” 话没说完,苏朝阳已经抱着肚子往厕所冲。 “怎么啦怎么啦!新郎要逃婚吗?”洛阳摇着折扇,走着嚣张鸭子步一摆一摆的过来。 苏舜钦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打量洛阳,这家伙觉得军装英俊帅气,换了军礼服,可惜一头长发戴着玉冠,又拿着折扇,显得不伦不类。 “做……做什么!”洛阳被苏舜钦看得花容失色,捂着胸口,跟被非礼了似的尖着嗓子喊:“虽然本少是帅得天崩地裂,但本少拒绝有妇之夫的视奸……” 苏舜钦挑起唇角笑了,洛阳抖得越加的弱不禁风。 194、见色忘姐? **大型屏幕上直播迎亲的过程,婚车为仿古马车,由四匹****着,镶金嵌玉华丽无比,速度不比跑车慢,隔着珠帘,新郎新娘的身形隐隐约约,只暗中有不少人嘀咕着怎么新人中间相隔三尺是感情不好还是怎的?而那些新郎的战友一个个凑成堆悄悄诽谤,新郎好似换了人?难道是嫂子临阵换夫? 洛阳臭着脸,冷哼一声撇过头,山河会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们一个个传音说什么老大好艳福。呸!要真是个美娇娘也就罢了,偏偏那新娘也是个假货。 苏小妹拿着小镜子照照,补补妆,挺娇媚的朝洛阳翻个白眼。 “你什么眼神?当我稀罕你似的,上幼儿园的时候你不是拿着苹果说以后要娶我么,现在如愿了,臭着张脸有人欠你钱啊?” 洛阳耻辱的磨牙:“哼!本少爷当年有眼无珠,不跟人妖一般见识!” “哎呦哎呦,我是忘了,少爷你眼神从小就差,一学期求了三次婚,次次都找了带把的,也不知道这些年长进没有。说起来,洛大仙,你不会现在还是个雏吧!” “闭嘴,再开口把你捆绑了,晚上代替新娘入洞房!” “好像我会怕是的。”苏小妹撇撇嘴,嘀咕着红包厚的话入洞房他也无所谓,反正小叔还没胆子乱伦,想归是那么想,但看看洛阳的黑脸她还是安静了。 林安跟父母坐一车,本来林父林母怎么也不愿参加婚礼,别人好说歹说的劝他们就是不松口,林培丢了一句:“是我结婚还是你们结婚啊,不去到时候对着空椅子拜堂就是,我又不怕丢脸。” 林父林母气呼呼的回房,考虑半天,终于还是在发车时冲了出来,扬言磕头的时候一定要刁难着不让人起来。 林培耸了耸肩,照顾老公去,反正电视直播,老人最要面子,到时候憋也会憋出笑脸来,指不定还得口不对心的说几句苏朝阳的好话,她才不担心。 迎亲的车队一路招摇,绕大半个城赶到会场花了一个半小时,摆样子的伴郎伴娘退位,新郎脸色惨白的由新娘扶出来,那赢弱娇柔的样子让人对新郎的性别问题加深了怀疑,好在返本归元丹的作用就是改善体质,等歇过气来,苏朝阳的气色就慢慢变好,精气神都提升了数个台阶。 会场分两个,一个布满气球、蕾丝、粉玫瑰的西式大礼堂,推出来的蛋糕足有九层,要架梯子才能切;一个红布包墙,张灯结彩贴双喜的古色古香小礼堂,桌子是八仙桌,椅子是太师椅,堂上还放着蒲团,等着新人来磕头拜堂。 西式大礼堂主要招待年轻一代和那些凑份子的富商高官,华夏式大厅用来招呼老一辈的亲朋好友,林安因为穿着古装,坐哪都显眼,便端着盘食物躲在帷幔后吃,靠着柱子打量外面的热闹场景。 林父林母被别人一口一个天作之合,儿孙自有儿孙福,恭维得嘴都合不拢,几杯酒下来,涨红着脸,拍着大腿跟人吹嘘炫耀,哪还记得女儿嫁的是他们所不喜那人。 这也怨不得他们,根本没办法么,一则管不了林培,二则苏家有权有势,国家第一首长就是他们家的,再加上苏老爷子见面就笑着打招呼,他们只能憋着气在家里暗自抱怨,如今饭已成粥,反对也没辙了,不过如果让他们知道林安跟苏舜钦已经偷偷拜了堂,估计得当场掀桌子。 林安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躲在这里感叹,要是羡慕你姐,明天我们举行个比这更大的婚礼。”苏舜钦抱住林安在她嘴角啄了啄。 林安推开满是酒气的苏舜钦,翻了个白眼,“我没事羡慕她累得要死做什么。”林培要不是她的药撑着,估计早就晕菜了,哪能跟现在这样一起敬酒,虽然他们拿的酒只是有点酒气的白开水。 她眼神看向另一个地方,“林峰是怎么回事,只打了个电话祝贺,就算任务再重要,难道你二叔还不准他假吗?” 她回来就听爸妈抱怨林峰一年到头不归家,原本想着当兵么.当然以任务为重,但落到自家人身上,又觉得太苛刻了,没看到人称日理万机的苏国荣首长都在厅里,林峰一个小兵,难道还抽不出身来? 苏舜钦拉着林安到外花园僻静处,车下隔音的禁制,“有件事,我也是才知道,原本不想告诉你,但现在好像瞒不住了。你弟弟…” “他出事了?” 苏舜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好怎么说,偷天阁需要人的时候,本来你弟弟也榜上有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删了,二叔说他不稳定,我想着修行界不安稳,他不去也好,但你弟弟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好像有意见,申请去欧洲区驻守,他年轻气盛,把那边的教廷给挑了,被捉回来封闭式训练。” “那他现在在哪训练?”林安提着的心松下来,没死没伤就好。 苏舜钦抬头,不敢看林安,“年初就训练结束了,只是他闲不下来,跟着龙组的人出任务,看上了一个精神力者……” 林安脑中一闪,突然想到研究院内空了的那间实验室。 “是徐晓雯。” 苏舜钦点头,揉揉林安的头发,“徐晓雯吃了几年的苦,清醒过来后记忆全失,精神力却高了好几倍,不过她唯一记得的就是你弟弟,而且还有些自闭,你弟弟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她。我跟他通过话,他说不希望你知道,怕你生气。” 林安对徐晓雯并不怎么恨,更多的是对林峰的失望,有时候,真想让这个弟弟自生自灭再也不管他,可惜若真抛下血脉亲情,总有一天会成为她的心魔。 “他们在哪,我想见见他们。” 林安想,如果徐晓雯接近林峰不是为了复仇,林峰又对她一往情深,成全他们也未尝不可,她并不是喜欢棒打鸳鸯的老顽固,只是为了照顾女友,竟然连姐姐的婚礼都不参加,实在是太欠揍了! 瑞士,永久的中立之国,城郊的一处小农庄,林安黑着脸坐在半空,看着下方脑袋凑一起挖土豆的男女。 “啊!有虫子!” “雯雯,这是蚯蚓,不咬人的,你别用精神力,他们会使土地更肥沃,让土豆长得更大。” “哦,但是好丑。” “别怕,我给我土豆饭,再做炸薯条……” 拎着一兜土豆,男人温柔深情的笑着,牵着女人的手回了两层小楼,跟刚结婚的小夫妻一样,你给我围围裙,我给你系带子,一起给土豆削皮,这个切菜那个在守在旁边看着,从始至终,一步也不肯稍离,吃饭的时候更是你一口我一口的喂。 “峰做得真好吃,我全部吃光了。”女人拍着肚子,笑起来跟孩子一样天真。 “雯雯真乖。”男人温柔的摸摸她的头。 “哼,不准把我当小孩,我早长大了。”女人撅起了嘴,挺挺胸膛,显示她傲人的胸围。 “当然,雯雯是大美人……” 林安磨牙,几乎把满口的牙给磨平了。 下面那个一脸温柔,会做饭会照顾人的家伙真是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当少爷养大的弟弟?!不会是别人冒充的吧!还有!你养的是老婆还是女儿!真乖—— 我呕! “别气,别气,气坏了我心疼。”苏舜钦笑着揉揉林安的脑袋。 “放手!我不是小孩了!”林安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海拔不如徐晓雯的壮观,顿时又继续磨牙。 苏舜钦握拳轻咳,“啊恩,这个不用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不大不小,一手掌握……” “呸!敢情你刚刚还盯着那大美人看,不然怎么知道我比了。” 林安怒了,一脚把苏舜钦踹下云头,“从现在起,禁止靠近我三步之内,回去给我住客厅!” 苏舜钦摔了个大马趴,翻身望着天空长叹:难怪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果然婚是结不得的,小鸟依人温柔贤惠的林安都变悍妇了…… 林安落下云头,从苏舜钦肚子上踩过去,回头:“你叹什么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腹诽我!” 苏舜钦忙捂着肚子翻身爬起,讨好的给林安揉肩,“没,绝对没,感谢老婆的法外施恩,你下脚要是再移动三分,老公以后睡哪都跟客厅没两样。” 林安翻了个白眼,“你再贫,信不信我现在真断了你的祸害根,反正你现在是神仙么,过个十年八年说不定还能再长出来。” 苏舜钦立马并拢双腿,连连讨饶。 林安被他一闹,火气竟然平息了不少,起码那种想一掌劈了见色忘姐的白眼狼弟弟的感觉已经消退,男人么,都跟身边这人一个样,林峰也没能例外罢了。 “二……二姐……” 林峰望着门外的人呆了,身后尖叫声响起,他猛地回头,发现徐晓雯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好可怕……好可怕……啊!你不要进来!” “雯雯,别怕,不要怕,她不会伤害你,还有我在,不要怕哦……” “峰,好可怕,你让她出去……” “雯雯……” 屋内一个哭着喊好怕,一个抱着她安慰,被晾到一边的林安磨牙,朝徐晓雯发射眼刀,引起她又一轮尖叫后,抬头挺胸,迈着猫步,施施然走到沙发上坐下,朝苏舜钦瞥了眼,苏舜钦乖觉的进厨房找榨汁机,给林安榨果汁。 让我出去? 本仙子就坐这里不走了!有本事你来赶! 195、决定! “雯雯!二姐,她失忆了,已经付出代价了,你就放过***峰抱着晕过去的徐晓雯,化身为言情文的男主,向林安咆哮。 “死不了,没看到还有呼吸吗?”林安恨铁不成钢,心里怒火三丈,好像她变成了狗血剧里欺负媳妇的恶婆婆? 拎起徐晓雯,将她丢开,拳头如雨落,决定先痛扁林峰一顿出气再说。 敢还手? 扁得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行了行了,林安你仔细手酸,过来歇歇,我帮你动手。”苏舜钦看不下去了,差不多就行,免得林安冷静下来又心疼。 林安呼呼喘气的收手,踢了踢脚下的猪头,“去,换身衣服,回去参加林培的婚礼,还能赶上下半场。” 林峰吃力的撑起上半身,青肿的眼睛难以睁开,“二姐,你打我吧,怎么用我发泄都没关系,只要你放过雯雯……” 白痴!哪壶不开提哪壶,苏舜钦不忍的撇过脸。 果然,林安的脸立马黑了,周身罡风呼啸,厅内的家具被吹得乒乓哐啷。 “时间紧,我来给他换。”苏舜钦难得好心,在林安发威前,卷了林峰到卧室,将林峰一丢,从柜子里抽出一套衣服仍他身上,“你也真是,明知道你姐不喜欢她,怎么还故意气你姐?虽然你姐性格好,但发起脾气来到时吃亏的可是你了。” 林峰不吭声。 “你姐啊,向来心软,特别是对在意的人,你是她弟弟,她还能害你不成?既然你真的喜欢徐晓雯,不用你求她,你姐也不会对你喜欢的人下杀手,她只是担心你被偏,受伤害,换了衣服,好好去跟她道个歉。 林安盯着昏迷的徐晓雯.用超过高倍显微镜的灵眼仔细扫描她,还是琢磨不透这个长相也不怎么样的女人到底是哪里迷住了林峰,跟修行界的那此仙女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嘛!连水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肯定是林峰见识太少,回头多带他出去见见世面! 林安做下决定,撇了撇嘴,到底忍下将徐晓雯挫骨扬灰的冲动,上前点上她的眉心,确认她绝不会有恢复记忆的一天。 “听着,你不是小孩子了,喜欢谁我懒得管,但你也要学着承担责任,你就忍心让爸妈担心?”林安一路拿着姐姐的架子训猪头林峰. “老回头做什么?她最少要晕一天,你要是真一刻也离不得她,干脆. 带她回家,反正你半年没去过部队也没执行过任务了。” “二姐!谢谢你!”林峰特激动的喊.也不顾云已经爬到了半空,直接往下跳,冲进屋里把徐晓雯抱出来。 林安气得心律不齐,苏舜钦连忙给她顺气,她深呼吸,磨牙,“不气,我不气……不气才怪!这弟弟不能要了!再管他我就……我就……” “就什么?”苏舜钦挺好奇的问。 林安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吼道:“再管他我就跟你离婚!” “啊?”被迁怒的苏舜钦傻了,他真蠢!简直是洛阳附体,为什么要蠢得把台风尾拉到自己身上? 林安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说不管就不管,甚至连看都懒得看林峰一眼,本来给他准备的返本归元丹等一系列灵丹仙丹神丹统统打包送了别人,便宜了每天传讯闹着要多点多点再多点的胡文瀚,丹药到他手上,能归入仙风药店的顶多三分之一,其它都投进了偷天阁。 林培的婚礼一过,苏舜钦又拉着林安回到山中木屋,美其名曰度蜜月,林安的生活逐渐产生了规律,双方家里人都筑基完后,白天在百草秘境炼药被苏舜钦骚扰,晚上跟苏舜钦滚床单,每周回一次平京,给家里人说说修行该注意的事项。 林峰真的搬回了家里,林父林母一见到儿子嘴巴就合不拢,不过再看到林峰周到细心的伺候徐晓雯,想着儿子养这么大都从没给自己端过洗脚水,对徐晓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只是害怕林峰又搬出去,除了晚上躺被窝里暗自抱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也不敢太过唠叨,只当看不见徐晓雯,能无视就无视,好在心情郁闷时,豆豆苗苗总是在旁逗笑,倒也不怕憋出心病来。 林安见家里没吵没闹豆苗又乖觉便放下了心,每次回家都去苏家走走,两家就在一个小区里,虽然一家在东一家在西,但来往还是很方便,只是林父林母对姓苏的还有芥蒂,平时除了给林培送补品极少去。 林培住在苏家养胎,每天陪苏老爷子种种花养养草,看看照片听听音书香读神话故事,因为怀孕不准接触电脑,重新拿起笔写文章.然后再由苏小妹帮忙录进电脑,又有苏朝阳在 **递水的伺候着,日子过得挺快活。 偶尔在苏家见到苏舜钦的妈妈,发现他们母子相处冷淡,除了日常的问候并没什么话说,苏母公司繁忙,又交际众多,总来去匆匆,苏舜钦说他从小就习债了,妈妈忙,爸爸更忙,想在家里见他们还不如直接看电视来得方便,如此一来,林安倒觉得自己爸妈的唠叨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苏舜钦一个月假期结束,行踪开始诡秘,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偶尔回来也是匆匆碰面,亲一口,抱一抱,很快又被通讯喊走,这么几次后,他越加忙了,有时连面也碰不上,还是厨房突然多了食物林安才知道他有回来过。 修行界几年,林安习惯了聚少离多,有百草秘境和万林星无数的灵草,她还不至于空虚寂寞,加上神果七人组让苏舜钦带走,她只要想,随时能只带苏舜钦在哪在做什么,只是让她烦恼的是,苏舜钦一走,她就好像少了一层隔离罩,小木屋来来往往的人突然多起来。 首先是胡文瀚父子,一个在地球催着让她有空就到公司实验室看看,给那些研究院讲讲课,一个在遥远天际通过符石催她多炼丹药,好的差的极品的,统统多多益善,充当传送用的仙器宝光一天到晚就没暗过,传过来的灵草林安都处理不过来,点化了好几株年岁悠长的药草帮忙才没让那些灵草出现意外损失。 再有几年没见的江局也来凑热闹,替某些富豪高官当说客,向她求指定功效的丹药,幸好江局还有自知之明,没拿官架子,只是替别人传话,留下定金和药单,林安高兴了便做,不高兴就丢在一边。 最让人头疼的是,山河会早几年便已经在榴县广建豪宅,就近守着凝聚晶石的符阵,离林安的木屋也就翻几座山的距离。洛阳没有了苏舜钦压制,几乎闹翻了天,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天天来林安这里蹭丹药,忘记林安不是没脾气的圣人,次次带着稀奇古怪的毒回去第二天又继续来,整一个记吃不记打。 不过烦归烦,山河会里还是有个林安颇感兴趣的人。 猥琐男虚云还是跟以前一样猥琐,只是不再看见美女就流口水,这跟他身边那个喜欢又掐又咬还爱拧着耳朵打转的清丽少女有关,少女叫箜笺,对林安非常亲近,林安还没问,她就把虚云的一切全部抖了出来。 虚云那些异常活泼的水果全部来自于一个随身空间,箜笺是那个空间的精灵,把现实中的植物动物移进去后果实会产生异变,不过这种异变也有限度,林安试着将一此上品的灵草移植进去,发现到了仙草等级,空间的作用就弱了。 虽然仅仅只能提升一般灵草的药效,但加上空间内时间差与外界快一倍,作用非同小可,仙风药业最缺的便是一般灵药,林安估摸着虚云随身空间的大小,觉得大有可为,于是请他种植灵药,公司用晶石跟他买,晶石在地球是有价无市,虚云乐得答应,反正在空间种药对他来说只要想想就行,正好解决了公司药材稀缺的问题。 快齐底的时候,无花传来通信,药王宗已经说动了器宗、五行宗等门派,颐天上主也有些意动,搬迁万林星到太阳系与地球作伴的事过完年就会确定下来,虽然成与不成还在半数之间,但只要林安答应将来不阻止各派入驻众神之乡,成功的可能性将达到八成以上。 林安考虑片刻,她还没这么大面子,对方怕的应该是她背后的师傅,想想其中利害,让无花转达她答应不阻止各派入驻地球。 她不善于战斗,若真到了万仙齐聚地球的时候,个人的力量如同螳臂挡车,就算她想,苏舜钦也不会让她出战,送丹药给朋友不算违背誓言。 林安如此想着,心中却有一个猜测,千里清秋躲躲藏藏现在都还没离开月亮,肯定是准备做些什么,苏舜钦这段时间很忙,偶尔问问经常去找鑫玩的青萍,得知他在挑头试探大寂灭轮回阵……她总觉得,问道大会的结束,或许就是尘埃落定的时刻。 不过,大寂灭轮回阵实在太危险了。 只要这个阵不毁,地球随时可能末日重现。想必也是因为此,颐天上主才对他们回地球没过多阻拦你。 “青萍,你帮我到这几个地方去看看,老师会指路,躲过一切眼睛,记下阵势的生死门,然后告诉鑫,让鑫把记忆交给苏舜钦……” 林安拨动了下地球仪,在九处标记星星的地点插上金针,她做出一个决定。 196、提前准备! “洛阳,最近很闲吗?” “不闲,一点也不闲……” 洛阳一进门,本来准备例行进丹房找吃的,一看林安站在丹炉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表情跟要预备下毒一样,顿时嘿嘿笑着装傻,朝后退。 “过来,有事用得上你,也算废物利用。”林安手一挥,几根藤蔓卷住洛阳,拖着他回房。 “安安!安安师妹!不,不可以!”洛阳大惊失色,“我不能当第三者!苏大头会劈了我的!你寂寞了可以找虚云他也爱种花花草草你们有共同语言……” “闭嘴!”林安开始布禁制,禁止出入的、反弹攻击的、绝对防御的,将房间打造成滴水不漏的铁通,还拿出几盆灵草放在外面示警。 洛阳捂着胸口,瑟瑟发抖的看着林安接近,使劲摇头,“安安,不成,真的不成,我宁死不屈……” “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林安俯视洛阳,挑了挑眉。 洛阳立马赔笑,做出一个大义凌然英勇献身的姿态,“不,我不死就屈,来吧,来尽情的蹂躏我吧,我吼一声不要就不算好汉!” “白痴。”林安哼了声,将罗天袋解开,放在床头,拖着洛阳飞入里面,停在万林星上空。 “咦,这就是你的植药星?哈哈,哈哈哈,好大个球啊……” 林安没理会发疯的洛阳,径自说:“把你的豆兵神将都放出来,将这张玉简内的信息输进他们的意识里,你站到一边提供需要的灵力就行了。” 不管那边的谈判结果怎样,万林星总是要搬到外面的,仙风药业现在越来越大,总部再放地球很不方便,万林星是她的地盘,禁制阵法重重,搬到这里能减少很多人的窥伺。 洛阳听话的照做,“都是移植草药的,安安你确定他们粗手粗脚的能做得好?” “只要打手诀就行了,不是让他们亲手挖亲手栽。”林安早已选定了一块大陆,差不多台湾岛的两三倍大,指使神将们将岛上的灵草灵药移植到划定的范围——按金木水火土建立的药园,真正珍奇稀罕的绝品灵药都是她亲自动手。 洛阳招蜂可蝶,逗猴子戏弄飞鹰,又跑到海边亲近他久别重逢的金龙,金龙一直被林安养着,几乎忘了洛阳.跟他不亲近,气得他连连跺脚,说回头要跟疯子再多要几条龙,然后去梧桐林欺负林安的火凤.偷了两滴凤凰眼泪,被万鸟追杀,跑到林安身边避难。 “安安,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光是看着.多不好意思啊!” 林安眉也不抬,捧着灵光草飞跃半个星球,落下云头找了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种下,摸了摸灵光草银白的叶子,跟四周的花草打招呼,“这是新来的伙伴,大家要好好相处。” 花草们摇着枝叶点头,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跟新伙伴打招呼,不过灵光草移来之前一直被抑灵阵压制,灵识微弱,无法出声,迎风点了点叶子算回应。 在神木力量的庇护下,只需三五年,这株灵光草意识就能恢复正常。 林安这才回头,看着紧跟不辍,槎着双手的洛阳,再看看远处那一群黑压压的庞大鸟群,伸手.“凤凰泪能炼药,给我。” “等药炼好了,能不能让我吃一颗,材料是我提供……那个。”洛阳商量。 “白痴,伤药也是能乱吃的?想吃的话,你哪天死彻底了,就留一丝意识回来,我也不会吝啬这颗丹。”林安白眼,拎着洛阳往万鸟群中一扔,听着他凄惨的喊声,小心的收起凤凰泪。 纯粹的凤凰泪是疗伤圣药,活死人肉白骨,不过也仅止于此,若是再加几种配药,能炼出作用于元神的还魂丹,渡劫失败的金仙只要还有一丝元神存在,使用此丹,能保存灵魂记忆,找到适合的躯体附身,只等百年元神就能到达以前的强度。不过凤凰泪虽然是还魂丹的药引,但真正珍贵却是其余几味配药,甚至连她也差一味凑不齐药方,因为那味药还在幼生期,少说百八十年才能用。 将安置公司的地方清出来后,林安移山平地,考虑到万林星现世之前不宜让太多人知道,请地球的建筑施工队不理想,但她对炼制房子一窍不通,于是眼神瞟向洛阳。 这些天洛阳除了当发电机给神将们提供能源,其他事根本帮不上忙,万林星虽然大,但也经不住他脚程快,玩的腻了,今天乖乖抱着一兜坚果坐在旁边。 “会炼器吗?”林安问,又指了指平地:“房子,全自动化制药生产线,或许还需要玉器瓶压制机器,聚灵符生产机……” 洛阳点点头,听到后面又忙摇头,“放火炼飞剑还行,其它不会,不过我可以推荐个人,疯子有一本《器王典》,他肯定会,就算不会他手下也有人会。你要把仙风药业打包到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后勤运输会是个问题吧?” 林安考虑了半晌,“苏舜钦不是从器宗定制了飞行舰艇么,多下几辆的单就好了。” 洛阳疑惑了,“那这些也可以直接给器宗下订单,你等着收货就是了。” 林安摇 “生产线是很精密的.下订单的话必须要给详细资料,***学去了,以后卖给别的丹修门派,对公司来说是损失。” 洛阳眼骨碌一转,“你可以跟他们讨论,炼器凝形的时候自己来,这样就不用担心曝光机密了。” 林安白眼一翻,“谁炼器肯让外人旁观,独门秘法被偷学了怎么办。” 洛阳嘿嘿笑着摸摸脑袋,“我这不只是提个建议?行不行你自己决定,我也只是估摸着疯子最近会没空,怕你失望。” “谢谢你了啊。”林安拍拍身上的坚果壳起身,“行了,你可以带着豆兵们走了。” “那个……安安啊!”洛阳腆着脸笑,移动屁股蹭过来,给她捶腿。 林安看他狗腿的样子,轻哼一声,“说,又想吃什么丹药了?虽然我能消减药渣的残存,但吃多了药总不是好事。” “没,本少又不是小孩子,很懂得节制的。”洛阳拍胸脯保证. 然后眼神瞟啊瞟,小心翼翼问:“我想问问,你安置房子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准备一座,以后地球没了,我就在你这定居,距离么,离苏舜钦的远点,放在那边大峡谷旁坚果林里刚好,这个味道不错,周围还有松鼠玩,又有瀑布风景线……” “要不要帮少爷你把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床单被套什么的都准备齐全,最好锅里还有做好的饭菜?”林安斜着眼睛看洛阳。 “要是有当然最好!不过……家具还是我自己来,我怕你准备的太简……素净文雅,我不是在说你眼光差,只是大家审美观不一样,我喜欢华丽版的,而且房子一定要大,苏州园林式的我不要,太小家碧玉气了,我要紫禁城那种,用黄金做瓦青玉为墙……” 洛阳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林安嗤笑一声。 “白痴!做梦呢!” 一脚将他踢到天边外。 不过这话却是提醒了她,光给公司准备地方不说,到时候万林星挂到了天上,在地球一抬头就能看到,肯定有不少人想移民,一般人可以拒绝,但亲朋好友恳求的话就不得不考虑了。 不管怎样,万林星怎么说也是植药星,药草不能被人摧残,反正现在有免费劳动力,那就再清光一个岛出来做准备。 林安感叹自己是个劳碌命,不过即使不为此事,她早晚也会把抑灵阵范围内的极品灵草全部移到神木影响区,现在只是提前罢了。若不是抑灵阵与整个星球的灵脉连系在一起,解除阵法势必会影响灵脉,她早就动手破阵了。 虽然洛阳说千里清秋很忙,但林安还是招来青萍,让它给千里清秋送信,问他有没有空,有空就来一趟,反正月亮离地球近。 青萍才跑了大寂灭轮回阵一趟,它瞅中了大寂灭轮回阵血海中正凝形的血神晶,打定主意每月过去瞧瞧,一凝形了马上卷回来给林安,肯定能换够它吃到成年的大餐,此时正吃撑了做美梦躺着晒太阳,跟书虫有一句每一句的说话,书虫在教它俗话谚语,它学得挺快,听到林安召唤,翻滚的过来。 青萍喜欢任务,有任务就有大餐! 林安端着杯果汁,坐在木屋檐下的摇椅上,望着远处闪烁的各色彩光,想着山河会的那堆人还真爱热闹,天天斗宝也不腻,感觉屋内有动静,嘴角微扬笑了笑,身影逐渐虚幻消失在原地。 “你来的好快。” 千里清秋脸色有些憔悴,直接打开林安桌上的玉匣,看到是补充仙灵力的丹药,拿了两颗塞嘴里,这才说:“安安,你简直圣了,我在地心,周围阵法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还用了隐匿环,你随手摘一片叶子就能使它找到我,怎么做到的?” “秘密,作为师傅的弟子,没有几手秘技岂不是太丢他的脸了。”林安喝了口果汁,招手让青萍回来,青萍在她手上蹭啊蹭,不高兴的嘀咕。 “他才随手,他一家都随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堂堂青萍怎么“生产线是很精密的.下订单的话必须要给详细资料,***学去了,以后卖给别的丹修门派,对公司来说是损失。” 洛阳眼骨碌一转,“你可以跟他们讨论,炼器凝形的时候自己来,这样就不用担心曝光机密了。” 林安白眼一翻,“谁炼器肯让外人旁观,独门秘法被偷学了怎么办。” 洛阳嘿嘿笑着摸摸脑袋,“我这不只是提个建议?行不行你自己决定,我也只是估摸着疯子最近会没空,怕你失望。” “谢谢你了啊。”林安拍拍身上的坚果壳起身,“行了,你可以带着豆兵们走了。” “那个……安安啊!”洛阳腆着脸笑,移动屁股蹭过来,给她捶腿。 林安看他狗腿的样子,轻哼一声,“说,又想吃什么丹药了?虽然我能消减药渣的残存,但吃多了药总不是好事。” “没,本少又不是小孩子,很懂得节制的。”洛阳拍胸脯保证. 然后眼神瞟啊瞟,小心翼翼问:“我想问问,你安置房子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准备一座,以后地球没了,我就在你这定居,距离么,离苏舜钦的远点,放在那边大峡谷旁坚果林里刚好,这个味道不错,周围还有松鼠玩,又有瀑布风景线……” “要不要帮少爷你把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床单被套什么的都准备齐全,最好锅里还有做好的饭菜?”林安斜着眼睛看洛阳。 “要是有当然最好!不过……家具还是我自己来,我怕你准备的太简……素净文雅,我不是在说你眼光差,只是大家审美观不一样,我喜欢华丽版的,而且房子一定要大,苏州园林式的我不要,太小家碧玉气了,我要紫禁城那种,用黄金做瓦青玉为墙……” 洛阳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林安嗤笑一声。 “白痴!做梦呢!” 一脚将他踢到天边外。 不过这话却是提醒了她,光给公司准备地方不说,到时候万林星挂到了天上,在地球一抬头就能看到,肯定有不少人想移民,一般人可以拒绝,但亲朋好友恳求的话就不得不考虑了。 不管怎样,万林星怎么说也是植药星,药草不能被人摧残,反正现在有免费劳动力,那就再清光一个岛出来做准备。 林安感叹自己是个劳碌命,不过即使不为此事,她早晚也会把抑灵阵范围内的极品灵草全部移到神木影响区,现在只是提前罢了。若不是抑灵阵与整个星球的灵脉连系在一起,解除阵法势必会影响灵脉,她早就动手破阵了。 虽然洛阳说千里清秋很忙,但林安还是招来青萍,让它给千里清秋送信,问他有没有空,有空就来一趟,反正月亮离地球近。 青萍才跑了大寂灭轮回阵一趟,它瞅中了大寂灭轮回阵血海中正凝形的血神晶,打定主意每月过去瞧瞧,一凝形了马上卷回来给林安,肯定能换够它吃到成年的大餐,此时正吃撑了做美梦躺着晒太阳,跟书虫有一句每一句的说话,书虫在教它俗话谚语,它学得挺快,听到林安召唤,翻滚的过来。 青萍喜欢任务,有任务就有大餐! 林安端着杯果汁,坐在木屋檐下的摇椅上,望着远处闪烁的各色彩光,想着山河会的那堆人还真爱热闹,天天斗宝也不腻,感觉屋内有动静,嘴角微扬笑了笑,身影逐渐虚幻消失在原地。 “你来的好快。” 千里清秋脸色有些憔悴,直接打开林安桌上的玉匣,看到是补充仙灵力的丹药,拿了两颗塞嘴里,这才说:“安安,你简直圣了,我在地心,周围阵法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还用了隐匿环,你随手摘一片叶子就能使它找到我,怎么做到的?” “秘密,作为师傅的弟子,没有几手秘技岂不是太丢他的脸了。”林安喝了口果汁,招手让青萍回来,青萍在她手上蹭啊蹭,不高兴的嘀咕。 “他才随手,他一家都随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堂堂青萍怎么能用叶子来形容,没见识的家伙,等我飞渡圆满了的时候,有你好看……安安,灵气,我要吃,要吃很多,吃得多长得快,我要快点长!” 林安微笑着一边喂青萍,一边从手镯里抖出一堆纸,都是她这几天和胡总还有仙风药业实验室的几个研究员讨论所得,“千里,洛阳说你能炼器,你看看这些东西你能不能炼。” 千里清秋捡了几张纸,一看上面的图形家鬼画符,顿时头大,“你这都是些什么?奇形怪状的,这几十层高的房子还好理解,这螃蟹爪子似的又是什么,还有这些符号,写的挺有规律的,就是不认识我……” “这上面的大小精度很高,直接按着炼制就好,这是数字……” 千里清秋的头更大了,“我炼器也是半吊子,加上这两年都不会有时间,你要的急的话,我给你介绍个人,他是器宗的长老,你把这个给他看看,他会听你的令,这令符很重要,保管好,用完了得还我。” 197、威逼利诱?我也会! 新年很快到来,苏舜钦的行踪依旧诡秘,林安为了万****分身,除了送了些东西出去,这个年过得很清静,倒是元宵节的时候,洛阳出主意说举办灯展,刚好苏舜钦也在,加上山河会的那此半仙,众人一齐出手,林安也凑热闹,大家玩得挺开心,电视台也播报得很开心。 无花的通讯来得很快,刚出了年节,他就来信报喜说归元盟松了口,三个月后,药王宗的客卿长老就会来众神之乡安放植药星,这是九大长老的福利,倒省得林安自己去找人帮忙,本来以药王宗的意思,随时都能动身,但颐天上主却明说了安放植药星的时候需要有归元盟的人看着,所以拖到三四月,宗里也是没办法。 此消彼长,归元盟气势太盛,药王宗行事顾虑良多气势便显得弱了。 颐天上主无非是担心有人接移星换斗的神通,在安放植药星时可动元气,使得地球灵气暴动,进而破坏大寂灭轮回阵的走势。这种防范未然的话明着说来,药王宗真没借口拒绝,只能提前给林安说说.让她心里有所准备。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想在三个月内将万林星上需要的东西落实到位还是有些急迫。 千里清秋在器宗的人叫做火无涯,高居长老之位,是个暗谍,林安因为丹药的原因名声不小,火无涯一收到天界留守弟子传来的消息,便抽空相见,看了林安手中的令牌后,自是对林安言听计从,带着几名弟子匆匆前来。 火无涯虽然不怕事,但未免归元盟的巡察使来找麻烦浪费时间,并未进入地球,直接在太空中炼器,让林安见识了一番利用太阳真火炼器的神通手段,凝形的时候也是林安亲自固化,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偷师。 林安有些不好意思,她需要的东西比较古怪,害火无涯浪费了许多材料,为此火无涯还安慰她材料都是些一般的星石,平时在宗里是用来给弟子们练习使的,最后东西炼成时,火无涯还拿出几艘星舰,说是苏舜钦正花大价钱收购,他门下也炼制了些,也不是什么难得之物,就送给林安了。 当然,火无涯也没吃亏,林安回送了他几颗丹药,从他乐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就可以得知赚大发了,连连对林安说,下次有事一定要找他,在炼器这上面,他能排进修行界前五。 三月过半,快四月的时候,桃花落英缤纷,满山氤氲粉舞,万林星上神木树叶逐渐黯淡,灵气供应不足的后遗症开始显现时,姗姗来迟的搬家大队终于在月球的传送阵内现身了,药王宗无花师徒和十二个客卿长老.归元盟八个上仙,令林安没想到的是,万里孤云也在其中。 万里孤云还是那个冷漠的样子,林安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持剑在一旁放冷气。洛阳和干里清秋是朋友,忙赶着上前叫孤云大哥。 归元盟跟来的那些人脾气一个比一个怪,想来是一路占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互相看不对眼,药王宗的人要速战速战,早做完早收工,一阵寒暄后,林安也没邀请众仙上她家瞧瞧,众仙也没主动提,直接开始工作。 林安最初的预备是把万林星放月球对面,但归元盟的人不同意,因为月球上有传送阵,是连通地球与修行界的大门,最终选定安置在地球与火星之间,但距离上要偏向地球。 因为万林星比月球大,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夜晚从地球上抬头,就能发现天空有两个大小差不多的月亮,用高倍的天文望远镜观察,能看到万林星上覆盖的云雾,那是阵法遮掩所形成,偶尔阵法打开,能看到云雾中比山还要高的大树,那雾中的绿色星球勾起了不知多少人盼望一游的心情,人们亲切的称呼万林星为—— 仙梦星。 这些都是后话,且说十二个客卿长老或指天、或指地、或环臂如抱球、或掐灵诀,使得星空中纷乱的各种元气被凝固起来,林安在别人的指点下,从罗天袋里倒出万林星,固定在星空。 星空仿佛是一杯水,水里突然多了颗石子,难免荡漾出涟漪,不过有十二客卿长老相助,并未产生元气暴动,万林星在仙诀中跳动两下,稳定下来,以比地球略快的速度围着太阳转圈。 原本林安以为万林星会围着地球转,成为一个卫星,却没料到结果是万林星与地球平行移动,成了双子星。 不过,这样也不错。 “多谢众位相助,林安在万林星备了几杯薄酒,请。” 众仙辛苦一遭,一场谢恩宴是免不了的,药王宗众仙对万林星比较感兴趣,自然点头答应,但归元盟那些人就阴阳怪气说什么职责所在,不敢当谢,只要林安往后少出万林星就是他们的福气之类,拂袖拒绝林安的邀请,称移星换斗虽未造成天地元气暴动,但众神之乡的灵气还是出现了异常,他们 **众神之乡查探一番。 洛阳跟着那些仙人走了,万里孤云倒留了下来,似乎有话要跟林安说。 林安在神木周围安置了几座宫殿,作为自己的大本营,点化了一些花草鸟兽,一个个伶俐的童子穿梭来去,倒也不绝冷寂。 酒过三巡,该示好的都示好过了,该探讨的也探讨了,无花交给林安一个无归托他转交的玉简,众仙都知道万林星初至新境,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便主动告辞,林安再次道谢,让童子拿出好些玉匣,一人蹭送一颗“回天丹”。 顾名思义,回天丹就是在伸手重伤无力回天时所用的丹,只要人心脏大脑还在,回天丹能使肉体瞬间恢复,仙灵力的重聚速度提高两倍,对元神伤害也有一些帮助,有此丹在手,等于多了一条命。 客卿长老本是药王宗以晶石灵丹雇佣的散仙,此次前来也是职责所在,没想到能有一颗仙丹入帐,顿时习惯僵硬的脸上多了笑容,一个个都留下通讯符,说保持联系,往后有事尽管吩咐,这个九长老可比宗主要大方多了。 送走几位客卿长老,林安喊住无花师徒,拿出一个玉简递给无花,托他带回去给无归,并示意水清长老,往后还请多照顾天脉峰。 望着几人消失在传送阵内,林安暗想着如果水清长老足够聪明,一定能理会她的意思。自从获得天脉峰的认可,她陆续从玲珑玉令里得到了一些丹方丹诀,都是天脉峰初几代长老担心绝学失传所留下的,那些丹方林安自己拿了没用,但对药王宗来说可是迫切急需的救星。 林安虽然对药王宗没什么使命感,但拿了万林星,算承了情,二长老的事也已经报了仇,想着被挖空了的天脉峰,突然冒出歉疚的情绪,所以早把那些丹方整理出来,准备选个恰当的时期还给药王宗,无归的身份特殊,又是天脉峰的人,把东西交给他最好。 当然,林安也没傻到把所有的都交出去,毕竟她还想垄断超阶丹药的市场。 万里孤云站在石峰之上,眺望远方,神色冷漠,也不知在想什么。 林安正要问万里孤云是不是有什么事,突然脸色一变,转身看向地球。 “安安,有坏人,你快来!”豆苗在心里大喊。 林安来不及跟万里孤云说什么,化作流星赶往地球。 京城防卫最严密的某个小区里,两拨仙人正在对峙,而两拨人所在的位置下方正是林安家的房子,此时林父林母等人都一脸惊惶的站在园子里抱成一团。 “落霞仙人,你做什么之前最好考虑下后果。”洛阳的金甲神将全出,成包围之势。 “几位居士与本门有缘,可愿成着落霞谷的弟子?随吾上……” “我的家人无需外人来教!” 长啸声由远而近,天上飞下一条白绫,将院中的人全部包住。林安落下云头,站在两方中间,白绫一抖,一些粉末飞散开来,她将昏迷过去的几人送回房内,命豆苗进去守着。 林安卷人送人发生在一瞬间,不过她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已经将林峰徐晓雯抓到手的对方。 “落霞仙人,现在正主回来了,你有话就跟她说吧。”洛阳双手抱胸,哼声。 落霞仙人捋须微笑,面皮怕比城墙还厚,上前一步拦住林峰的身影,“林仙子,本仙也是见他们资质非凡,心中甚喜,若是唐突了,还请见谅。 林安冷着脸将他们晾到一边,转身朝天宫派来的护法行了个礼,“几位幸苦了,林安自有厚礼送上,往后还需再烦劳下去。” 众仙忙说不敢,一脸愧疚,让仙子的家人受惊了,是他们失职。 有人阴阳怪气:“未经帝君允许擅入众神之乡,你们有何所图,莫非是天庭的妖人……” 归元盟内主力分子习惯有讨厌的人就往天庭上套,这次还真让他们个说中了,可惜眼前没人会白痴到承认。 “这倒是奇怪了,众神之乡是本仙老家,为何请几个仙友来护卫家人还需你们帝君同意?难道本仙堂堂药王宗九长老连回家都还需别人允许不成?”林安率先发难。“还有你们,收徒弟有逼着别人拜师的吗?” “仙子此言差矣,是厉仙友担心仙子被妖人所骗,好心提醒.只是他说话太冲,这才失礼了。”落霞仙人依日不温不火的笑着,“至于收徒,眼下这两人却是自愿拜入本仙门下,想来仙子也不会罔顾家人的意愿。” 林安连瞟也没瞟低头的林峰,淡淡说:“是不是自愿我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从今往后再不接落霞谷的任何订单。你们请吧,这里不会有你们的弟子,若要强来,我不介意药店里的渡劫金丹放着卖不出去。” 198、我们敢来,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迁星球的时间刻意选了华夏的白天,民众并不知道***什么变化,倒是国家的首脑们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此刻守着观看卫星勘测图,那图片上多出来的星球让他们一个个感叹仙人的神通广大,并预计着很快会到来的轰动效应。 待到暮色降临,天上出现双月的异景便闹得轰轰烈烈起来,因为获得了许可,新闻上虽然没有出现林安的名字,但仙风药业的主人是神仙,而且是地球本土出生的神仙,那多出来的一个月亮便是来自于他,可得本国民众信心暴增。 知晓些内情的人四处找林家的人攀交情,只是不得其门而入.平京从下午便开始戒严,街上警笛长鸣,红叶山小区方圆数里民众都被疏散,真枪荷弹的士兵团团包围,不少达官贵人站在警戒线外不肯走,逼着士兵进去把家人带出来。 高空之上,林安对归元盟的人威逼利诱,那些上仙虽是有备而来,但一听林安如此烈性决绝,心下顿时不安,修行之途危险重重,谁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向人求丹,落霞仙人皱起了眉,瞟了眼林峰。 林峰缩了缩脖子,低头不语。 有人开口,“林仙子,你可是誓言决不阻扰归元盟入驻众神之乡,莫非想违背誓言不成?” 林安傲然道:“那又怎样,你们所作所为能代表颐天帝君?都欺上门来还不许本仙还手?” “你这是胡搅蛮缠!当本仙还缺几个弟子不成?收是看得起你,你来得迟,没看见你这弟弟可是求落霞仙友收他为徒的。 林安脸色一寒,“放下人.你么可以走了!” 林峰突然上前,跪了下来,“二姐,我想跟雯雯走,师傅没有逼我们。” 林安眯起了眼,沉默片刻,将怒火咽了下去,冷冷的说:“别叫我姐,这种胳膊肘往外扭的弟弟我要不起。你想走就走,没人拦你……” “哎呀,安安你这话说错了,你不拦人,我却是要拦的。”洛阳突然扇着扇子笑道,“想本少好歹也是个人物,又有师傅撑腰,谁敢让本少受委屈?你们的帝君都没这本事!”用扇子敲了敲手,怒道:“我告诉你们,本少的父母亲族几十个人全在下面,安安大人大量不计较,本少可忍不下去,小的们,上,先打了再说!” 九十九个金甲神将排成阵势,摧山撼岳的攻击如海浪般涌向几人。 虽然几人都在高空,但攻击时泄露出来的力量掀翻了下面好几栋房子的屋顶,林安大惊失色,忙洒平漫天的种子,催生它们结成一个罩子盖住小区。 “洛阳你……” “安安,留下他们。” 林安正想骂洛阳要打也不看地方!洛阳突然传音打断她的话.在她怔愣的时候,又传来一句。 “如果你还想看到苏大头的话。” 林安一惊,反问:“什么意思?” “来不及解释,反正现在留下他们,以后苏大头会告诉你。” 林安磨牙,发现天宫的护法正分四方结出四神封镜阵,将空间与外界隔离开来,夜色里,天上的万林星光芒皎洁,不知是她太过敏感产生了错觉,地球的灵气仿佛受到什么的牵引,形成好几个漩祸。 不,不是错觉! “青萍,快去苏舜钦那里,看他都做了什么!”林安几乎要出离愤怒了。 四神封镜阵结界升起得太慢,归元盟的人感觉到了灵气异动,一个个睚眦欲裂的向四方飞奔,但不是被金甲神将拦住,就是被林安的鞭子抽回去,结界形成,他们成为了瓮中之鳖,再想冲出去得花十数倍的力量。 “你们知不知道敢反对帝君的后果?”有人咆哮,“上古三仙又如何?动了不能动的东西照样让你们灰飞烟灭!” 这时候没人搭他的腔,林安气得和洛阳飞眼刀,一面在心里联络神果七人组。 该死的,竟然联系不上! 想那几几个漩涡的位置,恰恰是她从地球上点中的中心。 恰此时,青萍传来消息,“安安,他们在闯阵呢,已经进去了。 “洛阳,这望交给你了,我找他算账去,”林安心急如焚,跺跺脚,身影直接消失。 大寂灭轮回阵她进去试过,以前初生牛特不怕虎直接按书虫说的闯了,后来懂了些阵法,才知道当时若是有丁点错误,那就真的是死. 无葬身之地不说,灵魂都会不得超脱,想要破阵,非大罗金仙顶阶九人联合不可,苏舜钦以为他是盘古附体,还是以为蚂蚁能堆死象? 更令林安心急的是,大寂灭轮回阵由九个分阵组成,阵法变动引起的灵气漩涡却只出现了八个,唯一欠缺的那个就在东海,而青萍所在的位置正在东海。 “林安。”尚未近海,林安便被一道白影拦了下来。 林安仓促停下,“万里孤云,你……” 万里孤云依旧冷漠,翻手却递了两样东西给林安。 “事情恐有变,清 **必要时可动用此物,这是我的私印,若有危机,也可 “多谢。”林安二话不说,收下东西,正想邀请万里孤云同去,他人已经消失,想来是不好在跟归元盟留守者碰面,毕竟不管怎么说,青莲剑派是依附剑宗。 东海海底,怨灵依旧不散。 “东海点就位,进入里面后联系会中断,一切按计划行事,时机千载难逢,时间不多,各部速战速决。”苏舜钦收起通讯球,看着远方的冤魂海呼了口气,回头:“各小队注意,捕捉冤魂的留下,其余人……” “—— 随我闯阵!” 隔绝灵力的装置打开,一群人冲过冤魂海,灵力子弹齐射,阵法被启动,海中龙宫显出身影,苏舜钦扫了带队的几人一人,众人先后冲进龙宫之内,分散开来。 说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苏舜钦真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把福神的私生子洛阳带身边。 不过,即使让他重选一次,估计还是会把洛阳留在外面牵制别人。 龙宫之内,不多不少,九个留守的大罗金仙正相聚一堂,一面看着歌舞,一面从水镜中观看万林星。 有人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这众神之乡腻味死人,帝君也太小心了,随便留几个真仙玄仙也就罢了,何必定要我们兄弟守在此处,说什么灵气殊异,除了稀薄些也不见让我等突破境界。” “帝君运筹帷幄,为的是整个修行界,反正也就几年,且忍着吧,届时按功封赏,上等灵穴还不由着我等选。” “你们说我等留守在此,与赤炼天君的弟子也算邻居,要不要贺喜一番,指不定从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丹药也够我等受用。” 几人轻松闲聊着,一致觉得没人敢闯阵,话题转到万林星身上. 说起林安,对她的丹药倒来了兴趣,特别是渡劫金丹,几人都是大罗金仙,对于渡劫金丹的诱惑比普通仙人大上无数倍,偏偏丹人是散修,没有门派做支撑,要么是门派太小,依附于颐天上主为的就是晶石法宝丹药。 “咦,我那里的阵法好像动了。”有警觉的人突然道。 “想必又是乱跑的兔子獐子之类。”有人笑道。 “哈哈,这回倒不一定,应是今日天上多出来的那颗星影响所致,我那的阵法也有了动静。” “有理有理,我也感到阵法动了。” 几人说说笑笑,都说阵法动了,却没一个人动身,反而盯着水镜里的万林星啧啧有声,讨论着选哪个时间去做客最好,当然,那个时间是越近越好。 上座的龙宫留守也凑热闹的说:“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等齐聚一堂,不如此时就去,或许还能帮赤炼天君弟子整理整理丹方药园。” 众人齐呼大善。 龙宫留守起身,大笑声突然一滞,“慢来,我这却是真有人闯阵!”声音一沉,厉声道:“人数还不少,尖牙仙海青子何在,人都闯进门来了,还不速速去给我拿下。” 站在他身后的两人连忙放下酒杯酒壶,往外而去,不到片刻.又满身是血的回来。 “上君,法宝厉害,属下不敌。” “有意思,众位,闲坐无聊,我等齐去看看。”龙宫留守挑了挑眉,身影率先消失,其余几人相视一看,眼中都浮现一丝凝重,瞬移离开。 苏舜钦心跳的厉害,本来有青萍记录的阵法出入图,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但他心中却有种强烈的不安感,首先是从天宫借来稳定阵势的金仙陷入阵中失踪,然后是两个身手诡异的守卫,他们用不小伤亡的代价才击退对方,对方肯定是回去搬救兵。 时间,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让逆天组先把东西埋好,其他已经来不及管,快点……” 苏舜钦的话才传下去,整个空间仿佛凝固起来,巨大的威压出现。 “真有意思,还有个金仙呢,可惜才渡劫没几年,太嫩了点,还有这些小家伙,哈哈,本座看到了什么?元婴期!呦呦,元婴期的小宝宝就学大人闯阵了?”有人大笑。 “哥哥,不忙着笑,都拿下再说吧,我那里,跟大阵的连系似乎被截断,感觉不到了。”有人苦笑。 苦笑的人越来越多:“兄长也是如此?就在前一瞬,我的连系也断了,看来他们是兵分九路,有备而来。” 几位留守金仙面色严峻,齐齐喝道:“尔等何人?” 苏舜钦看着被压制得一动不能动的战友,心内叹一阶的大罗金仙果然不能跟高阶的比,装备根本没用,九个金仙皆在此,看来其他几队成功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众位心知肚明,你们能在我家布阵,还不许我们来折?今日我们敢来,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十万万人的血债终有一天要清算!天道在看着呢!” 199、嫁人不如养盆花! 苏舜钦傲然挺立,不肯在威压下低头示弱,声音铿锵有力,***归。 九位留守者面色同时一变,大寂灭轮回阵虽是颐天上主率众布成,但启动阵法血祭众神之乡的却是他们,说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但天道报应,雷劈的可是手沾鲜血的他们,这事本在他们心中生结,苏舜钦此时一提,等于将扎在他们心口的刺狠狠搅动一番。 大罗金仙在修行界本是顶层的仙人,何曾受过这样的挑衅,一个个气息聚来 “想死?成全你!” 挥袖、劈掌,法宝全出,竟是丝毫未留余地,要将眼前近百人击为灰飞。 苏舜钦知道此次行动已经绝无侥幸之理,九个大罗金仙超出预估数倍,唯有拼死一战,怎么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他不退反进,向着留守者丢出了一直扣在手中紫黑圆球,战友们的射击在前方织成一张密网,被说成太嫩的天宫金仙也临死反扑。 “轰!” 双方的攻击碰撞,子弹形成的密网一触即溃,元婴期的战士连喊痛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为齑粉。 “爆啊!” 苏舜钦双目迸血的吼着,不顾近至眼前的能量冲击,一杆长枪朝天举着,枪尖闪耀紫色雷电,射入留守者当中的暗紫黑球同时闪电齐出。 苏舜钦笑着,周身的防护不堪一击,衣甲崩裂,攻击已是避无可避,他无处可逃,慨然赴死。 这一瞬,他脑中浮现林安的身影,默念一声等他二十年,下辈子再回来找她。 突然,一道水龙卷闯入战场,将防护尽失的苏舜钦冲至一旁,紧紧缠住,银白的防护罩耀眼如太阳,挡住攻击。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 从留守者齐出手,苏舜钦丢引爆雷球,被水龙救下,眨眼之间,形势大变。 雷球裂开,暗紫的雷霆闪现,迎头劈向众金仙,不过臂粗的紫雷,离得最近金仙却在一触之下毫无预兆的形神俱灭,临死前凄然大吼。 “不可能!紫霄神雷,” 众留守金仙大惊失色,顾不得被救的苏舜钦,齐齐惶然后撤.收回所有法宝仙器,一层层禁制阵法的光芒闪耀,吃丹药,盘膝运气,严阵以待的等候雷霆劈下。 紫霄神雷,混沌神雷的一种,金仙劫里最恐怖的一道坎,有无数金仙陨落在此雷下,堪称金仙杀手,凡被紫霄神雷锁定的对象,除非在最短的时间内顶过九重攻击,否则给神雷酝酿的时间,将越劈越强.逃跑反而是送死。 另一旁,防护罩的光芒突然弱下去,再也支撑不住,猛地碎裂,好在众金仙都全神戒备着紫霄神雷,并未继续攻击,残余的能量摧毁几层水结界后终于后继无力,苏舜钦小命算是留下了。 “林 ……林安?”苏舜钦惊讶的看着伏在他身上的玲珑身躯,猛地忆起刚才的危险,怒道,“你怎么来了?!” 林安跪坐起来,手按在苏舜钦心脏上,感受掌心下有力的跳动,呼了口气,而后面罩寒霜,猛地伸手。 “啪!” 林安虽弱,但到底也是仙人,拼尽全力的一巴掌让苏舜钦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流下血丝,最少半个口腔的牙齿松动了。 “想死?有没有问过我?” 苏舜钦咳嗽着,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暗道林安是真生气了。 “我从没想过会死,本来有七成可能性会成功,只是出了点差错,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时候跟你解释。”捂着脸颊爬起来,将林安拉到身后,伸手一招,暗紫的雷球回到他手中,对被雷劈得面色憔悴的众金仙挑眉。 “这世上,金仙也不是无敌,提前渡劫的滋味如何?” 如何? 凡修行之人,都是闻渡劫而色变,但修行之途,劫数一波连着一波,渡过这次劫,又要准备下次劫,金仙劫九千年一次,渡一次劫需要九千年来准备,死在紫霄神雷下的那名金仙百年前才渡过劫,正是伤在紫霄神雷上,尚未痊愈,所以一击之下形神俱灭,而剩余的这些人,修为有深有浅,但都不敢断言说自己能挺过九重神雷。 有人冷笑道:“好!好一个天纵奇才的真仙!你有紫霄神雷在手,难怪有恃无恐,留下你的名号,我等即刻就走,自有人来了结你!” 苏舜钦不惧他们的威胁,“苏舜钦,无号,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回去报告颐天上主,说我在地球等着他来。” “有胆,不会让你等久,好言劝你一句,轮回阵即便让你得了,但也不是那么好破……” “多谢提醒,能不能破是我们的事!”林安上前,环着苏舜钦的手臂,不屑的抖了抖袖子,腰间挂着的几块玉佩撞击得叮咚作响。 “你是谁?”有人瞟了眼她腰间的玉佩。 林安冷冷的道:“林安,如果你们消息够灵通,一定知道我是谁,顺便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个的师傅是百草上仙,也许你们想试试流光逝水剑的锋芒,为感谢提醒,我也反馈一句,天上有两颗星,传送**阴星,你们老的时候别弄错了。” 众金仙紧紧盯着林安,沉默片刻,有人挥袖离开。 “仙子多虑,走!” 其余几人面色不一,但眼中有着浓浓不甘,有人眼明手快的将同伴形神俱灭后留下的法宝收起,跟着离开。 众仙一消失,林安松开手,直直站着的苏舜钦硬邦邦向后倒,他早已仙灵力枯竭,刚才只是硬撑着,难怪当初师傅把雷球给他时便说,非生死时刻不可用。 躺在地上,喘息片刻,凝聚些微力气,从镯子里倒出一些符文石。 “林安,帮我把外面捕捉怨灵的人叫过来,其它八队都成功了,我们必须快点。” 林安没动身,打了个弹指,青萍变得老大,卷着一群人飞近.远远的,神果七人组也带着一群人冲过来。 “小姐,小姐,你也来了。” 林安冷冷看着他们,“我让你们跟着苏舜钦,你们人呢?” 七人排排站,鑫说道:“苏公子说五行分阵只有我们能破,你让我们听他的。” “小宝,你没事吧!”苏朝阳扑向苏舜钦,摸头摸脚,“本来成功率就只有五成,听到所有留守金仙都在东海的时候,我都想死了,还好你活着,那些金仙呢?” “除了捕灵组,全军覆没,只剩我一个,好在符文石还有备份…… 回去说吧,先把东西埋起来。”苏舜钦虚弱的说完,看着绷脸的林安,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闭上了眼。 任务完成了,没死,能放长假了…… “轰隆!” 月球传送阵附近,有人不满的挥袖毁掉一座石峰。“赤明,不过是两个小仙,打杀了又如何.为何要走?” “老三!别忘了紫霄神雷,你那么喜欢渡劫?” “哼!一个真仙,怎么可能发出无穷无尽的紫霄神雷,肯定有限制,否则凭我等身上的血债,他怎么可能收手!” “闭嘴!一道也好,两道也好,我等都只是奉命行事,你愿意为别人去挡雷劫送死?回去禀报帝君,自有人来决断!” “荡魂环呢,交出来,青阳是吾兄弟,他的遗物轮不到你替他保 管!” “大兄,宝物有缘人得知,何必说废话,你若想要,回头我们做过一场就是。” 真值得庆幸,众金仙虽然为颐天上主所用,却各有私心,不愿为他卖命,所以让苏舜钦逃过一劫。 林安给苏舜钦塞了颗补充灵力的丹药,确认他死不了,便坐着青萍离开。 “老师,你还好吗?” 灵心镯颜色黯淡不少,不复从前的透亮,林安转动的镯子,眼中盛满担心,书虫的防护罩一向是最强的,除非刻意考验她,从来没让她失望过,但这次,为挡下九个大罗金仙的攻击,防护罩碎了,书虫也失去了踪影,此刻不再有声音回答她的问题。 林安很难受,苏舜钦瞒了她,陪她数年的书虫也生死不知。 “安安。”青萍将身子四成一张床,轻摇着安慰林安,“虫子哥不会有事的,镯子没碎,里面的灵物不会死,他只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 林安摸了摸青萍,喂它灵气。 青萍扭了扭身子,“我不要了,我有东西给你。”叶子拱啊拱,吐出来一坨鸽蛋大的火红果冻,被一层白色的胶状物质包裹着,“血神晶,虫子说要给你个惊喜,快涂血上去,等凉了就废了。” 林安弯了弯嘴角,笑起来跟哭一样,划破手腕用血淋在血神晶上。 