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攻毒》 作者:勾影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第 1 章 今年的暑假是一个让人期待的开始,我的心里不可抑制的涌溢出这样的认知,在这个激情似火的夏季,我终于毕业了,不用再逃避了。 有些事有些人都等着我去面对,已经好久好久了。 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去教堂,心情竟然格外的好,仿佛冥冥之中注定我将远离这里。牧师知道了一定会伤心,救赎我的地方反而成了圈制我的牢笼。 “再见,牧师。”我轻松的吐出语句,如释重负。 他似乎也察觉了一丝异样,却微笑的望着我,充满期待,“你已经痊愈了?” 在很早前,我曾告诉过他,我一直在看心理医生,医生建议我来找他倾诉。 我无声的笑起来,神色有丝诡异,“只是感觉有些枯燥和厌烦。” 他并不理会,仍然说着一样的老话:“你应该有新生活,不要执著于过去,逝者已矣,你的忍耐力超乎常人,你会成功的,孩子,从这里走出去,选择一条正确的路。” “再见。”我起身,没有留恋这个收留我破碎心灵数年之久的教堂,我曾想如他所说,归依我主,得到永生,并为之努力。 你是个好孩子,他说过,他此时在后面一定用他百年不变般温和慈祥的眼色看着我,但我没有回头。 我想做个好孩子,我只是有着孩童固有的顽劣,愤怒,不安,调皮,但一切都会转变的,我会正常起来。 慢慢的,我才发现,我与他都在自欺欺人,直到有一天,我突然觉醒,我不是一个孩子,更不是一个好孩子,我在长大,不过是从一个青涩的小魔王长成可以掌控我自己及我想掌握人的命运的魔女。 头顶与心头那把闪着圣洁光辉的大锁,咯嚓一声,清脆的裂开,让我看清自己及自己的心,到底如何,才能得到心灵的抚慰,绝不是祷告。 “生日快乐,我的守护神,我爱你,一如既往。”突来的声音一下子打破我的思绪,白兰拿着一大束雏菊突然递到我面前。 我笑着接过那束雏菊,一对壁人朗笑的看着我。 “佑宗,我以为你该教她,送我红玫瑰。”我嗔怪的看向她的身边人。 白兰笑道:“我们从小便喜欢黄菊。” 贺佑宗抖抖眉头,朝我耸肩摊手。 我的心里划过微许的疼痛,手指轻抚着花瓣,“那是因为黄菊触手可得,野草堆里随手可摘一束,当年我们只配得起这种花。” 白兰饮泪欲泣,握住我的手,我犹自笑着,那些并不是什么值得伤感的事。 “千冬,你现在足以配得起玫瑰。”佑宗回车里,将一束红玫瑰拿出来给我。 那是佑宗送给白兰的爱情之花,我却之不恭的收下,“白兰不需要变,也不需要长大,好好照顾这棵我最珍贵的雏菊。” “我会的。” “不,我仍然需要你照顾我。”白兰终于掉下泪来,她终于也知道,毕业临近,我们相依为命的日子将会被打破。 我与佑宗相视一笑。 “我想下次我不再需要到这里来接你了。”佑宗发动车子,朝我挑挑眉。 “真的吗?千冬,这太值得高兴了,你该走出去,你会得到幸福的。”白兰雀跃。 “应该是的。”我笑,不忍心破坏她的期待。 “毕业典礼过后,妈妈说要举行订婚仪式。”还未进门,白兰已经习惯的叫婆婆为妈妈。 “我想她不愿意看到我。”我隐忍着笑,想象着那场面,当年不是我,白兰早就被自己未来的婆婆领养回家,世事总是奥妙,她和佑宗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毕业后,你想做什么?”佑宗反过头问我。 我模棱两可,有些敷衍,“做我想做的事。” 白兰十分苦恼,嘟着嘴道:“你想做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 我笑着看向窗外,烈日如火,挥汗如雨的季节。 今天刚好是白兰生日,生日宴一直闹到凌晨,在佑宗自家的酒店包了一个套房进行,我们喝了许多酒,满屋子狼藉,白兰喝得最凶,但今天,我与佑宗都没有阻拦,25岁,她才脱离孤儿的身份和阴影,找到自己的家,值得庆贺,订婚过后,便在家相夫教子,再难如此疯狂,何需阻拦。 “你等这一天似乎已经很久。”佑宗拾了酒走了过来,他早看出我今天的异样,但我们都心有灵犀,不想让白兰知道。 “我需要学习与毕业。”我仍然千怀不醉,清醒着站在窗边看整座城市华灯初下,慢慢归于寂静。 “不,不仅如此。”他摇头。 我接过酒仰头灌下,“白兰交予你,我该过我的生活。” “她是你的包袱?” 我笑,“不,在那些日子里,我们互相慰藉与需要,没有她,我活不到现在。” “我能帮你什么?” “在白兰承受范围以外的,请帮我隐瞒。” “你的意思是,你将要做她不能理解的事?”他皱起眉头,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是在他的意料当中。 “你管得太多。” 他十分无奈的看着我,一手搭上我的肩膀,用力的捏着,“人是需要朋友的,千冬。” “朋友不应该强人所难。”我别过身,头靠窗,唉,有些晕眩,所谓的“朋友”,只叫人觉得累。 “至少让我们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走开,收拾东西,他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你会去寻找你的亲人吗?” “会。”我用简洁的语气表示我的不耐。 “这是好事。”他松了口气。 我冷笑。 “这段时间我要重新安顿我的生活,将订婚时间与地址发到我手机,我会准时到。”替白兰盖好被,我头也未回的提包步出套房。 “等等,毕业了,你该找份正当的工作,我酒店有许多空职,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险的兼职了。”他赶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危险的职业,佑宗,我不是白兰,我知道我能承受哪些。”我快步如风。 他懊恼,“你固执得让人发疯!” 我回笑,“所以好好待白兰,祝你们幸福。” 到家,洗去一身的酒气,打开电脑收邮件。 陆浩南的电话如约而到,“希望这些资料足够让你满意。” “不满意我会再找你,我付给你的是我整整一个月的薪水。”我兼职的薪水,许多大公司经理级也未必及得上。 他讪笑,“我们侦探社的渠道,无人可比拟。” “希望。”我目不转睛看着屏幕上署名叫季端国的男人,双目炯炯有神,头发浓密,粗眉大眼,却生得一副稍薄的嘴唇,注定不是惜福与长情之人。 “可否需要其它的帮忙?”他试探着问。 “我会再找你。”我十分不耐合上电话,今天的人都怎么了,热情得让我发疯,许久我都没有睡意,彻夜翻看那封足有四十页的季端国一家的信息。 “林惠怡,是你该还债的时候了。”我喃喃道。 瞪着眼看天花板,飘忽一笑,季千冬,季千冬,你竟然还活着,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活着,这世间,有你无你,并无二样。 那个顶着我姓氏身份享受快乐与阳光的女人,并不是季端国真正的种,呵,真是可笑。 仅仅只是这种报应,是不够的。 林惠怡,你怎么可以活得这么圆满,这是不可以的,上天遗忘了惩罚你,可我没有忘。 柯楚何,全市乃至全国有名的心脏外科医生,天仁医院的院长;季元芷,毕业后,即将嫁给锦阳军区赵棋超政委最小的儿子赵云阳。 如果没有我,这天下间,最美最好的事,你全占尽了。 2、第 2 章 在hardcore谁都知道我是坤哥罩住的人,从高中开始,我就在这里工作,虽然只是卖酒当服务生,但从未吃过什么便宜,除了兼职的薪水,hardcore的老板荣标给我部分卖酒的抽成,我得之无愧,即不闹事也从不迟到早退,安安份份,大家都相安无事。 “千冬,坤哥来了。”如花冲进更衣室,满头大汗。 我看看时间,确实有点紧。 “在老地方吗?”我换好工作服,一边问一边走出去。 她没有回头,“对,多少年都没有变过了。” 320这个数字对阿坤有特别的意义,我没有问过,我们认识六年,说话极少,他要见我,不过是透过我怀念另一个女人,就好像我待白兰好,也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毕业了?”他没有看我,自顾的饮着酒,一众兄弟依次出去。 我隔了两个人的位子坐下。 “是,离开hardcore我会与你交待。” “有何打算?”他点了烟,吐云吐雾,脖间一条直升入右耳后侧的粗疤如一条恶龙,纵然我看了六年,仍然觉得害怕。 “是我的事。” “这六年来我活得好好的,还安然坐在这里,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厌烦。” 他今天说话格外的多。 “我的看法不重要。” 他对着天花板呵出烟圈,眼神有些呆愣,“她不记得我了。” “她并非独不记得你。” “让她出来。” “不,你这种令她忘记与快乐的方式,只会让她更堕落。” 他掐灭烟头,放弃,“你坐过来。” 我依言坐过去,他凑近脸,近乎虔诚的摸着我的脸与脖子,“像,真像。” 我已成一副躯壳,灵魂已飘出身体,安静的飘在上空,看他吻我,手在我身上游走,他的手从大腿慢慢摸上,触到我的短裙裙摆,我捉住他,冷冷道:“够了。” 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当今歌坛最红的麻美也是他一手棒出来,其它大大小小的知名的,不知名的,也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早已经不需亲自照看场子,来hardcore只不过是为了看我,不,看那个女人。一个月一次,六年来,从未断过。 “你还是不要说话。” 对,一说话我便和那个女人不像了,所以,我们很少交谈。 我便安静的喝酒,一杯接一杯。 “安份了,可来找我,我已搬了地址。”他推给我一张名片。 “怕你活不到那时候。”我见怪不怪,他的地址,几乎一年至少换三次。 他哈哈大笑,“也只有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而我也只敢在这个房间敢这样同他说话。 “真怕哪一天,会忍不住在这里要了你。”他已有离开的意思。 他不会,就算磕药到极致,他与我有一个共通点,便是忍耐力极高,而那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无人可及。 “慢走。珍重。”我起身迎送。 往后几天,我搬出学校附近的公寓,从此,一个人生活。白兰已经有佑宗照顾,我再无后顾之忧。 柯楚何是我第一个目标。 “他老婆有先天性心脏病,你最好不是干什么坏事。”陆浩南呵呵干笑。 “我不会招供出你。” “别怪我没提醒你,一般这样的男人,都会比较变态。” “有何根据。” “第一,医生的压力比一般人大得多,何况是心脏科的医生,手起刀路,都是要人命的事;再来,她老婆是林黛玉,凶骂不得,怨气全积在心里。” “有道理,资料显示,他的每个情人任期不超过一个月。” 他怪叫,“你对他还有兴趣?” “有。我像是逃兵吗?”我冷哼。 “他每周三都会去金岭的高尔夫球俱乐部打下午场,有专门的球童服务,联系方式我稍后发给你。” “谢谢。” “你能搞定他再说。” 这并非什么难事。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花了三天的时间,搜集历年来,与他有过关系的女人,很快便找出共通点,健康,朝气,阳光,他喜欢肌肉结实的女人。 我开始有计划的运动健身,晨跑,游泳,有氧操,这种强度的训练,效果极佳,脸颊已飞出淡淡红霞。 周二的晚上,阿坤的助手丧标打来电话,“怎么处置?” “让他给明天的雇主打电话,近一个月内由我顶替他。” “明白。” “给他点钱,让他保密。还有,这是小事,不要让坤哥知道。” “放心,软硬皆施,他跑不了。有事再找我。” 黑社会也有它的好处,做的永远比说的多,干脆,利落,效率高,重要的是不会像佑宗一样,万事刨根问底,大言不惭说是朋友。 我负担不起。 周三,我几乎与柯楚何同时到达。 “柯先生,柯太太,今天由我为你们服务。”我笑容可鞠。 “你就是阿水的表妹?”他的声音很冷,很凉,像早晨的薄雾,虽然如此,还是将行装递给我。 “远房。”我也并未多说,请他们上了环保车。 “要跟我一起去吗?”在休息厅,他关切问身边的女人。 “今天精神还不错,我想去看你打球。” “请这边。”我引他们下球场。 他并未需要我过多的帮忙,多数自己动手,很熟练,身上有一股拒人于千里的冷咧气息,这种人疑心太重,并不好对付。 “柯太太,我下去帮忙。” 她拉住我的手,“能跑能跳,真好。” 我要报复的不是这个女人,“有个好丈夫和一个好身体,我宁愿选前者。” “谢谢你。”她放开我。 从斜坡一路冲下来,他正好打完一杆,我将毛巾与水递过去,只消这一会,身上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烫。 他盯着我因喘息不断起伏的胸脯,淡淡道:“你的心脏很强壮。” 我笑,“谢谢您的诊断。” 他将水喝完递给我,又利落打了一杆,我道了声好。 “把球给我捡过来。”他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我望着硕大的青绿草坪,麻利放下手中物品,朝球的方向进发,这个时候,我与一条带了项圈的狗别无二样。 我几乎可以认定,与他交手,需要的绝不仅仅只是智力。 三千米的烈日长跑,并非每个人都能坚持下来,我的心跳越来越快,然后慢慢的转缓,拿着球跑到他面前时,我几乎只听到脑中轰轰的闷鸣,牧师说的对,我有一副绝佳的忍耐和意志力。 “柯先生,你的球。” “好。”他接过,眼里已有一丝别样的光线划过。 再打过一球,他将球杆递给我,转身朝正在看台的妻子摇手打招呼。 我与他同时转身,就在这一刹那,我的屁股挨了重重的一击,劈啪清脆,我咬牙,闷哼一声。 “很好。”他大踏步离开。 回到更衣室,我放下高扎的马尾,咬牙换回衣服,连澡也未洗,直接开车回家,现在,只想回到我的床上,趴着,睡个天昏地暗。 天晓得,我从来就不是运动健将。 球童哭哭啼啼将我这个莫名其妙的“表妹”从睡梦中吵醒,“季小姐,你害我失去了工作!” “不,一个月后,你可复归原职。” “你说的是真的?” “也许更早。”我合上电话,继续入眠。 3、第 3 章 说好订婚席上那天再见,我仍然未坚持得住,现在与白兰一同挑订婚礼服。 “毕业后,你好像特别忙,佑宗说你没时间,我才不信。” 我挑了本杂志坐下,“是你没有时间,贺家家大业大,七姑八婆,够你周旋。” “是的,真怀念我们以前简单的生活。还好妈妈很照顾我。” 贺夫人对白兰是真心的喜欢,当年若不是因为我,她一定把白兰领养回去,现在也好,兜兜转转,没有成母女,成了婆媳。 “你们有缘份。” “是的,我和佑宗。。。” “我说的是你和你婆婆。”我没有附和的指出。 她羞红了脸,“那当年我们差点做了兄妹。” 我不置可否,“爱情与婚姻不必看得太重。” “千冬,你始终是这样,小时候就不相信家庭,长大了,不相信爱情,不是每个人都像遗弃我们的亲生父母,也许他们也是有苦衷的。” 是的,所以我一直在孤儿院长大,不愿意被领养,也不愿意白兰被接走。这样不是挺好,靠我自己,我仍然将我们顺利的养活到大学毕业。 这便是我与白兰的不同,她懂得遗忘,长得也有福气,而我阴沉又刻薄,世人皆欠我,所以当年,白兰如何恳求,贺夫人也不愿意将我一起带走。 “当年我进去时,已经六岁。” “六岁能看清什么?小时候的事,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我笑笑,端起水喝了一口,火辣的阳光照得玻璃似乎都要裂开,好像随时可能在我面前破碎一地。 “千冬,过来试试这套?” “不要。” “先试试啊,你晚点总要穿的。” 我脱口而出:“我不会有机会穿!” 看到白兰忧伤的表情,我收口已经来不及,该死,我说好不想让她为我担心的。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却无能为力,我的直觉向来很准,白色不适合我,白色的婚纱更不会有机会近我身,我已经选了另一条路在走。 “你别穿黑色丧服来参加我的订婚宴。”她气呼呼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不会。我穿明黄。” 她到底还是妥协,“我不过想你过得更好一些。” 我叹息,“你们总是用好坏来评论别人的生活,幸福并不仅只有一种定义。” “佑宗也是这样和我说的,你并不接受我们的好意。” “好了,我们去喝杯咖啡。” “我以为我和佑宗在一起,能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是有许多值得你期待的东西,并不是每样都这样灰暗。” “我知道,都知道,白兰,你幸福就好。不要担心我。” “我一定会和佑宗白头到老,你会看到的。”她信誓旦旦。 我有些感伤,事实上,我非常不愿意从她口里听到一定这样的话,为人生定义,不过是自己束缚自己,她只是一心想让我改变,所以袒露她的幸福,人生于我们还早,一切有待验证。 男人爱白玫瑰,不代表,他不会被红玫瑰吸引,所以婚姻,怎么可能完美,许多时候,是我们自欺欺人。 正如我,即将要做一朵柯楚何与袁美媛婚姻墙外的红玫瑰,让林惠怡明白,她当年能做到,并不是因为她好,而源于男人的劣根性,她会为她当年的行为而后悔的。 心底有个声音问我,你这样做,和她有何分别。 当然是有分别的,我过得再好,也不能抚平受到的伤害,唯有将一切原原本本的还予她,让她痛苦,这样来得更加的痛快与实在。 我做梦都想让她痛哭流涕的跪在我面前,向我求饶。懊悔得恨不得就地死去,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她一个人,毁掉了三个女人的一生,这个罪孽,就算将我的灵魂卖予魔鬼,也誓要讨还。 * 第二周,柯楚何一个人来,已在我的预料当中。 我朝他笑,可是我知道,有种人,再如何笑,纵然是在明媚的阳光下,也不会让人觉得明朗。如我。 “季小姐,从沐春福利院出来,这么快便找到表哥?” 他对我的出现始终还是质疑。 “我不过是在他不便时,帮他忙,柯先生何必追究我们的关系。” 他状作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出在阿水身上。” 我将球杆擦好递给他,“一个月,对你而言,不过是四次机会看到我。” “然后你会消失?”他狡黠道。 我摊摊手,“柯先生想会如何呢?你现在让我走,我也不敢不从。” 他眯起眼,“我向来喜欢自己找猎物。” 我故作不解,蹙起眉心。 他与我一样,都喜欢做猎人。 “让你有这种感觉,真抱歉。” “无妨,我已换了口味,你可放松些。” 我鼓嘴吁了口气,演我不擅长的角色,让人看出端倪。 “我等着你向我求饶。”他留下意味深长的话。 我恭身送他离开,不敢再露锋芒。 到hardcore,坤哥已在等我。 “我以为你对男人没兴趣。” “这是误解。”他已知道我和柯楚何的事。 “或许你认为那样更刺激?” 我笑,“我以为你会认为,跟你在一起才最刺激。” 他敲敲烟灰,“那是为了什么?” “我喜欢。” “好理由。” 他吁了口气:“社团出了点事,下月或许不来。” “你不必与我说。” 他沉下脸,“你该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我不由得指出:“你以前从不与我说。” “你毕业了。”他说得很简洁。 “这是迟早的事,我要过我的生活。”我将我字说得很重。 他有些惊讶,“六年了,你仍然不想妥协?”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我有我要做的事。” “我可以给予你名份。” 我哈哈大笑,眼泪都崩飞而出,“名份?那是什么,我从来没说我必须要那东西。” “你当心些,我罩了你六年,我若出事,你也不好过。”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搬去与你同住,与你亡命天涯。” “你与她差太多。”他叹息。 我站起身,“你最好保证我不要出什么事,我并不欠你!” 他狠狠吸了口烟,“我知道。” 出了hardcore我忍不住搂着自己打了个冷颤,万事皆有利有弊,我早该想到这一点。 4 4、第 4 章 荣标给我电话,让我近期不必再去hardcore. “出了什么事?” 荣标与坤哥当年一起出来闯,hardcore是他最早的根据地,如若坤哥出什么事,确实应该是hardcore最早有反应。 “社团出了内奸,这里面太复杂,与你说不明白,坤哥在处理,比较棘手,你最好不要出现,那帮人是亡命之徒,这事设计许久,你的身份,他们估计也摸清了。” 我只好道:“那只能这样了,有什么情况你再通知我。” “坤哥派了人手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们这样做,间接就定了我的身份,我与坤哥什么关系也没有,不需要保护!” 荣标对我的激动十分不解。 “我一点也不想与他扯上关系,荣哥,你该知道,这种事,只要一稍上,再也脱不了手,别勉强我。” “好吧,那你有什么情况,马上打我电话。” 六年来都风平浪静,可那行,始终是危险的职业,我庆幸,我没有妥协,否则,我现在该活在黑暗与抢林弹雨中,徨徨不可终日,如过街的老鼠,也许最终丧命于一棵流弹,那样太不值,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做。 时间闲下来,我回了趟学校,在图书馆里,碰到一直对我高度赞扬的老师。 他兴奋之情不言于表,“千冬,你终于想到来看我。” 我笑,“我并不知道你在图书馆。” 他丝毫不介意,拉我坐下,便抱怨道:“我再也没有碰到比你更好的学生,这一期的新生,个个胆小如鼠,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看到小动物便想抱回宿舍养起来。” “给她们些时间。” 他摇头,“当一名合格的医生,心理素质太重要,你第一年来,我就看出你的潜力。” 我知道他又想劝我读他的研究生,但我并不想再读下去。 “你毕业后想主攻什么方向?锦阳医院有向我询问,你何时可去报道。” “想先休息一段再说。” 他点点头,拉我起身,“来吧,有个手术,需要你帮手。” 同样是一身的白,手术服却让我格外的安定,婚纱一穿上,从此,归于家庭与丈夫,自己给自己上地枷锁,手术服却反之,你有了责任与权力,我喜欢这种掌控感。 “今天要做的,是解剖与缝合,最基本的技能,你们将来若攻外科方向,今天这堂课就十分重要,这是我助手千冬。” 已有些人吓得脸色苍白,身体发抖,我戴着口罩只剩一双眼睛,只轻轻点点头,戴上手套,轻而沉稳的划下尸体的腹部,老师则在一旁讲解,“千冬,慢一点。” 做完一部分,我深吸口气,起身,将头微微一偏,有人帮我拭去额边的细汗。 “楚何,演讲完了?”我听到老师惊讶一问。 手上微微一顿,我开始缝合。 “嗯,嘘,看手术。”他的声音几乎近在我耳畔。 不过是一个阑尾小手术,不值得他留下观看,显然,已经认出我。 接过针线,我看了他一眼,他唇边浅露笑意,我睑下眼,认真开始刺穿,连线,剪断,一气呵成。 “很好。”这是对即将收罗网中猎物的感叹。 老师赞道:“很完美,你将来的病人是幸福的。” 学生皆围了上来,我脱掉手套,“我有事要先走。” “好。”他已经顾及不睱。 我回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没有意外,柯楚何确实是在校门外等我。 “上车!”他从驾驶坐推开副驾的门,戴着墨镜,口气不容人拒绝。 我扶在车门上,微笑,“今天我不是你的球童。” “你将会有很多身份。” 我们对峙,我此时已有必胜把握,该是时候抬高我的身价,女人的权利。 他理解一笑,“今天由你差谴。” 我优雅坐上车,并不想挑战他的耐性。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毕业了,想去哪里?”他随口问。 “就业形势并不好,而我又不想去大医院受人欺负,从小喽喽做起。”今天这个意外相遇,我为自己编了一个接近他的好理由。 “这才是你真实的目的?” 我笑,“实在想不到其它的理由,你的医院,无人不想进,今天回学校挑了多少精英?” “你该知道。” 我轻笑,声如银铃,“真不敢想象。” 我们在气氛独好的西餐厅用餐。 “为何不选三分熟。” 我给他的印象就该吃三分熟的血淋淋牛排吗,“不想得疯牛病。” 他却吃得津津有味,“你也会有顾忌?” 我疑惑道:“柯先生好像了解我很多?” “不多,但我看人眼光一向很准。” 我低头,“那恐怕要让你失望。” “目前来说,还未让我有不适感。现在,季千冬,你有两个选择。” 我端坐身姿,事情进展,已经出乎我意料的快。 他放下刀叉,擦擦手,“钱与名。” 我狡黠道:“有名便会有钱。” 他笑,“再过十年后,你大约可以有名。” 我叹息,“女人的青春很宝贵。” “我不希望我的女人工作。”他说得很清楚。 “工作无非想获得金钱。” 他自信的笑,“只怕你胃口不够大。” “我要考虑。” “当然。我从不强人所难。” 我低头抿了抿红酒。 “哥,果然是你。”一阵高跟鞋响动,转眼声音已在耳畔。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见怪不怪,显然刚下班,头发梳成鬓,成熟干练,青墨套装,身高已是模特的标准,至少高我一个头。 她笑的很暧昧,“不介绍一下?” “真巧,两位季小姐。”柯楚何笑得很无谓,示意我们互相介绍。 我起身伸出手,“季千冬。” 她翘着唇上下打量我,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我,便收了回去,“季元芷,你是我哥哥的新朋友?” 我但笑不答,转道:“是表兄妹吗?并不同姓。” 他们飞快对视了一眼,季元芷笑道:“更亲一点,我们是同一个母亲。” 我理解点头,坐下,“要一起用餐吗?” “不用,我已有约。”她来去如风。 季元芷一走,柯楚何脸上已有不悦,我不该多问他们的隐私。 “今天暂时放过你。”他说得似真似假。 送我到家,他交给我一个信封,“下星期三,准备好等我。” “是。”我接过,并不惊愣,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我期待你的表现。”他开车离开。 站在原地,看他的疾驰的车尾,想到那个捉住我手的女人,她的手很纤细,带些凉意。 我摇摇头,若真顾忌,我便不会开始。 这世上无辜的人太多,不是只有她一个。 5 5、第 5 章 我并不想将我的第一次给柯楚何,他不配。 原本在hardcoore随便找个干净一点的男人,并不是难事,现在那里已是是非之地。 女人始终要过这一关,我给清原的冯经理打了电话,“我有个好姐妹,第一次出来,你找个干净点,看得过去些又不麻烦的男人。” 冯妈妈十分的先知,谨慎道:“千冬,不会就是你本人吧,我可不想惹麻烦。” 到底是久混风月场所的女人。 “钱我分文不要,坤哥现在自己顾及不睱,你考虑清楚再给我回复,最迟不要超过下星期二。” 钱能使鬼推磨,她微一想,咬咬牙,“行,我一定给你找个好货色。” 我笑“那并不重要。”只要干净即可,货色越不好,对柯楚何就越是打击。 金秋九月,太阳还是一样的火辣,既使变成秋老虎,还是能逞一逞强的,最好能将你憋死,才方罢休,白天路上的行人甚少,各家小店里,咖啡,冷饮,茶座,挤满了人,纵然不能尽情的玩耍,却也不愿意挤在家里吹空调度日,自虐是人的本性。 若不是要参加白兰的订婚宴,我也不愿意早起,太阳明晃晃的照,运动突然停下去,体力便有些不支。 贺家不算顶有钱,但这种场面,是一定要撑起来的,一般家大业大,反而让人越看不清楚,摸不到底,甚多时候,反倒是内里空虚,表面逞强般的华丽,不知道这个贺家,是属于哪一种。 到贺佑宗这一代,人丁反而单薄,以至于当年,贺夫人要到沐春福利院领养一个女儿,订婚宴上,上了年纪的长辈占居大半,佑宗受的宠爱可想而知。 我已可以料想,白兰婚后的生活将是多么的枯燥,但我并不担心,白兰性格虽然柔弱,但这种性格的人,反倒十分有韧性,她思想单纯,人没有太多欲望,与世无争,纯净如一朵白莲,正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最喜爱的那类,如今,想找个传统一些的好媳妇,也非易事。 再没有比这两人更相配的了,烈日下,两人一身的白,恍得人眼疼,不经风尘磨练的脸,只有幸福,纵然现在天阴下雨,也不会觉得悲伤。 白兰拥着我痛哭,我是女方家唯一的亲人,她此时当我为长辈,六岁前,也许我也曾幻想,母亲能在我结婚那一天,带着喜泪与我相抱,并祝我幸福一生。 “别哭,别人还羡慕不及。”我擦掉她眼泪。 贺夫人走了过来,“无妨,将婚后的眼泪都哭出来,以后就不要再哭了。” 我真心朝贺夫人道喜:“命运始终还是将白兰辗转送到你手上,请你好好待她。” “第一眼看她,便知道是我想要的女儿,你这头小饿狼,当年眼睛可是泛着绿光,硬生生剥夺了我一个做母亲的权力。”她眼睛微微湿润,释然多过于责备。 我笑,安慰道:“狼也是害怕孤单的,不过,她现在已经自立。” 她颇为遗憾,“生得一副好相,却独没带福气。” 佑宗则为我不平,“都是什么年代,还信这些相面江湖之词!” 我并不介意。这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而我,却是信的。 “好了,开礼去。”贺夫人也不愿意多说,她脸色饱满圆滑,泛着红光,她是有资格说别人是否有福的。 礼毕,佑宗和白兰为了我的美好未来,自然不愿放我走,忙不迭带我见他们的亲朋好友,一一轮番介绍,我不冷不淡的寒喧,这个年代的人,万事讲究效率,嗅了,有味道才飞来采蜜,来不及等花开好,我是一朵无香的花,还只在花蕾期,亦不是国色天香,招呼几句,匆匆散场。 “佑宗,我来晚了!” 我直觉,是季元芷来了,我听觉十分灵敏,只听过一次她踩高跟鞋的声音,这次仍然记牢。 “是佑宗的学妹,两人一向玩得好。”白兰在身旁道。 世界如此的小,我笑。 “真是抱歉,我今天还在工作,云阳接我下班,顺便来,幸好赶得及。”她晚到,丝毫不觉得愧疚。 “你本说不来,到了已是给我面子。” “当然是有事,学长都订婚了,我怎么甘于落后,喏,罚款单来了,你好好准备吧。” 白兰迎了上去,十分雀跃,“你也要结婚了,真是让人开心,祝福你。” 佑宗往外探探头,“那不是云阳的车吗?为何不进来?” 季元芷已看到我,微微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转而道:“你这里人多花多,他身体吃不消。” 佑宗拍拍额头,“忘了这楂了,元芷,你配他足足有余,他若哪天对不起你,我一定让他好看!” 季元芷不接话,走过来与我相握,“这么巧,又见面了。” “是的,恭喜你。” “你若想有这一天,就不要和我哥在一起,他是不会离婚的。”这话听起来,不是找楂,而是善意的劝告。 我环胸讶异,“这是为何?” 她抖抖眉,“你听我的就是,无人可代替嫂子在他心中的地位,你本也不是俗气的女人,何苦来哉。” “谢谢你的劝告。”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你好自为之。” 我不由得道了一句:“她如此心高气傲。” 佑宗笑道:“是的,在学校就很要强,门门功课从不落人后,实习期就有公司愿聘她当总经理。” 白兰赞道:“她爸爸不是你们学校的教授吗,这东西是不是有遗传?” 佑宗摊摊手,“也许吧。要不是云阳身体不好,她可真算是完美了。” “这话怎么说?”我并不着急走,接过待者递来的香槟。 “你大约不知道,她未婚夫的家世来历,赵家颇有些渊源,世代皆从军,在军政界,无人不晓,那与我们又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世界了。”佑宗感慨。 我抿了一口酒,“那不是很好。” 佑宗遗憾的摊摊手,“身体不好,顾忌多,跟他在一起不如我们想的这么轻松,也就元芷有那份耐心。” 白兰便道:“那人家肯定有哪些地方吸引你这个学妹。” 佑宗哈哈大笑,“你说的对,云阳就是长的一副桃花脸,连我这个男人看了都会动心。” 陆浩南所调查到赵云阳的资料十分稀少,看来平素是一个活得十分低调的人。 赵云阳难接近,资料太少,一时之间也无头绪,再探听不出什么,便告辞离去。 到家坐定,冯妈妈已经高效率来电话,十分兴奋,“千冬,是个学生,你要不要?” 我皱皱眉头,“我说要个干净的,没说要个处的,冯经理,我也只是看过猪跑而已。” 她讪讪的笑,“是,是,我再找找。” “不用,就这个吧。没时间了。”能去清原消费的,非金则贵,找个学生,已是不易。 “好,周二晚12点整。好时间。” “我会准时到的。” 挂上电话,我呆呆的仰倒在床上,眼睛干涸瞪着天花板,无数的白蝶在昏黄的灯光下起舞,眼花缭乱的穿梭,奔赴最美的地狱,飞蛾扑火,它的眼睛和心,只能看到漂亮的颜色,麻木得不能感受到烫火的灼度,那是最美丽的一种死法。 我则如白蝶,清醒般的看自己,慢慢的熔化在烈焰中,一丝麻药也没有,五年前我执意学医,到头来,救不到自己,我不需要可怜与同情,有些人,愿作茧自缚,自得其乐,我全熔化那一刻,我的怨恨与愤怒,则将会把那盏灯炸得粉碎,清醒的白蝶没有美的死法,却是有备而去。 我要的,就是两败俱伤,谁奈我何。 6 6、第 6 章 如果说hardcore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五湖四海,海纳百川,那么清原,无疑高了许多档次,这是一个极隐蔽的高级会所,寻常人难窥其一,若没有熟人引路,纵然到了场地,也不知道如何玩乐,仍然只是一个圈外人。 人活在世,世界千奇百怪,寻常人所活的圈子和范围,不过是这世界肉眼所见的一个较大的角落,诸多诡异,奇妙的地方,与我们在同一时刻,同一地方,并存着,并闪出他特有的光芒,你不理解,你想象不到,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如同太阳与星星,太阳只有一个,我们所有人共同在一片蓝天下生存,入了夜,繁星点点,每个圈子里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个星座,互不相干,夜晚,总是好办事的地方,黑暗下的交易与欢乐,未必不如灿烂的太阳。 如果这样就认为清原是个干净和安全的场所,那便是大错特错,相反,我在hardcore会感觉更加安全,清原安静优雅高贵的风格,在我看来,每一处都隐藏着肉眼所看不见的危险,在这种地方,若是得罪了人,定脱不了身,身边随便一个与你擦肩而过的人,在各行各界,都是极有身份的人。 我只知道,坤哥自当上社团一把手后,甚少在hardcore露面,在清原的时候居多,确实,在清原交易,比hardcore不知道安全多少倍。 “千冬,真准时。”我刚入大堂,冯妈妈已经迎了上来。 我压压墨镜,“直接带我去房间。” “好,真是高效率,难得来一趟,本来带你逛一逛。” 我低笑,“这地方太虚伪。” 她却附和:“说的是,这里每天是化妆舞会。”她递给我一个羽毛面具。 我笑,“考虑得真周到。” “玩得愉快。”到二楼走廊到底的211房间,她推开门,盈盈一笑。 房间灯光晦暗,特意营造暗夜星光的气氛,门一关,我伸手想开灯,一个冰冷的圆柱形的枪品正抵在我的腰上。“别动!” 我被迫抬起双手,一个反身,被来人用强劲的身体抵在墙面,枪口改直指我后脑勺,此时惊叫或是挣扎,只会让他一抢将我毙命。 “自找死路,阿坤都不能满足你?” 不,这地方不虚伪,残酷的真实,这不是化妆舞会,这是真实的战场。 这一时间,他手已经熟练的摸遍我全身,确信我没有带武器,这双手开始带有挑逗与□的探索,呼吸在耳后慢慢粗重起来。 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有一副年轻的好身材,玩弄一番再死,亦不迟。他一定这样想。 枪仍然抵在我的后脑,粗糙的手不住在我胸前高挺的浑圆来回的搓揉,他跨间的□紧紧贴在我臀部,上下左右的抵触。 他得逞一笑,口里的气息急促的喷到我侧脸,腐朽般的臭,让人窒息。 我被他反手绞着压在床中央,仍然看不到来人的脸,毫不怜惜的跨坐在我腰上,我听到按键拨号声,阴沉沉的声音响起,“阿坤,在哪里逍遥呢?” 我腰肢似要折断,冷汗淋漓。 “你女人身材不错,没想到,道上心狠手辣的你,还挺怜香惜玉,啧啧,真不好意思,今晚我要代你好好享受一番,明天,你等着上湾仔街收尸,哈哈哈。” 我试图听出什么,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响,奇怪的是,我竟不害怕。只要让我转过脸,我这样在想着。 “别来这套,老子才不理什么江湖规矩,你怎么对我的兄弟,我今天一样一样,变本加厉的,全数让你的女人收回去,你他妈的躲着不见人,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他妈的,好,我让你听听她的声音!” 电话已经凑到我耳旁,“千冬!说话!”是坤哥的声音,从未见他如此慌乱过。 我咬紧唇,瞬时便被抽了一巴掌,脸火辣辣的疼。 “臭婊*子,让你情夫听听,你是怎么出来打野食,让我找着机会!” 我抿紧唇,有湿滑的液体缓缓流出来。 “好样的!”他嘿嘿一笑,将电话收了回去,“你女人有种!我喜欢!” 电话被他扔到角落,仍然固执的响着,衣料破碎声里,只有男人粗重的喘息犹在耳畔回响。 腥臭的厚唇混着粘液将我脸湿了一遍,发出咂吧般恶心的声音,在寂静的作格外的鲜活,我抿紧唇,咬紧牙关死守最后的防线,不过几秒,双腿已被高高的分开,如烧红铁般的硬物已经抵在入口,只等下一秒最终的冲刺,这是女人最害怕的时刻,亦是男人最兴奋的时刻。 这个时候,谁保持冷静,谁就是胜利者,他挺身的同时,我同时仰起头,伸出舌头,轻轻一划,湿热的液体溅了我一脸,我划得并不深,我不想杀人,可他害怕,眼球突出,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他紧紧捂住喉咙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别激动,你还有获救的时间。”我冷冷道。 他喉咙哈哈作响,这时只乞求我不要再对他有其它的动作。 捡起角落的手机,拨了出去。 “马上派人来接应我,清原应该还有他的同伙。” 坤哥松了口气,“我有预感你会打电话来。” “别废话,这笔帐我会找你算。清理好了,给我打电话。” 合上电话,粗粗洗去脸上的血迹,看了看这个仍然垂危挣扎着不肯咽气的男人,我禁不住坐在床边颤抖的吸烟,我不是不害怕,只是比起让我去死,带着遗憾不甘闭目,害怕便不算得什么。 直到一根烟燃尽,我掐灭,拾起抢,塞入浴袍,起身离开。 我不会这么傻,在案发现场,等着他的人觉得异常来抓我,可我又不敢这么冒险的冲出去,今晚明显是经过策划,数百双眼睛盯着211房间,一有异常,我便会成为马窝锋,我倚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 一秒,二秒,三秒。。。。时间过去,我的汗水则越多,度日如年。 电梯叮的一声,大约有四人的脚步声渐渐走向这边,三男一女,没带武器,也没有戒备,不是他的人,我松了口气,这是机会。 “好,就到这里吧。。今晚好好侍候。。。”有隐约的声音,越渐清晰的传来。 “我们自己进去,一个时辰后,楼下停车场见。” 电梯门再度打开,211已经是二楼最底,来人在212对门停下,就在门卡掐入房门这一刹那,我拉门冲了出去,挤开旁边的女人,左手一带,还是将这个男人一起摔进了房,门应声合上。 这回换我用抢抵着旁人,“不想死的话,别出声!” “你是什么人?”声音很轻,很冷静,很淡。 我已经摸遍他全身,没有武器,身材匀称,骨格清奇,绝不是道上人,我松了口气。 “能不能起来说话,你坐得我腰疼。”尽管黑暗中看不清脸,只这一句话,便可知道,他在皱眉和不悦。 我才发现,自己正以极度不雅的姿势坐在男人身上,我张牙舞爪,身下的人,却一丝也没有反抗,我未免小题大作。 “抱歉。”我拉他起身,他轻咳了二声,“谢谢。” “你放心,这个房间,没人敢闯进来。” 不得不说,他的思维很敏锐,很犀利。 “女孩子玩枪不好。” 我看他拿过我手中的枪,好像玩儿童玩具一般,不到几秒,轻盈熟练的拆装卸声里,枪已经肢解,四分五裂散在桌面。 我骇然。 “去洗个澡,你身上有血腥的味道。”他的声音仍然是轻轻的,波澜不惊。 这样的惊吓并不比刚刚来得缓和,不管如何,他并不是我的敌人,我耸耸肩,听从进入浴室,换了凉水,清醒我已经紧崩的神经。 7 7、第 7 章 黑暗,还是黑暗。 连星光都没有。 我们不约而同,都不想开灯。 在黑暗中静默。 时间在滴嗒的钟表声中流逝,手机不时有电话进来,震动,唯一的声音,不是坤哥的,我拆掉电池。 抱膝坐在床中央,那个男人则坐在窗下的沙发上,他是个爱静的人,我连换了好几个姿势,他纹丝不动,也不提出要走。 我记得他说要一个小时后再下去,难道我们就这样干坐一个小时? 他说这个房间没有人敢闯进来,那么今晚,他可以救我? 我持质疑态度。 头发已经全干,柔柔洒在胸前后背,我看看表,还有半小时。 我这次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要处女吗?” 我直觉他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全无内容的笑。 “不是为了报答你,而是要你帮我。” “为什么?”他声音仍然很淡,没有欲望,多么清冷的一个人。 我有些烦躁,“要不要,一句话。” 他沉默。 “你确定?” 确定什么,确定我是处女?确定我一定要? 我摊摊手,“来吧,不要浪费时间。” “我去洗个澡。”他终于起身,身影划过我眼帘,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与生俱来似的,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寂静的夜,今夜格外的静,静得不同寻常,无数的压迫感和紧张的气息源源不断的笼罩而来,这道房门外,如今发生着什么,是谁也不知道的,清原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外面此刻也许在枪战。 我仰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长长吁了口气。 床微微陷了一方下去,他已经坐到我腿边,我闭上眼,让心思情绪入定。 黑暗中,人的触感是十分敏锐的,尽管被坤哥摸了六年,对于这双陌生的手,从我膝盖慢慢抚摸上,我心中还是有抵触情绪,这次不同以往,我不可以喊停,已经跳下深渊,无人可救,只有一直,一直的深深坠落下去。 没有男人可以在这个时候,气息这么稳,纵然自制力很好的坤哥,经手这么多的女人,面对我时,仍然会微喘,这个男人则不,心跳维持在80上下浮动。 “在想什么?”他突然问我。 “你心肺功能不是很好。”我说出我的诊断。 “嗯,不能激动。” 我笑,“那正好,我并不热情如火。” 他不置可否,轻轻哼了一声。 其实我们可以聊很多,他可以问,我为什么突然劫持他,我也想问,他是什么人,对枪枝这么熟。 但我们都没有说。 他手指已经抵在我薄脆肉裤外,我心一窒,这种纯感受,并不好受,我脑子里所有的焦点全集中在他的手上,与刚才截然不同,我不必自保,同样是神经崩紧,这种让人煎熬,绵绵无绝期。 我这一思索间,他手指灵巧钻了进去,覆上,很温热。 “你是第一次。”就好像我刚刚诊断他的心肺功能一样,他也淡淡说出自己的结果。 “你经验丰富。”这并不是嘲笑他,第一次能遇到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是福气,天一亮,各奔东西,你的前尘旧事,与我何干。 “这并不需要什么经验,这么久,你仍然干涸。” “证明你以前魅力足够大?” 他笑,“动物的本能,给它吃过一次甜食,下次用重复的包装,纵然里面是毒药,它也会甘之如饴的吃下去,口水流了满地,伸出舌头喘息,人也会有记忆。” 我哼了一声,“歪理。” 他揉了一下我的花心,“明显,你并没有记忆。” 我几乎咬牙切齿,“要做就快点。” 褪下全身唯一的遮掩物,我闭上眼,如赴死的烈士。 “何必与自己过不去。”他轻叹。 “你休要自大,人人都争当救世主!”我嘲讽。 他轻笑,不再言语。 这双手一定弹得非常好的钢琴,尺寸,轻重,范围,拿捏得如此得当,该重不轻,点到即止,撩人睱思,内里一热,有如温泉,满溢汩出大大圆润的一颗,我想阻挡也无从下手,不知何时已经咬紧下唇。 奇怪的体验,奇妙而陌生的感觉,未知的险境,在黑暗中,一切放大,再放大,身体格外的敏感,一触即可碎成千万片,很难聚拢,也不想聚拢,就让我从此化成滩稀泥罢。 一根手指轻盈的滑了进去,我一窒,并不是疼痛,本能的抵抗。 “放松。”他声音有些干涩,好像被夹得微痛。 我气急,“不由我控制,怎么放松?!” 我脸一定涨得通红,我得了四肢麻痹症。 他挨近,扶我坐起,背靠向他胸前,气息在我颈脖、耳后缓缓游走,微微有些不一样,心跳90. 轻咬住我耳垂,一手覆上我胸前的浑圆,温暖的气息在我耳边回荡,好像海风,轻柔的海风,要灌入我的头脑,我思维一片混沌,身软如泥,身下,他已经能灵活的抽动,带出更多的温汩。 这种舒服的感受,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好,我任自己摊软在他怀里。 “忍一下,痛过一下就好。”他的声音仍然轻柔,我听在耳里,只觉得舒服,并没有去考虑其中的内容与意思。 突然的痛楚袭来,我整个人如刚下滚水的虾,忍不住要蜷缩起来,双腿拼命要合拢,整个人想抱成一团,好去缓解这种痛,他仍然让我保持这样的姿势,不让我动分毫,这种折磨,让人心神交瘁。 “叫出来。”他低声命令。 我摇头。 我痛觉竟然会这么灵敏,这是我从未想到过的。 “别动。”我攀住他的手,轻吐。不断的深呼吸,我始终还是个医学生,知道激动与挣扎,于事无补。 “固执的女人。”他声音里有淡淡的怜惜,手指却又开始复活,如同在血肉上磨擦,我冷汗淋漓,到最后麻木,然后,身体慢慢滚烫,涅磐重生。 痛楚时,我不会叫,舒服时,自然更不会,若没有这般的忍耐力,我早活不到现在。 “够了。”我抓住他的手。 “还没有开始。”他仍然顺从的将手抽出来。 我摇摇头,疲倦到极至:“已达到我要的结果。” “你这么恨那个男人?” “哪个男人?” 他耸耸肩膀,“你这样做的原因。” 我呵了一声:“对,我恨他。” 我要让柯楚何,季元芷痛不欲生,若不是他们的母亲,我仍然有幸福的家庭,学识渊博的父亲,慈详善良的母亲,温婉的姐姐,可是一切,因为那个女人的介入,都不复存在,一场大火,烧毁了一切,那是一场我人生里,绝不可能忘记的火焰,摧毁一切似的燃烧,一切都成了灰烬,包括我的母亲,那个善良了一辈子的女人,一朵温婉了一辈子的白玫瑰,那一刻,火中全是她的愤怒与怨恨。 “跟妈妈一起走,亿冬,千冬。” 她在火中向我们伸出手,一切无可挽回,我拉住姐姐,这个不顾一切要投奔母亲怀抱的姐姐,母亲即是她的一切。 “姐姐,别走,还有千冬,以后由千冬来照顾你。”我年仅六岁,只有六岁而已。 一切成了灰烬,遍目焦黑,残桓断木,那一刻,再强的人也会崩溃。 何况是那样单纯善良的姐姐。 与姐姐一别便是十年,直到在hardcore我遇到坤哥,才失而复得,可她,早不记得任何人。 而那个重新组织而成的家庭,却无恙般的过得完美,幸福。 他仍然是德高望重的教授,她则是才思心巧的文坛才女,多好的匹配,还生了一个品貌出众的女儿。 “笑什么?”他问我,很轻松的神色。 我下意识摸摸脸,“我有笑?” “嗯,讽刺的笑。” 他电话响了,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挂断后,只朝我道:“有人来接你。” 我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他拉住我。 “季亿冬。”我想了想。 他也起身,朝我伸出手,“赵云阳。” 我愣愣与他相握,该死的黑暗。 “走吧。”他拥我出去。 门口好大的阵势,兵与贼,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出来玩,要配这么多兵?” 他笑,“你的朋友太冲动。” “再见。”我扬头一笑。 坤哥没有来,来接应我的是丧标,对面211很安静,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我们在大堂分开,我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实在让人惊叹,一个男人,竟然可以长成这样,我自愧拂如,他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狭长纤细,配合他的气质,呵,堪称完美,干净通透的男人。 我跑过去,仰起头,“可有机会教我卸枪。” 他眉眼带笑,还是那句:“女孩子玩枪不好。” 我颇为失望,眼神暗淡。 “我会记得你的,季亿冬。”他抬手划过我鼻尖,仍然残余了我的味道,我脸一红,如同火烧。 这一刻,我是季亿冬,待他背影消失,我收住笑与花痴,只剩冷寂。 “冯经理呢?”我轻轻问。 “在这里。”丧标将她提出来。 我未看她,“给她十个男人,让她尝个饱。” 她呼喊:“姑奶奶,我是冤枉的啊。” 受人冤枉?混了欢场多年,应该知道,这是家常便饭,不需要理由。 8、第 8 章 豪格心理治疗中心。 季亿冬,我的姐姐,已经在这里呆了六年。 这个与我一模一样的女人。 我们不是双生胞,间隔一年出生,却似同卵双胞胎。 她脆弱,纤细,敏感,随时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连眼睛都相似,每一回看她,都有红血丝,抱膝缩在塑胶屋子的角落,满目的白,她会崩溃,会发疯,会伤害人,连自己都不放过,她只能在这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给我们取名叫亿冬,千冬。 这并不是好名字。 沐春福利院里,老师一直说,孩子们,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我要度过一千个冬天,才会看到春天的阳光和灿烂,而姐姐,则要一个亿个,多么的绝望。所以她早早的枯萎,不愿意面对人生的黑暗与残酷,她现在算是幸福的,人生于她,没有四季,只有一种颜色,白。就如她的思想和心灵。 我执意要送她来这里,坤哥爱她,疼她,见不得她痛苦,用药来麻醉她,得到短暂的快乐,然后,需要更多,日渐形色枯稿,始终不是长远之际。 世事总是很奇妙,坤哥遇到姐姐时,还只是道上一个小喽喽,千人追,万人打,永远是冲在前线最先送死的那个,姐姐救了他,没有目的,没有企图,不要回报,只是惺惺相惜,她太孤寂,太需要依靠,尽管救的这个男人,并不是依靠的好对象,但刺激,激情,她乐意与他亡命,那段日子过得很辛苦,他是她的天,可这个天,屡次在她手下血肉模糊,长期的紧绷的生活,让人心力憔悴,一次意外,失去了她的孩子,唯一的孩子,以后再没有机会。 家已破,人已亡,身边的亲人都已经离开,她已无路可退,看不到希望,再勿需坚持出污泥而不染,这世上谁又是干净的。 我们抱膝对面而坐,她只好奇的看我,她对自己还是有印象的,歪着头看我,举手抚摸,刚一触碰便吓了回去,我一笑,温暖的看着她。 “亿冬,我已经找到罪恶的根源,现在开始,我要狠狠的鞭打他,这真是让人激动。” 她似懂非懂的看我。 我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上天是多么公平,一环扣一环,从今天开始,我们姐妹一定要携手一起,不要分开,姐姐,给我力量,那个不满未婚妻干练蛮横的赵云阳,只有你能征服。” 我笑,“人人都知道,坤哥爱的女人是季亿冬,你说,他会不会把你救出去?要找个救世主,是多么的容易。虚伪!当我们真的需要救助时。谁朝我们伸出手?” 我已经迫不急待的想要看那场面。 季亿冬突然凄厉大叫,披头散发,朝我扑来,跨坐着我,不断掐我的脖子,她咧牙切齿,眼里一片血红,发出野兽般的吼叫,我艰涩的看腕表,已经超过安定剂的时间。 医生护士纷涌而来,把我救下。 护士按着她,注下一管镇定剂,她双眼慢慢由浊转为呆愣,却还是看着我,眼如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内容。 我抚着脖子喘息,由一众护士将我抬出去,她的愤怒激起我内心的阴暗,我颤抖不已,全身僵硬,理智已经不复存在,我在心中呐喊。不,别这样,季千冬,只有你了,你不可以再这样下去,等你哪一天控制不住,也关到这里,无人会可怜你,无人会记得你! “没事,我很好。”我推开护士的针头,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我若没了意志力,还不如让我就此死去。 医生很担忧,“季小姐,你这样很危险。花医生今天在办公室,你要去看看她吗?” 我摇头。 她定不赞同我的做法,我们已经做不到亲密无间,没有秘密,无再谈的必要。 “下次掌握好时间,你这样会加重她的病情,还有你自己,当心,你姐姐的病,并不全是后天才产生的。” 我怒目,“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 我母亲没有错!错的是那个背叛者! 离开时,我偷偷收纳了一管镇定剂,再见季瑞国时,没有它,我怕我会像姐姐一样,扑上去,像野兽一样的撕咬他!喝他的血,抽他的筋! 我浑身颤抖,连同神经,更多的是兴奋,网已经撒开,我怎能不兴奋,不激动。 到柯楚何在定北路的别墅时,我脸仍然在微微抽搐,抖索的从信封拿出钥匙开门,屋内空无一人,上一任离开不足半个月,我冷笑,终有一天,我会堂而皇之到他的驻地,占据他所有一切,包括心。 这里,只是一个临地的跳水台,柯楚何,你到底有何本事,让你的情人,绝任职不了一个月?你是魔鬼吗?不,我才不信。 放妥东西,拾了一件黑丝吊带睡袍去了浴室,秋老虎已经到来,可入夜,便辙骨的冷,我仍然用冷水,直到冻得我牙齿发颤,全身发青才罢休。 赤着脚上楼,大理石的地面,清冷由脚心直窜到心口,推开卧室,黑色绒毛地毯,足有半寸厚,雪白的床单床罩,简洁,黑与白,醒目的对比。 月色由窗帘的缝隙透入,更凉。 整个屋子,凉,再无其它。 车子在院内熄火,门开门关,沉稳的脚步在客厅微一停顿,然后,上楼。 门把手轻轻的扭动,大灯哗的一声,泄下万丈光芒,我坐在地上,本能的抬手捂住眼睛,就这样从下到上的看他,这个角度选的很不好,压迫,伟岸,魁梧,冷咧,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不,是邪气。 我攀着床沿站起来,他随后合上门,将外套扔在沙发上,目光肆意的上下打量我。 “很好。”他声音仍旧冷冷的。 我抬步走近,伸出手去解开他的衬衫,“已放好水。” 他看着我的头顶,任我慢慢褪下他的衣裳。我低头,专心志致,更多的时候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很配合,他大踏步进了浴室,我将褪下的衣物放到沙发上,顺手一掐,所有口袋都空空如也,连手机也没有,呵,真是严谨小心的人。 我自然也不会去做在衣领抹口红这般愚蠢的事,仔细垒好,拉开窗帘,月光始不如人造灯这般的造作,刻意,此时深深的被拦截在窗外,像个委屈的孩子,洋洋洒洒的在院中流淌。 “过来!”既然是在热气塞满的浴室,他的声音仍然精神,具有穿透力。 推门进去,他正舒服靠在浴缸边,一手正执着红酒,红血,如浆,粘稠的在怀中缓缓游走。 “番茄汁,有助于增加体力。”他微微朝我举怀。 我点头,“番茄于男人有益。” “我不喜欢黑色。”他皱眉。 “是我肤浅了,竟然把你和别的男人相提并论。” 他饶有兴趣看我,“你有过很多男人?” 我低头,挽起水面的泡沫,“只怪这个社会传导错误的信息。” 他也不再追究,“开始吧,一夜并不长。” “是。”我拿起旁边的软刷。 “用你的身体。”他看也未看我,闭上眼,淡淡道。 我微微皱眉,便褪下睡衣下水,刚蹲下,便被他大手一捞一挽,结实的压在他身上,溅起无数的水花。 还未回过神,未及挣扎,一根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我的体内,我身体一僵,咬唇的动作比痛呼更快,声音在喉咙便被咽下,我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很好,我对处女并不会手下留情。”他深深的刺入几下,又快速的抽出来,双手扶住我的腰。 庆幸,是在浴缸,我可以尽情的出冷汗,而不必掩饰。 匆匆洗涮,他已经抱我出浴室,从半空将我抛下,我直觉的去抓床单,免受二次颠簸。 不管何时,我总是自保多过于惊吓。 “我想看看你的极限。” 他冷笑,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从内里透出的魔鬼般的嗜血的气息。 9、第 9 章 “穿上!” 一套护士服扔在我旁边,恍眼的白。 他果然不喜欢黑色。 我垂下头发,遮脸冷笑,制服诱惑?不,这还不算变态。 他抱胸坐在沙发上,舒服的陷在其中,看我慢慢穿上护士服。 有些人穿起龙袍也不似太子,尤其是我,心灵扭曲,横眉竖眼,怎么看都不似为病人服务的温婉小护士,当然,如果你能看穿我的表面,直达内心的话。 “过来。”他嘴角挂着讥笑,双腿如帝王般的叉开而坐,身子斜靠着,却不损那份自上而下藐视的王者之风。 我明白他的意思,缓缓走近,在他双腿间跪下,双手放到他平坦的小腹。 “解开。” 我如约而行,一副精硕有力的男性身躯便在我眼前嚣张的出现,傲然而立,我只见过猪跑,无法想象将它宰杀然后煮熟后的味道,我唯一的本钱就是镇定,其它一无所有。 “含住它!” “一定要这样吗?”我低语,双手撑着自己跪着的膝盖,低下头,头发几乎遮住了全脸。 他沉默,尔后低笑。 “季千冬,你只能适应我。我从不勉强人,尤其是女人。” 该死!他果然不能轻易对付,并非每个男人都吃楚楚可怜这一套,我吸气,抬头,他眼里是自信而又得逞的淡笑,还是一样冷。 我闭上眼,低头,含下,这又算得了什么,当年我连垃圾筒的过夜发霉食物都吃过,又何况这个,我痛苦的皱眉,耳边传来野猫的叫声,那是一只与我争食的野猫,我被它咬了一口,那印记,在手腕还可见,很腥,很臭,很冷,更多的是害怕,但我仍然不愿意向过路的人乞求,怜悯这种东西,太可悲,太靠不住,太短暂,人到无路可退时,唯一只剩下自尊与自傲了。 喉中的硬物突然的抽出,我犹张着唇,柯楚何的脸近在眼前,近到我可以在他眼里看到自己,悲伤的自己,忧伤浓浓在我眼里,他眼里滑动,胀得眼睛都发疼,眉头淡淡的一条竖纹,刻画下无尽的愁绪。 “你想扫我的兴?嗯?”他语带威胁。 我摇头,恢复清明,双手合上硬物,轻轻抚摸,他神色稍缓,重新靠了回去,脑子默念着,小狗啃骨头,闭上眼想象,唯有像爱一根骨头一样,才能获得他的满意? 幸好我没有犬齿,也没有将它咬碎的欲望,不是小狗啃骨头,是小狗舔骨头才是。 左边,右边,上面,下面,然后含住套 弄,扶住根部,不让它晃动,这并非什么难事,我脑中放着电影,手上这样做着。 我想我已经陷入癫狂,因为我的嘴变得很麻木,口水也含不住,手心全是湿的,就好像小孩子不会吃棒冰,用尽力气,滴得满身满手都是,还是喉咙干涩。 “真恶心!”他终于受不了,起身又提我进了浴室,凉水让我打了个冷颤。 “不要了。”我终于道,嘴唇发青。 他想让我清醒,以为我故意。 “到床上去。”他终于放开我,随手拿快浴巾将我头发粗粗的擦了擦。 我挨着床,颤抖的解开衣物,才不过两个钮扣的时光,腰腹一阵刺痛让我仰面倒在床上,柯楚何站在衣柜处,隔了我许远,肇事者是他手上的伸缩软鞭,黑滑如蛇,十分的韧性,此时还在他手上微微的抖动。 我倒吸了口冷气,原来他还爱这口,我已经能料想为何他的情人忍受不住。 “舒服吗?”他笑,已经走到床边。 我坐起身,仰头看他,“你一向不相信别人的话,何不自己尝试?” 他顺势捏起我的下巴,“女人说话向来心口不一,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我们都是医生,应当明白。” 我偏过头,“应该让你妻子见识你这一面。” “你有胆子可以试试。” “她不是女人?”我仍然虎口拨牙,鞭处仍然在疼痛,那种压在皮下的痛,我知道这种软鞭不会造成伤口。 “女人分两种,你是另一种,贱人,甚至可以直接说是母-狗。”他一字一句,附在我耳边,犹若雷响。 我冷笑:“可是男人,从来就只有一种。那就是种马,公牛。” 他沉默半晌,命令我趴下,显然他不愿意与我做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 身体又连续挨了几鞭,我紧紧的扯住床单,痛得叫不出来,只能让汗水代替。 软鞭接触到我的身体便被弹回去,好像跳绳,选肌肉结实的女人,果然有这好处,抽打的手感好。 他抽得极有技巧,腰,胸部,臀部,大腿内侧,痛觉最敏感的地带。 “还不想求饶?”他重重的挥了一鞭,正中脚掌心,我浑身一颤,差点就喊出声来,我咬紧牙关,怒目相视,不,我不会求饶,我卖给你的是身体,不包括我的灵魂,你可以尽情折磨我,却休想我乞求。 “有意思的女人,嘴巴这么硬,让我看看你那里是不是也一样嘴硬!” 皮鞭一拉一扯,已将我翻了身,我大口喘气,头顶的大灯在我眼前晃动,白蝶,我床上方的白蝶。 他粗鲁的将这一身沾满我浑身汗水的衣服剥掉,不消看,我全身早已布满红印,小时候,我调皮不听话,不肯认错,母亲会用她特制的鞭条抽我,小腿肚,掌心,背部,钻心的疼,这种痛,不会伤人,只是惩罚,只为让我说一声,我错了。这种惩罚,是爱,痛过后,不会在身上留痕,却会让你的心你的脑,深刻的记住这种痛楚。 每个小孩多少有经历过,我则最多。 耳边的一切变得十分的缓慢,视线有些模糊,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受,没有想过母亲的鞭条,今天想起,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有陌生的东西捅入我体内,我看他,他仍然站在床边,高高在上的看我,进去的仍是那根皮鞭,可柔可刚的,如蛇一般,灵巧有力,我退,它跟着前进,直到我无路可退。 “你想怎么样。” “母狗就应该得到这样的惩罚。”他视若无睹。 我们无法沟通,我若是魔,他一定是妖,我们都不是正常人。 冰冷,没有感情,却如手指般灵活,我闭上眼,想到黑暗中,那个男人极尽所有的爱抚我,温柔的气息,干净的味道,均匀的身材,稳定的心跳,淡淡的香气,无可挑剔,堪称完美。 “贱人,在想男人?”他的气息突然近在耳畔,双眼洞查一切。 我偏过头,看惨白的月色。 他轻笑,扔掉皮鞭,换手而上,“你都湿了,你说你是不是贱?” 我哑声道:“你有什么不满的,柯楚何。” 他狠狠掐了一下我的花心,我吸了口冷气,继续道:“你害怕被人背叛吗?” 眼神瞬时便冰冷阴暗下来,沉沉的压迫在我上方,已将我撕成千万片,“只有我不要的女人,没有人敢背叛我。” 说不出哪里不对,我闭目,疲倦,安静。 “还没有结束。”他扯开浴巾,坐上床,抬高我的双腿。 一个挺身而入,我仰脖眼皮翻了翻,身体一度僵硬,麻痹,这样对我没有好处,我闭上眼,想象着他的呼吸,轻轻的吹向我的后颈,耳后,耳垂轻轻被含住,气息悠悠响在耳畔,然后身体放松,可还是痛,痛得不能自己。 “傻女人,调查过我,竟然还敢这样接近我,你真当你可以容纳我,承受我?”他俯身咬住我的唇,不复前一刻的冷咧,和那个男人一样,叹息“固执的女人。” 我伸手捧起他的脸,双眼亮晶晶看着他,“为了你,在所不惜。” 他猛的挺动几下,我仰起头,呜咽声在喉间闷响,脸部痛苦又愉悦般的扭曲,只感觉身体里的东西又大了几分,“季千冬,你很合我的胃口。” 他紧紧盯着我的脸,好似找到寻觅已久的同伴,有些人,把噬咬,嗜血当作 爱的表达,深深的撕了你的血肉,然后梗着脖子满目不知道是深情还是怨恨的看着你,爱与不爱,那是次要,重要的是,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心中有痛,万分的痛,还有无尽的恨,这个身体,流着一半背叛者的血液,我恨,就让我沦陷,血肉模糊,也有你一半的心痛,季瑞国,你看到没有,你亲生的女儿,根本不屑你赐于的一半生命,这,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漠视。 10、第 10 章 “你在这里休息。”凌晨,天刚微微亮,天幕还是深蓝色。 我挣扎着爬起来,摇摇头,浑身酸痛,头似有千斤重。 他捏起我的下巴,认真看我,“怕我吗?” “不会。”这不是昨晚那个他,人都有两面,我不也一样吗。 “痛就要叫出来,也许我会手下留情。”他叹息。 我微笑,“不,这只会让你抽得更狠,我不想为你助兴。” 他改为掐我的脸,“有道理。” 我下床,光着身拾起浴袍,转身,他仍然盯着我的身体,“晚一点,阿姨会来,她有经验,会照顾你。” “不,我总要适应。”更真实的说法是,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到我的伤,我的痛,我不想要怜悯和同情,那样会让我更痛。 他斜躺在床头若有所思,我已着好衣服,拾起车钥匙。 “你就这样走?” 我回头一笑,“对,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但结束必须由我先走,这才公平。” 他只当这里是旅馆,又何必强求要我当家? 我绝不是那个会站在窗前看他开车离去,恋恋不舍的情人。 “你可还有其它别的坚持?”他适应得很快,悠然自得的问我。 我干脆坐□来,“有,这里对我而言,与酒店别无二样,我不想住在这里,我要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摊手“反正,你要的,也只是床上的我,生活上的其它,有你妻子在打点,你有温暖的家,我也有自己的小小空间,这样,对你来说,是不是更加轻松一点。” 我询问的看向他,他阴晴不定,只用那一又刚睡醒,介于清醒与迷蒙的双眼锁住我,不给任何反应。 气氛有些停滞,显然,这与他当初设定的不太一样。 他需要时间消化。 “季千冬,你恐怕忘了一点,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 我点头,“对,如果你觉得在你不来,不关注的时候,一定要有个女人在这里为你守候才满意的话,我不是不可以遵从。” “我要随时可以要你,不需要预约。” “我可以搬到这附近,而且我也不介意飞车。”我仍不肯退步。 他隐约有怒气,“你没有特权,季千冬。” “我们在为结果而讨论,很实际。” “这房子需要一个女主人。”他终于道。 我失笑,“柯楚何,你别忘了,你已经有一个家,何况,我很讨厌这个住过你多任情人的房子。” “你可以挑套你喜欢的。”他无所谓。 “你对一个床伴的要求未免太高?” 他挑眉,“你是这样定位你自己的?” “我一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宁可估少也不愿意估多。你并不值得期待。” 他终于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必须要走了,这个问题以后再说。” 我笑,以后再说,证明我可以先按我的意见走,等他哪一天,不止是把我当床伴时,一定会再提出来,我又何需着急,还只是一晚上而已,已经足够让我满意。 我竟然还能笑出,不怪他微有错愣的看着我,几个小时前,曾被他折磨得遍体鳞伤,痛不欲生的女人,一起床,已经快速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止没有后退,还为一个小问题的得逞而沾沾自喜,这样的女人算是奇特的吧,我与他也算是绝顶的合拍了。 “你的报酬将会在下午前送到你的住所。”进浴室前他交待了一句。 一定十分不菲,也好,也是我该脱离坤哥的时候了,但离开之前,他必须得帮我一个忙,我冷笑。 我瘸着腿下楼,开门,上车,离开。 爬到自己的床上,思绪一停下,那漫天浑身的痛,齐齐涌上,如同要了我的命,我咬牙,用枕头压住自己,是,我真的要适应,试过几次,痛觉便不会再这么灵敏了,迷迷胡胡入睡,我才想起一个大问题。 没作二想,拨通柯楚何的手机,“你可有做任何措施?” “嗯?” 我吞了吞口水,“我是说,如果你已经对你自己做过什么的话,我便不用再去吃药。” 许久他才回道:“没有。”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忍痛爬起床,天花板在转动。 我买了长效避孕药,半年的份。 回来便睡得天昏地暗,起来煮了碗面条,便坐在沙发上开始为自己按摩,活血去淤。 不多时,快递已经上门,给我送来一张卡,每月定时发放报酬的一张卡,我马上拨银行的电话,确信这个月钱已到,足够我生活半年的钱了,如果不挥霍的话。 傍晚,我正准备再煮面度过,白兰上门看我,提了不少东西,免不了将我说了一顿,“天哪,几天不见,脸白唇裂,你晚上做贼去了?瘦成皮包骨了,你竟然只吃这种东西?” 我为她的大惊小怪,逗得啼笑皆非,“哪有这么夸张。” 她点点我额头,已经洗手入厨房为我做饭,忙碌的背影,嘴巴还在唠叨着,我抱膝在身后看她,默默不得语,季亿冬若正常,也一定会这样,我们相依为命,也能过得幸福。 “傻瓜,需要这么感动吗?来,喝碗汤。”白兰坐到我身边,掐掐我的鼻子,扶我起来。 我闭上眼,耍赖的推掉碗,仰躺在她的膝盖上,“不要,就这样让我靠靠。” 她十分敏感,“你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佑宗说医院你也不去上班,让你到酒店你也不来,想这样游手好闲下去吗?” 我佯作不满,“好啊,才刚嫁入贺家,就忘了以前一直是我照顾你的,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她捂嘴笑,“我一直都听话,可你总让人不放心。” 电话响了,她抱歉一笑,“贺家开饭了。” 我推开她,“行了,知道贺家饭桌上规矩多,你快走吧。” 门一关,我吁了口气,一个人默默的吃着二人份的饭菜,也很自在。 吃罢饭,洗完澡准备入睡,柯楚何仍未来电话,想来,今晚是不用我去陪他了。 可我也不傻,给天仁医院打了个电话“你好,请问一下柯院长手术何时可约?今晚可以吗?” “您是他的病人?”前台好听的声音悠悠传来。 “对,我雇主想问一下,今晚他是否有空?” 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道:“今晚恐怕不行,柯院长等会有个手术,结束要到凌晨后了。” OK,我挂上电话,安然睡觉,闹钟在12点准时响起,我穿着打扮开车去了清原。 “姑奶奶,你还敢来这里?”冯经理大吃一惊的迎了上来。 我攀着他的肩膀,笑,“怎样,那天玩得还愉快吗?” 上了年纪的脸又嗔又涩,“过去就过去了,不提也罢。”想来,伺候得是相当的满意,毕竟是清原的妈妈桑,丧标那帮人用着她的时候多,不会真对她怎么样。 我朝她勾勾手指,“来,我们坐下好好聊聊。” 她已经配了助手,唤人顶替她,便和我去了她的专属妈妈房。 “坤哥好久没有来清原了,上次的风波还没过去呢,那晚挟持你的是黑虎,以前初出乎时和坤哥一起混饭吃的,给以前的大哥坐过几年牢,出来一看,已经易主,便找了些以前的兄弟和坤哥对着干,社团里有一些人还是认他的,里应外合才搞出这么一出。”她点燃一支烟,悠悠倚在衣柜前吸着,吞云吐雾。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知道的挺清楚。” 她摆摆手,“这里坤哥也罩了一半,我吃这口饭,当然要关注了,黑虎还有些兄弟在外面,你要当心一点。” 我笑,这正合我意,“212房的事,与我说说?” 她敲敲烟灰,换了个腿姿继续站着,“知道清原为何黑白两道通吃,这里又最安全?” “别卖关子。” “清原的老板黑白两道都有人,白的就是锦阳军政处的,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这里是一些兵头子必来之地,本家宾馆呢,可暗地里,平素的保护就是坤哥一把手包揽了,所以说这里黑白两道通吃,一直都相安无事,坤哥也乐得有这个好地方消遣。” “你还没有说到重点。” “千冬,你可是瞧上了那赵政委的小儿子?坤哥迟早得知道这事,上回的事儿,他摆平社团麻烦出来,肯定得找我算帐,你就饶过我吧。” “他可是常来?”我无谓一笑。 冯妈妈摇头,“不大常来,他不是吃这口饭的人,那天是被一帮子兄弟硬推搡着来的,好像说是要结婚了,出来疯狂疯狂,人家可锦阳大学最年轻的教授,不屑我们这行。” “锦阳大学,是吗?”我低头玩着手指,很好,和季瑞国是同一个学校。 冯妈妈想了想,突然道:“对了,昨晚有人向我打听一个叫季亿冬的女人,我想这人肯定和你有什么关系,没敢乱说。” 我一笑,“知道坤哥的女人是谁吧。” “不就是你吗?” 我撩撩头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总之你只要知道,季亿冬是坤哥的女人就行了。”季亿冬毕竟消失了六年,不是坤哥身边的人,不会知道有这个人,冯经理只知道我,也见怪不怪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微想,这事与她没甚关系,便也不钻牛角类,只道:“知道,我不会多舌的。” 我起身离开,对着夜幕一笑,季瑞国,看来我要提前见你了呢。 11 11、第 11 章 “柯楚何,你变态!”我实在受不了再挨鞭子,忍不住咬牙骂出声。 一个人的面目,变得如他这般的快,几乎达到截然不同两个人的程度,我见的还真不多,从医学上来说,这种绝对可以称之为精神分裂症,他是医生,不可能不知道。 他可以在早晨起来,细语安慰我几句,离开床,又是一副道貌岸然,冷漠稳重,距人千里之外的柯院长,外人足足称道的好好先生,对他妻子袁美媛体贴温柔,不管何时何地,重话也不会说一句,结婚五年来,吵架自然更是不会有。 他将所有的劣性,阴暗,血腥,暴力,全让外面的女人承担,如他这样,情人不断,到底是个好丈夫还是个虚伪的伴侣,至少,我是无法评说的。 季元芷说得对,要想让他离婚,确实难,但并非不可能做到。 只要我坚持下去,现在仅只是第二周而已。 “就受不了了?”他讥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我。 是,像他这般的抽法,已经不是怡情,是100%的惩罚,对犯罪之人才会用的体罚,无关乎□,他若生在过去,定是一个与纣王可媲美的人物。 我被自己的汗水浸湿得连眼睛都难睁开,艰难道:“我不是你的仇人啊,楚何。” 他弯身揪起我的头发,我不得不仰起头,几乎呼吸不过来。 “千冬,忘了第一次我就和你说过,你是另一种女人。” 我愤怒的瞪着他,他简直疯了,“你到底在不满什么?哪个女人得罪了你,你去找她啊,你这样对我算什么,你是个懦夫!”。 他警告的扫了我一眼,“季千冬,大门就在楼下。” 我痛苦的闭上眼,“你明知道我爱你。” 他冷笑,“爱我?”对,他的确需要质疑这句话,但有一个道理,我是十分清楚的,就算是谎言,如果说上百次,千次,说者坚定不移,最后就会成真。 我低语:“是,楚何,我未必不能找到一个能给予你所能给我一切的男人。” 他玩味一笑,“是吗,你前面那些女人,也这样说,季千冬,你说的还不如她们的动听。” 我能再说什么,再接下去再说何话?问他,要如何证明,不,我不会这么傻,跳入这个陷井,让他更加有持无恐,更加光明正大的体罚我。 “继续吗?” 我咬紧牙,“是。” “好,我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爱我。”他的笑,如来自地狱的鬼魅,爱上他,势必付出代价,不管真爱,还是假爱。 有些男人的坏,还不到极致,遇到他心目中的天使,就有可能将他带往光明,有种男人,如柯楚何,已病至骨髓,但又该死有自己的掌控能力,他清楚知道他要什么,他本身已经活得足够光芒万丈,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若真要有天使来助他,早已经有人捷足登先,便是他的妻子袁美媛,哪里还轮到我,我所能做的,就是配合他,坠入地狱,享食黑暗的味道,他心里住着的这只鬼,强势,巨大,带着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与光明同存,不可撼摇。 常人也会有阴暗的一面,他,已经放大无数倍,光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确实与他匹配,我们都是被内心里的魔鬼控制的一群人,我要的是毁灭,敌我共亡,而他,却是在毁灭自己亦或是成全自己?说到底,我们都是自私的人。 鞭刑已经结束,只要想到我的恨,想到季瑞国,想到林惠怡,这些体肤之痛,便不再算得了什么,它们再如何,也不会让我致死,但有种恨,却让人恨不得将自己撕得血肉模糊。 总是在我全身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时,他才进入我的身体,他习惯做这种往人伤口上洒盐的行为,他享受着我的痛苦,那是他的快乐根源,比起身下的生理快乐,他更愿意盯着我的脸,我痛苦得几乎扭曲变形的脸,我越痛苦,他越兴奋,那种兴奋,是一种麻醉后的解脱,如吸食的毒品,再无法根除,只有不断的,不断的继续依赖下去,这是一种身与心的沉沦。 他只在乎他的快乐和我的痛,我是否能在这个过程中享受快感,那并不重要,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我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我们交融的部分,如注定逃不过,让他看我痛苦,不如我也享受,这是人在极端被压抑下产生的并不理性的反击,绝对是我们在正常思维下无法做到的反击,小姐与嫖客上床,女人与男 妓上床,谁玩谁?无关乎性别,无关乎任何体位姿势,谁是付钱的那方,谁就是主导者,这是一种心灵上的满足,坤哥手下的场子,常去光顾男 妓的是何人?猜得对,正是小姐,那种交易,早已经超脱出肉体。 可是让我联想自己此时是在玩弄柯楚何,这个认识,真的十分有难度,他几乎是以绝倒性的姿态将我死死的压在下面,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下面的\奇\磨擦如同生了锈的刀正\书\锯着血肉,越钝磨擦力越大,如同凌迟,伤的是女人,爽的是男人,我不想第二天下不了床,让他得逞离去。 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伸出食指,凑到他唇边,他毫不犹豫一口含下,舌头轻抵,在他想咬下时,我抽出来,带着挑衅的眼光,在他的注目下,混着他舌液的手指,轻轻抚向自己的花心,这亦是一种本能,自保的本能。 他挑眉一笑,腾出一只手来,将我两只手牢牢钳在一起,压在我的小腹,不让我再有任何动作,在我抗议前,他沙哑道:“这种事让男人来做。” 自大的沙猪! 我才闭眼享受不到几秒,一时不查,便觉得整个人突然腾空离开大床,后背紧紧抵着他的前胸,翻了个身,我们仍然连接在一起,这样一个翻山倒海,的确考验他的体力和技术,我还未明白将要发生何时,他大手一捞,挥开窗帘,落地窗冰凉的玻璃紧紧印着我的变形的身体,我夹在中间,几乎挤成了沙丁鱼,不,做一个汉堡包的滋味实在太不好受,我挣扎。 “看下面!”他命令,不容人置疑。 我身体几近摊软,像条在岸边垂死的鱼,声音近乎颤抖,“楚何,我有恐高症。” 二层楼,对一般人而言并不高,夜晚,风狠狠的撞上玻璃,几乎像打在我的脸上,带着夜的冷酷和萧瑟,压着玻璃的我,赤身裸体,退无可退,如同悬在半空,眼光所到之处,无尽的黑,身后即是光明,我想投奔,却转不过身,这种焦急与恐慌让我即无力,恐惧又迫切,双手攀着玻璃挣扎,濒临死际,不敢睁眼看,下面是万丈的深渊,我浑身都在不可抑止的发抖,自己都无法掌握。 “我恨你!” 在听到身后的他发出极致舒服的哼声后,我忍不住低骂,从未有过的羞辱这一刻在极端恐惧的情况下纷然涌上,他一定要用这种残酷到近乎绝决的方式剥掉我唯一的保护色吗。 他完全不理我的愤怒,越来越激烈,撞得我几乎要迷失心性,在恐惧与快感中徘徊,经受着冰与火的历练。 “千冬,你完全无法想象,你身体恐惧到极致时所带给我的感受,太美妙,无所替代!” 我的手在颤抖,如果我能转身,我一定毫不犹豫给他一巴掌,柯楚何,一切,你都会会加倍还予我,我恨恨的想,是的,唯有这样,我才能平衡,但现在,我心跳加速,快得我无法想象,没有恐高症的人,无法理解这种痛楚,若是在烈日下,我一定当场昏厥,悔自己错生为人。 我任泪水将脸淹没,无所顾忌般的淹没,哭泣也无声,他叹息一声,终于将我揽了回来,吻去我脸上的泪水,却只造成更多的泛滥,我双拳胡乱捶着他,哭得无力,又不想他看到我这般模样,只紧紧的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张开嘴狠狠的咬住他,企图压制住哭声。 “好了,不哭。”他拽不开我,只好抱我回到床上。 我仍然执著的捶打着他,剧烈的抽噎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够了!”他忍痛也已经到极致,我再死死咬了二下,才不甘休的放开。 惊吓出一身的冷汗,这觉已经无法再睡,也许是歉意,第一次,他抱我进浴室,为我净身,浑身每一处,都细致不放过,尽管他每碰我一下,那些皮下的伤痛,便让我倒抽一口冷气,但至少,已是进步。 女人的眼泪,恰当即是武器,泛滥便成一无所用的盐水,只会让人厌倦,我不会吝啬我的眼泪,只要有恰当的时机。 “千冬,我一直以为,你只会流汗排毒。”他抱我到已经换好干净床单的床上,难得幽默。 我背过身,不再理他。 “可是我爱极了那样的快感,怎么办?”他侧身将我搂在怀里,紧紧制住,咬住我的耳垂,像是验证他说的话,那如火般的硬物已抵在我股间,嚣张的怒放。 我无力,“我宁可砸碎玻璃跳下去。” “那怎么办,我只好与你一起跳。”他说得亦真亦假。 我暗喜,“你会为我去死?” 他哼了一声,“我说过,没有女人可以背叛我,死也是背叛的一种。” 我不由得讥笑,“我的前任们至今仍然活得好好的。” 他轻笑颤抖间,一挺身由后已滑进我的身体:“你可去问问她们,不是我不要,她们舍得走?” “她们都是受虐狂?”我忽略快感,保持清醒的问。 他半晌才答:“我待她们和你不一样。” 呵,不一样,是吗?我在黑暗中灿烂一笑,任自己淹没在欲潮中。 12、第 12 章 每年总在入冬前一个月,柯楚何要带袁美媛去温暖之地调养身体。 不知不觉两个月已过,我被折磨得几乎瘦骨伶仃,食欲不振,尤其是这几天来,晚晚都不放过我,白天我逮着空便睡,一睡便是一整天,醒来,也不知道饥饿是怎么一回事。 出行前一天,他仍旧回来别墅,我早到,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早已经昏昏欲睡,听到开门声,摇摇欲晃的起身,朝笑一笑,便这么人事不知的倒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滚在沙发上还是地板上。 醒来全身酸痛,手臂和背似乎有骨折,柯楚何只开了床头小灯,坐在床边看书,神情淡定。 我转转眼睛,墙头的大钟指向11点,我竟然昏睡了五个钟头? “醒了?”他放下书,顺道摘下眼睛。 我想点头,发现头很重,很晕,根本不想动,可是一说话,才动嘴唇,上下唇粘得紧,竟然撕破了皮,钻心的痛。于是放弃,继续躺着,却睁着眼看天花板。 “你最好再睡一下。”他拿来水和棉签,为我滋润嘴上的干涸。 我咂吧着嘴,嘴上舒服了,喉咙却似火一般的烧,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看表,起身,“等一下,粥熬好了。” 不一会,鼻子就钻进粥香的味道,是瘦肉粥,洒了些葱花,我鼻子一酸,静静流下泪来,柯楚何扶我起身,一口一口喂我,看着我哭,也不问为什么。 “很像我妈妈煮的味道,妈妈也喜欢这样弄。”我的声音沙哑,已经听不出原来的味道。 “哦?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 我摇头表示不吃,偏头看窗外,有淡淡的月色。 “死了,都死了。” 他耸耸肩膀,这确实没有什么好让他意外,我本就是在孤儿院长大,并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 “睡出一身的汗,去洗个澡。”他拉开被子,抱起我。 我本能一个颤抖,想挣脱出来,他已经大踏步将我放到浴室的温水里。 我紧紧的往最里面缩去。 “今晚不做。”他终于道。 “真的?”我抬眼,惊喜。 “游过来!”他很不满我的质疑。 好吧,这浴池足够大,他要想抓住我,非得也湿身不可。 我小心翼翼的爬过去,喝了点粥,恢复了些力气。 一下将我抱住,好像是抓住一只调皮的小宠物,我才玩了二下水,胸前一阵剧痛让我弯□呜咽,痛得痉挛,脸色发青。 “谁允许你不吃饭!”他修长而有力的两根手指夹住脆弱而又敏感的蓓蕾,仍旧毫不怜惜的紧紧夹着,捏着。 我攀着他的手,痛得几乎快要哭出声,不敢说话,怕一动喉,便要委屈的哭出来,只紧紧抓着,不断的摇头。 被逼出满额头的冷汗,他才放过我,我摊软在水中,真想就此死去。 “嗯?”他威胁的抬起我的下巴。 我无力的睁开眼,“睡过去忘了。” 他眯起眼,“季千冬,你是想死吗?!” “不,我不会死的!” 他揪住我的头发往后一扯,咬牙切齿,“不会死?!今天我若是晚来一步,你已经在下面和你的父母相会了!” 我挑衅一笑,“你害怕?你在乎我?” 他定然看我,眼神由清转浑,暗不见底,慢慢显出一丝笑意,“季千冬,我很难再找到一个女人可以承受我,从这点上,你确实与其它女人不同,我要的不是一个漂亮的天使或是娇小姐,而你是一只很有生命力的蟑螂。” 我鳖嘴,“原来我这么渺小。” “这一个月,住在这里,由阿姨照顾!” “柯楚何,这是你的预谋!”我不由得控诉。 他哼声冷笑,已快速将我洗完,浴巾一滚,便将我如枕头般夹在臂弯,搬到的床上,这男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好的体力! “这一个月,你给我乖乖呆在家里。” “你是故意的,你加倍折磨我,就是想我骨头散架,出不了这个门!” 他挑眉,“是又如何,你以为你还有与我讨价还价的资本吗?” 我若这么容易认输,便不是季千冬! “你以为我会怎么样,那个人是你,我怎么敢。” 他已褪去衣衫,浑身□的走上床,将我的头压向他的小腹,男人特有的阳刚之味刺鼻的传来,他偏压着我的头不让我动分毫。 “我从不相信女人,而且,季千冬,你胆子很大。” 我稍一挣扎,背部钻心的痛,我一定是骨折了,一定是。 “你说好不做!”我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将那根东西一口咬下去! “你嘴巴不是挺好的吗?嗯?”他掐着我的后颈,已经闭上眼睛养神。 “我没有力气。”这是真的,我的晕倒是真的,我一天没吃饭,直到刚刚才喝了半碗粥,这些都是真的。 这个男人的欲望怎么可以这么强,昨晚折磨我一整晚,今天听说还动了一则手术,今天竟然还精神抖擞。 他不会相信女人的话,他不相信我真的没有力气,虽然他是医生,但他宁可用自己的思想来判断,我闭上眼,赴死般的吞下硬物,他深深的一插到底,我头晕止眩,眼冒金花,耳边好像有无数的苍蝇在飞,既无力又被吵得心烦气躁,感觉他还是抽动了几下,才退出来,也许这时才相信,我是真的不行,大手一捞,将我拉到他肩膀的位置。 “真的不行?”他若有所思,眼里透出暗暗的满意。 我翻翻白眼,“你将我喂得太饱,现在看到男人就恶心,够了!你这魔鬼!” “还饿吗?”他抬手碰碰床边的空碗。 我肚子的咕咕声代为回答。 他便将我放好,围了条浴巾便起身,“想吃什么?” “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我不客气道。 他便又习惯性的眯起眼:“季-千-冬。” “是,是。”我求饶,“我想喝蛋花汤,要加葱的。” “就这样?” 我默默的点头,迷迷胡胡便睡了过去,直到鼻子里闻到那熟悉的味道,便不自觉的起身,小心的叉着腰,慢慢移步到楼下,我失笑,怎么可能会是母亲,那个高大的的背影明明是男的,可却也不是父亲,为我洗手做羹汤的人,是那个狐狸精的儿子。 “做恶梦了吗?”他一手端汤一手扶我到餐厅坐下。 我贪婪的吸吮着那葱花蛋汤的味道,笑得好满足,就好像六岁前,我和姐姐两个人坐在桌上,口水流了满地般的等母亲给我们上菜。 那是母亲的味道和家的味道,不是任何的山珍海味可比拟的。 就着蛋汤和白饭,我足足吃了三碗,满意的的抹嘴,便对上柯楚何若有所思的眼睛。 我不好意思笑笑,“我真的饿坏了。” “季千冬,别想着逃开我,我不管你心里藏着什么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柯楚何的女人。” 是吗,关系又进一步了吗?我眨眨眼。 “你对我不好奇?” 他淡淡一笑,“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接近我,要干什么,这些不重要,你已是我另一个世界的女人,这就是你的身份。” 我低头玩着筷子,敲得咚咚响,“如果我想到你这一个世界呢。” “别得寸进尺。” 我无谓的耸耸肩膀,伸伸懒腰,捂唇打了个哈欠。 “乖一点,一个月后回来,我想看到生龙活虎的你。”他抱我上楼。 我大言不惭,“我一直很乖。” 他没有再和我睡,放我上床,便开始穿衣服。 我失落道:“你从来没有陪我睡过一个好觉。我想醒来还看到你。” 房间灯已灭,他转动门把手的身子停下,在寂静的黑暗中,我仍然明显的感觉到他心中的暗涌和欲望,我甚至觉得,他会突然走过来,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可是没有,当然不会有,好像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现在,继续播放,门开门关,然后,汽车启动的声音,再然后,铁门合上的声音,一切落幕。 我将闹钟设到六点,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柯楚何所料不及的是,就算是我下一刻马上停止呼吸,该做的事,我一样会做。 “坤哥,明天派几个人到锦阳大学候着。” 他在那边冷冷的笑,“季千冬,我还以为你忘了我。” 我也冷哼,“你欠我的债还没还。” “我若想抓你回来,轻而易举。” 我心想,你最好这样,那样演就可以真实的上演,不需要彩排。 “让带头的小弟兄明天到了学校给我电话,就这样!” 他不知道是气过头,还是无奈妥协,不怒反笑道:“好,天底下也就你季千冬敢命令我做事。” “人生总要有例外,否则不太枯闷了吗?” “例外是要付出代价的。”他阴沉道。 这个道理我自然知道,我为了得到柯楚何这点例外,早已经将身体千锤百练,想也未想便嘲笑道:“我剩下的不就是这副身子吗,末了,你爱要就拿去,现在,先帮我。” 他终究还是挂了电话。 我一夜好睡,心情激奋,锦阳大学,季瑞国,赵云阳。 13、第 13 章 我直觉柯楚何这一走,一定不会打电话给我,这是我的直觉,他从来将袁美媛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分得很开,正如他所说,这两个世界,在他在人生里,是不可以交叉的。 六点钟,闹钟准时响起,而他请的阿姨到的也十分准时,我迷迷胡胡的在睡眠中挣扎,楼下厨房有隐约的响动,慢慢传来的香气牵引着我的味觉,我揉着眼睛下床,全身如同散了架。 “季小姐,刚好,可以吃早餐了。”阿姨微胖,皮肤黝黑,长相平平,大约四十来岁,没有什么稀奇,除了那一双贼溜溜的眼睛,虽然只扫了我一眼,但我知道,她的精明和忠心绝对足够让柯楚何满意。 我讽刺一笑,径直走向餐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反正她已经伺候了这么多人情人,对我这样的表现,丝毫不会觉得奇怪。 “季小姐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她冷冷的,声音却不缺尊重,尊重的冰冷,嗯,很好,很符合她的身份。 我娇饶一笑,“我以为柯先生会把这一个月的菜式都定好呢。” “不会,柯先生待人很好,很宽容,只交待我每天必须熬些骨头汤给你。”她对我的暗讽不以为意,说到柯楚何的名字时,却流露出一丝暖意,我不由得的别过头,重新好好打量她。 “你看着办,还有,我每天早上约了复健的医生,要到中下午才回来。这个,需要向柯先生请示吗?” “你受伤了?”她满脸不信,眯起的眼睛,皱纹堆起,精明犀利。 我夸张的笑了一下,“柯大医生暴力升级,已经不是皮肉之伤了,我肩胛拉伤,手腕骨折。”虽然这是我自己晕倒所造成的伤,但我不介意归功于柯楚何。 她若有所思看着我,眼满是担忧和心痛,放心,这绝对不是担忧我,我更加确定,这个妇女一定与柯楚何有其它的关系!相信她对柯楚何的暴力十分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 我冷冷道:“不,我不习惯有人跟着,若不是他硬要我留下养伤,你根本不会有机会看到我。” 她微微一愣,看我的眼神有了别样。 “你去楼上帮我收拾东西。”我放下碗筷。 她讶异的扫了我一身,“你就穿这样而去?” 未穿胸罩的吊肩齐膝的连衣裙,说得不好听,可以说是睡裙,脸色苍白,脂粉未施,脚只穿一双白色人字拖。 “又不是相亲。”我笑,这样该让你放心了,穿成这样,怎么可能是去会野男人。 在她的疑虑下,我缓缓出了门,僵尸一般的上了车,痛,这痛还真他妈的不是人受的!开到一半,我大汗淋漓的停下休息,看来我真得去一下医院,乌鸦嘴! 吸了口气,继续往锦阳大学开,下了车,仍然未接到坤哥手下人的电话,六点半,大学的自习开始了,其实天才朦朦亮,泛着青,今天的校园有些不同寻常,格外的静,静到好像暴风雨欲来,随便抓了一个男学生,问他赵云阳在哪个课室,我也顾忌不了太多,进了教室,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同学,你不冷吗?”旁边一个穿长袖棉毛衫的女孩子关切问我,其它人则对我视若无睹。 我打了个喷嚏,故作镇定的摇摇头,她还是起身帮我关了窗,我靠着墙瑟瑟发抖。 她试图再我套近乎,我冷冷回了几声,她便自讨没越,埋头看书。 电话声响起,在众人怒视下我悠然接听,“人呢,怎么还没有来。” “你,现在给我马上回去!” “不,我来了就不会走,你手下呢。”我强忍住冷哈欠。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你从那别墅出来就被人盯上了,上次的亏吃得还不够?!现在,你马上下楼,我的人在下面接应你,再迟,到时开起火来,只有你遭殃!”坤哥的声音,显然刚睡醒,也对,像他这种日夜颠倒的人,能在六点多给我打电话,真是奇迹。 “这位同学,请不要在教室讲电话。” 我猛地从课桌下抬起头,正是他,赵云阳,我们彼此都一愣,我凄凄合上电话,睁大眼睛,满眼欲说还休。 在全教室几乎90%的女生共仇敌恺的仇恨眼神里,才刚起身,转身走了不到二步,便摔倒在地,他终于大踏步走过来,伸手扶起我,我顺势将身体的重量泄在他身上。 “我带这位同学去医务室,你们继续自习。”他像诉说着天气一样,说完便将我扶出教室。 “别。。”我在楼道口靠墙停下脚步。 聪明如他,知道知道我在害怕,害怕得发抖,身体,心理。 “又有人要杀你?”他一个文质书生,说到杀字,仍然如同吃饭一样平淡。 我心里却有些啼笑皆非,赵云阳,我们实在太有缘,第一次,阴差阳错,这一次,亦不需要策划,你已经在我的圈套,连上天都要帮我,我又怎么会放弃。 “一个要杀我,一个要救我,对我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他笑,“你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我没有想到,逃到学校,竟然也会遇到你。” “救人救到底,走吧,跟我走。”他朝我伸出手。 我摇头后退,“我怕他们会伤害到你。我们是秀才,他们是兵,讲不通的。” 他突然道:“季亿冬,你不像是这么会为他人考虑的女人。” 很好,他仍然记得我的名字,几个月过去,他还会记得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这已是个好开始。 我奇怪的望着他,“赵先生,你一定没有真正遇到过危机与险境,人生不是风花雪月,人到死际,才会表露真的一面,我怕死,谁都一样,只是抱歉,让你看到我丑陋的一面。” 他淡淡一笑,眼神稍显暗淡,“不,我不怕死。” “只能说你不是一般人了。”我拉住他的手,也不再矜持了,多说无益。 这个男人一定没有照顾人的意识,明明知道我冷得发抖,也不会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佑宗说得对,季元芷跟他在一起,并不轻松。 我看到丧标和他的手下,另一侧茂盛花坛边的十来个年轻人,正虎视耽耽的盯着我们,我镇定的走过,回头示意丧标带手下人回去,他似乎很放心,一挥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转眼便撤退得一干二净,而黑虎那一帮人,眼看着我从他们面前经过,却无可奈何,不敢下手,那气急无奈的模样,看得让人发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故作惊奇的问他,搂着他的右臂,几乎整个人悬挂在他身上。 “如你所看到的。”他淡然,不愿意多说,确实,如果他不说,谁也不会将他与他那个军头子老爸扯上联系。 医务室很快便到,他倚在门边看医生检查我的伤,今天值班的,是男医生,赵云阳不走,也许不过是怕我被吃豆腐。 “怎么样?”在男医生的手又一次特意从我胸前抹过,他开口问。 “全身多处骨折,但并不严重,接好后,不要做剧烈运动就好。”男医生恭敬答。 “季小姐,准备好了吗,现在开始接了。”男医生体贴的问我。 我咬牙,看向赵云阳,“你过来。” 他站到我身后,我自然将上半身依到他怀里,解开的外套,我隔着薄薄的一件衬衫,贴着他,温度有点高,我仰头朝他暧昧一笑,从下看去,他喉结微微一动,双手微微扶住我的肩膀,是,我们都想起,在清原的那一晚,他也这样让我放松,让我转移注意力。 我一直仰头看着他,直到他也低头看我,男医生到底经验丰富,没有说开始,没有说准备,微微一声咔嚓,我咬紧下唇,嘴巴总是比声音快,对痛觉,我真的适应了许多,他眼神泄下一丝怜惜给我,握我双肩的手微微用了一点力,给我安慰。 “不要干重活,很快就会好。”医生给我手腕与手肘处打上护腕护肘交待,退出,关门,只剩下我们。 我还未从痛疼中恢复过来,靠着他一点也不想动,如同死过一次。 “不管他是什么人,一个男人,不应该对自己的女人使用暴力。” 呵,人与人之间,差异总是这般的大,他蹙着眉心,百思不得其解,也许,在他的思维里,女人就应该被男人疼爱,体贴照顾,这个人的世界,太光明,我笑,也挺好,挺稀奇的。 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自然不会求他救我出来,还不是时候,他可以对我救急,因为他并不害怕这个后果,但真救我出来,正如他所说,我是个麻烦的女人,现在的我,还没达到那个标准。 他双手覆上我的前胸,棉质的连衣裙根本不能阻拦他掌心的热度,我低头一笑,我能作为资本的,唯剩身体,绝美的身体。 “你真是胆大的女人,就这样到处走。”他叹息一声,轻轻握了握,隐约可见压抑的欲望。他对我的身体有感觉,第一次我就知道。 我则将手覆上他的手,头微微磨擦他的前胸,性感乖巧如一头温驯的小猫。 几声轻敲,男医生推门而入,见到我们这样,颇为吓了一跳,不过马上恢复镇定。 “什么事。”他风轻云淡,似乎有持无恐,同时也放下手,改为搂我的腰。 “季教授有事喊你。” “他在哪里?”赵云阳放开我,低头整理衣衫。 “体育场。” 他点点头,才起身走一步,我浑身颤抖的拉住他,无声的乞求,这时无声的乞求比一句,请带我走来得会更有效果,季端国,季端国,我几乎牙齿在打颤,血液突然之间在体内汹涌的流淌,所有的观感好像瞬时敏感了几万倍,这看在他眼里,以为我害怕被坤哥抓回去。 “你出去!”我将那医生赶出去,满头大汗的开始翻找我的皮包,颤抖得连拉链也拉不开,他也不帮手,看我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直到我终于找到那支针管,熟练的将药注满,低头准确的插入静脉,稍微好一点,便能看到他眼中的厌恶,我展现比死还难看的一笑:“是镇定剂。” 他久久看我,终于道:“跟我来。” 14、第 14 章 第一次面对面见季瑞国,似乎并不如想象中的艰难。 这个精神抖擞,面容透出一丝威严的男人,看在外人眼里,总会投出一丝敬重的眼神过去,世人的黑暗,越藏越深,谁又知道,这个人抛妻弃女,背信弃义,是个十足的陈世美呢。 他还十分年轻,不到50岁,也许50岁出头,我并不太关心,人总说,血缘关系十分的奥妙和神奇,当然,这不过是某些人用来□的话罢了,我对这个红光满面,高大壮硕的老教授没有一丝的莫名熟悉感,只有厌恶,他唯一的身份,不过是我用来提着到母亲的坟头下跪磕拜的男人而已,我的心情竟然有些平静下来,所有的惧怕和恐怖只有存在于人脑中时,才会幻化出巨影,压得人透不过气,真正见面,其实不过如此。 像所有的发迹和已有身份地位的人一样,他对外人冷冰,拒人千里,甚至有些不屑,以为教授个个都德高望高,素质高超?呵,无聊! 清秋的早晨,浓雾迷罩,好像是半途起的雾。 赵云阳从袋里掏出一副口罩戴上,尽管如此,仍然抵抵不了他的清雅,我终于想到这个男人像什么了,他像雾,清淡,朦胧,神秘,干净,轻盈,我耸耸肩,当然,撇开他对我有欲望时,否则要再多加一条,邪气,永远隔着一层薄淡,极尽所能的挑逗你。 我站在离他们十步远处,一个劲的打喷嚏,赵云阳不时回头望我几眼,可是这样,并没有让季端国爽快的放他走,两人仍然站在跑道上聊着,浓雾的早晨,晨跑的同学,几乎没有,偶尔几个,一直从他们身边过去,为了也只是看赵云阳几眼。 我甚至有些百无聊赖,这实在与我设想的与季瑞国见面的场影相差甚远。 “忆冬,过来。” 我小跑了过去,搓手呵着气。 季瑞国眯起眼打量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翘唇一笑,“季忆冬,你没有听错。” 他眼神一晃,随即马上回复镇定,赵云阳却没有错过,闷声道:“有问题吗?” 他抬手一摇,马上否认:“哦,不,没问题。” 我失笑,季瑞国,你只是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女儿叫季千冬而已,人可以无耻,怎么能够到这地步,母亲带姐姐离开时,已半岁,你就算忙着热恋和筹备新生活,也不该忘了她,她是你至少也该抱过几回的女儿吧。 渐渐的,我听出原来他们谈的是结婚的事。 “赵老师,我还是先走了。”我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朝他们恭恭身,转身便走。 我走了不到十步,听到他在后面喊我,声音不大,微带些担忧,“季亿冬。” 我使着性子,不肯转过身,只回道:“什么事。” “你感冒了,回去要吃药。” 我拍拍脸,呵,是的,发烧了,很烫,“是,谢谢赵老师关心。” 他最终还是启步走了过来,我不想再停留,便撒开步子走,他终于追上我,气喘吁吁,胸膛不断起伏,我有些不忍,想帮他解开口罩让他好呼吸,他挡住我的手,眉心微蹙,双手握着我的肩膀,使着力,“下次别让我追你。” 我含泪点点头,这一刻的他让我意外。 “你介意我要结婚?” 我点头。 他理解的眯了一下眼,突然道:“上次之后,身上好像一直有你的味道。” 我抬头,又气又恼,“你真坏!” “不过是偶尔扑到一只小花蝶,却不想放生了,我对生活很少有欲望,你是例外,不介意的话,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我执著问:“那她是你的什么?” “伴侣。”他简单干脆。 我歪了头,并不想将气氛弄得很僵持,“没有欲望的伴侣?” 他端平的眉梢,稍显认真,“我不想破坏生活的平衡。” 我理解笑笑,“看得出来,你是不喜欢麻烦的人。” 他笑,眼睛成了亮亮的一条丝线,魅惑至极,“你并不简单,季忆冬。” 我耸耸肩,撅嘴道:“只要能让我生存,不管是黑社会还是白社会,都无所谓。” 他并不追究,“我不常在学校。” “那我怎么找到你。” “香格里拉路1号。”他笑,往我手里塞了一个金属硬物。 是个通行证,我开车往回走的时候研究了一番,还未到家,季瑞国的电话,追魂而到,我并不意外,看来明天得换手机。 “你是想问,我和您女婿是什么关系吗?”我嘲讽,让阿姨帮我披了暧和的外套,窝在沙发里休息。 “不,不是这个。”他竟然在笑,丝毫不在乎。 “有话快说。”我不兴与他打哑谜。 他沉下声音,“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我没吭声。 “廖家如女士,你有印象吗?” 我夸张的大笑,“这位教授先生,你该不会是想来一场认女的戏份吧,这些年,想认我做女儿的,可真不少啊,很抱歉,我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无亲无故,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他有些错愣,终于道:“抱歉。打扰了。” 我不耐烦正要收线,他又急忙道:“季小姐,对家女和云阳,希望你手下留情。” 我挑眉大笑,“季老先生,我是洪水猛兽吗?再说你那女儿,恐怕不愿意听到你对我说这番话哦。”那个自高自傲的季元芷,呵。 他并不在乎我的嘲讽,“你不是个简单的女孩子。” “对,我可以破罐子破摔,反正我也没有啥好失去的,可是您的宝贝女儿,再泼辣,也是有教养和矜持的,你想说,她其实外强中干,很不容易。” “没错,你很聪明。” 我大大的叹息一声:“很抱歉,这年头已经不流行忍让了,只有争取了才会有幸福呀,管他的道德,那些顶什么用?能吃还是能喝?那些唾沫星子是能淹死我还是能饱死我?赵云阳这么好的人,我怎么舍得放手呢,我们是真心相爱啊。” 他终于有了怒气,“果然是没教养丫头!” 对,季瑞国,我从来可都是软弱不吃的。 “季老教授,放心吧,就算他们婚后有了孩子,也不会缺少人教养的,还不是有你这个尽职尽职的外公吗,啧啧。” “应该让云阳看到你这一面。” “啊,我好怕啊,可惜我没有这么一位好父亲为我争取幸福。”突然转了话音,冷冷道,“您就少操这一份心吧,该来的躲不掉!” 话筒突然被另一人抢过,中年女声,很好,正主出现,显然是一直在听的。 “好个放肆的丫头,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野种?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什么人该想该惹,别到时送了命都不知道!” “尊贵的教授太太,您的教养真让我这个野丫头望闻生叹呀,我这个野丫头,什么都怕,可就是不怕送命啊!”好,恼羞成怒的林惠怡,这还只是开始呢,就这么沉不住气了? “你到底有何居心!”这就是这些上层人士的嘴脸,傲然的威胁不成,便放□段,开始与你谈条件。 我哼声冷笑挂上电话,由着你们去猜吧。显然,赵云阳并不想将我隐瞒,真是个任性的人,连偷食也想偷得光明正大,人的欲望是多么可怕。 那他自然也会知道,我会这么毫不留情的回敬他的岳父岳母吧,无所谓了,我撩撩头发,反正再真实再丑陋的一面,都被他看过,又何需掩饰? 陆浩南比我还心急如焚,“季元芷不是他亲生的,这条消息多值钱!你竟然买过去又不用!” “对,我就是要让个消息永远石沉大海,永不见天日,你若是讲出去,我可不敢保证会对你如何。”我冷笑。 他气竭,“真是搞不懂你这个女人!” 对,我若好懂,便不是季千冬,季瑞国,你就收人家的烂货,帮人家养女儿吧,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为了这个“女儿”,你还要费尽心思,绞尽脑汗来对付你的亲生女儿,哈,这出戏,可真够好瞧的,光想,就已经足够过瘾了,捅出一个秘密,当然十分容易,可是玩起来就太没意思了。 当你为一件本不属于你的东西,付出越多,牺牲越多,最后,你才会“感触”越多。  15 15、第 15 章 正如医生所说,我的骨折其实并不严重,休息二三天,已经没有大碍,又一天早上醒来,有些心烦的下楼吃早餐,坐在桌前冥想,该找个什么理由出去。 阿姨仍然风平浪静,刻板的面容,好像一副雕像,所有的动作,机械娴熟,我看着满桌子丰富的早餐,一手撑着脸颊,一手在桌面跳舞,看她微微臃肿的背影在厨房忙活。 “你身体已经好了,我另外还有事,每天做完饭就会走。”她突然道,没有转身。 我抖抖眉,十足意外,但并没有表现。 她给我乘了一碗稀饭,却没有走,坐在我对面。 我无所谓,“一起吃吧,反正我吃不完这么多。” “你对物质并没有什么高要求,为什么要找柯先生。” 我笑,“我精神要求高啊。” 她满脸不相信,呵,当然也看出来,我并不想回答。 “他有妻子,你得不到其它。” “在我心中,婚姻也等于物质。” 只是许多人不愿意这样去想,婚姻圣洁,严肃,为爱情保驾护航,是给自己所爱的女人,最崇高的敬意,这顶帽子实在太重,并非每个人都能负荷,它埋葬了爱情,给爱情加了许多的权力与义务,穿上婚姻外套的爱情,早已经面目模糊,婚姻禁锢了女人的心,让其为之死心踏地,却给了男人出轨的基石,成全了男人一妻一妾的完美主义,这种已经算是好的,更甚者,脱了外套,丢弃爱情,又赶赴另一场死祭,说是追逐真爱,追逐幸福,堂而皇之,婚姻关系,是世上最脆弱最虚伪的一种关系,早已经没了纯粹的爱情。 