东海升起一个灵气漩涡,九个漩涡互相对应,天上风起云涌,很快又风平浪静,云雾散去,露出满空繁星拱卫的皎洁双月。 天色渐明,红叶山小区,天上的打斗已经尘埃落定,结局非常平和,哪方都没出现伤亡,该走的也都走了,只是下方罩住小区的藤蔓一直不散,让人有些烦恼。 “安安,你回来了,刚好,快点把你的宝贝收回去!”洛阳笑嘻嘻的凑到林安身边。 林安面无表情,没有开口,拍了拍青萍跳下去,张开双臂,衣袍飞扬,迎着朝阳,像起飞的鹤鸟,纠结成网的藤蔓飞快退去,化为一颗颗种子,从四面八方飞回她袖内。 洛阳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安安,苏大头出事了?” “啪!” 林安没反应,青萍却用荷叶般的身体狠狠扇了洛阳一下,掐腰骂道:“白痴!狗嘴吐不出象牙!安安正生气呢,不准提姓苏的人!” 洛阳摸摸疼得发麻的脑袋,戳戳青萍,“抱歉,你在说话吗?我不懂外语,请说人类的语言。” “白痴白痴大白痴!”青萍吼着,“咻”的飞到林安身边,趴在她肩上一下一下的蹭着林安的脸,“安安,我们不理大白痴,你还有我,我可是无所不能的青萍,你等着,那些欺负的你的人,我去毒死他们!” 200、青萍:我是老大,听我的! “安安.你在生气?”洛阳亦步亦趋,林安面无表情的***云附体的样子实在很罕见。 “你是不是气你弟弟不听话?这次你真冤枉他了,虽然我没全程参与计划,但你弟弟是很重要的一节,有内情……” “还是你在气苏大头?你跟他吵架了?嘿嘿,他还说要给你一个惊喜,肯定是弄巧成拙,要不要我帮你去教训他 ……算时间不管成功失败都该有消息了。” 林安无视洛阳,拍了拍豆苗的脑袋,让他们一边面壁思过,动手修改了林父林母昨夜的记忆,林峰还是跟着落霞真人走了,他们醒来肯定会闹,她没心情应付,直接改成林峰是去做秘密任务。 “搬家吧。”面对醒来的父母,林安如是说,蒸后回万林星开始闭关,只派出两个童子主持搬家的事。 洛阳收到消息,苏舜钦计划出错,差点杀生成仁,被林安给揍了。 他想想林安冷若冰霜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嘴:“乌鸦嘴。”忙上万林星求见林安,自告奋勇,要将功赎罪,拍胸脯保证做好搬迁大计。 不过万林星禁制全开,除了预备安置公司和移民的几个岛屿,其他地方都进入无门,他这番保证没法说给林安听,只好降尊屈贵抢了两童子的任务,穿梭于地球万林星之间。 搬家容易,搬一个也是搬,搬多个也是搬,直接连房子带地皮搬走。 搬公司更容易,万林星一切准备就绪,只差人,把现在的总部变分部就行了。 林安在闭关,谁也不见。 苏舜钦回过了气,想找林安解释,同样撞了个闭门羹,颐天上主的使者来临,他不得不抛下儿女情长,专心应付眼前大敌。 百草秘境,有一处角落,浓浓瘴气的屏障后,黑气蒸腾,白骨遍地,一条弱水河横贯此地,河上有架奈何桥,是进入幽冥地狱的连接通道。 林安行走于小黄泉,压下心底的厌弃,寻找可用之物。 炼药很神奇,用得好,魔界毒草也能救人,用得不好,仙草圣物照样杀人不见血,林安所配置的丹药,除了意外产生的毒药外,最厉害的也不过是削弱修为、降为凡人,极少有能夺人性命的毒。 但这回,出离愤怒的林安憋了一肚子火,没有书虫帮忙,她便自己抱着灵心镯里的玉简啃,什么消融元神的溶神丹,腐骨噬心的噬心丹,泯灭灵魂的落魂丹,挑动心魔的万象丹……一瓶瓶颜色鲜艳,气味香甜的丹药成型,她心里憋闷的火气才弱了些。 这次闭关炼药,于她来说却是一个契机,以往有百科全书—— 书虫在,她想炼丹只需跟书虫说想要的药效,书虫就会告诉她最适合的配方,这次独自炼药,虽然开始的时候习惯喊书虫看看,但时间长了,领悟的东西比照着书虫教的做十倍还多,境界也隐隐有要升级了的预兆。 豆苗在修炼,很认真的吃药炼化快长大,他们从青萍那里得知,林安被欺负,差点死了,连书虫也受了重伤,他们很生气。 抖了抖叶子,从湖上站起来,本体的树已经有一人高,但零零散散只开了几朵花,挂着的果子更稀少。虽然身为植物,他们一生的责任就是开花结果,但开出来的花多了,需要的营养就多,他们要留着力气帮安安出气,所以把已经开出来的花都收了,若不是还想结几个果子让林安高兴,恨不得一朵都不开。 青萍在灵网就是老大,凡加入了灵网的花草都是他小弟,但豆苗跟着林安最久,还叫林安做妈妈,身份又格外不同,跟青萍兄弟相称。 他们凑成堆一合计,觉得身为灵草界的大能,饲主决不能白白被欺负,现在问题就是欺负饲主的人都有哪些? 敢欺负安安,灭了他! 制药间鬼气森森寒气逼人,那些剩下的配料一种比一种可怕.让天不怕地不怕的青萍都打了个寒战。一个个玉瓶排排放在一格一格的壁柜中,有毒的,没毒的,泾渭分明,与毒药配套的解药各自标明放在一起,青莲一溜烟看过去,在最新的格子里发现还没配出解药的剧毒,左右瞅瞅,林安还没回来,顿时卷了几个玉瓶就溜。 “青青你飞的时候能带人了吗?”豆苗抓着玉瓶,把里面的丹药全部震成粉末,比较好下毒。 “我可是老大,怎么会跟你们一样不长进?天天吃得好玩得好,早成年了。”青萍一翘尾巴,变得磨盘大,外形也变了些,原本毛算算的反面,现在绒毛都长成了发丝一样的长长触角,舞动时跟一团倒过来的墨色火焰似的,细细的触角在石上一点,立马出现一个洞。 “青青好厉害!”豆苗眼睛闪闪亮的看着青萍。 “一般一般啦。”青 **一根触角挠挠头,很是受用豆苗的崇拜,触角扭动***中空的巢,“怨灵的味道不错,不小心多吃了些,昨天才消化完,然后就成年了。快进来,还要去接果果他们,他们不听安安的话,被训了,要将功赎罪……” 豆苗变回原型,卷着药瓶,缩得一点点大,钻进青萍身下的巢穴,青萍表面光芒一闪一闪,发动隐身的特技,无声无息的消失。 林安将丹药传送给胡文瀚,合上匣子,回想起胡文瀚刚刚说的话,叹了口气。 她料到苏舜钦会动大寂灭轮回阵,却没料到他会这么急,现在天宫还不能出,动了大阵惹怒颐天上主,应该是弊大于利,就比如现在,风雷城的仙风药店周围多了不少剑仙,偷天阁那里也不例外,只需颐天上主一声令下,这两处都会被他拿下,他们又打算怎么应对? 颐天上主的特使已经到了,站在神木的树梢就能看到,那神兽坐骑,守护剑仙,浩浩荡荡一片,一个个气势腾腾,明显是想来个下马威。 林安无视外面接近的大部队,落下神木,叫来一个童子,让她去通知外面诸人,她在闭关,有些事就不参合了。 至于那个使者吃了闭门羹,丢了脸面,心中会怎么想,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回到制药间,继续配药。 配药可以让她忘记烦心的事,看着一种有一种功效不一的丹药在手下成型,那种成就感无以言表,特别是配毒药的时候,虽然不能用,但不妨碍用脑子想,比如偶尔梦见颐天上主变成女人而且是三岁女童,或者脑残附体等等。 “嗯?” 林安将新配成的身体退化药—— 学名缩身丹,放到架子上,左右看看,好像空了些,记得昨天有几种还没配解药的就放这了,难道是记错了? “青萍?” 林安绝不相信自己年纪轻轻就得了健忘症,召唤唯一能无视禁制阵法出入此地的青萍。 “安安,我正忙呢,有事?”青萍缩得极小极小,将背上的浮萍小弟扯一片留下做联络,下次就能无视空间直接跳到这里。他一成年. 原本与他伴生的浮萍也成熟了,等于多了无数分身,逃命时这些可是救命的宝。 “你有没有进药房拿丹药?”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这里还有事,我先断了啊,有事再联系。”青萍当机立断,马上中断联络。 林安皱眉,现在连青萍都学会了敷衍隐瞒,真是不好的兆头,不过青萍在她眼中向来是懂事听话勤劳好吃的孩子,喜欢游逛是它的天性,想必这次是找到好玩的地方了吧,想着,也就丢开此事,继续配药,“青青,你竟然骗安安?”豆苗很震惊。 青萍嗤笑:“小屁孩儿懂什么,一切听我的,不告诉她是不让她担心,还是你希望我们被抓了让安安来救?再说么,我们这是为她报仇,给她一个惊喜,要是她知道了那还算什么惊喜,肯定得命令我们回去。” 有没有喜不知道,但惊是一定的。 青萍的计划很全面,全面就是说,弄不清欺负林安的罪魁祸首,所以全面撒网,凡的罪过林安的家伙都统一施行报复,发动所有仙草灵草凡草,宁可错不可漏,首当其冲的便是前来谈判的颐天上主使者。 能让颐天上主派过来处理这件事,使者本身与颐天上主很亲密,是颐天上主的师兄,并极得他信任,当初密云上人间接死在林安手上,而上古三仙是一体,他们的弟子也是一体,此时林安不出,使者便把怒气洒在了苏舜钦身上。 说话强硬,一开口就是让苏舜钦自绰去向颐天上主请罪”所有参与破阵的人全部自行了断,否则他将让众神之乡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很霸道的宣言! 不过强势的气场是出来来,但这位使者的运气不太好,也怨他排场太大,座驾辇车上山石飞瀑,奇花异草,等于一座移动的小山,大大方便了青萍,策反人难,策反同类简单啊!只要它们配合的你洒洒花粉、我提前开花,这株落几片叶子,那株掉个果子,各种因素组合起来 有人就悲剧了。 狠话落下,地球当然是不同意,但还没开始打,使者就先发现自己浑身不对劲,一查之下,竟然是灵力失衡,天人五衰提前降临,这下别说是打架,他几乎连个顿都没停,转身飞得好像背后有魔尊在追杀似的。 苏舜钦看着使者消失的地方,眉头不但没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联络器里成片的欢呼声让他心中越加沉重。 201、以和为贵! 、 “怎么回事?发现忘了东西回去拿?”洛阳凑到苏舜钦***“或许。”冷汗直冒,皱纹难以遮掩,更像是传说中的天人五衰,苏舜钦眯了眯眼,“走了这个,下个会更厉害,你有什么看法。” “撑不住了就跑,小命要紧。”洛阳耸了耸肩,半晌叹了口气,少有的神情严肃,“苏伯伯他们还是很强硬?疯子说我们在玩火,我觉得是在钢丝上跳舞。 “他们总是那样,除非我们不管了,要么……”苏舜钦看向万林星的方向,剩下的话没说出口,静立半晌,身影消失。 会议室,屏幕上空落的星空表明敌人已经离去,众大佬们开了红酒,一个个碰杯庆祝,有些心怀担忧药人也抹了把冷汗,加入期间。 “等等,你不能进去,首长还在……” “嘭!” 警卫如同点了穴,一动不能动,大门被重重推开,苏舜钦一身笔挺军装站在门口,他身后是尴尬的办公室主任。 “苏公子来了,快来,叔叔今天一定要敬你一杯酒,苏大哥啊,你有了这么好的儿子,不知道是前世积子多少福……” “贤侄辛苦,来来来,一起喝一杯……” 大门被重新关上,一个个军政大佬拉着苏舜钦上前,笑眯眯的拍着他肩膀,一脸亲切,恨不得把他拉回家当自己儿子。 苏舜钦微微一抖肩膀,将身边的人轻轻震开,锐利的眼神扫过四周,有些人还在做白日梦幻想地球统一宇宙的未来,他突然律手拽下头上的帽子,朝桌上一摔。 “啪!哗啦……” 酒瓶爆裂,满室酒香,会议室安静下来,不悦的看向苏舜钦,但又被他锋利的刺心的眼神给逼得转头。 “舜钦,你这是怎么呢?有话不能好好说?”苏一宝开口了。 “你们适可而止吧!”苏舜钦沉声说,“什么叫拼死一战?是谁制定的计划?” “这计划是我们参谋部提出,众位首长表决通过,苏贤侄,你有意见?有意见可以提嘛,我们很开明民主,何必摔东西。”总参谋长挂着笑脸,说话却拖长调子,用的官腔。 苏舜钦沉着脸,周身寒气四溢,“请,你们考虑下本方实力,我们既不万能,也没有金刚不坏身,这种让人送死的计划再出现,我们会拒绝执行。” 这话一出,很多人面色都变了,有脾气暴躁的将军开始咆哮.“别忘了你身上的这张皮!批了这张皮你就是军人!不管你成仙还是成神了!你就是一把尖刀!服从命令是你的使命!别以为你厉害了就忘了你首先是华夏人、地球人,就忘了二零一二的血伽……” “闭嘴!” 苏舜钦冷喝,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势逼得众人后退,“军人?我三年前就已经退伍……” “苏舜钦!”苏一宝见儿子发脾气,忙怒喊。 苏舜钦伸手在肩上一拂,扯下肩章朝桌上一丢,“父亲,我们不能容忍性命由鼠目寸光的人掌握,那些计划,以为是在写小说吗?完全不切实际!” “怎么不切实际?他们要地球!我们当然不能让,大不了拼死一战,把地球给炸了,跟他们死磕!”有位大将开口,不少人认同的点头。 “拼死?拼的谁的命?你们的还是我们的?让修炼几年的人跟修炼千万年的玄仙金仙拼命?这就是你们的计划?炸了地球,你们说了算,那些民众怎么办?移民,有命移吗?怕消息一传出去,哭天喊地要投降的人就围过来把你们生啃了。” 苏舜钦说着,众人都垂下头,他顿了顿,看向苏一宝,“我代表天军,拒绝接受任何人的领导,以后所有对外事务,我们自己决断,不允许有人指手划脚。当然,有人要反对,我们不介意来一次政变,杀人,也就弹指间的事。” 苏一宝十指搭成塔状,遮住下半张脸,眼中情绪内敛毫无外泄,声音依旧平缓有力,仿佛刚才耳背,没听到有人说要杀人政变,“国家可以给你这个特权。” “首长!” 苏一宝抬手,众人住口,他喝了口浓茶,摩挲着瓷杯,继续道:“我一直在猜,你什么时候会提出这个要求,现在世道变了,我们老了,更重要的是我们都不能修仙,与外面脱节,凡人领导神仙这种现象,很难持久。让我猜猜,今天这一番话,你早就想说了吧,你能忍,你下面的那些人忍不了—— 参谋部那此顽固的死老头子,什么都不懂,神仙打仗能跟数字化战争一样?瞎指挥真讨嫌 —— 是不是有人这么抱怨?” 苏舜钦不说话,半晌点头,认同苏一宝话没错,地球上的那些部队还好,因为装备部的晶石限量供应,控制起来还不难,但在修行界练兵的几个部队,想要控制,那是难上加难,好些负责谈心做心理工作**都反映人心很散。 苏一宝道:“关于你的申请,打个报告上来,在座的都签个字,有书面公文才叫名正言顺。至于你接下来的计划,说说,我们听了才好配合行动,也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 苏舜钦收敛了仙气,“关于大寂灭轮回阵,都担心二零一二重现,破阵一事我认同,但针对入侵者的死扛计划我不同意,实力相差太大,我们需要时间,发展的时间,具体计划就不细说了,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会交报告,计划越少人知道越好,忠诚在某些时候是被考验的……” 洛阳见苏舜钦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摇着扇子问:“用拳头把他们说服了?没揍我家大爷吧?” 苏舜钦理了理衣襟,心情不错的回答:“我是文明人,怎么会动手。” “真成了?”洛阳眼睛一亮,“没有了老顽固指手划脚,那以后不就是我们的天下,哈哈,翻掌为云覆手为雨,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苏舜钦扇了洛阳一掌,“白痴,只是夺权,不是政变,你以为是当皇帝了。” “那也差不多,我去报告好消息!” “回来!在颐天上主派人来之前,你带几个人去找他谈谈,以和为贵……” 夺了大阵,显现了实力,虽然弱小,但并非没有一战之力,颐天上主不想摧毁众神之乡,双方也就有了平等对谈的资格。 “嘶……”林安吸了口气,把划出一道口子的食指含嘴里。 “抽,抽抽抽!快把我抽成枯草了,再抽我就愤怒了哦!”叶子似剑的灵草张牙舞爪,朝林安发火。 “笨蛋剑,枯了也不会死,你竟敢弄伤安安,把你拍成泥!”一旁的大叶草怒了,蒲扇般的厚实叶片挥起来。 “大大厉害,再用力,笨蛋剑老仗着有刺欺负草。”几丛兰草欢喜的靠近,浑水摸鱼抢走剑叶草掉下来的尖刺,留着对付老爱偷吃的黄雀。 林安摇了摇头,盖上收灵草液的瓶子,没劝眼前的架,这些花花草草特别活泼,经常滚成一团,但都心存良善,打得再厉害也顶多少几片叶子掉几朵花。 林安走到湖边,湖中一角有好几十株玲珑果树苗,但却没有豆苗的行踪,按理来说,它们应该在此处修炼,有心寻找,发现不但是豆苗,同时失踪的还有不少灵草,这让她有些惊讶,虽然花草们喜欢搬家串门子,但离开百草秘境的时候还是很少见,特别是它们的方位指向遥远天际,拿出定星盘来确认,那方位竟是天一道所在的星域。 “安安,青焰果跟红色蔓珈花放一起是不是让人心神恍惚?” 脑中再次响起青萍的询问,林安回到制药间,清点架上的丹药,一面回答:“嗯,如果是赤焰果,放一起倒可以稳定心神。青萍,最近你很好学啊……” “安安,我忙着呢,下次听你讲课。” 忙?忙着捣蛋。 林安摇了摇头,丹药确实少了几瓶,是溶神丹和万象丹,溶神丹能消融元神,很是歹毒,万象丹让人心魔活跃,防不胜防,再想想青萍这些日子来询问的那些问题,蓝叶草银针刺是修行界喜欢放在室内净化灵气的常见灵草,加上凰仙花粉会让人肌肉僵硬,越是修为强的人受的影响越大;觅蝶鸯花开时有宝光,若是旁边有赤鳞根,会产芒噬魂沙,那些循着宝光寻宝的人将成为它们食物…… 这些家伙真是胆大包天了! 林安磨牙,沉入心神,灵心术结成的灵网内,大大小小的声音此起彼伏,比菜市场还热闹,细一听,这个报告某某地有人围堵,那个报告哪里发现新目标……居中管理的竟然是豆苗,豆豆接收信息,苗苗发送命令,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冥水鱼答应取煮茶取水时放毒,它要两颗黯牙果,后勤记上。” “悲风组成功了,那些家伙飞都飞不起来,他们在骂“蠢厄杂毛”,说他下瘴气,老大老大,我们可以来个偷龙转凤嫁祸于人!” “宁神聪明,对,让他们自相残杀,让你们每天扯我叶子泡水喝,让你们喝,喝得你神清变神经!” “这个办法好,让他们查到安安身上以后我们就没大餐吃了,我去问问见多识广的老树,找几个合适的替身……” “特大消息!特大消息!苍子耳成功登陆,进密室了,老大老大,大魔头背后还有个老魔头,超级厉害的!我们干不干他?” “老魔头?那什么颐天上主还有师傅?有听到叫什么名字吗?他们说了什么?交代清楚了一定能到安安那里换大餐!” 青萍兴奋得张牙舞爪,林安听得头冒冷汗,啼笑皆非。 202、青萍的威力! **安惊讶亢比,她向来把花花草草们当宠物养着,尽量***适合的生活环境,也纵容它们偶尔的调皮,此时发现它们联合起来帮她出气,而且还知道讲究谋略,心中百味交杂,想起几年前因为她生气而在客厅了撒花粉的迷迷花…… 这些小家伙,真的挺可爱。 林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小孩子的积极性还是不要太过打击为好,但贸贸然去危险的地方,这可是个毛病,得治。 “狐狸,你那里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吗?” “你问哪方面?是最近大规模玄仙顶阶争着当药店学徒,还是归元盟不知道惹了哪路霉神,成批量渡心魔劫,成批量急剧衰老?” “咳。”林安脸上有些红,从胡文瀚口中得到修行界最新八卦,联合青萍那里的情况,发现花花草草们弄出的动静挺大,颐天上主已经满世界搜寻敌人了,顿时顾不得打击小孩积极性,急命青萍快带着灵草们回来,离家出走,罪不可恕! 归元盟正殿,一白胡子老头进入大殿,差点踩到胡子摔一跤,勉强稳住,捏了把冷汗禀报上座的颐天上主。 “帝君,逍遥上仙传人洛阳公子请见。” 颐夭上主单手支额,瞧着殿上的老头儿眉心微蹙,“噢,他来得倒巧,本座正想点几人去众神之乡再瞧瞧,他便到了。” “帝君,竖子胆大妄为,当该行雷霆手段让他们知晓厉害!不如将他压入刑堂。” “万万不可,众神之乡事关重大,若能和平解决还需少染血腥少沾因果为好……” 殿上一柔一刚两派争执起来,颐天上主抬了抬手,众人安静下来。 “且让他进来,本座听听他所来何求……” “帝君!帝君!”大呼小叫声由远而近。 “帝君,万剑窟地陷,三干仙剑脱离禁制飞走!”来人匍匐在殿前,哭丧着喊道。 “真岂有此理!究竟是何人作祟!怎么不歇停歇停!昨日归原殿屋梁发芽毁了整个殿……” 殿上闹哄哄一团,又有人来报:“帝君,不离峰三位长老出关,天人五衰!” 颐天上主皱起了眉,加上这三个,天人五衰降临的人已经多达十人了,日前去见了师傅,师傅道前路晦暗,行事颇为不顺。 何止是颇为不顺,简直是诸事不顺,喝茶,茶水里多了毒;喝酒,猴儿酿变了猴儿尿;驭兽的,被兽咬了;炼丹的,丹炉炸了;闭关,密室无端多了魔藤,天魔作祟,闭关得走火入魔…问剑台最结实的墨青灵石坪开裂,寒冰洞寒晶脉突兀消失,天火池雷火尽灭,归原殿栋梁发芽,万剑窟地陷…… 诸此种种,让人烦不胜烦,更奇怪的是,最近盟内气氛火爆.人人皆心浮气躁,丁点小事便大打出手,更有常年不出的长老上人突然出关,言天人五衰提前降临,众人皆琢磨着,他们是得罪了哪路大神. 满修行界排查。 归元盟总部设在天一道境内,多派都留有人值守,于是天一道倒霉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满修行界不知多少人等着看八卦,青莲剑派的百里冰更是找了个光头和尚给颐天上主送去,关于众神之乡的消息反而被压了下来。 洛阳摇扇子的动作僵住,擦了擦眼睛。 领路之人皱眉看他,不悦的喊:“洛公子?”左右顾望,真是无理” 洛阳抽抽嘴角,“无事,我乡下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突然见到这么辉煌的宫殿,荣幸,太荣幸了。”踮着脚尖歪着脖子瞧向殿前的荷池,那池子里的飘萍怎么越看越眼熟,正要凑近细看,那飘萍翘起身子,一拍水面,一条金色鲤鱼飞出荷池,正正落在他头上,使劲蹦跳。 “嗯?”领路之人回头,皱眉看着手忙脚乱抱着金鲤的洛阳,眼中的都夷更甚。 洛阳清了清嗓子,扯掉一根鲤鱼须做纪念,把鱼抛池子里,拍拍手,继续摇扇子,自认为风度翩翩的说:“你们的鲤鱼还真活泼,这么远都能跳过来,难怪有句话叫鲤鱼跳龙门……” 领路之人瞟了眼荷池,水波荡漾,没什么异常,但还是暗中联系同门,让人把洛阳碰过的那条鱼捕捉回来,看看他有没有在上面动手脚。 “白痴!你怎么在这里?” 青萍缩得极小,在洛阳头发里钻来钻去,洛阳强忍着痒痒,不顾别人看神经病的眼神,使劲拍了拍脑袋,青萍滚到他耳朵里,又滚啊滚,沿着衣领滚到他衣内,在他胸口写字。 “白痴!不准把看到我的事告诉安安!否则钻到你肚子里变成西瓜,见人就说你怀孕了!” 洛阳气得一栽,果然是林安养的宠物,主人用喂了男男生子药然后扒光丢疯子床上来威胁他,宠物就敢直接弄大他肚子……呸呸呸,什么弄大肚子,他又不是女人。 青萍摇了摇头,这个白痴果然跟安安说的一样,靠不住,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 **他好歹是安安小弟,还是护着点吧。 “壵壵,壵壵,过来一下,”路过曲栏时,青萍喊着,缠绕在栏杆上结着红果的藤蔓植物落下一粒果实,钻进洛阳衣襟中。“壵壵,你跟着白痴,照顾他一下,别让外人欺负了他,我再去探探大魔头的师傅。” “嗯,青青你小心,快点,苗苗说再做一票就必须走了,安安催得急。” “我有打算。”青萍说着,又在洛阳胸口写字,“白痴,本大爷走了,留了个小弟罩你,记得准备大餐以作答谢。”写完,从衣袖里溜出来,碰到洛阳的储物镯,心里一转念,做大事要不计成本,顿时钻进镯子里,发现一堆妖兽内丹,欢呼着卷了好些隐身离开,有了这些东西,可以说动驭兽门的妖兽们一起暴动,场面肯定好玩。 镯子里的变化,自然是无法瞒过洛阳,但他除了磨牙,根本不能做什么,心里哀怨,连片叶子都能叫他白痴,还说他没用,虽然那片叶子神通广大,只要不撞到人,那完美的隐身,那毫无灵力波动的动作,谁也发觉不了…… 摸了摸后脑勺,把缩成黄豆大的神果壵捏手里,强忍着把它吃掉的怨念,塞衣袖中,撇了撇嘴, 叶子的小弟,一颗豆子能做什么,难道也是撒豆成兵的一种…… “逍遥上仙弟子洛阳带到,请师兄通报。” 守门之人扫了眼洛阳,玉冠白袍,尽显潇洒气度,不愧是传闻中的福缘之仙,只是众神之乡的消息门内皆知,区区凡人,竟敢联合小仙对抗本盟,端的是胆大妄为,他有心折辱洛阳.冰冷的丢下一句。 “帝君圣驾之前,报名步行而入。 领路之人扯了扯嘴角,对洛阳道:“洛公子,本仙只能送至此处,请公子报名进入。” 洛阳敲了敲扇子,眼中单纯的不解,“请恕小仙见识浅薄,不识贵派的规矩,这报名而入是个什么章程,演示演示。” 守门之人一哼,“口呼名号拜见帝君,禁用灵力步行爬上九十九级玉阶。” “噢,原来如此。”洛阳敲头,恍然大悟,又为难道:“可是本仙无号,家师曾说修行百年才可赐号,小仙还不足十年,这可如何是好。” “你呼名……”守门之人一怒,还想继续为难洛阳,但他耳中传来帝君听不出喜怒的传音“且让他过来。”顿时嚣张的神色收敛,让开位置,“帝君在殿内,请。” 洛阳摇着扇子,一步一晃的上前,心里憋着气,好大的架子,若不是苏大头要求,就是请本少爷也不来这鬼地方。 “洛阳见过帝君。” “洛公子,请。” 颐天上主高高在上的坐着,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洛阳颇有几分不情愿,不肯坐下,直接拿出一个玉简抛向颐天上主。 “帝君不必客气,我只是替人送信,苏师兄的话都在里面。” 有人上前阻拦,“帝君且慢,玉简颜色有差,让老道一观。” “不妨。”帝君抬手,玉简落在他掌心,“上古三仙乃正道君子,身为弟子的岂能污了师尊名声,自然不会暗下毒手。” 洛阳撇了撇嘴,“帝君说的不太对,做弟子的怎么也不能堕了师傅名头,至于名声嘛,反正不值钱,我倒是想下毒,只是找不到那么厉害配得上帝君威名的药罢了。” 这一番话,颐天上主不为所动,旁人却齐齐怒视洛阳,就要大打出手,但被颐天上主扬手止住,“你们且下去,本座与洛公子单独谈谈。” “你们想参加问道大会?”室内只余两人时,颐天上主有丝惊讶的问。 洛阳点点头,“这是师兄的意思,众神之乡是我们老家,有人来夺,自是该拼死一战,只是以修行界的现状,还有众神之乡的特殊,我跟师兄都知道死战是螳臂挡车,参与问道大会,倒还有机会得到几座山峰安置乡亲。” “偷天阁建立才数年,门下多是小仙,问道大会刀剑无眼,你们确定?” “师兄已经决定,作为师弟我也只好答应了,再说我们偷天阁正广招门徒,凡贡献前数位的都不惜动用渡劫金丹包渡劫成功,帝君若有兴趣,可以加入本派当个客卿长老,长老即使贡献少,那也同样包渡劫……” “咳,渡劫金丹难得,林仙子能容忍你们如此挥霍?问道大会面向整个修行界,你们既有所准备,那便添上偷天阁之名吧,只是大寂灭轮回阵……” “多谢帝君,关于大寂灭轮回阵,阵势无法毁掉,未免末日之事再次发生,在问道大会之前,希望由我们自己看守,至于之后,我们不管,也管不了。” “也就这几年的事,罢了,” “帝君!帝君!”外面有人哀号,“驭兽门万兽暴动,珍物园损失惨重……” 203、管不住人,总管得了花草! “嗯,下去吧。”颐天上主面上平静无波,喝退报信的 “噗嗤”洛阳笑出了声,恨不得抱着爆米花翘着二郎腿赶着去看好戏,但一对上颐天上主似笑非笑平板板的眼神,顿时收敛笑意,顾目四望,心里乐欢了天,哎呀,这大殿的装修挺华丽,要不要撬几颗宝石回去送小侄儿当弹子玩。 颐天上主拿他做小孩子看待,不跟他一般见识,取出一张“天问,的玉牌递过来,不经意的问,“林仙子没和你一起来?” 洛阳一把抄过玉牌,左看右看,脸上笑意盈盈,“没有啊,她正闭关。”一转念,怀疑起颐天上主问这句话的意思,眼神往旁边溜,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怀疑万兽暴动跟安安有关吧,虽然他也觉得肯定跟青萍那鬼精的叶子有关…… 顺顺利利得到了和谈证物,也没有跟地球上谈生意那般扯皮签合同,只口头上立个誓,颐天上主邀请洛阳在留下来做客,看看剑宗的风景,洛阳心里警惕,打着哈哈,连说不打搅帝君处理公事,往外就窜,回到安排的住处,趁乱没多少人理他们,带着同来的人折返。 青萍挺自得,虽然没有找到老魔头,但策反了无数骑兽也算一个功绩,招呼众草会合返家,还没出天一道境内就赶上了洛阳数人。 “白痴,怎么这么慢,看在你是安安小弟的份上,带你一程。” 青萍叽咕着,连身也没现,一把卷了洛阳,飞渡离开。 洛阳突然被缠住,感觉到是青萍,没有反抗,最后一刻没忘给同伴留个先走一步的信号,免得他们着急,然后整个人被困在一个黑乎乎的空间里,连神识也无法放出。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青萍唱着嘹亮的歌儿,无视层层密布的禁制,身影出现在万林星,身下吊着无数触须结成大圆球,圆球里装着参与此次行动的所有成员,外加洛阳一个,还有自愿成为它小弟搬家到安安地盘的灵草们,偌大个圆球一晃一晃,圆叶的身体拱起来,如同降落伞一般,朝地面飘落。 “知道回来了?” “安……安安!你不是闭关么……”青萍翻了一滚,瞧见前方倚着大树守株待兔的林安,身子一歪一歪,“嘿嘿,出关了啊,我成年了,带大家出去逛逛,顺便试试天赋神通。” 林安双手抱胸,扬了扬眉。 青萍嘿嘿笑着,身下触须结成的大球裂开,首先蹦出个洛阳,然后是缠在一起的豆苗双子,再是七颗神果,然后迷迷花、宁神花、噬骨草、雷火藤……一株接着一株的灵草往外蹦,排排站。 洛阳托着自己的下巴,傻站着成了排头兵,所有花草都簇拥在他周围,但他一动不敢动,据说吃人噬魂的魔花的大嘴正蹭着他脑袋,传闻腐骨噬心的红草正缠在他手腕上,还有那些漂亮得一看就不是良善花草的一株株都蠢蠢欲动,想爬到他身上,他更不敢动了。 林安摩挲着下巴,扫了眼众灵草,嗯,该回来的都回来了,还多了不少陌生面孔,挺会勾搭的。青萍从半径几米缩回巴掌大小,所有触须都缩回体内,滑到林安肩上,一蹭一蹭的蹭着她脸颊,很骄傲的翘着尾巴介绍。 “安安,安安,这些是新小弟哦。” “哪来的? ” “哎呀,这个说来话长,等安置好它们再说好不好?” “你可以长话短说。”林安不为所动,伸手把洛阳从草堆里拎出来,往天上一扔,扔出万林星。 “那我说了啊,它们来自五湖四海、天涯海角,为了同一个目标相聚一起,以后你让它们往东它们不敢往西,让它们捉兔子它们不敢撵鸟,嘿嘿。”青萍卷成球,一跳一跳,从草堆里推出豆苗,又推出七颗神果,朝后嚷嚷,“你们是老熟了,别挡路,后面排队排队!快拜见老大的老大。” “老大的老大,你就是老大说的安安?老大说跟着你吃香喝辣,想成年就成年,不想成年也能四处溜达,鸟不敢啄、虫不敢咬、兽不敢吃,还能爬到老虎头上撒野……” 一堆灵草蜂拥着朝前挤,说着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林安抽了抽嘴角,横扫青萍,“你跟它们说的都是什么话?” “嘿嘿,当然是我们灵物界的语言,只有你能听懂,噢,还有你师傅。”青芹一扭一扭,细声道:“安安,别太在乎细节嘛!包装,都是包装,夸张的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已经到了这里,还怕它们跑了不成?” 林安戳青萍,“歪理一堆一堆,跟谁学的?” “虫子。” 说到书虫,林安看了看手腕上光芒尚未恢复的灵心镯,脸上的笑意隐了,拍了拍青萍,“禁足十年,非我允许禁止离开万林星。” 青萍跟挤干了水似的,全身都焉了,耷拉着“啪”的摔到地上。 “豆苗。”林安扫向耷拉了枝叶,根系一卷一卷在地上画圈的两株玲珑果,“也是禁足,范围固定在灵湖,自从化形后你们就皮了,这几年好好修行。” “知道了,以后不敢了。”豆苗抽抽嗒嗒,叶子上水珠沁出。 林安狠心不看豆苗,转向正打着骨碌向草丛里滚的七颗神果,“鑫,你们几个……” 鑫猛地变成人形,抱着几个弟妹,朝林安深深鞠躬,“安安,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离开苏公子半步,否则被人吃了,现在就去,苏公子圣寿无疆,天下无敌!”朝青苏等抛了个兄弟我不奉陪了的眼神,朝外窜去,鑫是神果,自身带有神阵禁制,发挥天赋神通,几下便逃了禁足实在太可怕了,地球多好玩啊,好吃的享之不尽,他们才不要被禁足。 林安哼了声,“还敢逃,回头看我怎么惩治你们。”不过鑫逃出去所发的誓倒刚好是她要说的—— 守着苏舜钦寸步不离。 “都站好,排队,不准交头接耳讲小话,要放杀虫剂了,如果有谁身上的虫子是自己养的或伴生的,提前说,否则等会一起被杀了可不准哭。” 黑手牌杀虫剂重现,浓浓黑雾笼罩草堆,包括豆苗青菏在内,全被来了一次彻底卫生大扫除,各种虫子吧嗒吧嗒落地,发出嗞嗞的黑烟,被气化掉,众灵草们欢天喜地蹦跳,唧唧喳喳的说好轻松好轻快,那几株以魔气为食的花藤倒直接把杀虫剂给吞了,打了个饱嗝,欢快的挥舞着枝条,唬得旁边的灵草用叶子抽它…… 安顿了新来的花草,豆苗还在抽抽嗒嗒,扒着湖岸的水草不肯下去,青萍在它们跟前飞上飞下,劝个不停,总结成一句,那就是等林安什么时候不注意,一定带它们出去玩,反正安安心软,哭几声就原谅了。 林安气得笑了,青萍胆子如此之大,现在敢带着众灵草闹上归元盟,以后是不是敢直接翻了天?拎着发现她到来赶忙噤声装乖巧的青萍往罗天袋里一塞,扎紧袋口。 “你初成年,境界不稳,什么时候稳固了什么时候准你出来。” 青萍真正大哭了,罗天袋内除了一些零碎杂物,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林安还把灵网给它断了,不能聊天听八卦,它好孤单啊! “豆豆,苗苗。”林安蹲在瑟瑟发抖的豆苗跟前,一脸正色,“我知道你们一直很乖,只是看不得有人欺负我对不对?” 豆苗使劲点头,叶子都快要点落了,林安摸了摸它们,“听着,你们是我从两粒小种子一点一滴养大的,我把你们当孩子,若是你们受伤了,我会心疼。青萍皮粗肉厚又有天赋神通,天不怕地不怕,可以嚣张,但你们跟它不一样,即使小小的天仙,也菲让你们受伤,以后不要再冒险了,知道吗?” “知道了,安安,我们一定乖乖修炼,变得很厉害很厉害,谁也不怕,要保护安安。”豆苗叶子蹭着林安手指,点头糯糯的说。 林安将它们放到灵湖里,“这就乖了,你看,你们的苏爸爸冒险,结果受伤了,我很生气,很久没理他了,如果你们跟他一样,我也会不理你们。” “安安,我们不会冒险,我们没有冒险,一直躲在安全的地方,没人发现我们。”豆苗争先恐后的说,“还有青青,青青也是有把握才行动,青青也没冒险,你别不理青青。” 林安安抚它们,“嗯,我知道了,我没有不理青青,只是吓吓他,你们不觉得他太嚣张了吗?万一遇到惹不起的人怎么办?天下之大,并不是没有与他相克的东西,与其将来后悔莫及,不如现在知道害怕,学会谨慎。” “安安你总是对的,豆豆苗苗明白了,我们现在就好好修炼,偶尔,你也要来陪我们说说话,一直修炼很寂寞的。”豆苗挥了挥叶子,移动根系,爬到灵湖中央。 林安看着豆苗开始吞吐灵气进行修炼,静立了片刻,摇摇罗天袋,将它系到腰上。 青萍摇头晃脑,停止翻滚,刚才林安说的话它也听到了,什么天敌克星什么的他才不怕呢!不过……青萍卷起叶缘,想起记忆传承里好像是有一种神鸟,飞行速度虽然很慢,但眼睛能看透一切隐形术,最喜欢吃青芹,安安说的也不无道理,气鼓鼓的翻了一滚,决定好好练习神通,将来遇到天敌也能快点逃命。 林安拿出一颗蚕豆大的黑红种子,默默看着发了会呆,半晌.收起种子,拿出玲珑玉令,将万林星的禁制打开一道口子,形成一张大门。 204、床头吵架床尾和!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苏舜钦着人在外等着,禁制刚一打***叩门请见,却是递上一封粉色的信。 情书? 一看这信村,林安便想起往年读书时同学间偷偷藏课桌的告白信,以情人节时出现的频率最高。 送信的人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仿佛信中装着炸弹般,将信一递,屁股后头着火了般,满面通红转身便走!跑了几步,又忙转回来,“嫂,嫂子,这是头儿给您的,不是我写的,我还没结婚。” 林安捏着信,瞧瞧那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撇了撇嘴,喃喃自语,“长进了啊,知道写信了,怎么不找对金童玉女送信,顺便夹朵玫魂花……” 打开信村,粉色的花瓣飘出来,带出折成心型的信纸,林安挑了挑眉,折开一看,却是一封邀请信,连句甜言蜜语都没写,顿时撇嘴,将信一丢,哼了声准备回去继续闭关,但想了想,明天好像是苏舜钦生日,又把信捡回来,重新叠回心型,塞信封里。 林安还没决定要不要回复苏舜钦,总觉得如果去了,那就太便宜他了,但不去么,这冷战只能气到自己,正犹豫不定时,一堆的人跟苍蝇见了蜂蜜般又是递帖子,又是攀亲戚要见面,还有些不大不小的官儿说有要事相商,又有狐狸叔问公司总部调任人手后勤管理之类杂七杂八的事情。 林安烦不胜烦,又想起苏舜钦的好来,轰走了众人,按着信中的地址赴约。 红叶山,整座山在搬家时直接连山搬走,留下一片平地,被人改造成了花园,林安驾云立在高空,俯视下方,暗夜里,园中的鲜花盛开,多是荧光的,形成一个大大的笑脸,以林安的眼神,当然不至于看不出那些荧光花卉是玫瑰的变种。 笛声响起,悠悠扬扬,调子却是梁祝名曲,化蝶那段听的人心酸。 “吹这种不吉利的曲子,想化蝶要不要我成全你?”林安冷眉冷眼的落到笑脸眼睛上,花藤做的屋子挺精致,就是看起来单薄,得当心被风吹就倒。 笛声一变,改成了花好月圆,不过吹得不是很熟练,有些磕磕绊绊错调子,但那喜庆团圆的意境倒吹出来了,还越吹越缠绵,只是让人恼火的是,一旁咔嚓咔嚓个不停的嚼薯片声音。 “小姐,吃薯片吗?味道不错。” 鑫很够意思,见林安站在一边太无聊,伸手拿了一包薯片给她,旁边几人也连连点头,这个说我喜欢蘸花生酱,那个说喜欢蘸番茄酱,有的爱辣味,有的爱甜味,都递到林安眼下让她尝尝。 林安瞅了眼——额际青筋暴起嘴角抽插笛声变了调的苏舜钦,干脆盘腿坐下来,也抓了包薯片开始啃,苏舜钦一停下来,她倒是挥了挥手。 “吹啊,继续,看电视可以吃薯片,赏花听曲时吃也不错,虽然这曲子跟噪音比好不到哪去,但勉强也是花前月下,应个景儿。” 苏舜钦揉了揉额际,把暴起的青筋按下去,瞪了眼威逼利诱死活不肯离开他方圆十米范围的神果七人组,起身把鑫挤开,坐到林安身边,抓着林安的手,抢了块薯片咬牙切齿的使劲嚼。 “味道是不错,你们确定不走?” “不走不走,我们答应了安安,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免得你出轨。”鑫连连摇头。 林安看着他们打嘴仗,不说话,但苏舜钦可不是害羞的小女人,咕囔了声“不走别后悔”,翻身就把林安给扑倒,堵住她的嘴,先来一个长吻。 “瞎眼了!一定会瞎眼!”旁观的七人顿时尖叫起来,但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鑫手快的捂住小金眼睛,小金扒他的手,闹着要看春宫现场,被鑫强制镇压,那边毒也捂住了小土的眼,“不许看,看了长针眼。” 林安脸颊绯红,想要推开苏舜钦,却手脚软绵绵的没力气,顿时连连翻白眼,瞅见一旁瞪着眼睛看戏的几个,气得磨牙,把苏舜钦舌头当肉啃,抬手打出几道禁制,将七人变回神果的原型。 “老婆,你好狠心。”苏舜钦捂着嘴巴,大舌头的呼呜哇哇。 林安哼了声,抬脚就要踹,他连忙闭紧双腿,翻身缩到一旁,林安招来散落各处的七颗神果,无视它们唧唧喳喳认错的哀求,将它们往罗天袋里一塞,跟青萍一起关禁闭。 “老婆,结婚七个月,我睡了半年冷床,你气总该消了吧。” 苏舜钦抗打击力够强,顶着林安的无影脚袭击,弯腰将她公主抱着进入小屋,烛光、玫瑰、红酒、保温的牛排,可惜这时候苏舜钦对它们不屑一顾,直奔洒满红玫瑰花瓣的大床。 “嘶啦!” 上好仙缎云纱变成一堆破布,苏舜钦化身成绿眼狼急吼吼的扑上来。 娇骂呵斥 **嘴里只余下呜呜之声,挣扎最后变为抓挠,在结实的****道道红愣子,娇喘呻吟里,红烛残灭。 是哪个混账说的床头吵架床尾和! 林安醒来,明明已是仙体,还被折腾得浑身酸软,顿时地不打一处来,一脚将身边热烘烘的大块头踢下床。 “老婆,下脚轻点,这可是你下半生性福的依靠。”苏舜钦捂着下身趴在地上吃痛的吸气,老婆喜欢对致命处下脚,这真是个大问题。 “依靠?这种靠不住的东西现在就把它踩爆了!”林安眉一竖,从被子里探出圆润的玉足,踩到苏舜钦翘着的屁股上,用力一推,让他打了个滚儿。 苏舜钦光着身子,阳光从窗边花叶间隙中射进来,一束束恰好照到他身上,光影里,矫健结实的身躯让人脸上发热,几道余下白痕的伤疤格外明显。 “不要脸。”林安脸红啐道,撇过头,丢了个枕头过去。 “嘿嘿,君子坦荡荡,小人藏鸡鸡……”苏舜钦接过枕头,歪着脑袋看林安,越看越好看,越看眼神越深,呜哇一声化狼又扑过去,“老婆,我们来做早练吧。” 林安嘟着嘴巴戳自己身上的红痕,暗骂苏舜钦是个禽兽,不小心又被扑倒了,想故技重施把身上的人踹下去,踹不下去也得把他翘起来的地方踹软了,但脚才抬起,被苏舜钦直接压住,然后那双大手四处撩拨着,让她周身一软,除了嗯嗯啊啊,再也想不起别的。 良久。 “行了啊,再来你今年都别想上我床了。”林安见某人颇有继续继续再继续的样子,挥开放在她胸上揉捏的大掌。 苏舜钦方兴未艾,不肯罢休,色手往下移,“今天我生日,寿星公最大……” 林安眯眼,“再下去一寸试试,寿星公立马变寿星公公信不信?” 苏舜钦讪讪一笑,将手从林安小腹拿开,顺手又在她胸口揩了把油,“啊,起来,起来,我给你准备温泉水,好好泡个澡。” “不用了。”林安毫不犹豫的拒绝,看他大尾巴狼的猥琐笑容,就知道泡澡肯定没好下场,施了个净身的手诀,飞快换上衣服,穿的是足足八九层的曲裾深衣,除了脸和手,决不肯多露一丝肌肤在外。 苏舜钦失望的叹了口气,温泉嬉戏肯定是不行了,慢悠悠的套上裤衩,瞧瞧包的跟粽子一眼的林安,撇嘴,“这天热的,穿这么多做什么。” “热?肯定是你内火太旺,我这有三黄降火丹要不要。”林安翻了个白眼,瞧着深红的大床,还粘着许多花瓣,顿时脸上更红,挥出一团黑气,毁尸灭迹。 苏舜钦连叹可惜,这张大床够软,很适合做运动,不过此时他也不敢触林安的霉头,免得有人恼羞成怒,真的下药就惨了。 牛排用保温禁制热着,但放久了,肉显得有些老,不过两人的胃足够强大,牙齿更是连钢铁都咬得断,自然不在乎这点嚼头,吃了迟到的“烛光晚餐”,开窗一看,天色都到下午了,林安磨牙,狠狠的瞪了眼苏舜钦。 这没节制的家伙。 “放心,周围有禁制,别说进来,连神识都没门。”苏舜钦只穿着裤衩,颇有几分意犹未尽想继续某个运动的意思,眼神一瞟一瞟的看向沙发,其实试试床以外的地方也不错。 林安并指成剑,刺向他的胸口。 苏舜钦丝毫不避,微微诧异的睁圆了眼,心上一痛,却是刺进了…… 林安拿出一颗黑红的种子,接住那滴心头热血,抿了抿唇,将种子往苏舜钦胸前的伤口上一按,“这是傀儡藤,用血养着,能替主人转移伤害。” 苏舜钦摸了摸左胸,伤口的位置多了种子发芽长出两片叶子的纹身,黑红的颜色,看起来有几分诡秘。 苏舜钦抱住林安,揉了揉她的头发,亲亲。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冒险,如果有危险,我一定逃的比谁还快。” “哼,信你才怪。”林安撇过头,“临危逃跑不是你的风格,我想通了,你爱做什么就去做吧,反正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挺喜欢英雄,英雄么,总爱为所谓的大义凛然献身。” “我可不想做英雅,即使真到了必须献身的关头,我也会留着小命回家,要是没有我,你可得怎么活啊!不爱跟人打交道,自闭又怕寂寞,满身都是宝,却又心软,没我挡着,你不得被人给生啃了。”苏舜钦巴巴地解释。 林安嘴角上翘,忍不住的笑意,“你知道就好,不过别太得意了,你也就是道防火墙,要是不合我意了就卸载了你再安装新的……” 205、喜诞麟儿! “老婆,都打发了,求赏。”苏舜钦在仙风药业总部***民区巡视一圈,将所有需要劳动林安的事物都揽进怀,发挥超常效率,三两下处理好,至于其他麻烦事,有能力去烦林安就那么几个人,自家老爸已经挡了多数,如江局之流,打发起来更简单。 “你搬空了我半个药库的帐我还没算,还想求赏?”林安满是泥巴的手往苏舜钦脸上一拍。 苏舜钦委屈的洗脸,戳才长出叶芽的莲花,“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不要算这么清楚嘛。” “你五大三粗一男人,能不能别学豆苗的口气。”林安白他一眼,侧身避开他的贼手,将发芽长叶的莲子从玉盆内移植到荷塘。“再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哼!”苏舜钦愤愤的转身,背对林安,画圈圈。老婆变心了,把野花杂草看得比老公还重。 林安微笑摇头,洗干净手,趴到苏舜钦背上,亲了亲他的脸颊,“好了,你块头太大,雷火气收敛点,我这的花花草草都怕你了。” 转头,亲上去,加深这个吻,苏舜钦跟充足了电一般,猛地来了劲,背着林安向房子里冲。 “羞羞,羞羞……”灵草们的唧唧喳喳被丢在身后。 “我姐要生了?预产期不是还没到吗?”荷塘边,林安正实验种植瑶池九彩金莲,每日守着几颗莲子,听到林培要生了的传话,匆匆结束手上的工作。 “对,小叔刚给我消息,林培肚子今早就开始疼,已经送医院了,但肚子太大,林培又不愿意剖腹,小叔叫我们过去,已经有九个月零几天了,不算早产,没问题的,估计是小叔他自己吓自己。”苏舜钦搂着有些慌张的林安,瞬移到林培所在的医院。 苏朝阳在产房外打圈圈,试图撬开门进去,被苏老爷子敲了个爆栗子,拉到一边面壁,苏舜钦妈妈在一边细声劝他不要急,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 “爷爷,妈,你们也在,里面怎么样了?”苏舜钦跟林安凭空出现,好在这个医院规格很高,来往的医生护士对于超自然现象多见不怪,并没有吓到什么人。 林安抿了抿唇,朝苏老爷子喊了声“爷爷”,瞟了眼苏舜钦他妈,也喊了声,“妈。” “安安来了?你们来了就好,朝阳那臭小子,刚把医生护士骂了个遍,被你姐赶出来,安安你快进去看看,让你姐别硬撑。”苏老爷子反应得快,拉住林安的手。 苏舜钦他妈也上前说,“安安啊,劝劝你姐,她胎儿大了点,自然产太幸苦,剖腹也一样的,当年我生小宝的时候也是剖腹产,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我知道了。”林安回头看看苏舜钦,本想直接进去,但还是找了医生,跟里面通知了声才穿门而入。 林培靠躺着,还在喝粥.那悠闲的样子跟外面焦急的准爸爸截然不同,见林安进来,笑着扬手跟旁边的医生护士打招呼,“可以了,我妹来了,开始生了,剖吧。” 林安看着还挺有活力,不用人扶,手肘撑床,直接下移躺倒的孕妇,嘴角抽插,“你怎么回事?刚才看苏朝阳的脸还以为你难产……” 医生护士各就各位,林培抓住林安的手,“当然得叫厉害些,免得他以为生孩子跟下蛋一样简单,医生,帮我去喊一声,让他做心理准备。” 林安满头黑线,见真有个医生拿着张单子往外走,让人签名,掐了把吃得圆圆胖胖的孕妇脸,“你消停点吧,当心他闯进来。” “我就要他急!”林培撇嘴,医生注射麻醉剂,她闭眼不看那些手术刀镊子钳子之类的恐怖东西。 “别怕,徐医生是最好的,很快就能看到宝宝。”护士安慰道。 林培动了动嘴角,感觉到麻醉起了作用肚芋没了知觉,“我倒没怕,就怕有人偷看我妹时下刀没注意,割错地方,那我就惨了。” 林安瞪了那个偷瞟她的医生,对方连忙低头,“放心,谁敢在给你下刀的时候切错位置,我让他以后一辈子也没机会拿刀!当然,如果成功了,我每人送一颗长生丹。” 威逼利诱,萝卜加大棒,长生丹的魅力很足,仙风药业每年有长生丹拍卖,一颗价格值好几亿,产房中的每一个人都振奋起来,林培暗自骂了声败家子,心里到底是放松不少,果然还是花钱买安心为王道啊。 “哇哇……” “男孩,大胖小子,足足四点五千克,九斤,体重、身长、头围、胸围……真可爱,皮肤竟然已经长开,白白嫩嫩不像刚出生的样子,很少有新生儿能一出生就睁开眼睛……” 医生赞叹着,一面 **新生儿测量数据,护士用温水替婴儿做清洁,将婴儿***边,有人出门报喜,准爸爸在贺喜声里冲了进门。 “儿子!我儿子!老婆,你太伟大了……” “出去,出去,这里还在手术缝合,细菌感染了你负责。” 医生呵骂,林安瞧见姐夫白痴的样子,阻止医生接下来的动作,直接给林培治疗好腹部的伤口,连条伤疤看不到,看得医生只咋舌,林培却蹦起了床,一脚踢开苏朝阳,把宝宝抱在了怀里。 “不愧是我生儿子,眼睛就会滴溜溜转了,还知道笑,聪明。” 林安凑过来,戳了戳林培怀里小宝宝嫩嫩的脸颊,应该说不愧是用无数灵药喂出来的孩子,资质不凡。把许诺的长生丹当红包给了,几人转进早已准备好的病房。 苏老爷子虽然孙子有好几个,而且都老大了,但这个小生命是小么儿的孩子,欢喜之情显而易见,仗着辈分高,把小孙儿抱怀里就不撒手,铁板钉钉的给取了个名字叫——苏宝宝,气得林培抓着苏朝阳的手臂当猪爪磨牙,她为了儿子的名字冥思苦想了无数天,查了无数资料,结果被苏老爷子给抢走了命名权,太可气了。 苏朝阳叹,家里有个一宝,有个小宝,又要加个宝宝,老爸还真是酷爱这个“宝”字,尝试着商量,“大哥名字叫一宝,舜钦小名是小宝,小家伙叫宝宝不好吧?这个做小名,大名用响亮点的?” “怎么不好!我说了行就行!宝宝怎么不响亮了!屁话!”苏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吼,偏宝宝还一点都不怕,啊啊笑着,小手抓老头胡子,乐得老头见牙不见眼,“看,我孙子也喜欢,呦,宝宝对不对啊!” “姐,宝宝也挺好听的,老人嘛,让这点。”林安坐在床沿,将没放盐的花生猪脚汤递给撇嘴的林培,“坐月子不能吃盐,你闭着眼睛喝,虽然伤是全部治好了,但这个习俗还得遵守。” “有你到这天的时候。”林培翻了个白眼,一口灌下汤,捂着嘴巴作呕,好半天才恢复,“宝宝的资质怎么样?适合修仙吗?” “嗯,不错,可以在幼教时多给他念道经,背法诀,但不能让他太早接触法术,否则小孩舞大刀伤人伤己。”林安点头,拿出两个玉简,“孩子生了,你也能练了,这是帮你跟姐夫挑选的法诀,可以双修,这个是给宝宝准备的。” 林培欢喜的抓着玉简亲吻,将凑过来苏朝阳拍开,抱着林安感恩不尽,又抓出手机,打电话叫人来给林安过眼,慈善基金步入正轨,稳步发展,她开始修行,往后很多事情都会下放给助理,让林安看看认识下比较放心。 林安除了偶尔还记挂着仙风药业,其他俗事,林安早已不在放心上,钱财于她来说没有意义,全部散出去也罢,转身就丢给苏舜钦。 林培的孩子适当缓和了林父林母跟苏家的关系,应该说林父林母单方面的排斥,为了可爱的外孙儿,对苏朝阳脸色好了很多,只是埋怨生产那天为什么等孩子出生了才来消息,遇到林安,又问豆豆苗苗的消息,知道他们在修行,倒也没说一定要让豆苗回去,只说等豆豆苗苗什么时候有空了,多去家里玩,林溪林莹很想他们,至于林峰,两人提也没提。 反倒是胡文瀚,传贺讯时顺便说起落霞谷落霞仙人门下以林峰的名义发了私人订单,他已经接了,有一种丹药比较奇特,需要她亲自动手炼制,被林安拒绝。 种花,养草,炼药,万林星上,日子一直是这么平静祥和,这日,林安在正在做九彩金莲的观察日志,苏舜钦处理完琐事,前来寻她。 “林安,我去幽冥涧,你一起吗?” 林安一愣,看了看碗间的灵心镯,书虫很久没消息了,她也差不多习惯了有问题自己查玉简。 “怎么想去那里?你想说动师傅他们出山帮忙?”林安收起记录,“估计是很难,离问道大会只有三年了,还是脚踏实地点吧,我这里又出了一批提升境界的灵丹,看看有谁修为增长太快境界不稳,登记一下,到明月那里去领。” “嗯,我等会就让人传下去。”苏舜钦亲亲林安,抱起了她,“师傅他们是肯定不会出手帮忙,因为这是我们自己选的,不过我去找他们,只是想借借乾坤塔,一天一年的时间比,用来练兵可以速成?” “那我去,赤炼师叔听师傅的,我去求求师傅,他不借也要借,刚好我也有事要找师傅。”林安决定了。 206、红烛摇啊摇! “这是什么?” “很显然,门。” 高墙,城门,站在门前,林安仰头望着耸入云霄,看着像给巨灵神出入的大门,啥舌,苏舜钦摩挲着下巴,上前敲门。 “废话,我是问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门?”林安掐腰歪着脑袋,使劲回忆,幽冥涧跟魔界相接,环境极其恶劣,乱石星带、雷火罡风,修行不到家的来了就是形神俱灭,他们两个靠的是师傅给的后门才进来,这张门出现的好突兀,而且是挡在必经之路上。 “不管什么时候多的,我现在要敲门了……嘭!哎呦。”苏舜钦手还没碰上门,那门上的龙子浮雕猛地张嘴吐出一个光球,将他冲开,摔了个屁股墩。 “你没事吧?”林安蹲下,捡了根树枝戳戳直冒黑烟的某人,向来自得于火雷厉害,今天遇到了更强的直接雷成黑人。 “嗝……”苏舜钦张嘴喷出口浓烟,跟喷火龙似地,那浓烟里还带着火星和雷电,“明显的,此路不通,爬墙吧。” 林安仰望看不到顶的巨大城门,弊了眼苏舜钦,后退,双手拢成喇叭状,深呼吸。 “师……傅……” 风停、雷歇,乌云退却,罡风止,声音震得耳中嗡鸣,苏舜钦抖了抖衣服,拍拍耳朵,“这里离乾坤塔没得十万里也有八万里,有罡风带挡着,喊破喉咙也没用,来,老公背你爬上去,就算摔了也给你当垫子。” “吱呀……” 苏舜钦话音未落地,大门打开了一条缝.林安得意的斜瞟了苏舜钦一眼,理理衣襟上前,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头上扎着双髻,系着红带,很是可爱,小孩眼珠骨碌碌一转,看着门外的两人笑咧嘴。 “门外可是林师姐苏师兄?” “正是呢,多谢小师弟替我们开门,糖球要不要吃?”林安笑得比街头的怪阿姨要诚恳多了。 “谢谢师姐。”小孩探出半个身子.伸爪子抓了糖球就后撤,依旧趴着门只露出脑袋,“老爷说,师兄师姐的来意他知道,但他最近心情不好,你们得拿出诚意来。” “怎样才算诚意到了?”苏舜钦上前,递了串糖葫芦过去。 小孩瞅瞅红艳艳的果子,抽抽鼻子,嗅嗅味道,眼角瞟瞟苏舜钦,怯怯的伸爪子比了两个指头,苏舜钦点头,又拿出一串,小孩扫了扫苏舜钦的储物镯,一脸慎重,试着再伸出一巴掌五指头,苏舜钦眉峰一皱。 “三串,再没有了!贪心不足是大忌!” 小孩撇撇嘴,抓了三串糖葫芦,咬一办,又笑眯了眼,含糊的说:“谢谢师兄!我这一关让你们过了,进来吧,跟我来。” 苏舜钦朝林安挑了挑眉,牵着她的手跟上,大门在身后轰的关上,前方一片混沌,一条七彩光线形成的安全通道深入其中。 “你怎么还随身带了零食?”林安看着前面小孩吃得香的样子,也有点嘴馋。 “准备哄你的。”苏舜钦适时递上一串,想顺便偷个吻。 林安白了他一眼,拿着糖葫芦上前追上小孩,“小师弟,师傅他……” “到了。”小孩突然停下,两人跟着顿住脚,发现几人正站在一个小院里,前方茅屋的门扉敞开,屋中挂着副空白画卷,桌上供着几盘仙果,小孩恭敬的朝画卷跪下磕了个头,从桌上取了两根红烛,点燃将灯座放在两个蒲团前,弯腰行了个礼,留下一句话退出关门离开。 “这是大老爷打坐的地方,老爷说让师兄师姐跪下听训,等红烛燃尽了自有人来接。” 两人回头看看紧闭的木门,再看看摇曳的红烛,将两个蒲团移到一起,肩并肩跪了下了。 虽说膝下黄金,但入乡随俗,倒也不至于产生受折辱之类的情绪。 只是那蒲团用硬草编制而成,疙疙瘩瘩及不平顺,而且灵力运行到膝上时,又会被蒲团吞噬,无法用灵力抵抗,即使是仙体,没过多久,膝盖便酸酸麻麻的痛起来,而那对红烛摇摇曳曳,烛光如豆,一点也没变短的意思。 “大老爷是我师傅,老爷应该是赤炼师叔,你说,让我们跪这是什么意思?而且这蜡烛有点怪。”林安把衣袖叠了叠,垫在膝下,揉了揉膝盖。 苏舜钦心里打了个咯噔,把自己的衣袖贡献给林安,让她多垫几层,这红烛看着忒像洞房花烛夜里点的那两支,传统的规矩结婚得有媒妁之言,他们那晚拜了堂,但严格说来,没通报师傅,没高堂应允,只能说是无媒芶合,师傅看起来不像老古板,应该不会为了这个惩罚他们吧。 “就像小师弟说的,师傅不高兴,考验我们的诚意吧,神话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动不动跪上几天几夜……”苏舜钦砸吧了下嘴,“就是这蜡烛烧得太慢了,这么久了连个尖尖都没融掉,要不你站起来歇会,只要心里的诚意到了,表现形势并不重要。” “还 **吧,这里是师傅的地方,我不想惹他生气。”林安****想想,打开了罗天袋。 “憋死本大爷了!”青萍呼啸着窜了出来,在屋内呼啦啦飞着圈子,欢乐得哇哇大叫。“解放了!解放了!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行了,快别制造噪音。”林安捂着耳朵招手。 “安安!安安!饿啊!闷啊!呜呜,我要离家出走……”青萍吊在林安手指上荡秋千。 “离家出走?青萍啊。”林安挑了挑眉,重新把青萍往罗天袋里塞:“你虫子哥受伤了一直没醒,我想求师傅帮忙,本来有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既然你要离家出走,那就算了吧。” “不!不不!我不离家出走了!”青萍连忙死死巴住林安,不肯进罗天袋,“我做任务,我要吃大餐,我保证不离家出走,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林安看它急得要滚了,半晌点了头,“那好吧,你都这么诚心诚意的说了,我不答应好像太残忍。你去看看我师傅他们在做什么,我知道你向来嘴巧,懂得怎么好说话,多在师傅面前美言几句,求他免了我们的罚,回头喂你吃大餐?你说可好?” 青萍腰也直了,背也挺了,翘着尾巴,“原来是要我替你跟草老头求情啊,你们在挨罚?这可不好办呢……” 林安脸一绷,开始拿罗天袋,“那就算了,你继续禁闭吧。” “别。”青萍不敢再拿乔,嗖的往外窜,“我同意,同意就是了,你说的大餐可别忘了……啪!呵呵,这门挺结实,我跳……我飞……还不行?”青萍晃悠悠歪了歪身子,瞅着紧闭的门,啧啧两声,“看我飞渡!” 像灯花爆响的轻微“啪”声响起,青萍消失不见,苏舜钦揉揉林安的头发,笑着直摇头。 “虽然我听不懂它跟你说什么,但不愧是你养的花草,物似主人型,很可爱……呃,是厉害。” 