柯楚何如此,赵云阳如此,季瑞国更是先躯,何谓爱情?何谓婚姻?婚姻不过是一种需要,就好像我们瘸了,需要一根拐仗,所以赵云阳需要季元芷。婚姻也像一层面好看的面纱,来装饰其身,所以,柯楚何是袁美媛的好丈夫,他像照顾病人一样照顾她,而他也需要袁美媛的柔弱来掩饰他黑暗残暴的的一面。 而季瑞国又是什么?那种不负责任的真爱,真的完美吗?当然不,社会始终是平衡的,所以,上天不办他们,法律不办他们,舆论不办他们,也会有我,自己造的孽,就要踏踏实实的,给我好好吞下去,这是他们所欠下的债,虽然他们自己并不觉得,当然,这个社会上,自以为是,后知后觉,自私自利的人多的事,一辈子这么长,总会有人或是事告诉他们,你们还欠着债呢?怎么能够忘? “季小姐!” 从阿姨惊愣的目光里,我收回阴残的笑意,恢复正常。 “哦?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请你别伤害柯先生。”她微带乞求。 我低头笑,“怎么,你认为我有能力伤害他?我已经伤痕累累了呢。” 她似乎心有余悸,“真正的天使是不会伤害人的。” “哦,原来在你眼里,我是魔鬼。” 她叹了口气,起身收拾碗快。 “听过一句话吗?这世上真正无辜的人,都是弱者。”柯楚何又怎么会是弱者呢。 她没有回话,我坐了一会,便起身上楼换衣服,光明正大出门,上车,不需要理由,我心中已有把握,她赞同我这样做,最好,闹出事情来,我和柯楚何一刀两断,聪明的女人,我们立场虽然不一样,但却是殊途同归。 我自然不会再去锦阳大学,魔鬼之所以让人害怕,因为它总在暗处,你抓不住它的形,可是你的心,却为它颤抖,不要小看人类的思维,它总能无限的延伸,幻化,扭曲,变形,你越不可捉摸,威力便越大,当然,正面冲突,不可避免,可是到那时,敌人早已经精神极度的紧崩和脆弱,你早把握了上风,不费吹灰之力,季千冬,你不做魔鬼真的是太可惜了。 林惠怡,这招,我该感谢你,是你教会了我,你让我的母亲整日活在惊慌失措中,你的若即若离,让季瑞国为你疯狂,走到明处,你也不过是一个为了我这魔鬼而歇斯底里的平常妇人,偷偷摸摸的感情,能让一个平凡的女人具有无限的“灵气”,这便是人的潜能,被对手激发的潜能,而我母亲,她的痛苦,她的无助与无能,更是无形中,让你自信,兴奋,那种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爱情,是多么的伟大!我现在,深深的能理解你的“乐趣”,伤害另一个女人的乐趣。 光明谁不向往,可是黑暗,极端,例外,却让人欲罢不能,你用黑暗夺来的光明,再被黑暗淹没,这是理所当然,婚姻不是永恒的,坚固的,凭什么,你却要包揽一切美好?你是神的女儿吗?你能翻天覆地吗?当然不,从今天开始,我将是你人生的阿修罗,是你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恶梦!曾经是阿修罗的你,早应该预料会有这么一天吧。而你,这一辈子却无法来报复我,你,或是任何人,都不可能,不再相信爱与婚姻,女人,此生无敌,我不需要包袱,不需要获得,便不害怕失去。 多好,多完美,我简直为我的人生喝彩。 “季千冬,你要我配合你演一场苦情戏?” “坤哥,这是你早应该付出的代价,是你该为季亿冬现在一切买单,这个代价,你认为很大吗?” 他沉默,然后颓然,“现在我能给你安定。” 我夸张大笑,“你是不是也想将我也送进精神病院!” 他一震,声音沙哑,“我想弥补给你,千冬,从此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我声音越发寒冷,“抱歉,不需要,在我六岁时,我就知道,不能依靠任何人,我不要承诺,不信永远,尤其是,男人的承诺!” “你会活得很累。” “我宁如飞蛾扑火,也不愿意被温水煮死!” 许久的沉寂,在我面前,他从未赢过,“他要我放你走。” 我冷笑,“以你的能力,抵挡一个月没有问题,别这么轻易放手,没有煎熬,他是不会珍惜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他终究妥协。 “还有,给你一笔生意,他身上会有你想要的武器渠道,你自己看着办。”我将车子开得疾驰如风,兴奋不已。 坤哥骇然,“你到底想报复谁?” 我讥讽一笑,“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对婚姻不忠的男人最好的方式吗?” “我以为你会爱上他。” “我若是爱上他,那是对我信仰的颠覆,是对我生命存在意义的摧毁,我所有的坚持,所存在的意义,都将不复存在。”我似是喃喃自语,他能不能听懂,那不重要。 “季千冬,你太可怕。” 香格里拉1号,近在眼前,军事核心区,重兵把守,一路,我已经出示不下十次通行证,赵云阳想得太周到,任锦阳市是坤哥一把手掌执,也不可能,将我在这里“抓回。” 呵,把我看得实在太过于重要,可怕的荷尔蒙和费洛蒙,我打了个冷颤。 季千冬,你已经将自己从为母亲和姐姐复仇的身份,拓展到为所有无辜女人捍卫尊严的地步吗,你不过是要报复柯楚何和季元芷而已,为何连赵云阳也牵涉进来?他并不欠你什么。 你们充其量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一直都是银货两清,为何要拉他下黑水?我有些晕眩,坐在台阶上搂着自己发抖,我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不行,这样下去,我会崩溃,我会步姐姐的后尘,早已入秋,我竟然大汗淋漓,身体里好像跑着数以亿计的疯狗,嗜咬着我,追着我不放,不可以,季千冬,从小你就是一头小野狼,现在又何惧一群疯狗? 在赵云阳终于出现的那一刻,我跳下台阶,扑到他怀里,瑟瑟发抖,不能自已。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等会我给你我的电话。”他轻轻回拥我,一手扣着我的腰,紧紧贴向他的身体。 我抬起头看他,“你愿意为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轻笑,拥我进屋,门应声而开,又是他身上那般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我力所能及。” 我在心里摇头,不,赵云阳,力所能及,是不够的。世上哪有完美。 他低头吻我,呵气如晨雾,干净透爽,“今晚不会喊停?” 我扭捏,“我身体伤还未好。” “可我迫不急待想要你。”他牵着我上楼。 我也十分怀念你的温柔呢,赵云阳。 16、第 16 章 我心中有一股喜悦,来自于背叛。 这种喜悦让人太兴奋,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一直空虚苍白伤痕累累的心,突然之间充盈了,这,是我计划的第一步。 远在千里之外的柯楚何,你可知道,我现在就是在背叛你,不管是心灵上,还是身体上,我几乎在微微发抖,难以抑止这种满足感。 而身边的这个优秀的男人,你妹妹即将托付终生的男人,在婚前,就已经出轨,这是不是报应,我几乎要仰头哈哈大笑,这两个男人都想要我,我的存在,我的意义,我的价值,不也就在于此吗,身体里四肢百骸,血液顺畅的流,无比的畅通,牧师,我愿意沦陷在这种快感中,这比向上帝祈祷更有用,它能直接缓解我的痛,我太爱这种感觉了,疯狂,直接,痛快,所有的快感,都直接延伸到我的神经末稍,我终于踏出了这一步。 “在想什么?”赵云阳从我嘴上移开,双目温情地看着我。 我调皮的睁大眼,“你。” 他笑的更柔。 我抚摸着他完美可媲美阿多尼斯俊俏的脸,眼神迷蒙,喃喃道:“为什么想要我。” 他任我的“咸猪手”上下动作,喉间一动,轻笑已溢出嘴角,“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或是,为什么爱你?” 我洞悉一切的笑,“喜欢我,还用问吗?甚至还更多,但又还达不到爱,你只想拥有我。” 他眼光忽地一暗,算是默认。 夜很静,是那种几乎凝结的静,偶尔传来一声虫鸣,好像被掐住了喉咙,不甚清晰。 微风从薄树中突围而入,穿过阳台,又飘至落地窗,吹起满地满墙的淡蓝色如丝稠般的窗帘,涌起浅波,我们身上,也感受到那一丝丝的凉意,不止没有吹冷我们的欲望和热情,只让我们更加的拥抱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抱着这样的身体,夏天一定会很舒适吧,我舒服的从喉间呵了一声,脸磨擦着他漂亮的脖子弧线,贴合得,好像全然为他而生。 “喜欢你的生命力,喜欢你的神秘,喜欢你的冷,又着迷于你的无奈,你就像一头小野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入我的生命,让人措手不及,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我以为,你只是我生命里突往其来的一场阵雨,打到我心上,又轰隆隆般的走掉,我一仰头,还看到彩虹,天知道,我这时多讨厌,尽管它五彩斑斓。” 我静静听着,似乎想笑,可是却又笑不出,赵云阳,连也知道,我们有天壤之别,遥不可及,却仍然想抓住我,这世间,所有的不可能,在爱情里,却如一支嫩芽,有着顽强而坚固的生命力,直至它,在你身体里,枝繁茂盛,它腐蚀掉你的心,只剩下它的地盘,你早已经迷失,不会再顾任何人,爱情,左一步是美好,右一步,则如利刃。 “云阳,阵雨是不会停止脚步的,它来去匆匆,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亦不会懂得怜惜人,你会生病,你会感冒,你会冷。”天知道,我并不想这样说,实在太娇情,可是,在这种情景下,似乎只有说这些话,才是最合适的。 这个时候,是真实的他吗? “力所能及。”他仍然是这一句话。 我轻笑,“承受不住,然后,你会拨腿就跑,保全自己?” 说完,我耳垂一阵发麻,他手已经绕至我后颈,将我圈在其中,动弹不得。 “嘘,谁知道以后的事。” 弹指一挥间,胸前一松,胸前硕大与柔软落在他掌心,灼热碰到微凉,我闭眼轻哼一声,满足这一丝丝的解脱。 这是一种奇异的体验,没有痛楚,没有恐惧,没有惊吓,只有微微的期待,我任他将我放倒在床,这是一种信任,亦是一种依赖,就好像我们在清原的那晚。 我浑身如同火烧,窗帘间飘来的晚风,只让我更加燥热难耐,身体受惯了体罚,突然间,这么平缓,这么轻柔,让我即想挣扎又想沉沦,好像受惯了黑暗,突然射来的一绥阳光,让人想躲,可是又贪恋这种温暖,只好闭上眼睛,让冰冷的身体,在微灼的阳光下沐浴。 时光好像停止,他的呼吸与轻风同步,唯一的声音。 “谁说你不热情如火?” “你喜欢哪一种。”我闭着眼睛微笑。 他微一沉吟,已经离开我身侧,不多时,又回来,黑暗中,有银色的光线,冷冷的,在眼前划过,我挨他更近。 “够了。”我攀着他的手乞求。 他的手指仍然灵动在我身下灵活的挑逗,突然深深的进入,我浑身一窒,他停留在最底不动,轻咬我的耳垂,声音性感低沉,犹是声音,也如他的手一般,极尽所能的要勾出我所有的观感“还是像上次一样,这么紧,咬得我不能动,好像有一团火,从指尖,顺着脉路,一直要烧到我心上。” 我咬住下唇,不得不承认,我极享受他的声音,给我极大的成就感,柯楚何却几乎不与我交流,更多的,只关注自己。 赵云阳对我的尊重,无处不在,所以,他比柯楚何会享受生活。 我即刻便热出细汗,燥热越来越重,热气积压在我的胸腔,让我不得不张开嘴呼吸。 “热吗,需要缓解吗?” 我点头,以为以到前戏的终点,突然花 心一凉,一道银丝线在眼前划过,我全身几乎寒毛竖起,浑身一麻,突然从情 欲中清醒,却仍然恍惚不可方物。 一适应过来,身体却马上喜欢这份冰凉,赵云阳嘴里也含了一块方冰,贴上我胸前的柔软,我攀着他的后背,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不够,远远不够,可是我还要靠这一点点水份来呼吸,维持生命,太折磨人了,手指仍然在身体里造出一团又一团的炽热,胸前与花心不断的凉冻调和,这种感受太奇怪,太难受了,我慌乱的摇着头,要还是不要?我真的不知道。 “抱歉。”他突然吻上我的唇,轻轻道了一句,随即,我感觉那块方冰突然之间推入我的体内,让我产生痉挛。 我痛苦的挣扎,“救我,云阳。” 他怜惜的吻了吻我的眼睛,“别吐出来,我需要它。”他情也动,喘息声近在耳畔。 我身下几乎麻木,不能受控制,他手指刚退出,方冰也随即滑出来,时间刚刚好,在出口,早已有他的欲望接应,我们深深的吻在一起,舌尖疯狂的纠缠,却仍然感觉冷与热一起在推进,我逃无可逃,不禁绝望又痛苦的呜咽,双手不甘的轻捶他的后背。 “有点冷。”我嘴唇微微发抖,在他的动作下,那冰块犹如一个顽皮的小孩子,在我体内每个角落玩耍,又好像和他玩着躲迷藏的游戏,可是每次又都被他逮到,被迫涌向另一个地方逃命。 我心好像都被提到嗓子口,那股凉意好像一直涌到子宫深处,我急需要他给我带来灼热,来融化冰冷。 他似乎看穿我的想法,情 欲的双眼,微眯一笑,额头布满细汗,“配合我,消灭它。” 我双腿缠上他的腰,又揽着的他颈贴进我,但仍然有些不服气,“你总是逼得我无处可逃。明明是自己惹的祸。” 他笑,“感受一下,它不是越来越小了吗?” “不,我没法感受,我已经冻僵。” 他抵上我的鼻尖,“小气鬼。” 我亦不与他斗气了,专心的享受,我们在打同一场战争,很快身体又复热了起来,已不需要我扶助,他动力越来越快,敌人的战斗力很快被他消磨掉,最后,只剩下我们,耳鬓厮磨,亲蜜无间。 他喘息,“里面有张小嘴,一直在邀请我。” 我无语,抱他更紧,“你该向她赔罪,她刚刚被吓坏了。” 他轻笑,“好。”随即不再进出,果真就这般深深的抵着,轻轻的研磨,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涌向我全身,连我都感觉到,体内在吸吮,在颤抖,她想要什么。 “够了吗?” 我迷迷胡胡的点头,是的,又热起来了,比刚才更热,是下过雨后的般的曝热。 他倒吸了口气,紧紧的抱住我,既有些痛苦又有些不舍,暗夹些无奈。 “下次要塞二块方冰!”他威胁我。 我突然有些明白,他的无奈。 他的身体,有许多的极限,这是他的调情方式亦是他自保的方式。 “云阳,我很快乐,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他眼神一暗,“你喜欢吗?” 我点头。 一切复又静下来,灼热散过,我却在他臂弯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舒服吗?”他扭开灯,坐起身来。 “里面好难受,又好空虚。”我抱着肚子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不安的扭动。 “等一下。” 这样趴着似乎好受了些,倦意袭来,我头便有些昏沉。 迷迷胡胡间感觉他又将我抱了回去,执意要我窝在他怀里睡觉,我真想一脚将他踹开。 他并不让我如愿,突然有暖和的东西,压在我小腹,柔软如水,软软的趴在我身上,我便又安心了,不再挣扎,不多时,感觉他又将手揉向我的花心,我皱眉。 “放心,不做。”他安慰我。 直到感觉,从内里有温汩的液体滑出,才知道,他不过是帮我外调内里的驱寒。【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我昏沉睡去,醒前一刻,我终于知道,应付他,并不比应付何楚何轻松,甚至还要更艰难,是心与身俱疲。 我抖抖眉,想,又有何关系,我早将身体置之度外。 坤哥早便同我说过,例外,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从小便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所做的一切,不需要后顾之忧和愧疚。 这一晚,我竟然梦到母亲,她抚摸着我的头,泪水纷纷抖落,颤抖着唇,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我,只一直道“千冬,我的千冬,为什么所有的苦,都要你来承受。” 母亲,你难道不明白吗,你的懦弱,季瑞国的绝情,早在二十五年前,就注定我是这样的命运,谁来怜惜我?连你们都不怜惜,我还在乎别人是否疼我吗。 但我保证,我所有的痛,都会加倍还予给他们一家。加倍! 我并不在乎,这种身体上的痛,求你别再出现在我梦里,我不需要眼泪,不需要同情,这只会让我更加脆弱。 我在哭吗,怎么会,可是鼻子的酸胀,让我难受的醒来。 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我。 “你会待我好吗?” “会。你将是我的,亿冬,谁也没有办法再将你禁锢。” 我满意的又躺回去,我说过,我绝不会浪费我一滴眼泪。 坤哥,你与他的这笔“生意”,已经十拿九稳,而我,只要这个证据。 “真是个孩子,又哭又笑。” 他松了口气,继续拥我入睡。 17、第 17 章 你真的胆子很大,不怕死,季千冬! 对,阿姨的眼睛里明显的写着这几个字。 有什么所谓,该来的逃不掉,只是暂时,还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赵云阳面前的另一个身份。 我回别墅时,阿姨还没有走,后天柯楚何便回来,她需要彻底的大扫除,以便他住得舒服,真心做一件事,与完成他交待的任务,心态和付出是不一样的,已近寒冬,阿姨仍然忙得一身的汗。 我甚觉可笑,你付出整晚的劳动,柯楚何根本不会在乎,他从未在客厅停留过一分钟,开门便直接上楼,九成的时间,是与我在床上,我很想告诉她,若真为他着想,把这些精力,尽量把床铺得舒服些更好。 走到她背后,感觉到一股认真和倔强,想想还是顿步,没有说出口。 “柯先生憎恨背叛。”她起身,冷冷的面向我。 我挽起手,妩媚一笑,“背叛?你有证据?” “季小姐,我也是过来人。”她犀利的盯着我的脸。 我摊手:“你若怕我伤害他,不如,这次等他回来就仔细说给他听,让我们一刀两断,我也会感谢你呢。”我说得真真假假。 我季千冬,从来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威胁。 她摇头,“不,我不会管他的事。” 我笑,“就算我真的背叛了他?” 她面容一些苦楚,随即显得十分无奈,“季小姐,柯先生已经足够重视你,我不想因为我给他靠成麻烦。” 到底柯楚何与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要这么护着他?这种感情,让人微微有些震惊。 却还是道:“那你又为何不拦着我,他派你留下,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她便看着我笑,“你会这么乖的听我的话留在家里?季小姐,我活了50岁,该看的人,该走的路,是你数倍,若柯先生真的需要用这样的方式留住你,便不会仅只派我来。” 真是个洞悉一切的老妇人! 我慵懒的倒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真是太难为你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那现在怎么办?” 她显然早已经有了对策,“我会如实报告柯先生,你几点出去,几点回来,哪几天夜不归宿,至于你在外面做了什么,还是由你自己交待和处理。” 我心里为她鼓掌,这分寸拿捏得滴水不露。 我突然有了逗她的兴趣,“庄阿姨,以你50年的人生经历来看,柯先生这次会不会原谅我?” 她正擦拭着烟灰缸,十分细致,蹲着并没有转身,“我相信你会找个很好的理由说服他,我从不怀疑你的聪明。” 我捂唇笑。 “但是。你绝对逃不过皮肉之苦,家庭药箱,我已经将必备药品放好,你是医生,自然不用我动作帮忙。” 我沉下脸,起身上楼。 11点,洗涮完毕,我拨给赵云阳电话。 “亿冬,我回来没有看到你,你到哪里去了?”他声音微喘,电话只响了一声便匆匆接起。 我哽咽,久久才出声:“对不起,云阳,坤哥拿我妹妹做人质,我不得已才出来,他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我会没事的。” 他咒骂,“该死,他若是男人,有事该找我谈!” 我连声安抚,“云阳,别这样,为我不值的,你马上便要结婚,就让我在坤哥这里呆着,他答应我,等你结婚后,会亲自找你谈,反正。。。” 我转眼叭叭掉了几掉眼泪,不停的抽泣,才委屈道:“反正,你有人生大事要操办,你也没有心思照顾我,我也不想,一个人孤仃仃在家里等你,这里千不好万不好,有妹妹陪我,总好过我一个人坐着胡思乱想,家里静得让我害怕,走到哪个角落,总是会想到你,想你的笑,你的拥抱,你的声音,你的味道,你一切的一切,这太让人折磨了,一想到外面,喜庆热闹,你将迎娶另一个女人,我会崩溃的!呜呜呜~~~” 要哭得伤心裂肺,对我又何难处,想象着姐姐睁着寡淡的眼睛,呆呆的看着白茫茫的四周,多少的夜晚,我都哭着醒来,复睡过去,却又梦到熊熊大火,摧毁一切,天还是暗的,我怎么会哭不出来,我吝啬我的眼泪,因为眼泪是多么脆弱和柔软的东西,那是弱者的表现,谁会同情你,既然如此,为何要哭,我所做的一切,都有目的和方向,眼泪也不例外,尽管这时,那确确实实,是我想念母亲,同情姐姐的眼泪。 “亿冬。。。” 他能说什么,爱情如今在他心里,还不够强大,但我会慢慢给它浇不施肥的,罗马亦不是一天造成。 “我都知道,云阳,给我时间和空间,他已经知道我是你的女人,不敢再对我怎么样,你放心,专心忙你的婚事,能够得到你的爱护,我已经心满意足,也许,时间久了,我认命,知道自己的位置,祝福你,云阳,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幸福,这是真心的,你不必感到愧疚,我现在已经不用再受皮肉之苦,今天回来,他很尊重我,我已经十分满足了,别担心。”委屈过后的善解人意,总会让人百倍怜惜,所谓以退为进,痛入你骨髓,我要让你对我所有的一切,都心甘情愿,让你心甘情愿的基础是愧疚,深深的愧疚,我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大吵大闹,咄咄相逼,你以为你又能改变什么? 只听他一声叹息,我便知道,他听到这话的感动,“亿冬,等我,我会让你和你家人,彻底的脱离他的掌控。” 我追问,心在颤抖,“无论什么代价?” 他沉默半响,低低道:“是,只要我能做到,亿冬,我不能失去你。” 我声音带着厚重的激动与荣宠难当,“云阳,我会等你,乖乖的等你来救我,我相信你,一直,一直,只要有你,其它都不要了。” “我想你,忆冬,想你的身体,你的味道,还有,你身上的温暖。” 我笑愣,“傻瓜。”这个撕了清淡面具的男人,原来是这么的温暖和单纯。 他气息里何时弥漫着愈来愈重的鼻音,电话里传来风声,随即听他轻咳。 我不由得起身,对着电话提亮了声音,“现在,马上,赵云阳,关窗,拉上窗帘,然后洗个热水澡,什么都不要想,不要做,上床乖乖睡觉,你想受凉喘不过气来吗?你不知道你身体有病吗?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我会很生气的!” 他不满,却也知道要照做,“忆冬,记住,我有能力保护你。” 对,我软□来,我又何需做第二个季元芷,不知不觉,犯下一个小错误。 “是,我相信你,你已经救我这么多次,我要你好好的,用力的搂着我,任我怎么动,也逃不出去,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继续哽咽。 他叹了口气,“好了,我会,我电话一直开着,有什么情况,一定要通知我,记住,不管是什么时候。别让我担心你。” “是。”我终于挂上电话。 我很虚脱,纵然做戏,但情绪这般大起大落,身体很累,身心俱疲,我坐在厚实的地毯上,身陷黑暗,想何楚何这个男人,其实,他也不是没有优点,至少很干脆,除了在一起时,要斗智斗力,一离开,我便如脱了缰的野马,尽情的奔跑,他向来分得很开,他一直就有两个世界,一白一黑,不会有丝毫的韵染。 我不由得想起佑宗的话,与赵云阳在一起,并不如想象中的完美,会很累,顾忌甚多,对,他有许多的顾忌,而我,在报仇里,并不包括要他的命。 正如我,一直不敢出现在袁美媛面前,我怕,她受不住刺激,因我丧命,原来,我也并不是没有任何顾忌的报仇。 坤哥的电话12点准时到。 “交易时间你想定在何时?” 我心不在焉,“今天几号。” 他对我却是越来越有耐心,“12月25号,西方人的圣诞,hardcore生意很好。” 我睁睁无神的眼,就让季元芷平平安安度过这一个月二十天的蜜月吧,“2月14日,情人节,你只有这一次和他交易的机会,武器型号数量我要知道,所有交易证据,只能我留底。” “我明白,千冬。” 我呵了口冷气,“把姐姐接出来过节吧,我会去你在三围湾的别墅看她。” “你同意?”他震惊多过于惊喜。 “我有计划,晚点会直接和丧标交待,就这样,挂了。” “感觉你在引火自焚,千冬。”他颇为担忧。 我大笑,“太迟了,火已经烧起来了。”我自小便是一棵火种,现在,足够成熟。 18、第 18 章 我知道,今天晚上,柯楚何会在别墅等我。 我的手机一直开着,并没有响,这时已近1点,凌晨1点,我在hardcore的包厢地冥想,他是不是真的一直等,手机越静,我便越能感受到他的熊熊怒火,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这团火便越烧越大。 “再拿酒来!” 如火匆匆跑进来,一看到包厢内的一地空酒瓶失声尖叫:“季千冬!你不要命了!” 喝不醉怎么办?我就是喝不醉的体质,我只能清醒,欢乐也好,痛苦也好,都清清楚楚的感受。 但今晚我必须醉,必须要满身的酒气,醉不了,我也要装出来,可是我知道,柯楚何是不可能这么容易瞒过去的。 喝太多酒,虽不醉,但让人头晕,心跳加快,脸发红,我打着酒嗝由丧标扶上车。 “你醉了,千冬。” 我迷朦一笑,“好,要一直送我到门口,见到有人来开门,才将我推下去。” 丧标摇头叹息,“真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坤哥很担心你。” 我倚着玻璃缓解头痛。 “他担心我?哈,真有意思,接下来,你是不是又要说他爱我?”我想放声大笑。 丧标仍旧黑脸冷面,话语干脆,“是!” “见鬼!长得像又不是我的错!”我示意他放下车窗。 “十几岁的人,知道什么是爱,坤哥也是遇到你后这六年里才发迹起来的,他对大嫂是需要,她是他那几年的天使,可是,他却一直将你照顾和保护得很好,不让你受一点伤害,你的冰冷疏远,真让人可恨。” “丧标,别仗着你跟在他身边十几年,就可以为他说话,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男人的爱,你以为你了解他?他若是一直到死,都保持着对姐姐的爱,我才会对他刮目相看。”我鄙夷,忍着胃里的翻涌。 丧标破天荒的叹了口气,“你就是太执著,其实何必呢。” 我冷笑,“我自问,对坤哥已经十分宽容,这些年,他玩了多少女人,我若较真,今天还能和颜悦色跟他谈话?” 这话让丧标十分无奈,“还说要求不高,在这个圈子里,坤哥算是节制的人了。” 我有点紧张,“丧标,快到了,开慢点。” 丧标放慢速度,呵呵干笑,“别说坤哥,连我都想把这个男人办了。” “办了?你们这些人,只知道打打杀杀,要人命,还不简单,点头间的事,但有什么意思,我要的就是慢慢折磨他们的过程,那才是享受,眼一闭,心一停,他们什么感受都不会再有,太便宜他们了,只有一刀一刀,慢慢的割下他们的肉,还要保持他们的清醒,这真让人兴奋。”我语气一冷“你们最好别插手我的事。” 车应声停下,车灯朝里闪了闪,按了几声喇叭。 许久,才见有个黑影出来,并未开车,只隔着厚厚的铁门朝我们这边看。 “千冬,小心。”丧标说着,伸手在我腰上一推,我咬咬牙,从车身滚落下来。 车子已经急剧的后退,转弯,然后急驰离去,扬起一地的尘土,混着深深的夜露,简直让人窒息。 我在地上蜷缩了许久,柯楚何才缓缓出来,就这么站在我身边,俯□看我。 “好痛,楚何。”我艰涩道,背上刺入一些石头,一痛,浑身的酒气更甚,扑鼻而来。 “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他终于忍住揍我的冲动,俯身将我抱起来。 “对不起。”我低声道。 径直上楼,他直接将我扔到浴池,一脸厌恶,“我讨厌汹酒的女人。” 显然水是早放好的,已经凉得刺骨,我咬唇闷哼,身体在水下瑟瑟发抖,双手无力的攀在浴池边,既而闻到淡淡的腥味,全身已经冻僵,想必是后背的伤口已经流血。 我冷汗淋漓,并不求饶,阿姨已经详细向他汇报我这一个月的动向,直到今天我还晚归,他能这么待我已经算是仁慈,他从来不懂怜香惜玉,我再如何装可怜,装柔弱,也及不上袁美媛,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他喜欢的,就是我身上这份坚韧和不羁,我自然不能让他失望,伤害过我,惩罚过我,多大的错,都会消失,柯楚何,你既然只吃苦肉计,那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他蹲□,看我痛得几乎咬破下唇,掐住我的下巴,眼里带着戏谑和冰冷,“季千冬,你总是皮痒的挑战我的极限,你说我该怎么对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轻吐。 他饶有兴趣一笑,“你有什么罪,季千冬。” “阿姨没有对你说吗?”我斜视。 他挑眉,“难道她说的不是事实吗?” 我高傲的偏过头,“我不屑向她解释!” 他扭过我的脸,阴沉一笑,“那你以为我会听你的解释?” 我无惧的睁着清醒的双眼看他,“不,你不会,所以我才会说,欲加之罪这四个字。” “季千冬,你太看轻我在锦阳的能力了,是不是?” 我心里一笑,柯楚何,我可从未看轻过你,但我,也不是你这么好猜测的。 我扬头倔强的看着他,“我没有错!” 他毫不犹豫,给了我一巴掌,清脆响亮,力道大得,我没能够抓住浴边,一个翻身,便扑倒在水里,头与水激烈的相撞,轰隆隆的响,又被迫灌了几口血水,我几乎溺水,手脚这一时间,突然的痉挛,没有力气浮出水面,直到背部一阵剧痛,他又将我拖回池边,我剧烈的咳嗽,胃里一阵难受,挣开他,整个人横在池边,又攀爬至马桶,半桶悬在中间,抱着马桶一阵狂吐,心胆俱裂,食物的酸溲夹杂着残酒,味道冲鼻,让人恶心,直至把胃里吐得空空,只剩酸水,才虚脱的冲水,整个人摔在粗糙坚硬的防滑带上,已经不能简单的说是疼痛,我只知道,我在抽搐,难过的想要死去。 但我知道,他不会让我死,看到我痛苦,他也不会好受,再度蹲□,映入我眼帘的他,已经脱了外套,衬衫解了三粒,露出大半的胸膛,脸微微扭曲,双眼已经血红,可是我不怕,一个魔鬼自然不会再怕另一个魔鬼。 他掐住我的脖子,冷冷一字一句道:“季千冬,你记住,有两个女人你绝不能碰。” 我意识在慢慢流失,但仍然回道:“是谁。” “我妻子和妹妹。” 好,果然是兄妹情深,那看来,他得到的资料,果然不少。 “抱歉,在我人生里,也有一个人,外人也绝不能动她一分一毫。” 他眯起眼,“什么意思?” 我闭上眼,“我姐姐被他抓走,我必须去,并且听从他的指示。” 他沉吟,随后脸色稍有缓和,“你还有姐姐?” 我点头“是,我有个双胞胎的姐姐。”是你,一直对我不在乎,不,是对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与我有关的人与事不在乎,我才没有“机会”告诉你这个事实。 他一听,神色更是驰缓,我也松懈下来,不再紧张,由自己摊软在地。 我受了痛,受了苦,自然已经让他解了一半的气,这时再去解释,是事半功倍,尽管我奄奄一息,也不人会失去我的冷静。 “起来,你需要好好洗个澡,处理一下背部的伤口,别以为这样就算过关,我还有很多疑问。”他踢踢我。 我无动于衷,随便他如何。 “季千冬!”他开始大小声威胁。 我暗自一笑,柯楚何,现在该我把握主动了。 他终于将半昏迷的我,放入重新换好水的浴池,脱我衣服时,身上的痛楚,又复地涌上,我难过的流下泪来,微微挣扎。 他叹息,“为什么总要惹火我?” 我不答。 他又道:“为什么总是这么嘴硬?” 看,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原谅我了,一切都在我掌握当中。 清洗完毕,他让我趴在床中,提来药箱为我伤口消毒上药。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季亿冬。” 他手顿了一顿,“不管是你还是你姐姐,我都不会容忍伤害元芷的人。” 我答:“那我们不要在一起了。” 他手一停,那酒精棉重重的按在我伤口,我皱眉。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突地轻柔。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跟我在一起,难道就不是在伤害你妻子吗?”我咬牙不相让。 他沉默。 我继续道:“既然她们是你这么重要的人,那好,我和姐姐一起离开。” “你在与我讨价还价?”他将我盖好被子,冷静的整理药箱。 “我不过是顺着你的意。” “元芷和我妻子不一样。”他似乎在为他说出的话作解释。 我讥笑,“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他显然不想和我废话,干脆利落,“安排我和你姐姐见面。” 我冷笑,“你恐怕还不知道我姐姐是什么人吧。” 他也冷冷哼了一声,“季千冬,凡事就怕太过于认真,你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吧。” 我笑,不,我当然不希望事情闹大。 “我作不了主,三天后给你消息。”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答复,拍拍我的脸,亲了一下,在我耳边轻轻道:“等我,我去洗个澡。” 我惊骇,错愣的看向他,随即气愤,“这个时候你还想要我!” 他伸手又在我伤处按了一下,恢复以前的邪气,充满欲望,“你老师有没有教过你,过度的痛感,会让那里紧崩收缩,几乎让人窒息。” 我怒目相视,恨不得甩他一巴掌:“你无耻,何楚何!” “让我看看。”他咬着我的耳垂,手已经从被下钻入,如入无人之境般的,准确的进入我体内,我骇然,努力想挣脱。 他在我耳边突然呻吟了一声,喘息道:“别急,我还没有开始,你已经咬得我动不了了。” 我气急:“你变态!” “我真是爱极你这副身体。”他感叹,下巴从我耳边移开,落到我后背伤处。 我难过又极爱耻辱的偏过头,不得不承认,剧痛下,不止那里,我全身都僵硬紧崩,那里更是收缩得让我感动痛。 他突地抽手而去,几乎让我撕裂般的痛。 “我已经迫不急待的想要你,千冬。” 后背全身一凉,被子已经抛落下床,床面一凹,身体拨地而起,没有任何前戏与润滑,就这么强迫的进入,我大叫:“柯楚何,我恨你!” 他疯狂的进攻,声音在背后森冷如地狱传来,“怎样都好,只要你别离开我。” 我痛晕过去,身体好像已经不是我的,唯有脸上的汗水,好像冰冷的河流,在我心上哗哗流过。 我会加倍还给你的,柯楚何! 19、第 19 章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季亿冬自出院后,病情竟然有了好转。 一场大雪过后,天空突然的放晴,坤哥正陪她到花园呼吸新鲜的空气,三围湾别墅群,地理位置十分隐密,非金则贵,在烁金山中段,虽然号称山,但其实并不大,方圆也就这么大一块地方,但规划得好,幽静别致,坤哥买下来,看来是想长住,室内装修十分精致,屋内所有的物件都十分齐全,一点也不空旷,尤其是季亿冬出来后,请了医生护士佣人照顾,更有家的氛围。 我伤未好,只能在屋里休息,厨房传来药材的香味,四个小炉上都细致的煲的补品和汤药。 我隔着玻璃见坤哥已经扶着季亿冬到了游泳池边,几只白鸽飞过,二人一起偏头相望,季亿冬还微微抬手一指,唇边带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直照顾她的护士可荣走到我身边,轻轻扒下我的外套,替我看伤口。 我舒适的翻了个身,趴在放平的睡椅上,眼睛仍然未离他们二人。 “好像生活又让我有了一点希望。”我叹。 背上传来痛,夹着痒,“嗯,好多了,不会留疤,有希望是好事,照这样静养下去,只要保持平静,你姐姐的病,要全好,不是没有可能。” 我闭上眼,“是爱情的力量吗?” 可荣笑,“可以这么说,在疗养院里,我们再怎么照顾得好,也不如她丈夫这么细致的关心和体贴,她虽然不记得很多事,但对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关怀和喜欢,还是有感觉的,就像小孩子,在还不懂事,不懂说话时,就已经聪明的分得出来,谁抱着他是真心或是假意。” 我也笑,“是的,是有这种事,谁说小孩子就可以随便欺负和糊弄。” 佣人从厨房里出来,向我询问:“快要开饭了,要先请太太来喝点汤吗?” 我点头,“好的,把他们叫回来吧。” 季亿冬回了屋,仍然挨着坤哥不敢离身,好像找到久未见的亲人,而我,她的亲妹妹,并未能让她给我几分好脸色,十分戒备的看着我。 “千冬,慢慢来,这几天下来,她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坤哥安慰我。 我苦笑,低头饮汤,“始终还是丈夫亲过妹妹,其实我有什么好抱怨的,她犯病前,都没有与我好好处过一天,在她的意识里,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坤哥仍然十分愧疚,满眼歉意的看着季亿冬,“是我辜负了她,伤害了她,她再等我二年,不,一年都好,我都不会让她再受到伤害。” 我嗤笑,“你以为你是神吗?这么快就忘了前些日子我的教训了?只要你还做大哥,就不要说保护谁。” 坤哥无奈,“你非得每天要和我顶嘴吗,还好这里没有我的弟兄。” 我语气一冷,“请求你,给这个地方留点纯粹,别让你的生意兄弟沾一点点到这里来,我不想姐姐再受一次伤害。” “不会的,道上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他不再搭理我,端起燕窝,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季亿冬【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声音轻柔“好吃吗?” 她点点头,随便有些畏缩的看看我,低声和坤哥道:“她是谁,为什么天天在我们家,我不要见到她。” 伺候我们用餐的佣人捂嘴轻笑,坤哥朝我挑眉。 我放下筷子,十分恼怒,“她是以为我听不到吗?!” 谁知道她竟然也犯了小孩子的倔脾气,使性不吃饭,只瞪着我不放,“坤,让她走,我不要看到她。” 我气竭,指着自己的脸道,“你讨厌我,就是讨厌你自己!” “我不认识你!” 坤哥站起来,安抚道:“好,我这就让她走,乖,好好吃饭。” 在众人的哄笑声里,我就被坤哥提着领子扔出门。 我坐在车里生闷气,坤哥送我下山,取笑道:“这个时候又不见你一点聪明劲,跟她较什么劲。” 我望向窗外,“我就不能任性一回吗?她是我亲姐姐,自然要容忍我。” 坤哥一声叹,“你就是一直以来太压抑了,这里交给我,你也不想你男人看到她时是这个样子。” 我啐了一声,横了他一眼,“真是粗俗,什么我的男人,我与他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他突然停下车,紧紧拽住我的手,眼神犀利,“千冬,你在利用你姐姐,一定要这样做吗?” 我挣脱开来,心烦气躁,“只是暂时的,到了时候,我自然会公开真相!” “为了报仇,你搭上你自己,现在又是亿冬,我宁愿你像亿冬一样,忘掉以前的事。” 我捏紧双拳,似笑非笑看着他,“忘掉?这是弱者的行为,你觉得这是我季千冬的人生?”我几乎要尖叫,“不够!不够!这场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们那一家人都是魔鬼,将别人狠狠的踩在脚下,他将我虐得满身伤痕,却不允许自己的妹妹受一丁点的伤害,多么的自私!我怎么能够放过他?季元芷,我一定会让你伤心的! 你得到太多,父爱,母爱,兄长的爱,丈夫的爱,从小就是天子骄子,学业一帆风顺,事业更是年轻有为,这一切根本不是你该得的,你母亲使尽手段,为你谋划一切,而我那该死的父亲,为了你的幸福,打电话责骂我,你的哥哥,更是因此狠狠的将我撕裂,只为让我记住这痛,不敢去伤害你,你凭什么? 想到她在我面前那副高傲的模样,我真想狠狠的扑上去,撕裂她这副嘴脸。 谁说我不在乎季瑞国给我的那一通电话,这一刻我心如刀割,我要狠狠的伤害我自己,这身体里,有一半流着他的血液,如果可以放空,我愿意现在就割腕,然后将这些血狠狠的泼到他的身上,从此,我与你再无瓜葛。 “千冬!千冬!冷静!”坤哥的脸慢慢清晰在我面前显现。 我用力吞咽口水,只觉得心跳急剧的加速,浑身的血液疯狂般的流窜,好像让将我炸得粉碎。 我有些恍惚,带些惧怕,鼻子里闻到强烈的男人的气息,这让人稍微的冷静下来,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衫,用力的吸着气:“抱紧我,抱紧我,我刚刚做了什么?”我声音微抖。 他按紧我的头,“别想,你什么也没有做,静一静。” 我跨下肩膀,几近摊软,喃喃道:“我好像跑了三千米这么的累。” “去做吧,别压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虽然我并不需要他的赞同与鼓励,但仍然道:“谢谢。” 他拉开我,认真道:“我也是你的亲人。” 我微微一笑,“是,姐夫。” “好了,坐好,我送你回去。” 我点了支烟,吸吮起来,“真是受宠若惊,竟然能让你相送。” “跟他说,时间由我定,合适的时候,我会通知他。” 我点头,“我知道,有你这句话,他自然不敢再急进逼我。” 坤哥冷笑,“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找我的女人谈条件!” 我也回笑,“谁叫季亿冬抢了他最心爱妹妹的男人。” “千冬,没有谁可以抵抗得住你的诱惑。” “上天是公平的。”我坦然受之。 二人沉默,一路再未说话。 “到了。”车子骤然停下,我也回过神来。 “好好照顾亿冬,今天,其实我很开心,她认识不认识我无所谓,只要她觉得幸福就好。” “我为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这是我欠她的。” 我关上车门,“回去吧,路上小心。” 他久久才倒退车子,我跺跺脚,按了密码,推开铁门,台阶上,正站着柯楚何,好像站了很久,又好像突然出现。 我想擦肩而过,他却突然将我搂紧在怀里。 “小贱人,那男人是谁,又不安份了吗?”他嘴唇刷过我耳边,即威胁又似挑逗。 我在他怀里上下的蹭着,“要不要上去好好检查一下?” 他一把抱起我,“正有此意。” 我得逞在他怀里笑,“又让你等我,真不好意思。” 他脸一沉,“季千冬,到底是我非要打你不可,还是你犯贱?” 我顿时乖下来,“是,不说了。” 他又哑然一笑,“这么听话,又不像你了。” 我毫不留情掐向他的胸前,“你到底要怎样!” 他将我丢上床上,整个人便向我重生的压来,我涨得满脸通红,“不想怎样,就是想好好的折磨你。” “小心,伤口还没有长好。”我挡着他的手。 他轻啄了一下我的唇,压抑道:“我知道,那天是例外。” 我威胁,“你再敢让我痛昏过去试试!” 他手法果然轻缓下来,难得来一次正常的,让我飘飘欲仙,没有昏,却也不知道魂魄为何物,只知道一直攀着他的身体,由他带领我,全身心的臣服。 他是他和袁美媛之间的模式吧。 “在想什么。”他搂回我,在床上,他一分一毫也不让我分神。 我摇头,却啪啦的掉眼泪。 他微微在我耳边叹息:“听我的话,乖乖呆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的。” 事情一直在向我有利的方向发展。 “准备一下,十天后,舍妹结婚,找机会入场。”他突然道。 我笑,“你不怕我曝光?再说我又没有邀请贴。” 他丝毫不担心,“这对你来说,是小事一桩。” 我戒备起来,“你有什么阴谋?” 他翻身压在我身上,俯视的看我,直逼我的视线,“我想看一看,云阳看到你,会是什么反应。” “卑鄙!” 他扳回我的脸,冷笑,“季千冬,别忘了,你现在还没有摆脱嫌疑。” 我会这么认输吗,“好,我也好想见识这个场面呢。” 他幽幽看我许多,我也毫不退让的回看着他。 “把药停了。”他突然道。 “什么?”我发现今晚我一直跟不上他的思路。 他咬牙切齿,“你那该死的避孕药!” 我醒悟过来,不由得讥笑,“柯楚何,我们的约定里,并没有这条。” “可以重新定约。” “不,我不卖孩子。”我存心气他。 “你一定要这样想?” 我斩钉截铁,“是,这一点你想也不要想,再逼我,我会把子宫切掉。你该知道,我说到做到。” 他眼神昏暗到底,我感觉他下一刻要吐血,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嘴角微微抽动一下,我直觉,他会问,我要什么条件,但他没有说话,我就知道,他害怕我说我要名份。 这委实太棒了,柯楚何,要让你家破人亡,指日可待。 20 20、第 20 章 要去参加季元芷的婚礼自然不难。 难的是,我将以什么面目面对赵云阳。 他是个聪明人,与他唱戏,一点也不轻松,他十分懂得买乖,如若我是真心想与他在一起,他一定会用他柔弱无害的一面,将妻子与情人,安抚得妥妥当当,让两个女人都心怜他,舍不得逼他,让他难做。 我甚至怀疑,他口里那些肉麻的话,不过是放出的烟雾弹,让人觉得有希望,却不忍伤害。 这算不算技高一筹? 我发誓,有的时候,我真的能从他眼里看出戏谑,微微的,淡淡的,深藏在眼底深处,但他忘了,我并没有沉沦在他的爱里,我是清醒的,但仍然需装不懂的与他演戏,我们都不想打破这个平衡。 他光明正大的找上我,并且有持无恐,是不是证明他早有退后的万全之策? 他对我,究竟存在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猎奇?因为他的生活太平淡?想寻滶刺激?他的生命太阳光,需要像我这么一个“可怜人”给他不一样的感受?还是纯粹让我的存在,满足他想做大树和保护着的角色? 也许有太多太多的原因。 但他对我,也有诸多作戏的成份,离开了香格里拉,我有时间静想,这种感觉便越来越强烈。 以我对他的了解,在去香格里拉之前的认识和了解,他并非大善之人,能婚前去清原找小姐的男人,会是善人吗?对枪枝这么熟悉,对抢劫这么冷静应对的男人,会是我现在认识的的这个,似乎对我已经爱之入骨的体贴男人吗? 他的哮症难道只是伪装?其实内里,与柯楚何一样,都是变态的人? 我心惊,以他的渠道和能力,去清原打听过我,真的会相信,明天的婚礼上,将与他面与对祝贺的人,不是季亿冬,而是她的妹妹季千冬吗? 我突然之间觉得棘手,十分棘手。 柯楚何怀疑我,赵云阳自然更会怀疑我。 “遇到麻烦了吗?”冷冷的讥笑声传来。 “怎么,你的少爷没有将我扫地出门,让你十分失望,是吗?” 她仍然尽职尽责,给我递来一杯刚热好的牛奶。 “季小姐,事情别做得太过火,你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当心引火自焚,柯先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我顺手将牛奶往她身上泼去,女人?你也不过是一个女人,女人就该在男人身下呻吟,受他欺骗,忍气吞声? “庄阿姨,你不觉得你在楚何面前的毕恭毕恭,唯唯诺诺让人恶心?让我猜猜,其实你想取代我,到他身下承欢?” 她顿时脸涨得通红,青绿不堪,一个劲步刷刷已经冲到我跟关,双拳捏得泛起青筋,好像随时可抡起将我揍扁。 “真的被我说中了?哎呀,其实你们也不过差了十五岁而已,若是早几年,恐怕还行,现在,怕也只能望而兴叹了。” “你这个贱人!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到底接近楚何有什么目的!”她身强力壮,年轻时,就是做体力活为生,尽管已经近50,仍然精力旺盛,这个时候,好像是一个严重性欲缺乏的女人,突然有人抢了她的心头好,非要跟人拼命不可。 我逃过她的一抓,可惜身处低位,没几下便被她扯住头发,按压在沙发上。 “你这个疯女人,竟然敢动手!”我出言威胁,她力道大得,让我喘不过气。 她气焰嚣张,“我动了手就不怕你告状!” “你再敢动我试试!!”我终于抬起脚,狠狠踢到了她的裤裆,她痛得顿时夹紧双腿,倒吸了口冷气,双眼圆瞪,松了我的头发,飞快了抽了我两巴掌。 我不是没被挨打过,但今天,我真想好好和人打一架,也不管身上的伤未全好,自己体型远不如她,就这么扑上去,两个扭打在地上,若比灵活,她还差我许多,顿时抓脸,扯头发,甩巴掌,轮番来,谁也不让,我较为吃亏,我受她一下,抵得过她受我二到三下。 “我今天要打死你个小贱人!”她大腿一跨,已经骑到我身上。 我已经摸到茶几上摔在地上的烟灰缸,她若再打我一下,我一定将她打得头破血流。 “你有种今天就打死我,别让我出这个门!” “好,我们就试试看!”她已经打红了眼,丧失理智。 在她大掌甩上我脸时,我更快,手上的东西不轻不重砸上她后脑,我下手有轻重,这不过是让她晕过去而已,以她的身强体壮,不出半个小时,一定能醒来。 拍拍灰尘站起来,收拾一下,便开车去了天仁医院,告状自然是早告的好。 除了身上的痛,我心里却觉得痛快,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打过架,舒服多了,我啮牙咧嘴的笑了一下,然后捂着嘴角呻吟,心里又开始咒骂。 天仁是心脏专科医院,并不接待我这种跌打损伤的人,要见柯楚何那还不容易。 他的佣人打伤了我,我来找他看病,光明正大。 径直冲到他的办公室,护士在后面追我,上气不接下气,推开门一看,他正与几位老者交谈,气氛十分严肃。 “院长,这位小姐。。。”小护士终于脸涨得通红的跟了上来。 我扶着门把手,状似快要晕欮。 “带欧阳老先生到会客室,这个是我的病人。”他起身,十分冷静,送几个客人出了门。 门一关,自顾回到座位,笑道:“季千冬,不过是点皮外伤,不需要来胸外科医院吧。” 我瘪瘪嘴,自动倚到他怀里,揽着他的脖子道:“我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理由可以不去参加婚礼?” 他已经拿了医用棉,沾了药水替我消毒,仍带笑意,“你害怕?”眼底却说着,你想弃场,不可能。 我垂下眼,是,这一刻,我是真有点害怕,我不想面对赵云阳,这一天来得太快,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才不是,我怕会想在婚礼上对他动手,他骗了我姐姐,却和另一个女人结婚。” 他挑挑眉,“是吗?” 我无所谓,耍着无赖,“你若不在乎,别说受这点伤,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去。” 他绷紧脸,语气森冷,“谁伤你的。” “是你的好阿姨,说是请来照顾我,结果呢,楚何,她若是你重要的人,早点与我说,我便不招惹她,如果不是,你一定要为我作主。” 他手一顿,明显质疑,“她?” “是,说要打死我,我是逃出来的!” 他继续替我处理伤口,并未回话。 我小心问道:“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你别再招惹她。”他回答很淡。 “哼,你怎么不说是她招惹我呢。” “她不会。”他很干脆。 “我不要,她这样照顾法,我随时会丧命的!” 他沉下脸,按了一下我的嘴唇,我痛呼。 “能让她对你动手,你很厉害,我不会追究是什么事,总之我会处理好,以后她不敢再打你。” 我十分尖锐与排斥,“你觉得我们还能相处好吗!” “你们不必要相处,她做饭,你吃饭,我会安排她和你的时间错开。” 你低头不语,看来要把这个令人讨厌精明的女人调开身边,不容易。 “你把她怎么样了。”柯楚何十分聪明,知道我岂是会吃亏的人。 “没怎样,大概已经醒了。” 他似乎十分信任我的“手法”,掐掐我的脸道:“她过得不容易,这事就这么过了。” 今天真是失败,本想一举两得,来个一石二鸟之计,看来都泡汤了。 “还伤到哪里。”他已经处理好我脸上的伤。 我摇头。 他看看表,“我马上有个手术。” 我双眼顿时有些呆愣,手术?我的专业,我的老师,我的实验,这些好像离我很远,我还记得,离开学校时的骄阳如火,现在已经是寒冰笼罩。 “怪我限制你的发展?”他洞悉一切的抬起我的下巴,深深的望进我的眼底。 “不,这些都没有你重要。” 这是实话,在我心中,复仇高过于一切。 “来,当我的助手。”他拉起我。 “可以吗?”我双手有些颤抖。 他抱紧我,紧得我似乎要窒息,“千冬,乖乖呆在我身边,别对我耍手段,使心机,只要乖乖的,我会给你我所能给你的一切。” “你说不要你的女人工作。” “不是工作,只要你喜欢。”他实在纵容得我没有丝毫道理,难道是因为赵云阳的存在,而让他有了危机感?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真的想问这个问题。 “没有理由。” 也是,他柯楚何要做什么事,哪需理由。 他最大的错,就不该是林惠怡的儿子。 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以他的性格,若是我的母亲害死林惠怡,他也一定不会放过我,会狠狠的折磨我,侮辱我,这样一想,我便顿时轻松许多。 三个小时的手术,他很认真,很沉稳,技术娴熟,这时,他是一个纯粹的医生,而我,作为一个医学生,碰到这样学习的机会,这么近距离,这么清晰的观摩一个这么重要的大手术,也变得十分纯粹,没有一丝一毫其它的杂念。 尽管我在学校在老师眼里,成绩优异,但我知道,离他的距离,十分的遥远。 真心的为他拭汗,认真的看他,他偏头,眼光扫过我脸上,在冰冷的手术器械撞击铁盘的声音声中,在这种生死悬于一线,血红的心脏在我们面前,毫无遮拦的跳动声里,他看我,也是赤 裸裸般的,需要。 别离开我,我几乎也听到他的心这样说。 他要一直与我这样血肉模糊的纠缠下去,绝不会放手。 21、第 21 章 季亿冬的情况越来越好转,唯一没变的,就是对我的敌意,好像发自一种本能。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我是她的妹妹,亲生妹妹,况且,她看我,与她看自己,有何区别? 在这个世界上,她是我最亲的人,我们还有血缘的羁绊,她怎么想到要疏离我呢? 从三围湾下来,我仍然十分的憋闷,头一次,这么热心的待人,却只是挑担一头热。 这几天,柯楚何因季元芷的婚礼,十分忙碌,无睱顾及我,我晚间能睡个好觉,白天便来三围湾,我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黑夜冥想,是不是自己太渴望亲情,还是亿冬的病好转,让我兴奋,内心里头一回产生这么兴奋和渴望的心情,以至于,受到压抑后,心中十分失落。 对于人生的失去,痛苦,无奈,残酷,冰冷,我早有一套应对之措,但对季亿冬,我坦承,自己毫无办法,我不能去恨她,怪她,甚至爱也不能,我恨恨的想,早知道,还不如不让她好转,就这样浑沌的过日子,至少还能好好听我说话。 心底有个声音这样说,季千冬,你不能奢望得到,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对生命中给予你一切的不平,都要承受,好也罢,不好也罢,都是你该受的。 “原来我不该对生命有其它的奢求,甚至连最亲的姐姐,也不行。”我喃喃道,一口饮掉冷掉的咖啡,苦涩慢慢的蔓延开来,抿唇涩涩一笑,算是安抚好心中的郁结,拉上窗帘,上床安睡。 早上起来,鼻子微堵,汲着厚厚的拖鞋下来,桌子上已经摆好早餐,没有阿姨的影子,我静静一个人吃着早餐,心里想着,她会不会在早餐里下毒想毒死我诸如此类的话,还不算太单调,不管怎么说,虽然不能调开她,但现在,眼不见为净,也算是一种安慰。 才刚吃完饭,柯楚何的电话准时到达。 “十点,不要迟到。” 我按着头轻揉,“有点感冒,咳咳。” “要死了,也留着一口气爬过来。”他状似开玩笑,轻笑间已经收了线,没有与我再多废话。 白乞死赖的,许久才上楼,拉开衣柜,对着一众礼服,我总算找到一丝安慰,挑了件黑色低胸的窄身拖地长裙,外面套一件大领白狐长袄了事,看着镜中自己的装扮,又化了个冷色系的妆容,着重画了眼部,涂了厚重的眼影,黑紫,低调透着嚣张,一条轻细的眼线从眼角长长的拖了出去,妖娆的伸往眉尾处,刘海烫成不规则的卷状,搭在半边脸颊,像条变异的黑色爬虫,若再老一些,大概是巫婆的模样,呵,说是白雪公主的后母也许更加贴切,不止形,而且神,我不想季元芷幸福,我要摧毁她幸福完美的根源,我居心笸测,去意不善,带着深深的嫉妒和仇恨。 开车直接去贺家的酒店找贺佑宗,白兰养胎在家,不适宜参加这种人多热闹的聚会,搭上我刚好。 他一看我就摇头,“真搞不懂你这个女人,这会还穿一身黑去人家的婚礼,到时被人拦在门外,我可不管啊。” “军人才不会信这一套。” “总之喻意不好。何必让人闹心。” 我却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佑宗,今天不管怎样,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他哈哈一笑,“你也知道怕了。” 我白了他一眼,“是,我怕,够了吧。” “真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他一脸纠结,半点讨不得好的样子,喃喃自语。 我们到的还算早,婚礼地点是赵家的别墅,在温暖的室内进行,光一排排的军装排排站的迎客,就已经足够与众不同,客人对严格的检查,也是安之若素,没有不快,进会场前,专门设了一道门,男女士都必须经过,一直从门上的出气口吹着雾一般的热气,经人解释才知道,是除味剂,赵云阳对许多香味过敏,来参加婚礼的人,各人身上都喷着香水,交织在一起,有可能引发他的哮症,经过这道门,身上什么味道都没了,我心里在笑,不知道那些身上有狐臭需要香水掩饰的客人,这气雾,去了香,会不会也除臭? 贺佑宗哪里知道我在想什么,四处张望,找着可以攀谈的熟人。 我一直挽着他的手,低调的跟在身边,不时扫视全场,我穿得不合时宜,但却是生面孔,又有男伴,虽有些女客在一旁窃窃私语,见我不搭不理,旁若无人,也是自讨没趣,来参加这种婚礼,无非是应酬,生意,八卦,诸多交际,哪会时时关注我? 陪佑宗在人群里穿梭,配合着他应酬,来得太早,这时到的都是一些外围的宾客,正主们都还没有到,男人们站在一起聊生意经,女人们则对这排场设施等十分感兴趣,不时四处关望,指指点点,我低头饮酒,实在是百无聊赖。 一直崩紧的心,有些麻木,连腿也有些发麻,男人一聊起劲,好像生了根,挽着手不时碰杯喝酒,浑然不觉得累,话题在女人听来,生板坚硬,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我去一旁休息一下。”和佑宗交待完,即朝对面那人抱歉一笑,端酒轻盈离开。 服务生开始陆续的上一些餐前点心,四排长桌两两分开,中间留一条过道,赵家别墅有些年份,大堂竖着六根四人才可环抱的圆柱,显得很些森严,大则大矣,今日有这么多人,仍然显得空旷,平日里,不晓得会多么的压抑。 通往二楼,是靠里居中的一座大的楼道,蜿蜒盘旋,届时各大彩灯同时打开,自上而下泄下万丈光芒,我敢保证,这对新人,一定是从楼道拐角出来,几乎像从天而降,在音乐声里,众人齐齐聚集在楼道四周,抬头仰望,新人则优雅地迎得各方掌声与祝福,呵,真是堪称完美。 可现在,楼道上方的灯还未开,这些年份的上好红木,便显得幽暗,静静的,不显山露水,十分的沉稳与低调,有人拦住我,不让我再靠近楼梯。 正准备到一旁落坐,佑宗突然过来拉我,“碰到我的老师和师母,是今天新娘的父母,来,一起去见见。” 我微微一愣,随即欣笑点头,那厢季瑞国与林惠怡已经被一众男女恭维的围成了一团,第一次这么直面林惠怡,我心跳加速,手心开始冒汗,血液欢快的流动。 好一对父慈母笑的伉俪呵,林惠怡娇小,但一脸贵气与富态,并不太瘦,上了年纪,身材已经微肿,但穿着打扮得体,比起同龄人来,已算是保养到了极至,长头规矩的在脑后盘着,没有其它的装饰,只插了一只圆头不带坠的长簪,复古优雅,一袭三角披肩,松垮搭在身上,配合着她今天的喜气洋洋,心满意足,幸福得简直让人不敢直视,眼尾嘴角的皱纹随着笑意,十分明显,却只显得她和善,大度与雍容,年轻时的锐气,在皱纹雕刻得再看不出踪迹,但那一双眼,那薄薄的双唇,尤其是右一侧的嘴角,一笑时,即微微上翘,带着那份淡淡的疏离与生分,辛苦上位的人,大概都是这副神色,不可一世,既想衬托自己,但又考虑自己的身份,于是成了这样。 从侍者拖盘上端来一杯香槟,站在人圈外看他们作戏,别有一番风味。 最先注意我的,是林惠怡,我一身黑在女人中格外的醒目,她眼神当场冷了下来,贺佑宗不明就里,朝她点点头,反而拉着我挤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季瑞国大吃一惊,伸手指向我,“你。。。你是。。。” “季教授,您怎么了?”我无辜的问。 他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惊恐,四处张望,“你竟然敢来这里?是谁让你来的!?你马上给我走!”说毕已经伸手来拉我。 一旁的林惠怡很快搞清楚情况,“她就是那个女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佑宗在一旁一头雾水,几乎满头是汗的拽住我,“老师,有话好好说。” 我自然不想把事情闹大,现在还不是时候,顺从的任季瑞国将我拉扯到避人耳目之处。 “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倒是先找上门来了?!谁给你的胆子!”林惠怡拼命的压抑自己的意外,声音低沉又急促。 我慢条斯理的抽出手,重新挽上贺佑宗,“这到底是怎么了,早知道我便不来了,哪有人家这样待客的。” 贺佑宗不住点头,“是啊,老师,师母,你们和千冬认识吗,她哪里做得不好,不如等会散了场再说。” 两老面面相视,齐齐看向我,不约而同问,“你不是季亿冬?” 我撩撩头发,朝佑宗道,“还是你帮我解释吧,否则他们还认为我骗人呢。” “老师,我认识千冬已经好几年了,你们一定认错了人。她和元芷也见过几次面,算是认识的人,所以今天才带她来凑凑热闹。”佑宗一向憨厚,说出话来,十分有份量。 我大吃一惊,突然叫道:“哎呀,我姐姐也叫亿冬,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口里说的?我们两姐妹刚重逢没有多久,是不是她闯了祸,你们一定要告诉我,这真是太让人担心了。” “抱歉,冒昧了,不过,这事礼毕后再说,今天你不适宜出现在这里,具体情况你还是回去问一下家姐。”林惠怡最先反应过来,招来侍者,不管我的意见,已经不由分说的交待“送这位小姐出去,我司机就在门外候着。” 我作势挣扎几下,心想正合我意,若是季元芷的父母将我赶出去,柯楚何还有什么理由责怪我的早退?在弄清楚赵云阳的意图前,能不三方碰面,我自然乐意,今天这个场合太复杂,太混乱,非我所能把握。我虽想早早报仇,但绝不想弄巧成拙。 “季教授,你这样不好吧,我也是今晚的客人,不明不白的,就这样对我,让人看到会惹非议的。”我无力又小声的抗议。 “季叔,季小姐和元芷也认识,至少打个照面说声祝福再走也不迟。”身后有个戏谑的声音传来,正是柯楚何,唯恐天下不乱般。 林惠怡气竭,恨铁不成钢的回身一指,“不懂情况别出声,晚点我再和你说!” 我冷眼旁观,看这“一家人”历史性的会面,季端国这时反倒静静的站着,不出声,也不搭话,只是还戒备甚深的站在我身边。 “现在就说不过去,晚点说什么还有什么用?”柯楚何临危不乱,笑着往后看,一身军装的赵棋超老先生和老太太已经看到这边的动向,正招着手热情的走了过来。 “不要乱说话!”季端国附耳低声交待,客套一笑,挽着林惠怡迎了上去。 佑宗忙拉着我往会场走,松了口气,“真是被你吓死,怎么这么麻烦,你最好等会给我一个解释。” 我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膀,路过柯楚何夫妇时,微微笑了一下,“真巧,柯先生,柯太太,谢谢你们帮我解危。否则,今天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我就无幸参加了。” 柯楚何面容沉静,全然不见刚才的神色,低头朝妻子交待,“去看看元芷。” 她温顺的点头,朝我一笑,声音仍然轻柔,“招呼不周,改天再向你赔罪。” “柯先生,既然我留下来了,等会,不要怪我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哦。”我翩然一笑,也随即离开。 这都是你逼我的,柯楚何,我回头警示的看了他一眼,等会,我可不能保证,我还能像现在这样保持理智。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我,眼睛深不见底,眉心深深的蹙成一道竖线。 22 22、第 22 章 既然身份已经曝光,自然不能让佑宗再跟在我身边,我冷笑,既然已经到这一步,我又何需事事顾忌,柯楚何,你到底想看到什么?我一回头,他正也从人群里望向我,当然,除了他以外,紧盯着我的行为举动的,还有季家的其它人。 我失笑的低头抿着香槟,体内好战和报复的因子,也油然而生,林惠怡,我还未真正开始呢,已经让你惊慌失措了吗,这样未免让我太小看你了呢。 新人未到场前,客人皆围在季赵两家长辈身边,柯楚何与袁美媛也帮衬着应酬,好一副夫妻恩爱和谐的场面,一个娇美可人,一个高大帅气,一刚一柔,一强一弱,简直是天作之和,却可惜,林惠怡,你的一双好儿女,光有表面的风光,就如同你的人一样,内里早已经腐烂,却还要撑着面子活得光彩。 我笑得有些僵硬,隐身到了大柱后,开始蹙眉思索,看来我对赵云阳要加快进程了,这样冷淡下去,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分开,我感觉越来越难掌握他,不像柯楚何,我清晰的知道,他已经离不开我,假以时日,他将会慢慢对我妥协,是不是应证了那句话,会叫的狗不咬人? 赵云阳啊赵云阳,你到底是怎样的人?我对你太轻敌了? “请问洗手间在哪里?”我将残酒递给一服务生。 “小姐,我带路。” 我呵了一声,十分理解一笑,“哈,不用了,这里很多客人需要招呼,我知道二楼不能上,你给我指个方向吧。” 他微一思索,便朝楼道后方一指,“拐个弯就可以看到。” 我提着裙脚掩人耳目的从人群后方钻到楼递的阴影下,里面却格外有一番天地,光线略暗,但有专门备有指示牌,看来是为了应付今天的婚礼而重新摆弄的,一楼有不少的陈列室,赵老爷子的爱收藏,扑鼻而来是一股典雅的气息,女用洗手间靠最左,不显山露水,小小的一道门,却别致,铜门上雕着一朵兰花,依稀可辨别,十分之厚重,再往里,有道门栓着,从里面推不开,已经封了路,而往右走,则通往厨房与佣人房,左边应该是正式的出口了。 我已逗留太久,不时有佣有穿梭来回,干脆入了洗手间,合上门,却让我发现一条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通道,窗户,不似其它洗手间,在高高的墙头打一个小窗,而是大大的半人高的地方,装了漆了白色木头十分素雅的窗户,平素应该是打开着的,所以味道与那种靠抽风换气和点熏香的不可同日而语,后面应该是一个花园。 与其等赵云阳找上我,不如我先“兴师问罪”。 我喜欢掌控感,规矩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这一想,便将裙子拉到膝盖处,轻轻推开窗户,四下一扫,果然绿树林荫,草坪略有一寸厚,让我轻盈落地,比起大堂的热闹,这里真是空旷安静,如若桃花源,步出树林,便有几座假山林立,四下散落开,偶可扫见几处小湖泊,湖面还结着薄冰,太阳一照,微微耀眼,真是个好地方。 在清脆的鸟叫声下,拐出屋后的长廊,便看到一个白色小亭,亭子里正挂着几笼金丝雀,那背对着我,一身笔挺无领白色中山装的男人,正是赵云阳。 看似心情十分不错,不时逗着笼中鸟,我无法想象背对着我的他,是何神色,只是,他,鸟笼,金丝雀,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却让人觉得十分之微妙。 我感觉有些冻僵,尤其是脚,却仍然不想动,直到他也觉得有些厌烦,突然打开最左边那笼,吹着口哨,用长须想将鸟儿赶出去,可富养惯了的,略有些显胖的金丝雀却只在笼中不甘的徘徊,咕咕叽叽的,不愿意离去。 右边几笼的鸟儿却叫得更欢,扑腾着翅膀,十分兴奋。 “还不到你们,别急。”他看似宠溺一笑,轻柔的朝它们说。 随即合上那门,将笼子提下来,站在一旁伺候的大概十二三岁模样的圆头圆脸小姑娘即刻接过鸟笼,径直越过亭子,踩着草间的鹅卵石小道,走到湖边,将笼子轻轻的浸入水中,湖面顿时一阵劈啪的打水声,本十分清脆的鸟叫在水中奄奄一息,不过三分钟,湖面归于平静,再尔后,水面又泛出些波纹,冒着泡,好像鱼儿争食一般轰抢,这回时间更短,大约一分钟,小姑娘便将笼子隔水提起,金笼还是一样的光亮,冰水的浸润下,泛着好看的光芒,笼中空无一物,干干净净,小绒毛也未剩一根,犹是我亲手解剖过许多动物,看到这一幕,还是心下发瑟,我惊讶的不是这幕的残忍,而是,这事竟然是出自赵云阳之手,此时,他仍然身形轻松,扶着一廊柱观赏,身边那剩下的几笼鸟儿,似是感受到同伴的命运,叫声有些呜咽。 我有些晕眩,用力的吞了吞口水,我对他,仍需时间适应,我要好好消化我所看到的。 我搓着有些僵硬的手,低头呵着气,在想为什么,那只鸟,不过是适应了温室,不愿意再飞翔,甚至看起来有些虚弱,懒散,不再有朝气罢了,值得这样的下场?他本身也是病弱之人,理应同情才是。 “小少爷,宴快要快席了,这里凉,回去取取暖吧。”小女孩天真的抬起头,露出雪白的贝齿,眼神清澈透明,真想象不到,她才刚刚处死了一只小鸟。 赵云阳举拳轻咳了两声,尔后摸摸她的头,“雪儿,我真不想进去呢。” “元芷姐姐会一直等你的。”雪儿调皮的眨眼,竟也如他一般,有淡淡的戏谑,我突然有种同情季元芷的味道。 赵云阳便掐掐她的脸蛋,闷声的笑,“可是我却等不及你长大了。” 我大赫,喉咙呼吸一窒,几乎喘不过来气。 “为什么?!”小女孩十分紧张,双眼圆瞪,有股煞气。 “我遇到一个长大后的雪儿,很合我胃口呢。改天让你见见她,好不好?” 雪儿背过身,“我才不要见!” 赵云阳抬腕看看表,微微伸了个懒腰,“真得走了,快去换衣服。” 雪儿不敢忤逆,嘟着嘴有些愤恨的走了。 雪儿?雪儿?我喃喃了几声,看来,我得让陆浩南去好好查查她的底细,到底是何来头,为什么赵云阳待她这般?这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在赵云阳心里肯定不是一个丫头。 他们一走,这里恢复宁静,连鸟儿也不叫了,我抬着僵硬的腿步入小亭,一直盯着左边的空笼,旁边几只鸟儿一直很颓废的看着我,我伸手去拉门拴,最终还是半途缩回,不能打草惊蛇。 我重新往原路返回,在窗下听了一阵,没有声音,往里一瞧,门仍然是反锁的,于是放心再进来,马上用热水冲手和拍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时才知道,我穿着薄薄一件礼服出去,冰天雪地的,站了足有半个小时,人一温和下来,几乎快要站不稳身子。 连头发都干脆,冰嗖嗖的搭在脸面。 代价实在太大了。 我一直放着热水,直到洗手间满屋子的热气,我自然不能这样出去,许久,听到有人拍门,四下忙整顿一番,毁尸灭迹,才捂着小腹,虚弱的打开门。 “不好意思,吃了太多凉的东西。”我暗示。 “我以为你晕倒在里面了。”服务生身后跟来的是柯楚何,我顺势搭上他的手,无力的摊软在他怀里。 他蹙眉搭上我的手脉,“有点发烧。” 我久久偎在他怀里没动,闭上眼,几乎听不到心脏的跳动,一句话也不想说。 “带季小姐到药房。”他交待了几味药,便将我交给服务生,这时婚礼的喜庆奏乐响起,他再摸摸我的额头便匆匆离去。 我现在已经没有一丝想闹场的念头,任由人将我扶走,甚至也不愿意去分清楚东西南北,一直以来,我就觉得事情太顺利,顺得让人惊讶。 灌了几杯开水,吃过药,靠着沙发躺了半个小时,人又回过神来,瞪着清明的眼,力气回到了身上,你就算是冥王,我也不会惧怕,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幸好,上天不是让我看到他的另一面吗? 佑宗匆匆跑来找我,看到我大大松了口气,“你真是个大麻烦,还好柯医生说你在这里休息,怎么了,现在切蛋糕了,你刚刚已经错过最好看的一幕!” 我看着他笑,再好看的一幕也是假的,作戏的。 挽着他回到会场,新人们一身的白,在彩灯的照耀下,宛若天子仙女般,幸福得让人不敢直视。 