烛光如豆,燃烧得依旧缓慢,林安膝盖痛得厉害,半跪半坐着拿出玉简学习,苏舜钦研究眼前的蜡烛,试图让它们两头燃烧,但显然,虽说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说法,但师傅毕竟是师傅,苏舜钦想超师短年内绝对不可能。他费尽力气,那烛光依旧摇啊摇,即不灭也不变大,哪怕用真火泡着也依旧如此,倒让他来了兴趣,试图吸收那烛火,感觉体内的真火旺盛不少,顿时一心修行起来。 “咳咳。”一道红影闪现,百草仙出现在屋内,坐在供桌上,捏了个果子慢慢剥着皮,见下方两人一个认真看玉简,一个闭眼修行,没人理会他,顿时从鼻中哼了声,又重重的清喉咙。 “咳!” 林安惊得玉简落地,苏舜钦仙力一荡,拢着烛火的掌心喷出一团真火,两人发现坐在上方的人,连忙拜倒。 “师傅。 “赤炼师叔。” 百草仙鼻音上扬嗯了一声,眼神扫向林安,眉一挑,“你再说一遍?” 林安一愣,怔了怔,忙又拜倒说道:“弟子林安拜见百草师叔。” “这还差不多。”百草仙点了点头,满意了,“连师叔师傅的名字都弄错,说出去让人笑话,下次可别叫错了,起来吧。” 林安面上一脸恭敬,心里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们换着名字糊弄了所有人。 “小安子啊……”百草仙拖长着语调。 林安打了个寒颤,动了动嘴皮,滚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抿了抿唇,这才道:“师叔有事请吩咐。” “吩咐倒没有,就是问问。”百草仙瞟了眼还跪在一旁的苏舜钦,“听说你跟小苏子瞒着所有人拜了堂?” “师傅……”苏舜钦想说什么,百草仙一脚踢得他闭嘴。 “这成亲是好事,何必瞒着呢,你们小辈就是不懂事,你看看你,都成亲了,还留着头,做姑娘打扮,太不像样了!”百草仙绕着林安踱步转圈,突然挥袖甩出一道红色弧光,“喏,别说我这既当师傅又当师叔的小气,拿了这九凤簪把头发给绾了。” 林安接住冲到她怀里的红光,是一个红色玉簪,流光溢彩,栩栩如生,凤尾镶嵌近百粒碎宝石,却轻得仿佛羽毛一般,随风舞动,凤嘴含着一串宝珠,煞是好看,欢喜的欠身,“长者赐,不敢辞,谢谢师叔。” “多谢师傅!”苏舜钦爬起来,笑着凑上前。 “你这混小子,以为你是个老实的,结果胆子比为师还大。”百草仙眼一瞪,骂道,提着苏舜钦腰带拎起他,“小安子,你自去找你师傅,这小子我带走教训去了!” 屋内只到林安一个,她嘟了嘟嘴,用九凤簪绾起头发,纳闷的嘀咕了句:“听口气好像眼红妒忌似的,难道师叔想结婚但没胆子?” 207、师傅,你跟师叔关系真好! “师姐,大老爷就在前面,你自己去吧。”领路的小****的草原,抓着糖球蹦蹦跳跳的离开。 依旧是小塘、茅屋,不过当初的黑石土地变成了起伏的草原,远远可望到赤炼天君蹲在草原尽头劳作的身影,他还是那样,跟机器人一般不停种草。 林安站了半晌,寻了桶子提水上前帮忙。 “不用。” 突兀的,赤炼天君直起腰,阻止林安浇水的动作,回头望望身后的草地,弹指一挥间,天空布满雨云,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师傅,你不是说不能用仙术,要亲手浇水才能行吗?”林安看看雨云,再看看赤炼天君,眼中满是不惑。 赤炼天君摇了摇头,就着林安提来的那桶水洗了洗手脚,拎着泼到另一面焦黑的山石上,“为师说的是你,你自然是不成的。” “哈!那师傅你上次是故意欺负我!”林安跺脚娇嗔。 “嗯?”赤炼天君淡淡扫了眼林安,眉峰微挑。 林安耷拉着脑袋,扁嘴摇头,“我知道师傅你是考验我,为我好,而且这里灵气很怪,我确实不能兴云布雨。” 赤炼天君提着桶子,裤脚挽着,跟农忙归来的村汉一般,赤脚踩在草地,淋着细雨慢慢往回走,“这里接近魔界,灵气驳杂,你修行日浅,基础太弱,所以不成。” 林安笑着追上师傅,把他手里的桶子抢过来提着,深呼吸,“我会努力练习灵力运用的!不过跟上次比起来,这里的灵气好多了,我记得上次来,我连灵心镯都打不开,用甘霖普降也很吃力,是不是因为草木改善了这里的天地元气?” 赤炼天君笑笑点头,行至小院,推门进屋,放下衣袖裤脚,跛着双布鞋,坐在竹椅上朝林安招手,却是做了深谈的准备。 “师傅,青萍有来过吗?”林安上前,蹲在赤炼天君身侧。 “来过,只是太啰唆,为师遣去送信了。”赤炼天君说着,想起什么,拿出一颗黑色的珠子递给林安,“有个叫夏天寒的,从这里借道去的魔界,说是你友人,他托人送来了这个,还有些用处,你好生拿着。” 黑珠子有乒乓球大,林安拿着左看右看,那丝丝萦绕的黑雾有些瘮人。“师傅,这是什么?” “魔神晶核,魔皇以上者凝炼出来的内丹,用来养魔花倒不错。”赤炼天君说着,端详林安的打扮,满目慈爱,却又笑叹:“九凤簪是凤织与你的?” “凤织?”林安收起魔神晶核,歪了歪脑袋,凤织是谁? “便是你师叔的俗名。” “嗯,是赤炼师……百草师叔送的。”林安抿唇笑着,点头,凤嘴中含着的宝珠微微摇晃,莹莹光辉,衬得林安脸上的那丝赧然娇艳无比。 赤炼天君失笑,“在为师这里你说错了不打紧,但在凤织面前别漏了嘴,你师叔还是小孩气性,闹起脾气来你恐会吃不消。” “嗯,师傅我会的。”林安跪坐下来,亲近的趴在师傅膝上,“我就是觉得师叔那一身火气,更适合赤炼天君的名字,师傅嘛,百草仙虽然俗了点,但勉强相称师傅的能力。” 赤炼天君理理林安的发鬓,“百草俗?你可千万别让凤织听到,这名还是当年刚修行时他取的,后来又强要了去……” 林安嘟了嘟嘴,“师叔这不是欺负师傅你老实嘛。” 赤炼天君温和的笑着,摇头。 周瑜黄盖,愿打愿挨?林安眼珠一转,“那……师叔的俗名叫凤织,师傅你的俗名叫什么?哎呦,师傅你为什么打我,我不就好奇问问……”林安捂头,委屈的瞪眼。 “长辈名也是你能直接说的?不成体统。”赤炼天君敲了敲林安的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严肃的脸又一柔,唇角微扬,笑了,“为师的俗名多年没用,几乎都要忘了,好似是唤帝珏。” 林安击掌,笑弯了眉眼,“师傅跟师叔的名字像是一对儿,一个是帝一个是凤。” “疯话。”赤炼天君摇头,百草仙向来不认认真真喊人,不是叫他种草的,便是种花的,还有种树的,炼丹的,看他心情。“这九凤簪火性太重,不适合你,倒白费了凤织的心思。”赤炼天君说着,拿出一根暗青色的木簪,“为师这有一水木簪,且拿着吧。” 简简单单的木簪,簪头一朵五瓣小花,花蕊为一颗青翠欲滴的玉珠,上有晶莹的水珠,凝而不落。林安越瞧越喜欢,当即把头上招摇艳丽的九凤簪取下来,眼珠一转,却对赤炼天君撒娇说:“师傅你帮我。” 赤炼天君敲了她额头一下,语气颇为无奈:“转身。” 林安转过身去,赤炼天君以木梳挽起林安全部的发丝,在脑后结成一髻,嘴中轻声念着什么,林安细听,却发现是古时少女及笄长者所颂的赞词“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虽不懂话中深意,却知道那是祝福之话,林安心中一暖,笑得连泪都快出来了。 **天君嘴角含笑,拍了拍林安。“成了,起来吧。” 林安对着水镜照啊照,摸摸脑后一丝不芶的发髻,左看右看,突然嘟了嘟嘴,“师傅,你怎么给我绑了个老太太头,连刘海都梳上去了,好丑哦。” 赤炼天君推开她,“妇人发髻,本该如此,你若不满意,自己打散了再挽髻就是。” 林安抓了抓脑后的那个大坨坨,撇撇嘴,没舍得折散。“还是算了,反正你徒弟又不是国色天香,老太太就老太太吧。”趴在赤炼天君膝盖上仰头眨巴着眼睛,将手腕凑上去,“师傅啊,灵心镯里的书灵受伤了,一直在沉睡,你能不能治好它?” 赤炼天君皱了皱眉,指尖碰触灵心镯,捏出一缕白气,白气隐隐约约是书虫的样子,“咦,几乎溃散,少说也是三转劫大罗金仙全力施为,你遇到了什么?”赤炼天君朝书虫连呼几口气,书虫飘飘渺渺的外形逐渐凝集,化为一条冰冷僵硬的石虫。 林安不敢隐瞒,将苏舜钦闯大寂灭轮回阵,她赶上挡了攻击,一一说了出来。 赤炼天君摇了摇头,既没训斥林安,也没打算给林安报仇,只是叹了口气,“别跟我诉委屈,该给你的为师都给了,没听说过有师傅为徒儿卖命这等事。灵心镯里的玉简,你都学多少了?” 林安低头,委屈的扁了扁嘴。“第一层学完了,第二层才看了一半,不过第三层因为书灵的关系,也知道一些。” “可是囫囵吞枣,只图记住,并未理解?” 林安很想说她是天才,全部都学会了,而且举一反三,但事实上师傅没说错,她确实是全部死记硬背,能倒背如流,但学的不够活,现在还只会开简单的丹方,所以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 赤炼天君拍拍林安的脑袋,“倒也不必泄气,你才修行数年,往后时间久了,自能活学活用。小虫先放为师这里,第三层禁制你需自己破除,莫要得陇望蜀贪心不足,现如今还是基础最为重要。你可有哪里不懂的?说出来为师给你解说一二。” 林安重重点头,听到问她哪里不懂,忙道:“有有有,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师傅你等等,我把问题都抄下来了。”林安翻出一本一寸来厚的大本子,觉得自己太夸张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揉着衣带,“每次炼药都有些不能理解的地方,虽然有书灵在,最后总炼成功了,但它只告诉我步骤生搬硬套,并不能说明为什么,所以累积了这么多问题。” 赤炼天君翻看着厚厚的日记本,将林安遇到的问题总结成几类,当即领着她进入药房,实验讲解,林安虽说不是绝顶聪明,但有个优点就是认真,而且细心,赤炼天君很满意。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兴起时,赤炼天君施展他从天地间直接截取灵气转换为灵药的神通,教林安看透本质,并进一步转换本质,不管是草木灵药还是妖兽金石,所构成的本质追根究底都是天地元气…… “……混沌初开,有阴阳二气,并生出地火水风,那时还没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说,你的水木属性当以水为主,水至柔,木者生生不息,大成时当能自成一界,苏舜钦本是风雷属性,因凤织的关系,却变成了火雷,往后闲了,让他多跟逍遥接触。” 林安应了,两人不吃不喝闭关数月,林安只觉得很多问题在师傅解说过后不再是问题,心中豁然开朗,境界涨了一大截,直到百草仙闯进来,打断赤炼天君的说教,教学课程才被迫停止。 “炼丹的,擎天丹怎么只这么几颗,还有呢?”百草仙搜刮了近半库房的丹药,抱着大堆药瓶,犹觉不满足。 赤炼天君也不问他拿药干什么,招了招手,墙上出现一个分成无数小抽屉的寒玉大柜,指了指其中某个,百草仙拉开抽屉抓了几瓶的到手上,眼睛扫向其他的抽屉。 这人真跟苏舜钦一样,进库房就是大扫荡,而且尽挑好的拿,那金灿灿的九转金丹能直接让人升到真仙,她也想要。 “小安子你这表情看着好像是心疼?怎么,我拿你师傅几颗丹药你有意见?”百草仙斜着眼睛瞟林安,似乎在磨牙。 林安哪里敢惹他,忙摇头,“师傅都没说话,弟子哪敢有意见。” “哼!你知道就好。”百草仙抬了抬下巴,人如旋风般带着丹药走了。 苏舜钦受尽刁难,终于让百草仙松了口,带一堆人进了乾坤塔,塔里的妖兽可就惨了,百草仙搜刮众多仙丹神苏,为的却是催生妖兽给他们用来试炼,血本之厚,若是说出去,估计会有不少人恨不得变身成妖。 “师傅,喝茶。”林安乖觉的收拾屋子,泡茶,托着下巴看师傅左右跟右手下棋,“师傅你跟师叔关系真好,听说师叔是器宗的,是不是真的啊?” 208、塞翁失马! 口无遮拦太八卦的后果是——被拎着丢出幽冥涧,林安***傅太小气,连言论自由都不准,在万林星沉思良久,又抱着大堆苏瓶,借口给苏舜钦送药,来回两头跑。 有师傅教和没师傅教差别是很大的,所以师傅要讨好,赤炼天君对于修行上的问题有问必答,而且还很和气,偏偏林安是个喜欢顺杆子往上爬的,每次气氛融洽点点,她就喜欢八卦,而且八卦的都是些跟修行不着边际的问题,下一刻又被赤炼天君拎着往外丢,偏偏她乐此不彼,次数多了,照镜子时忽然觉得脖子都好像被拉长了些。 三年时间悠忽而过。 三年里,苏舜钦大部分时间花在乾坤塔中,妖兽大群有百草仙拿仙丹神药喂着,让试炼的人吃了不少亏,虽然他也有从林安手上拿丹药,但相比起赤炼天君炼的丹药来,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有很大地球稳步发展,万林星已经成为了地球一景,据调查,有八成的中老年人想移居其上,只是林安限定了移民居住的地盘,大多数人仅仅是夜晚拿着高倍望远镜过过眼瘾。林安在这方面,绝不退让坚持得近乎顽固,除了被遗弃的岛屿,其它地方布满重重防守反击的禁制,让不少自命不凡想要探索的人铩羽而归,所以植药星上虽然多了不少人,但依旧还是灵药仙草们的天堂。 这日,林安再次被赤炼天君丢出来,不过想起刚才问到的八卦,林安心情还是不错,哼着歌儿跳下青萍。 “呦,安安好悠闲啊!”千里清秋躺在屋顶,举了举酒杯,朝林安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林安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千里清秋毫无掩饰大大方方的动作,再把视线投向远方,似乎安置新一代瑶池金莲与青莲变异品种的地方有人闯进去了,“不怕被人看到吗?” “爷为什么不能在这?爷这次来得光明正大,苏大头呢?找他有事。”千里清秋一抛酒杯,翻身一滚,倒吊在屋檐。 林安白眼一翻:“找不到人,那就一定在乾坤塔里,这还用问。” 千里清秋挠挠下巴,笑,“我白问你一声,噢,你不用往那边看,我哥跟着来了……” “什么?!”林安惊叫,猛地朝远处窜去,“他那一身剑气,可别摧残了我剑莲,那可是唯一成型的完全品啊!”还以为是哪个童子好奇,或者又是豆苗不小心闯进去了,也没太在意,一听到可能是万里孤云,心里就急了。 剑莲虽然是为剑仙量身培育的,但尚在幼生期,可不能受剑气侵袭,否则以后品级上不去,她才不要只会攻击不能防守的瑕疵品。 千里清秋嘿嘿一笑,他就是用林安新培育的剑莲引着万里孤云陪他来,凭他哥那一身剑气,剑莲肯定得认主,正想跟去看看热闹,被青萍给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酒,美酒,给我喝点……” “放开!” “不放,除非你把酒给我,安安真讨厌,这么好喝的东西竟然要我戒做……” “鬼知道你说什么,快放开爷!混账,一片叶子也敢这么嚣张!要喝酒是吧!让你喝!让你喝!醉死算了……啊!林安,快来管管你的宠物!” 青萍把千里清秋五花大绑,兴致高最的跳起了舞,上蹿天外天,下跳地黄泉,弱水河里洗个澡,雷火云中散散心,显摆着它的本事,炫耀宇宙之大没它不能去的地方,甚至晃悠着身子,想闯闯天一道的秘境,吓得向来胆大包天的千里清秋哇哇叫。 “啊!不要……”另一边,林安也凄惨的叫起来,扑向某人伸出摸向湖中莲花的手,死死拽住,呼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银色的莲花摇头晃脑,不解的看看培育它的主人,它很喜欢那白衣人的气味,咯咯笑着主动凑上去蹭蹭那冰凉凉的手指。 好舒服!凉凉的!好好喝!莲莲好喜欢! 林安傻了,呆呆的抓着万里孤云的手腕,看着像喝醉了般摇来摇去的剑莲,突然捧着脑袋啊啊大叫! “呜呜……怎么会这样!万里孤云你这灾星!毁了毁了!我费了两年啊!为了这朵花还求师傅帮忙!结果被你给毁了!我攻防一体的灵宝!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万里孤云丝毫不为所动,连眼神都没施舍给林安一个,专注看着在掌心蹭来蹭去的剑莲,他背上的仙剑自动出鞘,围着剑莲发出铮鸣,森寒的剑气大盛,水面凝固成冰,仙剑刺出一朵朵剑花,似乎想与剑莲比美,而不足巴掌大的小巧莲花不知畏惧,飞起来绕着仙剑团团转,不时好奇的用叶尖碰碰剑刃。 林安磨牙,捂住耳朵,但剑莲那咯咯欢笑的声音依旧回荡在脑海,看着已经改姓换主的剑莲,心里差点呕出血来,但除了跺脚生气,再没有补救的办法,剑莲已经变成了非剑仙不可用的鸡肋之物,忍痛**里孤云。 “条件?”万里孤云倒不客气,翻掌收了剑莲,他还算有眼光,看出剑莲的不凡。 林安咬牙切齿,“不必,它已经认你为主了,不过你最好收紧点,剑莲以剑气为食,最是受不得诱惑。”若是跟人比斗时,它突然蹦出来把攻击能量给吃了,口哼哼。深呼吸,“我倒是奇怪,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有禁止挡着,万里孤云不像喜欢闯阵偷东西的人。 “多谢。”万里孤云收剑归鞘,手一招,从水底飞来几根长针,“清秋落了东西。” 落东西恰恰落在这剑莲成熟之前决不能接触剑气的禁地?林安悟了,疯子跟白痴是一家,肯定是洛阳说漏了她培育剑莲的事! 千里清秋,竟然敢让你哥来搞破坏!给我等着!打不赢你哥还扁不了你吗? 林安左思右想,翻出一张本来准备留做镇册之宝的绝美照片,两个湿漉漉的半裸美人搂抱一起.身上朵朵青紫梅花,一看就是刚进行过剧烈运动。 林安啧啧两声,有些不舍的撇过头,将照片拍到万里孤云手里,那力道,比抡锤子打铁要重多了。 “送你!你弟是压下面的那个!” 说完,在万里孤云放冷气之前,急速开溜。 “林……林安……安安,救命啊!” 千里清秋被青萍吊着当流星锤挥来挥去,手脚皆被捆绑住,只剩一个脑袋在外,叹这叶子真古怪,根系结实得紧,越挣扎困得越紧,偏他又投鼠忌器,不敢太用力怕毁了林安的爱宠,此时一见到林安,连连呼救。 青萍打了个嗝儿,满身酒气,晃晃悠悠嘿嘿嘿的笑。 林安双手抱胸,挑了挑眉,“喝酒了?发酒疯了?谁让你给它喝酒,我也没办法呢!青萍可是神品,它要不闹尽兴,回头烦的就是我了!剑莲的帐,我可算在你身上!你就慢慢受着吧!小的们,都来痛打落汤无毛鸡!” “噢!噢噢!青青来玩游戏喽!”豆苗率领着一群童子,蜂拥着跑过来。 “等……等等,我有正事,问道大会九月初九举行,地点定在了月球……”千里清秋的声音淹在小孩们的欢笑里。 万里孤云黑着脸将千里清秋冻成冰块,扛在肩上飘然远去,林安回想着千里清秋那惊慌的眼神,心中总算舒服多了,从头开始重新培育剑 莲,有过前一次的经验,成功率大了很多,只是又要劳动师傅帮忙,得先准备打动师傅的东西,上次师叔说酱菜做得不错,不如这次带点甜辣萝卜皮。 林安想着,挖了几根自己种的大白萝卜,到地球找百年老店退休的老师傅帮忙做成凉菜,逛小吃街,准备买点特色食物,撞上羽扇纶巾装潇洒的某白痴。 “呦,安安!好香,里面什么好吃的?” 洛阳摇着扇子,鼻子抽抽,眼神紧盯林安手中提着的食盒。 “鼻子比狗还灵,用了隔灵阵还能让你嗅到。”林安没好气的说:“疯子不是说问道大会要在月亮上举行吗?算起来,你现在应该在主持折卸月球上的空间站,怎么有空闲逛?” 洛阳道:“说起这个就生气,他们也太急了,还有半年呢,催催催,说什么明天就要接收,也不早说,三天哪里来得及!” 林安道:“我正要去师傅那里,需要给苏舜钦带信吗?让他回来。” 洛阳扇子一敲,笑出满口白牙,“又去啊,回来才半个月呢。嘿嘿,那你让他快点回来,他一走,杂七杂八的事情全部推给我,我都累瘦了。不过这回我倒是找你有事,老爷子们不肯折空间站,借一下你的罗天袋,整体装起来,等问道大会过了再放回去。” “又吵架呢?”林安摇了摇头,她也参加过一次首脑会议,吵起来跟菜市场一样闹,那些老头们生龙活虎,精神一个比一个振奋,口气比年轻人嚣张多了。“用罗天袋装倒没问题,只是问道大会来的仙人肯定多,他们准备告诉民众了吗?” 洛阳接过罗天袋,说道:“哪里能说,还是准备继续瞒着,最高级禁令呢,除了我们之外,只有苏伯伯几个了解深些,其他人知道的都是删节版的,再下面的人,知道的就更少了,网上倒有许多谣传,有几个甚至说到了点子上,大多数网友都倾向于投诚,幸好归元盟的仙人都退走了,不然非出现一大批叛徒不可。” “现在勉强瞒得住,但问道大会一开,来的仙人多了,管不住他们啊?”林安说着,忽然又笑了,“算了,是我白操心,你们肯定有准备,想千里那疯子前些年带着一群手下在月球上呆了两年,不知道做了什么,问道大会的地址安排在月球他肯定是早知道了,他知道了你们还能不知道?就瞒着我一个……” 209、家里来了好多小偷! **安到幽冥涧时,苏舜钦已经整装待发,正准备离开,***他朝身后挥挥手,把事情交给部下,迎上前,“你来了,我已经收到了狡狐的消息,正要回去,这么大的事,你那里肯定不清净,要不要留在这里陪你师傅,等事情完了,我回来接你。” 林安道:“躲这里是清净了,但躲有什么用,万林星如今位置等于在火山口上,总得有人守着,再说,我要留这里不肯走,师傅一定嫌我烦。” 苏舜钦低头在她唇上轻触,“好,反正不需要你上场斗法。” 身后轰隆隆劈啪啪火雷爆发,天空一片红艳艳。 林安问:“师叔怎么呢?” 苏舜钦回头看了看,百草仙活蹦乱跳的朝天空扔火雷弹,不由捂了捂眼,道:“放鞭炮,庆祝我们肯走了。” “真是难得,你还有这个自知之明?”百草仙一个跟斗落到两人身前,扬起下巴,“别人收徒都是用来打杂,你倒好,生生让本座替你打杂!十万妖兽的内丹呢?” 苏舜钦当作没听到他说什么,倾身行礼道:“师尊圣安,还需再劳烦师尊一次,弟子属下人数众多,横穿修行界太过招摇,请师尊施展神通,送弟子一程。” 百草仙盯着苏舜钦,面色严峻,一言不发。苏舜钦满脸恭恭敬敬,显然习惯了被他如此审视,良久,百草仙眼睛都瞪酸了,啧了一声,伸手拍向苏舜钦的背,摔他个大马趴。 “收徒弟就是来讨债的!下次可被你哄着了,本座就搬家!” 他恨恨说完,到底还是拿出神剑,闭了闭目,睁眼时双目幽深得望不见底,仿佛已经绝七情灭六欲,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佛圣人,他掌中握着一抹流光,抬手在空中虚划一个大圈,流光闪过,高空出现一个圆形黑洞,洞内充斥着暴虐之气,剑光刺入,爆出一道七彩光华,黑洞表面形成一面流光溢彩的水面屏障。 百草仙落下来,神剑滑入臂中,哼了声,“走吧走吧,走了千万别来了!欠你的!”眼神虽然依旧让人不敢逼视,但先前那种无情之色却已消失。 “多谢师尊。”苏舜钦礼毕,朝林安笑着点点头,率领众人飞入空间通道,水面屏障荡漾出圈圈涟漪,在他们身上笼上一圈微光,将众人一一吞噬。 林安有眼色,怎么会看不出那层水面屏障是保护众人不受空间通道内的暴虐之气影响,唇角一扬.眉眼一弯,将手中拎着的食盒提高,“师叔,我带了好吃的,我们去找师傅一起试试吧!” 百草仙眼睛一亮,面上却依旧绷着脸,下巴高高扬起,“若是烤肉那就不必了,本座看见肉就腻。” “当然不是,我知道师叔在乾坤塔内吃了几百年烤肉,肯定腻了,这是素菜,师叔你一定喜欢。”林安巧笑倩兮,打开食盒的禁制,取出一碟酸酸甜甜,让人馋涎欲滴的开胃萝卜,送到百草仙鼻下一游。 百草仙抽抽鼻子,张嘴吸气,一片萝卜飘到他嘴边,他试着咬了口。 “还不错,果然收徒还是要收女娃儿,小苏子那种简直是讨债的,清秋儿又尽惹麻烦,小安安啊,不如你换到我门下如何?” “你自己爱闹,缘何怪别人。”赤炼天君种草归来,听到百草仙的抱怨,摇头放下挽起的衣袖,“若嫌烦,不理便是了。” 林安朝自己师傅嘟了嘟嘴,一面将几碟小菜拿出来摆好,又去挖了师傅埋的陈年百果酒,持壶斟酒,悄悄瞥了眼师傅,讨好的朝师叔道:“师叔,师傅不肯呢,不过没关系”我虽是师傅的弟子但也跟师叔您的一样,我会好好孝敬你们的~” 赤炼天君持着玉箸,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玉箸一放,端着酒杯靠上椅背,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安,“每次听你说孝敬,为师便想笑,说吧,又是有何事相求?” 林安讪讪的笑,踩着小碎步蹭过去,将师傅手中的酒杯斟满,“师傅冤枉弟子了,这次真的是发现有味道极好的小菜,想着师叔喜欢吃,这才特意送过来。” “确实没事?”赤炼天君微微挑了挑眉,抿着百果酒,开始拾筷夹菜,小菜的味道不错,他点点头,咽尽口中食物,道:“为师倒找你有事,谷里的树苗成了,三丈一株,将它们移植完,去,这里无需你伺候。” “师傅……”林安哭丧着脸,没料到师傅竟然要她种树,种树比浇水幸苦多了,委屈的眼神投向师叔。 “种草的你够了啊!”百草仙果然好打抱不平,立马仗义言辞,拯救小师侄于水火之中,“小安安过来,别理他,师叔给你撑腰,他自己有那种古怪爱好,还硬逼着别人挖坑种树,这是强人所难!师叔带你去乾坤塔玩,最近新养的妖兽还在幼生期,样子很讨女仙喜欢**抱几只。” 林安瞅瞅师傅的脸色,好像有些危险,怯怯的摇头,“师有命,弟子不敢违。”捂嘴泪奔,跑去种树。 百草仙在背后大喊:“哎!小师侄你要走把酒壶留下来!师叔我还没喝够!” “师傅,为什么选了这里植树造林?基本上幽冥涧不会有几个人来吧。”林安把衣袖裙子全绑住,扛着已经三四米高的大树苗扔到坑中,埋土,浇一桶水,问负手前来视察的师傅。 “不为什么,纯粹是清净。”赤炼天君指尖点点树枝,树苗顿时飞快窜长,“再者,如今天地间元气愈见稀薄,能多做一二便做上一**” “师傅慈悲。”林安崇拜的星星眼,不愧是她的师傅,好高尚的灵魂品质。 赤炼天君摇头道:“无关慈悲,天天打坐也无趣,寻个事做罢了。”抬头见已成参天大树的树苗,继续敲敲下一颗树。 林安见师傅心情不错,眼珠一转,开始诉委屈,“师傅,我培育的剑莲被人横剑夺走了。” “你夺回来便是。” 林安对手指:“可是……就算我夺回来也没用了,它已经沾了剑 气,我又不是剑仙,而且那个人我打不赢……” 赤炼天君挑眉:“那你想如何?” 林安眼睛闪闪亮,“师傅,我还有几颗莲子,你再帮我改造一下吧,这次我一定藏好,成熟之前谁也找不到。” 赤炼天君跺跺脚上的泥,挽起裤脚,头也不抬,“你不是说无事相求吗?” 林安拽着他袖子摇摆,“我真的是特意为了师叔送小吃,请师傅帮忙只是顺便。师傅,帮帮我嘛。”反正于你只是举手之劳。 赤炼天君被她摇得头晕,“行了,你腻起人来,也就凤织忍得。”伸手,“罢了,莲子与为师,你速速植树去,不可偷懒!” “师傅最好了!”林安欢呼,也不怕种树累了。 种树的过程枯燥乏味,没过多久,林安又蹭到师傅身边,看着他施为。只要她安安静静不胡闹,赤炼天君也不赶她,还将手中施仙诀的动作放慢了些,好让她看得更清楚。 “安安,安安,家里来了客人!”心中微动,豆苗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来的这么快? 林安一愣,看看认真的师傅,悄悄走到旁边,回复豆苗:“来的什么人?” “味道蛮好吃的,有个熟人,是无花,都是他带来的,有一百多人呢,他说要借助在我们家,但是他们的眼神很讨厌,想吃了我们一样,安安,把他们赶走好不好?” “药王宗的,这么多人啊……”林安揉揉眉头,不能赶走,不过也不能让他们住神树附近,都是此丹修,万一炼丹兴头来了,就地取材,她还不心疼死。“豆苗,你把他们领到西面紫芝峰的别院,跟他们说有禁制的地方不能乱闯,我会快些回来。” 紫芝峰不在神树影响范围内,但凡高品阶点的灵草都被移走,只是有些近海,离居民区不远,但取舍之下,林安还是打算把药王星的人安置在那。 “人在心不在,你若是忙,就回吧。”赤炼天君淡淡看了林安一眼,将莲子丢给她。 林安讪讪,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好像很功利,接过莲子,脚尖在地上画圈圈,“师傅,问道大会你能来吗?” 赤炼天君挑了挑眉,眼中浮现死一丝嘲讽之色,“问道?千年难遇的热闹,逍遥或许会去,为师么,等闹剧结束,去众神之乡看看倒也不错。你还不走,是想留下来植树?” 林安蹦起来,抱头就窜,“没,这就走!敬爱的师傅,您慢慢忙吧,我会回来看你的!” 问道大会将近,继斩妖除魔盛会过后,修行界再次热闹了起来。 当然,并不是说以前的修行界就风平浪静一片祥和,归元盟数十中上层长老掌门被杀,颐天上主为了揖拿真凶,无数高手卷入其间,那热闹也非同一般,只是相比起来,问道大会是整个修行界的盛会,不少闭关千百年的老仙相继出关,如今的修行界就如同煮沸了的滚油,并不断的有人朝里面泼水。 林安坐着青萍,绕路在修行界转了一圈,沿途接二连三的遇到打劫之人,虽然劫匪都让青萍给绕进死境里,林安也丝毫无伤,但修行界危险的气氛还是让人感叹不已。回了万林星,托青萍给千里清秋送去一封“颐天上主师傅已出关”的示警信,就被哭哭啼啼的豆苗扯住。 “安安,家里住了好多小偷啊……” 果然发生了么,林安心叹:把丹修放在植药星等于把老鼠放米缸里,药草不少奇怪! 210、哪来的小贼,看扇! **林星之外,一群青衣仙人团坐祥云之上,三五成团,***简在看,有的细声说着小话,有的抱着小丹鼎温养仙丹,更多的拨开祥云朝下望,下方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人家,也有高楼大厦飞车如织,让极少出药王星的众弟子向往不已。 有人忍不住了,“无花师兄,我们不能下去等吗?” 无花手捧书卷,听到询问,视线从书卷上移开,唇角微扬,温和的笑道:“这里是林师叔的宅邸,我们就近窥看已是不敬,那童子说去请问师叔,且再等等吧。” “哼,那两个小童都说林长老不在了,他们回去又能问谁?”有人心情不悦。 有人仗义言辞,“月祗师妹,神通玄妙,也许他们有法宝能联系林长老。” 豆苗躲在远处听了半晌,撇撇嘴,不情不愿飞来,一靠近,眼中的怨色一消,天真单纯的笑出两个小酒窝,让刚才还言辞不善的月祗欢喜得想捏捏他们的脸。 “唔……不许捏我们脸啦!还捏就生气了哦!”豆苗气鼓鼓的道:“妈妈说她现在跟师祖爷爷在一起,还不能回来,让豆豆苗苗带哥哥姐姐们下去休息,对了,妈妈还说了,万林星有禁制的地方不能去,无花哥哥,如果有人去了,受伤了不管妈妈的事哦!” “小豆豆,小苗苗,姐姐能去俗世看看吗?” 豆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眼珠一转,“想去是可以啦,不过一定要妈妈同意,等妈妈回来再说吧!嗯,哥哥姐姐住紫芝峰,就在这里,哥哥姐姐们请吧,里面有丹房,可以随意进去。” 几个小童子在门后探头探脑,豆苗招了招手,他们蹦过来,眼珠灵活的转溜,看着院中那些朝盆栽大呼小叫啧啧有声的众人,“豆豆哥苗苗哥,客人都在这里了吗?” 豆苗挤了挤眼,“嗯,迷迷,总共一百二十五个,领头的是这个无花哥哥。无花哥哥,妈妈还交代了功课,我们不能陪你了,有事情就交代迷迷吧!”朝小童子挥了挥手,两人联袂离去。 老鼠招进米缸里,他们要做好斗争的准备,回去呼朋唤友,保卫家园! “宁神花!天哪,比垂须格还高大的宁神花村,最少五千年……”有人围着院中的花树转悠,兜着衣摆接飘落的花瓣,喃喃念叨着可以炼多少瓶息神丹了。 “崔师兄快来看看,这好像是诫命草,你的赤露丹差的那几味药里最难找的就是诫命草吧,这里有好几株,而且还结果了,能直接用!”此言一出,假山上用来装饰美观用的翠草引了一堆人围观,那一稳稳簇簇挨挨的朱红小果如珊瑚珠雕成,是林培串手链时最喜欢用的原料。 “师妹师妹,这里有垂珠金顶兰,你不是说要做诱香么,蓝师叔用的香就是这种兰做的……” “哥哥,这么多紫府金莲,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你说我们能不能问林长老要两朵?” 无花觉得脸上发烫,特别是被几个才到他腰间的小童子用眼神鄙视的时候,脸上简直能烫得煮茶了,堂堂药王宗的精英弟子,竟然如同穷乡僻壤来的散修般大惊小怪,实在是丢脸之极。 “咳……几位小道长,他们是……呃,请放心,师弟师妹们除了炼丹,没什么别的神通,有禁制的地方,他们是闯不进去的。”无花拿出一瓶聚灵丹,递给小童首脑迷迷,“有劳几位了,这一瓶丹,你们且拿去分了,替我找一个安静的院子就好。” 无花衣袖遮脸,带了天星峰的师弟妹们,顺着小童手指的方向,以几乎是逃的速度,穿过月洞门,越过曲廊,将院中丢脸的同门丢在身后,有几个老成稳重的,也跟在他身后离开。 “师弟,不管他们真的好吗?掌门师伯可是说了让我们负责这一次历练。” 无花脚下放慢,理了理衣襟,云淡风轻的笑道:“师兄多虑了,即便是掌门师伯有命,但也得有人肯听,不说其他峰的低辈弟子,里面还有天冕峰的师弟妹呢,特别是月袱师妹也在,除了你们,谁还会听我等的劝。”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走,那么多的灵药若是……” 无花打断对方的话:“师兄!这种念头快快断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林师叔的植药星,少说万年没采摘过,灵药怕是满山都是呢,即便见到再好的仙花奇草又如何,难道我们还能不告自取?” “我没说不告自取,就是觉得有些可惜,而且就算我们不取,他们是肯定忍不住,都已经随处可见了,就算少了点,林长老也不一定知道……” “你也说是不一定了,若是知道了呢?我且问你,你可知道林师叔年岁几何?”无花摇头问着,打量四周,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月祗师妹说过,在天界内,林长老亲口说她还不满百岁。” “不满百岁,还是孩子,脾气自然难以让人琢磨,想想天冕峰长老如今的样子。且等着吧,他们乖觉点还好,若 *尊礼数随意动了林师叔的东西,有的苦头吃。”” “啊!无花你真坏!你知道林长老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故意不提醒天冕峰天轨峰那几峰的人,就是想等他们闯祸,然后看他们的笑话吧!” “师妹你比我坏,我只是知道就算我提醒,他们也不会听我的,所以懒得说罢了,怎么可能是故意等着看笑话呢?”无花笑道,指了指旁边的花园,“这等灵物,即使不能占为己有,光是看看也不错,不如我们来比比,看谁认得的灵物多,赢者我将师像赐我的紫木仙极借他百年。” 紫木仙槌用来磨药能提升灵药品级,是罕见的宝物,众人皆道无花大方.一个个兴致勃勃,唧唧喳喳的争相指着花草说起来。无花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唇角带笑,眼中满是惊奇的望着廊前的一丛芭蕉,那叶子青翠欲滴,风吹轻摇,舞出团团水雾,俨然是天生灵物,稍加炼化就能成为兴云布雨的法宝。 林师叔果然是家底丰厚,这等地方能让他们借住,定然是有更好的仙府.所以不在意这些灵物, 且说豆苗将药王宗众人交给迷迷花点化的小童照顾,自己回神木附近联络帮手。 “豆豆哥!苗苗哥!动了!他们动了!有几个还爬树了,还有的在讨论去外面转转,要寻宝呢!”一个小童从地底钻出,朝豆苗兴奋的说,“我们怎么做?” 豆苗掐腰,“笑什么笑,严肃点!迷迷还让你说什么呢?” “嗯嗯,哥哥们真厉害,我一兴奋,差点忘了,迷迷哥说无花是个好人.他带走了一十三个,让我们不要动那些人,其他的都是坏人,要寻宝的那几个他准备领到宝宝哥的紫芝谷.让他们试试风神扇的味道。” 豆苗摸摸下巴,“安安也算是药王宗的呢,这个要考虑进去,我们代表的安安的脸面,要大方点,如果他们只偷些没意识的杂草野花,就当他们是捡破烂的。不过……要是他们动了安安说过不能动的宝贝,我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大家,戴好护身符,出发!” 十来个大大小小的双髻童子,带领着一群挪动根系在土里窜来窜去的花草,更有凑热闹的猿猴彩雀呜呜哇哇,唧唧喳喳,好不热闹。 紫芝峰下,二十来个人三三两两成团,在林间搜索者仙花弄草,不时咋咋呼呼,呼朋唤友,然后小心翼翼将发现的灵物摘下,直感叹今日大有所获,领头的是叫月祗的明艳少女,并不像别人那般看见灵物便迅速采摘,她的眼光更高,非上品极品不要。 “师姐,我们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好好?” “有什么不好,林长老在怎么说也是长辈,难道还会为这些小东西跟我们计较不成?再说法不责众,我们这里可包括了六峰的弟子,”月袱无视旁边的禁制,以一根赤褐色的长鞭划出一个门洞,钻入里边。 说来也怪,禁制从来是攻防一体,能自动反弹所有攻击,月祗那根神鞭虽然有些妙用,但跟赤炼天君布阵林安加持的禁制比起来,可以说是无甚用处,但眼下这禁制好似休眠了般,任由众人全数通过,连一丝风雷气都没泄露。 “天哪!这一定是药园!”有人惊呼,“紫芝峰,难怪叫紫芝峰,怕数万年才能生出如许多的紫芝。” 山谷里有一片紫木林,紫木枝繁叶茂,曲折虬龙般的树干老皮开裂,形如龙鳞,树脂堆积一个个结疤,那黑紫的陈年树脂上一支支紫芝拥拥簇簇长着,甜腻的香气沁人心肺,越往中间去,紫木越高,紫芝也越大。 众人咽着口水,有人直接扯了一片巴掌大的紫芝,洗也不洗就往嘴里放,眯着眼睛发出感叹,不过其他人觉得前方的更好,特别是谷中心那颗高耸入云的紫木上,一困团紫芝如同磨盘般,上面的纹路细细密密,外表已经玉化,看起来比传说中的万年紫芝还要品级高。 月袱最先醒神,看着众人如同中魔一般伸着手往前走,顿时跺了跺脚,飞身上村,大声喝道:“都给我醒来!最大这朵归我了,你们谁有意见?” 众人醒来,皆有些脸红,觉得自己心志不坚,听了月祗的话,虽有不满,但看到剩余那些并不比最大那朵差多少,便点了点头,不想得罪二长老最喜欢的弟子,虽说二长老如今失了势,但到底积威犹在,这点面子还是要给。 “大胆!” 就在众人一个个捋起衣袖准备采摘紫芝时,异变突起,紫木树根旁窜出一道红影,小儿稚气的喝声响起。 “哪来的小贼!竟敢偷到我的头上!看扇!” 211、抓小偷啊! 话音未落.狂风乍起.卷起乌云落叶.呼啦啦吹得众人***外飞。 众人各展神通,这个祭出丹鼎,那个祭出药鞭,堪堪稳住身形,嘴中呼痛的抬头望去,顿时一个个眼中冒出绿光,傻傻怔愣在原地。 却见一个五六岁的粉嫩小童坐在树枝上,身穿红肚兜,扎着朝天辫,辫上数颗晶莹红果,颗颗灵气盎然宝光莹莹,手持一把青翠欲滴的芭蕉扇,扇动间飓风扬起,却分毫不损周遭紫木紫芝,显然是一个有灵的好宝贝。 “极品玄参!”有人惊呼。 月袱抬了抬手,阻止蠢蠢欲动的众人,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小弟弟,你误会了,我们是药王宗弟子,奉掌门师伯之命来林长老处历练,并非什么贼人。有话好好说,快歇歇气,姐姐这儿有糖吃。 宝宝停止扇风,用扇子捂着嘴,眼珠滴溜溜的打量众人,将他们脸上的贪婪看在眼底,咯咯咯的笑弯了腰,捂肚子指着月袱道:“你这女人,脸皮真厚,睁着眼睛说瞎话都不脸红。你们当宝宝我是傻子? 不告而取谓之贼,闯入紫芝园,偷摘紫芝,不是小贼是什么?哦……宝宝知道了,你们一个个年龄老大不小了,是老贼嘛!” 月祗的脸顿时黑了。 有人怒道:“妖孽,你竟敢性口雌黄!林长老是我药王宗之人,别说是紫芝,便是万年肉芝仙,我们取了又如何?” 宝宝拍手,晃着两条白嫩嫩的双腿,“承认了吧!承认了吧!小偷!老贼!” 有人摔到泥潭内,好不容易弄干净身子,愤而说道:“与妖孽作何理论,一个小小参妖,即便身怀异宝,但我等还能怕他不成,今日便斩妖除魔,替林长老扫清药园!” “哼!”宝宝俏脸一沉,掐腰站起,一手朝众人勾了勾食指,“斩妖除魔?有胆你们来呀!” “敬酒不吃吃罚酒!回头拿你煮汤喝了!”最先动手的却是月袱。 “羞羞!羞羞!大人欺负小孩儿!我要告诉安安!让安安打你们屁股!”宝宝东窜西窜,仗着地利拿风神扇偷袭,弄得对方好不狼狈。 “糟糕,这小妖认识林长老,小心他告状!”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命,大不了跟林长老请罪,身为长老,还能因为一个妖孽而责怪我等不成?” 众人脸色大变,有人狞笑着道,月袱本来手下留有几分余地,听到此言,顿时狠下毒手,指使众人围攻。 “来啊,来啊,来这里啊.来捉我啊!捉到了让你们切片熬汤喝!喝一口增加百年修为,嚼一片能起死回生哦!”宝宝并不怕他们,他有法宝保护,一般的攻击根本不起作用,他跟牧羊犬般,这里钻出一扇,那里窜出一扇,将众人赶到一起,站在原地做鬼脸咯咯咯的笑道。 “找死!”众人一个个气得面红耳赤,见小妖突然站在原地不动,顿时齐齐扑了上来。 宝宝无视那些砸过来的丹啊鼎啊鞭啊药锄等东西,嘿笑一声,朝天招手,直接沉入土里。 只见四面八方,突然冒出无数藤蔓,如渔网般将众人结结实实罩住,一网打尽。众人惊叫着想逃,却发现体内灵力被禁锢,除了吆喝,再无别的能耐,连储物袋里的丹药都拿不出来! 失去控制的法宝纷纷落地,宝宝钻了出来,拍手笑着绕众人团团转,不时挥挥风神扇,将藤网扇上高空,翻起滚来,结成一个大球,里面的人手挨着脚,头挤着头,交缠成一团,气得破口大骂。 宝宝揉揉发痒的耳朵,“你们这么多人连我一个小孩儿都捉不住! 真丢脸,安安才不会承认有你们这么逊的手下,我这是替安安清理门户!拍皮球,拍皮球!飞呀飞呀飞向高空……好玩!好好玩!” “宝宝哥,迷迷哥让你别尽顾着玩,他那里忙不赢,要用扇子!” 一株首乌从地底钻出。 “知道了!”宝宝挥挥手,用力朝大球扇了下,狂风卷着大球朝紫芝峰顶飞去,他驾云跟上,每次大球要落了,就补上一扇。 一进院子,就有两个童子跑过来接,将囚着众人的大球提起来,飞到高大的宁神树上挂起来,一晃一晃跟荡秋干一样,在他们旁边,已经有了几个吊着的树蛹,从那些隐隐约约传出的骂声能听出,都是药王宗的人。 有人破口大骂,信誓旦旦要报复,有人骂累了,跟旁边的人聊起天来,又羡慕跟仙女挤在一起的某人,有人吼着不准占某某便宜,月袱气急,掰开伸到她脸上的脚丫,狠狠推了推紧挨着她胸口的手臂,但几十人挤成一团吊着,越挣扎挤得越紧,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狼狈过,眼眶都红了,其余几人也比她好不了多少,有几个 ***经轻户啜泣起来。 至于始作俑者的宝宝,被迷迷拉着往外跑,“宝宝,快点,都怪你拖拖拉拉,他们都散开了!” 宝宝翻白眼,“怎么怪我?是豆豆苗苗说要捉迷藏,就算我回来得早,照样也会让他们四散。再说,捉贼拿赃,我们可不能冤枉好人!” “好了好了,不怪你。”迷迷推推他,“前面发现了两个,你的本体比较诱人,你去,我在后面放花粉。” “你可要快点,我没豆豆苗苗厉害,本体不能用扇子,要是迟了真被人当萝卜啃了我做鬼也缠着你!”宝宝化出人参本体,四肢俱全五官皆备,宛如白白胖胖的小儿,顶上绿叶足有十二叶,几簇红艳艳的人参果摇晃着,往土里一钻,突然出现在远处寻药的两人附近。 迷迷也化出他叶如兰草花球艳红的迷迷花本体,移动根系悄悄跟上。 “啊!你们快来看,那水上是不是玲珑果?” “真的!玲珑果,绝对是玲珑果!不是说只有药王星才有玲珑果吗?这儿竟然有!用玲珑果炼的筑基丹可以提升资质,能换个聚火瓶了!” “大惊小怪,又不是没见过玲珑果树,这两株还小着呢,没成熟,五师兄在那边发现了一株蓝星果村,满树的果子都成熟了,比这两株小村珍贵多了,你再不快点可就被摘光了!” 几人奔向河岸的蓝星果树,河边长在一起的两株玲珑果枝叶摇曳,看着一个个跟受灾难民般把果子划拉到怀里的众人。 “豆豆,真生气啊!” “是啊,苗苗,很生气!” “竟然把连酿果酒都嫌太次的果子看得比我们还珍贵……” 豆苗突然化成原型,尖叫一声:“抓小偷啊!”声音嘹亮,响彻天地,唬得围着蓝星果村的众人脸色突变。 “误会……误会……” “大胆贼人!竟敢在万林星放肆!莫非以为主人不在,万林星便任人宰害了吗!”豆苗喊着,不顾众人想要分说,抱着一个大葫芦.拧下了葫芦盖,无数粒带着晶光的黑豆子喷了出来,劈头盖脸砸向众人,然后挥了挥手,早已做好准备的特制藤蔓飞来,一个个将抱头鼠窜的人缠成蛹状,豆苗比宝宝更人道,他们推行单间,没把众人缠成一团。 丰了击掌,自有功力不足,不能参与抓捕行动的草木将数个树蛹丢至紫芝峰顶,豆苗收回葫芦籽,联袂离开寻找下一批目标。 “真可惜青青不在。 “不在才好,免得他一分为丰,人全部被抢走了!” 无花在内院,但外面打得轰轰烈烈,又是骂声震天,他如何能不知道,本来先前还担心小童们吃亏,急急赶来劝架,但发现那些小童一个个都并非吃素的,反而法宝层出,门内都是除了炼丹极少修行攻击之法的弟子没能讨到好,一个个被吊起来,于是他捂着眼,当作没看见,回后院跟几个熟悉好友继续论灵药,那讨论的声势不必外面小。 虽然按药王宗规矩,同门有难,不可袖手旁观,但万林星是九长老的地盘,那些童子也算药王宗的人,他们妄取灵物在先,被教训也怪不得别人。 却说青萍,它管着灵网,怎能不知万林星上的闹事,心里像猫爪子挠似的痒痒,急着回去参加,偏偏刚从魔界送信回来,又被林安拽着满修行界逛悠,为了大局,它又不能出卖小弟,只能委委屈屈,多跟林安索取灵力大餐当补偿。 林安在修行界转了一圈,既有试探青萍升级后能力极限,又有探杏归元盟情况的意思,没料到正遇上颐天土主师尊出关,竟然一眼就发现了青萍所藏之处,好在最后还是摆脱了对方的神识追踪,但一时心潮难平,再没胆子继续查探,匆匆回了万林星。 紫芝别院,高大的宁神花树挂着一个个树蛹,好些个童子坐在上面,当成秋千摇来荡去,咯咯咯的笑声不断,药王宗众人被挂了几日,已经认命,皆期盼着林安早日回来,解救他们,然后跟林安面前告这些不知尊卑的小妖一状。 鬼灵精的豆苗可不会如他们的意,恶人先告状大约就是他这样的,有青萍做线人,不等林安进入万林星他们便已知道,领着数个小童,带着一群花草,哭哭啼啼的扑向林安。 “安安,家里住了好多小偷啊!他们说豆豆苗苗是妖孽,还要把宝宝切片熬汤吃了,宁宁的花都被扯掉了……” 212、真是保姆的命! ***安气势汹汹的替小宠物去找场子,结果看到满树蚕蛹,***嘴,所有责问冲到舌尖又滑溜溜咽回了肚子。 “林长老……” 如同炸了锅似的,林安一出现,被吊了几天几夜的一百多人齐齐凄惨的吼了起来,那声势,真个是堪比六月飞雪的窦娥,而天空,也真配合的下起了小雨。 从噪杂的闹声里,林安抽丝剥茧,听出了事情的大概,顿时又乐又气,哭笑不得的一手一个按着豆苗的脑袋使劲揉,旁边的青萍还在死命的抱怨,说豆苗不仗义,这么好玩的事情不等它回来再玩,以后有好东西再不给他们留了等等。 林安沉思,不知拿这些人怎么处理才好,按理来说,是该给他们点教训,但又不想和药王宗闹得太僵,现在当不知道这事也不行.遣送回去又显得她太小气。 正为难时,无花出现了,带着几位躲过一劫的好友上前就是一个大礼拜见,或叫林师叔,或叫林长老,从语气到动作,无一不是恭恭敬敬,先是递上天脉峰无归托付的信件,信上无非是些客套的问候之词,再有感谢她送的药方,最后倒提子句让她多照顾下这次前来历练的弟子,掌门的意思,全部交给她管教,若有不对之处认打认罚,不尊门规者长老有权不经过戒律堂直接打杀。 这等于提醒了林安她有一个如朕亲临的令牌。 同门受难,无花不可能袖手旁观,虽然心底未尝没有幸灾乐祸,但面上的情分还是要保持,跪的端端正正,额头触到地面,替被困住的同门请罪,说他们行为有错,但请林师叔看在众人极少出药王星,过于兴奋才会如此造次的份上,绕过他们一次。 林安最怕的就是这个,十来个人朝她下跪磕头,她顿时僵得手脚不知往哪放,绷着脸想让他们起来,嗓子里却堵了气,声吭不出来。 无花的话,深究起来,说是求情,却也是直接定了众人的罪,不过受了几日苦的人脑子没转过来,听了无花的话,立刻顺着杆儿爬,认错的,求饶的,即使开头吼小妖孽吼得最大声的几个也闭紧了嘴巴。 林安恨恨的瞪了豆苗一眼,豆苗缩缩脖子,吐吐舌头,满脸我最乖我最可爱,林安让无花等人起来,然后挥手收回那些缠成树蛹的藤蔓,将被吊着的人一一放下来。 丹修虽然不如剑修实力强大,但仙人到底是仙人,虽然被吊了几天,但肉体上并没受到多大伤害,一个个生龙活虎,还有精神抱怨衣服被扯坏,或是让谁吃了豆腐等等,损伤最大的,却是他们的骄傲。 这些弟子虽然年龄最小的也有数百岁,只是自小被药王宗选出来一起培养,生活除了修行就是炼丹,性格还很单纯,而且能到这里的,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平日被各自的师傅宠着惯着,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还在长老面前丢了如此大的脸,更狼狈的是,这么多人,硬生生被几个小妖困住,让骄傲的他们极其难堪,好些个趴在林安跟前抽抽噎噎的哭起来。 林安知道看着众人委屈的样子,知道这些人心里怕是在怨她,暗自摇了摇头,让小童们将功赎罪,领着众人去屋里头收拾好了。 无花对同门嘘寒问暖,道歉没能早点营救众人脱困,并拿出两瓶若不是受伤,平时不舍得用的灵丹,让众人先吃了压压惊,平缓心神,获得不少人的感谢,当人,也有人不屑一顾,讽刺他隔岸观火、袖手旁观、拉拢人心,无花没有反驳,只是牵强歉疚的笑笑,看得人好感顿生。 林安瞅瞅送走同门,嘴角笑意怎么看怎么别有用心的某人。“无花,你倒是聪明。” “多谢师叔夸赞,弟子不敢当。 ”无花装傻。 林安哼了声,让跟来的花花草草们都散了,免得又引起某些人的贪婪之心。 无花见林安不悦,只得低声解释,“林师叔,弟子也是无法,虽说掌门师伯令弟子领队,但宗内九峰各有嫌隙,同门们都各有主意,弟子威信不足,所以弟子才大胆借师叔的威势,让他们吃个苦头,糟蹋了师叔的草木灵药,弟子认罪,请师叔责罚。” 林安点头,“是要罚。” 无花顿时苦了脸,他也就说说,师叔向来吃软不吃硬,这次怎么不按套路走?但事已至此,只能咽他下自己酿的苦果,可怜巴巴的瞧着林安。 说起来,还是因为林安把属于九长老的职责交给水清,导致天星峰权利大增,二长老失势,天冕峰向外放了不少谣言,说的无非是天星峰讨好某某,仗势欺人等等,加上天星峰以往一直属于药王宗垫底的一峰,如今突然得势,让其余几峰弟子心内不平,偏偏掌**着天星峰,让不少人嫉恨,此次出来,掌门本是看无***情比较深,所以把领队的责任交给他,却没顾忌到其余弟子的心思,这一路,无花领队的身份是有名无实,所以他才借机想收拢人心,林安可不知道无花心里的弯弯扭扭,就算知道,她也懒得管,放一百多个丹修随意行动对万林星的危害性很大,想着既然掌门说一切她说了算,干脆从仙风药业联系了人,把一百多人塞炼丹房,提供原材料,让他们炼丹炼个够,刚好公司正缺炼丹高手,这些人照方炼丹比起外面请的人要利索得多。 能学习新丹方,而且又有药材提供,众人都巴不得,这在药王宗,可是立了大功后的奖赏,听到林安说炼出的丹药虽然不属于自己,但能换贡献值,到时根据贡献多少,可以到林安这里换取想要的东西,众人更是乐欢了天,哪里还记得先前抱怨林安没处罚那些欺凌他们的小妖,一个个巴巴的说尽林安好话,给她打工去了。 无花佩服的朝林安拱手,他还在发愁要是同门犟着跟林安闹起来该怎么劝,没想到被林安轻而易举的解决,还落得个皆大欢喜,但他也顾不得多说,匆匆追了上去,论炼丹,他可是一点不比别人差。 林安交代公司的人别太拘束他们,只管提供药材,然后拿丹就好,关于丹药等级贡献记录,一切制作成表格,贴在丹方外面,公平公正,别让他们挑出错处来,至于福利,把他们当公司邀请的客卿一样算。 “豆苗,过来。”林安端坐药上,沉着脸道。 “安安。”豆苗手牵手,垂着头,眼神不时一瞟一瞟的瞄过来. 带着股怯怯的感觉,前头面对数个仙人还一往直前的气势不知藏哪儿去了, 林安淡淡的看着他们,问:“让你们看家,为什么把客人看到树上吊着呢?” “他们不怀好意,他们不安好心,他们先偷东西,他们还说我们是小妖,还说安安的坏话,虽然说得小声,但我们都听到了。”豆苗理直气壮,胸脯挺得老高。 林安招手让他们到跟前,搓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这么一说,是你们有理了?” 豆苗顿时泄了气,扁嘴道:“我们知道错了,虽然有理,但不该欺负人,安安给我们武器只是为了防身,而不是让我们仗着有保护就冒险,这次是他们太弱,而且舍不得伤害周围的草木,所以我们赢了,如果对方是剑修,一定会放大招,到时我们就真的只能被被人捉去吃了,就算安安想救,如果他们说是我们先冒犯,安安也没有办法,因为我们的身份是妖,就算没妖气他们也当我们是妖……” 林安心疼的将两个,小家伙抱怀里,蹭蹭他们的脑袋,“知道厉害便好,在我心里,你们不是妖,是可爱宝宝。听着,妖不妖的别太放在心上,据说远古时还没有人类,神仙都是妖变的,天宫拿来的仙诀你们要好好修炼,度过劫了就是真仙,到时浑身仙灵之气,没人敢拿你们身份说事。” “这次,虽说你们有理,但我说过,不许带着未化形的草木冒险,他们没有自保之力,偏偏又招人得很,只有好好藏着的分,哪能四处招摇,要是真被人吃了,后悔也来不及。你们要知道,虽说在万林星很自由,但出了这里,所有人都当它们是灵药,炼丹也好,直接吃也好”谁还管他们是不是有了意识,是不是跟人一样有思想……” 亲亲两个认真听着的小家伙,林安严肃的道:“下次再有这样的时,你们不要出手,要是我不在,就去找洛阳,洛阳不在,蓬莱岛上有人留守,你们知道怎么去,让他们安排人来接待,若是客人真的太乱来,这里禁制重重,控制的方法教过你们,直接打开禁制困住对方等我回来处理就是,你们若是想玩了,林中鸟兽不少,让它们陪玩,只要不太过分,怎么搬家聚会胡闹我都不管。” 豆苗抱着林安的腰,在她怀里撒娇的蹭来蹭去,点头应好,说最喜欢安安了。 林安拍拍豆苗的小屁股,笑笑:“去吧,青萍闹了好一阵了,你们一旁玩去。” 豆苗脆生生应了是,亲亲林安的脸颊,跟上在一旁打了老半天圈困的青萍,手牵手跑开。 林安叹了口气,仰头看天,这年头带小孩真难,她就是保姆命哦! 正感叹着,一个小童探头探脑,见她招手,怯生生跑过来,垂手低头,“安安,有客人来了,背剑的,好凶,他们说是青莲剑派的,但跟千里哥哥不一样……” 213、身份特殊的远客! “贵客远来,未曾相迎,失敬失敬。” 见到来人,林安心中一跳,本来不以为意的神色迅速谨慎起来,唇角含笑的迎上前去。 来者有两人,一白一黑,皆是背负仙剑,衣袂飘飘的剑仙打扮,让林安在意的是,这两人周身剑气充盈,却凝而不散,形成一个独立的结界空间,比起万里孤云丝毫不逊色,甚至隐约有更强的感觉。 草木点化的小妖最怕剑气,难怪说好凶。 站立云颠,遥望众神之乡的两剑仙转身,眼神带着审视的扫描林安,“汝便是赤炼弟子?” 直呼师傅之名,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亲近,这两人是何身份,怎么感觉跟师傅认识似的?林安揣测着,让脸上的笑显得更真诚,眼中带上疑惑,“正是,两位……可是与家师相熟?”想说前辈,但眼前两人年龄看起来至多不过十六七,面容稚嫩,虽眼中沧桑深幽,但衬着那张娃娃脸,前辈两字林安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黑衣之人面色淡漠,不言不语,白衣之人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翻掌,掌心浮现一朵青莲,“青冰言此物是汝所赠?” 青冰?千里父亲弃用多年的俗名。林安心内一震,瞧瞧白衣剑仙,再瞧瞧黑衣剑仙,两人气息中夹杂着让她熟悉之处,不由低声惊呼道:“并蒂青莲?” 白衣剑仙点叉,微笑看她,负手不言,明明年纪小小,脸庞圆润如小儿,但那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势,让人仿佛从他身后看见一个长须飘飘的超凡老道。 林安蹙了蹙眉,疑惑的问:“两位是?” 白衣剑仙微笑道:“受汝馈赠之人,滴水之恩涌泉以报,今日为了结因果而来,汝有何心愿未了,直言道来,吾可助一臂之力。” 林安眼神一溜,瞟了眼他们背负的仙剑,瞧见那一青一紫的龙凤双剑,心中的猜测落到实处,脸上的笑容虽浅了,但眼中的戒备之色却悄悄隐去,“两位上仙不必如此,当初将并蒂青莲交与百里掌门,是因一个交易,并非赠送,并蒂青莲已是百里掌门之物,即便两位上仙要了结因果,也应是向百里掌门道谢……” 一直不发一言的黑衣剑仙听到此处,冷冷的瞥了眼林安,虽然他周身剑气并未出现波动,但林安还是觉得身上一寒,不过一瞬,背上就冒出了冷汗,体内仙婴身上的内甲都冒了出来。 “青冥,莫吓唬小孩儿。”白衣剑仙横了同伴一眼,对林安微微一笑,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刚才森寒冷冽的气息顿时雪融冰消。 “青冰既言是汝所赠,定是他不敢承接因果,吾是九霄,此乃青冥。 并蒂青莲非寻常之物,吾等自不能沾小辈便宜,汝有何未了之愿,尽管说来。” 这年头还有人在乎因果?两人是从哪山旮旯里出来的,还是老古董重生……林安扬眉一笑,“什么都可以?” 青冥剑仙冷冷一扫,“上九天,下九幽,无处去不得,” 好大口气!林安心内暗道,本想说个世界和平等夸张心愿刁难两人,但被那冷冷的视线一冰,发热的大脑顿时冷静下来,这两人不简单,还是小心点为好。 想到此,林安微微蹙眉,指指天际那端如圆盘高悬的水蓝星球,“既然两位上仙坚持,林安还真有未了之愿,两位可看到了那里?” 九霄剑仙神色怅然,半晌方叹:“众神之乡。” 林安点点头,“正是众神之乡,林安出身于那颗星球,最大的愿望便是众神之乡能安宁祥和。”顿了顿,瞧瞧脸色沉下来九霄剑仙. 继续道:“林安自知这想法太过荒诞,更不会拿这个让两位上仙为难,只是问道大会将近,届时人多混杂,众神之乡难免受影响,两位上仙若是有时间,还请护上一二。 九霄剑仙有些为难的皱眉,青冥剑仙觉得林安在刁难,杀心忽起,周身剑气微微跳动。 林安又道:“颐天上主曾明令,问道大会结束之前,任何仙人不得进入众神之乡,原本身处众神之乡的仙人也已迁移出来,众神之乡周围布有周天星斗大阵,一般人闯不进去,只是问道大会高人辈出,不尊颐天上主号令者并不罕见,林安担心有人闯阵进入众神之乡,两位上仙修为高深,到时多劳了。” 九霄、青冥的脸色好上不少,九霄点头,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一把不足一尺的冰晶小剑落到林安掌中,九霄道:“吾等此来,为的正是问道会,结束之前,若有人闯阵,以此召唤便是。” 说完两人转身便走,去的却是月星方向,恰好苏舜钦用传送星盘归来,空间震荡让两人察觉,停下回身一看,若有所思的看着正逐渐消逝的传送符阵光芒。 苏舜钦脸色一变, **的传送星盘瞬间收起,朝两人拱手行了个礼,正要上***朝苏舜钦点点头,转身联袂离去。 “他们来做什么?有没有为难你?”苏舜钦把林安拉到房中,从头摸到脚,一脸不放心。 “要是为难,还能等你回来?这两个人虽然我看不透修为,但感觉不比牙里孤云差,甚至气势跟颐天上主比也有得一拼。”林安躺在苏舜钦怀里,“你不是去参加归元盟的什么会了吗?怎么就回来了?” 苏舜钦叹:“归元盟的会哪能让我这外人参加,只是跟颐天上主说说地球蹲事。千里说青莲剑派有两个连身份不明的人找你,连他父亲都极为恭敬,肯定不简单,让你注意些,我已经很赶了,没想到还是迟了,” “等等。”林安抓住苏舜钦作乱的手,抬头,“千里说身份不明,是他不知道,还是不好说?” 苏舜钦沉思,“估计都有,他好像很忌惮。” 林安翻身坐起,“如果不是百里冰已经怀疑他,故意隐瞒的话,不……就算是百里冰隐瞒,这件事万里孤云也应该知道,那等于跟千里知道了差不多。” 苏舜钦问:“什么隐瞒知道?” “那两个人的身份。”林安回想刚才面见两人的情景,皱眉道:“他们背着的剑你应该见过,青莲剑派藏剑谷里的紫青双剑,能用镇派之宝当武器的人真然不简单,更何况他们身上的药味太浓,修为好像是靠药吃出来的,但一点也没有境界不稳的感觉,反而灵力运用比万里孤云还熟悉,再想想当初万里孤云找来的并蒂轮回果……我敢打赌,他们上古高人重生,还恢复了前世记忆修为,并且他们以前跟师傅一定认识,能直接叫赤炼名字,就算不是长辈也是师傅的平辈。” 苏舜钦听了,拿出储存资料的玉简搜索,找了半晌,忽而笑道:“能让百里冰花大工夫找到转世,紫青双剑认主,跟青莲剑派一定有渊源,修行界双生子不多,既是双生又都真正惊才绝艳的超级高手更少……找到了,看这里。” 林安凑上前,一起查看资料,“三万年前,莲剑仙、心剑仙意外身亡?莲剑仙是青莲剑派的掌门,心剑仙是天一道掌门,两人是双生子,并且剑宗由他们成立,覆灭天庭他们更是主力……好大的来头!我看很像,黑衣的青冥剑仙,剑气跟万里孤云同出一气,练的应该是青莲剑典,另一个白衣的九霄剑仙,步气浩气荡然,跟颐天上主的有几分类似……” 林安说着,有些担忧的叹道:“竟然是天庭的仇人……如果真是这两个,千里就危险了。 苏舜钦揉揉林安的头发,“也未必,千里的势力都在暗中,而且潜伏了几万年,谁知道有多大,这两个虽然是超级高手,但几年时间肯定难以恢复前世最强实力,能有七八成就已经了不得,真要打起来,天宫那些用药加灌顶催生出来的大罗金仙蚁多咬死象,而且那个疯子,最擅长扮猪吃老虎。” 林安想起器宗的某个长老,认同天宫暗势力无所不在的说法,点点头,不过眉心还是无法松开,“这么一来,千里跟青莲剑派是肯定要闹翻了,只是百里冰毕竟是他爸……” “百里冰的野心也不小,就不知道跟颐天上主比怎么样?等他们两败俱伤,天宫一出,谁也挡不住……理他呢,反正不用你操闲心。”苏舜钦翻身把林安压住,亲了上去。 林安喘气,“……我就是觉得突然多了不少高手……颐天上主的师傅不说,九霄青冥还直接找上门来了……” 苏舜钦停下动作,“你刚刚没说,他们找你做什么?” “说是了结因果,百里冰把并蒂青莲给他们用了,我不敢真指使他们做什么,就请他们帮着看守地球的大阵。”说到这里,林安突然皱了皱眉,“不过我觉得他们更像是来见见熟人的弟子。” “不管他们来做什么,都要退避三舍,少碰面,惹不起总能躲得起,以后你只管炼药,安排几座山峰,接待我来。”苏舜钦拍拍林安的臀部,“现在,做正事……” 离问道大会越近,赶往月球的仙人便越多,虽然归元盟拔地为山,洒水为河,宫殿楼阕抛手而出,但月球灵气并不充足,看惯了山川美景的众仙呆不住,地球不可去,万林星变成了个好去处。 攀交情,论亲疏,满修行界跟药王宗没情分的还真罕见,林安自从出去一趟,被不少慕名前来求药的人吓了大跳,顿时躲着再也不肯现身,于是夸下海口,全权接手了招待客人的苏舜钦忙得团团转起来。 214、挡不住的运气与宝物! ***道大会地点在月星的消息早已散播开来,月星的地址 知,宇宙四处隐居的仙人皆陆陆续续的汇聚,至八月份的时候,月星上已经很热闹了。 演武场等地的禁制还在加固,城楼外却形成了数个天墟市场,都是一些赶着参加大会的散修,摆摊以物易物,更有不少未成仙的修士通过各种途径赶来,想要寻个机缘。 “青萍!都说了不准去偷东西,你这些法宝又是哪里来的?!” 十来件大大小小的法宝洒在地上,一群四五岁到八九岁的小童聚在一起,你抢我夺,青萍得意的绕圈困飞八字舞,豆苗气鼓鼓的双手抱胸,撇过头跟青萍怄气,一看到林安,顿时飞扑上。 “安安!安安!你快罚青青!它又偷跑去天墟拿东西了!等会一定有债主上门,丢你的脸,丢师祖爷爷的脸……” “呸!你们两个眼红妒忌!乱告瞎状!”青萍团成球,追着豆苗敲打,“安安,我这次可没有偷!这些都是我用阴月花换来的!” “骗草骗草!就是偷就是偷!一朵阴月花不可能换这么多宝贝!” “哈哈哈!”青萍掐腰张狂的大笑,“本大爷出马,没有不可能!”说着跟林安炫耀它的丰功伟绩。 自从月星上天墟出现后,青萍便迷上了逛法宝街,偶尔带回来几件有趣的,引得天墟因为丢东西而出现了好几次打斗,于是林安禁止它出去偷东西,青萍哪里静得下来,满万林星的乱转,碰上跟着苏舜钦的神果七人组。 青萍说动跟它交情好的神果木,跟苏舜钦告了假,拿着从植药园里采的药草上天墟,它公平买卖,想着安安总不能连这个都要禁止吧。 玩了几次后,青萍对做生意产生了兴趣,以小博大,以少博多,每次回来炫耀,羡煞了被禁足不准离开万林星的豆苗等。 这次更是夸张,青萍用阴月花跟一个漂亮女仙换金簪,然后用金簪跟女仙的师兄换了寒玉棋,又用寒玉髓棋子一颗一根的和人换了九十九根神木针,再用一半神木针换到三瓶度攞丹,度榷丹换赤炎果,赤炎果换天罗帕,天罗帕换四九都天神雷子…… 越换越多,越换包裹越充实,青萍翘尾巴了,跟豆苗炫耀生意经,说开山收徒让豆苗喊它老师,气得豆苗缠着林安一定要出去玩。 林安不放心,刚好药王宗的弟子从丹房出来,一个个以贡献在林安这里换了想要的丹药,无花请辞说上月星参加天墟的交易会,林安看着乖巧不少的药王宗弟子,便将豆苗托付给无花,并几个童子一起,抱着各自的小法宝,欢欢喜喜的做生意去了。 月星上的天墟等于修行界最盛大的博览会.因为盛大,所以杀人夺宝之类的情形还是有所限制,毕竟散修中藏龙卧虎者众多,谁也不敢说看起来弱小的顾客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是不是后台强硬,打了小的来老的……经过青萍巡查几次,确认危险不大后,林安对豆苗的管制便放松了些。 说起来,林安对天墟也挺感兴趣,不过苏舜钦跟千里在谋划一些事,急需大量丹药,一般补充灵力的仙风药业的药师能炼,那些爆发灵力却不伤修为境界的上品丹药却只能林安亲自动手,让她没时间去逛街淘宝。 林安一面炼药,一面安慰自己问道会还没开始,大人物还没到,现在的天墟摆摊的都是些小鱼小虾,没什么好东西。 虽然是安慰,但也差不多是事实,除了九霄青冥这种来意不明的高手,现在月星上真正厉害的高手都还没出现,越是修为高的人越是顾忌高手身份,向来只有别人等他们的份,哪能让他们等人。想凑热闹,等九月到了,各大宗门陆续报道,那时财大气粗的宗门弟子出摊,淘宝起来才有成就感,为此,林安早准备了好几瓶丹药,品阶不一种类不一,都是用来到时候跟人交换用的。 虽说林安不去,但从地球迁出来的小仙,比如山河会的那些人倒兴致勃勃的每天泡在天墟,苏舜钦下面不少靠丹药成仙的士兵也结伴去淘宝,洛阳更是上蹿下跳,进林安丹房偷了几次丹药,为的就是跟人交换,气得林安追着他打,这年头物以稀为贵,丹药多了价值就降了! “洛洛!”豆苗朴到洛阳背上,压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摔了手上的宝珠。 “别叫洛洛,跟喊小猪似的!”洛阳气得拎着豆苗乱抖,“你们怎么来了?安安竟然放心让你们出门,不怕被谁拐走煮煮吃掉?” “哼哼!真坏!下次不给你通风报信了!”豆苗抱着洛阳的手荡秋千,“这是什么?好像见过似的?” “仿制山河珠,拿去玩吧。”洛阳往他们手里一人塞一颗宝珠,顺便朝簇拥过来小童们招手,把宝珠当糖豆发放,然后跟身后的无花等人打招呼,“你们也来了?” “洛师叔。” ***行了礼,移动身子挡住众人虎视眈眈看着灵药化身的童***妹们闲不住,在那边摆了一个小摊,放了些丹药,弟子奉林师叔之名,带几位小家伙四处看看,洛师叔笑得这么开心,是收获了什么宝物吗?” “我在等人,昨天有人答应给我带嫁东西来,我看他的东西都是仿古,一整批质量相当炼制手法相同,说不定有正品。”洛阳坐在台阶上,招呼无花也坐下,看着几个小孩在空地上闹,拿着山河珠当弹子打着玩, 青萍在天墟游荡一圈,没发现自己特别想要的东西,又溜回豆苗身边,看到他们把玩的山河珠,觉得宝珠上的灵气很美味,抢了一颗想吃,却又消化不良,竟然吸食不了里面的灵气,还被宝珠内的禁制弄断了几根须须。 “不对咧,这个不是仿制,好像是真的。” “真的什么?”豆苗抓着青萍飘落的须须往怀里塞,这个是好东西,仙剑都砍不断,用来绑人最好了。 “真的山河珠,不对,不叫山河珠,应该叫定海珠才对,传说是先天灵宝,一颗珠子里面一个空间,吃了以后飞渡就能带更多人了,可惜里面怎么有老秃驴的味道,吃不了。”青萍贴在山河珠上,一蹭一蹭。 “先天灵宝?”豆苗撇撇嘴,指指地上滚来滚去的宝珠,“青青你太奸商了,差的说成好的,好的说成天上有地上无的,先天之气我也吃过,这上面可没有,而且洛洛会把先天灵宝当弹珠一样随便发?” “就是,青青你总不能因为吃了亏,就把让你吃亏的家伙说得超级厉害!宝珠里虽然有空间,但顶多放座小山,叫它山河珠还是夸张了呢……” 青萍一听到竟然有人敢怀疑它的专业,顿时怒了,招呼几个小童一起,把所有山河珠凑一堆.总共八颗。 “我还能骗你们?记忆传承里很清楚的说了,定海珠就是这样的,二十四颗衍化二十四诸天,洛洛的运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到他手上的东西就算本来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他摔一跤都能摔个精金矿脉出来呢!这些定海珠里有禁制,所以只有一个小空间能用,要是炼化了禁制,里面就是一个很大很大世界,而且时间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安安可以种好多好多灵药,让你们把丹药当豆子吃!” “青青说的很有道理……” 几个小家伙凑堆以讨论,决定相信青萍,毕竟虫子哥不在,青青是老大嘛,老大的话还是要信的。 讨论过后,豆苗去缠着洛阳索要其余的定海珠,准备一同献给林安做礼物,青青回家给林安报信,刚刚洛阳说那人今天会来他们可听到了,说不定还有更好的东西呢,毕竟宝物喜欢凑堆,既然出现了一件,再出现几件也不是不可能。 “洛洛,洛洛,其它宝珠呢?我们要做一套弹子棋,拿出来吧,拿出来吧,不然把你偷看安安洗澡的事告诉苏爸爸……”缠人撒娇任性这种事,豆苗非常熟练,对于洛阳的七寸更是拿捏得极为准确。 “你们……”洛阳的脸顿时红了,瞧瞧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但嘴角不停抽搐的无花,顿时解释道:“小孩子就喜欢乱说,没有那样的事,你师叔那平板身材除了苏大头没人看得上,我怎么可能偷看……哈哈……哈哈哈!” “洛洛……狐狸哥送了个冥想相机给我,可以把记忆拍成照片,只是弄起来好麻烦哦,没有玩弹子有趣,把宝珠给我们嘛。”豆苗抱着洛阳摇啊摇。 “拿走,你们两个小鬼,下次再也不给你们带东西了!”洛阳磨牙,把剩余的几颗珠子拿出来。 豆苗嘿嘿笑,“不带东西?想进丹房,没我们给你开门,你进不去……”低头一看,手里的宝珠数目对不上,“怎么才四颗,山河珠不是二十四颗一套吗?加起来还少了一半呢,洛洛你可不能藏私。” 洛阳抓了住头,“谁藏私了,几颗当储物镯用珠子而已,又不是什么难得的好东西,只是刚好一套十二颗看着不错才换下来,你们刚刚叽咕了些什么?” 豆苗撇了撇嘴,不甘心的摸摸洛阳的手镯,嘟嘴道:“什么叽咕? 我们说的是草木语言,你自己听不懂怪别人!洛洛啊!不是我们要说你,这年代呢,学一门外语是很重要的,不然很容易吃亏……”看吧看吧,因为不会外语,到手的定海珠都飞走了。 “小兔崽子,竟敢训起本少来了,越来越胆大了啊!”洛阳拍拍豆苗的屁股,起身迎上一个在人群里艰难前行,不小心被推倒在旁的小仙,一脚踹开推人的那个,扶起摔地上的人。 “黄鲫子,你去得可真久,等你老半天了,要是没有好东西,请你喝的酒可就省了啊!” 215、谁是最大赢家! “找个清静地方?”洛阳看了眼旁边因物品质量问题***面,提出转移地点。 “就在此处。”黄鳞子说道,在昨日摆摊的地方坐下,打开三尺见方的锦缎,手里捏着个小巧锦囊,却没急着将东西往外拿,而是犹豫片刻,抬头望洛阳,问:“你带了何物来?” 洛阳挑了挑眉,看看周围纷乱的人群,“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黄鲫子点头。 洛阳耸耸肩,拿出一个神木雕的小匣子,打开一递,“渡劫金丹,足够贵重了吧……” “渡劫金丹!”片刻寂静后,一阵惊呼响起,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万,混乱的场面更乱了,人群蜂拥的挤过来,想看看传说中的渡劫金丹。 “洛洛真白痴!财不露白都不懂!”豆苗嘀咕着,跟几个小童紧紧牵着手挤在无花身边。讨厌,回去安安又要怪他们冒险了。 几道剑光飞来,一队巡守的剑仙落下,“散开!月星之上,禁止闹事!”驱散一些人,但又有更多的挤过来,一个个嘴里念着渡劫金丹,让巡守的人皱起了眉,闪身飞到人群中央,见到洛阳,顿时一愣,有拱手行礼道:“原来是洛阳公子,您这是……” “是你们啊,我正打算跟人交易,可不是闹事。”洛阳朝几位巡守剑仙扬了扬眉,合上小匣子。 巡守剑仙暗自华舌,竟然拿渡劫金丹出来交易,不愧是上古三仙的弟子,林仙子的至交。扫了眼周围人的神色,不着痕迹的站在洛阳身侧,防止有人偷袭暗算。 黄聊子神色一变再变,捏着锦囊的手指送了又紧紧了又松,良久吐出口浊气,皱眉道:“渡劫金丹与我无用,不换。” 傻!这个人绝对是傻子!众人齐齐摇头。 洛阳反而一笑,将小匣子收进手镯,“那你想换什么?” “仙诀。”黄鲫子说,“能修到大罗金仙境界的仙诀!” 真蠢!众人心底暗骂,恨不得以身相替,收回这句话,就算是刚成仙的天仙,没有继续修行下去的仙诀,但有了渡劫金丹,随便想拜入哪个仙派门下,还不都是任君选择,到那时,还怕没有修行仙诀? “聪明。”豆苗嘀咕着赞叹, 洛阳笑着点头,“好,我最不缺的就是仙诀,丹修,器修,内修,剑修,想要哪种随你选,不过前提是,你的东西真能让我中意。” 黄鲫子打开锦囊,“我的东西自然是上好,只是你的仙诀,可别到时有什么执法堂来追杀说清理门户。” “你这小仙,真是没眼界.你以为洛阳公子是谁?上古三仙,逍遥上仙的弟子,论福缘深厚,天下间无人能比,他还会骗你的东西?”有剑仙看不下去,没好气的吆喝。 上古三仙?逍遥上仙? 这偌大的名头一出,众人嗡嗡嗡的交头接耳,黄鲫子也放下心来,从锦囊内取出几样物品,两面看不出原色旗杆腐朽的破旗子,一个满是铜锈的小鼎,皆是灵气浅淡,不算好东西。 众人看得直摇头,暗道这种东西也值得洛阳公子拿渡劫金丹换?看来是这人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东西太差,无法匹配渡劫金丹,所以干脆拒绝。 黄鲫子没将众人鄙视的眼神放在心上,瞥了眼洛阳,见他脸上的笑意未消,眼中并无失望之色,便扬了扬唇角,又从锦囊内取出一盏宫灯。 八角的琉璃宫灯,角上悬着八盏小灯,灯上绘有山川河流,草木鸟兽,灯内虽未燃火,但通体辉煌,云纹漫漫,散发浓郁的仙灵之气。 洛阳击掌,“这盏灯好,安安肯定喜欢,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头?” 黄鲫子道:“八景灯,因灯上共有八种景致而得名,可控人,可纳物,可护身,燃灯后可祭出打人,火焰非弱水不能灭,算得上品仙器,换你的仙诀可还值当?” 洛阳想想,点头,“行!”翻手拿出几个玉瞳简,“我没有不准验货的规矩,你看看内容再选个最适合的,这灯我就拿了。” 黄鲫子拱了拱手,神识扫过几个玉瞳简,选定一个与自己属性最为适合的,指指地上快要进垃圾桶了的古董,“这几样你还要吗?” 豆苗挤过去,抢着说:“洛洛,我们想要。” “好!我换。”洛阳拍拍豆苗的脑袋,瞅着地上的东西,“你想换什么?我这最多的就是丹药,看你像是刚渡劫升仙的,两瓶提升灵力的可好?再送你一瓶离陨丹。” “可以。” 两人击掌成交,黄鲫子拿了玉瞳简与丹药飞身离去,豆苗把地上的古董收口袋里,洛阳拎着八景灯起身,围观众人大多还在为渡劫金丹心神荡漾,不少人争先恐后的问洛阳要不要看看他们的东西,幻想着能交易一颗渡劫金丹。 洛阳正烦着,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落下,威严的气息铺天盖地的“何人在此闹事!速速散开!” 大能出现,怕事的人开始撤退,但还是有些自命不凡之辈幻想着渡劫金丹,希望洛阳去看看他们的物品,不肯离开。 “是你。”落下的两个歹仙见到洛阳,皱了皱眉。 “九霄前辈,青冥前辈,我正要回去,不劳相送……”洛阳拱拱手,嬉笑着说,提着的八景灯摇晃起来叮叮作响。 “等等!”青冥突然闪身出现在洛阳身侧,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紧盯着八景灯,神色严峻,谨慎中带着几分错愕。“这物你哪里寻来的?” “刚和人交换的。”洛阳不解,“青冥前辈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青其不答反问,“那人在何处?交出来!” 命令的强硬口气让洛阳皱起了眉,豆苗悄悄后撤,扯了扯无花的衣袖,“花花,我们想回去了,再不回去安安会着急的。” 无花看看被九霄青冥围住的洛阳,“且在等等,洛师叔这里有些不好。” 豆苗朝旁边的童子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孩齐上,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扯袖子抓腰带,全嚷着要回去,无花没奈何,他已经被围观之人挤到了外层,想再挤进去跟洛阳告别也不方便,便摇摇头,叫了几个师兄带,带着小家伙们回万林星。 九霄一直紧盯着八景灯,听到青冥的话.再看洛阳的神色,知道青冥又闹了性子,事情怕要糟,上前将青冥的手拉下来,微笑着朝洛阳道:“青冥过燥,还请见谅,这宫灯不凡,有洪荒的气息,怕是传说中的八景宫灯。” “八景宫灯?算是什么……”有人低声问起旁人。 有见识不凡的人神色的恍惚的出声扫盲,“八景宫灯,传说中洪荒三神灯之一,与宝莲灯、七宝琉璃灯齐名,是先天法宝……洪荒…… “就算是八景宫灯,也不过是盏灯罢了.怎么让前辈看中了?”洛阳对传说知道的太少,再加上这灯不太符合他的审美,大男人提着盏宫灯打架算什么事,所以不觉得八景灯变先天灵宝八景宫灯有什么好激动,揉着被捏出一圈淤痕的手腕,不动声色的问九霄。 九霄收起微笑,轻轻蹙眉,眼神凝重的道:“八景宫灯再好也是外物,不足为奇,只是此灯带有洪荒气息,显然出世不久,定是从洪荒遗址中得来,若能知道此灯来自何处,便能找到洪荒遗址……” 一语惊起千重浪,周围哄的炸开了锅, 洪荒遗址,传说中无处不在,但却无门而入的洪荒遗址,上古三仙为何如此厉害,那就是他们曾进入过洪荒遗址,并从中得到了修行法诀。 洛阳动容,心里七上八下发着慌,他没料到随便一盏灯,竟然牵扯出洪荒遗址,这可是比众神之乡还让人眼热的地方,想想洪荒时的比如今浓郁无数倍的天地灵气,甚至混沌之气、先天灵气…… “啧啧,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前辈您要是早来片刻就好了,刚才那摊主叫黄鲫子,一听就是化名,我也没问他家在何方,走了也没处寻,不过他只是个天仙,脚程不快,现在追大约还来得及。”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散的差不多,不少摊主都收拾收拾包裹,往黄鲫子消失的方向追,洛阳乘机摆脱九霄青冥,窜向万林星。 “林安,林安,安安,出大事了!”洛阳使劲拍门。 林安手一抖,药液多洒了一滴,连忙用灵力裹住,但这批渡罹丹的品级也连降几阶,气得她额角抽青筋,想也没想,把囚禁青萍的盒子砸到门上,收拾收拾瓶子,不炼药了。 今天诸事不宜,不能炼药,先头青萍闯进来害她毁了一批裂天丹,现在还来一次,要知道虽然她能从草木里抽取药物成分,但那个量也是由控制的,不能伤到药草的根本,原材料还是浪费不得! “你最好是有大事?”林安狞笑着,将白袍一甩,出了制药间。 洛阳打了个冷战,看到林安的笑容,连忙将八景宫灯送上,满脸讨好的笑:“大事,真是大事!洪荒遗址的消息,看,传说中的八景宫灯,玲珑精致样子不错,你提着刚刚好,为了这个,我可是越过了苏大头,第一个来跟你报信!” 林安皱了皱眉,不过脸上的狠色淡了些,“是苏舜钦那里有客人吧,你把所有的事都推给他,还有理了?” “哪有这回事,是别人看不起我,都喜欢找他,他师父最厉害啊。”洛阳很狗腿,“你不是要我赔丹药?这个灯够抵吧,不值当的话,豆苗那几个小子还拿了几颗山河珠,旗子药鼎的,都是一批出来药法宝……洪荒遗址里扒出来的古董,肯定全都是宝!啧啧,他们倒比我有眼光……” 216、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安安.安安!我们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哦!”豆苗***跳过来,举着旗子药鼎宝珠等物,眨巴着晶晶亮的眼睛看着林安。 洛阳从后面探头,“你们不是比我先走,怎么现在才来?”害他一个承受毁了林安丹药的怒火。 豆苗斜瞟了眼洛阳,很是鄙视,“洛洛真笨,东西脏兮兮的.当然要洗干净才能拿给安安看。青青呢?” 地上一个小匣子蹦来蹦去,“这里这里,打开打开,快放我出去!” 豆苗看看跳蛋匣子,再看看林安的脸色,来回巡视,小脚一蹭一蹭,踩住匣子,然后脚趾化为根系,将匣子撬开。 青萍窜了出来,苍螟般围着林安团团转,“过分过分!林安你太过分了!我好心好意回来报喜!你竟然把我关起来!你最讨厌啦!” 林安斜倚着栏杆,提着八景宫灯,嘴角微扬,“你怎么不提毁了裂天丹的事?” 青萍动作一滞,啪的落到豆苗头顶,藏进软乎乎的头发里,“我不是忘了能用灵网传信,想亲口跟你说嘛,用得着那么小气。” “安安才不小气呢,青青别耍小性子了,当大哥要有大哥的气度,否则我们会募位哦!”豆苗把青萍从头发里扯出来,“快看看这几样东西,是不是都是洪荒灵宝?” 一说到当大哥,青萍立马复活,“抬头挺胸”姿态十足,轻咳两声清清嗓音,绕着豆苗的手转了几圈,两面破烂的旗子已经被洗干净了,一面黄色,一面青色,那药鼎上的铜诱也被除去,露出青铜的颜色。 “好像是五方旗里的中央戍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乾坤鼎? 不对,没有后天返先天的气息.应该是神农鼎,还有点药味……”青萍不太肯定的说,传承的记忆只是模糊的概念,确定这么细致的东西它不是很有把握。 豆苗比青萍自己更信任它的鉴定,得意的瞟了眼洛阳,炫耀道:“喏,安安,中央成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神农鼎、定海珠,有些人眼光不好,认不出好宝贝,还是青青厉害,安安你别罚青青了吧,裂天丹不好吃,这些宝贝很厉害呢!青青说如果凑齐二十四颗定海珠,炼化了就有二十四个世界,能种好多好多的药草!” “哈?”洛阳傻傻的张嘴,中央戍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神农鼎?定海珠?他可以去当言灵神算了吗?随口说说而已,小家伙拿走的竟然真是宝贝? 太过分了,竟然运气比他还好! “做什么?做什么?明明是你自己不要的!不准抢!”豆苗抱东西绕着林安跑。 洛阳龇牙,“少爷我不抢!我就看看!让我看看!明饵一堆破烂”怎么到你们手上就成灵宝了!” 豆苗吐毒头做鬼脸。“洛洛你这白痴!你自己眼光不好怪别人! 再追我们下药了哦!青青,上!” 青萍身下窜出几缕长须,卷着洛阳提起来,甩来甩去,突然动作一滞.将洛阳一丢,气呼呼的冲豆苗发火,“什么叫“青青,上”你们把老大当小狗呢?” “绝对没有这么想!”豆药连忙安抚青萍,洛阳摸摸乱了的发型,张牙舞爪的扑向豆苗,场面一阵混乱。 “都给我安静!”林安额角青筋直爆,手上的八景宫灯直接朝闹哄哄的几人砸去。 “哎呀!再不敢了!”豆苗捂头含泪认错,洛阳拽着耳朵蹲他们旁边,脸上的熊猫眼很有喜感,嘴里嘟囔,“安安太残忍了,那可是先天灵宝八景宫灯,神器级别,就这么砸过来,要人命了怎么办……” “放心,我还没炼化,砸不死人。”林安白了洛阳一眼,将豆苗上供的东西洒桌上,一样一样拿起来细看,青萍蹭呀蹭,蹭过去跟她讲解。 “林安,洛阳在你这吗?”苏舜钦的声音出现,空间扭曲,身影逐渐现形。 洛阳在声音初起的时刻,做了个保密的样子,手脚极其灵活的翻身一滚,整个人化成水般沁入地下。 苏舜钦左右看看,没见到洛阳,皱起了眉,“竟然不在,那家伙去哪呢?闹了一出洪荒遗址现世的大戏,现在很多人指名找他,他还有空乱跑……这些是?”见到桌上的一堆东西,眼中一亮,“这些就是消息里说的从洪荒遗址里出世的法宝?” “嗯。”林安点头,抓着一颗定海珠朝洛阳隐身的地方砸,轰的一声后,灰头灰脸的洛阳从坑里爬起来。 苏舜钦立马黑了脸,眉一竖,眼一瞪,“好啊!你还有胆子躲着我!你都说说,又闯了多少祸?少炫耀显摆会死吗?连个小孩都不如!现在人人都知道你多的是渡劫金丹,外面一堆人来求,你自己去应付!还有洪荒遗址……” 洛阳垂头丧气的听着,一边听一边瘪嘴,好东西就是要拿来用的,干嘛 ***捏着,苏大头干脆改名叫苏阎王算了。听到洪荒遗址**双眼,连连摇手。 “这个不能怪我!我哪知道东西是从洪荒遗址来的?我就是觉得好看,有趣,不拿一定后悔,然后就跟黄鲫子换了,一个刚升仙的人能有多好的东西?他自己也说这些东西没什么侨值,要怪就怪鬼里鬼气的九霄青冥,没事眼睛那么利干嘛,眼睛利也就算了,干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全是他们闹出来的,我才最冤枉!” 苏舜钦黑着脸磨牙,“你冤枉?跟我说有什么用,跟外面那些要我交出黄鲫子的人说去!现在没人找到那个黄鲫子,只你跟他打过交道,所有人都盯着万林星了,连颐天上主也来了通讯,不知道多少大佬出山正往这里来,我上哪找个黄鲫子给他们?” 洛阳委屈的扁嘴,“我也不认识黄鲫子,找我我也没办法啊,你可是师兄,不能把我交出去,再说东西我又没藏私,都送给安安了…… 你看你看,八景宫灯,封神演义里太上老君的法宝啊!还有定海珠,这个是赵公明的东西吧,这两面旗子是五方旗里的,更是大洛鼎鼎……” 洛阳眼睛闪闪发光的盯着苏舜钦,看吧看吧,我这么识相,东西全部上缴,总不能再怪我了吧。 苏舜钦哼了声,转头再看林安,神色立刻如春暖花开,眼神柔和得溺人,“现在外面人多太乱,把所有的禁制打开,最近就不要出去了,这些东西,你喜欢就留着玩,不喜欢也收着,别让小家伙拿出去炫耀,万一让外人看到了,怀璧其罪。”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林安笑着紧紧苏舜钦握着的手,将八景宫灯递给他,“其它的都有禁制,没个几十数百年用不了,只有这个禁制破了,比较容易炼化,你遇到的危险多,拿去防身。” 苏舜钦不像洛阳那样在乎形象,只要东西好用,拿着盏宫灯扔来扔去他不在乎,再说是林安亲手交给他的,当然更不可能拒绝。点头应了,将八景宫灯往镯子里一塞,眼神如刀瞟了洛阳一眼,看得洛阳打个寒战,直叹差别待遇。 “在外面那些人注意力转移前,你也不要乱跑,这些日子,就留在这里给林安种草打杂,要是让我知道你又出去炫耀什么呢?哼哼……” 最后那两声哼哼的威胁力十足,洛阳点头如捣蒜,苏舜钦一甩袖子,亲了亲林安嘴角,看到一旁的青萍,不顾青萍“干嘛干嘛,非礼非礼”的挣扎,伸手抓紧了,空间再次扭曲,连同青萍一起消失。 “哈!得救了!”洛阳伸懒腰,一副老虎出门,猴子称王,解放了的得意样儿,“苏大头什么都好,就是跟保姆似的管东管西这点不好!都成年了成仙了要娶老婆了,他还当人是三岁小孩呢!安安,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很有理,你看看他刚才说的话,只差没摸摸头说“乖,听话就给你糖吃”……” 林安手指敲着桌面,咚咚咚,声音很匀速,豆苗缩缩脑袋,蹭到林安身后,翻了个白眼,齐齐在心里叹:洛洛真是白痴,这话能在安安面前说吗? “安安,有什么问题吗?你把我送的东西转送给别人,我很伤心呢!”洛阳被林安面无表情的瞅着,后知后觉,总算感觉到不对劲,刚才拍马屁该不会拍马腿上了吧,明明林安刚才朝苏大头翻白眼,很讨厌被当小孩子对待啊?他哪里又说错了? 林安摸摸豆苗的脑袋,将定海珠塞他们手里,“这里面禁制我解不开,炼化不了,你们拿去玩,不要让外人看到了。”又拿着神农鼎摇摇头,也递给他们,“这个药鼎我拿了也没用,你们帮我拿去送给无花,就算不炼化,用来炼丹也比普通的仙器要好,去吧。” 豆苗踮起脚尖亲亲林安的脸颊,抓着东西往外跑,又回头歪着脑袋瞅瞅洛阳,朝林安说:“安安,你别跟洛洛在一起太久,智商会被传染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提醒啊!”林安笑着挥了挥手。 豆苗蹦蹦跳跳的去了,洛阳愣了愣,在他们身后暴跳如雷,拎着根戒尺追上去,“你们什么意思!说我是白痴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看我不让你们屁股开花,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豆苗被追打得哇哇乱叫,林安大声喊:“行了行了!洛阳你别忘了苏舜钦关你禁闭,再追就越界了!你不是有事找我?不说我就回去炼药了啊!” 洛阳恨恨的停步,朝豆苗威胁的扬扬戒尺,“哼!这次放过你们,下次再敢出言不逊,小心屁股!”回头陪笑着蹭到林安跟前,搓着双手,“安安,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不,是有事请你帮忙啊?” 217、他对我很重要! “怎么样,安安,能救吗?”洛阳期盼的看着林安。 林安嘴角抽搐,揉了揉额际,还是忍不住用扇子朝洛阳的脑袋使劲一拍,“拜托你不要拿我的时间开玩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 “我没开玩笑,我很认真的在问啊!”洛阳抱头鼠窜。 “不是开玩笑,那你是把我当什么呢?”林安抓着桌上的东西朝他砸。 “别!别别!小心!这是我的命!呼……接住了。”洛阳飞扑接住砸过去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抚摸,好像抱着的是他爱人一般,神情温柔憧憬,背景变成漫天的粉红泡泡。“在我眼里,你就是全知全能的大神,你一定有办法对吧?” 林安给他一个白眼,“没有!我是能炼丹,丹药也确实能救命,但再能救命的丹药,也只能救活人的命。你弄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尸体让我救,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不是尸体!他只是睡着了!你再看看,这个人对我真的很重要,我觉得,他一定会醒来。”洛阳捧着莲花灯朝前一送,眼神格外的认真。 林安皱了皱眉,半晌,伸手接过莲花灯,“那就再看看吧,不过事先说明,你找我不如去找师傅他们,我除了炼丹,没别的本领……” 莲花灯底座是紫金,上面一朵含苞待放的彩莲,花瓣透明,隐约可见花蕊中有个人影,大约十一二岁,如婴儿般蜷缩着,雌雄不辨的秀气面容,眉心一点胭脂记,五官极其精致,头扎童子双髻,系着红丝带,颈戴金项圈,身披彩绫,穿荷叶战裙,手中抱着一杆红缨枪,眉眼上扬,唇角含笑,仿佛在做着美梦,只是神识无法探入莲灯,无法确定里面的人是否还有生灵之气。 “这个打扮很眼熟。” 洛阳眼睛闪闪发亮的点头,“眼熟吧,眼熟吧,我也看着好眼熟,就像上辈子天天看一样,小孩,项圈,火尖枪,混天绫,除了少一对风火轮,不是小哪吃是谁?” “或许。”林安含糊着说,心道洛阳的运气简直是逆天,怎么连神话传说里的人都给他弄出来了,难道封神演义真有其事?细看这手中的莲灯,想到一件闻名于神话传说里另一样灯型法宝,以灵心术联系青萍。 “安安,救救!我不要被姓苏的奴役.我要回家!”青萍呜呜哇哇的诉苦,“姓苏的太讨厌了,把我的小弟全抢走,还要当监视器.那些人一点也不好吃,我不要监视他们……” “唔,加油工作,下班了给你准备大餐。”林安随口安慰,“你看看我手上的东西,认识吗?” 青萍听到有大餐,虽然还是咕咕囔壤,但不再说要回家要罢工,通过林安的眼睛细看莲灯,“好像是宝莲灯,不是说洪荒时的灵宝全消失了吗,怎么最近出来这么多,而且都是名气不小的……” 也许是天道看太阳系不够热闹,干脆添把火,将所有修行者都吸可到这里来。 林安腹诽着,确认心底的猜测,不再听青萍的唠叨,截断联系,看着手中的宝莲灯直惋惜,洪荒时的法宝跟现在不一样,有先天禁制,不炼化禁制,法宝的功能便不能使用,她对研究禁制的兴趣不大,导致现在宝莲灯在手,却连最外层的禁制也无法突破,用不了的法宝再好也等同鸡肋。 “怎么样?”洛阳看看宝莲灯,再看看林安,心里前所未有的紧张。 林安撇撇嘴,将宝莲灯丢还给他,“这是宝莲灯,听说宝莲灯最盛名的功能就是无限生机,说不定里面的人真还活着,不过这不是丹药能解决得了的问题。”见洛阳脑袋耷拉下来,认真建议,“你还是去找师傅他们吧,他们是从洪荒遗址里出来的,对远古的事情比较了解,或许能解决这上面的禁制,唤醒里面的人也说不定,只要人醒了,就算有什么后遗症也好办。” 洛阳哭丧着脸摇头,“不行,我师傅虽然老不正经,但说话一言九鼎,他好像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上次见面就提醒我不要从身份不明的人手里拿任何东西,否则后果他不负责。” “那你为什么还要明知故犯?”林安看着他手上的宝莲灯,外形精致漂亮,让人爱不释手,有些心动。 洛阳跟小孩子一样趴在林安肩上哇哇大哭,“不能怪我啊!我做什么都凭感觉,下意识往那边走,下意识看到宝莲灯,下意识想要,下意识换了,下意识觉得如果里面的人不醒来,心里就揪揪的疼……”嚎啕了良久,抹了抹脸,摩挲的宝莲灯,叹道,“这种感觉,不足为外人道哉。” 林安黑着脸起身,沉声道:“那你就下意识的恋童癖去吧!” 洛阳摇头,“非也非也,本少不恋童,虽然小家伙看起来小,但年龄可能比师傅那老不修还大,你看看他这手臂,跟藕似的,而且看上去粉粉嫩嫩,戳上去那手感肯定软绵绵嫩滑滑……” “那就是恋尸癖!”林安一甩袖子,转身回制药间,回头瞪眼,丢下一句,“擅闯者,求生不 ***不能!”狠狠的关上门,布上防干扰的禁制,活动***把仙婴放出来,让它药材准备好,拿着药单继续炼药,炼好一种打一个勾。 洛阳坐在原地,对宝莲灯里的人影花痴良久,看看紧闭的制药间大门,想上前敲门,记起林安先前说的话,打了个冷颤,连忙爱抚宝莲灯,用脸颊蹭蹭,连亲几口,以口水替它洗了个澡,安慰深受打击的脆弱玻璃心。 “亲亲,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来,师傅不帮忙,那就找师叔。 洛阳郑重的发誓,收起宝莲灯,拿出传送星盘,以灵力激活。 往日很好用的传送星盘这次却除了故障,传送符阵怎么也无法成型,他抬头望了望天,啐了口,“不能传送还能走,只要有脚,谁也挡不住本少。” 拿出一件以最好的隐身草炼制的斗蓬,跟小偷世家巧手门的镇派之宝同出一源,不管是气息声音灵力,一切都能巧妙遮掩的隐身衣.将整个人包住,戴上帽子,整个人消失在空气中。 最近修行界真的很热闹,不单单是因为问道大会的召开,更是洪荒遗址的出现,以往也不是没有过洪荒遗址的流言,但大多都是以讹传讹,比如上古三仙出自洪荒遗址的消息就从未被证实过。 这次的消息却来自向来谨慎的青莲剑派,而且确认的人还是剑派隐世不出的供奉(九霄青冥的外传身份),另一方又是逍遥上仙的弟子,而且还有传说中圣人法宝的八景宫灯为证,颐天上主当即赶来,包括好几个消失多年的老古董在内,众大佬确认八景宫灯之上确实带有洪荒气息,种种迹象表明,这次的消息并非谣言,而是确有其事。 苏舜钦忙得分身乏术,黄鲫子仿佛消失了般,一直寻不到消息,大部分人都把目标放在洛阳身上,而洛阳在外人眼里与万林星是一体,所以找不到黄鲫子,众人就找上了万林星,苏舜钦焦头烂额之时,磨牙一定要让洛阳那小子好看,唯一能庆幸的是,当初在地球周围布下元婴期以上者修士禁止进入的大阵,此时却正好用来阻拦那些想乘机探探众神之乡的人。 万林星能拒绝一般仙人求见,但某些门派长老掌门,盛名散修大佬却无法拒绝,甚至有些必须要苏舜钦亲自接见,招待的事情虽然有偷天阁门人帮忙,只是众人一个个声称要与他密谈,又有脾气暴躁者叫嚣让洛阳出来对话,他干脆封闭了万林星,所有客人全部安排在环形道的星岛上,将八景宫灯直接挂在牌楼上,只要不拿走,谁爱研究研究去。 苏舜钦不肯交出洛阳,又声称黄鳞子绝对不在万林星,虽然拿出八景宫灯给众人研究,但不少人还是怨他不识时务,联合起来,布下一个禁止瞬移和传送的大阵将万林星包围起来,若非人心不齐,他们甚至想用大阵将整个太阳系包住,而不像现在,门下弟子全体追踪黄鲫子,本人却守着万林星打转转。 却说洛阳,虽然知道外面肯定有人会找他,但一出门,看到跟马蜂般成群的仙人,心里直打突突,暗自庆幸穿了隐形衣,熟门熟路,偷偷摸摸向幽冥涧溜去,飞得手脚发软,灵力虚脱,终于连万林星的星点都看不到了,吃了几颗丹药,落在星石之土,拿出传送星盘。 “你去哪?能带我一程吗?”突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谁!”洛阳猛地转身,手上已经捏了一把豆子。 “不用紧张,是我。”原本毫无生命气息的巨石如水般荡出涟漪,一个身形憔悴面色疲惫的人现了出来。 “黄鲫子!”洛阳低呼,左右看看,“你怎么在这?不对,你怎么能看破我的隐身?” 那人正是整个修行界仙人都在找的黄鲫子,他抬了抬满是血丝的眼,又怨又恨的瞧着洛阳,指了指头妻镶嵌宝珠的抹额,“天眼,看破一切隐身,你动作快点,刚才灵力有所波动,怕又要过来人了。” “我为什么要带你走?我还没怪你害我变成现在这样,出门都得隐身。”洛阳皱眉,双手抱胸摆架子。 黄鲫子斜了他一眼,戒备的注意周围星空,“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前我不知道也就罢了,算我没眼光跟灵宝无缘,但现在整个修行界都在说那里是洪荒遗址,你一个玉简几瓶丹药换了好几件远古时的灵宝,还把我泄露出去,让我成了过街鼠般只能躲躲藏藏,心里就不亏?” 洛阳张了张嘴,又闭上,摸摸心口,好像是有些虚的样子。 “有人来了,快!”黄鲫子急道。 洛阳也看到了远处飞来的流星,这时候用传送星盘已经来不及,符阵的光芒太显眼,而且灵力波动太大,若是让人循着波动追上,那会更糟,正急得跳脚时,他灵机一动,扯下腰间罗天袋,将黄鲫子收进去。 罗天袋能隔绝神念,用来藏东西正好。 218、老鼠和猫! 林安感到不安,无法静下心来炼药,看看药单上大部分***剩余的也可以用以前的充数,打了个响指,让那些瓶瓶罐罐们自己跳进池子里清洗,然后归位,将最近努力的大堆成果整理出来,结束本次闭关。 虽然料到洛阳不会乖乖关禁闭,但出门后,没找到洛阳的影子,林安还是有些生气,这家伙就知道惹事,然后把善后问题丢给苏舜钦。 正气着,周遭的植物传来消息,看到某个身影鬼鬼祟祟的靠近,一把上前掀了隐身的斗篷。 某人惊魂未定,捂着脸原地跳脚,嘴里不停念叨:“看不到我! 看不到我……” 林安一扇芋拍下,“看不到你的只有瞎子!你又做了什么才弄成这个样子!” 大概是受了逍遥子的影响,洛阳终于从贵公子向乞丐开始转变,身上的锦衣华服被撕扯成一缕缕,还明显受过水火侵袭,头上的发冠不见了,凌乱的发丝披散,半截簪子斜斜吊着,不过脸色白净,别说伤痕,连点污渍都没沾上,由此可见,那张脸对他的重要程度比命还重。 “安安啊!”洛阳放下手,见是林安,顿时松懈下来,抱着林安的腿哇哇大叫:“太可恶了!他们实在太可恶了!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林安一脚踹开他,嫌恶的拍拍裙摆上的灰尘,捏着鼻子后退两步,“就这个距离,不要靠近,好好的说。” 洛阳幽怨的看了眼林安,只差没拿条手帕放嘴里咬着,“你好残忍好冷酷好没同情心,近墨者黑,当初单纯温柔善良的安安已经被苏大头给污染了,你知道这次苏大头有多过分吗……” 巴拉巴拉巴拉…… 洛阳无限委屈,他对黄鲫子确实有些心虚,所以头脑一热,把黄鲫子给装罗天袋里,又以隐身衣躲过前来巡查的众人,但黄鲫子泄露的气息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附近被围得水泄不通,因为追杳的人分成好几个派别,他暗中耍了些手段,使它们当场打了起来,从而乘机逃跑。 前往幽冥涧的星路被堵了,他实力不济,无法闯危险星带绕路,加上罗天袋里那个不定时爆炸品黄鲫子,一不小心露了马脚,只好化妆混进追查的队伍里,象征性的丢了几颗火雷,跟大部队一起回月星。 本来到了月星,再回万林星肯定不难,但苏舜钦竟然把万林星打造成铁桶般,滴水不露,还许出不许入,连他都进不去了,偏偏他又要躲着九霄青冥那再个瘦神,生怕自己身上又有什么这种那种的气息让他们狗鼻子给闻出来,只能整天提心吊胆的呆在散修队伍里。 他不想坐以待毙,眼珠一转,在散修队伍里煽风点火,掀起一场抗议门派想垄断洪荒遗址消息的游行示威,本想借机靠近万林星,跑到苏大头身边,结果苏大头那混蛋,跟颐天上主碰杯喝酒,躲着不出,把事情交给颐天上主的狗腿子处理。 导致大打出手不说,还暴力镇压,那血洒起来跟下雨一样,要不是万里孤云突然来了,他不是暴露身份就是小命被交代在那,而万里孤云不愧是死党的老哥,替他掩护,让他有机会穿上隐形衣脱离战场…… 洛阳叽里呱啦批判了一通,“……安安,我这次真差点没机会看到你了,万林星明明是你的地盘,为什数轮得到苏大头来作威作福!” “我怎么个作威作福了?”苏舜钦黑着脸,声音阴森,双手抱胸站在洛阳身后三尺的位置俯视他。 洛阳傻傻的张嘴,机械的转头,看到苏舜钦,顿时用拳头塞住自己的嘴,脖子咯吱咯吱的响的摇头。 林安以可怜的眼神看着洛阳,这家伙说别人坏话时总忘了看身后,“没,我什么也没说,刚刚一定是你听错了。”洛阳机械的动作如同上了油,猛地流畅起来,跳起来连连摇手,“真的,要不就是我刚刚不小心让鬼附了身,搞不清说了什么?” “噗!”林安突然笑出声,“洛阳你这样怕苏舜钦,跟天敌一样,我真怀疑是不是跟他有JQ,感觉像爬墙的老婆被老公给抓了,还说自己是神志不清。” 苏舜钦的脸更黑了。 “JQ?奸情?”洛阳瞅瞅苏舜钦的黑脸,忙一溜烟跑开几丈远,不敢置信,结结巴巴的大吼:“怎……怎么可能!血口喷人!我……我就是跟疯子那混蛋凑对也不可能跟他这个暴力狂!” 林安捂着肚子,张了张嘴,“反应这么灵敏,原来你跟千里确实有故事啊,这可不行,千里是他哥的,你凑什么热闹?不准不准,狐狸文还没对象……” 苏舜钦听了林安乱七八糟的话,大手压上她的脑袋,使劲蹂躏,眼神如刀,狠狠害向洛阳,然后捧着林安的脸,逼着她对视。“听着,那些稀奇古怪的思想,让它们停留在脑子里就可以了,不要说出来。” ***乖的点头,突然摸了摸羊上的鸡皮疙瘩,“有没有觉***了?” 苏舜钦眯了眯眼,身形一侧,让开位置,林安看到了远处一袭白衣死命飙寒气的万里孤云,了然的点头,他也来了,难怪觉得冷。 洛阳在一旁叫嚣,“什么叫停留在脑子里,那种龌龊淫秽的念头想也不准想!以后让我的亲亲误会了怎么办……呃,万里兄?你也来了,来找我的?啊,等等,我换件衣服……” 洛阳特骚包,换身衣服也像动画里美少女变身似的,还要摆个姿势,然后全身发光,光芒一敛,变回他翩翩公子的样子,折扇摇啊摇,突然手脚一僵,被固定起来。 万里孤云其实除了爱放冷气,并没有别人虐人爱好,就是有人得罪了他,只要不过分,或者说不够资格做他对手,他一般懒得理,可是这次.按理来说他不会跟洛阳一般见识,但洛阳也不知哪里碍了他的眼,他拂袖转身,一股寒气射出,将洛阳冻结在大冰块里,连声招呼也没打,直接离开。 “扣,扣。” 林安敲着冰块,“嘶,挺冻人的,不低于雪山顶的万载寒冰,要不要搬出去给人展览?” 安安,你太残忍了!洛阳在在冰里时间眨着眼睛,眼中满是哀求。 “好主意,若不是现在时局不稳,真该让他冻上几百年收收性子。”苏舜钦恨恨的瞪着洛阳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太乱来了,带着一千多散仙明目张胆的攻打万林星,要不是脸上的面具是从我手上偷去的,还真会跟那些人一起下黄泉!等事情完了,到实战空间等着!” 洛阳无法动作,连表情也做不了,只能转动着眼珠,努力传达他知道错了的忏悔。 苏舜钦无奈的摇头叹气.掌心冒出一团白焰,甩了出去,将冰块包住。 哗啦啦。 寒冰化水,洛阳化为落汤鸡,搓着僵硬的手,原地跺脚,抖抖索索的说:“我也是没办法,再跟他们呆下去身份肯定会泄露,只能赌一赌你还记不记得以前的面具,这不是赌赢了。” 苏舜钦瞪眼,“不是让你别出去?” “我……这个……”洛阳朝林安抛求救的眼神,宝莲灯里的美人一定不能说,要是让苏大头知道了,肯定得丢研究所去,或者说他因色误事,直接收缴了宝莲灯,还让他当打手。 苏舜钦习惯了洛阳的胡来,懒得深究,再问:“你刚才说黄鲫子在你手上?” 洛阳松了口气,然后又提起了心,小心翼翼的点点头,拿出罗天袋,“当初跟安安借来装东西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林安救治了被万里孤云放冷气弄伤的草木,随手摘了个果子,慢慢啃着,没加入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 苏舜钦皱眉,“你准备拿他怎么办?” 洛阳停尖跺脚,少有的认真,“还没想好,但我占了他便宜,是不会把他交出去的,我也不想逼问他洪荒遗址怎么进去,大不了以后我就躲在这里不出去,反正问道大会就要开始,他们的注意力总会被转移。” 苏舜钦冷哼,“你倒是想得好,但是他们不看到你就要进万林星搜怎么办?”将罗天袋抓起来,顿了顿,朝林安怀里一丢,再对洛阳说,“颐天上主说不见到你问道大会推迟召开,千里的意思,大会必须按时进行,你现在跟我出去,黄鲫子在这里事你最好忘了,不管谁问都说不知道,” 林安吃掉果子,将果核往土里一埋,原地长出一棵小果树,她拍拍手,“我也去吧,先把人赶出去再说,至于这个……”抖抖罗天袋,突然高声喊:“青萍。” 青影一闪,青萍及时窜出,“安安有何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林安戳戳耍宝的青萍,喂了它一些灵力,“把罗天袋送到幽冥涧师傅手上,嗯,跟师傅说里面的人是徒儿对他的孝敬,去过洪荒遗址的,让他留着解闷,就算师傅不喜欢,赤……百草师叔也肯定有兴趣,记着”路上不要被人发现了,速度!” “遵命!青萍号,出发!”青萍根须长长,缠住罗天袋,青影一闪,消失无踪。 苏舜钦点点头,“送去幽冥涧确实是好办法,但是青萍的隐身真没人能破解?” 林安歪了歪脑袋,抱着苏舜钦的手臂,“有是有,但那样的高手太少,比如颐天上主他师尊那样的老道,他们还放不下架子亲自来万林星吧?” 苏舜钦亲亲林安的嘴角,抬头瞪向缩一旁的洛阳,“跟上,不管谁问你,一问摇头三不知,别被人激得连老底都抖出去。逍遥师伯给你准备的法宝都装备上,这个时候再提不合你审美观之类的蠢话,回头就去研究院报到。” 219、好师傅的重要性! **舜钦被眼热洪荒遗址的众仙武力威逼,为了大局,不**交出洛阳。说是交出,其实是双方各退一步,针对洛阳的询问必须在他的注目之下,并不得以任何可能造成伤害的神通逼问。 林安要跟去,苏舜钦心里是不愿意的,说他沙文主义也好,他不喜欢林安接触任何有关阴谋利益纠葛之类的事情,但他明白林安的倔强,看似柔弱,一旦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若是拒绝,接下来肯定是冷战,只得一再嘱托林安少说少做,跟他保持一步不离,面对任何挑衅都当看不到听不到等等。 林安心里翻了无数白眼,苏舜钦老母鸡护崽般唠叨,再加上身后一大群杀气腾腾的跟班,让她怀疑等下会不会打起来? 从跟班的数量和质量上来看,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偷天阁竟然有这么多高手。 洛阳想将功赎罪,不敢接近苏舜钦,便死命讨好林安,解释说这大部分人都是为了渡劫金丹而签一千年卖身合同。 浮空岛上,众仙虎视眈眈,那一双双堪比激光射线的视线,瞧得洛阳直打哆嗦。颐天上主沉默不言,但说话的大多是归元盟门下,这些大佬们习惯了发号施令,因为苏舜钦起先的冷硬不吃而憋了一肚子火,此时通通往洛阳身上撒。 修行界查看他人记忆的神通不少,但一般都会损伤灵魂,众仙受制于先前的口头协议,只能退而求次,利用神通测谎,一问洛阳如何认识的黄鲫子,二问可知黄鲫子现今在何处,三问是否知道洪荒遗址的位置。 洛阳恨极了众仙将他当犯人审问,但在苏舜钦的压迫下,虽不情不愿,但还是照实回答第一个问题,至于后面的第二第三,下巴高高昂起,像只骄傲的孔雀一般。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说一遍,我不知道!” 测谎仪的光芒没有闪烁,依旧是绿色,这让一直充当壁花保持沉默的林安悄悄看了眼颐天上主,垂下眼眸,暗道神通也有出故障的时候,明明她让青萍送黄聊子去幽冥涧时洛阳就在旁听着。 众仙不满意这个答案,但洛阳咬死不松口,没奈何之下,颐天上主开腔,说话八面玲珑,先向洛阳道了谦,转口又说洪荒遗址对修行界的重要性是如何如何的高,要一切以大局为重,然后向众仙保证,一起追查黄鲫子,一起共享情报,洪荒遗址是整个修行界的遗产,并非个人所有,又夸赞了苏舜钦拿出八景宫灯给大家研究的无私精神,希望他再接再厉,八景宫灯继续留在此处,供修行界用来研究…最后敲定,既然黄鲫子一时半会找不到,洪荒遗址也不急在一时,问道大会还是按时召开。 虽然说的是官面文章,但颐天上主这么一说,不管是苏舜钦还是洛阳,在他声音落地时,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地。 突然,器宗某个人指着洛阳高声道:“他身上带了隔绝元神的法宝,言灵器受到干扰,答案不可信。” 所有移步的人又回到原位,气氛僵持起来。 苏舜钦上前半步将洛阳挡在身后,盯着说话的那人,“人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那人一愣,下意识向后退了退。 颐天上主微笑,“此话有理,汝不可口出狂言。” 那人咬了咬牙,突然上前两步,抬头挺胸,斩钉截铁的道:“我以修为做赌,他带了隔绝元神的法宝!” 众仙一听,纷纷指责,令洛阳净身后重新回答一次,这种无理的要求苏舜钦自然是拒绝,而洛阳下巴微扬,神情倔傲不可一世,一副不屑于跟你争辩,但也决不屈服的样子。 形势顿时紧张起来,偷天阁的打工仔们一个个紧张戒备,拿出了各自的攻击法宝,只等一声令下,立马抛出去。 “白云升远岫,摇曳入晴空。 乘化随舒卷,无心任始终……” 眼见战争一触即发之时,远处突然传来高歌之声。 循声望去,南方青气冉冉,祥云飘摇,一位手持拐杖,腰悬葫芦的老道悠然前来,在老道身后,万里孤云随侍一旁,更远的地方,百里冰领着青莲剑派一众剑仙破空而来。 “师傅!” 洛阳眼中闪过星光,一看到来人,简直跟受苦受难的群众迎来了解放军似的,顾不得被人围着,欢呼着飞扑过去,而颐天上主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止住想追赶洛阳的人,心叹逍遥上仙一来,再次审问洛阳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林安呼了口气,脸上带笑,拉着苏舜钦上前拜见。 “逍遥师伯,您怎么来了?” 逍遥子吹胡子瞪眼,“老道为何不能来,千年一遇的热闹怎能错过!”一拐杖掀开挡路的洛阳,抬手看看月星,诧异的问:“掐算着日子来,怎还未开始?” 林安用嘴呶呶洛阳,“你徒弟闹的事,问他。” 洛阳不等 **开口问,摘了他的酒葫芦,边窜边高声喊:“师傅,***的猴儿酿味道极好,徒儿给您装去。” “混小子!”逍遥子挥着拐林作势欲打,可惜洛阳都已经窜出去老远了,他也就做做样子。 “前辈,晚辈先行告退。”万里孤云声音虽然冷淡,但拱手微微垂头的姿态显出他对逍遥子的恭敬。 逍遥子点点头,“你的剑术,已至化境,于多数人来说,算得可望不可即。只是百草让老道提醒你,无情之剑有个破绽,若百年之内无法突破,你的修为,也仅止于此了。” 万里孤云依旧淡然,“多谢前辈提醒。”远处百里冰带着弟子前来,万里孤云朝林安两人点头算打过招呼,跟上百里冰的队伍,“可惜了。”逍遥子朝万里孤云的背影叹道。 “师伯为什么说可惜?”林安扶着逍遥子的手臂,好奇的问,“万里孤云可是年轻一辈仙人的憧憬对象,修为不比那些数万年的老前辈差。” 逍遥子拍拍林安的手背,朝苏舜钦挥挥手,让他忙自个的去,苏舜钦看看林安,行了个礼,转身离去,百里冰等人上前拜会了逍遥子,林安也见了礼,发现那些人中没有千里清秋.九霄青冥也不见影子,此时颐天上主等人也上前拜会上古三仙之一,林安自是不好开口问什么。 “你们忙去,老道自寻乐子。” 众仙不知逍遥子此时前来是何意,但强者为尊,青莲剑派明显站在逍遥子一边,众仙又不是铁板一块,都不想闹得太僵,关于洪荒遗址的事情没人再提,干净利落的转身便走。 林安感叹师傅跟保姆一个性质,徒儿闯祸,师傅收拾烂摊子已经形成惯例。再感叹一声师门的强大,那些大佬金仙们在万林星徘徊近月,师伯一句话就赶得干干净净。 “无情之剑,极于情,而后无情,那小子资质不错,可惜是个面冷心软的,做不到无情,当初不该炼青莲剑典.更适合你师叔的逝水剑。” 逍遥子摇又说着,林安知道他说的是万里孤云,突然心底冒出一个想法,师伯说万里孤云有破绽.说的该不会是千里清秋吧? 林安抹掉脑中的胡思乱想,跟逍遥子告洛阳的状,叽里咕噜,把关于洪荒遗址闹出的问题都说了一通后,拍拍胸口,庆幸道:“……幸好师伯你来了,刚才真的差点打起来了呢。” 逍遥子扫了林安一眼,因为上古三仙收的几个弟子里,只有林安一个女子,他们对林安要宽容许多,“你送了个人给赤炼,还说是孝敬,气得他说要教训你,最近可不要去找他,等他消了气再说。” “嗯,还是师伯最疼我,”林安抱着逍遥芋的手臂撒娇。 逍遥子笑着作势挥挥拐杖,“这话若是让赤炼听外你可惨了,那人他给你送走了,千里正缠着百草参加问道会,你要做好他们都会来的准备,听说你把植药星弄得乌烟瘴气?在他来前,好好收拾下,在某些方面,你师傅脑子跟墨髓晶一样顽固。” 洪荒遗址之争不了了之,众仙将这个问题押后,注意力回到问道大会之上,问道大会分问道与武道,一开始只是修行界用来探讨修行印证道法的聚会,面向修行界的每一个修士,在这里,即使门派不同,大家也能互相提问,小辈们也可以向任何人请教,只是演变到如今,逐渐成为了一个展示与比拼实力的平台。 问道与其说问,不如说讲、说辩,临时搭建的道场虽说不上华丽,但以晶石铺就的地面绝对不寒酸,这个舞台属于药王宗、器宗、五行宗等注重境界的门派,在这里喜欢打打杀杀的剑仙只能当听众。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比起武道会,问道仅仅是讲述修行道法,不会打起来,但硝烟味却不比武道会淡,门派之争难以消除,这个原本为促进修行界发展的盛会,早已转变成为门派之间的道争。 一开始是德高望重隐士大佬出题,今年的问题格外简单,问关于“道”的理解,几大门派的优秀弟子抛砖引玉,依次回答,然后由众仙评论,或赞或贬,争辩得激烈的时候,口沫横飞,拍桌子甩袖子,大有用武力分对错的意向。 到后来,说话的人修为越高,讲的道法也越来越深奥晦涩,旁听的林安觉得头脑发胀,他们说的话分开来一字一字的还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就让人云里雾里,跟听天书一样。 苏舜钦对于文言文更是头疼,只是碍于百里冰做出长辈提携的姿态,硬将他留在身侧,想逃也逃不得,林安给苏舜钦丢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干脆离开道场,揉了揉脑袋,发现不止她一个做着动作,中途退场的人基数不少。 番外:百草与赤炼的往事! “你们等着,别以为有人给你们撑腰老子就不敢拿你们怎么样?早晚扒了你们的毛烤烤吃掉!” 