林惠怡抹着眼泪接受众人的祝贺,赵云阳率先举怀,金黄色的香槟在杯中游走,比起那金笼的颜色,也不逊色,举怀缓缓环顾四周,一双眼温和无害,皮肤较季元芷更加弹吹可破般的光润,微显凉薄的嘴唇,笑意抿抿中,已达倾国倾城,完全将季元芷的美压了下去,何等的光芒万丈,男人女人,皆自愧不如。 而我,在众客人间,却显得众人皆醉我独醒,笑则笑,眼神却格外的清澈。 我确信他看到了我,他手有微微一顿,却马上恢复正常,面容丝毫未变,我泛出冷冷一笑,充满挑衅,我自然不会忘了我的身份,今天我来,是替我姐姐来好好看看,这个负心汉的完美婚礼的。 “啊,连花童都这么可爱。”佑宗十分陶醉,迷离的看向季元芷的身后。 是雪儿!那一双圆圆的,时而天真,时而精明,时而煞气的眼睛,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与佑宗。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么小年纪就已经心机重重,若我是第一次看到她,一定也觉得她是毫无威胁可言的小女孩,瞧那一双眼,透出些枯燥,完全是小孩子面对冗长典礼不耐的心性。 我有些迷茫,季元芷这样,算是幸还是不幸,我还需报仇么?还是静静等着看她的结局?接到他们一家三口看我戒备的眼神,我很想仰天哈哈大笑,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太贴切了。 23、第 23 章 礼毕,婚礼仍在继续,对我来说,这一天,真的好丰富,也几乎可算度日如年。 人群三三两两分散,三五人一堆,灯光暗了下来,放着轻柔的钢琴曲,客人们说话的声音也格外的压低,整个大堂,虽然热闹,却总感觉,人心隔阂,虚伪,客套,人人都似戴了层面具,不用任何化妆,今天已经是一个完美的化妆舞会。 赵云阳,你要做戏,我自然会陪你演。我季千冬这辈子,还真未怕过任何人或是事。 我到底还是想看看,你要什么?你要达到一个什么目的? 心中静了下来,人便清醒了许多,加之正餐确实丰富,看起来让人垂涏欲滴,想大快朵颐一番,人是铁,饭是钢,不吃如何会有战斗力,拉着佑宗去了蛋糕台,真是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瞭乱,伸手马上端起一块黑玫瑰,一双圆润的小手,与我碰了一下,也端起一块蛋糕-长着胡须的狮子王,煞是可爱。 “可以把这个给我吃吗?”她马上要求,伸出食指,几乎碰到那朵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玫瑰花。 “不。”我几乎脱口而出。 一旁的佑宗哈哈一笑,不由分说,拿起小叉便叨走,放在她手中的狮子脸上,“这个姐姐跟你开玩笑的,吃吧!” 她马上展开笑颜,大大的眼睛瞬间便眯成一条缝,脸上只剩下雪白的贝齿露出耀眼的光芒,“谢谢帅哥哥,国内的男人很少有这么绅士风度的哦。” 我徒然无味,放下光秃秃的蛋糕,挽起手不悦道:“我可不认为,他这种行为,对我来说有足够的绅士。” 佑宗尴尬朝雪儿笑,对我道:“小孩子嘛,你以前也很少吃甜食啊。” “你听过孔融让梨的故事或是君子不夺人所好的说法吗?”我到这里便有意逗她。 她眨眨眼:“我以为大女生都不喜欢吃纯奶油。而且我也不是君子呀。” “对啊,她也是一片好意嘛。” 我气竭,“你们聊,我走开一下。” 真是可恶的小孩,我随手拿走一只皮皮熊小蛋糕,拿起小叉子在它的圆脸上深深的划下去,狠狠吃了几口。 “千冬,过来!”柯楚何夫妻正和赵云阳他们闲聊,见到我走了出来,自然要把握机会,要我当着他的面,与赵云阳会面。 我回头一看,佑宗和雪儿正聊得欢,雪儿几乎一直咧开嘴笑,仰着头看他口沫横飞的说话,我看,今晚,他除了雪儿外,任何人都不想应酬了,早把要保护我的想法,抛到了九宵云外。 匆匆擦擦嘴,换上客套的嘴脸迎了上去。 马上伸出手朝季元芷道:“季小姐,恭喜恭喜,今天的婚礼真是太完美了,祝你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季元芷听了好话,自然不会给冷脸,只是暗地里朝柯楚何使了个眼色,有些怪他,竟然敢将情人带到婚礼上。 “季小姐是跟贺学长一起来的吗?学长夫人呢?”她微微回握我,有些警示的意味。 我笑,“他快要做爸爸,你们也要加油哦。” 袁美媛见我们一来一去,马上为赵云阳介绍我,“云阳,这位是季千冬小姐。”又朝我笑道:“今天的新郎官,不用我介绍了吧。” 我受宠若惊的睁大眼,马上上前两步,热情的伸出手,“赵先生,您好,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您真是太让人意外了,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你这样的男子!” 我夸张的声音让在场的两位女人捂唇一笑。 “坐下来说吧。”柯楚何忍住笑。 季元芷马上附耳过去,声音若有若无,“还好吗?累不累?” 他一直眯眼礼貌的笑着,温和无害,“季小姐,你和我一位朋友很像。” 柯楚何冷冷瞟了我一眼,我十分镇定,摊摊手道:“是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我今晚差点被您的岳父岳母谴出会场了呢。” 他脸色微微一冷,季元芷忙道:“竟有这回事,真是抱歉,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那倒不用,只是觉得做赵先生的朋友,也许压力会大一点。”我调皮道。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朋友,元芷你不用先道歉。”柯楚何的话,并没有给赵云阳面子。 我悠然自得。 “一个需要我帮忙的学生。” “能让季叔这么紧张,不是个一般的学生吧。” 赵云阳看着我笑,眼光紧紧将我笼罩,“对,确实不一般,否则何劳我出手。” 柯楚何一时无话,季元芷嗔道:“哥,今天什么日子,这些话改天再说啦。” “是啊,楚何,这么多人在。”袁美媛十分不解丈夫今天的表现。 我确实是一个外人。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不是一家人,果然不进一家门。 “云阳,我去年和楚何去了易城,那里真如天堂,暖风,明媚的阳光,柔软的沙滩,真不想回来了,休假一个月,身体好了很多,不如这次你们度蜜月也选那里?” “有柯大医生在前面树榜样,我压力真不小。” 袁美媛幸福一笑,暖暖的看着柯楚何,“摊上我这样的身体,他是真够累的了,他们兄妹,都不容易。” 赵云阳拉过季元芷的手,轻轻一握,感激与理解尽在不言中,这厢的柯楚何,也顺然的收了臂膀,让袁美媛依在怀里。 我只觉得一阵阵泛恶心,挂着冰冷的笑,低头灌了半杯凉水,和着胃里的奶油,真是难受至极。 桌下的手,突然被一只大手掌握拢,牢牢的扣在手心,这才知道,我全身冰冷,我咬牙使劲的抽出来,放到桌面,手背已经发红,便将右手轻轻盖在上面,继续朝四人笑,真是累极。 好死不死,正与赵云阳对面,旁边即是柯楚何与季元芷兄妹,简直让人坐立难安。 突然我感觉赵云阳脸色一变,随即袁美媛捂唇一声细叫,还未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后背一凉,浑身如入冰窖,几颗冰块从我头顶跌落,掉在桌面,脆声响,柯楚何最先将我扶起,我被冰得说不出话,任何人都该知道,贴身衣服里掉入冰块,裹在其中,是何滋味。 肇事者是已经醉得七荤八素还端着酒杯不放的贺何宗,扶着他的,正是雪儿。 “我看他醉了,想让人送他回家,他说要来找你一起。”雪儿很无辜的解释。 “学长,你怎么喝这么多!”季元芷恨铁不成钢。 “我送他们回去。”柯楚何一手扶着我,一手要去架贺何宗。 “我看还是让我先带季小姐去换身衣服吧,外面天寒地冻,会感冒的。”雪儿挡住柯楚何,不由分说的已经拉过我。 “是啊,楚何,交给雪儿吧,她会处理好的。”袁美媛又喊了服务生:“送贺先生到休息室,让厨房给他作醒酒茶。” “我不。。。。”我不住回头,却敌不过雪儿的力气。 “到我房间,有新衣服。”季元芷赶来交待。 雪儿头也未回,架着我便往楼上走。 一进新房,我便冲进浴室,放了热水,迅速褪下礼服,对雪儿恨得咬牙切齿。 “谁允许你这么做!”我捶着门。 外面没声音,我恨恨的,先泡在浴缸,让自己暖和起来。 裹了浴巾出来,我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孩子,双眼喷火打开门,四处找雪儿的影子,却空无一人,只是房间开了高高的暖气,让我打了几个喷嚏。 我跑回浴室,找到电话,忙拨给柯楚何,连拨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他有个手术先离开了。”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我愤怒的指着门口。 赵云阳笑,“这是我的房间,让我怎么离开,还有,我还是觉得你温柔的样子最可爱。” “你认错人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你,赵先生!” 他反手合上浴室门,拴上,慢慢朝我走近,“是吗,我想看一下,我是不是真的认错了人。” “你想怎么样?!”我警戒的退至角落。 他突然点住唇,“嘘。” 脚步声传来,在房门前转了几圈,“云阳,你在吗?” 我有些心惊,他真是胆大包天,走到浴室门外侧耳倾听,警告道:“你若还不出去,我便喊了。” 他从身后竟轻轻揽住我的腰,倾身咬住我的耳垂,低低道:“你喊吧,但我不负责帮你善后。” 我涨得脸通红,他真是个无赖,若我真喊,恐怕100个人里面有101个人会认为是我借机非礼他吧! 我是这么的凶悍,他是这么的柔弱,引人犯罪! 他早已经吃准我的心理,将我压在门后,双手放肆的挑逗,我一挣扎,引起动静,季元芷的脚步声便干脆进房了。 “季小姐,是你在里面?”敲门声,虽然轻,但近在耳畔,有如雷鸣。 他暂时停止手上的动作,让我稍微清醒,气息灌入我耳内,无声道:“说你还在洗澡。” 卑鄙,混蛋!我内心咒骂着,夹紧双腿,不让他双手再继续游走,深深吸了口气,才道:“是的,可能着了凉,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 她在门外犹疑了一下,“好的,抱歉,你慢慢来,要什么帮助请来找我。” 直到声音慢慢消失在楼道,我虚脱一般软□来,倚门跪坐在地上。 赵云阳也蹲□来,对我的“配合”还算满意,抬起我的下巴,笑道:“据我所知,季亿冬并没有双胞胎妹妹。” 我瞪眼冷笑,“这世上并非万事都由你能想得明白,今天来的若是我姐姐,她一定会很失望,不会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 他眯眼看着我冥想,试图想从我脸上找出些什么,我偏过头不搭理。 “是她让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她对你一直很乖的,不是吗?” 他笑,“对,她很善解人意,我待她也不差。” 我鄙夷的扫了他一眼,捡起浴巾覆身,“这样算是待她不差?!” 他扶我起身,“抱歉,你们有时候,真的太一样,尤其是身体上给我的感受。” “不过。。。” 我仰头看他。 “你既然是楚何的女人,我会把握分寸。” 我心怦怦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笑,“若不是有个重症病人,他一定不会离开,放你单独在这里。” 我心中暗暗叫险,若不是柯楚何,他今晚一定会好好的将我仔细的审查,再继续这样下去,这个敏感而聪明的男人未必真的信我是另一个女人。 我斜眼瞟瞟他,笑得十分暧昧:“原来赵先生有情感上的洁辟。” 他竟然毫不掩饰的承认,“还有身体。” “如果我姐姐。。。” “那是我与她的事,出来,我送你下去。”他率先拉开门。 我在他身后胜利的笑,赵云阳,你是不敢去想这个问题吧。 我与他,不知道是缘还是蘖,注定了一定要交织在一起,我的第一次,竟这般阴差阳错的交给了他,让他认定我的纯洁与干净。 再见到雪儿,她对我已无敌意,这个小女孩,对赵云阳的了解,真是让人可怕。 他们之间,惺惺相惜竟然已到这样的地步,早在佑宗扑到我身上前,他已经看出了雪儿的意图,所以才变了脸色。 “你爱我姐姐吗?”他请我跳舞,我逮着时机问。 “我要她。”他洞悉而又正大光明的笑。 我瘪瘪嘴,“没有想到,姐姐的命运与我这般的相似。” 他深深看到我眼底,带着戏谑,“确实,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巧合。” “男人都爱做这种用金笼养金丝雀的事吗?”我状似无意。 他眼神一暗,却感觉有线光,电光火石间劈啪一声,尔后又消失在他的眼神中。 “也许。” 真简洁。 “我送你回去。”他执意。 一路我们都未说话,庄阿姨竟然还在家等我,一楼客厅,灯火通明。 “柯先生说一定要等到你回家。” 我心下一笑,赵云阳,这下你该相信了吧。我确实是另一个女人,由柯楚何养在外的情人。 不知道他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这回我真的瞧不出来。 “要进来喝杯咖啡吗?”我笑。 “若不是这样,真想将你们两姐妹一起养起来呢。”他突然道,搂紧我的腰贴近他。 我赫然,瞪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抬手扫过我眉尾,“我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我以为这辈子季亿冬会是唯一。” 又来这一招了吗,赵云阳,你真是太可怕了。 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感情 23、第 23 章 到底是什么?妻子是什么,情人又是什么? 这场戏,越来越复杂了。 24、第 24 章 我在自己的小屋里思索了一整天,傍晚时分,终于给坤哥电话,“和赵云阳的交易时间推后。” “有什么变化?”他的声音并没有吃惊,闲闲的。 “嗯,我要再了解一下。” “遇到难缠的事了?”他听出我话里的隐忧。 我看着床上的白蝶,目光有些呆愣,“有些迷茫,有些分不清真假对错,世上并没有完美,当你努力的朝着城堡进发,想要摧毁一切,可是越近,却发现,其实城堡古旧,残缺不堪,并且十分丑陋,站在城堡下面,积聚了满身的力气,所有的支点与动力突然凝结,举炮进攻吗?却发觉有些犹疑,摧毁吗?真的夷为平地,怕不过是为他们打破僵局,反倒自己,却惹了一身的骚。” “千冬,你在害怕?” 我摇头,“不,从来没有害怕过,一个没有自已的人,怎么会害怕。” 他深深的吸了口烟,对着话筒吐着,“先问你自己,要达到什么目的。” “让我恨的人痛苦。”我截铁的说。 他阴狠狠一笑,“若是我,不必浪费力气去摧毁,混入敌营,引起他们内战,让他们互相猜疑,自我瓦解,不是更好,何必让他们死得这么痛快。” 我似懂非懂,沉默。 “死,太简单,你会空虚,无所适从,就让他们清醒着痛苦给你看,只要有你一天,他们就别想逃离,过好日子,从此,你将是他们一生中无法摆脱的阴影,直到哪一天,你愿意终结这一切,记住,一直是你在把握节奏,一切以你为主。” 我有些发冷,“你都知道了?” 他并不否认,“他们应该受到惩罚。”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手软与迷茫就不是你了,千冬,只要他们还维持着稳定,表面平和,那就是对你和亿冬的讽刺。” 我冷笑,“是,就算是演戏,我也不会让他们演。” “有我在,你不必惧怕任何事。” 我点燃一支烟,“看来我与你同流合污,已经避不过了?” 他嘿嘿笑,“你还能干净到哪里去,季千冬,早晚,你都是我的。” 我脸颊不自觉的抽搐,声音越发的冷,“原来我并不能把你当姐夫看。”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我。” “季亿冬怎么办?”心冷过后尔后是麻木,我已无路可走,独自面对柯楚何,赵云阳,我必须要有后援,一直以来,坤哥都在配合我,他是有愧疚,但那愧疚是对季亿冬的,这些年,他帮我够多,现在,连我自己都利用起季亿冬,他何须再对我有愧疚。 “你还未彻底的成魔。” 我喃喃道:“是,魔鬼还能要求什么。”光只赔上自己,那是远远不够的。 “今晚过来。”浓浓的压抑后的情 欲,通过电流声,如细雨般打在我身上,如此的让人折磨与难受。 我几乎摊软在地。 “清原208房。” 我木然的梳装,打扮,画眉上腮,双手止不住颤抖,体内的血液疯狂一般的流窜,脑子高速的疯转,我清晰的看着自己脸色红白交替,如火如冰,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又脱离了身体,冷静的看着自己突然猛地起身,先用化妆盒砸破了镜面,幻化出无数个破碎不堪的我,我无能为力,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随即,我掀翻了梳装台,东西溅了一地,无声的,全是无声的,我耳鸣,完全听不到任何的声响,我拉开衣柜,疯狂的剪着扯着衣服,从未如此的爆燥过,我想大声的喉,却发现哑了,我成了聋哑人,声音不进不出,全世界只剩疯狂的自己,所有的气都憋在胸间,所有的神经,感受,全部紊乱,看着眼前的一切破碎,凌乱,再无可破坏,我看到自己雪白的手腕,捏着拳,骨骼毕露,不断的发着抖。 不要!季千冬,那是你自己,你可以摧毁一切,却不能摧毁自己啊,你虽然赔上了自己,可是,你也只剩下自己了。 我无声的呐喊,在房间的四处来回奔跑乱窜,无数次的从自己身上穿过,想要抢夺过来那把剪刀,在离手腕半寸处,她停下,终于停下,尔后晕撅,直至夜幂更深更深,破碎的窗帘被风吹得稀烂,残败不堪。 坤哥的电话再次响起,我醒了,清醒了,一片茫然。 “就来。”我喉咙发痛,如同干涸多年的河床,一碰,即显无数的裂痕。 “千冬,你是唯一一个让我等的女人。” “你说过,例外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爬起身,全身酸痛,尤其是掌心,手指。 “明白就好。” 我自然明白,我必须去,季亿冬没有他,会死,我没有他,所有的算计都成空,柯楚何与他的会面,赵云阳与他的交易,都会落败。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疯狂的驾车往清原而去,季亿冬,别好起来,就这样混沌,就这样,把我当作不受欢迎的人物,排斥我,不认识我,真好,真好,我笑,真是无法想象,我竟然还曾抱怨过她对我的态度,冥冥中,一切有定数。 刚要抬手敲门,门却应声而开,紧接着,被一个大力的胸膛紧紧的搂住,好像这一刻便让我窒息。 “你知道你多诱惑人。”疯狂的激吻落在我全身,仍不忘喘息的表达他的征服欲望。 “你卑鄙。” 他骑身坐上我的小腹,双手用力的揉捻着我胸前的浑圆,赤 裸的上身,刀伤抢伤累累,朦胧的光线中,脸上那一道伤痕格外的赫人,黑暗中,尽显丑陋与嚣张。 “季千冬,你我,都非善人。” 因为季亿冬,我始终都不敢睁眼,我是罪人。 “有你一个,便足够,你既然不想让自己好好过,我便不想再压抑自己。” 这些话,如同赵云阳说的一样,让人恶心泛酸。 我翻身改趴在他身上,“等我,你已忍耐六年,不在乎今天就一定要我。” 他扣住我的腰,紧紧的迫向他嚣张待发的欲望,哑喉道:“还能忍吗?” “能,除非你想我现在崩溃,做季亿冬第二,你该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走,等我做完我想做的,我所有的一切,以后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不会再逃,你想如何都可以。” 他重重咬向我右肩,留下一排深深的齿痕,尔后轻笑道:“还是放不下季亿冬?我以为你百毒不侵。” 我挫败,紧紧咬住下唇,“给我点时间。” 他似乎考虑了半分钟的时间,突然道:“坐到那里去,看一场好戏,我相信,你会很快适应。” “你想干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重新帮我穿上衣服,欲望并未消褪,浑身火烧般的烫,重重的吻咬我的双唇,意犹未尽的突然放开,抱我到床正对面,靠墙的衣柜旁的沙发上,“不许逃,嗯?” 我见他又倚回床上,关灭屋顶的小灯,只留一侧床头的台灯,我的角落更暗,床中心却布了幕,清晰可见。 “送个女人上来。”他叨着烟拨通内线。 我直觉的起身,全身发凉。 “你走试试看。”他笑。 我们对峙僵持,敲门声响起,他侧身掐灭烟头,我僵直的坐□。 “坤哥。”娇滴滴的声音在暗夜响起,奢扉,涟漪,酥到人骨子里头,我却缩到沙发的一角,紧紧的合上眼。 随即女人似惊似嗔的不要声充斥着耳朵,衣服的破裂声伴奏。 “千冬!”突然一声爆喝,我惊慌的几乎弹跳。 灯光何时已经调亮,女人丰满白嫩的臀部跳跃进眼眶,即满足又惊吓般的抽气声,我防不及防,就这么,一场活色生香的真人战,在面前真实的上演,疯狂的抽动,肌肤与肌肤间的碰撞劈叭声,清晰入耳。 “千冬,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女人的花枝乱叫声中,那宣称般的叫嚣让我一个箭步捂着唇冲入洗手间,攀着马桶呕吐,不,不,我不要,我从未如此厌恶过男人。 带着一身的酸骚味,我摇晃的步出洗手间,对仍然沉浸在强烈快感中的女人,伸手毫不犹豫的刮了两巴掌。 “啊!你是谁?!”女人惨叫,拼命的摇耸着屁股要起身,却被坤哥按压下,动不了分毫。 “贱人?!母狗!我让你好受!”我已经停不下手中的动作,双眼血红。 “你这个疯子,你神经病!”女人凄厉的大喊。 “我打死你这个贱人!你该下地狱,你简直不配为人,我让你贱!你再叫试试?!你肮脏,你卑鄙,你无耻!” 我疯狂的抓着她的头发,指甲深陷她的皮肉里,她的叫声渐渐呜咽下去,不时还从喉咙里喘出几声快感的嗯哼声,明显是已经快攀上极限时的沉淀,等待爆发,此时所有作用于她身上的痛,她都不会在意了,我终于觉得无力回天的摊软在地,季千冬,你逃不过,你也逃不了。 坤哥洞悉的冷笑,一直看我疯狗一般的举动,他知道,我想与另一个自己抗争,我想杀死打死另一个自己,可他还是不放过我,直至送她上天,才抽身而出,大手一身,拿过睡袍穿在身上,隔床看着我,我眼光木然的看着这个床中心,披头散发,满脸肿红的女人,稀泥一般的摊软,口里涏着丝线,双眼似闭未闭,赤裸雪白的身子,不时的微微不受控制般的弹跳几下,强烈的快感仍未过去,她陷得彻底,云雾不知,这时将她杀了,她也不会痛。 绝望,深渊,无力,无数的秋风扫着落叶,瑟瑟的挨着我身边刮过,身下的地板,突然的腾空,软软的,空空的,承受不住我的重量,让我天眩地转的坠落下去…… 慢慢转醒过来,坤哥正掐着我人中,揽我在怀,女人已经不见,凌乱的床铺也已收拾干净,好像做了一场梦,只是一场梦。 “信我者,生;你逃不开了,知道吗?”他深吸了口气,将浑若无骨的我紧紧揽住。 “从此,你不再是一个人,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支持你,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尽情地去做你想做的事,做完了,乖乖回来,我等,千冬,我,一直在等你。” 我疲倦的合上眼。 庄阿姨说,你,季千冬,不过是一个女人,是,我不过是一个女人,我要翻天覆地,光把灵魂卖给魔鬼还不够,还要有身体。 我来不及恨眼前这个魔鬼,还不到恨他的时候,季瑞国,林惠怡,一切的根源,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我内心如野兽一般的在吼叫,我恨,我更恨了。 我所受的罪与痛,都会加倍向你们讨回来的。我应该感谢你们,没有对你们的恨,我不可能活到今天,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因此而生而长而壮大。 我抬眼望着身边这个男人,对,我也该感谢你,这世上,再无任何可信的东西,是你,让我的心更冷,让我更看清楚了现实,在得与失之间,我坚定了自己的方向。 他迷离的摸着我因愤怒而喷火的眼睛,叹道:“千冬,有朝一日我死的话,我选择死在你手里。” 你会如愿的。 25、第 25 章 我要收集的资料太多,光只是季瑞国一家四口,远远不够,这是我所未能预料到的。 赵云阳,雪儿,袁美媛,二个病人,一个半大的小孩。 我对袁美媛并无太大的感受,贤妻,良母,纯良,不生非,不惹事,在柯楚何与季瑞国夫妇间起着调和与缓解矛盾的作用。 美,她确实美,病弱的美,干净得不惹尘埃,从小家境优渥,富养长大,亦嫁了个体贴疼人的丈夫,若不是先天的心脏病,这一生,她真的可算是圆满,不过她现在仍然十分知足,与柯楚何结婚五年,从未有过隔阂,这确实是真心的,没有掺一丝的假,正如柯楚何待我,虽然让我痛,也只是单纯的要我,占有我,没有其它的杂素。 白天与黑夜,孰轻孰重?对他来说,光明与黑暗,他都拥有了。 他仍然十分不信任我,害怕我的背叛与逃离,他还是会折磨我,以我的痛苦为快乐,唯有这样,才是真实的,让他有存在感。 不可否认,有时候,我竟有一种与他惺惺相惜的感觉,但这不是重点,我现在对他需要改变策略,只要维持即好,我坚信,终有一天,他会为我付出一切。 去参加一趟婚礼,让我看清现状,明显的,林惠怡在乎季元芷多过于他,这似乎不难理解,季元芷的婚姻破裂所受到的伤害,一定会比柯楚何多,况且那场盛大的婚礼,让季赵两家,出尽了风头,最近林惠怡在社交圈的表现,意气风发,不可一世,每篇报道里,头都是微昂着,她需要攀上赵家这门亲戚。 我的重心,明显应该倾向赵云阳身上,但我不敢轻举妄动,一个赵云阳已经足够让我对付,现在又多一个谜一样的雪儿,甚是棘手。 我在苦恼,在警报没有解除下,如何□去对付赵云阳,我必须加快进度,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怕自己掌控不了场面,我已经四处点了火,维持不当,就有可能焚火上身,先烧死自己,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最近的崩溃发作越来越频繁。 身体里好像有两股力量一直在拉锯,因为恨,我支离破碎,再难聚拢,我怕自己有一天,会和季亿冬一样,面对残酷的现实,无可把握的结果,先逼疯了自己,我所有反扑的力量,就是复仇,是复仇让我重建自己,几经修复,终于站起身来,我铺垫得太长,我急需季瑞国与林惠怡的痛苦来慰解。 不能乱,季千冬,你绝对不能乱,总有一天,他们会向你臣服,你一定要把握好这个节奏。 “千冬,结果出来了。”陆浩南从里面拿了一份资料出来,头发凌乱,嘴唇干裂,想必是通宵一夜的结果。 我迫不及待的接过,马上翻开。 他自顾去洗脸刷牙,泡了杯面过来时,我已经坐在沙发上吸烟,资料凌乱的摊放在茶几上。 “嫌资料太少?” “不关你的事,是他把雪儿保护得太好。”他有保护她的能力。 “15岁时,他已经决定领养雪儿,然后一直养在赵家,深入简出,我能查到的,只有在孤儿院的资料。”这么说,几乎是在雪儿嗷嗷待哺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在一起了,这与父女有何差别? 他领养雪儿的目的是什么呢?我苦思冥想,难道他有恋童癖?雪儿对他,是恋人之间的情感,这点勿需置疑,他喜欢雪儿,这点更加明朗,他先在我身上,看到了和雪儿类似的质素?所以才喜欢上我的?他说他等不急雪儿长大,那么,他把我当成成年后的雪儿? “对了,我倒是查到一些柯楚何以前的资料,你要不要。” “不要浪费时间去查他,他已经在我掌握中,我要袁美媛的详细病例你办到没有。”我有些烦燥,抬手止住他。 他耸耸肩膀,将空杯准确丢入垃圾筒,“你搞定了柯大医生,要拿到她的详细病例还不简单?这些年袁美媛只在他手下就医,当然,我不介意你花一笔钱给我,让我去天仁医院搞到影印本。” 我暂时忽略这一对,“照这些资料看,赵云阳身家清白,经历简单,除了他有哮症和领养了一个孤女外,其它一切与寻常无异。” “确实是如此,在赵家,他算是最清白的一个,从不参与军政处的事,也无特殊的癖好,安安份份,算是乖巧翩翩的富公子,谁若是嫁到他,真是福气。” “照理说,让这么一个算是循规蹈矩的公子哥,为一个黑社会大哥的女人打破常规,甚至是离婚,似乎不太可能。”我笑意盈盈的反问。 陆浩南咕哝:“这种男人,随便一句软话,顺带咳嗽几声,你们这些女人就乖乖的服贴了,怎忍心让他受煎熬。” “他的病历呢,你可有办法拿到?”我蹙起眉。 陆浩南受不了般的哇哇大叫,一跳蹦到沙发上,蹲着,“季千冬,你是怎么回事?!一会担心袁美媛的心脏病,一会又顾忌他的哮症,你是不是发烧了?管他真的假的,与你有什么关系?!” “不,这点很重要,清楚这些,我才能把握好尺度与分寸,若他们二个随便死翘翘这场戏就不好玩了。” 季元芷成为豪门寡妇,得益定然不少,柯楚何成了黄金单身汉,万事无顾忌,真要等他们兄妹再找到重视之人,我怕我最先撑不下去,我一定要让林惠怡知道,是我,是我季千冬,让她一家得不到幸福,让她重视的女儿成为弃妇,而他的儿子,成为众人皆知的负心汉,只有让她的一双子女受尽煎熬,才能抚平我的恨,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悔不当场,痛哭流涕,人到老年,没有比看到自己子女受尽折磨更痛苦的事了,你想安享晚年?做梦吧。再说,我冷笑,若是季元芷柯楚何二人有病在身,我便巴不得他们快点死,可偏生这两人精力充沛,健康得很。 “查他的病例,还不如让我去查袁美媛的,千冬,我可不是通天的啊。” “陆浩南,谁肯像我这么花大手笔请你调查?若不是我,你这几个月喝西北风?像你这么挥霍,查一些简单的案子,根本养不活自己,据我所知,你确实有特殊的渠道,这里是三十万,你自己看着办。”我当场写了一张支票推给他。 他眉头揪紧,好半天才用力的挠挠头,霍出去一般,咬牙收了支票,“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我重新点起一支烟,吞云吐雾,“我知道,有些人,最好不要剥露下去,因为你不知道,剥开表层,你所了解到的究竟是什么,尤其是像赵云阳这种表面无害的男人。” 他长长吁了口气,“你心里知道就好。” 我迷离一笑,随着烟圈看向天花板,“浩南,你说,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们一样,如此虚假的活着,灿烂阳光的笑容下面,这般的丑陋不堪,到底是我像魔鬼,还是他们更像。” “千冬,人人都知道潘多拉的盒子不能打开。” 我笑,“是我让他们无所遁行,放出丑陋,黑暗,痛苦,阴谋,诡计,病痛,就要一力去承担,是不是?” 我突然想到什么,“浩南,每一个内心黑暗的人,势必会有自己独特的宣泄渠道,所以柯楚何不断换女人,但赵云阳是什么?你依据这一点仔细的查,一定会有收获。” “明白。” 我看到他微微颤抖,赵云阳,赵云阳,我闭上眼喃喃的仰在沙发上,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最温和无害的人,往往,出人意表。 我脑子里想着他的笑,他的眼睛,他的话语,他的气息,他微凉的体温,不,真不能想,我必须关闭脑子里一切的想法,然后紧紧的闭着眼睛,才能冷静而客观去评断他,最上乘的毒,往往杀人于无形,无色无味,并且诱惑至深。 现在,已经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他想让我如何?他想让我满足他什么? 而深入简出的雪儿,我该如何才能得到更多的资料?她到底和赵云阳是一种怎样的状态?若这世上,连陆浩南都查不到赵云阳更多的资料,那么雪儿,一定是最了解他的人,她好像是另一个赵云阳,把他想做的事,手把手实践,赵云阳也毫不对她隐瞒,我仍记得他对雪儿说的那句话:“我真不想进去呢。” 季元芷不是他心里想要的女人,雪儿又太小,所以,我成了另一个雪儿? 那些笼中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到现在还时萦绕在我耳边,闹得我心烦。 不知不觉我又走到香格里拉,却在大门处徘徊,冬雪初融,这里还是一成不变,门庭严谨耸立,戒备森严。 守卫警戒的看着我,我干脆走了进去,却又发觉自己来得太草率,扫了指纹进屋,摆设还是未变,精美细致。 门禁的音乐响了一声,我正站在客厅中央看墙上挂着的那副抽象派的大油画。 我还未收回眼中的迷茫,他已经这么措手不急的闯入我的视线,大踏步的走了过来,将我揽在怀里,深吸我发间的味道,“是谁,你是谁?” 我紧紧的回拥他,“你的,是你的忆冬。” 他轻轻推开我,仔细端详我的脸,眼底满是欣慰,“他们说好像是你,我马上便赶了过来。” “你不是仍在度蜜月?”我低头眨下眼泪。 “今天刚回,我想你了,忆冬,疯一样的想你。”他将我垂头抵上他的胸膛,心的位置,此刻正加码般的跳着,确实是难言般的激动。 “云阳,我好痛苦,听说了你的婚礼,你的妻子,我日夜难以安睡,不知不觉,已经身在这里,告诉我,那是场梦,对不对。” “这里,只有你。” 作戏吧,赵云阳,我知道你也在演戏,你大约也知道我在干什么,我知道你,你知道我,可是我却不知道,我们合在一起,是在干什么,又是算什么,我们,到底,谁才是猎人。 26、第 26 章 从香格里拉出来,刚回到自己的小屋,便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季小姐吗,我这里是绿城花园物业,柯先生与我们约好今天要过来看房,但现在他手机是关机,你看你有空过来做一下最终确认吗?” 我一愣,“什么房?我没有要房子。” 那边咦了一下,“可是户主是您,我们这里地址是……,照约定是下午二点,请过来办一下手续。” 柯楚何,你搞什么鬼?我烦躁的拿出电话拨他的手机,果然是关机,打电话到天仁医院,他的助理告诉我,说他已经出国参加一个国际学术会议,具体的归期未定。 我简直想骂人,他把我当什么了,想出现的时候就出现,不想出现的时候就丢一堆烂摊子给我。 忍不住物业的催促,吃过午饭,便匆匆赶到劳什子绿城花园。 锦阳的夏天来得太早,太阳明晃晃的,绿城的位置着实太好,硬生生的在商业圈打造出一个居家花园,这里寸土寸金,开发商自然不会吃亏楼层高达三十层,一座挨一座,名副其实的钢筋水泥森林,远看,小如眼晴般的窗户让人甚感压抑,我光只看一眼,便直觉我不喜欢住在这里,十足的不喜欢。 物业的人接到我,兴致勃勃的介绍小区的沿路设施,功能齐全的运动场,室内游泳池,小花园,人工湖及保健场所,我心下鄙夷,若没有这些设施,只剩这些光秃秃的高楼,谁会卖? “柯先生选的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一套样板房,马上就可以入住,最高一层,视野和空气会很不错。” 神经病!谁没事住这么高,我缺氧行不行? 等等,我心一颤,全身发凉,高楼,视野,玻璃,恐慌…… “到了,季小姐。”来人将我扯出电梯,拿出一大串钥匙,咔嚓一声,厚厚的红木门一推而来,正对上落地窗,物业小姐熟练的大踏步走了进去,伸手一挥窗帘,我一阵晕眩,“视野”果然很好,我靠着墙紧紧闭上眼,身体越来越无力,最终忍不住跑到浴室狂吐,形如幽灵。 我愣愣看着镜子苍白的自己,手机铃声突然的响起,震回我的神,我忙颤抖的翻出手机,抖索的按了接听键,“你想干什么,柯楚何?” 他隔海跨洋般的低笑,“到绿城了?喜欢吗,特地为你选的。” “不!”我尖锐的拒绝。 “由不得你,千冬,你最近皮痒了很多,女人果然是惯不得?” “你去找别的女人陪你玩吧,姑奶奶我不奉陪了!”我大声的吼,疯一样的将手机扔得远远的,电池零件碎了一地。 人怎么可以这般的无耻,个个都快要逼得我透不过气,明明知道,我是多么的害怕与恐高,竟然非要这样逼我。 我不停的用冷水拍着脸,我太需要冷静了。 “季小姐,是柯先生的。”物业小姐在一旁犹豫的朝我递过来手机。 “滚!”我头也未抬。 “可是……柯先生说,如果你不接这个电话,他会让你后悔莫及。”女孩子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到,说话也不利索。 我抬起脸来,在她害怕的眼睛里,看到自己鬼魅一般的可怕模样,“出去。” 她放下手机,将所有的门卡与钥匙连带手机放在洗手台面,避之不及。 我紧紧的闭上眼,深呼吸,深呼吸,手如利爪,却也犹如一条被拨了毒牙的长蛇,徒具其形,慢慢拿起电话。 他并未因为我所作所为而震怒,好似知道我会这样做一般。 “季千冬,这场游戏,由你开始,却不由你结束,我以为你早看清楚了这一点。” 