凤织一手掐腰,成茶壶装,形象全无的指天怒吼,回应他的是几只白鹤越空而去。 “凤织,你在药园吗?” 凤织憋回快滑落舌尖的怒骂,脖子一缩,以衣袖遮脸,弓着腰往外溜。 帝珏站在药园门口,绮着园门,眼中含笑的看着某个以为蒙上眼睛别人就看不见他的家伙撞上来。 “帝珏?你怎么在这里?咦,我这是在哪?”凤织放下衣袖,满头雾水的左看右看,“刚刚老苍的骑鹤又来捣乱,眼中落了沙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哦,是吗?眼中有沙子?来,我帮你看看。”帝珏似笑非笑,朝他勾勾手指。 凤织放下揉眼睛的手,撇撇嘴,“哼,不就是些杂草树根,就你当成宝,等我能控制体内的天火了,偏要天天睡在这里。” 帝珏摇了摇头,将凤织推出药园,摸摸那些被凤织周身火气灼伤的药草,让它们重新恢复活力。 “说起老苍,他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真的?”凤织瞪圆了眼,整个人趴在园门上,弄得木门咯吱咯吱作响”他还跟小孩子似的一蹦一跳,“终于能出去了?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三千年比三万年还长!我去收拾东西,乾坤塔,多宝阁,灵心戒,逝水剑,散魂葫芦……” 帝珏看着远去的红色身影,凤织就是凤织,不管过几百几千年,还是那毛毛躁躁,说风就是雨的性子。 打出一串串手诀,用结界将药园变成个一手握住的小巧圆球,拂了拂青色衣袍上的灰尘,飘然追去。 凤织把房子连山一起打包,摇头感叹:“哎呀,住了三千年.真有此舍不得,虽然没人会烤肉,但果子味道还是不错的……” “若是舍不得,那你就留下啊。”老苍抚须挪揄。 凤织眼一瞪,就要冲他咆哮,帝珏拍了拍他的肩,按下他的怒火。 “好了,老苍你别撩拨他。” 老苍吹吹胡子,这鬼地方就他们三个人,清静得要命,若是不找点事做,那他的人生简直是黑白的,惹凤织发火是他的一大乐趣啊。 帝珏朝凤织道:“这里是洪荒遗址,别人想来都无门而入,我们已经是幸运了,如今找到规律,以后还有机会再来,大约每百年有一呼吸的开启时间,循着留下的定位神念就能趁机出入。” 百年一次的暴雨来袭,天空乌云滚滚,电闪雷鸣,白昼化为黑夜,老苍拐杖朝天一指,迎上雷电,“就在此处。” 凤织手中一抹流光闪过,空间裂开一道口子,三人飞入其间。 “灵气好弱啊,有跟没有一样。”黄沙之上,凤织深呼吸,感受着燥热的空气,猛地咳起来。 帝珏拍拍凤织的背,给他顺气,望着天上的太阳微微皱眉,“外界自然无法和洪荒遗址相比,不过相比起我们以前的星球,这里已经算好了。” 老苍在空中转了一圈,神识铺天盖地的扫过,整个星球的情景已经了然于心,“这里是众神之乡,已经荒芜了,不过人类部落倒是有几个,小凤织你若是真想吃烤肉,可以去试试,我先走一步也。”仰天长笑,涌出漫天祥云,小老头持杖驾云而去。 “从今往后,吾名逍遥!” 凤织哼了声,“逍遥逍遥,真俗的道号。”转头眼睛发亮的看向帝珏,“闯荡修行界没有个威风的道号可不好,我们取什么号?唔,反正你不在乎这个,要是想不出,直接叫种草的好了,至于我……赤炼天君怎么样?赤炼,刚好我的宝衣就叫赤炼衣,天君很有气势。” 帝珏说:“种草么?那你往后就叫我百草好了。” 凤织瞪眼,“不行,道号是给别人叫的,难道我也是别人,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互相叫名字。”眉眼一弯,从镯子里掏出只白鹤,“我就说过早晚把你们给拔毛烤烤吃了,老苍走了,没人给你们撑腰,现在就接烤肉的人去!” 未来的上古三仙现世,位置就是众神之乡,很多年后,修行界将众神之乡当成了上古三仙的俗世家乡,为众神之乡的神秘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修炼三千年,成就金仙之体,凤织帝珏行走修行界,虽不张扬但绝对不低调,直奔天庭,天庭的蟠桃远近闻名。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蟠桃园,给本将军留下名来!” 凤织抱着满兜的蟠桃,化作红影飞奔离去,“闯都闯了,你还待怎**桃味道不错,下次再来,本君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百***也!” “百草兄?那个人莫非是冒充你的名字?”奎罗星君挠了挠头,狐疑的冉一旁的帝珏。 帝珏眉眼一挑,微微笑了笑,摇头不做声。 “哎呀,种草的怎么在这?”凤织窜来,一人塞了个蟠桃给两人,朝奎罗星君喊道:“偷桃子的是百草仙啊!” “那这位兄弟是?” “问这么多作甚,他是赤炼天君!”凤织一跺脚,拖着帝珏跑了。 “你又用我的名号乱来,百草的小偷之名已经远扬了。”帝珏敲敲凤织脑袋,替他拿掉发丝间的桃树叶。 凤织耸耸肩,盘腿坐下开始吃桃子,大不了我把赤炼天君的名号送你,这可是冥思苦想来的,比你这什么百草中听多了。” 冥思苦想三个呼吸?帝珏失笑,摇了摇头。 凤织抬头,“怎么不吃,味道不错的?” 帝珏慢慢削着桃子,“蟠桃还没熟透,皮会导致灵力逆流,别连皮一起咬。” “用不着那么麻烦,反正有你在,有问题了吃解药就行。”凤织不在乎,大口的咬着,顺便把帝珏刚削好的那个给夺过去叼嘴上,得意的扬扬眉。 帝珏见他吃得汁水淋漓,皱了皱眉,重新拿着一个慢慢削,口中道:“听说东方奎木星附近有个神农谷,炼丹甚是厉害,过几天我要去看看。” 凤织一听,绷起了脸,“我前天才说要去南方的百炼门,怎么你又要去东方,不准。” 帝珏不为所动,淡然说道:“神农谷离百炼门也不远,几个挪移便到,难道你还是孩子,一刻也离不得我?” 凤织一僵,猛地僵帝珏推倒在地,站起来俯视他道:“什么叫我离不得你?明明是你这个木头没我不行,当年你父皇就说要我好好照顾你,难道你忘了?他说是我照顾你!看什么看!你眼睛跟蛤蟆一样丑! 不准这样看!走就走!” 凤织气冲冲的跑了,落到的地上的蟠桃都忘了,心中愤愤的想,这次种草的要是不道歉,再也不主动跟他说话,否则我就是这个! 瞧着自己竖起来的小手指,发现蟠桃忘了拿,站在原地半晌.扁了扁嘴,到底是舍不得,又往回飞。 帝珏坐在原地,怀里捧着几个蟠桃,见凤织回来,笑着招了招手,“知道你舍不得,都削了皮,吃吧。” 凤织的脸没能绷住,嘴里塞了个桃子当然绷不住,将蟠桃当成帝珏、的肉狠狠咬了口,“听着,是你先示好的,不是我主动跟你说话,我还在生气 。” 帝珏笑笑点头:“对,是我先示好,请问一下,你还要气多久?” 凤织转身,面对帝珏,“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去那什么神农谷?一听就是种药的地方,我又去不得,你就不能不去?” “听说那里有一种玲珑木,我需要去看看,通讯符别收了,保持联系就是。” 帝珏去了炼丹闻名的神农谷,凤织也垂头丧气的飞向炼器门派百炼门,不过进了百炼门后,发现志同道合的炼器同好,于是沉迷炼器,与百炼门掌门称兄道弟。 帝珏在神农谷找到了玲珑木村苗,与他所用手法同出一源,他怀疑此前曾有人出入过洪荒遗址,为了调查,指点神农谷众仙炼丹之术,以一炉渡劫金丹闻名修行界,连玉帝命人请他上天庭,要封他个星君职位。 帝珏对于权势没什么兴趣,拒绝了玉帝,不过却为天庭留下一瓶渡劫金丹,在神农谷寻不烈什么蛛丝马迹,便找了个清静空岛,闭关修行。 数百年过去,天庭奇才甚多,众仙已经遗忘曾经那个惊才绝艳的炼丹高手,只有一些小门小派或是散修仍不放弃,试图寻找帝珏的闭关所在,净虚门便是其中之一。 说起来,净虚门在修行界也能排的上号,只是因为修行法诀的原因,本门的人没有一个能渡过金仙劫,净虚门人遇金仙劫必死是人尽皆知,渡劫金丹让他们以为看到了曙光。 “你说什么?” 凤织揪着前来报信之人的衣襟,面沉如修罗。 “禀报上仙……外界传言,净虚门新招了个炼制渡劫金丹的药师,掌门问您要不要去交换一颗备用。” “渡劫金丹?净虚门?”凤织丢开手上的人,捋起袖子,持剑冲了出去,“渡劫金丹除了种草的那木头,还有谁会炼?他会愿意加入别的门派我立马自爆!难怪几个月没消息了,还以为又闭关了……哼!我让你们去换!让你们去换!” 220、青萍说往事! 道场之外,许多没有入场卷的仙人聚集一起,摆摊交易,场面堪称火爆,又有人布下高台,点评道场内的各色言论,或批判,或支持,扯着脖子嘶喊,比起里面一人一句轮着来,他们就显得毫无次序,辩论改成了争吵,不过道理说得浅白明显,旁听的人也不少。 林安流连在临时形成的交易场,一样样千奇百怪的法宝妖兽,让人眼花缭乱。 “这个怎么换?” 林安指着笼中的小动物问,低哑的嘶吼声,淡淡的血腥味,小家伙见到林安,使劲撞击笼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是雪原貂,在灵兽里属上品,平时挺乖巧的,坐了胎才脾气暴躁了些,买回去过些日子就由一成了二,小貂养得好,能帮忙寻药,看妹妹浑身带着药香,想必是丹修,随意拿几颗仙丹来换吧。”那摊主是个妇人,手指在笼子上一弹,一束雷电闪烁,小东西被点得浑身发抖,无力瘫倒。 林安瞧着雪原貂,金黄的眼珠水光闪烁,仿佛带着哀求,即使瘫倒在地,也是屈着身子,保护隆起的小腹,那小小的身子能用手捧起来,一身青光如水的毛发虽有些凌乱,但梳顺了手感一定很好。她对可爱的东西没多大抵抗力,怜爱之心顿起,当即拿了两颗上品的天灵丹出来。 “天灵丹可以吗?” 妇人瞧着林安手中两颗滚圆的天灵丹没说话,反而若有所思的扫视林安的脸。 林安蹙了蹙眉,想着天灵丹平时被当成糖豆子吃,不管是豆苗还是洛阳,没事就嚼几粒,应该不值钱,于是又拿出一颗深褐色的破天丹。 “再加上这个呢?破天丹能突破境界,很合用的。” 妇人眼中闪过喜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抄起林安手中的破天丹,包括天灵丹在内,小心翼翼的用玉葫芦装好,将笼子递给林安,不经意的问:“仙子贵姓?” 林安用手指摸摸雪原貂,小貂在指腹蹭蹭,那柔软的触感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样好。“姓林,你打开笼子,她不喜欢被关在里面。” 旁边的摊主突然插嘴:“仙子可是赤炼天君的弟子?林仙子,你被老妖婆给骗了!她那雪原貂中看不中用,也就是个玩物,最多值一颗天灵丹!” “竹老根你什么意思?交换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与你来说无用的玩物,但能逗仙子一笑,那价值便比天还高。”妇人喝道,转头又笑得满脸褶子,谄媚的跟林安说:“仙子说小妇人说的可有理?这貂儿也懂识人,一到仙子手中就变得乖巧温顺,不用金丝笼也使得。” 林安这才知道自己做了冤大头,皱了皱眉头,懒得理讨好的妇人,将笼中的雪原貂捧出来,小貂舔舔她的掌心.朝她低低的叫了声,抱着尾巴蜷缩起来,眼睛一眯一眯,似乎要睡去,林安见它太过虚弱,拿出一颗天灵丹,掰了一小块喂给小貂。 旁人看得咂舌不已,用来提升灵力的仙丹喂小畜生,真是太浪费了,可是人家有个好师傅,自己也有好本事,浪费得起,见林安起身要走,一个个起身拉拉扯扯,招呼林安去看他们的东西,绝对物美价廉,实惠有趣。 “放肆!散开!” 林安身后突然跳出几个仙人,都是修为高深上仙,将众人喝退,特别是几个碰到了林安衣袖的人,一个个退避不慎,唇角沁出血丝,显然受了内伤。 “仙子,吾等在旁守护,他人不敢放肆,还要继续吗?” 林安摸摸小貂,“你们是?” “阁主命吾等暗中守护仙子。”领头的上仙不卑不亢的说。 阁主?偷天阁苏舜钦?安排保镖,这还真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林安了悟,难怪不卑不亢,看他们的样子,肯定都是冲渡劫金丹来的打工者。瞧瞧周围安静了的人群,突然觉得有些无趣,朝几人笑了笑,“多谢了,你们可知道里面的瓣道何时结束?” “讲道兴起时十数年也是有的,只是武道会其后才开,剑宗之人性急,必会催促打断,多则三五年,少则一二年必结束。” 往年的问道大会曾有过时长百年的高记录,就是最短也需要十来年,大会重头戏比武尚未开始,林安不想听念经,捧着小貂回了万林星。 逍遥师伯说万林星乌烟瘴气,却是因为来客太多,好几个山头因为有人打架,或被轰平或糟蹋的不成样子,把小貂交给豆苗照顾,林安开始移山种树,一边种一边念叨谁再敢到她的地盘打架,一定大刑伺候。 “安安,本老爷我回来啦!大餐大餐!”青萍咻的窜出,兴奋的绕着林安团团转。 林安抹了把汗,躺在花丛里,戳戳青萍,“还老爷?欠收拾是吧! 说,师傅让你把人送去哪呢?” 青萍翻了 ***缠住林安的手指.吞咽着灵力,“千甲疯子说他才是***就要做老爷,前饲主说不能告诉你小鳞鱼去哪了,免得被人问出来,不过你最大,他小气得要死,不准我吃东西,偏要告诉你小鲫鱼在哪。” 青萍溜到林安耳边,悄声道:“在红眼睛那里,叫夏天好冷的那个家伙,他好威风,坐在高椅子上,下面齐刷刷的跪一片人,而且也大方,不过就是面具太硬了,蹭起来不舒服,吃起来也有点苦。” 红眼睛?夏天好冷?林安失笑,“是夏天寒。” “夏天寒不就是夏天好冷!”青萍嘟囔道。 林安挠挠青萍,仰头看天,天清气朗,白云舒卷,魔界永远的黑沉乌云,阴冷暗沉,空气中夹杂着腐臭味,极度不适合人类聚居,听青萍的话,夏天寒在那里打出了一片天…… “他过得怎么样?”林安问,然后又摇头,“算了,当我没问。” “问了就是问了,我都听到了。夏天好冷过得舒坦着呢,好多长得前凸后翘的丰满女人巴着他,他可能是不喜欢长角的女人,所以都不理他们,总坐在山上吹竹子,就是听着觉得闷……”青萍叽叽咕咕的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吐出一个包裹,砸林安身上,“他要我给你带东西,差点忘了,你慢慢看,我吃饱了,找豆苗去,也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偷玩……” 林安扯住想溜的青萍,“等会,问你件事,宝莲灯知道吗?” “嗯,三大宝灯之一,听说味道很好。”青萍点头。 “在洛阳那,想吃你去找他。宝莲灯里赔着个人,看样子猜测可能是古神哪吒,你知道怎么弄醒吗?”林安戳它。 青萍扭了扭身子,“那宝莲灯不知道放了多少年,味道都放坏了,肯定得吃坏肚子,吃它还不如多吃点灵气。宝莲灯里能睡人吗?是放的活死人吧,我们一族都只剩我,古神什么的,肯定都死干净了.再说我又不是百科全书,也不是医生,不知道!” “你不是有记忆传承?再想想。”林安挠它。 青萍扭来扭曲的躲,但是躲不掉,怒了,“安安你被洛洛白痴传染了!记忆传承都是些常识,认得灵宝是因为那些宝贝的主人惹不起,一定不能在他们眼下现身,否则会被抓去做牛做马当坐骑!问我还不如去问前饲主,他在洪荒呆了好多了年,说不定知道。” “我师傅在洪荒呆了好多年?”林安惊讶的问。 青萍奇怪了,“你不知道?我没说过吗?我就是他从洪荒带出来的啊,不然你以为堂堂的青萍老爷从哪来的?不但是他,身上冒火的那个也是……” 林安翻身坐起,做出长谈的架势,“你没说过,起码没跟我说过,来吧,说说你怎么跟师傅认识的?古神都死干净了是怎么回事?” 青萍落到林安膝盖上,翻身将肚子露出来晒太阳,“古神怎么死干净的我也不知道,记忆里这个挺模糊,好像是某天天崩地裂,灵气突然匮乏,天上下血雨,野兽沾到血雨就死,成了骷髅架子,水也变成毒水,鱼虾全死,血雨很厉害,连仙人也挡不住,他们哭着说天道死了,总归就是什么都死干净了,那时候还没有我呢。” “后来我有意识的时候,生活在一个湖里,湖里有鱼有虾还有菱角荷花,挺热闹的,经常满洪荒的乱跑,从没见到过人,也不记得是多久以前,前饲主突然来了,他从我的湖里挖了好多莲花,那时候他味道还没现在好吃,我让湖里的小弟一起打他,被身上冒火抓住,还用剑把我划了道口子。” “你看你看,就是这里,现在都没长好,气死我了,我跟他势不两立!反正不管他们到哪,我就跟到哪,一闭关,我就捣乱,气得他哇哇叫,后来跟我道歉,我堂堂青萍不屑于跟他一般见识,就原谅他了。 青萍说得绘声绘色,林安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画面,师傅摘了荷花被青萍报复,师叔捉到青萍,但是又被它逃了,然后追着扰得他们不得安宁,无奈之下,只好道歉,这期间,肯定也有青萍吃亏的时候,否则以它嚣张的性格,不会那么容易妥协和好。 “师傅他们能自由出入洪荒遗址吗?”林安问沉浸在回忆中.身子卷成条的青萍。 青萍身子一舒,摊了开来,“能吧,经常消失几百上干年才出现一次,每次回去都是被欺负得一身的伤,洪荒遗址的名字是他们告诉我的,离上次去还没过多久呢,前饲主说他收了徒弟,味道很好,问我要不要找你,早知道外面这么热闹好玩,就是缠也要缠着他们带我出来了。” 221、聪明宝宝! *天寒捎回来的东西大多是魔界植物,还有几个恶魔之**然知道恶魔之心能入药,但实在很难喜欢上还会跳动的黑心脏,若不是近来神经被锻炼得很坚韧,大约会尖叫着把东西丢出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皱皱眉,将东西扔盒子里然后丢角落等发霉。 那些稀奇古怪的魔界植物倒是有趣,只是离开原来的环境,一个个病恹恹的,林安把它们移植到黄泉境,选了几种对魔气需求不那么大的傀儡藤之果、暗牙草之类的随身带着。 有些过去,想要忘掉,但不经意间,总会被提起。 林安回想跟夏天寒的从前,心情很平静,无怨无恨无喜无悲,只是微微的惆怅挥之不去,虽然一直想否认,但这种初恋的酸涩感觉,大约一辈子也忘不掉。 不知道苏舜钦的过去又有些什么故事?一个大院里成长的青梅竹马?执行任务时营救的公主型女人?并肩作战的女特种兵? 还有偷天阁里仰慕阁主的绝色女仙…… 胡思乱想间,林安突然伤感起来,她以前没想过要了解苏舜钦,因为沉迷于无微不至的关照,能容纳一切任性的胸怀,恋上温暖的感觉,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但她从未对两人的感情做过什么努力,一直被动,若是有天苏舜钦觉得累了,她又该如何? 叹了口气,林安摇了摇头,五指成爪,抓向桌椅下阴暗的角落,捏住一株趴在阴影里的海葵般小草,小草颜色暗淡如虚影,是天然的伪装,在她手上使劲挣扎。 暗影草,在魔界漫山遍野都是,能可起人心黑暗的地方,喜食噩梦,魔界混乱的次序有它们的一份功劳。 林安拿出个精金匣子,将暗影草锁住。 一不小心,连她都中了招,要不是那草得意时笑声太大,让她发现不对劲之处,若是再这么伤感下去,想到地球是待宰的鱼肉,任人分割,受到暗影草的影响,恨意肯定压不住,且不说会不会走火入魔.但踹上一堆毒药,上月星进行大屠杀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过这草也不是没用,若是想害什么人,特别那人外在看起来一身正气,用暗影草勾起他的心理阴暗,让他发狂,让他更极端,让别人看清他险恶的用心……” 林安扯了扯嘴角,将暗影草往袖中一收,到药房选了几瓶丹药. 包袱卷卷去找狐狸他爸。 仙风药业总部,狐狸大叔对着报表皱眉。 “胡叔叔,愁眉不展的,有什么问题吗?” 狐狸大叔抬头,见是林安,抖着报表抱怨,“林董来了,这是仙界分公司的收支情况,简直是一塌糊涂,做得跟天书一样!没有统一的定价表不说,七成的商品不见踪影,明明仙界统一的货币是晶石,看看他们交过来的,储物袋?刀剑斧头日盔甲穿过没洗的衣服珠宝簪子……” 林安对报表敬谢不敏,摇头道:“修行界虽然有晶石当钱,但晶石能用来修炼,除非是有晶石矿的大门派,否则晶石大多只入不出,他们更习惯以物易物,我们购药材的时候,也能用东西折算,不过要多几个鉴定师定价师……那七成不见的商品,应该是被偷天阁提走了吧,反正钱多了还没地方放,只要能保持收支平衡,随他们去。” 狐狸大叔叹:“唉,就知道你会为他们说话,你是老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正好我觉得公司太大,有些掌控不住,仙界那边,随他们玩。只是林董想过没有,无规矩不成方圆,公司太松散的话,他们会得寸进尺,就算是慈善机构也得有具体账本啊,提走的东西用来做什么,连个通气都没有,等于打了水漂。” 林安沉吟片刻,说:“也只这么几年了,现在是偷天阁发展的时候,又有个近在眼前的大敌,他们需要什么,先尽着他们,等问道大会结束,就拿他们当合作伙伴,在商言商。对了,我这次来,是觉得公司的摊子放得太大,快形成叠断了,怕药王宗有些不高兴,修行界跟地球不一样,我算起来也是药王宗的人,稍微退一步吧,中品丹药那块不要碰,或者联合他们一起……” 狐狸大叔道:“有谁跟你说什么吗?文瀚那里已经做了,四年前就跟药王宗结成了联盟,一起开发丹药市场,毕竟药王宗是大门派,销售渠道广,当时还是你亲自审核同意后才实行的。” 林安一哂,文件什么的,都是抓株花草,让它们拿印章在后面盖,看也没看。能说吗?当然不能说! “嗯,那就好。我是喜月星上看到了有我们的店,客流挺多,所以提一声。” 狐狸大叔点头,“那是,虽然我没去考察过,但月亮上的人口密度很高,预估快上亿了,这要放在十年前,死也不敢相信天上会有这么多仙人,而且这些人不吝啬晶石,也不讲价,现在几个厂加班加点的赶,市场也远远达不到饱和……” 两人说了公事,主要是狐狸大叔在感 ***一个人撑着多大的摊子,又多么的幸苦,林安作为***给些表示,加工资是不用了,他现在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的忙公事,根本没机会花钱,而起地球上的钱跟纸好不了多少,给晶石他用得慢嫌占地方,多赏几颗老板亲制的丹药那就千恩万谢了。 林安把打好的包裹托给狐狸大叔,请运货的星舰带地球,给夏天寒家里送去,夏叔夏婶肯定对他的家书望眼欲穿了,再加那几瓶丹药,能保证两老少说再活百年,总能等到再见儿子的一天。 告别狐狸大叔,林安转道回家,外公接来了,她对这个慈祥和蔼并将她当普通孩子看的老人很喜欢,每个月都要来看看,外公爱看周易,开始修炼后,又多了画符这门爱好,连带着让爸爸妈妈的心也静了几分,不像以前那么势利,林溪林莹也乖乖巧巧,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向外公解答了关于修行的疑问,将带来的丹砂黄纸符文书送上,踱步去看最可爱的宝宝 “安安姨,你都一个月又两天加九小时没来看宝宝了,是不是把宝宝给忘了!”胖乎乎的宝宝吊在林安脖子上,扭啊扭啊。 林安掐掐小孩粉粉的脸蛋,“姨忙着准备你的生日礼,你还有意宝宝嘟嘴,去扯林安的脸颊,“不要捏我的脸啦,会把肉捏成坨的,真讨厌,你可以捏自己的嘛,反正你的滑滑嫩嫩,也很好捏。礼物什么的,你搓搓手就做好了,当我是小孩子哄么!大人果然是最虚伪的生物,唉!” 林安拎着摇头叹气的宝宝,感叹的朝林培道:“姐你怎么养的,把小鬼头养成这样?还没满四岁,就不是小孩了?” 宝宝摇了摇手,“唉,你不懂的啦。”满脸都是平凡人怎么会懂他天才的烦恼,他高处不胜寒,寂寞啊! “再叹气,再双气把你打包给你大婶!”林培将宝宝塞沙发里,让他看电视。 宝宝朝林安耸耸肩,撇撇嘴,“安安姨你看,在这个家,我就是弱势群体,连用嘴发出声音的自由都没有了。”趴在沙发背上对林培笑得一脸谄媚:“美丽的培培女士,跟你打个商量,换成大伯怎么样?与其整天被一群女人用胸部蹭来蹭去,尖叫着捏脸,衣服换得比走秀还快,不如跟大伯研究怎么把无用的医疗体系撤掉,怎么解决沉疴已久的城市废墟问题!” 林培很女王的挑眉,“你不是要讲究人权么?那好,人权就是妥协,你我各自妥协一步,把大婶换成爷爷怎么样?” 宝宝脸色一臭,“那还是算了,大婶那里好歹还不敢太过分.爷爷简直是令人发指的暴政,要绞尽脑汁陪老爷子下棋,翻魔方给他们看,背唐诗宋词,更讨厌的是还要背元曲,等元曲背完了是不是得换四大名着?安安姨你来评评理,有这样的长辈吗?我又不是机器人,更不是炫耀的工具,要给孩子减负啊!我还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呢!” “刚刚是谁说不是小孩子?”林安很不厚道的拆他的台。 林培慈爱的摸摸小鬼头圆乎乎的脑袋,“儿子啊,你说错了.你爷爷没那么残忍,四大名着太长,那些老爷子没时间听,为了你的嗓子,他们决定背完元曲,换诗经,好好研究那些通假字去吧。” 宝宝幽怨的瞅了眼欺负聪明可爱伶俐乖巧宝宝的不良人士,气呼呼的扭头,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专心致志的看电视,电视里正转播月星上的辩道情景,偶尔摄像机转移的时候还能看到苏舜钦的身影。 林安与姐姐相视一笑,这小孩果然是个开心果,也许是还在肚子里时就用各种珍贵丹药泡着,所以宝宝不止资质好,更是聪明得不像话,过目不忘不说,根据测智商的试卷分数看,保守估计是智商二百二,不过算算,用在他身上的药材价值最少能做近百粒渡劫金丹,这么大代价换来的聪明小子,当然得好好欺负。 “姐夫呢?” 林培给林安倒果汁,顺便准备了杯牛奶给宝宝,“出任务去了,有保密条例,出什么任务我不知道。” 林安叹:“我们家那个不也一样,整天任务任务的,虽然我想知道他做什么去了不难,但有些事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免得还要替他担心,不过也就这几年的问题,等问道大会过了,一定让他退休。” 林培点头:“正好,朝阳也说,这次的事一了,他就辞职,我们去旅游,四处转转,仙界那么大,一定要好好看看。” 宝宝捧着牛奶,瞥了眼一旁唠嗑家常的两人,暗自嘀咕:“男人就要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流血牺牲,不过结了婚就不算单纯的男人,不然牺牲了谁给我饭吃,我支持辞职。但是想偷偷度蜜月,制造个弟弟妹妹,为了独一无二的家庭地位,以电灯泡发誓,没门!” 222、怎么会是他! “最近有林峰消息吗?” “问他做什么?”林安走到阳台,捧着果汁趴栏杆上看风景。 犹记得小时姐姐幻想着家是城堡,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现在城堡虽然没有,但海景别墅却有一栋,打开窗帘就能看到辽阔大海,海鸟飞翔,姐姐还真会享受。 林培道:“就是问问,你以前一直挺宠他,这几年他杳无音讯,替爸妈他们问一下。” 林安拨动贝壳制的风铃,听铃儿响叮当,“不知道,对了,宝宝说他在上幼儿园,这里建学校了?” 好明显的转移话题,林培没好气的道:“明明是你的地盘,却还要问别人!岛上陆续迁来了数万人,建成现在的蓬莱城,学校当然是要有的,小学、初中、高中,都是本地学生,大学还是要回地球上,不过市政厅预计,在三年内会建一个大学,要办成精英学校,严格控制学生人数,毕竟岛虽然大,地皮也多,但风景优美,还是少破坏些森林为好,环境保护最重要。” 林安挑了挑眉,市政厅都有了。 “安安姨,你去过月星吗?”宝宝抱着枕头蹬蹬蹬的跑过来,仰着小脸,歪头问林安。 “去过,我连星星上都去过,别忘了,我可是飞天入地神通广大的神仙。”林安捏他的脸颊,得意的说。 “那你能带宝宝去看看嘛?”宝宝双眼发光,连脸被捏都装作不在意。“老师说,要写日记,宝宝想写月星的变化!” 林安断然拒绝:“不行,那里太危险了!” 宝宝可爱的笑容立马消失,拍开林安的手,吊着眼梢说:“骗人! 英然电视不能全信,但取材来源于生活,神仙除了比人多些能力.跟我们一个样,他们是一个社会.也有社会规则,只要遵守那个规则,才不会有危险!” 呦,小家伙竟然懂生存法则了? 林安诧异,“谁教你这些的?” 宝宝翻了个白眼,“用得着有人教吗?听到的,看到的,再一想,世界不就这么回事——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反抗会被以破坏稳定的大义镇压。你们大人啊,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比不上,行为被规则约束,连精神自由也跟着被约束了……”小大人的摇头叹气,又托着下巴,想想再道:“唔,也不能以偏概全,有些人精神挣脱束缚,他们便是思想家、艺术家,而不能挣脱的便是庸碌俗人,他们却是构成整个社会的基石,按理来说,安安妖是强者,属于金字塔顶尖的那一群,为什么思想跟庸人一样呢?” 林安盯着宝宝看了半晌,宝宝毫不退缩的与她对视,认真而执着。 良久,林安摸摸宝宝的脑袋,微微笑了笑,“存在就是合理,人不是野兽,有吃的能活下去就好,人类七原罪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贪食及色欲,如果没有规则的约束,真有一天,所有人的思想都解放了,原罪横行,人类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宝宝想想,说道:“所以安姨明知自己能脱离规则之外,但为了不给别人做坏榜样,依日遵守规则。” 林安点点头,“正因为我比一般人强大,所以我要以身作则,若是人人有了能力就胡来,那社会就乱了。” 宝宝撇撇嘴,“哄小孩呢,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我又不是没看过史书道藏,就好像食物链一般,强人之上还有更强的人,就是圣人,上面还有个天道呢。再说了,人类就是在毁灭与重生中进步,每一次乱世来临,总会出现圣人,制定新的规则,你说的乱世末日或许会出现,但肯定不会长久。” 被小家伙鄙视了! 林安有些风中凌乱,石化半晌,瞧见一旁捂着嘴巴偷笑的林培,上次来小家伙虽然聪明但说话还没这般尖刻,才个把月不见,他已经想这么深奥的问题了,姐姐明显知道,就等着看她笑话?! 磨了磨牙,林安蹲下捧着小家伙的脸蛋,一边揩油一边问:“你刚才还说要打破规则,瞧不起思想固化的庸人,但听你这话,却又对规则很尊崇,你这是前后矛盾啊!” 宝宝望天,一昏你们女人就是爱无理取闹的无奈样,“这一点也不矛盾,广大人民群众是社会的基石,我怎么会瞧不起他们?我是在感叹,每个人生下来都是原创,但慢慢的,被一个又一个框架磨去创新精神,渐渐成了一般模样的复制品,所以我期待,规则进步,我们这一代人不再复制前人的道路,每个人都独一无二。当然,这个过程肯定很漫长,而且需要你们的帮助,在我们成长为制定规则的强人之前,替我们保驾护航。” 林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培笑着搓抹儿子的脑袋,“有志气,行啊!想要我们保驾护航,你能付出什么代价?要知道这年头热心助人的好人少见了,没好处,免谈!” 宝宝垮下脸,又打起精神反抗老妈的调戏,“从生理上来说,我是你儿子,你们生命的延续,作为大人,天生就有教育下一代的职责,这是你们无可推卸的责任,而我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在未成年前给你们快乐,长大后孝顺长辈,让你们能颐养天年……林培女士,脑袋不是面团,不要揉了啊!” 林培张扬的笑:“就要就要,你不是说要给我带来快乐吗?揉你脑袋我会快乐,我这是索取报酬。” 宝宝翻了个白眼,不再反抗,任由老妈将他的头发搓成鸟窝,认真的朝林安道:“安姨,你不用浪费脑细胞了,反正说什么都是借口,不肯带我去月星,并不是所谓的太危险,而是你懒,懒得承担责任,虽然危险的可能性仅仅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但对你来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不敢承担万一的后果。” 林安沉默,半晌方笑道:“对,你安妖胆子小,不敢带你去冒险。” 宝宝捂住林安的嘴,“安姨的胆子不小,是宝宝太任性了,不带宝宝去,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吧!虽然安姨看起来比妈妈还柔弱,但宝宝总觉得安姨很坚强,如果有坏人来了,肯定挡在最前面,而妈妈,绝对会抱着宝宝躲人群里。” 林培怒了:“臭小子,在你眼里老娘就这么没胆?” ! 宝宝认真回答:“也不是没胆,只是你跟安姨比,肯定要差一点,因为你的胆气很外显,有外强中干的特征。更重要的,你的心比安姨的小,即使有能力,你也只会保护在乎的人,但安破,我觉得她属于大爱无私的那一类,只要能做到,会尽力保护每一个人。明显的例子,你经常抱怨,如果你是安姨,一定要将那些讨厌的人赶出蓬莱城,而安姨不会!” 林安愣了愣,她没想到宝宝是这么看她的,笑得眉眼都弯了,亲亲小家伙的脸颊,“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只是眼不见为净,而且相信即使是坏人,心里也有柔软的地方……”她也是亲手杀过人的,不过说她懒得承担责任倒说对了,“你的马屁拍得很有水准,我很满意,去收拾收拾,带你上月星玩。” 宝宝欢呼的跳起来,转身就跑,又跑回来挂在林安脖子上蹭蹭,大大的亲了口,“安姨,我说的都是实话,不是拍马屁,但安姨因此带我去月星,宝宝还是很高兴的!嗯,是喜出望外!” 林安望着蹬蹬蹬跑远的小孩,感叹当初的珍半灵药还是浪费得值。 “姐,你说说,这小家伙怎么养出来的?说道理我还说不过他,太妖孽了!” 林培掐腰长笑,“哈哈!也不看看是谁生的!一家子都围着他转,苏老爷子负责扩大他的阅读量丰富他的特长好拿去炫耀;苏大主席负责跟他上政治课,顺便讲讲民生,聊聊制度;你婆婆负责教他审美观包办一切服装;苏小妹让他知道什么叫以弱示强、扮猪吃虎,装可爱是非常重要的问题;他爸教他男子汉的权利与义务……而我,负责拿他开心。” 宝宝背着小包,扑到林安怀里,凑到她耳朵边细说:“她又抽风了,爸爸说这是病,不能治,我们让着点。” 林安从偷天阁借调了两个上仙当保镖,抱着宝宝到月星,林培死乞白赖的跟着。 道场上的辩论太深奥,还没修行的宝宝不感兴趣,迷上了在天墟市场寻宝,他不像一般小孩那样兴奋时不顾危险的乱跑,瞧瞧比他还激动的林培,将妈妈交给林安照顾,自己牵住保镖的手,一个一个摊位的逛,问东问西,还拿出录音工具,将对方的回答录下来,俨然是来考察的样子。 林培有着很多女人的通病,爱购物,看到好看或有趣的东西就买,也不顾是不是实用,说什么不管怎么样,仙人的东西在地球上都很稀奇,好用不好用没关系,反正回头玩腻了有的是人愿意高价买。 林安跟在其后付晶石丹药都有些手发软,不过这回他叫了个懂行的人跟着,倒也不至于被人当冤大头宰,只是林培那大有清扫整条街的架势让她很无语,知道让保镖亦步亦趋,并慎重考虑法宝实用性的宝宝比他妈妈要强很很多。 “林仙子!” 突然听到一个蕴含惊喜的声音,林安转头一看,一时愣住。 怎么会是他? 223、掌声响起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缓步行来,眼中含笑,让人仿若 暖花开落英缤纷的桃林,千万人中,一眼中的。 “东……”想起所处的环境,林安改口:“东华。” “好久不见。”东君微笑点头,给人一种暖风熏人沉醉的感觉。 林培捧着心口,踉踉跄跄连退三步,“不行了,我不行了,怎么有这么优质的男人?!治愈系万岁,温柔攻啊……”【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林安脸一沉,额际青筋抽搐,拧着林培扯到东君面前,“好久不见,这是我姐姐,请不要介意,她脑子有问题,喜欢抽疯。” 东君微笑着摇摇头,扫了林培一眼,然后专注的看着林安,林培嘴中碎碎念:“忠犬、专情,我的眼里只有你没有她……好烦恼啊,我那个妹夫加侄子毫无优势,劝分还是劝合……可惜不是女尊517Ζ,不然两个全收……” 叽里呱啦,嘟嘟囔囔,林安当听不见,东君直接屏蔽噪音。 “最近好吗?” 林安扫了眼一脸温柔笑意的东君,心里有些别扭,“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你大概听说了吧,洛阳惹出了洪荒遗址,弄得各方大佬都上我的万林星堵人,幸好后来逍遥师伯来了,人才散开,问道大会也照常开始。” “会好的,等大会结束,一切尘埃落定,这个问题便不再是问题。” 林安听了他一语双关的话,若有所思,然后转移话题,“好像一直没看到千里,青莲剑派的人都到了,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吗?” “……在做准备,很快。”东君怔了怔,声音低沉有力。 林安正要说什么,突然收到宝宝保镖的传音。 “林仙子,小公子这里出了问题,请速来。” “怎么回事?”林安一面问,一面将巴在摊子上移不开眼睛的林培拉住。 “有人不开眼,小公子不许吾等动手。” 林安跟东君使了个眼色,搂着林培飞身跃向宝宝的方向。 “搞什么搞什么,不知道我有惧高症吗!”林培哇哇大叫。 “我记得你以前玩云霄飞车时直说过瘾,什么时候开始恐高的?难道你觉得我还不如机器有安全保障?!”林安故意飞高吓唬林培,然后才抛出一句,“你儿子被欺负了。” “什么什么?有人敢欺负他那小妖孽?老爷子会暴走的!”林培立马催促林安再快点。 “山羊大叔,你愿意为你刚才说的话负责吗?还有这位阿嫉,做伪证是犯法的,唔,就算没有法律,但这也是不道德的,更何况你们针对的还是未成年人,罪加一等。”宝宝被人拎起来了,但一点也不慌张,而且说话有理有序。 长着山羊胡子的瘦汉子瞧瞧一旁的妇人,看这孩子不惊不怕的冷静模样,该不会有后台吧?若有后台早出来了,想必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或者哪家偷溜出来的,等拿了东西赶快走就是。 “你这小子还嘴硬,明明是你偷了老夫的东西,快交出来,老夫看你年少无知留你个全尸!” “是啊是啊,小娃儿不要硬撑了,你把从叔叔那里拿走的玉佩还给他,阿婕帮你求情,一定不会让他伤害你。” 一男一女,一唱一和,为难个小孩,围观的旁人没一个上前打抱不平的,一则虽然是那对男女还算厉害,一则是修行界主流环境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我倒想知道,怎么个留全尸法?还有怎么个求情法?”林安冷冷的声音遥遥传来,按下云头。 一道青光闪过,拎着宝宝的那只手臂被一根藤蔓缠住,猛地一拉,飞出一股血线,宝宝高高飞起来,落到一个宽阔温暖的胸怀中,东君手一拂,那只断臂化为尘沙,随风吹走。 一男一女惊惧的看着东君,再看看林安,那汉子捂着手臂,连连后退,想要逃跑,原本跟着宝宝的保镖立时现身,拦在他们身后,隔开围观群众,让他们无处可逃。 东君落下,轻轻的将怀里的宝宝递给林安。 林培摸头摸脚,生怕苏家的小宝贝有丁点差错,她这做娘的回去没法跟一大家子交代,“儿子?有没有受伤?怎么不说话?难道吓傻了?” 宝宝朝老妈翻了个白眼,对东君妥出可爱的笑脸,“谢谢叔叔帮忙,我是宝宝。” 东君微笑点头,用手揩掉落宝宝眉心的血渍,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让这么单纯的小孩见血。 林安见宝宝没有被吓到,注意力放在那惊恐不已的一男一女身上,菇得那女的有些眼熟,不正是当初拿她当冤大头,让她花三颗灵丹买了个雪原貂的摊主?!微微勾了勾唇,又见面了,可真是有缘。 ““哈哈……这孩子原来是林仙子家的,难怪这么伶俐。,,那妇人摇手打哈哈,“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是啊是啊!”那男的连连点头,形势比人强,该低头就低头,丢一只手臂总比丢小命来的好,“我丢了块玉佩,见那孩子挂着的玉佩眼熟,所以怀疑……不过既然是林仙子家的,肯定不是偷儿……” 林安不理会他们,低头问怀里垂下眼睑的小孩, ***你来说,都是怎么回事?” 宝宝推推林安的手臂,站到地上,捡起被甩到一边的书包,拍拍上面的灰尘,抱着仰头扫视几人一困,突然弯腰行了个礼,“妈妈,安姨,对不起,宝宝任性,拿自己冒险了。”说完直起腰面对那惊喜的一男一女,一张小脸格外认真。 “宝宝想看看仙人是不是跟神话里的那样修道先修德,修德先修心,所以让跟着的两位叔叔隐身不准出面,将安姨说要放在内衣里的护身玉佩挂在外面,看是不是有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愿意送身怀宝贝的迷路小孩回家。” 林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蹲在他身边,“结果令人失望,宝宝后悔了吗?” 宝宝怪异的看了眼老妈,摇了摇头,“没有后悔,我也不失望,妈妈,我只是证实了,仙人跟我们一样,都有七情六欲,而且他们的社会制度不完善,各种欲望没法则约束,被放大了无数倍,所以安姨说对了,规则很重要。” “安姨,我大概能理解,什么是强者为尊。没有能力却身怀宝贝的人怀璧其罪,这位叔叔说我偷了他的宝贝,因为他很强,所以做得理所当然,而这位阿姨,大概是附和强者,或者是他们本来就是一伙,所以做伪证说亲眼看到我偷了东西,这么多叔叔阿姨围观,但没有一个人出来替我辩解,我明明没有偷东西的能力,怎么会得手?他们应该是畏惧强者。” “安姨,你说过修道修心,心中不可有任何嫌隙。因为畏惧而冷眼旁观这种事的发生,若是我没有人来救,真的死了,那害死我的也有他们的一份原因,叔叔阿妖们难道不会觉得惭愧?” 林安蹲下,将一脸疑惑想不明白的宝宝抱怀里,轻拍着他的被,“或许他们习惯了、做多了,认为人人都是这样,法不责众,他们无需惭愧,也不用歉疚,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上有天道,每一个人的对错天道都看在眼里,所以当天劫降下,这里多数人都将灰飞烟灭。 宝宝以后要吸取他们的教训,牢守自己本心,铭记心中的道德标尺。” 宝宝似懂非懂,但还是重重点头。“宝宝答应过爷爷,会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并做一个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人。” 林安微笑,“我知道宝宝一定会做到的,那现在,正是考验宝宝良心的时候,你想拿欺负你的叔叔阿姨怎么办?” 宝宝想了想,看看正一脸希翼,只说刚才是误会的一男一女,歪了歪脑袋,点着下巴说道:“首先,造成这种情况是因为他们贪心,而我则是诱起他们贪心的原因,虽然这事我也有错,但最大错仍在他们身上,即使没有我,将来也会有别人,他们控制不了贪欲,所以我们来帮他们控制!让他们立誓,以后自尊自爱,注重仪表;诚实守信,礼貌待人;遵规守纪,勤奋学习;勤劳俭朴,孝敬父母;严于律己,遵守“……”众人无语。 宝宝脸微红,脚尖在地上画困圈,“是小学生行为规范,让他们改邪归正,做一个有道德、有理想、有知识、有文化的四有新人。” 林安笑弯了眉眼,重重揉了揉小家伙已经乱糟糟的柔软头发,这家伙太可爱了!怎么能这么可爱呢?简直没天理了!真让人想抱回家去,让豆苗青萍那些只知道捣乱的小子好好学学! 林培抱着儿子一蹭再蹭,像得胜的斗鸡般昂头挺胸,回视那些赞叹惊讶喜爱的各种眼神,那是我儿子!我生出来的!一般人生得出这么聪明乖巧听话还有理想有道德的宝宝吗?!这是基因问题!是遗传了她优秀的基因…… 林安妒忌的拍了翘尾巴的姐姐一巴掌,“你们听到宝宝说的了吗? 还不立誓!” 两人见能逃出生天留得小命,一齐咬破手指,指天立誓,若有违誓,天打雷劈,在保镖的瞪视下,又加上一句,魂飞魄散,元神不存的毒誓, “等等。”宝宝突然喊住他们,“大伯说行为规范太笼统,有很多空子可钻。人生来不带善恶,算一百分,你们今天做了坏事,扣一百只剩零分,以后每救一个人或者做一件好事加一分,做一件坏事或害一个人扣一百分,一旦分数在零分以下,就要应誓。” 那一男一女瞠目结舌,这不是逼着他们以后只能做拯救天下的圣人了吗! 林安抿唇笑着,朝两人挥了挥袖,两缕黑烟直扑他们心口,“未免你们阳奉阴违,耍手段,送你们一人一棵寄生草,听到了就滚。” 两人面如死灰,连滚带爬的跑了。 “啪……啦啪……” 周围突然响起热烈的掌声,东君击掌向前,抱起宝宝,“真聪明的孩子,叔叔想送你一件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 224、语中深意! “无功不受禄,宝宝不要叔叔的东西。”宝宝笑出一***“而且大伯说过,无缘无故送礼的人并不见得是对你好。” 东君来了兴致,笑得愈发温柔,“那你是说叔叔要害你?” 宝宝摇头:“才没有呢!不要断章取义好不好!叔叔是安姨的朋友,送给人的东西肯定都极为珍贵,我不要,是为了不再像今天这样怀璧其罪,而且,叔叔你刚刚只是一时兴起,如果我答应了,那叫顺着杆儿往上爬,恃宠而骄。” 东君哈哈大笑,也不放开宝宝,直接向林安问:“这孩子,我很喜欢,让我收做弟子如何?” 这话一出,众人皆一惊。 东君虽然不比上古三仙,但在天宫的身份仅次于千里清秋,将来天宫重建天庭,一方帝君之位肯定跑不掉,甚至千里清秋喜好当甩手掌柜,东君这个实权人物相当于摄政王,再加上东君修为亦不错,能成为他弟子,放一般人身上肯定福气。 只是…… 难就难在东君的身份上,虽然近年来天宫势力隐隐冒头,但一直还处于潜伏期,等于见不得光,而且若是天宫重建计划失败,场面定然是玉石俱焚。 林培向来以貌取人,听到这么个大帅哥想收自家儿子当徒弟,顿时心花怒放,只是碍于对方不怎么瞧得起她,问的是林安,她也知道仙人眼光高,她这才修行没多久的菜鸟不好去自讨没趣,于是眼神一瞟一瞟的看向林安,以手肘撞她的腰,满脸都是快答应快答应。 林安还在犹豫,“孩子还太小,不如等他长大一些在说。” 东君突然醒悟自家说错了话,点了点头,“也是,现在说这些还太急了,等问道大会结束后再看吧,那是他少说也十来岁了……” 跟帅哥近水楼台的美梦破碎,林培失望的叹气。 “我说—— ”宝宝拖长语调,翻了个白眼,“你们在讨论的是我的事吧,难道不觉得该问问我的意见?别以为人小就不懂得什么叫人权?!” 三个大人一齐笑了,东君瞧着宝宝嘟起的嘴,打趣的问:“那宝宝觉得呢?要不要做叔叔的弟子?” 宝宝双手抱胸,很严肃的说:“虽然说达者为师,而且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但知识有学校老师教,修仙钦哥哥以后亲自教我,炼丹有安姨能请教,别的还有洛哥哥、豆苗哥哥、山河会的哥哥姐姐,研究院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想当我老师的人能超过三位数,叔叔有什么他们都没有的特长吗?” 林安捏捏宝宝的脸蛋,取笑他,“做人要谦虚,东华叔叔愿意收你当弟子那是看得起你,别人哭着求都求不来的呢?”虽然她不愿意东君收宝宝,但宝宝却不能说东君没资格教他。 东君抬手,护住宝宝,“别欺负小孩,他说的有理,这孩子以后必成大器。”想了想,发现几人已经离开天墟市场,周围是一片草地森林,“东方为木,为春,为生机,叔叔的春风化雨颇有火候,你且看看。” 说做便做,东君当即盘腿跌坐在地,让宝宝坐在他边上,拿出一根玉箫,也没做什么花哨动作,凑到唇边呜呜咽咽的吹起来。 一般说来,箫声总带着沧桑之感,不如笛子那般轻快,但东君的萧,却让人觉得心神一清,那跳跃的音符有着无穷的生命力,众人仿佛置身于生机勃发的春天,片刻之间,山林间草木抽长,繁花怒放。 林安对草木最为亲近,那些舒畅、欢欣、喜悦的情绪通过身下的青草传达给她,运起灵眼看去,东君的周围有一圈圈灵气形成的涟漪,随着音符的跳跃朝外荡去。 东君只吹了半曲,放下玉箫,扫了眼还沉醉在箫声里的众人,摇醒宝宝,问:“觉得如何?想不想学?” 宝宝眼睛发亮,看着身旁粉白的花朵,小心翼翼的用手摸了摸,深吸一口气,充盈鼻腔的花香馥郁,“当然,我想学!” 他虽然知道安姨是仙人,钦哥哥洛哥哥也是仙人,但谁也没在他面前表演过,所以看着这种仙迹,宝宝兴奋了,吹箫能让花开,那爷爷就不用再对着落败的盆栽叹气了。 “老师,请严格的调教我吧!” 宝宝恭恭敬敬的弯腰九十度,认真的恳求道。 林安非常失望,狠狠的瞪了眼东君,让草木开花,她连萧都不用吹,挥挥手就能好,用这么点小手段把宝宝给抢走,太过分了! 这在林安想发难的时候,林间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好啊!还以为是谁在制造噪音,没想到是你这桃花眼?!就凭这点微末伎俩想拐走小宝贝?没门!” 洛阳从树林里窜出来,指着东君恨恨的说,但眼神转到宝宝身上时,又是一脸笑意,“来, *儿,到洛哥哥这里来,洛哥哥这里有礼物。” 宝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是觉得温柔微笑的东君更厉害,站在原地没动,洛阳气呼呼的垮下脸,骂了声:“小没良心的。” 林安在东君要将玉箫递给宝宝之前,一挥袖,抢先把宝宝卷到怀里,不给他收徒机会,转向悻悻坐到一旁的洛阳问:“你怎么在这,逍遥师伯不是让你寸步不离的吗?” 东君心知林安不同意,怕的恐怕是天宫将有大动作,成败在此一举,若是失败,会给宝宝带去危险,便收起玉箫,暗叹一声可惜,他第一次升起收徒的念头,除了宝宝极好的资质外,更在意的是宝宝那通透聪明的性格。 洛阳折了朵野花叼嘴里,朝宝宝抛了个飞眼,又瞪了眼东君,这才朝远处撇撇嘴,回答林安,“现在也是啊,几百米的距离跟一寸没多大区别,师傅跟九霄青冥下棋,万里冰山倒茶,一下就下了半年,我都快无聊死了,偏万里冰山八竿子打不出半个字来,真憋闷。” “逍遥前辈就在附近?”东君讶异,“我去问声好。 “我也去吧。”林安跟着起身。 林安扯扯林安袖子,低声说:“我就不去了,再说我去了也说不上话,还挺拘束的,我再逛逛街,反正有人跟着,没事。” 林安想想也是,姐姐一个凡人夹在里面说不上话确实很无趣,“宝宝你呢?去不去见洛哥哥的师傅?” 宝宝想想,摇头,“我还小,不懂仙人的礼数,要是惹逍遥爷爷生气就不好了,等我长大了,再去跟逍遥爷爷请教,妈妈,我陪你逛街,给大伯的礼物还没买好呢。”亲亲林安的脸颊,跑到林培边上朝东君挥挥手,“老师叔叔再见,洛哥哥再见,安姨再见。” 林安嘀咕,“竟然把我放在最后面……” 宝宝翻了个白眼,回头向东君喊:“宝宝很快会长大的,叔叔要记得教宝宝吹箫啊!” 东君郑重的点头,“叔叔一定来,教宝宝吹箫。” 宝宝欢欢喜喜的拉着林培的手跑了,远远传来林培的嘟囔,“吹箫,吹箫,我怎么老觉得里面有歧义呢 ……不行不行,一个是老娘儿子,思想怎么能如此不健康,老爷子知道了一定得大刑伺候……” 林安抹了把汗,直到脱线的姐姐看不见影儿也听不见声音,这才朝两人笑笑,“走吧,去见逍遥师伯。” 月星的环境是仙人改造而成,处处风景优美,离此不远的山崖之上长着棵形如虬龙的古松,逍遥子倚着凸起的松根,慢慢啜着茶,另一手抚摸轻轻单脚独立的仙鹤羽翅,盯着棋盘目不转睛。 在他对面,九霄青冥盘膝正坐,凑耳低声讨论片刻,由九霄放下一颗黑子。 “啪!”逍遥子放下茶杯,九霄的手才放下子,他已经指尖一弹,落下颗白子,“你们啊,教训吃得还少吗?怎么又贪功冒进?这样不好,不好。” “前辈手下留情。”九霄脸色一变,伸手想拦,已是来不及,棋盘上黑子大势已失,即便再下,那也是垂死挣扎,青冥本来就黑的脸越加黑了,弄混了棋局,“再来!” 逍遥子很没形象的倒到仙鹤背上,懒懒道:“嗯,那就来吧,不过再来多少次也是一样,你们会输,而且会一直输下去。” 九霄青冥不为所动,抿着唇收拾残局,在棋盘中央天元处落下一子,然后定定的看着逍遥子。 “第一步下这里,明说呢,是霸气十足,且进退皆可。但还有个说法,急功近利!有野心是好,但野心冒头得太早,那是大忌。若是徐徐图之,胜负倒能两可……”逍遥子摇头,随意抛了一子,淡笑道:“谁没有生过怨气,你们有怨,岂不知世上还有比你们更怨的。” 此话一出,九霄青冥恍若未闻,坐在悬崖边擦拭仙剑的万里孤云反而一愣,竟然不小心被自家的剑划破了食指,望着沁出的血珠,默然片刻,将食指放入唇边轻舔,收剑归鞘,回到下棋的三人身边,执壶斟茶。 “师傅!”“逍遥师伯。”“见过逍遥上仙。”林安洛阳东君步行过来,洛阳带头,很没观棋不语真君子的风度,凑到棋盘边打招呼,至于九霄青冥,除了东君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其余两个直接撇过头当没看见。 逍遥子直接抓了把棋子一丢,没好气道:“一边玩去。” 洛阳接住所有棋子,朝林安耸耸肩,本来乖乖站在一旁观棋的仙鹤突然拍打翅膀,啄向洛阳,唬得洛阳拔腿就跑,“喂喂喂,就拔你几根毛,用得着次次这么热情吗!” 225、上古三仙齐聚首! ***阳被师傅的坐骑追得抱头鼠窜,场面十分欢乐。 “白痴……”林安忍不住满头黑线。 东君与万里孤云打了招呼,获得一个冷冷的眼神,静坐旁观棋局,良久,突然冒出一句,“修道修德,修德修心,此话甚是在理。如今修行界元气稀薄,修行倍难,天劫一重强过一重,不仅寿数递减,连修为也早已不复远古修行前辈的神通广大……” “嗤!”逍遥子喷了,摇摇头,“你倒是悲天悯人?!天道无私,天劫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只怪你们不修善果,不修功德,一个个利欲熏心,弄得修行界乌烟瘴气,才会天劫一显,不死也废!” “前辈话中有话。”九霄轻笑。 逍遥子捡了颗蜜饯送嘴里,朝林安点点头,示意再接再厉,砸了咂嘴,“天地元气何曾稀少过,只是都被你们收入了体内,什么时候来一次大清洗,让元气重归天地,一切不就解决了。” 说这话的时候,逍遥子盯着东君,然后又移向远处被骑鹤追着屁股啄的徒弟,眼神幽暗,让人很难看出其中的情绪。 东君垂首看着棋局不语,万里孤云与他同出一辙,林安倒是一愕,悄悄扫了眼东君。 “前辈是希望吾等制造杀劫? ”青冥开始冒杀气,背上的仙剑颤鸣。 逍遥子又吃了个葡萄,酸得一龇牙,林安捂嘴偷笑,逍遥子瞧出是她使坏,挑了挑眉,“丫头,你来说,那叫什么来着。” 林安放下捂嘴的手帕,端正坐好,“师伯,你是不是想说,杀一是罪,屠万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雅。两位前辈,师伯还真是在怂恿你们大行杀手,除去一些窃天大盗,还修行界朗朗青天。” 别说青冥黑了脸,就是九霄也沉了面容.看向林安的眼神犀利无比。 林安不为所动的笑笑,威压什么的,有师伯当着,根本近不了她三尺之内。 “曾有人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如今修行界虽然久没出过圣人,但这句话还能用作 —— 仙人不死大盗不止!如果有天,修行界没有了只知吸收灵气不知回馈天地的仙人,这世界就祥和了。” “放肆!”青冥一拍桌子,棋子跳起三尺高,眼中怒火熊熊,咄咄逼人, 林安惊讶的以手帕捂嘴.满脸不知对方为何生气的模糊样,毫无刚刚那通话传出去即使有上古三仙护着也难逃一死的自觉,“我说错什么了吗?啊,是了,罪恶的源头其实还是在人类的欲望身上,即使没有仙人,只要有人类的地方,清静祥和就难以持久。” 逍遥子哈哈笑,“丫头的话未尝没有道理,修行界是该清洗了. 仙人太多,让自称为逍遥仙的老夫觉得掉价啊!如远古时那般,分为天地人三界,侧也不错!” 东君眼中一亮,朝逍遥子行了一礼,“前辈吉言,修行界终会恢复远古祥和……” 万里孤云突然站起,朝众人点点头,丢下一句“练剑”,转身离去,仿佛众人所说的事与他毫无关系。 也确实,这种天下未来之类的事,对他来说,除非出现战争洗练手中的剑,别无意义。 东君望着万里孤云远去的背影,心中暗叹:大殿下,该来的终会来,请尽快选择吧! “咚!咚咚!” 厚重的钟声远远传来。 “怎么回事?”洛阳拧着骑鹤的嘴巴,从天上滚下来。 “辩道结束了?颐天好生迫切,一年尚还差几天……”九霄青冥看向道场的方向,面色严峻,“逍遥老仙,吾等有事,先走一步,此局算作和局如何?” “胜便是胜,败便是败,哪来的和局?!”逍遥子毫不留情的放下一颗子,使得对方彻底溃败。 “你希望势如水火?两败俱伤?”青冥挥袖乱了棋局,冷声道。 逍遥子抿着茶,惬意的摇头,“只有棋子才会势如水火,若是不入局,何来对撞?” 九霄叹气,“人生如棋,已在局中,无处脱身了。” “可惜了。”逍遥子说可惜,语气却轻松明快,毫无可惜之意. “老夫既不做棋子,也不做棋手,早已跳出棋局,做个观棋之人,” “既然如此,希望老仙能观棋不语真君子。”九霄拱了拱手,两人联袂离开。 逍遥子抓抓胡子,朝林安刷嘴笑,“丫头,你说师伯像君子吗?” 林安虽然听得云里雾里,满心腹诽他们究竟打什么机锋,听到师伯如此问,抽了抽嘴角,瞟向一变的洛阳,“我想这个……跟师伯最久的洛阳更清楚。” “对啊对啊,师傅你应该问我。”洛阳凑过来,“您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假话是师傅您好君子啊,简直就是翩翩君子的代言人,至于真话,师傅你从头到脚,从眉毛到胡子,没一个地方能跟君子搭得上边。 “臭小子!”逍遥子一巴掌拍向洛阳的后脑勺,“要不是为了**个小混蛋,老道我用得着舍了这张老脸给你们铺路! 让人不省心!” 辩道会结束,武道会七天之后开始,在道场憋了一段日子的剑修们气势腾腾的四处招摇,逍遥子将洛阳看得更紧了些,并移居万林星坐镇,如镇海菩萨般震慑一切妖魔鬼怪。 “辩道哪派赢了?” 苏舜钦眼睛还在冒蚊香困,听到林安的问题,使劲拍拍嗡嗡作响的脑袋,长舒口气。 “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辩到最后谁也不服谁,他们还准备弄个“顽石点头”的比赛,被颐天上主黑着脸打断,无果而终,一切还是看比武斗法论输赢,老婆 ……”苏舜钦抱住林安,寻求安慰,“你太狠心了,留老公一个人在里面受罪,简直就像十万八千个唐僧在耳边念经一样,脑袋快爆炸了。” “听师伯跟人打机锋也挺辛苦,不过……么么,辛苦了,放你七天假。”林安亲亲苏舜钦的额头,“好久没吃你做的美食了,做饭给我吃吧,主要是师伯也想试试。” 苏舜钦哼哼,“才说放假,现在又奴役我,先讨点前菜再说。” 抱着林安来了个深吻,如同被冲了电似的,精气神饱满,冲向厨房,“老婆等着,美味马上就好!” 不到开饭时间,逍遥子寻香而来,看到满桌的大菜,毫不客气的占据了上位,抓着筷子敲碗,“好丰盛.都是小苏做的?这年头果然不能讲究君子远庖厨,丫头,今天是什么日子?” 林安端出她最爱的紫苏鱼,朝逍遥子翻了个白眼,“师伯您怎么来了,我还准备让豆苗去通知您呢!别敲别敲,您敲得急了,等会太赶,菜差了火候就坏了。” 洛阳匆匆赶来,“师傅,你让我寸步不离跟着你,怎么你自己瞬移跑了,溜得贼快,弟子我哪跟得上啊?!” 逍遥子毫无内疚之色,“你这不是跟来了么?” 洛阳道,“我这是闻香而来,可不是跟上了您!万里兄,来来来,上桌,别客气,苏大头……苏师兄别的不行,手艺却不错,很久没吃了,这次铁定是跟安安师妹小别胜新婚,才做这么一大桌!小、豆苗,让个位置,别抱着松子啃,放桌上,别人也要吃呢。” 豆苗嘟着嘴,直接抱着装松子的碗跑了,洛洛白痴,竟然跟小孩子抢位置,还带着难受的冰山来,冻得草发抖。 林安上菜,洛阳布碗安箸,正笑闹着,空中突然出现一扇门,金光闪闪的巨门,一身火色衣服的百草仙率先迈步出现。 “呦!今天是日子,人这么齐?” “师傅,你也来了!”林安欣喜的扑向紧随其后的赤炼天君。 “哥,你也在啊。”千里清秋最后出来,见到端正坐着的万里孤云,脸色跟见了鬼似的,转身待逃,身后的大门已经百草仙挥挥手收了回去,只能打着哈哈,慢慢蹭到冰山跟前。 万里孤云淡淡扫了他一眼,上前跟百草仙赤炼天君见礼,千里清秋大松一口气,忙见过逍遥师伯,嘿嘿笑着挤开洛阳,坐到万要孤云的位置旁边。 哥竟然没放冷气,心情想必不错,逃脱一劫,大好,大好!他却忘了,即使万里孤云想教训他,但也不会当着上古三仙的面释放威压,教训弟弟,有的是时间。 “疯子,有你的!竟然真说动了两位师叔!”洛阳重重拍着千里清秋的肩膀,翘起大拇指! 千里清秋脸上满是傻笑,听到此话,瞟了眼洛阳,翻个白眼.“白痴,他们是为了你出来的!别忘了洪荒遗址?!幸运女神私生子洛殿下!” 洛阳一傻:“洪荒遗址不是已经了结了吗?黄鲫子都送走了!” “还有你这个香饽饽啊!”千里清秋笑,“比武斗法优胜者的奖品公子!” 百草仙一人敲了他们一个爆栗子,“你没资格说别人,你要闯的祸谁都比不上!” 千里清秋捂头,凑到万里孤云怀里,委屈,“师傅,你们不是都认可我要做的事是好事了么,弟子我冤枉……” “好事不好事难说,但祸事是一定的!”赤炼天君断言,由林安虚扶着上桌,拾筷尝了口卤肉,包括端着大盆从厨房出来的苏舜钦,所有人都安静了。 气氛僵了半晌,林安持壶斟酒,“师傅,喝酒,这是弟子新酿的百花百果酒。” 赤炼天君放下筷子,接过酒杯,轻抿一口,点头,给了林安一个微安,“尚可。” 他一笑,气氛顿时火热起来,逍遥子叫嚣着给他换大杯,小杯子连润口都不够,百草仙瞅上了那一盆子鱼,偏偏那是林安最爱的,苏舜钦一点也不尊师重道的将盆子移到林安面前,气得他跳脚大骂徒弟见色忘师,他要清理门户,然后被红烧肘子给堵住了嘴。 226、见鬼的,考试?! **里清秋身为一宫之主,是大忙人,来去匆匆,此次 师伯领路,聚餐到一半,趁万里孤云被百草仙拉去观剑,拎着半锅人参鸡汤就撤退,等万里孤云发觉,他已是人走茶凉,连影儿都寻不到了,气得万里孤云将剑握着咯吱咯吱响。 七夭很快即过,问道大会的斗法开始,月星上升起十个演武擂台。 斗法规则很简单,不拘形式,点到即止,谁能在擂台上站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虽说并非生死不论,但每次斗法,没几个人能收发自如,各种意外致死的人层出不穷,不过有危险才有机遇,想出名不怕死的人数不胜数。 最开始的时候,真正的高手是不会上去,各门派除了派出几个低辈弟子练手,一般称雄擂台的都是些散修,这些散修多数是为了打出名声,印证神通等,更重要的是,一旦获得好名声,将会得到大门派的招揽,一旦被招揽,从此修行的晶石丹药法宝都有门派提供,也算是有了后台, 苏舜钦也让偷天阁的人上去试手,发现靠丹药报苗助长成的仙人跟同修为的仙人比要弱上不少,因为擂台是一对一,而偷天阁平时练习都是群攻,单独个体的能力要打很多折,这种弱势,即使在乾坤塔里训练了几百年也依旧存在。 月星上打得轰轰烈烈,万林星却清净无比,上古三仙来此的消息已经传开,除了最初颐天上主百里冰等人来过一次后,平时喜欢在万林星周围打转转的人一个个被蒸发。 宝莲灯、定海珠、两面五方旗、八景宫灯 …… 上古三仙在洪荒遗址里呆过不短的日子,对远古的灵宝比常人要了解得多,逍遥子对法宝禁制都不感兴趣,在洛阳的哀求里,将宝莲灯丢给百草仙琢磨,拎着洛阳到处找人下棋,打定主意要磨平洛阳的性子,林安乘机介绍了外公和苏老爷子给他,倒是投了他的缘。 “种草的,你觉不觉得有些古怪?” 百草仙食指顶着宝莲灯当球转,凑到赤炼天君跟前,摸了个朱果肉干丢嘴里。 “怎么古怪了?”赤炼天君正朝八景宫灯打着一个又一个的手诀,宫灯被他点燃,发出重重宝光,变成巴掌大落回他手心。 百草仙干脆躺到地上,“禁制啊禁制,这几样都禁制完整,多则三十四层,少则二十八层,每一层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阵法,外面几层我勉强还能解,到八九层之上就靠瞎蒙了。为什么你手上的八景宫灯禁制全开,随手就能操控?” 赤炼天君放下八景宫灯,淡淡的说:“因为它被人祭炼过,即使元神印记藏得再深,也躲不过灵眼。” “咦?竟然还有比我厉害的?我看看?!”百草仙拿了八景宫灯,十指发光,将灯笼罩住,半晌,惊讶道:“真有元神印记?!不过印记如此暗淡,那人离死不远了。 赤炼天君摇头,“只怕人已经死了,仅剩元神仍存,你用上清道法激活那印记看看,是否觉得熟悉?”说着,站起来,走到一旁观看林安放在制药间的各种瓶瓶罐罐。 百草仙照做,“咦,是感觉有点熟,难道是以前死在洪荒遗址老庆?不对,老庆的玉清仙法还没学到家就死了,而且是形神俱灭……” 赤炼天君拿起一瓶火色加蓝色晶点的丹药,开瓶嗅了嗅,发现里面加了好几种稀有灵药,但药效却只是让人一冷一热,叫做冰火两重天,用来恶作剧,不由得摇头叹林安还是小孩子。 “啊!我想起来了!难道……你的意思是,这元神是那个姓李的家伙?”百草仙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道。 “纯正的玉清仙法气息,除了他还能有谁?”赤炼天君瞧着架上的药瓶皱眉,“你既然收了徒弟,就要教好,怎么也算故人之子。” 百草仙一脸扭曲,“又不是我想收,是他一定要拜,再说我怎么没教好了?他爱闯祸也不关我的事!不过小狐狸崽子比他爹狡猾多了……” 赤炼天君越瞧越气,满架子丹药没几颗能入他眼的,虽然一直说丹药并非正道,但他好歹也是丹道大师,丫头炼丹怎能跟小孩子搓泥丸似的,丢给百草仙一句“你慢慢解阵”,转身出了制药间。 林安在补救药草,百草仙的威力太大,凡他走过的地方草木枯萎,灵药拔腿就跑,偏偏对方是师叔,连师傅都任由他满身火气进药园,她就更没资格要求师叔收敛火气了。 “老婆,老公受伤了,求安慰……” 林安将满手的泥揉到压过来的秤砣脑袋上,推开那个毛刺刺的脸,“月星不是很忙吗?你怎么有空回来?” 苏舜钦委屈的画圈圈,“老公受伤了都不管,老婆变心了…… 林安白了他一眼,“你要真受伤了,哪一次不是瞒着我,或者打肿脸充胖子的说没事?!别碍事,走开点。” 苏舜钦心虚,连忙给林安揉肩膀,“老婆,老婆,我真的受伤了,内伤啊!你不知道那些脑袋里长草的家伙,一个个上去不到三回合就被丢下来,还有一个,打到一半竟然用灵丹换对方认输……老公的脸,简直被他们丢尽了!” 林安道:“看样子是丹药提供得太多,有剩的拿去送人,以后册量供应。” 苏舜钦点头,“我已经罚他三年工资加奖金了。” 林安好奇的问:“斗法好看吗?” “声音光效还不错,跟三流仙侠特技片有得一拼。”苏舜钦耸耸肩,“至今为止,上台的都是此小鱼小虾,真正厉害的人一个没出,药王宗的那些小辈蚪都上去练了一遍。” 林安又问:“无花也上了?他应该还算不错吧。” 苏舜钦笑道:“他是不错,祭出药鼎当缩头乌龟,硬是磨得好几个人力竭主动认输,后来被逼急了,还用药鼎砸伤了一个,然后器宗上去了个弟子,用落宝珠收了他的药鼎才让他下台。” 林安忙问:“神农鼎被别人拿走了?” 苏舜钦摇头,“药王宗和器宗关系不错,下台后用两个玉铃铛做礼,把药鼎换回来了。 对了,最近谣传洪荒遗址会在问道大会期间出现,而且入口地址就在月星,来的人越来越多……” “传出这个谣言的人居心叵测。”赤炼天君踱步过来,淡淡说道。 林安推开苏舜钦,起身行礼,“师傅为什么这么说?” 赤炼天君瞧着长势极好且健康茁壮的药草,点了点头,回答道:“以洪荒遗址将整个修行界的人吸可到一处,若是布下禁神大阵,可以一网打尽。” 苏舜钦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师伯太多虑了吧,谁能有那么大本事,月星上金仙足有上千呢!” 赤炼天君脸色一沉,视线移向苏舜钦,无喜无怒,淡淡的看着他,“你确认是吾多虑?” 林安用苏舜钦的衣袖擦手,拍拍他的肩,“不用瞒了,说吧,你们的计划,就是连我都瞒不住,更何况是师傅?难道还真要师傅逼你说?” 苏舜钦看看林安,张了张嘴,朝赤炼天君苦笑道,“师伯洞察明晰,计划是有,但这个计划却不是我制定的。” 赤炼天君淡然道:“非你制定?那一定是你想出来的。” 苏舜钦抖了抖嘴皮子,没能反驳,林安听出话中深意,干脆摘了一篮仙果,烹好仙茶,请两人坐树下慢慢说。 “咳。”苏舜钦握拳至嘴边清清喉咙,眼神盯着杯中旋转的茶叶,“师伯不愧是师伯,计划确实来自于弟子的构思,洪荒遗址的消息是千里师弟安排人放出去的,至于那个黄珊子,有个外号叫妙手空空,本是天宫借他的手把带有洪荒气息的灵宝散出去,没想到阴差阳错,洛阳把东西又都买回来了……” 千里清秋下大本钱,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的将天宫收藏的极品法宝往外丢,本想可起修行界来次大混战,结果被洛阳给破坏,虽然洪荒遗址借九霄青冥的口传了出去,但为了保全洛阳,预计中杀人夺宝等一切煽风点火计划都跑了汤,好在劝动了师傅师伯们出手。 赤炼天君抬了抬手,止住苏舜钦想将计划全盘托出的话,“不必说了,不管你们想如何下这盘棋,那都是你们的事,未来是你们的,我们老了,在旁观棋便好。”轻轻啜了口茶,沉吟良久,又道:“这世间,对与错并非黑白分明,既然已经决定,那便坚持下去,可别到时候又心慈手软。” 苏舜钦喜道:“多谢师伯提点,师伯放心,师弟意志比弟子更坚定,绝对称不上心慈手软之人。” 林安扯扯苏舜钦的袖子,“我有些糊涂,还以为只是要借机禁锢夺权,或下药控制之类,怎么听着好像你们是要大开杀戒?人那么多,你们杀得过来么?!” 苏舜钦道:“没事,偷天阁只在面上,顶多收拾几个不听话的小鱼小虾,高手自有人对付,你只管守着万林星不出来就好了。” “丫头。”赤炼天君放下茶杯,起身,“你随我来,让为师看看你丹药都是怎么炼的?!杂质过多不说,还没几颗能上台面。” 这是要考试?! 林安懵了,哪还顾得上苏舜钦跟千里清秋还有洛阳三个到底在捣什么鬼,心里惴惴不安的跟上师傅,使劲回忆着每一个丹方里的细节,希望等会少出点错。 227、动起来! **星,紫宸殿 “帝君,无回谷天心上仙、风止渊醉和上人到了。” 颐天上主听闻,若有所思,这是最近第几批久不出世的老仙现身了? “来意为何?” “禀报帝君,据众位上仙弟子所言,是为洪荒遗址所来……传言,洪荒遗址将在近年现世。” 颐夭上主道:“传言不足为信,却也不可不信。查出传言的来源了吗?” “帝君恕罪,线索到青莲剑派便断了。弟子怀疑,这是一个阴谋,青莲剑派近年蠢蠢欲动,又有那凭空出现的九霄青冥……莫非百里冰想借外人之手夺帝君之位?” “红口说白话!百里冰连小小青莲剑派都掌不住,哪有能办跟帝君作对?!” “愚蠢!你才一叶障目!别忘了百里冰跟上古三仙扯上了关系,如今上古三仙就在万林星,他什么做不出来?!而且九霄青冥那两人身份可疑……” “上古三仙什么人物?怎么可能为百里冰出头!他们恐怕还瞧不上洪荒遗址那点混沌灵气,来此定是因为洛阳公子被牵扯至洪荒遗址当中一事,当初说穿洪荒灵宝之人便是青莲剑派的九霄青冥,百里冰计策失算,若小三仙里任一个出事,上古三仙怕都会气上他!” “别忘了百里冰的小儿子也被百草上仙收为弟子!” “记名弟子而已!说好听点能算师徒,说不好听也就可有可无,药王宗几位还唤赤炼天君为老师呢,何曾见赤炼天君为他们出过头!再说青莲剑派的小少君是出了名的无能荒唐,丹田碎裂,境界枯竭,百里冰都放弃了,孤云仙满修行界收集灵药也只勉强救回了命,人却成了修行废人,自从被百草上仙带走后,极少现身,怕如今还在闭关修养……” 颐天上主抬了抬手,止住属下的争执,“阴谋也好,阳谋也好,实力为尊。”顿了顿,又道:“也罢,未免夜长梦多,还需早日结束问道大会,明日开始,让弟子依次上台,夺下十座演武擂台。” 做出决定,颐天上主遥望远方,莫名的决定有此不安,从前几年归元盟下众仙无故身死,又突显天人五衰,虽然后来发现天人五衰只是误诊.幕后那只黑手究竟是谁在操控?真的是百里冰? 还有那九霄青冥,两仙确实为剑修,其中九霄修行功法与本君仿佛,难道是哪位前辈的隔代弟子…… 第二日,天一道突然发威,直接派出优秀弟子出场,而后剑宗各派紧随,剑宗一举夺下十个擂台,此举让本拘于身份不好跟小仙争夺的中小门派、各高阶散修同时行动起来,本来温温吞吞,斗法成斗秀的演武场热闹起来,场上高手频出,场外提前刻夺资格的众散修气愤不已,骂剑宗仗势欺人,却也无可奈何。 青莲殿 “掌门,颐天上主似乎发现了什么,已经出手了。” 百里冰眼睛从星图上移开,“斗法才数月,他就动手了?” “是的,场外排队的散修气愤不平,说剑宗破坏规矩,颐天上主没有回应。” 百里冰若有所思,“难道洪荒遗址的谣言传出,他也慌了?” “掌门,门下弟子请战,是否要让他们再忍耐?” 百里冰沉下脸,摇了摇头,“也罢,提前开始,提前结束!让弟子们无需再忍,但也不能莽撞行动,组织下场外的散修,只要不让天一道之人据守擂台超过一月,我们以逸待劳才是上策。” “是,掌门!” 百里冰望着星图,心里有些不安,他隐忍万年只为这一次冲动,原本是算无遗策,却没料到先是遇上众神之乡,后又出现洪荒遗址,牵扯出太多的避世高仙。 前几年归元县震动,不少中高层消失,想必是颐天在清除异己! 难道颐天知道我的计划,刻意放出洪荒遗址的谣言,以他人之手,逼我不敢妄动?还有孤云和清秋,近年来性格越来越怪癖,一向坚定的孤云心志竟然出现犹疑,至于清秋,似乎想破釜沉丹要做什么……连这次大会都不参加了。 百里冰叹,肯定有事清秋惹孤云生气,躲着他了,如今他已是上古三仙弟子,想必惹不出无法收捡的祸事吧。 颐天上主与百里冰互相猜忌,谁也料想不到,让他们隐约不安的那只黑手,操控的人却是他们瞧不起的千里清秋。 山河会的人直叹晦气,他们代表地球出场,本想通过转播斗出本色,还特意选了几个针对性的对手,结果才上场,就被御剑西来的高阶剑仙直接丢出场,来人其势汹汹,上去一个丢一个,后来打得恼火来,竟然直接以仙剑刺丹田,废了好些人后,镇住了排队的散仙。 “苏头 **情况,你怎么看?”洛阳不在,山河会为主的人便是 苏舜钦双手抱胸,一脸凝重,“天一道的人?!接下来是高手的战场,你们……就在旁看吧,说不定还能学到些什么。记住,不要再上场,他们是“名门正派”,斩妖除魔时从不留情,有谁死了,没人能讨公道,因为谁也不敢说他们会杀错人。你们是国家养出来的,小命还有要做更重要的事!不可逞强!” 一转身,苏舜钦白了脸,冒冷汗。 按惯例,以往的斗法前十年是用来给散修练手的,天一道出得这么快,难道是他们有了怀疑,想速战速决?早了几年的话,千里那不知道能不能准备完全? 星际某处,浮空群岛,天宫,凌霄宝殿 “殿下,东君来信!”老星君化虹飞来,满面仓惶。 “急什么,那边一切就绪,天还能塌下来?”千里清秋一身正袍,头戴帝冠,手持监天御印,在黄绫上一按,卷起御旨,丢给守候一旁的玄星君,“澜渊宝库任取八成,五千灌顶师全数交你,一月之内,我要看到八千大罗金仙,心境可以不稳,但最少要保持金仙境界百年。” 老星君手持玉简,恭立一旁,见殿下威严越来越重,甚觉欣慰。 “小……八千?”玄星君以为多听了一个零,毕竟整个修行界的大罗金仙都不足这个数,其中一半还本来就是天宫之人。 “怎么,有问题?”千里清秋淡淡的抬眼,朝老星君伸手。 玄星君苦着脸:“殿下,催生八千大罗金仙,必须消耗八万以上真仙玄仙,是否太……” 千里清秋问:“人不够?” 玄星君忙道:“不是,天罡三十六神君统领三十六军团,有真仙二十八万,玄仙八万,四御君之下已有三千七百大罗金仙,仅凭金仙军团,天宫足以横扫修行界……” 千里清秋丢开手上的东君传递消息用玉简,背靠御座的九龙壁,眼中光芒璀璨得让人忍不住眯眼。 “横扫?不够,远远不够。”千里清秋勾起唇角,“天宫怎能满足小小的横扫修行界,孤要的是重立天庭,重分天、地、人三界!” 嚣张的话语,听得人热血沸腾。 “殿下!” 两位辅佐新君的老臣眼冒水光,突然行大礼,高声道:“殿下所指,臣等效死!” 千里清秋淡淡的抬了抬手,“起来吧,说了不必太讲究这些.我懂你们的委屈,天宫沉寂得太久了,这一次,孤要准备一个完美出场! 玄星君,那八千金仙必须尽快,东君传来消息,颐天老贼似乎察觉了什么,提前出手了。” 玄星君应声退下,有人惊道:“什么?难道是有人走漏了消千里清秋摇头,“恐怕是他们互相猜忌。不必担心,颐天老贼看着是众仙之首,不听调不听宣的人可也有,明着臣服暗着谋算的人更是不少。 等着吧,过不了多久,青莲剑派就该出了,等他们两败俱伤,那便是天宫出场的时候了。” 遣散众臣,千里清秋自信傲然的威严之态退却,眼神有些黯然。 老星君持壶斟茶,“殿下,歇会儿吧,折子也不急在一时。” “老君,你觉得孤的计划可还有漏洞?”千里清秋轻抿一口仙茶,眉心蹙起,“如实说,苏师兄的计谋未尝没有替众神之乡打算的私心,而且他对修行界了解不深,还需有人拾遗补缺。” 老星君想想,说道:“殿下,苏公子虽有私心,但所得最多的却是天宫。只是以近万金仙结阵,真能三分天、地、人?若是失败,数万年储备耗尽,我天宫再无复起可能。” 千里清秋道:“九天大阵是师傅他们从洪荒遗址里带出来鸿钧仙法,别忘了我们脚下的浮空岛就来自洪荒大陆,以天宫为基点,再立天庭,地界那边,也有夏师弟相助,放心便是。” 老星君道:“殿下算无遗策,老臣佩服。只是背莲剑派那里,天宫势强,也不必等两败俱伤……” 千里清秋挑了挑眉,“老君,百里掌门固然是孤的父亲,但孤却是母皇养育成人,孰轻孰重,孤分得清。” 老星君摇头道:“那大殿下……” 千里清秋凝重的道:“哥哥所在乎的,除了剑便是我,不会让我失望。” 只是,我却可能要让他失望了。 风卷云舒,万里孤云擦拭着手中仙剑,似有所觉的看向远方,天边悬挂的万林星宁静依然,他看着看着,手中的动作一时顿住。 清秋他,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结局才满意…… 228、一物降一物! “师傅!发芽……这颗种子发芽了!” 林安简直是喜极而泣,捧着颤颤巍巍的小苗儿,奔向树下的监工。 赤炼天君一指戳出,相隔数丈,凭空碾碎那颗小苗,道:“先天虚弱,不合格。” “师傅!”林安掌心空空,欲哭无泪,“这是一年来第一颗发芽的种子,就算不合格,也可以留下来作为一个见证啊!” 赤炼天君眼一扫,林安闭嘴。 “继续,物质转换你身为凡人时都能借助仪器做到,怎么如今脑子僵得如石头,整整一年,连颗种子都凝不出,说出去别人笑话的是为师!” 林安捂脸泪奔,抽抽噎噎的倒向草丛,“师傅过分!太过分了! 物质转化?说得轻松,但科学家好歹有仪器有原材料!我这算什么?凭空制造?!说什么万物本源为一,一为天地元气,从看不见摸不着的天地元气里截取各种元素,组成新食物……” 这一年来,林安生活在水火之中,赤炼天君的教导比书虫要严格无数倍,先是对她炼丹的方式进行批判 ——灵力控制不够精细,药里有杂质!进而痛斥她催生灵药的手法,比灌顶还粗暴! 为训练对灵力的精细控制,教她搓泥为丹的诀窍,也是灵心术的一种—— 三生万物,道为一,一分阴、阳,阴阳为平衡。 从天地元气里截取有用能量,组成种子,不需灵力催生也能自然发芽的种子。 这一点,可难倒了林安。 隔空取物,随手从万里之外招来种子很简单,凭空凝结一颗种子也不难,难就难在,必须保持种子所有的生命特性。 从一次次成果被否认,林安被打击得体无完肤,还被勒令不可投机取巧,好不容易有棵发芽还长了两片小叶.结果又被师傅给否定了。 林安发泄一通,望天长叹.拍拍屁股起来,走进实验室,房中摆放、悬挂着无数玻璃杯,杯中装着各种土壤和营养液,一一巡视过去,着重观察那几个长出了根系的,根芽渐枯,不似长得大的样子。 盘腿跌坐,撑着下巴发呆, 其实原理她懂,大概是疏通同归,科技跟仙术有很多共同点,比如凝出一颗种子,最好了解生物学、细胞学,种子的构造、构成的所有元素,更重要的是基因链,在仙术上,基因链叫做传承印记,她制造的种子不发芽,大多出在传承印记上。 “我是人,不是电脑,每一个细胞都要有基因链,控制不过来啊……”林安嘀咕,突然眼光一闪,“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三生万物……生……” 摊开手,凝重的盯着掌心,各种细碎的流光从四面八方在此汇聚,掌中如托着一个小太阳般,林安额际冒汗,眼睛眨也不眨,全心神的控制小太阳一点点缩小,光团里七彩的细碎晶点以玄妙的路线游移、旋转,逐渐凝结到一起。 如果用高倍显微镜看,可以光芒中心,出现了一个有着完整基因链的细胞,细胞分裂,一为二,二为四,成倍数的飞快增加,当肉眼也能看到变化时,光芒猛地一缩。 林安如水洗过一般,头发衣服都汗淋淋,但掌心却格外干燥,捏着那颗金灿灿的稻谷,她唰嘴笑了。当初练习分析种子构造,拿的就是稻谷,足足用了好几斤,她最熟悉的便是稻谷了。 “难怪师傅说我笨!都怪生物学没学好!竟然忘了细胞能自我分裂,凝结无数个细胞可比凝结一个然后让它分裂难多了……希望你能茁壮成长。” 树荫之下,赤炼天君突然扬起了唇角,摇头,“不容易啊,这丫头,终于开窍了。” “什么开窍了?”百草仙四肢着地,匍匐着爬行过来,身后拖着长长的痕迹。 赤炼天君忍俊不禁,“你这是怎么呢?” “你没眼睛吗?!”百草仙提高声音,猛地抬头,一双眼睛瞪得跟兔子似的,满脸的哀怨,很快又肩膀一塌,脸砸到地上,似乎没了力气,声音跟着一弱,“见鬼的,快给我看看中了什么诅咒?” 赤炼天君蹲下,手指在百草仙身上连点,可出几缕灰色气体,讶异的抬了抬眉,“这是混沌之气?!你好好的解阵,怎么沾了这个?以前便说过,混沌之气对你练的真火之术来说等同于毒。” 百草仙撇头不说话。 赤炼天君摇了摇头,五指在空中画着圈,可动天地元气,凭空造出一个药鼎,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往鼎中撒了十几种丹药,双掌一摧,丹药溶成水液,药鼎化为玉瓶。 “暂时只能压制,在引出你体内的混沌之气前,最好不要动用灵力。”赤炼天君说着,勾起百草仙的下巴,往他嘴里灌药。 “咳咳咳……这什么怪味!”百草仙有了力气,嫌恶的抢过药瓶,捏鼻子一口喝了,以茶漱口。 赤炼天君抬眉,“说吧,你从哪沾染的混沌之气?” 百草仙眼神游移,“这次真不是我莽 **就怪远古圣人心太毒辣!你说那宝莲灯吧,好是好 禁制,解得人头昏眼花,还能看不能用!我就是解阵解得烦了,看看八景宫灯,这上面禁制全开,说不定能找到快速解阵的法子……”见赤炼天君眼冒不信,手舞足蹈,“我真没做什么,就看看,看看而已,没有攻击,它无缘无故把我的元神给吞了!见鬼!活这么多年,老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跟我还不说实话?”赤炼天君淡淡的看着某人,视线坚定不移。 百草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眼神漂移不定,最后觉得脸上都发热了,这才哼哼两声,不情不愿的说:“真是看看,就……就想跟八景宫灯里姓李的家伙聊聊,问他看还有没有记忆,结果那家伙太虚弱了,我还没问,他就狂暴.也是为了自保,一不小心,把元神给烙印在灯里了……” 偷偷瞟了眼赤炼天君,撇嘴,“我这不是不好意思说,身为师傅,就算是不小心,也不该抢徒弟的东西啊,掉价儿。” 赤炼天君面无表情,“既然不好意思,那就把元神收回来,把东西还回去好了。” “这哪行!”百草仙瞪眼挑眉,“这可是我跟姓李的大打三百回合好不容易赢到的先天灵宝!还回去,小苏子那三脚猫功夫他用是浪费!” 赤炼天君叹气,他就知道,没的好处,被混沌之气缠身,凤织的性子不哭夭抢地就好了,还能一声不吭的爬来找他求救?! “好吧,反正丢的是你脸”我看羊头喜”你回去继续解阵。” “种草的!炼丹的!帝珏啊……”百草仙抱大腿,“急什么,才解了十二层,还有多半呢,小洛子还敢催不成?!你听我说,那八景宫灯可不得了,里面还有混沌修行的信息,你就不敢兴趣?” “你想怎样?”赤炼天君解视眉开眼笑的某人。 百草仙见此,拉赤炼天君坐下,整个人趴到他身上,喋喋不休的说道:“没想怎样,就是好东西大家分享,你是水木土,我是火和金,我们调和一下,那就是全属性,能转换混沌体质,修炼混沌之力,指不定有天能刮破虚空,瞧瞧天外天……” 在林安被赤炼天君折腾,赤炼天君被百草仙折腾之时,月星上的斗法已经白热化,站在擂台之上的人连续十天都是剑修,剑宗为首是势不可挡,现如今的斗法已是剑修内部排位,如果有人持续三十天稳坐擂台,本届问道大会就会成为史以来最短暂的。 “没人要挑战了吗?没有的话,本仙就是第一魁首了!” 第一位占据擂台三十天的件修出现,虽然脸色有此苍白,但笑容嚣张至极。 “五锋兄,小弟但请赐教。”一背负仙剑的青衣人飘然而上。 笑声戛然停止,五锋望着上台的中年人沉声道:“螟蛉剑,莫忘了帝君之命!”问道大会,必须尽快结束,同盟之间要相互配合! 螟蛉剑笑笑,背后仙剑呼啸而出,他淡淡的喝了声,“万莲开!” 无数朵青莲在擂台绽放,细一看,每一朵青莲都由剑气组成,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五锋霎时血肉模糊,只逃出一个仙婴,连剑也来不及拿,飞射逃出青莲境。 “卑鄙小人!暗中偷袭!” 螟蛉剑在莲花从中悠然迈步,拾起五锋留下的五把仙剑,往自己剑匣里一装,扬声道:“青莲剑派螟蛉剑子在此相候,请众位道友不吝赐教。” 周围哄的一声吵翻了天,众人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青莲剑派不也是剑宗的吗?怎么跟天一道闹翻“啧啧,这还用问,天一道有个颐天帝君,青莲剑派被压得快成面团儿了,听说百里掌门管不住手下,那些青莲剑仙一个个都想反抗,这个螟蛉剑子肯定是忍不住,所以反了!” “哎呀,不对,一个两个还好,八卦台、九宫台的朋友都来消息,说擂台被青莲剑派的人占了……” “我这里也是,一元鼻、三才台,连十方台都出现了青莲剑派的人……” “哈!是不是青莲剑派要反出剑宗了?!这可是鹬蚌相争……” “娘的!最好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就算没得便宜捡,少几个大派压着,我们散修也能多喘口气。想当年老子在归明星发现了晶石矿脉,才挖了几颗,就被天一道的给抢了,说什么是他们先发现,还让老子倒赔了十块上品晶石!” “你这还算好的,自从出了个颐天帝君,剑宗越来越嚣张,上层的要面子不敢太过分,下面那些小剑仙一个比一个狠,碎星谷蠡园好歹也算阵法大家,被他们随便找个借口灭了,还不是因为他们的阵法专克剑修……” 229、添一把火! “剑宗内杠了!” “颐天上主要败了……” 青莲剑派异军突起,从最开始所有人当笑话,不看好,到众仙惊诧,何时一向隐忍,除冰剑孤云仙远近扬各,凡练青莲剑典的人皆一画游离世外、不沾俗尘,从不参与修行界争斗的青莲剑仙竟然有这等实力? “万莲开!” 四象台上,继一元、三才、五行、八卦、九宫、十方台之后,再一次布满青色剑莲,这位青莲剑仙比较狠,拼着断去一臂,布下莲境结界,生生将对方绞杀成肉糜,连仙婴也没能逃过。 有人疑惑:“觑璃仙修为不低啊,连出云海的玄渊上人都败在他手,怎么青莲剑派的人一来,他连还手之力都无?” 旁人低声回答:“天一道的人厉害不在修为上,别看他们被恭维成举手投足毁天灭地,但其中有多少水分谁知道?归元盟的高仙是多,可真正尊颐天帝君为首的又有几个?没看到这些时日来,不但药王宗、器宗冷眼旁观,心中别有算计,那些同是剑宗之下的几派也寻借口避开,连现场都没来。” 有人插嘴:“恐怕也是不好插手吧,毕竟是剑宗内部的事,何况,百里掌门交友甚广,青莲剑派又不似天一道那般嚣张,在散仙之中,颇有好名。说起来,颐天帝君也是难得的有道高仙,只是御下的本事还需修炼,生生被天一道的门人污了清名。” “有道无道,是真非真,谁说得清?当东除魔大会,妖王白虎何曾不是与人为善,但身份泄露,多少受过百兽门恩惠的人临阵倒戈,杀妖夺丹比谁都厉害,回头照样摆出一昏斩妖除魔、替天行道的高人气派……” “仙兄这话太过偏颇,除魔灭妖虽说是颐天帝君提出,但也是整个修行界都赞同后才开始,再说如今灵气日益稀薄,颐天帝君也是为大局着想,杀妖让元气重归天地,缓解一二,总好过屠戮同道之人。” “你说笑呢?!修行界?什么整个修行界赞同,不过是那些大门大派所决定,然后顺者昌逆者亡,散仙根本无反驳之地!” “众位,你们扯远了,台上打得正热闹,说那些陈年旧事作甚?吾倒是佩服百里掌门,有这么多惊才绝艳的门人,却一直隐忍无名,凡上台之人,无不是将青莲剑典使得出神入化,以往只道冰剑孤云仙能剑 开万莲,如今方知,万莲开这等秘技,所会之人如此众多!” 众仙点头称道:“万莲开,莲境之内,生死不由己,的确厉害。” 颐夭上主面色阴沉,手一挥,桌上黄绫飞出,硬如铁片,飞旋射入青玉地板之上,碎石飞溅,殿上众仙眼观鼻鼻观心,屏气不出声。 “没人有话说吗?” 声音低沉,如从九幽冥域传来,森森阴寒,殿上十数位高仙,却静得连花中甘露滴入水面都清晰可闻。 没人愿意承接颐天上主的怒火,并非不敢,而是关键时刻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 自从青莲剑派突然发威,颐天上主的心情便越来越难以捉摸,特别是当归元盟下辖门派,近半数借故请辞,宁可喝茶下棋,欣赏月星风景,就是不愿上台与青莲剑派为敌,更有盟外小派散仙,皆被百里冰蛊惑,誓与天一道为敌。 是的,与天一道为敌,并非归元盟,也非他颐天上主。 众散仙明言,天一道气焰嚣张,忍无可忍,即使没有青莲剑派挑头,他们也会奋起爆发。 颐天上主怒不可遏,天一道门人骄傲狂妄他是知道,但身为修行界第一派,有资格傲,有资格狂,若是忍气吞声、修身养性,那就是丹修而不是剑修了! 心下已有决定,颐天上主威压一收,面上雪融冰消,扬唇微笑起来。 “百里冰严辞拒绝会晤,尔等有何建议?” 有忠心之人道:“百里冰敢拒绝与帝君和谈,必然是有所持仗,不过他青莲剑派隐藏高仙,吾天一道自然也有!那么,战便战,吾等剑 仙何曾畏过谁,杀他个胆破心惊,剑宗不少一派两派。” 众仙附和:“请战。” 颐天上主欣然点头,望向远方,眼中闪烁寒芒。 百里冰,那就让本君看看你有多少秘藏高仙能任你挥霍! “不好了!不好了!帝君……”一人大呼,冲进殿中,匍匐在地,高声喊道:“青莲剑派的人毁擂台,已经毁第七座了……” “什么?” 殿上众仙大惊,他们才想着将擂台抢回来,对方却料到守不住,所以直接将擂台毁了? “欺人太甚!”颐天上主拍桌,“来人,速去请雷老天君,还有本君师尊!” 却说片刻之前,旁观众仙交头接耳,擂台之上,一青莲剑仙长身玉、立,遥遥拱手,朗声道:“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设这十座擂台纯属多余, **“莲华既是擂主,便尊掌门令,毁了此台,若有想讨教 请移驾。” 仙剑刺入石中,手掐剑指,历喝: “爆!” 万莲齐爆,禁制纷纷碎裂,擂台化为齑粉。而施法之人,力竭倒地,由同门相扶,飘然而去。 旁观人群之内,九霄青冥摇头轻叹,“修行界日渐赢弱,往年大罗金仙自爆亦无法震碎的禁制,如今一颗勿蕴神丹、一个万莲湮灭便不复存,” 旁人听到感叹,诧异道:“你这一说,莫非是确认台上剑仙服用了神丹?不过也对,虽然这次的禁制是匆匆布成,不比以往,但想震碎,凭一个人的力量还是不够,若是有勿蕴神丹相助,那便说得通了。” “别瞎唠嗑,快移驾,去看看旁的擂台,青莲剑派来这一手.今次问道大会,非得选出个天下第一不可,为了这第一的名头,指不定那些大派掌门也坐不住,上台试试身手……” “这话在理,若是颐天帝君也上台,那场面便好看了,最好他对上的人是百里掌门,不过颐天帝君盛名已久,又有神器天罗网,百里掌门大约会不敌,青莲剑派这步棋走错了!” “真是没见识,我看这步棋走得好走得妙,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而且,别看他们一个是掌门,一个是帝君,但门下比他们修为高的长老供奉定然不少,要看,就看那些老仙师们出手,那才热闹……” 擂台已毁,围观众人一一散去,面上皆带着好戏上台之前的兴奋之色, 九霄青冥站在空落落的场上,风扬起阵阵石粉,卷入云烟,如秋风落叶般带着萧索之气,九霄垂眸,转身叹道:“青冥,青冰该来请我们出手了,走吧。” 青冥站在原地不动,定定的看着一身白袍,遗世独立的九霄. “你不愿意,就不去。” 九霄回头,微微一笑,与颐天上主的笑容仿佛,只是并非面具,“谁说不愿意了?只是欺负当年的小孩童,也称不上欢喜,” 一剑仙落下云头,迎上两人,“两位前辈,掌门命弟子转告,颐天帝君请来了几位老上仙,还称其中一人为师尊,斗法之时,两位前辈切莫大意轻心。” 九霄挥了挥手,扬眉轻笑,“看,天也助我,才言欺负孩童无甚意思,这就来了大人。” 青冥皱眉,手搭上九霄的肩,“小心行事。” 九霄摇头,“颐天的师尊么……圣剑子已亡,他带艺拜师,选的是无心悟心兄弟里的哪个呢?哼!不管哪个,总是个不会教弟子的,这么多年下来,颐天都没什么长进,我心剑圣典的精髓一分未悟。青冥,你可别跟我抢此人。” 两人口气甚大,颇有几分要教训颐天上主师尊的意思,联袂而去。 “师傅!师傅……”洛阳缠着逍遥子,“听说月星来了许多老神仙,一个个棋艺了得,我们去吧!去月星吧!” “你确认不是想看热闹?”逍遥子眉也不抬。 洛阳只差没打滚,“师傅你这是明知故问!我们逍遥宗本来就意随心动,逍遥洒脱,就算有什么麻烦,这么躲着也不是回事啊!那洪荒遗址我本就不知道,他们还能绑架了我威逼利诱不成?!而且,这种千年一遇的热闹怎么能错过?!” 逍遥子淡淡说道:“热闹,热闹,有些热闹是需要命去看的。” “我又不上台,哪有那么严重,你没听人说,现在十个擂台已经毁了七个,百里掌门的意思,只能留下一个,颐天上主暴走了,宣布青莲剑派被剑宗驱逐,还要将鸣剑星谷一网打尽呢!”洛阳喋喋不休,“这样的大热闹,怎么能不看?!” “你若不怕死,那便去吧,为师是不会去的。”逍遥子说道:“如今的月星比炽阳星还热,连舜钦儿都离开了,你闹着要去,可曾问过他?” 洛阳不闹了,呐呐道:“师傅,你都知道啊。” 逍遥子哼哼两声,“错了,为师什么都不知道。” 洛阳耸耸肩,叽叽咕咕,“这不是徒儿的错,我也不知道他们准备做什么,疯子说让我知道了肯定出乱子,苏大头还附和,真是太没兄弟爱了!所以弟子才想上月星看看,他们偷偷摸摸的,究竟搞什么呢?!而且……这么大的热闹,若是少了本少,那是大大的失色!” 逍遥子棋子一抛,“没你捣乱,他们斗来斗去确实单调。这样吧,为师在万林星设宴,请月星上的旧年老友前来参加,顺便让你们几个小辈见见人。” 230、乱了!乱了!乱开锅了! 问道大会发展到这个局面,是很多人没料到的。 擂台之下,因为百里冰与颐天上主翻脸,各种大大小小的乱子不断,更因为天一道与青莲剑派公然破坏规矩,天天出现各种摩擦争斗,使得月星气氛越来越紧张,不少与两派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也凑热闹似的,今天挑战这个,明天挑战那个,在台下掀起斗法浪潮,而且是生死不论。 两仪、六合、七星三台也打得甚是热闹,青莲剑派夺下擂台,天一道马上派人夺回来,一来一去,你上我下,除了双方门下弟子损失惨重,擂台之主一直无法确定,这种僵持情况,持续到九霄青冥两人出手为止。 九霄试探天一道门人的修为,只是自保,并不攻击,青冥却跟每一个上台的青莲剑派弟子一般,不出手则已,出手则是“万莲开”,绞杀天一道数人后,很嚣张的傲然道:“还有几人?一起上吧!” 此话一出,气煞不少人,当即三人跳上台,“你即口出狂言,吾等兄弟便不客气了,两个兄长……” “三人太少。”青冥抬了抬眼,扣指在仙剑上一弹,只听得“嗡” 的一声,莲境里的万莲花瓣凋谢,每一颗莲子都开出花芽,霎时之间,剑莲一化十数,漫天飞舞,将说话的三人搅成灰飞,扬起粉色的烟雾,而剑莲的颜色,因为吸收了消散的灵力,变得更加妖艳起来。 颐天上主惊诧的问:“这人是谁?” “此人便是青冥,说出洪荒遗址一事的人,七星台上那个是九霄,两人向来形影不离,属下曾派人试过他们修为,深不可测。” 颐天上主沉吟,他不怕跟百里冰比消耗门人,天一道最不缺的便是高手,而青莲剑派的高手却消耗不起,百里冰被逼出了杀手锏,证明他明白了自己的计划,想一举定胜负。 到让雷老天君和师尊大人出手的时候了。 想着,颐天上主起身,亲自请几个老仙至擂台,望着师尊摹古老人跟雷老天君的背影,皱起了眉,他总觉得来路不明的九霄青冥很危险,即使请动了几位老前辈出手,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厉害。 颐天上主问旁边之人,“问清洗鸣剑星谷的人,怎么还没消息,” 那人应是,当即打开通讯玉简,脸色却突然一白,“帝君,联系不到人,可能出事了。” 颐天上主心内一跳,“出事?去查!” “帝君!”一人化影窜来,伏地禀报.“密堂来报,刑堂一千三百多弟子一日之间,本命牌尽数碎裂!法堂三阁长带二百弟子前去勘察,也尽数丧命,传出的玉简不见行踪,仅留下一句话“让帝君当心天庭!”” 天庭? “除此之外,你们就没有敌人的消息了?一千多人可不是一两个人,一日之内魂飞魄散?都是纸糊的?!”颐天上主满面阴郁,修行界有个贯例,凡出了大事,又找不到凶手,无一不是往天庭身上推,至于真正是不是天庭做的,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帝君恕罪,敌人心狠手辣,有噬魂的法宝,元神肉身,无人能逃过,问天房的天师用了九魂香卜卦,受到反噬,双眼俱瞎。”顿了顿,“天师看到的景象很模糊,隐约看出敌人数量众多,使用一种钻入丹田爆裂的法宝,那种法宝能将仙骨融成水,元神化为气……” 报信弟子走后,颐天帝若站在原地,眼神阴冷,外面一阵哗然。 七星台上,九霄试探够了,扫了眼远处的天空,有几个老人出现在那里观望,他回头看着气急败坏的对手,一拍仙剑,“活动够了,开始吧。” 手掐剑指,仙剑出鞘,凤鸣九天,爆出耀眼的光辉,整个七星台如笼罩在耀日中,光芒如无数根银针,刺透对方的仙剑,落下一地粉末,照射在天一道的那人身上,只见他哀号一声,周身鲜血迸飞,仙婴战甲外显,抵抗数秒,仙甲色泽很快暗淡,一闪而没,整个人被刺成筛子,然后如雪般融化掉。 摹古老人十分震惊,急吼吼的冲到九霄跟前,“圣……圣域!说! 你这小娃儿从哪学得道法?!” 九霄抬头眯眼,上一次用这招,已经是上辈子的是了,往事已逝,来者可追。抬剑直指摹古老人,“悟心,我从哪学的不重要,出剑 吧,让我看看你的圣心剑练到什么境界了。” 摹古老人气急反笑,“你这小娃儿!虽然不知你从哪得知老儿的本名,但老儿之名可不是谁人都能唤的!哼!能使出圣域算你天资卓绝,但你的圣域还太粗浅,若是真正的圣域,剑芒之下,根本无人能抵挡,即使大罗金仙也不例外。” 九霄微微一笑,一剑刺出,不带丝毫烟火气,“能不能挡,打了就知道,啰嗦什么。”剑尖猛地爆出一道白光,直射***人丹田,老人劈出更快的一剑,红芒闪烁,抵消九霄***。 “还有点本事,小娃儿,让你知道,天资再好,那也得敬老尊贤!” 颐天上主转身,招来一人,“鸣剑星谷那里,暂时先不动,敌人数量众多,而且法宝相似,必是批量炼制,只会出自器宗之手,着人去器宗问问,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他们说出来。” 对于天庭究竟存不存在,他很是怀疑,毕竟消亡几万年了,而且当年为了不留后患,凡天庭之人,几乎都被屠戮一尽,而参与过当年之事的人,陆续也被后人清洗,天庭的辉煌.只出现在神话里,他从未亲眼见过,所以不相信经过那样毁灭的打击,天庭还能留下什么。 比起天庭,他更相信是百里冰的阴谋,既然能因此那么多可以施展莲境的高手,那么再养一批死士也并非不可能,鸣剑星谷位处偏僻,区域又广,藏几万人还不简单。 颐夭上主唇角微勾,瞧着天边眯起了眼,“百里冰,想与本君争?先让你高兴一会,若你躲在仙缘星,本君还真不能拿你如何,但在月星上么……哼哼。” 七星台上剑芒如织,打得热闹,六合台上,雷老天君雷云仙法一出,擂台一边被乌云笼罩,雷声阵阵,另一面剑气森森,万莲齐开,如冰雪世界,而几乎被人遗忘的两仪台,出现了混战,一对一的斗法,变成一群对一群,在一阵爆响中,伴随着数名青莲剑仙与几名天一道剑 仙化为灰烬。 擂台之外,颐天上主跟百里冰打起了嘴仗。 今日百里冰当众放言,吾等仙道中人,本该逍遥物外,餐风饮露,不沾俗尘,如今修行界不知从哪刮来的世俗风气,争名夺利,以势逼人,弱者无生存之地,青莲剑派并不想做第一,他百里冰也不是想做众仙之首,只是忍无可忍,身为仙人,怎能屈膝拜伏受他人之命,生死不由己,为逍遥自由,拼死一战! 明日百里冰召开盟会,讽刺百里冰明明利欲熏心,为一己私利,掀起争端,不顾修行界频临危机的形式,他颐天绝不会放过这等虚伪好名之人,众神之乡也好,洪荒遗址也好,都是整个修行界的资产,谁也别想占为己有。 台上台下皆热闹非凡,月星之外的修行界,也同样热闹起来,先是天一道的人突遭暗算,后又有青莲剑派的人在鸣剑星谷内失踪,颐天上主与百里冰互相怀疑,斗得更厉害。 关于敌人的消息却无人知道,器宗跟颐天上主的扯皮良久,利益达成协议,准备拿出批量定制法宝之人的名单,却发现迟了一步,不但名单失踪,同时失踪的还有器宗一批人,其中包括一名德高望重的长老。 整个修行界都在看剑宗的热闹,直到或被杀或失踪的人蔓延到剑宗之外,包括中立的药王宗都失踪几名供奉,众人才觉得不对,但这时已经迟了,大大小小的失踪案例陆续发生,连器宗也没能例外,整个修行界人心惶惶。 即使如此,月星之上的人群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聚集得更多起来。 正这时候,逍遥子发出邀请,在万林星的空岛举行灵果会,请众位老友一起散散心,有药王宗、器宗的长老、掌门,还有不少为了洪荒遗址而来的隐世古仙。 无花最近的脸色很不好,总是愁眉不展,在灵果会上看到洛阳,一把将他拉到僻静处。 “带我去见林师叔!” 洛阳不解,“她每天被赤炼师叔折腾得歇口气的都没有,你找她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我都闲得快发霉了!” 无花咬唇,摇头,“不,我要见她。” 洛阳问:“很重要?” 无花点头。 洛阳又冉:“十万火急?” 无花重重点头。 洛阳见他这么认真,又知道他不是个爱开玩笑的,加上林安跟他关系也不错,连神农鼎都送他了,耸耸肩,道:“我先去问问她.你等着。” “无花找我?”林安很愕然,手一颤,一株莲花顿时被她抽干枯萎,被师傅丢榛子砸额头,连忙又把杯里的液体输回去,以灵力复活莲花,冲通讯玉简问:“他找我做什么?” “他不说。”洛阳懒懒的道:“看起来很认真,你若是有空,来一次就是,老头子请了不少客人,还挺热闹。” 林安沉吟片刻,收拾东西,“等等,我跟师傅说一声。” 林安跟师傅告假,结果把赤炼天君与百草仙也一起带了出来,百草仙还一个劲的抱怨,说逍遥子跟老友聚会,竟然不叫他,简直是罪无可恕,此风不能长! 无花一见到林安,强忍着什么,带着几乎是指责的口吻问:“林师叔,你知道苏公子做什么去了吗?!” 231 无花没头没尾这么一问,林安纳闷了,“不知道,他没在月星看别人斗法?” 无花审慎的看了眼林安,半晌方道:“没有,他没和您说吗?” 这种近乎逼问的态度,林安皱了皱眉,暗想无花这是怎么呢?朝远处努了努嘴,“喏,我师傅在那呢,每天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差不多年多没跟他见面,你找他有事的话,直接问洛阳吧,他可能知道。” 远处,百草仙似乎跟人吵起来了,那暴涨的火气,隔再远也感觉得到。 作为地主,她该去看看,但有师傅在,还轮不到她这个小辈出头,去混个面熟,收点见面礼倒不错。 “林师叔。”无花拦住欲走的的林安。 这下林安真有些不悦了,“还有事?” 无花踌躇片刻,道:“师叔请恕弟子无礼,苏公子的去向真的很重要,非常重要,能找个僻静之地谈谈吗?” 话到这里,林安心知定是无花发现了什么,而那事恰好跟苏舜钦有关,略一沉吟,看看远处的师傅师叔师伯,极无花点点头,“你跟我来。” “现在说吧,什么事情那么严重?”禁制重重的神树之下,赤炼天君的度假别墅 —— 茅草屋前,林安问。 无花并未好奇打量周围景色,而是眉心紧蹙,担心不已,“师叔您知道最近修行界有许多人或失踪,或遇到意外吗?” “本来不知道,还是洛阳说你找我是顺便提了几句。”林安心内一惊,“这些跟苏舜钦有什么关系吗?不可能吧,他哪有那样的能力,肯定是各门派勾心斗角,趁着大佬们都在月星,底下的弟子互相攻歼,只是闹得大了点,范围广了点。” 无花道:“师叔,其实你心中已有猜测了吧。别人不知道,我却是明白,苏公子他们的偷天阁几乎人人都有一种名叫“枪”的法宝,可以装入火雷弹,只要在火雷弹上涂毒药,一旦被沾上,即使是仙体也逃不过毒药的侵蚀。” 林安默然半晌,手指拧着衣襟下意识摩挲,“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无花似乎脱下了什么包袱,笑了笑,不答反问:“师叔知不知道失踪的人里也有药王宗弟子,甚至药王星之侧的金星同时失踪,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带走金星,用的恐怕是罗天袋。” 林安摩挲下巴,“嗯,罗天袋如今不在我手上,被人拿去干什么了我也不能确定,不过你这么说,是定了苏舜钦做罪魁?” 无花摇头,“师叔放心,弟子从没跟人说过此事,只是想知道那些同门的下落,可有危险?” 该死的混蛋,弄个什么偷天计划却手尾不净,让人瞧出问题不说,还找到了她头上! 林安心底暗骂,嘴上却淡淡的问:“要是有危险呢?是不是打算将此事宣扬出去,让他们成为修行界公敌?!” 无花定定的看着林安,道:“师叔想岔了,弟子若是有那种想法,就不会找您密谈了。”顿了顿,又道:“我……想跟你说,苏公子很危险,除了偷天阁,他身后还有一股能量,比数十大罗金仙一齐还要庞大的能量,他似乎是听命于人,你……请小心,不要被他利用。还有罗天袋的秘密二长老明白,他以为在你手中,请当心。” 说完,无花神色有些黯然,但眉宇间却已经放开。 林安心中微颤,无花瞧出苏舜钦背后的势力,甚至将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只是还没弄清天宫想做什么,除了他,是不是还有别人也瞧出了端倪? 这太危险了! 想到此,林安眼中闪过寒芒,不过听到后面的话,那种因维护、担心而说出口的提醒,让她软下了心。 其实她也不知道苏舜钦他们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她不想知道,因为她了解,将修行界重分天地人三界,不但需要浩大的神通,还需要将那些反对的人清洗干净,这样的清洗,大约就相当于颐天上主当初在地球布下大寂灭轮回阵,以十亿生命,换取地球灵气重生一个性质。 林安一直不敢去想,苏舜钦他们所作所为是对是错,是不是经得起道德考验,她不问、不听,默默的炼药,救命的药,还有致命之毒,都一一摆在药房架上,苏舜钦也好,洛阳也好,甚至千里清秋,都能随意出入,任挑任选,没有了她再补上去,即使那些药说不定转眼就会夺去无数人性命,她也当作不知道。 无花挑明这件事,在他心里,是关心她,担忧她,是为她好。 在林安看来,却是提醒了她,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也是刽子手中的一个。 “谢谢,我会注意的。”林安笑得很勉强,将无花送回举行灵果会的空岛。 “月星上很乱,你要是喜欢清静,可以来 ***静修,我是药至宗的九长老,随时欢迎药王宗弟子 师傅也在,或许还能请他指点你们一二。” “多谢师叔。”无花笑了,释然的笑,有师叔这句话,那些失踪的同门必定受到她庇佑,也就无需他再担忧了,只是望着林安纤细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有些痛。 他的话,好像使师叔很悲伤,那种悲伤,是自责、是悔恨、是沉痛,却又有着绝不回头的坚定,纤细的身影背负如许多的东西,让人替她心疼。 林师叔这样通透温柔的女子,不适合苏舜钦那种危险的男人,即使相处不多,但他也能从苏舜钦身上闻到血腥之气,甚至使人窒息的戾气,只是师叔喜欢,他无法说什么,甚至因为如此,还必须保守秘密,欺瞒师长。 但他不悔,若是这次的提醒能起到作用,让林师叔对苏舜钦生出几分戒备,不再被利用,即使内心受到谴责,他也无可怨尤。 林安再没心情去参加什么灵果会,只是走到半途,被百草仙给叫住。 “丫头,过来!” 林安吸口气,摒弃心中舟自我怀疑,脸上挂了笑,回头,“百草师叔,什么事?” 百草仙扯着林安,拉她上前,对几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儿道:“我不会教弟子?呸!你们的那些丫头小子一齐止都比不得我这一个!” 一老头吹胡子,“老儿刚似乎是听到她喊你师叔,不是师傅?” 百草仙瞪眼:“师叔怎么呢!师叔也是师,赤炼的跟是我的有什么差别!当初丫头的入门修行也是我教的!” 林安在旁听了一气,从他们争执的话语里听出,原来几位老友先说百草仙不服老,年龄老大了还不肯留胡子,装小青年,还指着带来的人说,自己弟子看起来都比他成熟,百草仙顿时怒了,说他们越来越古板,稳重跟长胡子没什么关系,带不好徒弟的人,留再长胡子,徒弟也没什么出息……吵来吵去,双方展开对各自徒弟的批判,大有比拼一场的意思,偏偏此时百草仙的两个弟子都不在,林安就被抓了上场。 “林师妹,请了。” 临时布成的禁制结界内,天心老仙的弟子拱拱手,手持九节鞭,眼中冒火。天心老仙也是有名的隐世高仙,作为高人的弟子自然是资质超群,平日听多了夸赞,养出一身的骄傲,结果今天被百草仙一损,说得要多没用有多没用,师兄弟们一齐上也打不赢个小丫头,关乎男人的面皮,即使是圣人,也忍不住这口气。 林安很无奈,非常无奈,回头瞅了瞅挥拳鼓气的百草师叔,淡定喝茶的师傅,微笑下棋的逍遥师伯,爱莫能助见死不救的洛阳白痴。 那个……啥,忘名字了。林安扶了扶额头,“师兄,都是百草师叔夸大言辞,小妹除了养养花种种草,没什么本事,还请手下留情。” 对面飘逸出尘,仙气十足的青年点头,“开始吧。” 风起,云涌,雷电闪烁,漫天的鞭影出现,瞧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林安挺郁闷的,站在鞭影大海中如一叶小丹漂荡起伏,指尖在空中画了几个圈,一个藤萝掩映的八角凉亭凭空出现,开出一朵朵洁白的小花,挡住所有攻击。 百草仙在外面叫嚣,“丫头!你要是敢只守不攻,从今天起,以后师叔我就搬你药园里住去!” 林安一听,这还得了,百草仙那一身火气,她的药园非毁了不可。眼中精光一闪,瞧向对面的脸气红了的可怜师兄。 要比斗法,她还真连对方一个指头都比不上,但她被师傅磨练了两年,早已非当初的吴下阿蒙,避重就轻,暗中偷袭,想要胜利并不难。林安连连弹指,并跟跳舞似的飞袖转圈,周身长出无数藤蔓,朝对方蔓延,做完预备动作,打了个响指。 某师兄脚下突然出现一颗黑草,长长叶片缠住他脚踝,师兄并指为剑,断草飞身,头顶恰恰显出一朵红花,将他吞噬,红花合拢,灵力隔绝,失去控制的九节鞭落地,林安没捡,挥挥手,使得周围的藤蔓全部消失,招手让巨大红色花苞停留到她身边,朝百草仙拱拱手。 “百草师叔,幸不辱命。” 敲敲花苞,花瓣扭曲几下,蹭蹭她的手,开放,师兄落到地上,一身香得呛人的黏液,如同落汤鸡一般,原本出尘的气质全无。 “师兄,承让。”林安行了个礼,面上并无欢喜之色。 “林师妹果然厉害!承让了……”某师兄说的颇有几分咬牙切齿,招手拿回法宝九节鞭,转身便走,扫向林安的眼中有着恨意。 林安苦笑,心高气傲的人,心中一旦有了恨,将会什么都做得出来。在这种乱世,得罪这种人,百草师叔这次真是要害死她了! 232、林安爆发,一个单挑一群! “如何?如何!”百草仙炫耀的朝对方挑衅。 天心老仙倒瞅了百草仙一眼,朝林安呵呵一笑,指着自己弟子教训,“往日你只道自己天资聪颖,骄傲不凡,今日可知何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 那弟子瞧向林安的眼神愈加愤恨,嘴上虽认错,心中却只道自己太轻敌,小丫头太狡诈。 百草仙高高昂起下巴,“那是,就说有人胡子长见识短,别说一个,这一堆儿其上,我家的丫头也丝毫不惧!” 因他这一句,老仙们带来的弟子齐齐瞪向林安,他们大多都认识,平日虽有个争强斗胜,但也是内部之间的比拼,此时被百草仙一损,顿时心中抱团,一面暗骂同伴大意丢了脸面,一面打定主意找回面子。 输在林安手中的那人虽说不错,却也只是位于中上游,并不能钱表他们这个团体,众人面面相窥,当众迈出一个面色含霜的女仙,手持一支粉荷,上前盈盈而拜,却是请战,百草仙自然是挥袖答应,还大言不愧的欺负小辈说若是输的落花流水可别掉泪珠子,气得那女仙瞟向林安的眼神杀气腾腾。 林安被众人不含好意的眼神盯得缩缩脖子,扯扯赤炼天君的袖子,眼中雾气朦胧,“师傅,您不管管师叔吗?”再不管他,您的弟子就要被人给生吞活剥了去。 赤炼天君淡淡然一笑,瞧向百草仙的视线带着纵容,很不仁慈的将林安往深渊之地推了一把,“去吧,莫要留情,凌波所擅长的正是草木,你若是输了,回头去幽冥涧种树。” 林安心中飙泪,再次来到空地之上,像只猴子般耍戏给人看。 那凌波仙子不愧叫凌波,或许是吃了前次同伴大意的教训,赐教之音未落,整个人便衣袂无风而起,脚下幻出波涛浩淼,水面绽放粉荷无数,雨打新荷,水珠儿叮叮咚咚作响,奏出一曲荷风细雨,涤荡人心,使人生不起反抗的意志,昏昏欲睡。 林安心道对方好手段,抢先出手,她已经身处在别人的结界之内,修为当即被压制数倍,别说从灵气里获取各种元素凝结草木纠缠,便是在自己身边放几个防护禁制都难。 瞧着眼中闪过得意的凌波,再扫了眼场外满脸威胁的百草仙,林安心叹,看来认输是一定不行.那就只能出绝招了。 掌心一翻,几颗圆滚滚的种子落入水中,身影一虚,整个人如同融化一般,隐入雨雾之中,只见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变大,凌波仙子尚在警惕四周,提防林安暗算,不知不觉中,雨势如瓢泼倾盆,娇艳的新荷被打得花瓣飘零,原本荷风细雨的靡靡乐曲转成铁马踏冰河般铿锵有力,零落的花海之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几点墨黑之色。 凌波仙子脸色大变,手中粉荷抛出,花海瞬间缩小,但被暴雨打残的荷花一朵朵重新绽放,比先前更娇艳也更坚韧,在雨中迎风摇摆,却毫不低头,密密匝匝的新荷拥簇一起,似乎想将几点墨黑摔得无生存之地。 空中突然响起一声轻叹,林安凭空出现,长身玉立,挥了挥袖子,周遭雨消云开,阳光挥洒而下。 “开吧。” 林安双手虚抬,身下被粉荷挤得不见踪影的墨点突然暴涨,儿臂粗的结实莲茎顶了出来,如磨盘大小的黑莲层层绽放,迎风招展,瞬息之间,周遭的粉荷仿佛夺去精华一朵朵衰败下来,化为清水,不过片刻,湖面上除了几朵霸道无比的黑莲,干干净净,再寻不到粉荷的踪迹,而映着耀阳的黑莲散发一圈圈金色光晕,莲瓣尖如利剑,金光烁烁,周身环绕着重重剑气。 “我输了。”凌波仙子低头,面色惨白,回到她手中的那支粉荷色泽黯淡,如缺水一般显出枯萎之态。 她输得心服口服,在自己的结界中,控水之力被抢走,甚至还不费吹灰之力便破了她的千荷阵,特别是那几朵墨色莲花,如此嚣张霸道,一见便知不好控制,林安却如臂使指,比她更亲和水之源,更亲和木之源,她输得不冤。 凌波仙子行了一礼,再次道:“凌波服输,多谢林仙子赐教。” 百草仙哈哈的大笑声响起,“如何?!如何!都服不服?!要是不服干脆一齐上,一群单挑一个也是单挑嘛!” 林安感觉数道寒森森的视线扫过自己,心中一叹,落到水面,弯腰一掬,几朵黑莲瞬息消退,化为几颗种子回到她手中,脚下的碧波万顷也逐渐隐去,显出地面。 “承让了。”林安说着,轻抚了抚凌波仙子那支粉荷。 凌波仙子一愣,发现手中的粉荷颓败之势一消,如雨后新开般娇艳欲滴,比起先前,只好不差,顿时面上一喜,再次行礼,“并非承让,是妹妹神通玄妙,凌波不敌。”扫了周遭一眼,抿唇而笑,“只是凌波虽 ***,但众位哥哥恐怕是不会认,妹妹保重。”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飘然落到前方,拱手行礼道:“林仙子好生厉害,流云但请赐教。”语气虽勉力保持淡然,可惜其中的不忿之色太强,听着让人觉得别扭。 凌波仙子朝两人笑笑,回到自己师傅身边。 林安狠狠瞪了眼场外蹦来跳去的百草仙,苦笑一下,撇了撇嘴,干脆一扬手,“师兄真热情,也不让小妹歇口气。这样吧,早打早结束,小妹不才,托大一次,若是还有哪个师兄师姐不服气的,干脆一齐上,小妹输也输个痛快。” “你若敢输,师叔我立马般去你药园睡个一万八千年!一个一个药园轮着来!”百草仙吼。 林安翻个白眼,“除了这个,你还会别的威胁吗?” 百草仙嘿嘿一笑,“那又如何?有用就行!” 林安叹气,对黑了脸的流云道:“既然百草师叔说了,那小妹还真不能输,要请师兄见谅了。” 这托大的口气,别说那些骄傲得能把天捅穿的高人弟子,就是高人本身也觉得看不过眼,使眼色让弟子入场.既然都如此说了,一群人欺负个小丫头也不算什么,小丫头太嚣张,指点指点罢了。 一个、两个…… 林安数着自己将要对付的人数,竟然有九人,而且每一个出来,修为都比她高,真是太看得起她了。顿时心中发苦,从镯子里搜罗能用的种子,百草秘境没带在身上.这次可真危险了。 洛阳坐不住了,娘的!这也太不要脸了.一群男人打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苏大头要是知道他见死不救,非得爆了他头不可。 “师傅,小安安也太可怜了,不如弟子上去帮忙?” 逍遥子似笑非笑,“你别去添乱,指不定还能赢,你若去了.非输不可。” 洛阳嘟囔,“弟子就这么没用?打一两个总还成……吧……” 百草仙本是嘴上占便宜,没料到对方真不要脸面,想以多欺少,有点后悔起来,蹭到赤炼天君身边,“哎,种草的,你要不要说两句,哪有打完车轮战又以多欺少的?!” 赤炼天君一脸慎重,撇头扫了百草仙一眼,“这不是你挑起的么,且先看看吧,真敢下杀手……” “他们敢下杀手,难道我便不敢?!”百草仙危险的眯眼,哼哼两声,又跳起来,朝林安挥拳鼓劲,“丫头!上!干掉他们!” 不被干掉就是好的了。 林安心中暗道,长吸口气,拽了拽袖子,做好准备,微笑问:“没有人了吧?确定只有这九位师兄师姐想与小妹斗法吗?” 对面的人面上一红,深深浅浅煞是好看。 还知道脸红,这就好。林安心中吁了口气,挥袖行了个礼,“既如此,小妹请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地方人多势众,先削弱对方在说。 林安礼行到一半,声音未落,只见一阵强风刮过,地上鲜花烂漫,姹紫嫣红煞是好看,对面几人飞速转移,准备结阵,将林安包围在圈内,可惜香风拂过,留在原地的人瞬间倒地,阵法未能结成,而移动稍显缓慢的几人也突然虚弱,灵力提不上来,众人这才想到,林安的师傅最大的本领是炼丹,作为徒弟,对药物肯定精通。 花香有问题! 一下子少去四个人,洛阳心中大定,发誓以后一定不惹林安生气,原来最大的Boss是她,看着剩余的五人变阵,改成五行阵势,各自祭出法宝,心顿时又提起来。 少了四午,还是多对一啊! “师傅,林师叔能赢吗?”无花很紧张,恨不得上去帮忙。 “且看吧,即便输了,也无人敢伤她分毫。”水清长老满面严肃,定定的看着场数 跟他一样的,还有参加灵果会的众多仙人,说实话,比起月星上还不知道要僵持到何时的斗法,眼前瞬息万变的小斗显然更吸可人。 对于林安,除药王宗还了解一二,她对外的形象是神秘的,赤炼天君弟子,能炼渡劫金丹,药王宗九长老,年龄尚小,初生牛犊不畏虎……等等传言,但从没人知道,除了炼丹,她还有这等本事,对草木植物的操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更难得的是,还心思缜密,冷静无畏。 只是,五行阵已成,对方法宝亦已经祭出,林安的修为到底不比对手,想必很快会落败吧。 林安不知别人怎么看她,在这时刻,她也无法去想其它,处于五行阵内的她头晕目眩,灵力躁动,头顶疾风狂啸,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感觉压来,仿佛整个人将被挤成齑粉。 “来吧,吃大餐了!” 林安不避反进,仰天而笑,身下突的冒出一团透明物质,如果冻一般,将她包裹其中,并吞吃着灵力,迅速长大。 233、形势急转,斩草除根! 狂风,罡气,黄沙飞舞,烈日逼人,最大程度限制了林安的能力。即使以多欺少,几人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直接祭出最强法宝。 重如小星球的陨星印从上压下,四周飞天梭,乾坤环,荡魂铃,山河卷……四面八方袭来,任是让林安无处可逃。 缺少水木灵气滋养,支撑的藤蔓枯萎,球形的透明物质被强力挤压,发出嘎嘎之音,堪堪欲碎,修为在这时候,产生决定性作用,林安一试再试,勉力催生几朵烈火莲,冥焰草之类,虽能阻挡一二,但于大局毫无作用。 流云邪邪一笑,陨星印瞬间放大,重重压下。 “轰!” 林安被连人带球一起埋没。 同一时间,百草仙面色大变,猛地跳起,就要冲入场内,却被赤炼天君强行拉住。而另外一旁,洛阳哇哇大叫,直扑场内,被逍遥子一个酒杯砸中,晕晕菜菜的趴下,无花更是被水清真人直接点住,要出头,还轮不到他。 观战之人心中齐叹,林安想是凶多吉少,不看场内,反而瞧向赤炼天君,并不约而同收拢弟子,布下防护禁制,甚至各种防护法宝也悄悄拿到手中,以上古三仙的护短,亲传弟子在眼前遭劫,想必大战将起。 “孽徒!”流云的师傅猛地起身,“切磋而已,为何下手如此之重!”说话虽大义凌然,但眼中闪过的得色却瞒不过在场之人。 流云装模作样的显出悲伤之色,“师傅恕罪,弟子一时紧张,并非刻意,想是林师妹当有此劫。” 某老头轻咳两声,安慰道:“百草啊,斗法之时,有个失手,出现意外很常见,这以一敌众也是你要求的,这也怨不得他人,赤炼天君,还请节哀顺变,再寻个弟子吧。” “放屁你!”百草仙怒骂,盯着赤炼天君,不解他刚刚为什么要阻止自己救人,赤炼天君摇摇头,让他且看。 “几位师弟,承让了。”场内流云扬眉一笑,仿佛他就是最终胜利者,那隐不住的嚣张得意.瞧得人心中不悦,人心一散,五行阵势顿时破绽重重。 “喂喂喂!我说你们!这还没打完呢,就已经想庆功了吗?还是你们准备内斗出冠军再来跟我打?” 空中突然响起清亮的女声,不管场内还是场外,众人惊讶看去,林安站在陨星印之顶,不但完好无缺,连发型都没乱,脸不红气不喘,长身玉立,衣袂轻扬。 流云大喊:“不可能!你应该被压成肉糜了!怎么可能没死?!” 他明明感觉到陨星印已经压住了林安,怎会让人逃出来?! 心念一动,陨星印瞬间缩小拿回,只见被被印上炙火烤成琉璃镜的地面干干净净,别说没有应该被压成肉糜的林安,更是连个血渍印儿都寻不到。流云几欲疯狂,再次祭出陨星印,朝林安拍去。 “怎么不可能?看,压不着!压不着!就是压不着!”林安一现一隐,逗流云玩似的,一下出现在东边,一下出现在西边,那陨星印一下又一下的拍过”浮空岛坎坷的地面平整了,比用压路机要方便得多,而且还铺上了一层琉璃镜,真是该感谢某人。 流云气急败坏,双目圆瞪睚眦欲裂,向同伴怒吼,“还不动手!” 几位同伴心不齐,正看他好戏,听此一言,虽心中厌恶他命令的口气,但斗法还未结束,确实不是看戏的时候,便驱使法宝,配合起来向林安围攻。 “不陪你玩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没玩过打地鼠,眼睛不够利,手也不够快啊!”林安歪了歪头,作势朝流云冲去,众多法宝紧随其后,冲向流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连流云一起当成了打击目标。 林安冲到半途,身影突然消失,下一瞬,一分为五,出现在五人身前身后不到半步的位置,拍拍这人的脸,拉拉那人的手,遇到个美人,还要偷个香……在众人尚未回过神之前,又霎时聚拢为一,手中抓着几团胶质物品,朝空中飞来飞去的法宝丢去。 “你……你下毒!”流云扯着嗓子吼,声音落地,人已经化为木雕,另外四人也紧随其后,变成座座雕塑。 “叫什么?我可比你善良得多,你们意识还在,没死呢!”林安凑近,瞧瞧木雕惊恐的眼神,很不客气的敲了流云几个爆栗子,听着那咚咚的声音,咧嘴发笑,衣袖一甩,只听得“嗖嗖嗖”几声,几团东西飞到她跟前,细一看去,包括陨星印在内,所有追击她的法宝都被困变成了琥珀。 形势变化得太快,所有人都看呆了,当然,赤炼天君例外,逍遥子也笑着敲醒发傻的洛阳,百草仙醒过神,欢呼的跳起来,冲过去,抱住林安使劲搓揉。 “丫头!丫头!你果然没让老子失望!” 林安拼命挣扎,“放开我!师叔你这老变态!师傅救命!非礼啊!” 百草仙一听,本来只揉脑袋的手往下移,在林安胸上抓了一下,“非礼?那是看得起你?!手感一点都不好。”转身大***的哼着歌儿,带着晕倒的四人,变成木雕的五人,到***炫耀。 林安抱胸发抖,师叔你个老流氓,简直令人发指! 面对百草仙赤裸裸的炫耀与挑衅,众老仙齐齐黑了脸,形势急转直下,让他们有些难以置信,不说是以多欺少,而且自己的弟子随便出来一个,修为都比人高深,到最后,竟然输给了一个小仙,即使这个小仙的师傅确实强过他们! 自己输了,连稳胜不败的弟子也跟着输了,这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恭喜赤炼天君,有徒如此,可喜可贺……”老头们无视百草仙,朝赤炼天君道喜,一个个忍着心里滴血,将林安夸成万年不遇的天纵奇才。 赤炼天君很淡定,任由别人怎么夸,他都统统接收,稳坐钓鱼台,间或淡然的反夸一句,“道友的弟子也不错。” 这话听着怎么想怎么像讽刺,气的人吐血,又不得不打断牙齿合血吞。 林安抱着满怀的大颗粒琥珀,一个一个摆弄,心中想占为己为,但为了师傅的面子,装大方,往老头儿们面前一送,“众位上仙,物归按照惯例,斗法被抢走的东西,谁拿了归谁,众老头儿还没那个脸把东西从小辈手上拿回来,个个摇手,齐道:“不必,不必,是小徒无能,师侄女儿收着吧。” 林安巴不得,随手捡了那个陨星印,嫌恶的撇撇嘴,朝洛阳一丢,“喏,送你了,以后拿着拍人。” 洛阳喜笑颜开,他可是担惊受怕了良久,拿个法宝压惊是应该的,凑到林安跟前,问她怎么把外面那层胶质弄掉,还有没有多的,下次他要是遇到好法宝”直接丢一团出去,那不就是……哈哈。 林安白了他一眼,低声回答:“美得你,这可是神树树脂,就这么几团已经了不得了,你想要,做梦!而且它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好用,凝固需要时间,在未凝固之前,法宝很容易逃走。” 培养一个徒儿很幸苦,虽然丢了老脸,但几位老仙却不想放弃自己徒弟,于是好话说尽,赤炼天君出手,晕倒的几人,包括变成木雕的几人,都一一醒了过来,瞪向林安的眼神,几欲将她抽筋扒皮生吞活林安背后一寒,抬头对上几双恨极的双眸,微微一愣,忽的咧嘴一笑,炫耀的晃晃手中东西,放进镯子里,抱住赤炼天君的手臂,眼神一瞟一瞟的扫向他们。 输给比自己修为低的人,而且还是多对一,又输得一塌涂地.连法宝都被抢了,几个骄傲的仙人满腔怒火,却又被各自师傅压着,不敢当众偷袭,打定主意回头必要让林安知道厉害。 流云是最恨的,因为他师傅逼他跟林安道歉,为了那个失手,虽然所有人都明知,所谓的失手是故意,只是林安运气好,没死罢了。 “弟子不服!她不可能逃得了!是有人暗中援手!” 流云此话一出,引起几位失败弟子的共鸣,眼神悄悄瞟向赤炼天君,更多的,是赤裸裸的盯着百草仙,“按理来说,陨星印下,连玄仙都难以逃脱,何况师妹连比玄仙低的真仙都不是……” “放屁!”百草仙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直接巴掌一挥,卷着火焰拍上流云等人。 天心老仙上前一拦,“道友息怒,小徒没见识,何必跟他置气。” 百草仙哼了声,手下更不留情,干脆利落的烧了对方胡子,这才走到林安跟前,“丫头,给他们看看那个小东西!嘟什么嘴?看你师傅干嘛,快点!” 林安撇撇嘴,见师傅都点了头,而师叔有太嚣张,不情不愿的拍拍手,“青萍,来,让他们见见你的英姿。” 众人目不转睛,之间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叶子从林安耳后飘出,霎时长成磨盘大小,若非亲眼所见,还以为看到的是错觉,因为神识扫过,根本发现不了此物。青萍毫不放过出风头的机会,施展飞渡技能,从这里闪现到那里,拔下这个老头儿的胡子,卷了那个小家伙的发簪…… 流云收到师傅的传音,知道青萍是传说之物,神通广大,几乎所有禁制阵法都拦不住它,心中暗道林安好运,赤炼天君竟然连这种宝物都送,勉强压制住妒恨之心,向林安道了谦。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由他们自己去解决,众老头儿仿佛先前的斗法没发生似的,依旧谈笑生风,只是几个小辈无心也无脸再待下去,被罚回月星暂住地闭门思过。 林安瞧着远去的背影,想起件唰那几双满含杀气的眸子,看向洛阳,洛阳眼中闪过精光,朝林安点点头,在树后拿出一颗豆子,往地上一抛,青烟过后,眼前出现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除了眼神稍显呆滞,毫无二致,他拍了拍分身的肩膀,本体化气朝月星而去。 逍遥子突然转头,叹了口气,而后继续喝酒。 234、什么才算大事! “几位,你们能忍得下这口气?” “流云师兄是什么意思?师傅让我等闭关思过,此事到此为止,即便忍不下,那又能如何?” 流云望了眼远处的月星,扬手布下一道防偷窥的禁制,双眼微眯,挑起唇角。 “闭关思过?那是说给外人听的,别忘了众位的师傅远道而来为的是什么?洪荒遗址罢了。那是姓林的丫头跟洛阳公子关系密切,而洛阳公子是迄今为止唯一与黄鲫子认识的人,若说他们什么也不知道,谁信?此次我等大意,九人同心,却输给一个小小天仙,千年威名,毁于一旦,我是忍不下这口气,修行修心,心中若有了魔障,谈何往后……” “流云师兄的意思是……捉了赤炼天君的弟子,要挟洛阳公子?且不说林仙子轻易不出万林星,又手段众多,即便捉到了,惹出赤炼天君”连师傅都保不住我等。” 众人激烈讨论,有认同的,有反驳的,但到底是附和流云的多。 流云意气风发,细细说出他的计划。 “……并非不可行,上古三仙虽然厉等,但多为传言,师傅他们广邀同道,未尝没有相争的意思,何况月星上还有个颐天帝君,这位虽年轻,但势力可不小……呃!啊!” 流云说道关键处,突然面色大愕,捂住丹田,鲜血从指缝中喷出,霎时间,凡沾到鲜血的地方化脓滴水,侵蚀得连骨头都不剩,流云凄惨的吼声如掐住脖子般消失,只听得“砰”的一声响,整个人炸开,血肉飞溅, 情况骤然生变,众人根本躲避不及,都被飞溅的脓水毒血沾染上,四散奔逃,却见一队黑巾蒙面的黑甲天将突然挡在前方,一言不发,抬手便攻击。 “大胆!我师傅是……啊!” 几人惊惶不定,又身中奇毒,身上最好的法宝已失,根本无力抵挡,不到片刻,一个个都被消灭干净,仅余一些碎甲烂布和腥臭的黄色脓水在空中翻滚。 洛阳显出身形,从玉瓶里倒出一粒黑色丹丸,运力化开成一团烟雾,往战场一撒,烟雾飘散,眨眼功夫,什么碎甲烂布,腥臭脓水,连同一些小星石在内全部消失一净。 洛阳确定不会留下明显痕迹,伸手一招,黑甲天将化为豆子落到他掌心。 “一群白痴,想谋划什么,好歹也找个密室,在别人的地盘算计怎么报复主人,死得不冤……” “啪!”苏舜钦从洛阳身后出现,一巴掌扇向他脑袋。 “哎呦!”洛阳捂头。 “你也是个白痴!”苏舜钦扬扬手上的玉简,双手一搓,化为粉末,“就这样还让人传了东西出去,这几年跟在师傅身边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吗?!”拿出一把扇子,搅乱周遭的天地灵气,瞬移离开。 洛阳匆每追上,嘟囔着解释:“那是因为知道有你在,所以我懒得去拦,再说是你先动手,我本来只是跟上看看他们会不会耍阴谋……” “闭嘴!”苏舜钦淡淡扫了眼他。 洛阳噤声,做了个拉嘴拉链的动作。胯下肩膀,苏大头越来越有威严了,千里疯子快要当天帝了,连安安都以一对九还稳赢不输,他这个正常人夹在变态中间,他容易么他。 显然,洛阳忘了,他的运气才是最变态的一个,天天除了吃就是打扮自己如何更华丽,放在修行上的心思不超过十分之一,偏偏法宝囊里的东西若是都倒出来,足以吓死大堆人,连苏舜钦都搞不清他究竟有多少宝贝。 林安跟师傅说了声,回到制药房,心里却静不下来,干脆站在屋檐下等口 青萍说苏舜钦回来了,却又找不到人,还有洛阳…… 说人人到,禁制打开一道门,林安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洛阳一个飞扑,被苏舜钦一巴掌拍了个大马趴,懒得起来,直接趴地上表功,“安安,你交代的任务,圆满完成,一个都没跑,通通死啦死啦!” 林安推开苏舜钦,手捂住鼻子,这家伙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熏得人要窒息,指指温泉的方向,示意先去洗洗,否则别想接近她。 苏舜钦威胁的瞪了洛阳一眼,转身离开。 “我交代你的任务?”林安惊讶,“我交代你什么任务了?我怎么不知道?” 洛阳伸长脖子,瞅瞅远方,见苏舜钦不见了影儿,这才跳起来,“安安你别装了,是你觉得流云几个留着有危险,要我跟上他们,如果有异动或者有机会,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消除后患!” “我让你去杀人?开玩笑!我是这种草菅人命的人吗!”林安瞪眼,“你幻想症越来越严重了!” 洛阳很委屈,“明明是流云几个对你放杀气,你看着我一脸“托付给你了”的表情,不是让我去斩草 ****是什么意思?” 林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白痴!你没看到青萍吗?!青萍这两年一直跟着苏舜钦,它出现了,自然是苏舜钦跟着回来了,我是让你去找他!那几个败军之将有什么好灭口的,你以为我就没留一点后招…… 咳,那个凌波仙子没事吧?” 洛阳抬头,磋磨着嵌珍珠的玉带,“那个啊……并不是我不怜香惜玉,我本来想放她一马,但放她走了万一说出什么可不好,再说我看你挺喜欢她那朵荷花,帮你带回来了,在苏大头身上。” 林安叹气,“算了,我好不容易在那朵花上动了手脚……” “我已经毁了!洛阳你越来越不醒事,别人的法宝不抹掉元神烙印就收着,等被她师傅查到蛛丝马迹就什么都迟了。”苏舜钦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现,横了眼洛阳,坐在栏杆上,将林安抱怀里,“你是想借那朵花看看他们想做什么?用这个也一样。” 说着拿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洛阳惊叫:“观天鉴?!” 苏舜钦道:“复制品、山寨品、克隆品,随你选哪个。” 还不都一个意思,反正不是正品!御旧腹诽,凑到两人跟前,不过传说中上查九天,下探九幽的观天鉴,即使是山寨货也很强大啊! 林安却瞧瞧镜上的符文,断定的道:“天宫的收藏吧。““正品在千里清秋手上,东君手上也有一个复制品,林峰那里也有一个。”苏舜钦说到这里,看了眼林安,见她没任何异议,又道:“跟电脑一样,正品跟复制品,复制品跟复制品可以联网互通。” “差别待遇啊差别待遇!疯子真要不得!怎么我就没有!”洛阳抱怨。 林安将山寨镜子往洛阳手上一塞,“想要?拿了一边玩去。苏舜钦,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没有了电灯泡,苏舜钦挑眉笑,欺身压倒林安,“以前要告诉你,你都不听,现在想知道什么,问吧?” 林安推开他一些,认真道:“最近修行界经常有人失踪,跟你有关?” 苏舜钦亲亲林安,点头。 林安皱眉,“无花找到我这里来了,他猜到是你。” “猜到便猜到吧,反正找不到证据。”苏舜钦毫不在意,“失踪的人大部分是天宫埋下的钉子,死的人跟天庭有仇,我只是借机练练手。林安,天宫的大罗金仙多得恐怖,他们准备了几万年,为的就是这一次,召回外面的人,是在为建立新次序做准备。” 林安很担心,“这么声势浩大,他们就不怕打草惊蛇?我总觉得颐天上主还有后招,否则怎么可能称雄修行界这么多年……” “他的后招,会让青莲砰派逼出来。至于打草惊蛇,草里面的蛇太多,它们已经习惯草经常动,这次动的厉害些,只会怀疑旁边打架的那几条蟒蛇。”苏舜钦顿了顿,小声说:“而且天宫的手段很厉害,凡是加入天宫的人,至死也不可能背叛或透露什么……因为有监天御印在,所以千里清秋从不担心这方面。” 林安好奇:“监天御印?传说中掌管天罚,监察众仙的神器?天宫既然这么厉害,以前怎么会差点全灭?” 苏舜钦道:“这里面的故事谁知道呢,但天宫的浮空群岛是洪荒大陆的一块,他们有办法进出洪荒遗址,也幸亏如此,不然那么多天兵天将,又经常练兵,修行界就算藏得下,也藏不稳。” 林安撇撇嘴,“你说的这么厉害,那他们早能统一修行界了,怎么忍到现在才动手?” 苏舜钦笑道:“我也问过,千里说他要做就要做到永绝后患,修行界的灵气问题也必须解决,我跟他讨论了一下,最后决安三分天地人,即合乎天道,也能让人界自制,地球上……”默然片刻,摇头道:“这样最好,我爸他们,对神仙的意见越来越大,偷天阁里的那些兵也变了,他们以后会成为天庭的一个兵团。” “分成三界以后,仙人不能随便下凡是不是?我们也要受天宫的支配?” “总有些人是有特权的,比如我们。”苏舜钦吻上林安,“都说久别胜新婚,不说这些破坏气氛的,来做点正事……” 某人的手四处点火,林安觉得全身发热,思维渐渐混乱了。 “砰砰砰!”碍事的敲门声响起,洛阳牌大灯泡闯了进来,“苏大头!安安!出大事了!啊……我什么都没看到!” 洛阳捂着眼睛冲出去,迅速关上门。 林安脸红,推推身上的人,“起来。” “这个家伙!”苏舜钦磨牙,不肯动。“他能有什么大事,再大的事还能大过……” 洛阳在门外大吼:“青莲剑派赢了!颐天上主输了!问道大会打完了!真的是大事啊!” 235、一报还一报! “你……你是?”摹古老人面色灰败,嘴角流出污血,“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悟心,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九霄从白光中走出,光芒太甚,映得他看不清面容,身影虚幻而飘渺,圣洁如天神下凡。他手中无剑,却似有万千仙剑相陪,剑鸣铮铮,低吟长啸,辗转百回,如歌如赋。 摹古老人挂剑,颤颤巍巍爬起,仰望九霄,脑中闪过无数画面,一字一句,仿佛是从骨子里磨出来。 “心……剑……圣……者……” 此话一出,颐天上主失态的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愕然,众人无不哗然,有不知心剑圣者为何人的询问出声,旁人细细回答解惑。 说起心剑圣者,不得不提到莲剑上仙,两者皆是剑修,一人为天一道之主,一人为青莲剑派之主。两者感情深厚,形影不离,剑术出神入化,更有合击之术,对上流光逝水剑而不败,更是悟出圣域和莲境两种空间领域,破除剑修无法形成领域之说,在剑修心中,地位极高。 除此之外,真正让两者声名大噪,却又要提到天庭的覆灭,虽如今所知之人甚少,但多数门派、世家都有典籍证明,当初天庭覆灭,两人才是最大功臣,天庭玉帝即是死在两者手中。但天庭败落,剑修门派联合组成剑宗后,两人却又失踪,有人认为他们隐世潜修,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事实是两人因弟子暗算而死。 九霄微笑,道:“逝者已逝,如今吾名九霄。” “九霄,剑鸣九霄,端的是好名字。”摹古老人大笑,疯了似的.泪涕横流,不时咳出一些污血。 九霄悲悯的俯视下方,“悟心,你还有何话要说?” 摹古老人不说话,只是大笑变成了哭,就像孩子一般,以手捶地,嚎啕大哭。 另一擂台,青冥一剑刺出,轻轻飘飘,却仿佛重若千钧,雷老天君汗如雨下,只能勉力抵抗,苦不堪言。青冥一抖手,剑尖轻颤,抖出一朵剑莲,比起满地寒光闪烁的剑莲来,此莲光华敛尽,毫不起眼,但雷老天君却一脸慌乱,下一瞬,面上的岚乱被定格,眼光一暗,哐当倒地。 青冥转身,万莲散尽,一袭黑衣,立在空旷的擂台,显得孤寒寂寥。他抬剑入鞘,淡淡出声:“开。” 雷老天君的身体射出缕缕清光,团绕流转,如一个光茧,很快的,光茧越来越大,如一朵硕大青莲,层层绽放,又层层凋谢,最终化为晶尘消散空中。 一代上仙,就此陨落。 与此同时,青冥身影消失,擂台紧接坍塌,结界禁制牟裂。 七星台上,摹古老人痛哭,九霄耐心等候他哭完。 青冥导影一闪,出现在九霄身边,俯视下方痛哭之人,眉心一锁,冷声道:“已是新生,与他有何好说,杀了便是。” 九霄微笑摇头,“约莫是我没放开,总想看看他们是否有悔悟……” 青冥淡淡扫了他一眼,“杀人者人恒杀之,死在你手中的人又有多少?” 九霄一手按住青冥的肩,伏在其上,呵呵直笑,“确实如此,从第一次杀人起,心中便知自己早晚有天将死在剑下。青冥啊青冥,我说的是死在剑下,可不是被人下毒,放在乾坤鼎里活炼成仙丹,太痛了些。” 青冥道:“这是心魔,乾坤鼎在此,若有怨尤,生炼了他们便是。 ” 九霄笑意浓浓,与青冥联袂步下虚空,立在摹古老人之前。青箕抛出巴掌大的乾坤鼎,玉鼎迎风而长,重重落到台上。 颐天上主面色极差,阴毒的视线射向对面,百里冰的云台停在那处,唇角含笑,见他看过来,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在他身边,坐了不少人,都是些见风使舵,喜好吹嘘拍马舟家伙。 颐天上主暗恨,乾坤鼎本是天一道的秘宝,当年他初当掌门,想竞争剑宗宗主,便是以乾坤鼎为代价,换取百里冰的退却,现在想来,百里冰从那时便开始谋划了,最可恨的便是,为何乾坤鼎在天一道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发现过内中有仙丹。 百里冰则庆幸,当年无意从师祖留下的玉简内发现凌乱语句,还以为是神功妙法,细细感悟,没料到那些零碎的只言片语中藏着天大秘密。 圣剑子铭心毒害其师,被心剑圣者所杀,无心、悟心两位上人失踪,隐约提到乾坤鼎能炼仙为丹,因同时遇害的还有青莲剑派的莲剑 上仙,而他恰恰发现了一株并蒂轮回果,所以满天下寻找莲剑心剑的转世,唤醒记忆,又逆转乾坤鼎,耗费无数丹药灵物,使得两仙恢复修行,这才赶上了本次问道大会, “弟子悟心叩见师尊,叩见莲剑师叔。” 场上,摹古老人停止痛哭,朝九霄青冥下拜。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哗然,不过心剑圣者已出,莲剑上仙自然同出,不少人暗自琢磨,这两位出现,跟洪荒遗址又有什么关系。 两人侧身,避过他这一拜,九霄微笑,“莫说我是九霄,即便是心剑站在此处,也当不起你这声师尊。值此盛会,众仙齐聚,来,说与你那颐天徒儿听,你这身修为从何处得来?” 摹古老人神色木木,面若死灰,道:“当日师尊遇难,弟子有所查,只因心生贪念,与无心合谋,夺得师尊真身所炼仙丹,服下闭关潜修.终悟到圣域精髓,自觉堪与师尊相比。” 众仙鄙视的看向场中摹古老人,连同扫过颐天上主的视线都带着异样,身为弟子,竟然见师有难而不救,反而将师尊真身炼成的仙丹给吃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欺师灭祖,难怪要改名换姓,不然还不被人给唾弃死。 颐天上主双拳紧握,看向师傅的目光带着恨,想他天纵奇才.修行界少有人比,偏偏师傅早死,为了继承天一道,改拜师叔为师,到今天才知道,两个师傅都是欺师灭祖的东西! 颐天上主狠狠看向百里冰,他想要的就是这个吧,让天一道声名狼藉,被整个修行界唾弃,即使最后赢了.也得不到别人支持,看看座上,已有不少人拂袖冷哼离开,好似不屑与天一道为伍。 这些人,昨日还信誓旦旦说“唯帝君命是从”。 哼!欺师灭祖又如何!他颐天若是迂腐,当初就不会改拜他人为师!这世间,总归是强者为尊! 颐夭上主暗道,松开紧握的双拳,招来心腹之人,暗中吩咐.看着心腹退下,唇角扬起一抹笑。 百里冰,你笑吧,尽管笑够,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 台上的摹古老人还在说话.“师尊明鉴,弟子自知万死难辞其咎,看在弟子为莲剑师叔复仇,无心已死的份上,恳请让弟子自寻了断。” 无心死了? 噢……众仙了然,肯定是师兄弟相残,连自己师傅都吃的人,杀个师弟自然没什么,只是大刺刺的说成为莲剑上仙复仇,这人的脸皮也真够厚。 九霄看向青冥,“你说呢?” 青冥皱眉,直接出剑,挑起摹古老人丢进乾坤鼎。 “尽是废话!莲剑已死,在此的是青冥,死便死吧,与我何干。” “说的也是。”九霄呵呵直笑,挥掌往乾坤鼎一拍。 只听得“嗡”的一声响,鼎内冒出火焰,伴随一声惨叫,火焰散去,鼎内飘出一阵清香,即使只嗅嗅,也觉得神清气爽,修行有所进益。 青冥伸手,乾坤鼎落回他掌中,化作白玉小鼎,从中捏出一颗碧色丹丸,递向九霄,“你要吗?” 九霄朝后仰,推开,“这等脏东西,吃了反胃,你要你吃。” 青冥弄了看九霄,见他说得认真,沉吟片刻,“算了,我陪你慢慢修。”手掌一翻,将丹丸丢给百里冰,淡淡道:“赐给你了。” 百里冰拿着凝结摹古老人一身修为的仙丹,喜出望外,扫了眼齐齐咽口水,眼中满是艳羡的众仙,折腰下拜。 “长者赐,不敢辞,多谢师伯祖。” 九霄笑道:“你倒是客气,我等能站在此处,还多亏了你,并蒂轮回果、并蒂青莲、九转金丹,哪一样不是稀罕之物。往后剑宗便托付给你,我等事毕,也该离去,好自为之吧。” 两人飞至高空,紫青双剑朝下一劈,硕果仅存的七星台毁去。 “且住!” 颐夭上主起身,面色沉凝,喊住欲走的九霄青冥。 “帝君莫非想替师报仇?”百里冰上前,摇摇对视。 颐天上主瞥了眼百里冰,特别是他手中的仙丹,冷冷一哼,理理衣襟朝九霄青冥行了个弟子礼,不待两人说免礼,自个儿站直,负手傲然道:“百里掌门言之有理,人说子不言父过,师徒亦如是,不管师尊曾做过什么错事,他总归是颐天的师尊,此时也已得到教训。往事已矣,两位只是九霄青冥,并非心剑莲剑两位前辈本人,师尊死在你等之手,颐天身为弟子,即便明知不敌,这师仇却不得不报。” 九霄好笑的扬眉,抚掌赞道:“你要替悟心报仇?看来悟心可比心剑要幸运,有个这么忠心的弟子。” 百里冰笑道:“恐怕未必,帝君是瞧上乾坤鼎和师伯祖您的修为了。 颐天上主摔杯为号,飞上高空,双手大张,指尖冒出无数细小灵丝,如一张网般,霎时将整个月星团团围住,哈哈大笑:“任你如何说,本君怡然不惧,倒要看看,莲境圣域究竟有多厉害!还能破了本君的困仙阵不成!” 这一招,竟然是敌我不分! 困仙阵内,众仙明显感觉到周遭灵气突然一空,顿时惊惶失措起来。 236、戏里戏外! “到时候了,我去工作,等我。”苏舜钦吻了吻林安,转身便走,顺便还带走了青萍。 洛阳早已桃之夭夭,林安一个人站在药园发了会呆,跑到上古三仙身边,月星上的变化一生,众仙陆续请辞,灵果会现场稀稀拉拉,只剩几名懒得去凑热闹,也无甚利害关系的散修。 其中走得最快的便是天心老仙等人,逍遥子抓着酒葫芦,摇头长叹。 “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想救也救不了……” “你倒是好心?!”百草仙坐到他对面,哼哼唧唧,“白白浪费诸多灵果,可有人领你的情?多此一举!” 逍遥子瞪了眼他,说:“若不是你乱搅局,如何会到这个地步,满修行界,相熟的也就这几人,少了他们,往后连个谈话的对象都找不到。” 百草仙挑眉,翘起了二郎腿,脚尖一抖一抖,“平日也没见你跟他们多好,数千年不见都是常事,大不了以后我跟种草的多闹你几次。” “你也知道是闹!”逍遥子忽又一笑:“罢了罢了,随他们去。”转头寻徒弟,“洛阳,来替了你师叔,陪为师好好下几盘棋。” “师傅,换人吧,我下棋没天分!”洛阳苦脸,瞧见百草仙,腆着脸笑:“百草师叔,宝莲灯里的人出来了吗?” “等着吧。”百草仙挥挥手,朝林安喊:“丫头,过来。” 林安瞧了眼师傅,赤炼天君点头,她才跑到百草仙跟前,“师叔,你找我有事?” 百草仙一把抓住林安的手臂,“走,师叔带你玩去。” 林安被拽着喜上天,也不挣扎,只问:“去哪?” 百草仙道:“当然是最热闹的地方。” 洛阳满是艳羡的瞧着林安的背影,颓废的趴在棋盘上,“师傅. 我们也去看热闹吧,师叔都去了。” 逍遥子弹出一颗棋子,射中洛阳的额头,“坐没坐相,直腰,下棋。 洛阳捂着额头懒洋洋爬起,“没坐相也是跟您老人家学的……下吧,下吧,连老爷子都说我是臭棋篓子,败你了兴致可不能怪我。” 百草仙兴致勃勃,寻了一个才几十米的小星石,顶上削平,铺上草甸,摆上仙果佳酿,招呼林安坐到一旁,在周围布上禁制,竖上一面数米高的观察水镜,驭使星石飞到月星附。 吃零食,看戏。 月星上乱糟糟一团,趁火打劫的,了结私仇的,剑修与道修之间反目的…… 其上仙人足有百千万,齐齐都被困住,无法离开月星,而且连周遭的灵气都被抽空,缺少灵气对仙人来说一时半会没什么危险,但长此以往,境界将会下降,更糟糕的是,没有灵气补充,体内的仙力变成了消耗品。 九霄青冥经过连番大战,体内仙力早已接近告罄,此时又被颐天上主的困仙阵囚困,即便有万千手段,也不得不接受青莲剑派的保护。 药王宗受了池鱼之殃,偏偏他们即便修为不错,也没什么打斗经验,因身怀丹药而被人趁火打劫,派去跟颐天上主说道的弟子又传来消息,说颐天上主分身乏术没时间接见,无奈之下,本是中立派的他们也聚拢在青莲剑派附近,与之相同的,还包括器宗和不少散修。 困仙阵究竟有多厉害,没人能说出个一二,但众仙相信,想完全困住千万仙人,绝不可能,而现在的问题是,众仙除了口头谴责,并未多少人动手破阵,都担心一旦仙力告罄,所面临的唯有死亡,那些脾气冲动,消耗掉所有仙力,死在一道小小天雷上的人便是前车之鉴。 颐天上主也不好过,他惹了众怒,虽然现在看起来局势还能控制,但这只是众仙互相戒备,还处于观望之时,等他们反应过来,结成联盟,困仙阵能不能挡住众仙合击还是问题,为今之计,只能让弟子朝阵内投射天雷,消耗众仙力量。 “颐天,你这是什么意思?!”天心老仙怒而喝问,身后一众老仙齐齐怒视颐天上主。 这是颐天上主的另一个麻烦,被逍遥子请去参加灵果会的众仙回来了,在月星还有他们的弟子。 更麻烦的是,这里还有药王宗、器宗、五行宗等的人。 “帝君,可有解释?”器宗的掌门开口。 水清神色不善,“颐天帝君,我药王宗之人若是有分毫损伤,可都会算在天一道的头上。” 五行宗宗主冷冷道:“剑宗真是厉害,想学以前的天庭,要称帝了?” 颐天上主心中暗骂逍遥子多事,开什么灵果会,请的人还尽是些不好惹的,若这些人在困仙阵内,只有被他揉捏的份,哪里还需他放下身段,软言相求。 “各位 ***各位道友,还请息怒,颐天只是为报师仇,青莲剑派****冥……” 天心老仙冷声哼道:“本座怎么听说,九霄青冥乃心剑圣者与莲剑 上仙?他们可是你师祖。” 颐天上主面色微愠,但还是好声好气,“若真是师祖那也罢,转世重生之说太过玄妙,其中内情又有谁明白?九霄青冥杀我师尊却是真,身为弟子,岂能与不报师仇!” 五行宗宗主笑:“说的好听,吾也不问你别的,你只给个交代来!困仙阵?好一个困仙阵,月星下三十六处阵眼虚虚实实,三天五天是摆不出来,还需三十六件灵宝镇压,你若不是早有准备,这困仙阵布得出来?” 众仙看颐天上主的视线越加戒备起来。 颐天上主说:“五行宗的阵法果然超群,只需数眼便说出其中奥妙,在木上人跟前布阵,就好比跟药王宗比炼丹。” 五行宗宗主抚须一笑,水清长老冷冷插言:“是啊,药王宗除了炼丹没别的本事,所以被抢被劫被杀是活该,谁让你怀璧其罪呢!” 颐天上主好话说尽,也安抚不住怒火冲冲的众仙,不过众仙碍于被困月星的弟子门人,投鼠忌器,也不敢对颐天上主动手,只能干耗着。 远处的星石上,林安剥着松子,对水镜中僵持的画面嗤之以鼻. “这样怎么扯得清,要么干脆就打,要么让颐天上主把他们的人放出来,对峙纯粹是浪费时间,指不定就对峙这会儿,他们的弟子已经被卷入混乱,不小心死了呢!” “没人搅局,打不起来。颐天小子也不可能放人,困仙阵挺麻烦,别听木小子说得头头是道.真要破阵.他肯定毫无头绪,没地下手。至于那帮老家伙的弟子,不是已经被小洛子小苏子解决了吗?你该庆幸,他们把仇算在了颐天头上,否则老家伙发起怒来,我也要掂量掂量。” 百草仙吃腻了水果,划破空间,到万林星居民区小吃街扫荡了一家凉菜店,正啃鸭脖子啃得欢。 林安将剥好的松子仁全部倒进嘴里,吃了个痛快,瞟了眼吃得很没形象的百草仙,“师叔你知道的真多,是不是有什么探听消息的窍门?” 百草仙得意的扬眉,“天赋!这是天赋懂吗?!就好比种草的能跟草说话,师叔我能跟灵气沟通,这世间,只要有灵气的地方,都拦不住你师叔我的心!” 林安配合的用星星眼发射崇拜目光:“师叔真厉害!” 百草仙骄傲的翘尾巴,“那是!天赋神通可不是谁都有的!如今的修行界,动不动就说谁谁天纵奇才,也不过比庸人好上一两分罢了。” “嗯,你厉害。”水镜一阵晃荡,赤炼天君从中走出来。 苏琬让位,泡茶。 百草仙抬头道:“你不是不爱看戏么,怎么也来了?” 赤炼天君端着仙茶,抿了一口,说:“昊天的求助信送到了我手中,他请你帮个忙。” “昊天是谁?” “你自己的弟子都忘了?天庭一脉,每任玉帝都姓李名昊天,称昊天玉帝。”赤炼天君扫了眼百草仙,丢给他一个玉简,又道:“清秋儿让你到月星,把这几处地方轰开。” 百草仙拿着玉简,不情不愿,“这年头,当师傅的还要被徒弟奴役,天理何在。” 说虽是这么说,但动作一点也不慢,拎起一袋鸭脖子,手中流光一闪,空中出现一扇黑沉沉的门,开门,进去,门消失。 赤炼天君手一挥,水镜上的画面移动,变成青莲剑派的场景。 百里冰意气风发,困仙阵的出现,是颐天上主自毁长城,名望直跌到谷底,为了抵抗颐天上主,众仙结成联盟,而他则是当之无愧的盟主,当然,这多多少少是因为他背后还有九霄青冥,还有问道大会的十个擂台都是毁在青莲剑派手中,从这点看,青莲剑派是本次大会的魁首。 颐夭上主劝住了天心老仙等人,事实上,与其说劝住,不如说镇住。 颐天上主告诉他们,他在月星上发现了古传送阵,阵内沁出魔煞之气,月星上已经有魔族渗透,他封锁月星,却是为阻止魔头逃脱。要找出妖魔很简单,妖魔不希望修行界团结祥和,那些挑起众仙矛盾的新面孔,必然是妖魔幻化! 水清心中一凛,颐天上主这话,明明白白的将九霄青冥当成了妖魔,而青莲剑派,却是与魔界里应外合的叛道者! 月星已经封闭,不能入内查探,颐天上主所说,即是真相! 一个又一个的仙人灰飞烟灭,肉身消散带来的灵气部分被有心之人收走,更多部分被困仙阵吸收,使得困仙阵越来越厉害!而百里冰的万仙联盟也终于结成,开始破阵。 237、最后的不速之客! 万仙齐攻,借着前方部队死后飘溢出的灵气,百里冰率领的破阵大军打得天昏地暗,困仙阵既要抵挡攻击,又要稳固月星,本来稳坐钓鱼台的颐天上主开始吃不消,各地阵眼频现危机。 从地球上看,月星忽明忽灭,摇摇欲坠,更不时爆出各色闪光。 “轰!” 轰夭巨响,地动山摇,就在众仙以为脚下月星终于承受不住冲击而抗议的时候,不知从哪传来令人神智一清的气息,让人身心一震…… 灵气?困仙阵破了?! 不对,此灵气与往常不同,更加清新纯粹! “洪荒灵气!” 不知谁喊了一声,然后惊呼之声迭起。 “洪荒遗址出现了!” 众仙哪还记得要破阵,才形成未多久的万仙联盟顿时解散,毫无次序的冲向灵气溢出的方向。这一冲,才发现灵气从四面八方流散,竟有多个源头,呼喊声此起彼伏。 “这里!” “在这!” “古传送阵!, 百里冰当机立断,也不忙着破阵了,直接抢占古传送阵。 洪荒遗址一出,困仙阵已经不破而破,倒是阵外的颐天上主,失了先机,气恨不已。 更有天心老仙等,所来月星为的便是洪荒遗址,此时发现目标出现,所谓的弟子,所谓的魔族入侵… 全都丢在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 冲进去! 冲进洪荒遗址中去! 天罗网裂开,困仙阵破除,一众老仙气势汹汹各选一处,降落云头,大开杀戒,竟有谁敢接近古传送阵,杀无赦的打算。 场面混乱,不再受控制,剑宗的内部争斗因为洪荒遗址的出现而虎头蛇尾告一段落,颐天上主率众杀下月星,古传送阵里流溢出的洪荒灵气越来越甚,月星的混乱也越来越盛。 一时之间,只见光影交杂,狂吼、利啸,凄厉悲鸣,电闪雷轰,远远望去,月星成为一个闪烁的光球,各色法宝攻击的光芒耀人眼盲,飞迸出的碎石残肢撞在禁制上,荡出圈圈涟漪。 “啧啧,这个热闹,比上次攻打天庭一点不差,只是地方小了点。 丫头,大戏好看不?” 百草仙从水镜里爬出来,手上拎着的鸭脖子食品袋已经空瘪。 林安背对水镜,剥着松子,淡淡说道:“我爱看喜剧,对动作片不感兴趣。” 百草仙嘿嘿两声,将林安剥好的半碗松子仁往嘴里一倒,抹抹嘴巴,躺倒赤炼天君身边,伸了个懒腰,抓着他衣摆,玩上面的绣纹。 “差点没累死!奴役师尊的小兔崽子,回头定要他好看!” 月星如同一团火,而仙人便是蚊虫,即使明知飞蛾扑火,唯死而已,但身处那样的环境,没人能中途脱身,反而吸可更多的飞蛾朝中扑去。 乱战不可能一直持续,当仙人陨落的数量到达一个程度,传送阵发出一阵轰鸣,爆出清光,缓缓转动起来,众仙齐齐住手,紧盯那通往神秘洪荒遗址的小小阵势。 阵的另一面,可能是洪荒遗址,也可能是绝境之地。 有人信奉危险与机遇并存,飞扑入阵,闪身消失。 有了第一个,自然有第二个、第三个……然后是无数个! 众仙恢复冷静,审视着源源不断流出洪荒气息的古传送阵,看着它们吞噬一个又一个仙人,凡入了阵的,再无音讯传回,有人戒备关注,有人慨然赶赴。 所有人都在想:阵的那一面是什么? 入阵的人情况如何?有人命门下弟子入阵,急急联系本部,下一刻,本命玉牌化为尘沙的噩耗传来,众大门派谨慎了,冷眼旁观散修们入阵“寻找机遇”。 遥远天际,飘入太阳系的浮空群岛中,天宫众仙观看瑶池中的画面—— 古传送阵的另一面,通往十绝阵,每一个入阵的仙人,皆是长长的深吸一口气,而后身体不受控制的膨胀变大,片刻之后,“砰”地一声爆炸,散为灵气滋养天地,有人欲逃,回头却寻不到来时的路,无所避免的化为烟尘。 千里清秋一身正服,朝身后着神甲,充当护法天神的苏舜钦道:“真可惜,最早的那些个老仙倒是灵气足,后面尽是些散修,那些大门派没来几个,他们倒是谨慎……” 苏舜钦说:“到时间了。” 千里清秋点头,起身,昂然而立,唇角的笑容冷得让人发颤。 “众卿家,随孤同往南天门,为天庭重立,行最后一步!” 众仙欣然应诺,若是颐天上主在此,定然惊讶万分,这里有器宗的长老,药王宗的执事,五行宗的供奉……不管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每一个面孔都是容光焕发。 ***的蛰伏,只为这一日! 而这个日子,终于到了! 老星君眼中泪光微闪,挥了挥拂尘,扬声喊道:“起驾南天门万里孤云坐在密室,他擦拭仙剑,抖出一朵剑莲,望着剑气森森的莲花出神。作为青莲剑派的少君,未免被人一网打尽导致灭派,百里冰不许他参加问道大会上的斗法,甚至后来发生的动乱也没有影响到他。 他知道清秋想做一件事,为了那件事愿意跟整个修行界为敌,其中包括父亲。 他有时候也会想,权利与责任为什么会甜美到让人奋不顾身,父亲是这样,清秋是这样,很难以理解,因为在他的生命里,除了剑,便是照顾弟弟。 而清秋,已经到不需要他照顾的年龄了。 所以,他的人生,往后只剩下剑。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去杀一个人,是父亲憎恨的人,也是弟弟希望他死的人…… 外面的响声停了,密室也不在震动,他们打完了吧,万里孤云想。 他收剑入鞘,站起身,步出密室。 “少君,洪荒遗址现世,疑是倾天阴谋,掌门令少君回鸣剑星谷,若有万一,请您主持大局!”守候密室外的弟子躬身相侯。 万里孤云淡漠的眸子微抬,瞧向虚空,空气中仿佛飘荡着燥乱因子,有种风雨暂停暴雨即来的感觉。 “已经迟了。” 万里孤云淡淡的说,身影化风而去,只留传话的弟子在原地,苦苦思索他话中深意。 “师傅,不看了,我们回去吧。” 林安将大堆松子壳丢向百草仙,让百草仙周身的火气燃烧掉垃圾,敲了敲闷闷的胸口,看向赤炼天君。 “丫头不忍了?当日是谁在青冰的万寿宴上说要为众神之乡的十万万生命讨个公道?”逍遥子的声音的从身后传来。 转头一看,逍遥子拎着洛阳的腰带,两人从水镜中飞出,洛阳一脸兴奋,与林安低落的情绪成对比。 “师伯。”林安打起精神。 洛阳嘿嘿直笑,“师傅,那话是我说的。”凑到林安身边,抓了把松子仁,一边啃一边道:“两位师叔好!安安,情况怎么样?听说出了洪荒遗址,那些人一个个都大杀四方,血流成河,月亮的颜色都变成了红的,偏偏师傅不让我近看,啧啧……” 林安推开洛阳,趴在桌上,偏头瞧着水镜上千疮百孔,似乎变小了很多的月星,原本为问道大会而遍植绿村仙花、飞瀑流霞的表面,变回毫无生气的坑洞群落。 “没什么好看的,就跟看电脑特技一样,只有各种光闪来闪去,还没来得及血流成河,就被直接蒸发了或者化烟了,人顶多只剩十分之 一。” 死了十分之九?! 洛阳扇子一敲,大喜,瞧见林安忧郁的眼神,到嘴的欢呼又眼回去,轻咳两声,扫了眼卤牛肉的百草仙,眼中一亮。 “那什么 …… 落红岂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他们活了几千上万年,占用了多少资源,如今消散于天地之间,这也是死得其所。” “洛小、子竟会说人话?”百草仙惊讶。 “道者,盗也。”赤炼天君怡然自得的品茶。 “咦?”逍遥子正欲接口也说句什么,瞟见水镜上的情形,转口道:“赤炼换个方向,看看颐天那里。” “那处有何好看,我家的小兔崽子要到了,好大的派头,看他去。” 百草仙甩甩汁水淋漓的手,在空中点了几下,水镜一分为二。 一面是浩渺星空,远远飘来金碧辉煌霞光闪烁的浮空群岛,并且速度极快;另一面水镜画面荡漾,移到颐天上主附近,只见一个白影正朝颐天上主靠近。 万里孤云停在一座高峰上,眺望远处的颐天上主,手中仙剑轻颤,似是迫不及待的想出鞘,在他身后,有青莲剑派的弟子远远追随。 颐天上主坐在溪边,溪水潺潺,绿草如织。 这条溪不知是运气好没受到大战波及残存下来,还是天一道门人为了给帝君一个散心之处,从某个空间搬来的,总之清幽静谧,翠鸟鸣啼,是个休闲好地。 颐天上主倚着圆石,双足赤裸,轻踏着溪水,闲适得仿佛在山间游玩,稍作休憩,面含微笑,与旁边的心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忽然抬头,双眼微眯,遥遥对上万里孤云的视线,挥了挥手,让迟一步发现异常,欲前去查看的心腹退下,飞身而起,跃至树梢,遥望远处的山峰,朗声大笑。 “有客远来,未曾远迎,却是颐天招待不恭了。”袖中双手虚握,掌中出现两道流光,“冰剑仙,既然来了,近前一叙如何?” 238、天宫出世! 寒光闪过,山头被从中劈开,溪涧沉陷,大树倾倒,颐天上主立在虚空,淡然笑道:“好重的杀气,本君今日便陪你玩玩。” 说完双手一挥,抛出两抹流光,飞射而出。 万里孤云一言不发,剑尖光芒连闪,巨大的青莲绽放,撞上迎面射来的剑光,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两人中间的地面出现一个万米大坑。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别人,青莲砰派的弟子飞奔回去跟掌门报信,颐天上主身边的人途中偷袭,等百里冰收到消息的时候,两人已经飞至星空深处,打得空间震荡,凌乱纷飞的剑气不知殃及了多少看戏的池鱼。 “师叔,救人啊!” 林安使劲摇着百草仙的手,眼中满是慌乱。 远处的打架她看得不甚清楚,只见一道又一道的步光闪过,整个战场包围在剑光烁烁的大茧里,谁占上风她根本看不出来,只知道万里孤云虽然挺厉害,但跟盛名已久的颐天上主相比,肯定还有差距。 百草仙啃鸭爪子,吐出骨头,漫不经心的道:“不急,先看看。” “还看?再看冰山的命都要没了!”林安急,劈手夺过百草仙抓着的鸭爪,往远处一丢。 百草仙飞扑,用嘴接住,继续啃,“没事,我跟他不熟。” 林安气得噎着,又去踢洛阳,“你还看?有什么好看!快想想办法!” 洛阳以扇子敲敲下巴,很无赖的道:“如果让疯子知道了这场面,应该挺有趣。”说着拿出玉简,飞快传信,然后对林安咧嘴一笑:“不急,打上十天半月算速战速决,这才刚开始呢!” 赤炼天君叹了口气,压着林安坐下。 逍遥子瞧了眼急上火了的林安,道:“颐天心乱,拿此战泄愤,孤云冷静,徐徐图之,胜负还未定。” 林安但见几人轻松的样子,撇了撇嘴,紧盯着万里孤云目不转睛,连灵眼都用上了,大有若是不对劲,立马冲过委的准备。 当然,万里孤云这次冲动,急得最厉害的肯定不是林安,百里冰气得一掌拍碎了案几,心中暗骂儿子越大越不听话,喜欢找人比试是好事,但在这种时候招惹修为比自己高的人就是莽撞了!他风风火火,店兵点将,大军出动,誓要灭了颐天上主,把认定继承人救出来。 与此同时,千里清秋收到洛阳的玉简,从御椅上跳了起来,双目睚眦欲裂,一拍桌子。 “速度!撤销一切隐藏以及维持空间稳定的力量!全力加速!孤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月星!” 有人应诺而下。 老星君提醒:“殿下,撤销隐匿术,天岛将会暴露。” “那又如何!总之早晚要暴露!”千里清秋再拍桌子,结实的案几终于摇摇晃晃的散架,他抬步欲走,瞧见周遭的众位星君,双拳紧握,又停下来,看了眼苏舜钦,低声道:“我哥脑子进水,跟颐天老贼打起来了,你带一队金仙用传送星盘赶过去,帮我看着点,要是我哥打不过,就暗算了那老贼。” 苏舜钦点点头,不放心的道:“计划不变。” 千里清秋急得跺脚,“知道知道,守众神之乡的人我不动,万林星还有师傅他们在,更加不会动,你快去快去,我哥要是有什么问题,最后的结果我可不敢肯定!” 苏舜钦转身去了,千里清秋这才冷静了些,摸了摸有些不安的心口,让众臣再琢磨下天规天条,等天庭一立,这些东西可是要立马宣布的,自己跑到瑶池,通过融合了观天鉴的水面观看月星。 却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句话,天宫的浮空群岛撤销所有隐藏还有稳定空间异常的禁制,偌大的浮空群岛猛地现身,移动时可起的空间震荡形成漩涡,牵引了无数大大小小星球跟在其后,声势浩大,震惊了无数修行之人,但碍着浮空群岛那所向披靡的腾腾气势,众仙一个个缩着脖子,忍气吞声,哪怕身处的修行星球被拐带了,也只远远缀在其后跟随,等浮空群岛停下来再上前打商量看能不能要回来,至于那些连星空旅行都做不到的金丹元婴修,只能惴惴不安的看着自己脚下的星球被空间震荡吹得左摇右晃。 星空深处,百里冰从月星气势汹汹的赶来,大骂颐天上主欺负小辈,亲自冲上前,要顶替万里孤云跟对方打,被颐天上主的人拦住,两派剑仙打得轰轰烈烈,只是相比起先前的万 ***乱,眼前的打斗就有贞小儿科了。 迄今为止,经过月星乱战,还能好好活着的人无不是神通广大,或者精明冷静,远远旁观万里孤云和颐天上主的斗法,并不上前劝架,当然更不会插手。颐天上主敢以困仙阵与整个修行界为敌,不是好东西,青莲剑派沾着多个古传送阵,明明知道阵内危险,自己门下不去,却诱惑别人进去冒险,也不是好东西。 打吧,打吧,最好打个两败俱伤! 九霄青冥仙力尚未恢复,前几场斗法都未上场,此时也只站在远处旁观,偶尔讨论几句,毕竟对于青莲剑典、心剑圣典,没人能比他们权威。 颐天上主的神通自然广大,但相比起来,他的剑术却因被旁的分了心,而且只顾强攻,不思防守,心剑圣典本是攻防一体,只攻不守圣域难成,便落了下乘。而万里孤云,虽然神通弱了些,但万莲开以练到一生万物的境界,连青冥也忍不住赞他悟性好,打定主意,回头找空指点他几下,这年头,好弟子难寻。 战场的上方,虚空闪现传送符文,符文结成圆形阵势,一闪再闪,十二名金甲仙人从阵中走出,最后是一身黑甲,面带头盔的苏舜钦。 九霄青冥抬头,流光闪烁的传送符文映入眼底,再见到那些仙甲的式样,顿时双瞳一聚,背后仙剑同时出鞘,口中长啸,飞扑而上。 “天庭余孽!” 虽然众仙中不少都注意到了苏舜钦等人的出现,毕竟十几个大罗金仙的气势不容忽视,他们还在想着,是哪一派竟然有这等底蕴?九霄青冥此话一出,吓呆了不少了人,天庭不是早灭了吗? 修行界习惯往天庭身上破黑水,但不管喊多少次,天庭都从没有出现过,这等于放羊的小孩,狼来了喊的次数一多,谁都不信了。 九霄青冥一出手,便用的最强招数—— 青莲剑典的万莲开,心剑圣典的圣域空间。 这两招,对天宫的人不陌生,每一个弟子,在灌顶时,都会学习专门克制剑仙的神通,也会熟悉剑仙的所有招数,当即分出四人迎上去,出手就是天都神雷一阵乱轰,各色法宝远远抛出,劈头砸下。 “大殿下!卑职前来助你!” 苏舜钦来不及拉,旁边的金仙队长已经朝挥着龙鞭,朝颐天上主扑去,鞭影重重,如九龙齐出,闯入战阵,缠向颐天上主。 万里孤云一番打斗,剑术隐隐有突破,整个人沉浸在剑芒中,几乎忘了最初的原因,此时剑势被打断,心中不喜,皱了皱眉,冷声喝道:“退下!” “大殿下,太子殿下谕旨,您若有分毫损伤,卑职等唯以死谢罪!”金仙队长狠狠朝颐天土主再挥一鞭,幻出一个分身,向万里孤云单膝跪地,恭敬说道,而后挥手,“众将听令,即刻护送大殿下回天宫!” 苏舜钦心中一紧,将青萍从口袋里拿出,暗暗隐身远处,手握枪形仙器,将几颗威力最强的子弹按入弹夹。 在他行动的同时,众仙从金仙队长的话里惊觉,大殿下指的是万里孤云,天宫莫非就是天庭…… 震惊之下,打斗中的双方不由停下来,呆呆看着万里孤云,颐天上主一时失神,差点被龙鞭劈了个正着。 九霄青冥虽离得远,但这毫无遮掩的话如何瞒得过他们的顺风耳,怒不可遏的吼道:“青冰!你竟然勾结天庭!收养天庭余孽为子!” “不……不是!”百里冰惊慌,他恐怕才是所有人中最震惊的一个,但想起妻子的神秘,心中隐隐觉得此事极可能是真,他厉声问道:“孤云!你可认识他们?!” 万里孤云无言默认,收剑立在原地。 颐天上主哈哈大笑:“百里冰啊百里冰,你莫要再装模作样了,堂堂剑仙,竟然投靠天庭,去做那卑躬屈膝的奴才,你不配持剑!本君以剑宗之主的身份,除去你剑仙之名!众位仙友,天庭乃共敌,再不动手,等着天庭皇子走狗逃脱,招来灭派之灾不成?!” 众仙回神,虽然不愿听颐天上主之命,但情况特殊,一个个厉喝“天庭余孽,该死”,齐齐攻击,而攻击目标,直指万里孤云,倒戈百里冰的人也不少。 百里冰百口莫辩,但在这个时候手下留情死的便是他,只能抱着满腹心惊,大开杀戒。 乱战之中,有人高声来报。 “月星失守,联系全无,天际出现浮空群岛,上挂南天门字样……” 239、尘埃落定! “这闷骚家伙,比本少还拉风……”洛阳垂地,咬牙切齿。 林安松了口气,眼神盯着苏舜钦隐身的方向,暗中和青萍联系,威胁它若是有危险,立马载着苏舜钦飞回来。 却见水镜之中,报信之人喊声未尽,虚空深处,飘来阵阵仙乐,一簇光芒劈开黑暗,显出重重身影,只见金光万丈、瑞气千条、红霓紫雾齐滚而来,千里清秋身着帝服端坐正中,身旁天妃掌扇,玉女捧巾,数十仙卿气昂昂护驾一旁,又有镇天元帅黑甲森森,持锐拥旄,身后金甲神人无数…… 空间一震,结界成型。 众仙如临大敌,停手一致对外。 “参见殿下!”金仙小队凌空拜倒。 十里清秋抬了抬手,看向万里孤云,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些忐忑。 百里冰的脸当即就绿了,扫视一圈,对上那些愤恨仇怨的视线,心中一凛,他如今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的了!转头看向千里清秋,真个许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往日不修边幅疯疯癫癫的小儿子洗净尘垢,换上华服,竟然眉清目朗俊颜如画,更有那通身的威严与气派,像极子曾经的妻子。 被他放弃的废人幼子是天庭太子?百里冰心中黯然,数千年来,只道幼子因为母亲的事深恨他,宁可整日呆在天界也不愿居在仙缘星,原来只为避过他耳目跟天庭余孽联系……好深的心计! 他正要质问,突然警觉身后涌来一股暗流,身影往旁一闪,避过攻击,却正正撞进一个袋中似的,瞬间被禁锢.周身无法动弹。 “哗!”刀光霍霍,齐齐对准场中。 “谁敢动?!”颐天上主单手环住百里冰,手成爪状,贴紧他的紫府丹田。空间被禁锢,无法瞬移,天庭又人多势众,他不愿坐以待毙,冒险捉得百里冰做人质.只道今日若能逃出生天,往后总有再回来的时候! 从千里清秋出现起,颐天上主便懊恼万分,百里冰身后竟然是天庭!往日常常说起天庭,却没有一次当真,如今想来,真是大意了,若是有心,总能从那些蛛丝马迹里找到天庭的消息,也不至于在这关键时刻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只道百里冰心机深沉,即使剑修跟天庭有血海深仇,还能搭上天庭余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平日不显山不露水,这次问道大会却大放光彩,青莲剑派的金仙数量超出他预计,又出来个莲剑心剑的转世 …… 想起洪荒遗址的消息正是出自两人之口,心中恨极,这天大的骗局,不但将整个修行界瞒住,还让他损兵折将,进入古传送阵的心腹必然以遭遇不测! 他狠狠的看着千里清秋,还有他身边的天庭将士,震惊发现,这些人一个个都有金仙修为,不由暗骂,修行界什么时候金仙多得和杂草一样了?! 天宫神将们不受胁迫,径自逼近。 颐夭上主扬声冷道:“天庭太子?千里清秋!好一个青莲剑派废人小少君!本君手中的可是你生身之父!” 此话一出,本不知道百里冰身份的天宫神将们动作一顿,瞧向上峰,镇天元帅看看上座的太子,无声询问该如何处置。 十里清秋微微眯眼,威严的道:“颐天仙友,孤好言劝你一句,换个质子,或许还能偷得一线生机。” 手一挥,天宫神将们散开,结战阵,将四面八方围得滴水不漏。 “百里兄,你觉得如何?”颐天上主手在百里冰喉间一按。 百里冰轻咳出声,发现自己能说话了,看也没看身旁的颐天上主,紧盯着千里清秋,沉声问道:“清秋,为这一日,你是否准备多年?” 十里清秋道:“父亲明鉴,尊母皇的遗愿,从天庭覆灭之日算起,足三万四千年整。” “好!好好!”百里冰连道三声好,整个人如天人五衰降临了般,瞬间衰老下去,眼神也变得浑油,并满是血丝,转头看向大儿子,“孤云,你呢?你可知晓他的计划?” 万里孤云望着父亲,那双沧桑衰老的眸子中有着期盼,扫了眼弟弟,清亮的眸中也有期盼,沉默片刻,他抿唇点了点头,看着父亲眸子中仅剩的火光黯淡下去,握剑的手一紧。 “天庭余孽!看剑!” 九霄青冥长声厉啸,冲破围困,直扑千里清秋。 又有一道黑光射向颐天上主,霎时已到眼前,颐天推出百里冰一挡,身体后撤,万里孤云以身化剑,穿透他丹田,而百里冰跟前的黑光却猛地一滞,转弯绕道,撞向双剑合璧的青冥九霄。 说时迟,那时快。 从九霄青冥突袭,到黑光兀然冒出,颐天上主以百里冰为盾,然后万里孤云动手,颐天上主中招……一切都发生在瞬烁黑光与九霄青冥青白相间的剑光撞上,爆发出刺目的光华,老星君抛出拂尘,朝光团内遥遥一击,拂尘丝线化作无数银龙,将光团捆成一茧,逐渐缩小,光华散去,九霄青冥神色萎靡,周身黑雾缭绕,时光仿佛在他们身上过得格外快,才不到一刻,十来岁的英挺少年如垂垂老者。 老星君一收拂尘,将九霄青冥抛到千里清秋座前,垂手恭请太子殿下处置。 千里清秋只淡淡看了一眼,说声天庭重立一日,凌霄宝殿前以两人之命告慰先灵,眼神紧紧盯着他哥不放。 万里孤云面色冷峻,慢慢抽手,原本洁白如玉的右手染成血色,鲜血聚集到指尖,滴滴落下,他挥了挥手,血 **融逝去。在他身旁,颐天上主的丹田位置出现一个洞***被整个挖去,人虽未死,但离死不远。 “帝君!”有人痛哭出声。 万里孤云抖了抖剑,剑尖飞出一滴血。颐天上主嘴巴开开合合,汩汩溢出鲜血,似乎有话要说,他低头,手一扬,一剑刺入颐天上主眉心,毁去他识海元神。 颐天上主再上双眼,整个人如虚似幻.渐渐化为一团灵气,随风散去。 一代帝君,自此消亡。 天一道之人恸哭不已,青莲剑派之人感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瞧见哀莫大于心死的掌门,转头看看兵器寒光闪烁的天庭神将,心中彷徨。 这一届的问道大会明明最短,对不少人来说却很长很长剑仙的使命便是为战而生,即使明知十死无生,他们也永远不会束手就擒,一个个如飞蛾扑火般,慷慨就义的扑向千里清秋,扑向万里孤云,纷纷自爆,可惜天宫早有准备,老星君挥了挥拂尘,自有无数金仙上前,撑起防护禁制,又有好战的星君跳入战场,拦在万里孤云之前,挥刀狂劈。 无数仙人的陨落,天空下起了血雨。 十里清秋望着战火中那一袭冷冽的白,他扶着百里冰正一步步走近,覆灭所有剑修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转头看向老星君,老星君领悟到他眼中深意,点头躬身退下,入战场传话,青莲剑派愿降的留下。 “父亲。”千里清秋并未起身,依旧坐在御座上,看着苍老的百里冰淡淡说道,语气就跟朝会时问候仙佩一般。 百里冰看着幼子,眼中爱恨交杂,他隐忍一生,在即将成功的时候,眼前之人却将他打入深渊,而且是永世不得超生的地狱深渊,他恨!但幼子的神态如此熟悉,就好似那个骄傲的妻子活了过来…… 百里冰推开万里孤云,理了理衣襟,脊背挺直,他抬起头,即使面上有了时间风霜刻下的痕迹,也依然如做青莲剑派掌门般尊贵威严,道:“我有话与你说,如果你还当我是父亲的话,就屏退左右。” 十里清秋看了看一语不发的万里孤云,点头,“好,你们退开百丈,孤要与父亲长谈。” “殿下,万万不可!”有仙卿劝诫。 十里清秋抬手,示意他意已决,多说无用,众仙卿无奈,只得依次退下,护法的天兵神将也撤去,等天妃玉女们最后离去,千里清秋道:“说吧,父亲。” 百里冰负手,面上冷然,“你这是面对父亲的态度?!就算你当了玉帝也流着我的血!我不奢望你能跪着听训,起来!站在这里!” 干里清秋抿了抿唇,扫了眼远处蠢蠢欲动的仙卿护卫,在天宫臣子眼中,父亲是伤害公主殿下的罪魁,若不是看在他份上,早已被杀之泄愤,安抚好臣子,他看着认真的父亲,起身,站到百里冰面前。 百里冰微笑,笑容飘忽,他伸手欲摸幼子的脸颊,嘴中喃喃道:“琅琬儿,就来陪你……”体内仙力凝聚。 千里清秋惊觉父亲的不对劲,下一瞬,他被护进一个微凉的怀抱。 “轰!”巨大的爆炸,连空间都被震碎,扭曲起来。 “殿下!”百丈外众仙摇晃,飞扑救驾。 百草仙凭空出现,双掌连拍,稳定震荡不平的空间,在他身后,逍遥子,赤炼天君,林安与洛阳依次现身,一直藏在附近的苏舜钦也出现,取下头盔,拎着枪,站在林安身边。 “哥,你最在乎的是我,对不对?”千里清秋贴着万里孤云心口,唇角扬起微笑。 万里孤云没说话。 一滴水落到千里清秋额头,然后是两滴三滴……他疑惑的抬头,入目是一片血红,身上的人脑后似乎受了伤,鲜血沿着额骨滑到下巴,滴滴落下,他惊慌的推了推,却沾了满手的血,万里孤云唇色苍白,双目阖起,眉心微蹙,白衣很快被血侵透。 “哥?你别吓我!”千里清秋惊惶失措,声音颤抖。 “你再摇下去,他就算没死,也被你害得失血过多而醒不来了。” 林安说着,将治伤的丹药往万里孤云嘴里塞,丹药入口即化,倒省得让人用嘴喂,不过某人可能巴不得要喂,林安暗暗想着,趁万里孤云伤重无法反抗的时候,伸指戳戳他的头,被千里清秋给拍开,撇了撇嘴,跟苏舜钦抱怨。 “一个两个都蠢得死,明明有的是办法,偏偏用身体是挡,就算仙人皮厚,那也挡不住金仙自爆啊……” 苏舜钦将眼眶发红的林安按进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 “殿下!可有受伤?!快!度攞丹!” “你们一个个瞎了眼?有事的不是我!退下!等你们的丹来人都死透气了!”千里清秋吼道:“父亲?好一个父亲?!他竟然想我死! 好!青莲剑派的人不用留了!给孤……” “清……秋。” “哥,你醒了?你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疼?别怕,林安其它不行,丹药还是挺厉害,你一定会没事的……” 万里孤云喘过了气,虽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已经平顺,“清秋,不要迁怒,少造一些杀孽,把人放了。 “哥!那个人要杀我,又害你受了伤,你怎么还跟他说话!好吧好吧!你别闭眼,我放人就是了……” “你们亲亲我我够了没?!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影响啊!”百草仙吐出一块鸭骨头,敲到砸到千里清秋头上。 “别浪费时间,先办正事!想亲热等会回屋里门一关,爱如何如何!” 240、尘埃落定(二) 对地球来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公元二零二八年四***天,月亮消失了,虽然自七八年前起,月亮动不动就爆发七彩光芒,而且还摇摇欲坠,每个人嘴里都说着,总有一天,月亮会被那些神仙弄坏,如今一语成戳。 不管地球人如何的愤怒、不平,对天上的仙人来说,他们的抱怨显得微不足道。 月星上同样被椎毁的古传送阵才是他们注目的焦点,但是无人敢有所异动,不说天宫浩荡的天兵天将,那足有上千的大罗金仙方阵,足以让每一个心有不平的人悄然咽下抚议,连牢骚也不敢发,生怕惹怒天宫,覆灭的剑宗便是他们的参照。 当然,千里清秋没时间去顾及别的的情绪,他很忙,天地三分是一件困难的事,大概只比盘古开天地容易些许,天地成型这么多年.天道早已完满,规则无所不在,强行分离天地,大概只有圣人才能做到。 以天宫浮空群岛为中心,九天大阵布起,九干九百九十九名大罗金仙散开,上古三仙居中调控,后方一千金仙稳定空间,百草仙祭出流光逝水剑,赤炼天君启动大阵,阵心却是逍遥子。 百草仙的步挥动得极为缓慢,规则震动,灵气汇聚,浓郁得几乎凝固,赤炼天君双手撑天,一株树苗从他掌心长出,却是一株混沌神树,村苗一日三长,成递次翻倍,吸收的灵气越多,成长得越快。 近万名大罗金仙齐齐发力,百草仙刺出最后一剑,天地一黑,猛的又一亮,新的规则形成,灵气上升,黑气下沉,浮空群岛突然消失在天地间,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不少已经被天宫打下标记的修行星球,比如鸣剑星谷,而遥远的幽冥涧,突然一分为二,一部分上升,一部分下沉…… “亏了亏了……” 百草仙喃喃念叨着瘫倒在地,赤炼天君幻化出巨大的法身,抱着高达万丈的混沌神树,往逍遥子位置一栽,树根如灵蛇般窜入地下.只听得“嗡”的一声,脚下颤动不已的岛屿平静下来。 “亏了亏了……”逍遥子从地下钻出来,满头满脑的泥土。 赤炼天君全身上下跟水洗过似的,大汗淋漓,连变化之术都没力维持,从毫不起眼的种田汉子.变回俊逸出尘的青年男子。 百草仙抱住赤炼天君的腿,哇哇大叫:“好亏啊好亏啊……种树的,我最少丢了七万年修为,再三百年就是第九次金仙劫,死定了死定了!” 逍遥子晃了晃脑袋上的土,“我八万年,好在境界没丢,不然想再修金仙可就难了。” “早说过让你们多多练习灵力的运用,你们浪费的灵力几乎是一半。”赤炼天君摇摇头,随手凝出几颗大补的仙丹,递给两人。 百草仙直接用嘴接着吃了,继续嗷嗷待嗨,“谁耐烦跟你一样夭天种草种树。” “你用了多少?”逍遥子取下腰间葫芦,喝口小酒,砸砸嘴。 赤炼天君微笑,朝百草仙挑了挑眉:“四万八千年左右。” 这是挑衅,百草仙怒道:“妖孽!”看向逍遥子,又嘿嘿一笑:“反正不是我垫底。” 逍遥子耸耸肩,“我无所谓,丢了就丢了吧。”扫了再人一眼,深吸口灵气,抬头望高耸的混沌神村,“第九次金仙劫降下之前,我是不会下天界了,你们出去的时候,顺便把我那不成器的徒弟扔进来。” 赤炼天君点头:“这里灵气纯净,又有混沌神村护法,确实不错。” 百草仙原地打滚,嫌地不平,让赤炼天君给地上铺了层青草毯子,重新躺下,嘿嘿直笑:“空间的规则我差不多掌握了,你们谁要试试逆转流光的威力,种草的,要不要我回去救你被淹死的那只红兔子?” 逍遥子兴致勃勃,“掌握了空间规则?你因祸得福啊!打个商量,五万年前,天庭有个醉仙人,他酿的酒是一绝,可惜后来没人会酿,你回去把酒方拿来如何?” “太没挑战。”百草仙不理。 逍遥子嘀咕:“你救兔子就有挑战了,唉,醉仙酿……” 三界成型,天宫忙碌起来,布九天大阵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名金仙修为齐齐下降,变为真仙,这是为了大局而牺牲,千里清秋高度赞扬他们,大肆封赏后让他们闭关静修,然后领着仅剩的近两千名金仙展开行动。 首先是将修行界残存的仙人接引至天界,当然,是强制的,允许给对方几天时间做善后准备,可以连同修行的洞府一起带来天界,毕竟天界刖成型,人多地盘不够分,每一个进入天界的人都要在天庭登记,获得身份玉牌。 其次是建立连接天地人三界的通道,而且必须是逆向通道,避免仙人随便下凡,关于天界和人界的通道,安置在何处,颇有分歧。 天界初成,各路功臣冒出,都为留在人界的子民谋取福利,毕竟往后仙人不可随意下凡,而人界的灵气九成以上被天界带走,此后***想修行是难上加难,这么一来,从逆向通道散溢出***很重要了。 千里清秋让众仙卿讨论个章程,结果讨论来讨论去,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千里清秋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们浪费,直接拍板决定,毁了众神之乡一个月星,这是对众神的不敬,重新移一个星球到月星位置,逆向通道就安排在那。 这个决定,既不会得罪那些天宫臣子,也讨好了苏舜钦,讨好了苏舜钦就是讨好了林安,讨好了林安,想必几位师叔师伯不会怪他奴役长辈之罪了。 三界初分,对凡人来说,只觉得天更高了、更蓝了,晚上观天,夜空中的星星少了些。 但对众多未成仙的修行者来说,等于是灾难,灵气遽然消失,往后的修行等于前途无亮,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天宫适时放低门槛,只要是修行人士,只要能找到依附的仙人,都可以进入天界。 当然,这个期限的时间为百年。 地球也因为这个消息而沸腾起来,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充斥街巷网络,人们蠢蠢欲动,徘回在去天界还是放弃修行之间。 大寂灭轮回阵被毁去,悬在地球人头上的利剑终于消失,连续几届,当了十几年国家第一首长的苏一宝松了口气,这些年来,地球一直全民修仙,虽然大部分人连金丹期都不是,但修仙所可起的一系列问题依次现身,最严重的便是民众不服政府管辖,又动不动就快意恩仇,除了政府之外,还形成了一个公认的江湖圈子。 仙人向天界移民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但修行者也要跟着去便让人烦恼了,毕竟地球新出生的一代,人人修仙,若是全部移民,国家立马回崩溃,而新月星的出现,原本天界与地球之间的选择多了一个中间项,这让许多舍不得与家人分离,却又不想放弃修仙的人满意了。 林安最近也很忙,甚至找不到时间去看师傅。万林星上草木需要灵气滋养,如今的人界已经不适合停留,必须移去天界,而万林星上移民却不好带去,还有仙风药业的问题,都是一堆连着一堆。 “姐,你回来了。” 林安呆住,回头看了看太阳,还是东升西落。 林峰站在门内,爽朗而笑,“你来问爸妈要不要搬家的是吧?他们回地球购物了,顺便跟大婕他们道别。不是去天界,是准备搬到新月球。” “好小子,正是忙的时候,你倒请假回来了。”苏舜钦按了按林峰的脑袋,推开他,反客为主招呼林安进屋,“进来,家里其他人呢?” “林溪他们在上学,外公跟苏爷爷下棋去了。”林峰嘿嘿一笑:“姐夫威武,借你的名恐吓上司请到的假,再说也没多少我的事。” 两人在前面嘻哈谈笑,林安在后面危险的眯了眯眼,看着他们勾肩搭背的背影,而后又摇了摇头,干脆转身,挥了挥手,“你们慢聊,我去找林培。” 林峰耷拉着脑袋,瞅瞅苏舜钦,“姐是不是恨上我了?” 苏舜钦耸耸肩,“她是生气我们没跟她说实话。” 林峰急:“姐夫!你不是说会解释的吗?!我可是在替你卖命!那落霞真人有多变态你知不知道?!” 苏舜钦一拍他脑袋,挑了挑眉:“没时间说,你有意见?那来打一场吧!” 林峰怒:“打就打,怕你不成!你要是打伤了我,回头看我姐不让你睡沙发!走,屋子太小,去天上打!” 苏舜钦坐在沙发上不动,“让我给你当沙包?没这各美的事,不打了,去,倒杯茶来。你姐心里明白着呢,不说也一样。狡狐他们要退休,偷天阁没人管,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峰掌心冒火,烧水倒茶,乱叫:“姐夫!你不会是想把那麻烦摊子丢给小弟吧?!我绝对不成,爸妈他们被上次的徐晓雯吓到了,现在每天找仙女给我相亲,没时间。” 苏舜钦勾唇一笑:“放心,有姐夫在,他们会同意的,偷天阁里的仙子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也不会有人欺你修为低,背后站着我跟你姐呢!我跟你姐要出去寻药,估计少说几百年,我会让干里多多关照你,谁敢欺负你,推去斩仙台!将来我跟你姐生了儿子你要是还没找到老婆就送给你养,养个几百年让他当继承人,你就可用卸任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喂喂喂……姐夫!苏大头!你回来!什么叫就这么说定!我可没同意!不行,好不容易脱身了,那麻烦摊子不能碰,我得想办法。”林峰原地跳脚,找纸笔写信留言,出屋就往天上飞。 两人拦住林峰,“峰公子,大人有令,让属下随身保护你。” 林峰抱着脑袋仰天大喊:“啊!苏大头你给我等着!” 241、尘埃落定(三) “呦.稀客啊.今天太阳不是从西边出的啊,怎么神仙***门了?还以为你忘了我家的门朝哪开呢!”林培双手抱臂,站在门内,斜着眼睛上下打量林安。 苏宝宝抱着大部头的书下楼,淡淡说道:“妈,你把安姨拦在门外,爷爷要是知道了,爸不在,你没地方哭。” “臭小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林培磨牙,扑到儿子身上,踮着脚尖搓揉他脑袋。“你安姨七八年不进门,你竟然向着她!有你这么当儿子吗?” “阿。”苏宝宝低头,免得让老妈踮脚掂的辛苦。 林安趁机进屋,瞧见比林培还要高半头的苏宝宝,心里有种时间过得真快,吾家有儿初成长的感觉,当年粉粉嫩嫩,胖墩墩的小豆丁已经是翩翩少年郎了。 “宝宝长大了。” 林培气愤的将儿子脑袋极成鸡窝,“臭小子越大越不可爱,也不知是吃什么长的,海拔都一米七了,整天板着个僵尸脸,不知道还以为他缺爱!” 苏宝宝朝林安点点头,坐到沙发上任由自家越活越小的老妈蹂躏,打开大部头,一面看一面回道:“我每天吃的正餐跟你一样,早晚多一杯牛奶,中午的果汁。不是你说冰山永远不过时,要培养我高智商冰山酷哥的属性,早日找个女王攻回家给你看吗?还是最近你又改萌小白平胸受了?” 林培被他一呛,身体一僵,转头瞧见林安怪异的视线,顿时跳起来瓣驳,“什么攻啊受啊!别以为你是老娘儿子就能诽谤,你的僵尸脸明明是大嫂让你穿女装给练出来的!不干老娘的事!再说你这样子”横看竖看,怎么看都是个攻,你想受老爷子还不答应!” 林安听得额上冒汗,往日只道姐姐是腐女,爱写些耽美暧昧的小文,没想到她已经变异到连儿子都不放过的程度!连忙上前,拨开林培,怒视道:“你也知道爷爷不答应,还对宝宝乱说!往后宝宝要真带个男媳妇回家,看爷爷不拿拐杖锤死你!” 苏宝宝抬头,朝林安微微一笑,他本就长得极精致,这一笑,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暖感觉,煞是惊艳。 “安姨,未来是莫测的,即使妈不说,同性相的可能也有百分之二十,假设将来跟我携手前行的人是同性,那也跟妈的梦话无关,因为从妈的话里,除了一句同性恋不是病,我听不出任何值得铭记的含义。” “林安,你看你看!臭小子就是这样一点也不可爱!”林培气呼呼的抱怨,聪明儿子生来就是气她的! 林安朝姐姐丢了个白眼,瞧了瞧苏宝宝手里的书,竟然是看着就头疼的《西方哲学史》,而他显然已看完大半,心里顿时大感佩服,“宝宝还是跟以前一样爱看书。” “他才不是看书,他这是翻书!让他去上学交朋友,他嫌同学太幼稚,倒跟校长成了忘年交,正大光明逃课不说,连期末考卷都要老师送到家里来做!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学生?!”林培去厨房榨果汁,被地球民众称为第一贵族的苏家,生活并不豪奢,家里只有打扫的卫生员,不请佣人,想吃什么都得自己动手。 苏宝宝细声跟林安解释:“安姨你别当真,我妈这是口是心非,明明心里乐得不行,偏嘴上要把人批得体无完肤,习惯了就好。” 林安深有感触特点头,姐姐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你现在应该上初中吧?有跳级吗?” 苏宝宝问一答三,“没有,上初一,蓬莱中学。跳级是没有必要的,大伯说不用急于求成,按部就班的来,等上大学后多修几个学位就是,不过学校的知识太基础,认真听课是浪费时间,自学其它课程会影响同学,并给人一种高材生的错觉,不如在家里学习。” 林安关切的再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宝宝笑:“安姨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开始修仙吧?不急,我现在正是充实大脑的时候,要尽量多看多想多学些东西。我还太小,大多数思想都是从书上或者别人身上复制来的,等十八岁,思想更加成熟一些,再开始修仙也不迟。说起来,关于修仙的法诀和典籍也看过不少,发现跟科技有很多殊途同归的地方,毕业以后,如果没意外,会进入研究院实习,呆个十几、几十年,如果有需要,就去考公务员,辗转升迁,当上国家元首,连任两到三届,然后退休,到那时也快渡劫成仙,那就去仙界看看,我还答应过拜东君为师傅,做人要言而有信。” 比比时下有一日过一日,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平凡人们,宝宝的人生计划真周详!连几十上百年后的事情也想到了。 林安撇头,她初中的时候在想啥?想隔壁班的夏天寒,王子殿下什么时候能垂怜她这个灰姑娘,想下周要考试了,还有哪门功课要复习……林安想得心虚了,姐姐递给她一杯鲜榨西瓜汁,两人面面相窥***林培无奈的朝她摊了摊手。 “我回来了。”苏舜钦门也不敲,直接穿墙进来,张开双臂,“宝宝,过来给哥哥抱抱。” “门是用来敲的。”苏宝宝说着,抓着靠枕丢到苏舜钦怀里。 苏舜钦耸耸肩,拿着抱枕上前,挤开苏宝宝,坐到林安身边,搂住她的腰,翘起二郎腿,凑过去喝了口西瓜汁,舔了舔唇,仰头问:“今天真是巧,一家两家都只留了人看家,其他人呢?” 林培没好气的道:“上班,写生,钓鱼,出任务,谁像你一样,想什么时候给自己放假就放假。” 苏舜钦挠了挠耳际,“不对啊,问道大会都完了,控制得很好,没什么伤亡,最近没小叔的事儿了吧?” 林培柳眉倒竖,气焰高涨,别看她才结出金丹,但对上苏舜钦这个玄仙,一点也不示弱,“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儿为什么把月亮“嘭”的一声炸了,然后搬个比地球更适合人类生活的新月亮做什么! 反正要移民的闹不到你身上是吧!还有那什么成仙的都搬去仙界,以后不准下凡又是什么事儿?!我家宝宝他爸可是成了仙的!不给我个交代,今天别想走!” 母老虎,好怕怕啊!苏舜钦缩缩脖子,往林安怀里挤了挤,寻求安慰。 林安狠心的将他推开,让他直面姐姐,慢慢解释去。林峰的事还没跟他算账呢!虽然从花草们口中听到了原因,但让林峰做卧底.却对她隐瞒不说是事实。 林培并不是真的生气,毕竟找了个当兵的做老公,早有聚少离多的准备,只是看到害自家老公累死累活的罪魁祸首在跟前你侬我侬的黏糊,心里就不痛快。 苏舜钦解释,仙人搬迁并不急在一时,有一百年期限呢,让上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一百年后期限到了,别说林培,就是宝宝,估林也能成仙了,即使还没,有林安在,随手抓一把丹药,要成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万林星要搬,林家和苏家的人都不准备去天界,打算搬到新月星,虽然新月星有移民限制,但再怎么限制也限制不到他们头上,倒让蓬莱城混乱了一阵,才建成十来年的新城,称为人类精英大学的蓬莱学院更是才建了六年,是打包搬走?还是重建?可是个大问题。 最后还是林安大手笔,通过城市广播安抚了下民心,直接将足有数万平方公里的居民岛屿搬到新月星,成了新月星海上的岛屿,大家连家门也不用出,预计需要出动所有星舰的跨星大搬家就完成了。 关于仙风药业,林安是唯一董事,一切她说了算。只是公司摊子太大,即使常用药品都外包给了其它药厂,仙风药业的药品也是物优价廉的代名词,深受民众的信任与依赖,称得上墨断了地球的药品行业,牵一发动全身,即使跺跺脚都将造成行业震动。 林安与公司高层,还有国家领导——也就是苏一宝首长讨论过后,将公司一分为二,人界的总部放在新月星,依日跟从前一样,只是把针对仙人的部分产品剥离开来,第二总部放到天界,只是问题就出在,林安不爱管事,需要两个总裁。 胡大叔辛苦了十几年,想退休,林安开给他的工资数字很恐怖,还有千分之五的分红,他赚的钱够奢侈享受一百年,所以他强烈要求辞职,回家修仙去! 最后苏舜钦连威逼带利诱,让胡大叔先培养个继承人出来才能退休,至于天界的分部,刚好胡文瀚从偷天阁卸职了,直接拎着他坐镇天界总部,琢磨着跟林安来一次世界婚礼,然后度几百年蜜月,生几个小孩,反正现在人界星球多,不流行计划生育,多多益善,听话的自己养,不听话的往家里送。 培养继承人要乘早,林安灵机一动,将苏宝宝送到仙风药业实习,跟胡大叔打杂。但关于婚礼的事,她强烈拒绝,虽然每个女人总有个穿婚纱的梦想,但她跟苏舜钦都老夫老妻了,举行婚礼她不好意思发喜帖,拍一套照片就好。 “不举行婚礼?!打死你这不孝子孙!以为成仙了老头子就不能管?别说成仙!你就是圣人了老子也照打!”苏老爷子怒了! “不结婚就是私奔!”林家外公附和。 “不结婚?”林父林母拍桌:“做梦!没得三媒六娉八抬大轿上门!苏家想拐了老大送老二!没门!” 苏一宝首长语重心长:“舜钦、小安啊,近年来民心浮动,领导不好当,都是神仙害的,你俩是我们本土的仙人,举办一下婚礼刚好给民众竖立信心,一举数得,就这么说定了。” 苏舜钦摊了摊手,朝林安无赖的笑:“看吧,不是我想逼你,是要服从大局……” 242、曲终人散(一) 林安一贯不会拒绝人.特别是家人.即使成仙了这个缺点还是没改掉,既然大家都一致肯定,她也只好拧着苏舜钦腰间软肉打圈,答应大办婚礼。 胡大叔听说林安也结婚,兴冲冲的过来说要赞助,当然,他所谓的赞助,是我赞助,你出钱! 丹药是暴利,仙风药业赚的钱堪比国家财政收入,除了投入实验室、慈善基金,以及家人的生活补贴外,大部分都存在银行,只入不出,数字大得很可怕,胡大叔最爱做的,便是如何合情合理的从林安账户里划拉钱出来,从提高员工福利,扩建厂房,增加植药基地,调升慈善基金的比率……林林总总,美其名曰放在银行遇到通货膨胀是会贬值! 林安向来信奉钱够用就好,太多了只是个数字,只要不是乱用,一向是有求必应,而且这次是用在自己身上,挂的名也是自己的公司,胡大叔不过白白提醒她一声,于是点头,将一切交给兴致勃勃的苏舜钦,由着他安排,需要她的时候说一声。 说是婚礼,其实就跟苏一宝说的那样,最近人心惶惶,此事更多是为了稳定民众情绪,比如拍记录片,记录林安与苏舜钦相识的过程,一起在修行界同甘苦共患难的打拼过程,地球在末日之后的十六个春秋。 自然,这个纪录片肯定经过美化,经过和谐,并经过导演夸张的改编,抹黑地球抹黑国家抹黑政府那种不该出现的情节绝对不会出现,有的只是面临灾难,大家如何同心协力,如何不惧艰辛,在陌生而危险的修行界站稳脚步,并宣扬天庭的灾难历史、复仇历史,与地球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事实是天庭不得干预人界的发展),总之天庭代表正义,而这个正义使者并不会挟恩求报,大家尽管放心。 修仙能生产能源,比如一个金丹期修真者的真元,能驱使飞艇从地球到月星一个来回,而且清洁环保可循环使用,国家鼓励民众修仙,但呼吁修真者们为国出力,连真正的仙人都愿意为国为民,牺牲私心,这就是榜样。 林安自然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闲心去拍纪录片,所以扮演她和苏舜钦的人是豆苗双子,两个小家伙幻化成他们的样子,玩得十分开心。 天界的仙风药业依日在营业,跟药王宗的合作协议也依日进行,月星危机起时,无花等人都在万林星,但在月星的长老死了三个,其中一个是二长老,都是死在古传送阵里。 药王宗虽然对天庭有意见,却也不敢表现出来,甚至还要憋着藏着,绝不敢暴露半分,毕竟当年覆灭天庭.药王宗也有浑水摸鱼,比起完全散了的剑宗,才死三个长老真是运气和千里清秋看在林安的份上手下留情,新当上掌门的水清长老只希望天庭能不秋后再算账,所谓复仇,想也未想过。 自水清上台,药王宗跟仙风药业的合作更加亲密起来,胡文瀚继承了他爸的奸商潜质,只要愿意,蚊子腿上也能刮下肉,不过看在林安也算药王宗一份子,不好太过分,即使现在药王宗落魄不少,也没提苛刻得让人难以接受的条约。 胡文瀚脸上带着笑,手一挥,用玉简将林安给埋了,“这是订单、货单、财务报表……” 林安爬出来,跑得比什么都快,“一切交给你了,我很放心!” “你放心我不舒心!”胡文瀚越笑脸越黑,决定把孟陶几个老战友拉来同甘共苦,至于那个阴险的头儿,也不能让他跑得太轻松! “林师叔。 才狼狈逃出胡文瀚文件流攻击的林安回头,瞧见是无花,“是你啊,药王星在这附近?” 无花道:“弟子奉师命与狐公子商谈,师傅在中央天岛,师叔若要找玉帝陛下的话,顺便见见师傅吧,他有些事想与您说。” 林安问:“玉帝? 千里已经登基了?” 无花回答:“尚未,不过已发宴帖,选在三年后的元日。” 林安点头,“遇到你正好,听说你师傅当掌门了,我这个九长老怎么能没表示,这里有些东西,你带回去,算我送他的贺礼。” 她递给无花一本玉片做的册子,无花面上又惊又喜,“这是……丹方?” 林安微笑:“是的,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药王宗失传丹方,经过了师傅的确认,由掌门收着,也算是物归原主。” 无花忍不住道:“师叔,这份礼太大了!谁都知道,虽然您是九长老,但宗里对您……” 林安笑道:“送出来的东西哪有再拿回去事,你也知道,药王宗这次虽然损失并不大,但往后上面多了个天庭,必然不能和以前那样逍遥了,千里虽然答应不会针对你们,但下面还有四方神君,一百二十八星君,天将天帅过百,哪一个都不能惹,有了这些丹方,想必他们也至于太过得罪你们。 无花感到的道:“师叔能不计前嫌,如此为宗门着想,弟子实在感激不尽,替师傅谢谢您了!” “其实我也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当了九长老,却从未履行过长老的义务……”林安转身,挥了挥手,飘然远去。 千里清秋正在举行朝会,跟前满桌的玉简,底下还有数十仙卿一个个轮流启奏,说的尽是些鸡毛蒜皮的繁琐事儿,什么某某不愿登记身份,某某对安置洞府有意见,某某私自带凡人上界,某某违背天规…… 听得他只打瞌睡。 一听人通报林安来了,他顿时眼睛一亮,拔腿就跑,一溜烟不见了影儿。 “小事自己拿主意,大事问东君和老君意见,孤去去就回。” 满朝文武面面相窥,老宴君轻咳一声,与东君商量着处理那堆成小山的玉简。 千里清秋很不厚道的丢下众仙卿翘班,溜达到候君亭,林安在亭内望着飘渺云烟等了一气。 “厉害了啊!见个面还要递牌子请见,没牌子就不准进,我是不是该庆幸,他们认得玲珑令,否则我还不知道上哪找身份牌让人检查。” 千里清秋嘿嘿一笑:“误会误会,主要是最近我太吃香,一个个都来找,所以老君想了这个法子拦人,不过拦谁也不能拦你啊,那些没眼力的,回头我罚他们去养马。” 林安也就是随口抱怨,并非告状,“算了吧,也怪不到听命行事的人身上。对了,师傅他们没事吧,最近都不见出现。” 千里清秋心虚一笑:“御天顶上的混沌林树生机十足,应该没事吧……啊,你不来我还正要去找你,三年后的元日,朕的登基大典,千万别忘了,可是给你安排了最好的观礼位置。对了,听说你们要成亲了,怎么还有空来我这儿?” 如此拙劣的话题转移,林安懒得和他计较,“应该没事?你安慰自己呢!我在人界的事情差不多处理完了,要去见师傅,但御天顶有人守着…不好硬闯,只能来找你,走吧。” 千里清秋跟上,“你还没说登基大典来不来?” 林安翻个白眼,“废话!说起来,你哥呢?” “走了。”千里清秋立马耷拉下脑袋,仿佛缺水的花朵一般,焉了,然后又眼冒绿光的抬头,磨牙:“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说什么好自为之,他去寻找剑道的极致,青莲剑派交给我!屁才管青莲剑 派!最恨的就是剑修!当然,哥除外!偏偏这会儿又不好要杀要打 ……” 林安幸灾乐祸,“活该啊你!你哥那么好的人,任是让你气走了,怪谁呢!” 千里清秋跳脚,“什么被我气走!我不就说以后只剩我们相依为命,他当天帝我当玉帝,刚好一对,结果他伤还没好全,转身就给我跑了!”斜着眼睛瞟林安,“倒是你跟苏大头!还以为你们早成亲了呢,总是不顾场合亲亲我我,前几天收到喜帖才知道你们以前是无媒芶合!啧啧……” 林安怒:“那又怎么样!我们在法律上已经结婚,只是少个仪式! 你呢?你这恋兄狂!可惜你哥都不要你!” 这下戳到千里清秋的痛脚了,他吼道:“放屁!等着,登基大典前我一定会找到他!监天御印可是沾了他的血,往哪儿都跑不了!”一甩头发,化为一道长虹飞走。 林安跺脚!“这混蛋!你跑了可别怪我硬闯御天顶!诅咒你找不到人……”突然又诡异一笑,“不,让你找到人,然后被你哥压,不过看万里孤云的冰山范儿,怎么也不向会主动的,那就看得见吃不着憋死你!” 千里清秋的理智到底还在,临走前英代了御天顶的人,林安一路畅通无阻,心中反而有点失望。 上古三仙坐在村下,大概准备在这里结庐而居,旁边连院子都安置了,百草仙转动手里的宝莲灯,一层层解阵,赤炼天君在一旁开辟了个小药园,种了几种药草,洛阳苦着脸,坐在逍遥子对面,下棋,瞧见林安,棋子一丢,飞扑过来。 “安安!” 百草仙抬了抬手:“呦!新嫁娘来了!我家那臭小子没来?” 林安面现羞色,“没来,他在安排婚礼的事,我来请师傅师叔师伯。” 百草仙抬了抬眉:“种草的你过来看看,果然是女大不中留!我家臭小子有两个,我说的是清秋那胆小无比的,怎么你就扯到舜钦儿头上了呢?!” 洛阳咬着衣袖垂泪,“安安!你竟然要结婚了!苏大头也要结婚了!疯子手上选妃的美人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有我是一个人……师叔啊!宝莲灯还有多久才能解放!” “早着呢,等个万八千年吧。” 洛阳哀号。 243、曲终人散(二) 大吉之日,风和日丽,霞光满天。 好天气是必然的,仙人大喜,即便是数九寒冬,也照样会雪融冰消百花齐放。 因为仙凡有别,也不好破坏天庭才颁布的仙规,喜宴分天界、人界两批。昨日在地球已经热闹过了,新郎新娘依俗礼拜天地,普天同庆的盛大婚礼,羡煞旁人,林父林母心满意足,闭门数礼金。 今日万林星上迁天界,同时宴请天界仙人,来宾络绎不绝,竟比当年百里冰的万寿宴毫不逊色,要知如今天界仙人十中存一,还能聚齐这么多宾客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不过再一想,天庭的天兵天将,偷天阁的战士,都来凑热闹,人多些也情有可原。 “拜天地……” “立血誓!立血誓!” 洛阳是闹事者的头领,手持串珍珠的羽扇,穿的比新人还华丽,脑袋上的珠冠只比新娘子轻半分,带着青龙上蹿下跳,不时凑到狗头军师胡文瀚跟前讨主意。 偷天阁的人平日受尽苏舜钦的压迫,好不容易有机会戏弄上司,齐齐起哄,闹新人可是传统节目,大多数客人都在桌前用灵果宴,部分被偷天阁的人感染,赶着上前折腾新人,虽然这对新人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苏舜钦护着林安不被人乘机吃豆腐,太过分的要求一概打回去,即使被捉弄的身上只剩裤衩,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划破手掌,举手向天,立下将自己交给林安的誓言。 天空降下七彩云霞,天花烂漫,丝竹声声,浮现上古三仙的法身虚影,点头应和,见证他的誓言。 出则天地云山气震动,庆云万亩,似天道相随。 众仙惊道:“三仙成圣了?!” 上古三仙一现即隐,众仙满腹疑惑,看向新人的时候心中念叨一句“圣人弟子”,目光中多了敬与羡。 苏舜钦趁众仙或沉思,或交谈,拉着林安到后殿换衣服,洛阳摇了摇扇子,遮住半张脸,嘴角笑容诡异。 三十秒的现身,硬是抢走了所有人注意!内敛的华丽,那才是华丽的极致,他跟师傅比,果然还差得远,有的学! “……知道要怎么做吗?”苏舜钦换上常服,问眼前的豆苗。 两小孩摩拳擦掌,满脸兴奋,点头如捣葱,“没问题!三十六集的纪录片还是我们拍的呢!保证完成任务!” “玩闹可以,但不许太过分,破坏我形象,懂吗?!”林安敲了敲豆豆,拿出两个面具给他们带上。 豆豆给林安抛了个飞眼,“尽管放心,我扮演的安安一定柔弱纤细惹人怜爱……”带上易容面具,变成林安的样子,眼中的调皮神色一收,霎时水光盈盈,含羞带怯,柔的像石缝中长出的小白花,嘤咛一声,倚在苗苗怀里,轻敲着他的胸口,娇声嗔道:“苏哥哥你好坏哦~ 人家不要了啦!” 变成苏舜钦的苗苗抱住豆豆,轻抚着她的脸颊,满是深情,声音温柔得能拧出蜜来,“安安小宝贝,不要怕,哥哥会很疼很疼你的~” 林安生生打了个寒战,她的脸,原来还能做这种又羞又喜还带着哀怨的高难度表情,嘴角抽樯,额际冒青筋,抬手就要去拧恶心不死人决不罢休的豆苗。 苏舜钦哈哈大笑,懒腰将林安一抱,冲豆苗挑眉。 “就是这样,去吧,吓到一个算一个,仙人的心脏强,一般来说吓出心脏病也死不了!” “遵命!长官!”豆苗敬了个军礼,手牵着手,欢欢喜喜的出了内殿。 林安真担心他们这一去,她以后就没脸见人了,苏舜钦却欢呼一声“度蜜月去喽!”转了个圈儿,隐身外逃。 一道青影闪过,青萍窜过来,黏着林安不放,“还有我还有我! 休想丢下我!” 苏舜钦撕下青萍,朝远处一丢,闪身离开。 电灯泡一个不能带,哪怕只是一片叶子! 远远的,宴席之上,换好衣服出来的新人被围追堵截,“苏舜钦”将“林安”按在怀里,肉麻话儿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紧,洛阳带头,无数支枪对准了他们,射出一颗颗礼花弹,花弹炸开,各种诡异的液体淋得新人满头满脸,狼狈不堪,然后周围的草木盆栽开始发疯整个宴席成为一个游乐场,惊叫大笑的声音肆意飞扬。 苏舜钦祭出他的飞天梭,刷成红色的大型飞梭表面写满一万个双喜字,内里装扮成喜房,苏舜钦给飞天梭设定一个方向,冲向铺满玫瑰花瓣的双人大床,和林安两人滚到床上,不到半晌,齐齐惊呼一声跳起来。 满床的花瓣竟然是黏腻的胶水制成,被体温一染,纷纷融化,把肌肤染得红红紫紫,分外恐怖。 林安嫌弃的聚水 **手,发现胶水洗不掉,气得直踢苏舜钦,要搞浪漫用***了,弄这么特殊做什么,难道真想两个人黏在一起分不开?! 苏舜钦很委屈,连忙安抚林安,又忙着琢磨怎么才能洗掉胶水。 心里暗忖,明明是亲手摘的花瓣,怎么变成假的了?想起此胶水还是研究院新产品,能弄到手的人极少,再说能进飞天梭,并且猜到他会中途开溜的人更少。 想到这里,罪魁祸首脱口而出:“狡狐!你最好一辈子打单身!” 苏舜钦磨牙,遥远的宴会场地,胡文瀚揉了揉耳朵,脸上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像狐狸,好痒,谁在念叨他呢? 因为出了这样的意外,即使洗干净了胶水,林安也气呼呼的不肯再跟苏舜钦黏游,外出看天界的风景。 山峦在云海上漂浮,其上奇花异开丛生,仙鹤翔空,虎啸猿啼,缥缈中有着生机无限,倒也不愧仙境之名,而真正让林安眼中一亮的是” 前方立着一道人影,雪色的衣袂纷飞,明明与白云同为一色,却给人极柔与极刖的感觉,决不至于混为一谈。 林安略微犹豫,喊:“万里孤云!” 那人回头,果然是万里孤云,只是跟从前相比,他心境修为似乎有了变化,周身几乎凝固的寒气消失,冰雕的表象破了,但人却没有多出半分温柔,依旧剑气凌人,整个人从冰剑变成了精金之剑。 苏舜钦问:“万里兄在此等人?” 万里孤云点头,面上毫无表情,伸手,掌心冒出一团清光,清光微闪,显出一个水球,球内一棵暗青水草,他朝林安送了送,说:“剑 莲,多谢。” 林安倒不客气的接过,捧着左看右看,“这是苍离果的幼株?我很喜欢,好吧,你抢了我剑莲的事就算了。”眼珠一转,问:“你在等千里?” 万里孤云淡然道:“不是,等你。” “哦。”林安又一愕,“不对啊,我都不知道会来这儿,你怎么……” 万里孤云看向苏舜钦。 林安悟了,肯定是旁边的人露了什么马脚,于是瞪了苏舜钦一眼。 苏舜钦很委屈,这关他什么事儿?再说即使跟他有关,她白得一株灵草,应该高兴才是啊! 下一刻,万里孤云右侧耳鬓中钻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叶子,青萍“嘭”的变大,掐腰对林安狂笑道:“是本大爷指的路!任你是大闹天宫的猴子,也休想逃出本大爷的手掌心!哦哈哈……” 林安这才发现自己误会苏舜钦了,万里孤云并不是看他,而是侧头把青萍露出来,额际青筋暴起,毫不客气的打击嚣张的青萍。 “你有巴掌吗?!” 青萍顿时焉了,这是它最为伤心之处,身为万灵之长,凌驾于仙神之上的青萍老爷,却连四肢都没有!下一瞬,它立马复活,身下窜出无数触须。 “爷不用巴掌,爷有刚柔并济自成天地的触角!” 苏舜钦虽然听不懂青萍的话,但跟它相处久了,对它的肢体语言还算了解,知道这嚣张家伙在炫耀,顿时拿出长枪戳它。 林安忽视旁边闹起来的一人一叶,问万里孤云,“千里在找你,你不想见他吗?” 万里孤云沉默半晌,才道:“他长大了。” 没说见还是不见,留下四字,便转身离去。 林安望着远去的身影,轻叹口气,转身见青萍和苏舜钦打打闹闹甚是有趣,咧嘴一笑,飞扑上去! 万林星在偷天阁附近,有禁制保护,豆苗的安危不需要担心,只管放开了心游玩! 天界没有日夜之分,仙人也没有睡眠需求,两人一路赏玩风景,偶尔采采药草,跟青萍斗斗嘴,过得逍遥自在。 某天,林安觉得腻了,伸个懒腰,想起苏舜钦做的美食。 “这简单。”苏舜钦挥袖一抛,一个小院凭空出现。 林安定睛一看,欢呼:“你怎么想到把这个带身上!”一栋木屋,榴县山村里的那搏木屋,连院前的菜地都还在。 苏舜钦扬了扬眉,笑得极阳光,“这是我们的家,忘了别的也不能忘了它。” 林安飞奔进屋,看到熟悉的房间,甚至衣拒里熟悉的服装,心中欢喜极了,潇洒自在的日子虽然好,但总觉得缺了什么,看到这个才明白,所欠缺的是一个家。 家不止是有个陪你到天荒地老的人,还需要安居的房子。 林安探头,朝在锅灶前忙碌的人道:“我感觉我们像蜗牛,随身带着家!” 244、喜事临门(完). 上古三仙虽未成圣,但三分世界时,趁机将元神烙印在了天道规则上,只要在三界之内,他们就是法则,与圣人并无多大差别。三仙闭关潜修,洛阳又被逍遥子拎回身边,打定主意要将这个弟子调教好,毕竟第九次金仙劫将近,能不轻过连他也算不准,若是天道发难,最终陨落在劫雷下,逍遥宗的传承可不好在他这里断了。 天庭初立,东华帝君兼任司法天神,施展雷霆手段,仙规仙法得以公正施行,天界逐渐安稳下来。千里清秋登基那天,林安和苏舜钦自然是去了,庆典上,没有发现万里孤云的身影,从千里清秋威严的面孔,沉郁的眸子可看出,他跟万里孤云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为了确认天庭存在合理,上古三仙再次现身,亲自替千里清秋改服易冠,震慑那些心底有怨的人。 值得说道的是,魔界也派出使者参加庆典,当着众仙的面,千里清秋以玉帝导份,颁布维护三界和平,互不为敌的御令,并称众生平等,即便是妖族,只要不为恶,道行高深,亦能就职天庭成为天神。 天庭已经步入正轨,林安和苏舜钦辞别旧友亲人,拜别师傅师叔,再次外出游历,不但足迹遍布天界四处,人界的星球亦不例外,甚至还参观了一番被归元盟覆灭的西方神府遗迹,近百年过去,两人将下一个目标放在魔界。 有人说,魔界是一个无思无想无欲求,无生无死无秩序的地方,但事实上,不管是天生天养的魔族,还是后天堕入的魔人,欲望永远都不会消失,魔界环境恶劣,阴暗无光,黑石荒山上白骨累累,天魔城内却灯火绚烂,靡靡之音响起,至于秩序,左不过强者为尊四字罢了。 “站住!入城牌拿来看看!”守门天魔狼牙棒对准翩然走近的两人。 林安紧了紧身上的黑斗篷,将帽子拉下一些,遮住大半张脸,捂着鼻子用手肘推推苏舜钦。 她快后悔死了,魔界果然不是人该来的,不说这一路治安奇差总被打劫,光环境卫生就足够熏死人,路边脏器被掏走的尸骨从未有人收,留在原地腐烂化尘,她甚至还看有有几个长着人身兽首的小孩子趴在尸体边啃,这才知道,同类的尸体也是食物之一,恶心得她连吐了好几天,现在都还反胃。 苏舜钦轻抚林安的背,他有些担心,一般来说,仙人即使恶心也不会有呕吐这种症状,他怀疑是魔界的风水不好,不适合植物生长,偏偏林安又是水木道体,刚好相克,偏偏林安坚持要看看夏天寒的情况,劝也劝不住。 入城牌两人自然没有,魔王送的通行令倒有一块,守门天魔眼界低认不出真假,但通行令上的皇印还是认得,新魔皇登基才几年,天魔城的发展有目共睹,不敢得罪新皇的客人,忙通知长官,恭恭敬敬的领着两人去天魔宫。 “竟然是你们?”夏天寒惊讶万分。 “最近没什么事了,四处看看,惊喜吗?!”苏舜钦上前跟夏天寒来了个革命友谊的拥抱,使劲拍了拍对方的肩。 林安指着夏天寒,瞠目结舌:“你……你……你是夏天寒?怎么变样儿了!” 她知道夏天寒变成了血族,有红色眼珠,但现在,眼前的人头上那两只羚羊角是什么回事?难道他进化成长翅膀的恶魔了? 夏天寒却是是又惊又喜,将两人领到内殿,细细说起这此年来的事情。 血族在魔界是比较底层的种族,为了当上魔族之主,百草仙贡献了蚩尤精血,他放干体内的血,用血魔池重铸魔体,在乾坤塔顶层混沌空间炼化无数年,继承蚩尤之力,外表自然也跟着变了。 泛着暗红光芒的黑发,深紫的眼眸,五官严峻又极具魅力,淡淡看着人时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如果说,当年人类的夏天寒是王子殿下,血族的夏天寒能称为亲王殿下,而现在的夏天寒,周身的气势已是当之无愧的帝王——魔界的暗夜魔皇! 林安感叹,尝了口魔界特产风鱼肉,腹中一阵翻滚,“哇”的一声弯腰吐了起来。 苏舜钦一阵手忙脚乱,夏天寒检查桌上的食物,确认没动手脚,看着干呕的林安,沉吟半晌,忍不住问:“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苏舜钦愣了,林安也一怔,疑惑的摸自己脉搏,“不会吧,仙人怀孕率很低的,哪有这么巧就……” 林安话一顿,摸脉没摸出什么异常,但内视发现丹田附近多了一肉团是怎么回事?那里是子宫的位置吧,而且那肉团还在轻轻跳动…… 看看夏天寒,再看看紧张的苏舜钦,傻傻道:“好像……真的……” 苏舜钦木木的,嘴巴越裂越开,若不是有耳朵拦着,几乎咧到后脑勺,“有了……我要当爸了……哈哈……哈哈哈……” 准爸爸快疯了。 苏舜钦不是滋味的说:“安安,别忘了你欠我一个小媳妇,最好生个女儿……” “呸!我可不会让乖女到魔界吃苦,你做梦去吧!”苏舜钦立马恢复正常,小心翼翼的抱着孕妇,“林安,魔界风水不好,为了儿子,我们换个地方,天界怎么样?不行,天界打打闹闹的事太多,不利于胎教,我们回地球!” 【 到这里就结了吧,团圆大结局,我果然是个好亲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真的很谢谢!新书主角是林安他们的后代,番外会写到,大家还想看谁的番外,可以提意见,我会斟酌着写几章。】 番外:孩子 林安怀孕了! 在众人都以为他们为了过两人生活而不要孩子的时候,这个消息传了出来。 苏家也好,林家也好,自然都是格外兴奋的,只有林培,抱着自个的孙女儿,嘲笑妹妹老黄瓜刷绿漆—— 装嫩!一百多的老奶奶了,还怀孕! 不过第二天,林培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她一不小心,也被诊断出有了孩子,喝着补汤,躺林安隔壁,接受妹妹报复性的嘲笑。 “我好歹是第一胎,你能,孙女儿都能打酱油了还能再生,这才叫奇闻!” 林培哼哼几声,“出去几年,嘴皮子利索了啊!只要我愿意,别说孙女儿打酱油,就是重孙子打酱油了我也照样生,你能耐我何?!”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林安鄙视隔壁床不要脸的某孕妇,翻身,“本仙子懒得与你一般计较!”扬声高喊:“苏舜钦!要喝酸菜鱼汤!现在就要!” 下一刻,苏舜钦出现在床边,满脸紧张,“酸菜鱼?好,一分钟!” 林安拍床,“半分钟!三十秒,现在计数!一、二……” 苏舜钦身影一闪,在林安数到二十八秒的时候,再次出现,手上端着一碗汤。 林安满意的点头,“你的流光逝水用的越来越好了,二十八秒炖一锅最少半小时的汤,下次试试看能不能再快点。” 苏舜钦扶起林安,肉麻兮兮的给她喂汤,“全是你的功劳,不过太快了会影响味道,下次试试别的。” 林安嘟了嘟嘴,“好吧,我想吃糖葫芦。” 苏舜钦断然拒绝,“不行,山楂对孕妇不好!” 苏琬撇头,“哼!我是医生,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就要吃!” 苏舜钦依旧傻笑,低声下气的哄:“乖,山楂的不吃,我用菩提子、朱果给你做……” “好吧……”林安勉强点了头,眼神瞥向旁边的林培,得意的挑了挑眉。 林培气得咬枕头,故意的!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面前炫耀! “苏朝阳!你再不来!老娘带着你女儿离家出走!” 苏宝宝推门进来,将手中的袋子放桌上,拿起个苹果开始削,淡淡的道:“妈,是你说要吃百味楼的蛋糕,除去赶路的时间,最快也要二十分钟,爸才走了五分钟,梨园的苹果,给你。” “真没用,连侄子都比不上,那边的熬一锅鱼汤都只要半分钟……”林培嘀咕着,撇嘴:“我要削成兔子样的,你上次给明明就是那么削,为什么给我就给整的!有了媳妇忘了娘!” 林安在一旁讽刺!“明明才四岁,你也好意思跟他比?” 林培得意的哼哼:“儿子是我生的!我就要折腾,你管得着吗!” 苏宝宝很有耐心,把苹果切片,一块块雕成小兔子模样,放在碟子里让越活越小的老妈用玉签戳着吃。 两个孕妇斗起来,吃亏的就是两个爸爸,被支使得团团转,苏舜钦学了流光逝水,可以操控时间,苏朝阳没那本事,只好把儿子拎过来帮忙。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林安这胎,却足足怀了十二个月又十二天,生下了一个儿子,而同一天,林培也生下了一个女儿。 做了满月酒后,苏宝宝回了天庭,他现在是东华帝君的徒弟,未来的执法天神。苏朝阳已经成仙,本该常驻天界,不过因为苏家和林家的人都不愿上天,他便跟千里清秋求了个巡查仙人的职位,驻守逆行通道,在新月星生活。 孩子的名字是百草仙赐下的,叫苏明河。 林峰和胡文瀚两人都争相要抚养苏明河,一个是为了摆脱偷天阁,一个是为了卸任仙风药业的担子,最后周岁的抓周宴会,苏明河抓了偷天阁的印章,林峰赢了。 说起林峰,这一百多年的相亲足足过千次,但不管曼妙的天仙,温柔的仙子,甚至魅惑的狐女,就是没一个他看上的,林父林母相隔太远,难以管束,甚至心下怀疑,林峰是不是喜欢同性,为此还拜托苏朝阳好好调查过,结果自然是没查出个什么来,干脆死了让儿子结婚生子这条心,反正仙人寿命长,随他去! 林安在地球呆了十年,第八年的时候,她再次怀孕了,这次生下一个女儿,赤炼天君赐名:苏琬。 大约是女孩子,所以特变黏妈妈,一离开林安就哭个不停,气得苏舜钦直牙痒痒。 孩子三岁时,千里清秋历经百多年,终于找到了万里孤云,本来是好事,但千里清秋不知道怎么惹恼了他哥,让万里孤云跟他动起来手,两人打得天翻地覆,上古三仙闭关没处寻,东君便求到了林安夫妇身上,让他们上天界劝架。 苏舜钦正烦苏琬太粘人,当即点头答应,将苏琬丢给爷爷照顾,美其名曰:琬儿抓周抓的是电脑,跟修仙无缘,就让她和普通人一样长大,至于别的,等往后再说。 此时苏一宝首长早已退了下来,依旧住在地球,除了命长了点,生活与一般的退休老头没什么不同,正是清静寂寞的时候,有了苏琬,十分欢喜,赶着两夫妇走,免得碍了乖孙女的眼! 番外:夏天寒 夏天寒出生那天是大寒,一年最冷的时候,没多少文化的夏爷爷便给他取了天寒这个名。 在众多“勇”“军”“正”等名字里,天寒这两字显得雅致很多,被老师叫起来提问的频率也高很多。小时候他常想,如果能不姓夏就好了,因为同学老喜欢连名带姓的叫人,夏天寒,夏天寒!夏天怎么会寒冷?这不是扯谈吗! 但渐渐的,夏天寒觉得爷爷很有先见之明,天寒两字说透了他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家乡的农村,是一个落后地方,六岁之前甚至连电也没通,即使通了电,想看电视,还得齐聚村长家,一群挂鼻涕的小孩跑来跑去,上山摸鸟蛋,下河捉鱼虾,笑过闹过,等安静的时候,仰望星空,他总会想,是不是上天让他投胎错了地方。 他知道自己跟别人不同,只要他看过的书,就能背的一字不差,这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除了记忆力特别好,他的理解能力也不差,比如,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总喜欢问多少加多少等于多少,明明一目了然连算也不必算的问题,偏偏同学抓着手指掰来掰去就是答不上来…… 学习上也好,生活上也好,只要他想学,几乎没有什么学不会。 永远的满分或者第一名,别人叫他天才,他会爽朗的笑着回答:天才是百分之一的天分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但事实上,心里的那个小人会讽刺的无声道:是的,他是天才,百分之九十九的天分和百分之一的汗水,这是上天赐给他的优势,你们付出再多汗水也没用,只能妒忌、羡慕。 他爱笑,爱运动,成绩好,喜欢帮助同学,几乎没有缺点。 大家都说,夏天寒是王子! 是的,王子。 住在城堡里,有个严肃的管家,听话的仆人,出入都坐着宝马香车,然后娶一个公主,成为国王! 那才是他要的生活! 所以他飞出了穷困的老家,飞到了大洋另一端的西方发达国度,他为了买电脑而在饭店刷过盘子,为了买专业书籍而送过外卖……他知道自己的目标,成为国王,哪怕前面的道路再坎坷,也深信,他一定能做到! 程序员、黑客、金融分析师、操盘手…… 他干过许许多多的工作,付出过无数汗水,甚至灵魂良知,终于在异国他乡站稳了脚步,一步一步向上攀升,眼见目标一天比一天接近,灾难毫无预兆的降临。 末日来临,股市崩溃,神仙出现,他从金融之神狠狠摔落到底,变回凡人,落魄的回到老家! 林安,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意外。 在他的记忆里,林安是个黑黑瘦瘦的小女孩,总是低着头,拿怯怯并带着爱慕的眼神看他,这与很多女同学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特殊之处,大约就是他们两家是邻居,自己爸妈很喜欢林安。 年轻的时候太骄傲,认为将来站在自己身边的一定是公主或者女神,绝不是像林安那样毫不出奇的普通女子。成长后,他悔恨自己曾经过于骄傲,狠狠伤害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 很多年以后,当岁月悠久得想不清年龄之时,他犹记得,那天早上,心血来潮的爬山,发现了站在蔷薇丛中的仙子,不是妖艳的美,而是清秀到极点,就好像玉雕一样,吸可着他的视线,心,重重的跳动,几欲冲破胸腔,心里有个声音喊: 是她!就是她!我等候多年的公主! 可惜的是,王子在天鹅还是丑小鸭的时候放弃了她,十二年后,涅盘为天鹅的公主也拒绝了王子。 林安说:我一点也不觉得回忆美好,我恨不得根本不认识你!十二年前你走了,我们就再没有可能!不是开玩笑,我林安做出了决定,就绝不回头! 决绝的话语,决绝的背影,公主被她的骑士带走,他只能原地看着,空中飘落的雨丝,就仿佛心底留下的鲜血。 那一天,他尝到了后悔的滋味,甚至幻想着,如果能回到从前该多好,他一定会牵紧她的手再也不放开。 可是,没有如果,他是凡人,不是神。 夏天寒以为,被林安拒绝是绝望,但几天以后,他发现,绝望之上,还有永恒的黑暗、阴冷和肮脏的鲜血。 血族,俗称吸血鬼,靠喝人血为生的怪物,肮脏的种族! 而他,变成了其中之一,甚至因为血族的传统,要叫那个害他堕入地狱的人为父亲。 骄傲的他,不允许这种被如此折辱,他有了新的动力,不能成为神,那就变成魔,将那个恶心的种族的抹杀掉,除了林安,他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失败过。 虚与委蛇、阴谋算计、挑拨离间、嫁祸于人……老祖宗传下的兵法获得充足的利用。 当很久很久以后,体内属于血族的血液被置换,他成功坐上魔王宝座,身边有无数妖媚的魔女,他依然忘不了那一天,那个小山头——站在蔷薇丛中的仙子,轻甩着马尾辫,俏生生的说:“这山好像是我们家的,我还没问你是谁,你倒问起我来了?”然后甜甜的一声:“寒哥哥!” 夏天寒恍惚的望着魔界天空,永远暗沉的阴云,乌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他毫无预兆朝天挥出一拳,清光爆发,将阴云击出一个洞,显露暗紫色的天空,没有星星,因为这是魔界,他往后千年万年无数年所居住的地方。 林安有了新家,骑士成为了她的王子,甚至生了孩子,是个男孩,听说很像爸爸…… “陛下!陛下!”一个有着红发,艳丽得如同火焰的魔女飞过来,毫无预兆的抱住他手臂,“今天是天魔节,下面正热闹,逛街去!逛街去!” 夏天寒冷冷的道:“爱莎,放手。 ” “就不就不!快点快点!”爱莎抱得更紧,用柔软的胸部蹭着他手臂。 夏天寒心底叹气,因为是得力属下最宠爱的妹妹,而他不想被工作埋起来,所以放弃了挣扎。 逛街?真是受罪,如果其他女人也能跟林安一样不喜欢逛街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