我冷笑,“谁说不可以,我们有的只是口头约定,今天踏出这里一步,我就对天下所有人说我不认识柯楚何,你又待拿我如何?你给了我名还是份?就那几个臭钱,我就可以任你为所欲为?你别逼我,你有你的底限,难道我没有?” 他沉默。 我愤怒得眼泪四处流窜,声音仍然冷理,沙哑却不失魄力,“我们在一起已经九个月,柯楚何,你自问,我可有给过你麻烦和难为,你仅仅因为我那句爱你,就可以肆意的□我,伤害我,我到底为的什么,要这样自作贱跟你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没名没份,我也认了,难道求你对我好一点,这也是奢望吗?!你对我无情无义,我既已得到过你的人,有些梦也该醒了,就当我看错了你,信错了你,就此分开,我也算对得住自己了!” 他的话突然紧绷,甚至比我还要沙哑,“就这样?就这样离开?你舍得?” “不舍得又怎样,你还值得我留恋吗?” 他似乎很不甘的承认,“我待你并非没有感情。” “那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明知道,这样会让我痛苦的死掉!”我尖叫,然后无力的搂着自己靠墙滑到地上。 “季千冬,这话你不应该问我,我一直不想我们的关系弄得太复杂,对你,我也一直在努力这样做,不问你靠近我的企图,甚至……”他几乎是咬牙般的深深吸了口气,“甚至为了你,不惜和家人闹翻,否则你以为,婚礼过后这么久,你能活得这么安乐,你,是我柯楚何的女人,我有责任保护你,质疑,也只有我有这个权力,其它人,不允许动你一根汗毛!” 我捂着脸泣不成声。 “可是你做了什么,季千冬,你自己问问自己,我试图给你空间,给你时间,可是你却越走越远,你把我柯楚何当成什么了?!我就不该给你点教训?!” 我自然也要顺着台阶下,不住的抽泣,“楚何……” 他气过以后,突然的放低放柔声音,“千冬,谁都有密秘,谁都有心理上,不允许别人确碰的一块地方,我比任何人都理解这一点,我,不想我们互相去捅开这一块地方,那里也许伤痕累累,不堪入目,我不想这样去看你,也不想你看到这样的我,我想我们简单的在一起,互相需要,谁也离不开谁,干净一点,纯粹一点,别逼我也去调查你,那是我极不愿意去走的一步。” 我又惊又后怕,只好退一步,“可不可以换……” “不。”他突然又阴阴的笑,“如果这样才能让你学乖,让你记得我,我不介意你在心里恨我,骂我,千冬,你早该知道,这是一开始我们就定好的模式。” 变态的模式,满足他变态发泄的模式。 我擦干眼泪,不,我当然不会放弃,他在我身上留下的伤痕,我还未回报给他,怎么能放弃,是该让我们之间,有点进展了。 “我们就这样一直下去?” “你想如何?” “真的能这么完美,我能这样跟你一辈子吗?”我凄凄的低语。 他玩味一笑,“一辈子?” “我害怕,有一天,我对你需要越来越多,不想放开你,想和你一辈子,一直牵着手在一起,不要分开,我害怕。真的害怕。” “只要你不欺骗我,乖乖的,我就一直不会放手。” “真的可以吗?楚何,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不是女人,又怎么可能真的理解我。”我继续牵线。 他沉默的半晌才道:“你该知道,哪些我可以给你,哪些你根本不能去妄想。” 我颤抖着问:“你这么爱她?” 他几乎是一字一句,清晰的道出:“比-爱-更-多。” 我丝毫不肯退让,“那么,有一天,我要走,你别拦我,我,等着时间,将我对你的爱,一寸一寸的慢慢燃尽,那时,就是我们的最后。” “你这么肯定?” “我做什么事都不顾一切,楚何,不要真的到那一步再挽留我,我不会回头的。”我在赌,赌他不敢真的放弃我。 “我与你谈论这个话题,已经是破了我的例,季千冬,见好要收!”他果断的挂了电话。 我嘴角露出笑意,柯楚何,你固然害怕,可是遇到赵云阳,我发觉,要对付你,竟然觉得轻松好多,我,至少能猜测出,你心理大约在想什么,只要有一丝苗头,我就会有动力,然后如土拨鼠一样,不停的,不停的飞快挖下去,好,你要挑战我的极限,是吗? 可以,真的可以,我,不也在挑战你的极限吗?我们,谁也别想逃离谁?! 抹掉虚假的眼泪,收好卡与钥匙,快递在交接单上签了名字,物业小姐大大松了一口气般的逃离。 关上门,赤着脚,我一步一步,走向落地窗,慢慢贴进玻璃,伸展四肢,适应,不断的适应,缓缓张开双眼,看着车流,人流,远处的高楼矮楼,全都被我的视线掌握,我身无任何遮拦一般,好似悬在半空,欲掉不掉,心跳开始加速,血液涨得头脑发晕发胀,身体所有的感观都要拉着我逃离,我憋着一口气,死死的紧贴在上面,命令自己清晰,并且大大的睁开眼,直至感觉自己突然的腾空,轻盈,放弃,下坠,双眼一黑,摊软在地,人事皆不知。 27、第 27 章 四月,正是梅雨季节,连人的心里也湿溚溚的,久不见阳光,阴暗,潮湿,沉重。 我和白兰向往阳光,却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互相慰藉,就好像这种天气,闷得让人想逃。 我买了除湿剂回来,各个角落都放上。 突然接到坤哥的电话,好像一下子人生中射进了猛烈的阳光,可是,却也逼得我不敢直视,“亿冬说要见你。” 我几乎是飞奔驰车而去,一路浑身颤抖不已,季亿冬,她竟然要见我?她记得我了?! 猛烈的推开门,屋里洋溢着欢笑,居家的饭菜香味冲鼻而入,是妈妈烧的那种味道,无人可模仿的,坤哥正倚着窗打电话,面朝落地窗,看远处的群山,挺拨高大的身体,气势和残虐尽显其中,显然电话里,讲的正是社团里的事。 佣人接过我的包,推着我进厨房,我反而迟疑着脚步,仍然回头看着坤哥,我想我应该先和他私下碰个面,说说话,发生在清原的事后,我们一直隔阂,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尤其是现在,季亿冬清醒的情况下。 两张一样的脸,看在我眼里,却清楚的知道,她不是我,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对我的惊愣多过于重逢的喜悦,我们已经分开近二十年,怎么能够不惊讶呢。 “见到你真好,姐姐。”我率先伸开双臂。 “天哪,我真不敢相信,千冬,你竟然还活着。”边说着眼泪已经掉了下来,终于相信,眼前的我,是真的,在二十年前,那烧得灰烬的废虚前失散的妹妹。 这种重逢太久,每一天,每一夜,我都盼望着与她奇迹般的相聚,想得太久,到今天,我们俩个都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感慨已然多过于喜悦,何况那些在一起生活的日子,恶梦多过于怀念,我们活得小心翼翼,害怕母亲哪一刻突然不高兴,幼小的我们,每天都觉得无奈与无力,在母亲灰朦朦了无生趣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灰暗的将来,每次,我总是挺身站出,挡在亿冬面前接受着那已丧失理智的扭打,那时,反正她已经分不出,我们谁是谁,那是我心甘情愿承受的痛,甚至私底下,以为那样,可以缓解母亲的痛苦,她时常清醒过来,抱着我们痛哭,如此的脆弱与无力,她也不想的,那时,季瑞国和林惠怡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在我们耳边重复,母亲带我们去找过他们一家,可那一家三口,圆满的,再容不下我们的位置。 我性格里,继承了妈妈的倔强与骄傲,外表柔弱的她,骨子里,那份清高与她性子里的懦弱造成她的悲剧。 我们都回忆了过去,在这短短和重逢时间里,互相紧紧的握着手,越握越紧。 我心里默默道,亿冬,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啊。 “我昨天晚上,已经迫不急待的向阿坤了解了你的一切,千冬,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我很好,真的很好。” “忘记过去吧,千冬,让我和阿坤来照顾你,没人再敢伤害你,你不会再孤单了。”她似是来不急再慢慢叙旧,更急于想拯救我。 “亿冬,我试过的,真的,从我懂事起我就一直强迫自己这样在尝试,可是我忘不了过去的痛,怎么办,它们每天像虱子一样,挠着我的旧伤,让我血淋淋,整日不得安宁,我想尽了办法,我去教堂听祷告,我去找心理医生,没有用,一切都没有用,亿冬,我的过去为他们所伤,我的现在为他们而存,那些恨已经融入到我的骨血啊,让我怎么剔除?”我几乎跪倒在她膝盖下痛哭流涕,没有任何的隐瞒,这么多年,谁也没有办法让我如此的表白我的心境。 她呆愣般的喃喃自语,抚着我的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千冬,你该怎么办?” 我救星般的握紧她的手,满眼乞求,“亿冬,帮我,只有你能帮我。” 她慌乱的缩回视线,却又惶恐伤害我,反而回握我的手更紧,“不可以,不可以的,他毕竟是……” “若不是他造孽,你怎么会……和坤哥在一起,从此你的人生……你也不至于懵懂的过了六年,你的孩子,你的青春,这笔帐要向谁算?这些年,他又是怎么过来的!有地位,有名声,受着学生们的尊重和爱戴,他若有一点良心,这么多年,为什么一次也没有找过我们,母亲带我们四处奔波的日子,可有收到过他任何的资助?是他,先在心里抛弃了我们,是他,让母亲葬身火活,又让我们带着阴影和怨恨走入绝路,我们还能幸福吗?我们怎么可以幸福,要怎么幸福,亿冬,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忘记,母亲入火海那一刹那,我为什么没有跟着进去,那一刻,我明白了,我必须活着,我若是母亲,连自己生命都可以抛弃,就一定会拉着那对贱人一起死!”我浑身如抖着筛子,这么多年埋在心里的话,不吐不快,“如果这二十年来,我不是带着这样的信念,我早死了不下千回,你说,我要怎么忘记,我过得幸福也好,痛苦也好,他不在乎,可是他过得幸福就是我心中的痛,亿冬,再美好的阳光也比不上我要喝他们的血来得畅快啊!” “这太可怕了,千冬。”她被我吓到,连连后退。 “可怕的,不是我,这些事我不做,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就算我死,也会不瞑目的!” 身后的来人,突然拉住我逼近季亿冬的身体,声音不怒而威,“够了,千冬,她才刚好,不能受你这样的刺激。” 我好像突然的转醒过来,被浇了一头的凉水般的感觉,全身冰凉,血液沸腾后,即刻凝固,是啊,我这是在干什么,我真的疯了,丧失理智了。 “出来!” 他示意可荣带亿冬去休息,然后拽我出了房间,一直拉我上楼,到了他书房,用力一甩门,便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喘息着道:“你急什么,我自然会说服她配合我们。” 我的体温再度的聚降,动弹不得。 牙齿几乎都在发着抖,脑子渐渐好像想明白了点什么,“亿冬醒了,你们应该好好过日子。” 没有错,这是我从季亿冬眼睛里所看到的信息,我并没有忽略,所以她对我的行为,如此的害怕,她期望生活的安宁,她不想再有变故,她已经失去了六年,坤哥已经能给她一切,她再无别的奢求。 “我会给她想要的一切,但你,我要定了,除非你不想报仇?” “我不想她受到伤害。”我直觉道。 “从六年前开始,她已经在受伤害。”他轻柔的在我耳边诉说。 “你这畜生!”我已经扬起手,他却早已经抬手挡住,并扣住我的手腕。 “我就是喜欢你身上这团火,已经欲罢不能了,千冬,理智一点,配合我演一场戏,让我和亿冬,来帮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可她是我姐姐!” 他嗤笑,“你连你爸爸都不在乎了,说这个不嫌娇情?” “他不是我爸爸!” “千冬,我说过,我们是同一类人,为了得到想要一切,可以不惜代价,六亲不认,别让亿冬成为你的软肋,你会得不偿失,她这次能醒过来,再没有任何的伤痛能让她崩溃了,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我抽回手,背对着他,“我没事,我很好。” 他在背后把玩着我的头发,漫不经心道:“月中,可以和柯楚何一家会面,你做好心理准备,还有,趁此机会,摆脱柯楚何,想办法到赵家去,你没有多少时间了,看看你,这几个月来,都做了什么,吃力不讨好,心不够狠,手段不够硬,你就是被吃的份。” “我不想闹出人命。” 他不屑道:“要死早死了,你把自己看得太重,又把他们看得太弱,这些都是借口,柯楚何如果不给你表态,先冷他一冷,这个时间,你要去摸清赵家的底。” “他不会放过我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他乖乖的将你送到赵云阳手里,至于,能不能进赵家,看你自己的本事。” 我心跳加速,“你有什么计划,不如一次全告诉我。” “这些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总之,季千冬,你要明白一点,没有我,你万万不能,清楚吗?最好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我不在乎等,但我最恨不守诺言的女人。”他半似开玩笑又似警告的看着我。 “放心,我不会忘,事情捅开,我若是被追杀,还得靠你保护!”我咬牙切齿的不甘承认,心下黯然,亿冬,对不起了,我必须这样做,将来你若是要我的命,我也会双手棒上,做完我该做的事,我再无所求了。 我们之间有短暂的沉默,他饶有兴趣一笑,突然道:“撬你姐姐的墙角,感觉是不是很不一般?” “不!你不配做我姐夫!”我推开他,拉门快步离开,双拳却捏得死紧,庞坤,你想看到我屈辱的纠结和痛楚,满足你变态的欲望,那是不可能的,对你,我只有麻木和冰冷,你将来得到的,不过是一个行尸走肉的季千冬,我的火与能量在复仇完后,已经消失殆尽,那时,我会留一丝清醒,迫不急待想看到你那时机关算尽一场空的表情。 住进赵家?他说的没有错,我要在眼皮底下,看着她疯狂,崩溃。 亿冬,抱歉,要拉你入这趟浑水,我知道你不甘愿,等一等,再等一等,我会尽快将你脱离开去,反正,以千冬的身份进赵家,我会以两种身份出来,你就可以摆脱了,那时,所有的劫和痛,我一个人承受。 你们还有大把的路要走,一切都可以挽回,我一开始踏入这条路,与坤哥达到协议开始,就决定把我的生活计入倒计时了,这世间,容不下我这样的人太久,我连你都赔上了呢,还有什么可以让我赎罪? 28 28、第 28 章 这几天我一直在苦思冥想,该如何才能进入赵家,庞坤的计划,极有可能,只能使我入住香格里拉,成为赵云阳金屋藏娇的最合适人选,以赵云阳的心机,我若身处戒备森严的香格里拉,要报复季元芷是难上加难,而且,对雪儿也会一无所知,住进赵家,是最快捷的一条路,庞坤说得对,我有些心软,尤其最近以来,毫无建树,是的,我有些退步,因为这场游戏,与我最开始的设定越偏越远,我一开始想得太简单,可是柯楚何和赵云阳的不简单,让我不得不牺牲了亿冬,甚至与庞坤达成协议,如今的战局,已经成了一个黑色的大旋涡,牵扯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我并非没有心理压力。 这世上,我在乎的,没有几个,季亿冬和白兰,唯今,我只期望,白兰,你一定要幸福,在你身上,我寄托了太多太多憧憬与希望,我费尽心思的保护了她那么多年,为了她,什么苦我都愿意捱,如果说,对季瑞国与林惠怡的恨,是我活下来的基础,那么白兰则是我的动力,她一个人身上,有代替我与季亿冬二份幸福生活的缩影,在与唯一的姐姐失散这二十年里,若不是有白兰,一个酷似亿冬的女孩,我也许就在恨中死去,在不得不伤害季亿冬的情况下,我太需要她的幸福和快乐。 她已有五个月的身孕,肚子高高的隆起,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慈爱温和的光辉,真好,当年亿冬若是生下那个孩子,如今,便有个五六岁的孩子,蹦蹦跳跳的叫我小姨。 突然感觉手心一阵阵的跳动,我吓了一跳,忙缩回手来,好似被烫到一般。 白兰扑哧一声笑了,“瞧你,这是宝宝胎动,来,感受一下最初的生命。” 我连接摇手,“不要了。” 她叹息一声,抬手抚平我眉间淡淡的印迹,“越来越让人担忧了,眼里,身上,眉间,到处都是超负荷的影子,好像有许多的力量,挤压着你,到处难安,千冬,放自己一条生路,找个人,好好恋爱,结婚,快点要个孩子,像我这样,有了孩子,一切都不在乎了,从此,人生里将有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小人儿,这种感受,真是无以言说,以前所有的痛与恨,都过去了,不足为道。” 白兰,你讲的这些,太遥远了,我性格里那种宁为下碎不为瓦全,势要讨个公平与公道的决绝,深深的浸入我的骨髓,我中毒甚深,无可救药,只有坠落得更深,更暗,更黑,我才能解脱,我等待着两败俱伤,鱼死网破的那一天,对结局,对未来,我早已经规划好退路,并非冲动与草率,你说我心眼小,放不开,作茧自缚也罢,我选择,便是选择了,我不害怕这个后果,就如同,飞蛾扑火,那是一种必然,你根本无法逃开那强烈的诱惑,在黑暗中,飞翔了太久,冰冷,麻木,虽然瞎了,可是身体需要那种热度,纵然这种热我无法承受,会让我熔得面目全非,也在所不惜。 只希望,你还好好活着,多么美好美妙的人儿啊。 “有段时间不能来和你相聚了,请你理解,别担心我。” “佑宗说你跟天仁医院的柯院长在一起,是吗?”她还是不由得蹙起眉心,撑着腰坐起身来。 我朝她安慰一笑,“是,他是个好医生,能教我很多东西,你不是一直想看我成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吗,很快了。” “可是他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样,就算是成家了,也不能阻挡我的目的呀。” 她却突然的宽慰一笑,理解的点点头,“一切以自己的本职为重心,这种机会要把握,别太看重个人感情了,自己好了,好运都会跟着来的。” 我不否认,算是默认。 离别时,我紧紧握着她的手,却无法再说其它的话,白兰,除了你,再无旁人,如此的关心我,可是,我这个恶魔,却不想因为我而给你带来不幸,伤害了一个季亿冬,够了,真的够了。 “我会幸福的,我答应过你的。”她已然知道我在想什么,眼里蓄着泪,紧紧抱住我。 我擦擦眼泪,快步离开,迎面是正从车库里出来的贺佑宗,正专注的讲着电话,眉飞色舞,将车钥匙扔给佣人,便站在绿化带边停下说话,并没有在意我,我摇头失笑,有妻有子,他已经万事足,难怪是这个模样,也未打招呼,欣慰的驱车离开。 暂时抛下如何进赵家的苦恼,我去了绿城,柯楚何今天回来,我必须要明白的抛出我的橄榄枝了。 开门时,接到陆浩南的短信,简洁的几个字:枫城医院。 我盯着屏幕思索了一会,突然门一开,我眼一花,手机便已经落到柯楚何手上。 我牵唇一笑,强自镇定,伸手要夺回来,他快眼一扫,便将手机递给我,挑眉饶有兴趣般的问我:“又在想什么坏点子,打起我对手的主意了?” 我惊讶道:“原来是你的竞争对手?” 他点点头,揽我进屋,用脚踢上门,“私立医院中,个中翘楚的,就天仁和枫城,你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可是我在学校时,并末听闻过这家医院。” 他打了个响指,进入吧台,为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下,“不知道是正常的,圈子不一样,你想去那里发展?” “哦,不。”我说,“何必舍近求远。” 他似是十分满意,又倒了一杯酒出来,坐到靠窗前的沙发上,从旁边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份资料翻开,交待我道:“去洗一下,这些以后我们再说。” 我这才发现,他已经换好的睡袍。 “下飞机直接到这里的?” 他只挑了下眉头算是回应,拉开窗帘,万家灯火,辉煌而又鬼影林立的呈现眼前,似是暗夜魔鬼,只亮着他鬼火般的眼睛,阴暗又蓄机而动的盯着你,幽幽的,无所不在,如在旷野,冉冉升起的火光,将你包围,怎么也逃不开去。 “去!愣着干什么!” 我避之不及的进入浴室,将足以容纳四人的浴缸放满水,随即任自己深深的沉在下面,纹丝不动,脑子在飞速的运转,这一天终还是来临,如同脱光了衣服,站在冷风料峭悬崖边,被逼得无所循形。 出来时,灯光已经暗下,只留了屋顶几盏如星星点点般的小灯照明,几近无用,窗外奢靡的各色灯火夹杂着夜的黑,灌入这间几乎毫无外衣遮丑的房子,青灰带点桔黄,压抑清冷的,不似凡间,柯楚何却格外喜欢这种氛围,相处久了,便也慢慢知道,这是一种隐性的暗示,今天,我们要来点不一样的。 他高大的身影背着光向我走近,在我眼前幻化成巨大的黑影,他总是给我一种无形的迫力,让我有一种直觉,我逃不开这个男人,只要,他还要我。 我任他慢慢褪下我的浴巾,夜风一下子便侵袭入我的身体,毛发竖立,他的呼吸趋沉且慢,大掌抚过我的脸,我的脖子,我的锁骨,我的肩,我的手臂,一一抚顺那些肌肤上的紧张和戒备。 “我们是一样的人,知道吗?”他抵着我的额头,重重的将我压上他的身体。 我不屑的笑,“你竟然说和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一样?” 他不回答,只突然在我肩胛狠狠咬了一口。 我发了脾气,倔强的转过身,有些失控:“我嫉妒袁美媛,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她面前,告诉她,你今天和我在一起,你所有不在的晚上,都是和我在一起!你了解真正的柯楚何吗,你看到的,都是他虚伪的一面!只有在我面前,他才是真正的表达自己,毫无顾忌,只有我季千冬,才能让他酣畅淋漓,我与他才真正应该在一起,他对你,只是同情与可怜,你们结婚,在一起,不过是向世人演一出好戏,你有什么幸福的!一切对你,都是水月镜花,这一辈子,你真是活得太可怜……” 我的声音由一声清脆的巴掌打断,这是我所能预料的结果,这一巴掌来得太狠,力道太大,我头晕,耳鸣,踉跄几步,跌倒在地,头撞到了椅子脚,嘴角慢慢有液体流出,牙龈松动,嘴角撕裂,浑身只有痛,别无其它的感受。 我冷笑,“恼羞成怒了?还是心疼了?” “伤好又忘了痛了?嗯?”他眯眯眼,语气低沉,警示味十足。 这样说袁美媛,会让你痛,可是现在,我季千冬会让你更痛。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扶着椅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势要在老虎身上拨毛,“痛又怎么样?!身体上再怎么痛也比不上心上的伤痕,你要我爱你,全身心全臣服你,我不服,不甘,你又是怎么逼迫我的,柯楚何,你就是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是吗?你要的只是征服的过程,是吗?你应该知道,当一个女人真的爱上你的时候,会是怎么样,我付出这么多,我的心,我的身,都被你伤得血肉模糊,你却爱着,护着另一个女人,对,我一开始是不在乎名份,那个鬼东西,谁要!可是我不能容忍你如此的待袁美媛,每次一想起,我的心就被狠狠的撕裂着,你打吧,再打,又让我痛晕过去,人事皆不知,我就不会再想了!” 我慢慢朝他走近,似笑非笑,这时何需再吝啬眼泪,“可是你呢,连让我逃避的权力都不给,逼我去赵家参加婚宴,你到底想看到什么,想要什么目的,是让我去看和你她的和美恩爱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一次一次在挑战我的极限,你知道我多少次想要离开你,可是你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犹豫,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啊,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全身越绷越紧,于是闭上眼睛,扬起头等待着他下一个巴掌,该强即强,该弱即弱,先伤已,再伤人,柯楚何,我早便知道,你的弱点在何处。 一声叹息溢出他的嘴角,软鞭掉在我们的脚边,“这样除了受皮肉之苦,你以为能改变什么?季千冬,不可否认,对你,我是有怜惜,可是你忘了,一开始我找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忙捂住耳朵,“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我要的,只是一条合我味口的母狗,清楚自己的位置,知道吗?”他一路紧逼我到了窗前,我还浑若不觉。 这话一说完,我一转身,他已经堵住我的出路,双手撑在我耳边,低头重重的吻上我,舌头蛮横的一侵而入,刮搅着我齿间舌中的血腥味,毫不避讳。 我拼命的捶打着他,手脚并用,他干脆将我一个反身,绞住我的双手按在背后,“不要!”巨大的恐慌笼罩着我,他却用膝盖抵住我的大腿弯处,不让我跌落在地。 “柯楚何,我受够了!” 他火热的欲望已经抵向我的臀部,喘着粗气道:“以前你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你再试试!我保证你明天将不会再看到我!”我嘶声力竭。 他不理我的叫喊,放开我的双手,一手按着我的头贴向玻璃,手肘压着我的背部,另一手从腰间滑向我的小腹,一用力,我绝望的呜咽,上半身紧紧贴合玻璃,□尤其是臀部却让人羞耻的主动凑向他的欲望,让他一挺而入,没有任何的阻力。 “你会后悔的,我保证,我保证……”我绝望的低喊,身体随着他的冲击一阵又一阵的痉挛,双手如溺水般求助无门的攀着光滑的窗面,害怕与疼痛让我的指甲不时划出尖锐而让人泛酸的刺响,只觉得心脏一寸一寸的在往下沉,思绪也随之下落,可是身体里的他,却不断的将我推进,抬起,如在大浪中的人儿,时而大口的活命般喘息,时而被一个大浪盖过,生不如死。 身体内从僵硬,紧致,到不断的颤抖,又可怜般似求饶般的包裹着入侵者,从一个坚强的勇士,成了一个买主求荣的小人,我又急又恨,听着他畅快的呻吟,满足般的律动,想死的心都有了。 “千冬,你离不开我的,你永远也不会忘了我,好好看着,感受,现在是我,在你身体里战斗,每一处都留下我的痕迹,插上了我的旗帜,你是我的,到哪里都是我的。”他突然抬高我的左腿,压低我的头,让几近晕迷的我看向我们的结合处,我难堪的低吟,却只换来他更剧烈的冲击。 “你会失望的,柯楚何。你会后悔的。”我喃喃道,丧失了一切抵抗的能力。 晕晕沉沉的,四肢无力任他合上窗帘,抱我回到床上,突然的离开,让我回到安全之地,大腿根部不住的抽搐,浑身如稀泥,半点也由不得人控制。 “你能逃到哪里去,千冬,别再胡思乱想,她是她,你是你,你们都是我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你作梦吧,除非你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将我囚禁,否则你将不会再看到我,永远永远……”我声线平淡,绝决又沧桑,带着一份厌世求亡的麻木。 “我不能抛弃她,不能,不能,没有我,她会死,会死,你知道吗!”他突然狠狠咬住我的唇,重重的顶上我的花心,好像要深深的进入我的身体,没入全身才甘休,我抽了口冷气,又让他的舌滑入,与我纠缠在一起,头脑炸开了五彩的烟花,一股似乎积聚甚久的热浪透过花心那薄薄一层膜 28、第 28 章 ,直射入子宫深处,浇得我浑身一阵颤硕,本能的收缩与抵抗,指甲几近陷入他的背心。 他也情动失控的紧紧抱住我,几声低吼泄入我喉间,汗水湿了我们全身,如同浆洗过一般。 “别离开,千冬,除了你,再没有别人了。” “爱只能有一份。”我说。 他精疲力尽的埋在我凌乱的发间,闷闷而又模糊不清道:“只有你,只有你。” 我哽咽,“我也会死,得不到你,我也会死。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他似乎费力的才抬起手,抚去我的眼泪,拉过被子盖住我们,圈着我的颈压向他的胸膛,不让我再说话。 “累了,好好睡一觉。”他十分沙哑地说,声音也尽显力道都掏空般的空洞,浓浓的倦意倾泄而出。 我也累了,不过还算稍有建树,我们,谁也未讨得便宜,我的恐慌,我的害怕,我的疼痛,都如此般的清晰。不过有何好抱怨的,我想,我要的,不就是两败俱伤吗? 29、第 29 章 我又开始流连hardcore,迷醉沉沦,夜不归宿,跳舞,喝酒,唱歌,走在人生的最边缘线。 柯楚何说过我几次,我醉薰薰的死乞白赖,又哭又笑,他只是久久的看着我,看着我胡闹,跳累了,哭累了,蜷缩在地上发抖,才拎我进浴室,任我在水里扑腾,我若再不听话,便拿着花洒朝我喷凉水,还是一句话也不说,我不闹了,他也不理我了,却也不出去,倚着门看我发楞,我倦了,开始洗澡,热气腾腾的,他便在这样的气雾里一根烟接一根烟的抽,我虽醉生梦死,但也有许多作戏的成分,我头脑始终还保持着一丝清醒,隔着深深的水雾与烟雾,他的头发慢慢也开始湿搭搭的,垂到宽阔的额前,一两绥还滴着水,他便闭上眼,也不拭一下,仍然吞云吐雾。 也许,只有在我如此的烂醉如泥情况下,他对我才如此的纵容,也是了,他能说什么,对,他什么也不会说,半夜我在他怀里醒来,他睡得浅,微微睁睁眼,挑眉向我询问,随即翻身将早备在床头小柜上的水凑到我嘴边。 “头好痛,我没有胡闹吧。”我沙哑道。 他定定看我半晌,将灯关上,拉上被子重新盖住我,声音也有浓浓的疲倦,“没有,睡吧。” “楚何,我好痛。” 他声音很懒散,从喉间溢出长长一声嗯,手从睡裙下钻入,四处游走,“我看看,哪里。” 我逮住他的大手,一路往上,按在我的左胸处,眼睛紧紧一闭,让滚烫的泪水滴在他的手背,“这里,好痛,好痛,好像要撕开一样。” “别惹我。”他警告的狠狠的包紧浑圆,让我呼吸一室,低声呼痛。 “我好想回去。”我委屈地说。 他直觉马上扣紧我的腰,“休想!”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逃不开你,不是因为我没有腿,我没有力气,我若真走,你能奈我何?我想找回我的心,那个为了金钱和依靠才接近你的心,没有爱,没有感情,你再怎么样,于我无关,我想找回那时的洒脱。” 他呼吸缓得近在咫尺的我,几乎都听不到。 “我试图想离开你,可是,你的影子无时无刻不在我脑子里重复,回映,你对我有哪点好,你折磨我,嗜咬我,作贱着我,可是我还是离不开你,还是想你,我想我疯了,无可救药了,我发现我是多么多么的需要你,我不要看到这样的自己,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买醉,我跟不同的男人周旋,我以为我可以忘了你,在那些男人□裸的目光中,我多么希望你能来救我,这样想着想着,我的脚步也好,头脑也好,全不受控制,我又回来了。” “别说了!”他急促的说,随即推开我,背过身去,我沉寂一会,他已经酣声如雷。 我在黑暗中,浅浅一笑,轻轻的又依偎了过去,“我真想哪天,我再也不回来,你就不用这么矛盾,就好像我在你的人生里,从未出现过,你和妻子恩爱,多完美,当凉水从我头顶洒下时,我冷静了,也麻木了,不闹了,不哭了,我有些清醒,心里不断问着自己,我怎么又回来了,曾经如此自私又要强的我,怎么能够在你在前这样,像狗一样的乞求你,拉着你的裤管,求你不要离开我,就像以往一样,居高临下般的,不屑的,施舍给我你可怜的爱……” “楚何,我若真是一条狗就好了,只有人心才会不知足,狗才不会,只要你愿意养它,给它吃,给它喝,它就万般忠诚的对待你,就算你凌 辱,踢打,它呜咽二声,独自舔着痛楚,在伤还未好前,又会乖乖的回来,就算你不要它,它也会厚着脸皮一路着在你身后,不管风吹雨打,就算有人愿意养它,给它锦衣华食,它还会记得你,只要找着机会,它还是会回到你身边……” 我轻轻将他扳过来,他全身掩饰不住的僵硬,双拳紧紧的握着,如同钢铁,黑暗中,我微带情 欲的喘息着,慢慢褪下睡衣,不留寸缕,钻入被底,跪□,从他脚底一路慢慢的爬上去,伸出舌尖,一路留下我的印记,他浑身炽热难当,犹自持着。 任胸前的饱满无意识的轻夹他的欲望,嗯嗯嘤嘤的,凑向他的小腹,舌尖开始在上头嬉戏,灵动又调皮,四处无责任的点火,玩腻了便探到他的脐心,轻轻的刮弄,他浑身一颤,黑暗中一道抽气声从我头顶划过,我们都在黑河浮沉,这一刻,谁又知道谁是谁,他无意识的轻喃,“千冬,千冬…………” 我双手一路向上攀去,在他健硕而显微隆的胸肌停滞,舌尖划出脐心,印下我的轻吻,一手无意识在他胸浓密的毛发中轻挠着,他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双手突然托住我的双臂,往上一推,我呀了一声,几乎扑倒在他身上,额头撞到他的下巴,来不及呼痛,我浑身僵硬,呼吸一窒,小腹下方,他的欲望已胀到庞大,还轻轻的抽动,那股灼热一下子从我花心蔓延到全身四肢百骸,我难堪的低头吻住他的唇,灵活的与他纠缠,“是要我像刚才这样伺候你吗,你喜欢的,是吗?” 他轻咬了一下我的唇,以示默认。 我心中冷冷一笑,声音却万般的妩媚与诱惑,吐气如兰,“楚何,像不像一条忠实于你的母狗,你要的,就只是这样,对不对?” 他身体突然聚然冷下,浑身每一声肌肉,每一处毛发,都慢慢散发着怒意,好像要将我撕裂一般,呼吸有如雷鸣,双手惩罚般的捏紧我的腰,我没有逃,只是睁着亮亮的眼睛,这般的俯看着他,让他毫不能逃脱,“从此我就这样好不好,满意吗,反正狗的寿命也不长,对不对。” 他低吼一声,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好像隐忍了太久,终于爆发,“好!如你所愿!” 他粗鲁的将我翻了个身,让我跪趴在床中央,高高抬起我的臂部,坚 挺一闯而入,双手牢牢制着我的腰肢,一下一下,夯实的撞击着我,每一下都探到最里面,又毫无感情的抽出,如同一股巨浪,剧烈的拍着岸边的岩石,这还不够,被撞裂得支离破碎咸涩的海水劈头盖脸的,如同碎石一般的打落下,让我眼冒星星,头晕目眩。 “叫啊!季千冬,你说得对,你就是一条任我玩弄的母狗,别在我面前玩这一套!”他抽出一只手下,重重的抽打我的右臂,一下一下,响声彻耳,咬牙切齿般的声音,好像是在说服我,又是在说服自己,我晕晕沉沉的想着,疯狂就好,失去理智就好,这是好事。 可我还是本能的要向前爬,逃离那完全不是欲望的撞击,他一把把我拉回来,紧紧的制住,“满意了吗?!啊?!你想逃到哪里去!” 我头钻到枕头下,用力的按住,想要使头身彻底的分手,那不是我的,与我没有关系,他一把将我提起来,抽身而出,反手揽起我,将我绞按在墙上,附耳恶狠狠道:“季千冬!!这就是你想要的,嗯?!” 我抽泣着不吭声,只让泪水越流越欢,柯楚何,我很快便可达到你的极限。 他突然又放柔声来,叹息一声,慢慢将我转过身来,抬手抚去我脸颊的泪水,沙哑道:“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就不能好好呆在一起吗?你这性子可怎么办?” 我抬起脸,吸吸鼻子,哽咽道:“你了解我吗?” “我好像不该惹你。”他扯址嘴角,带点玩笑。 “我知道,我若去对付她,你一定不会放过我,她若出了点什么事,你连杀了我的心都有,我不甘认输,若是轻易认命的性格,我季千冬早活不到现在,可是我要怎么办,她是这么的脆弱……” 他眼睛紧紧盯着我背后雪白的墙壁,没有看我,好似也没有听我说话,却紧紧的将我抱着,好像要嵌入他的身体,我轻咬着他的肩膀,好像痛极,需要嗜咬才能转移我的注意力,缓解我的痛意,“我嫉妒她,嫉妒她有你这样的好丈夫,关心体贴细致,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我还嫉妒她有幸福的家庭,良好的家世,她从来不会缺少关爱,从小到大,衣食住行,一一有人帮她打理。”我哭得伤心至极,“我从来只有自己,我以为自己一个人也很好,是啊,二十多年来,我还不是好好活着,还能遇见你,我从不抱怨,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的,真的可以,不要任何人,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只要还活着,是的,活着,这就是胜利,可是我发现,我不知足了,我不乐意了,我想要你更多,我想要你对我更好。” “别说了别说了……”他不断用下巴重重的蹭着我的头顶,意图想要阻止我。 “我要说,一直以来,我活在黑暗的角落,我常常挨饿,还因为不听话,关到误导屋,挨打,受同伴的欺负,难道我一出生就注定是这样的生活吗,现在,你也要让在黑暗中见不得光,你尽情的温暖着她,照顾着她,让我独自舔伤口,我都习惯了,你知道吗,我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日子,你折磨我整个晚上,我为什么不让人照顾我,我不习惯,我不需要,你醒来时,我也醒了,我执意带着满身的伤痕,一步一步的,死也要回到自己的家,我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啊。” 我抬起泪眼看他,“人人都向往光明,我也一样,明明知道我们在一起,就是堕落,可是,我还是傻傻的付出自己的感情,以为你能救赎我,给我光明,我可以在太阳底下挽着你的手,旁若无人的当街亲吻,我也想告诉姐姐,你看,这就是我的先生,我们将来要一直在一起,专一的在一起,我还想拉着你的手到我母亲的坟前,告诉她,女儿长大了,过得很幸福,您别在下面担忧我了,没有您的女儿也获得幸运之神的庇护了……” “是真心的吗?”他撩开我脸上的发丝,认真问道。 “你说过,你不相信女人的话。” “是真心的吗?”他执著的问。 我坚定的看着他,“是,是真的,我发誓!” 他眼一眯,亮光一闪,竟道:“好,你发誓。” 我骑虎难下,艰涩道:“说什么?” “你最珍贵的是什么?”他起身,拉开窗帘,月色倾泄满屋,银光闪烁。 我喃喃道:“没有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了。” 他背着,面朝窗前的万家灯火,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像个俯视一切又患得患失的暗夜王子,淡淡的忧伤随着月色,挤满了整个屋子。 他突然道:“不,不要你的命,若你对我是虚情假义,那么,就罚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得不到真爱,你和你喜欢的人,注定不能在一起,好不好?” “不敢吗?”他笑问。 我大踏步走下床来,跪在他脚边,对着月亮举誓,脸却还是看着他的,一字一句道:“我,季千冬,向天地举誓,若对柯楚何的爱,有半分虚假,就罚我永生永世,与爱人擦肩而过,孤独存活。” 柯楚何,就算你不逼我,我也要这个誓言,我该谢谢你,我不会爱你,更不会爱任何人,若爱了,我甘愿受一切的惩罚。 他既无动容,亦无满意,只拉我起身,淡淡问道:“你相信誓言吗?” “当然。” “未来会怎么样?”我紧跟着问。 他紧紧的看着我,“她若有事,我愿赔上一条命。” “你是最好的心外科医生,你认识那么多的朋友,一定有办法治好她,对不对?对不对?” 他看着我傻气的模样,反而掐掐我的脸,笑了一下,“很多事医生也无能为力。只能尽力而为,她依赖着我而活,超脱出物质。” 我睁大眼,“那你一定活得很累,很累,对不对?” “不说了,睡觉。”他淡淡扫了我一眼,大步离开。 “我没有很多的时间等你!”我喊。 “随你便!” 他蒙上被头熟睡,这回是真的睡着了,我长长吁了口气,虚脱一般跪坐在地,黑暗中,我摸出手机,给陆浩南发了短信:将照片发给袁家。 我相信,为了他们的宝贝女儿,他们一定会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而袁美媛将不会知道这一切,她会没事,她的家人和丈夫,都会为此隐瞒。 接下来,庞坤,就需要你再推一把力了。 抬头看这样的月夜,这样的月色,我竟然也跟着忧伤了。 30、第 30 章 柯楚何和庞坤的第一次见面,未说话间,已经电光火石,针锋相对。 两个同样强势的男人,各自充满占有欲的拥有着两张一样脸孔的女人,缓缓落坐,明明选在闹市的咖啡店,可四周却如严寒结界一般,其它客人都远远的坐着,不敢靠近,眼神却一直不停的瞄着这一桌。 四人的位子,两个魁梧的男人,占据了大半,我与姐姐面对面,皆面无表情,我更是淡定。 看来庞坤已经说服了亿冬,我心里松了口气,转头望向忙碌的吧台,身着制服的服务员,正低头忙碌着,手头的活计繁琐又娴熟。 庞坤自顾的拥着亿冬,开始向服务员点餐。 而柯楚何自一进门开始,便牢牢锁住亿冬,一刻也未放开过。 我心下想,还好这会面,选在闹市,否则,二人一个谈不拢,大把出手都有可能。 庞坤自然要有大哥的架子,不时多时,丧标一班人,大约有二十来个,西装笔挺的入了咖啡厅,虽远远的坐开,但已经形成的包围之姿,已隐约有了下马威之势。 “你竟然还敢来,上次受的教训还不够?”坤哥率先发话,语气冰冷,眼神凛冽的扫向我,右嘴角不屑又讽刺的翘起。 我轻轻的挨柯楚何靠近,低下头不语。 柯楚何倒是一听就明,眼睛扫向丧标,那次醉酒,我是被丧标带回,并且当着他的面,被丧标推下车的,后背一片血淋淋。有些事,不需明说,或是不必我去说,效果更好。 “你再敢她半根汗毛试试?”柯楚何不疾不徐道,伸手揽住我的腰,轻轻一紧,我顺势便挨了过去,眼角瞄到亿冬微带错愣看向我。 庞坤指向我,“她虽然是我的小姨子,但是,私自带我的女人出去,还惹下不少丑事,公也好,私也好,由不得一个外人操心,我就算把她双腿给打折了,也是家事,我还没找上她,你们倒是上门兴师问罪来了。”语气虽然不重,但突然重重一拍桌面,“若不是看在我女人的份上,我早就处理你们!” 柯楚何双眉攒紧,偏头看向我,惩罚的紧紧在我腰间一掐,终算是因我,而没有先前般那样强硬的立场,半晌才道:“这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亿冬在庞坤眼神的示意下,胆怯般轻轻启口道:“这事是我鲁莽,其中种种,不想再说,我也不想千冬因我而受惩罚,这些年,她过得够苦够累的,柯先生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去破坏你妹妹的家庭,只要你好好待千冬,我保证,再不在云阳面前出现。”这话说得委屈又无奈,好似屈服于庞坤的淫威,后半句,又为了我这个妹妹,承诺得实心实意,让人感喟。 亿冬,你的表现实在太精彩了。我内心替她鼓掌。 “季千冬,我已经忍下你太多,别再在我手上犯事,否则,我会让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庞坤闲闲道,话里的警示意味却十分浓烈,全然不把柯楚何放在眼里。 “她是我的女人,不劳你费心,以后如无必要,她和你们根本无需再见面。”柯楚何也冷冷道,虽然被人包围,却也不惧,话里的不屑也毫不掩饰。 “季千冬,你最好别再有事犯在我手上,下次我不会给你机会。”转头又向亿冬道,“你,也听清楚了?” 亿冬点点头,率先起身,幽幽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就走了,庞坤伸手指指我们,也甩身离去,顿时空洞的咖啡大厅只剩我与柯楚何。 “对付我的伶牙利齿呢?”柯楚何坐到我对面,慢悠悠才开始饮这一杯已经冷却的咖啡。 我满脸的失神落魄,恍恍道:“我还要说什么,你这一趟来,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你的妹妹再没有后顾之忧,我却对姐姐的处境,束手无措,无能为力,从此,好不容易重逢的我们,又各自一方,就算活在同一个城市,也再无相见的机会。” “他们是怎么相识的?”柯楚何干脆忽略我的话,从头问起。 我低头搅着咖啡,“那一阵,坤哥社团出了事,到国外躲避,对姐姐也就疏于防范,在清原,她碰到赵先生,中间不知道发生何事,她只告诉我,觉得赵先生也许能帮到我们,救她出火炕,她不想再过暗无天日,东躲西藏不安定的日子,我自然责无旁贷,在你度假那一个月,我确实查清楚了赵先生的身份,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是这样吗?”他紧紧盯着我,逼得我不得不抬起头。 我苦笑,“我季千冬不过是一个空有坚硬其表的弱女子,我若真神通广大,怎会允许自己的姐姐跟那样的人在一起多年,楚何,你对我的戒心到底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我早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会长久,心里很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不想自己将来后悔。”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拉过我桌面握紧成拳的双手,紧紧的包裹其中,“千冬,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你是我的女人,你记住这一点,别人我无法保证,但你,我一定护你周全。” 我静静看着他,让眼泪也静静胀满眼睛,甚至不允许自己眨眼,泛着泪水的大大的眼睛,不止含着泪,也含着心伤与感动,最终,喉咙一紧,眼泪一滑,头也深深的埋在他的手心,从他指间流到桌面。 “我不知道,人生于我,不能把握的事情太多,我们终究……终究……不是这么光明正大,有一天,惹事情曝光,你还能这样待我吗?” 他呼吸渐沉重。 我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将他入绝境了。 “对那一刻,我既是期待,又害怕,我不知道,在你心中,我到底占据着什么位置,想,这一切干脆早些来吧,迟早要来的,是恶梦,早醒,惊过,怕过,终还能再度入睡,对你越是有了感情,就没有了以往的信心和洒脱,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她若有事,你一定不会原谅自己,原谅我,我们就算在一起,还能幸福吗?她若不知道,我是不是慢慢的离疯已经不远了。” 他叹息一声,“千冬,你到底想怎样?”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每一天,好像就是一个在等着凌迟的犯人,等得久了,麻木了,便了无生趣了。” “我能给你其它的东西,你会有自己的寄托,破坏了平衡,结果未必就是我们想要的。”他终于缓和的语气,不再似先前般的强硬。 “是,你能给我很多,能让我成名,敛财,活得高高在上,风风光光,所以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该受的,柯楚何,你这样想没有错,我接近你也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不该傻傻的爱上你。” “千冬,你变了。”他深深的望进我的眼底。 我失笑,“你喜欢哪个我?是以前那个老是忤逆你,冰冷又没心没肺的我还是现在这个无助无奈失心的我。”只有这种明显的对比,才能让他知道,我确实是变了,因为爱他,我以前所有的冷静和理智、洒脱都丢失了,他如何能再怀疑我。 “给我时间。”这似乎已经是他现在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我轻轻的颤抖着,“你甚至都未曾说过爱我。” 他轻笑,拉住我后退的手,细细的捏着,“真受不了你这般小女儿的娇态,有点怀念以前那个你了。” 我嗔怪的扫向他,“好,你再伤害我一次,我就会回到从前了。” “不,我不舍得。” 去了戒心,柯楚何,已不足为惧了。 “我要听。”我继续撒着娇。 他佯装不悦,轻咳了二声。 “说嘛。”我轻摇他的手。 他十分狼狈,“我从未对人说过。” 我惊讶的睁大眼,执著要从他眼里找出破绽,满脸的不相信。 他笑着拉我起身,刮刮我的鼻子,招来服务生结帐,大步的揽我出门,不管我的不甘不愿。 一上车,我便紧紧的窝在他身上,不愿意起身,深深的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像个怎么也甩不掉的糖人。 “真拿你没办法。”语气虽是无奈,但他眼里却看着我现在的模样,有种幸福和宠溺的味道,历经种种,我这个女人,他如何能不疼不爱。终于脱掉浑身的保护色和尖刺,接受他的好和温情,受不得一点点的伤害。 “就算未来是末日,我现在也不愿意放手。楚何,你是唯一一个能打开我心扉的人,别让我失望,请别让我失望。” 他不语,却将车开得飞快,我瞄了一眼,是驶向绿城。 上了楼,拉下窗帘,我们便紧紧抱在一起,我任他粗鲁的撕去我的衣裳,只信任的看着他,顺着他,与他一同滚落到床上,深深的拥吻在一起,两条火烫的身躯即刻便融入,分不出彼此,他吻得我透不过气,腰肢有力又灵活,一下一下,好像怎么也要不够,却又好像愤然的要一次要个够,对自己带些惩罚的意味,我知道,他放不开我了,再也放不开,柯楚何,在你身上,我花了近一年的时间,受了这么多的痛,这么多的苦和屈辱,忍下多少的泪水,终于有这一天,这些是我该得的,该是你还帐的时候了。 我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长和稳的耐心,虽然一路曲折不顺,但到今天为止,有惊有险,但也算是圆满的落幕,成就感在这一刻,纷纷涌上,以往的痛似乎都一消而去,只剩畅快。 想到袁美媛的脸,我身上似乎更加的轻快而又敏感,紧紧攀着他的身体,毫不保留的包容着他,承受着他,内心又有一丝疯狂,突地又哈哈大笑,笑这脆弱的婚姻,可笑的正大光明的爱情,渺小而又伟大的地下情,如何能不让人兴奋,我成功了,成功的俘虏了柯楚何的心,俘虏了一个深深爱着护着妻子的男人的心,林惠怡,相信你成功夺得季瑞国的时候,也没有我这般的兴奋吧。 脑子里也有一个声音这样说,季千冬,冷静,冷静,你不能先失去理智,你的重头戏还未开演,怎么也得撑到那时候去。 “千冬,怎么也要不够你,怎么办。”他在我耳畔喘息着,身下的力量一浪高过一浪,我仰着脖子畅快的呻吟,这个问题,我自是不需回答。 “要个孩子,要个我们的孩子!”他重重的顶了几下,突然急促道,语气已失去往日的冷静。 我指尖陷入他肉内,浑身一窒,只知道猛烈的摇头。 “我已在为她找心,让她彻底摆脱病痛,当作我还给她一条命。”他满脸汗水,低头咬住我的唇。 “你几次出国都是为了她?” “嗯。”他含糊不清的算是应答。 “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说呢。”他邪邪一笑。 我娇喘:“你不想先向我认输。” 他以身体力行,表示默认。 “嗯?”过了一会,他又突然咬住我,要我给个回复。 我躲开,咯咯的笑,“要看你的表现,我还不知道你是否是个合格的好爸爸。” “你这个磨人精,看我怎么惩罚你。”他紧跟其上,将我翻了个身,从后进入,一手从腰下揽过,滑向小腹,一路向下,拨弄着花心,他整个身体几乎压着我四肢,下巴紧紧抵着我的后脑,我全身支弹不得,躲又躲不开,极强的刺激让我难受又兴奋,禁不住连声求饶,“不要,受不了了,好楚何,让我考虑一下。” 他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只是喘息越来越重,身体的重量全泄在我身上,床深深的在我身上陷下大片,我已渐渐陷入迷失,强烈的刺激,里外同时夹击着我,身体不由自主的轻轻弹跳着,我们交融的部分,更是因为避无可避而强烈的颤抖和收缩,毫无规律的挤压着身体里肇事的他,几近要到□,只剩喉咙无意识的哼哼着。 直到我身体僵直,不再有回应,他也用力往里一推,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浇入一股滚烫的液体在我体内,我浑身一颤,又晕了过去,全身不再有一丝力气,这时纵然有人将我大卸八块,我也任由其为之了。 柯楚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了,我坏坏一笑,任自己遁入黑暗。 31、第 31 章 柯楚何并未将我藏得很紧,甚至还带我去过赵家参加婚宴,当着袁美媛的面,可是,这么久以来,袁家的人,竟然都没有来找我,这里面,一定有一些墨守陈规的协议,我是想通了这一点,才让陆浩南把照片与录音发给他们。 我等的,便也是柯楚何那句,等我,给我时间。 自然,面对袁家人时,我早已经胸有成竹,一切皆在我的掌握之中。 袁家现在从商,但并非什么善人,不过经年下来,将家道洗白,那段过去,知道的人廖廖无几,我有庞坤这个后应,自然知道得更多。 不可否认,柯楚何有今日的一切,自然是有袁家人在后面推波助澜,袁氏是个大型的药企,近年来,多专攻心血管方向,和天仁医院配合默契,从这点上,便可以看出,袁美媛在袁家人和柯楚何心中的重要程度,这世上哪有完美,袁家也是医药世家,袁美媛嫁的丈夫又是国内知名的心外科医生,偏偏,自小便受心病折磨,要死不活,在家人的担惊受怕中长大,该说她有福还是没福? 她是没有得罪我,我与她,本来是两条永远不会交叉的平行性,却又偏偏交织在一起,我对袁美媛本来无恨,可是知道得越多,调查得越深入,却发现我心中竟会涌出一些破坏和嫉妒的因子,除去我的复仇不谈,我也乐意见到她被抛弃的后果,这么一个幸福的女人,因为我,季千冬,这个早该死在二十年前无人可要的弃女而失去现在美好的一切,我禁不住要仰天大笑,在我心里,没有谁无辜了,这世上,谁本无辜?人人都有罪,或是人人都无罪。 从我决意复仇起,道德,公平,是非,早已经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我沿着这条狭窄而又黑暗的小径,通往地狱的小径,越走越深,浑身越来越黑,慢慢的,连我的血液也被黑暗透析过似的,再不复鲜红,我早就无路可退,我要毁灭,我要破坏,这个复仇的圈子,越划越大,已经不由得我控制,我也不想控制,我急需别人的痛苦来缓解我的痛,我中了毒,戒不掉,又没有解药,只好以毒攻毒,暂时控制毒性,我终有一天,会因此而乱,因此而疯,再也记不起任何东西,没有谁可以救赎我,我也不稀罕,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一刻,在我想这些东西的这一刻,我知道我是清醒的,尤为清醒的,清醒到有些入定,这世界干净透彻的似乎只剩我一个人,任我一个人,慢慢的走,慢慢的想,这条路上,虽然窄小,但一通到底,没有分叉,没有迷雾,虽然黑,但我不怕跌倒,不会有人挡路,我知道我要去向何方,砖头在我脚下崩塌,每走一步,后面即是深渊,只有不停的走下去,直到,我想要的目的地。 “怎么了?什么时候爬起来的?”柯楚何不知道何时已经起身,赤着脚站到我身边,我抱膝靠坐在窗边,看窗外有如稀星的灯火,几乎一片黑暗。 我没回话,他又蹲□来,伸手一探我的脸颊,“你在哭?” 他叹了口气,干脆也坐□来,将我的头拢向他胸前,下巴衬着我的头发,轻轻的磨擦着,声音有着刚醒时的沙哑,“我该拿你怎么办,你这个索求无度的家伙。” 我哽咽,“是,楚何,我要好多好多,你给得再多我也要不够,因为我一直以来,缺失的太多太多了。” 他理解,“你仍然没有安全感?” 我从他胸前挣脱出来,仰头看着他,“我想姐姐,想到甚至愿意牺牲我自己换她出来,只希望她能获得自由与快乐。” 他当我开玩笑,掐掐我的鼻子,哑然笑道:“傻瓜,哪有这么容易,就算你们长得一样,我也马上能分出来谁是你。” “谁说的,你也未必能分出来。”我皱皱鼻子,天真又可爱,偏头不理他看向窗外。 他从身后搂住我的腰,侧侧身子,让我全身靠在他怀里,与我一起看这慢慢鱼白的天边。 良久,他才长长吁了口气,“千冬,别着急,你姐姐的事会有办法的,现在,我分 身无术,手里堆积的事情太多太多,过几天我又要出国,事情有点进展和眉目,我必须跟进,就算是做了手术,她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稳定,来适应没有我的生活,忙完这一切,我们再来考虑你姐姐的问题。” 我难过又心酸道:“你会不会怪我没有你妻子那么善解人意,我总是给你找麻烦,你现在待我,比过去好千百倍,可我还是不满足,瞧瞧,明明知道你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可我半夜还是吵醒你,何况明天你有手术,不能出一点差错,我竟然还……” “那怎么办,谁叫我被你这磨人精给吃定了?千冬,你心里的苦,你过往的痛,让我感同身受,我不疼惜你,还有谁会关心你的喜怒和生死?我们是一样的人,注定要互相慰藉,我不能没有你,你也不能没有我,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认清这一点。” “我以为你只是喜欢我的身体。” 他埋在我长发间闷闷的笑,浑身颤抖,“当然,我喜欢你的身体,喜欢埋在你身体里的感觉,喜欢在你交织着痛苦与倔强又破碎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我的身体也告诉我,这就是我要找的驰骋的天地,一开始,我只是要你的痛来缓解我的痛,现在,我只想完全的拥有你,占有你,将你牢牢的拴在我身边,才能让我真正的满足。” 我咯咯笑,想要逃出他的怀抱,“你真坏!我不理你了!” 才刚爬起身,便被他一把按压在冰冷的玻璃上,大手往上一撂,他的火热便抵在我的股间,不安份的磨擦,“啊,不要啊。”我笑得喘不过气,不住的扭动着身体。 他并未真的想要我,只是将自己压在我身上,喘息道:“现在还怕吗?” 我认真道:“怕,我的身体怕,可是只要你一直在我身后,我就能坚持,只要,只要你不放开我,只要你是真的爱我。” “现在还怀疑我的爱?”他咬住我的耳朵。 “不怀疑,但我害怕,楚何,若你不是真爱我,我会不顾一切,从这里跳下去,生命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准这么说!”他身体一僵,即刻将我带离窗边,合上窗帘,夹起我便往床边走。 待他睡着,我独自去了浴室,放了热水,沉在水里,一次又一次让自己窒息,我需要这样让自己冷静,只要沉在水下,周遭一切才会安静,我的脑子,才能有短暂的清醒的思考,已经到了重要关头,我的血压有些上升,但我必须稳住。 无数次的上上下下,直到自己再无力可施才停下,摸到手机,拨了庞坤的电话。 我知道他还没有睡,他正焦急等着我的消息。 果然,才响了一声,他已经迫不急待的接了起来,“你在搞什么鬼!是不是姓柯的最近对你太好,你舍不得离开?你忘了你的目的了?” 我轻笑,“你吃醋了?”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烟纸燃烧的声音,显然他狠狠吸了一大口烟,半晌,他才冷冷道:“季千冬,我现在帮你所做的一切,要得到的,不过就是你而已,季家,赵家,袁家,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惹火了我,你什么也做不了。” 我仍然在笑,眼睛里的温度却一点点在下降,声音一如甜美,“我当然知道,计划马上就可以实施,你说服亿冬没有。” “她若是察觉我对你……” 我听到自己的回答,“一切的变故,也要等我进入赵家再说!” “好样的,千冬,不过你放心,她以前救过我,名义上仍然是我的妻子,我不会亏待她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她知道真相。” “庞坤,你总算还是个人,知道感恩。我季千冬是欠你的,但你欠季亿冬的更多,我们一笔归一笔,谁的帐也别想赖!” 他饶有兴趣一笑,“真有意思,你欠我,我欠她,很清楚,你直接欠她的,我们三个人的帐,还有得算,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愣愣道:“是,我希望有这个机会。” “袁家已经做好二手准备,先会来软的,你自己看着办。”庞坤切入正题。 我仍然还在季亿冬的思绪里没有回来,只听到自己说:“坤哥,不管有我没有我,你都会对亿冬好,是不是?” 他有些不耐烦,“你跟我在一起,我自然不会亏待她!” “在我没回去前。”我加紧问了一句。 “别这么婆妈,我答应你的事自然就会做到!” 我松了口气,“谢谢。” “你最好别做什么傻事,别忘了,季亿冬始终在我手里。”他警告。 “我知道你会待她好,你欠她的。”我的声音是万分疲倦后的无力。 “季千冬,从你决心报仇那一刻起,你已经放弃了自己未来的光明,除了我,再没有哪里更适合你了,那六年里,我可有动过你一根手指头?!你既不想要你自己,那我就接手!我对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突然这样说道。 我竟有点想哭的欲望,“我若还活着,你就带我逃亡吧。” “我们都是没有明天,不得好死的人。”他淡淡道了一句,轻轻挂了电话。 没有明天,不得好死,我喃喃道。似笑非笑,原来我竟与这个杀人无数,双手沾满鲜血的男人一样。 32、第 32 章 枫城医院外郊的枫城心理研究中心。 一大早,我便驱车来到这里的心理咨询室。这里地处偏僻,名义上虽然属于枫城医院在外郊的心理研究所,但几乎算是独立操作,接待的病人,都是顾客之间互相介绍而来,圈子并不大,这里的莫飞咨询师,在心理学界名气有口皆碑,据陆浩南资料显示,他就是赵云阳心理顾问,他们之间的关系,几乎早便超脱出医生与病人的范畴,赵云阳懂事起,大约十一二岁时,便由他辅导心理,两人亦师亦友,赵家对他很是尊重,何况,莫飞也是锦阳大学的客座教授,二人的交织,从工作到生活,无一不紧紧联系。 想当然尔,我就算一大早来,未经预约,也不可能这么巧合找到他帮我解决心理问题,这些年来,莫飞大多做学术研究,现在身上挂着诸多头衔,在心理研究中心,多只参与管理工作。 我预约的是中心的另一位咨询师,由我以前在豪格治疗中心的花医生极力推荐,当然,我并非真的来看心理问题。 抬腕看看表,已过九点。 前台小姐终于走了过来,“许医师现在还没有过来,电话也联络不上,要不季小姐,您先回去,我们联系上许医师后马上跟您联络。” 他自然不会来,我心里在笑,但脸上故作难为情,“原来这么不凑巧,可是我来这一趟真的很不容易,而且最近生活上诸事不顺,几乎不能正常工作。” 她想了想,又踩着高跟鞋回去,“我帮您看看,是否有其它医师有空,如果您愿意等的话。” 我理解的点点头,“尽量帮我看一下,我知道不预约的话,是很难有空位的,但许医师我也是头次来找他,现在换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而今天,自然是不会有人有空的,我低头继续翻着杂志。 约过了半个钟,看见有人影从身边经过,前台小姐喊住了他,交谈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十点的阳光真灿烂,接待厅四面全是玻璃,户外的大树在风中摇曳,打得我身上星光点点,人在其中好像摇摇欲坠。 我摸摸发凉的额头,一抬头便看到前台小姐正好伸手指向我,我迷茫的看向她身边人,正是莫飞,一身清爽的白色休闲装,宽大又舒服的搭在身上,头发不长不短,柔柔的搭在额头,只一双剑眉让人觉得英气十足,眉头微微的蹙着,透出些稳重与威严,不过比柯楚何大个一二岁的感觉,深沉与老练自是不在话下。 他朝我微微点点头,便向我走来,我放下书站起身,浅浅一笑。 他十分礼貌,与我握握手算是打招呼,开口便道:“许医师一向十分准时,你由花医师推荐过来,不想一开始就让你失望。” “您太客气了,如果是好医生,我不介意多等一些时间。” 他微微想了想,便从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季小姐,我今天上午刚好有空,但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看怎么样?” 我低头蹙眉故作思考,尔后抬起头,“花医师提起过您,对您赞不绝口,时间不是问题。” 他只轻轻一笑,没有过多的谦虚或是自满,拿过前台我的资料便带我上楼。 “季小姐是孤儿?”他给我斟了杯清淡,坐到我对面。 我点头,“开始以为自己是,直到最近碰到我姐姐,生活到底还未将我摧毁到底。” 他眯眼笑,“你很乐观。” 我朝他眨眨眼,“表面而已。” 他起身将我的沙发朝后放低,让我对着窗,薄沙间的阳光正好射在我身上,暖暖的,他自己则搬了凳子坐在我身旁,纠正我的坐姿后,轻轻问:“现在会不会好一点,没有这么冷。” 我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是,初春的阳光挺美,可一走出去还是春寒料峭,风刺骨般的刮,最好的选择,便是靠着严密的玻璃放松的躺着,只要阳光不要风。” “没有错,天地万物,有花开花败,有阴有晴,有冷有热,这些我们无法控制,但我们可以选择,选择我们想要的那一面。”(奇`)他显然已经看过我的资料,(书`)声音仍然淡淡的,(网`)似乎与我已经相识若干年。 “有很多年,我无法摆脱黑暗和寒冷,人生一直是潮湿的,潮湿得让人生腻,想窒息,恨不得自己就此死掉。” 他按向我微微发烫的额头,“你精神还不错,你眼里有朝气,有欲望。” 我心里一笑,开始切入主题,我不是真的来求医的。 “别把我当病人,我是久病成医,跟你们这些医生的接触时间,也数年了。” 他欣然同意,“可以,我从不把我的顾客当病人,你想聊点什么,久病成医的季小姐。” 我舒服的将手揽着后劲,偏头看着他,“你觉得一个从小有着缺失的人,长大并且自己有能力后,会不会想找一些特殊的,嗯,怎么说呢,就是别人看起来觉得变态的事情来弥补心灵的空虚呢。” 他眼神一暗,微光流动,有些模糊不清,“嗯,会有这种情况。这不是什么变态的事情。” “这些年,我一直有资助福利院,并且助学了几个我十分喜欢的孩子。” 他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可是陆续几年后,我放弃了他们。” “为什么?”他饶有兴趣。 “他们不听我的话,不按我规定的路走,而且,失去的战斗力和上进心,开始慢慢活得安逸,甚至忘了自己原先是谁。”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道。 “这样也无可厚非。”他仍然笑着。 我眯眼一笑,带些冷与残酷,“他们所有的成就与一切都是我给的,若要放弃他们,那么这一切,都应该回归原位,我让他们休了学,从城市又谴回偏僻的孤儿院,并且对院长说,他们几个,不允许再被资助与领养,否则,我会停止所有的经济资助,从哪里来,便从哪里去,这一辈子,就让他们在这里,到死也不能离开。” “这么恨他们?”他微带思索。 我缓下面容,呵呵一笑,认真的问道:“我有病,是吗?还是很严重的病。” 他摇头,“你对他们不是真的喜欢。” “是,我是在利用他们。” “他们寄托着你的影子,但你同时又赋予罪恶与厌恶在他们身上,人都是矛盾的综合体,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无论如何做,都不会让你满意,季小姐,你也是讨厌自己的吧,你觉得自己不该存在这世界上,你希望他们能够得到光明,却又要受制于你,他们真的放弃自己了,你便觉得罪大恶极,正好可以判他们死刑,然后,你又继续去寻找合适的人,培养,资助,然后,毁灭。” 我心理得逞一笑,但面上却对他佩服得五股投地,“莫医生,果然名不虚传,一针见血,我还只是对你说了一个故事而已。” “真是个鬼精灵的丫头。”他突然说。 “我该怎么办呢?”我仍然笑嘻嘻看着他。 他眉头深锁,“你想听到什么建议?” “有用的就好。” “那些孩子没有错。”他的话干巴巴的。 “那怎么办呢?” “养些无人要的流浪小动物吧。顶多你再把他们丢回垃圾筒。”他好像似在开玩笑似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 他已经起身,并且拉开窗帘,背着身朝我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季小姐。” “还有十分钟呢。” “你知道的并不比我少,季小姐,你这么聪明,把自己看得这么清楚,我对你无能为力。”他点起一支烟。 我轻轻走到他身后,任正午的阳光爆晒在我们身上,“我想再听你说说关于这个病……” “你真的是为自己而来吗?” 要瞒住莫飞,自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一来就已经知道,于是只模糊道:“该怎么办呢,对这样的人,该怎么办呢?” 他突然转过身,食指抬起我的下巴,就这么看我许久许久,随后慢慢一笑,“你要不就够黑,要不就够白,比他还要黑暗,比他还要光明,否则,只能被他利用与抛弃。” 我突然像想通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亮晶晶的看着他,“这世上的人太肮脏了,要不黑的不够彻底,要不白得不够干净,一定要很纯粹的人,是不是?” “聪明。”他似是由衷的从心里发出感慨。 我退开身,朝他微微一鞠躬,“谢谢你,莫医师。” 在我转身离开,手按上门把手那一刹那,他终于开口,“那个人是……” 我回头一笑,“每个顾客,都是一把永远不能解锁的密秘,莫医师,我的案子,你会为我保密吧。” 他放下喊我的手,“我的职责所在。” 脚步轻松的从枫城出来,刚上车,便接到一个电话。 “季小姐,我是袁启正,晚上是否有时间,我们见个面?”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见面?”好,你终于来了。 “我的妹夫,柯楚何,晚上九点,在清原,你应该知道这地方。”他简单干脆表明身份。 “我要问一下……” “他已经在飞机上,来一趟我们详谈,对你会有好处的。” 我略一思考,“好,我会如约到的。” 他一阵轻笑,挂了电话。全然没有危机,悠然自得的笑。 可一切,又何尝不也在我的掌握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已,我们各人有各人的目的地。 33、第 33 章 傍晚时分,我将车刚停在清原的底层停车场,竟碰上赵云阳,真是个大意外。 即将入夏,这个时分,天色已经顿起凉意,他还穿着外套,浅灰色的,里面是一件天蓝色的格子衬衫,领子稍稍竖起,身形还是一如往常般,有点清薄,我车门一关,这一声响时,电梯门也咚的一声同时叫起,他的手还停在电梯的按键上,回头看我。 我有一时的错愣,站在车旁几秒钟未动,同时反应过来,他朝我微笑点头,我眸子也瞬时的冷下来。 扬手按下防盗锁,脚步轻快走向他,他已经闪身进了电梯,为我等门。 “谢谢。”我耳观鼻,鼻观心,淡淡道过谢,便错开两步,站在他身边。 “季千冬?”他一手插着裤袋,一手撑着电梯壁,偏头看我,眉眼带笑,淡淡的,狭小的眼眸中,戏谑与微讶并重,交错在眼中流动。 我轻轻咳了两声,算是默认。 “来找朋友?” 我瞪着楼层数不断的跳动,心里已经急火如焚。 他身上时尔散出的淡淡的香气,也不能镇定我的心魄。 “我姐姐对你并不重要。”我终于回了一句,我与他,已近月余不见,他并未有多想我,我不联系他,不去香格里拉,他也没有向庞坤索要我。 “你姐姐在三围湾的日子过得十分幸福,是个居家的好女人,那种满足感,我是不会看错的,我又何需花大力气去帮一个本不需要我解救的人?” 我手脚有些冰冷,他竟然真的派人去调查过千冬。 只好梗着脖子道:“你不过找到一个像样的借口说服你的懦弱罢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她真的要什么,根本不在你的考虑范围。” 他突然依身过来,倾身凑到我耳边,低低道:“那你说,她要什么?” 他暖暖柔柔的气息像调皮的小孩子一样挠着我的嫩颈,酥酥麻林的,我马上逃开,这时13层咚的一声到了,我几乎落荒而逃,而袁启正却正在电梯门前等我,我一下就撞进他的怀里。 蹭蹭退后几步,赵云阳已经及步而上,与我平行,耳边已经听到他们的招呼声。 “真巧。”两个男人同时道。 袁启正凝住眸光打量我,又看看身边的赵云阳。 “和赵先生刚好在楼下碰到。”我解释。 “你这边结束后,到210房间来找一下我。”赵云阳亲昵的摸了一下我的头,与袁启正握了一下手便离开。 他知道我与柯楚何的关系,难道怕袁启正对我不利?我好笑的想。 “你怎么会认识云阳?” 我撩撩头发,肤浅又虚张声势般笑,未摸及敌人的来意,已经不自觉给了人家一个下马威,在袁启正面前,我越蠢越好,“她是我姐姐的朋友,何况,楚何并没有将我藏起来,季家的人我都认识。 他果然好像意料之中的一笑,礼貌迎我到包房,厚实的地毯走路无声无息,可重量却全压在心里,我思索着如何与袁启正良好的“互动”。 他订的包厢是日式塌塌米的小型会客室,只有一个衣帽架和一盏开着桔红色小灯的平桌,桌面已经沏好清茶,双双盘腿而坐,均已摆开谈判的架势。 “要点些吃的吗?”他还算礼貌问了一句,这个显得健康过头的男人,与袁美媛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发质硬而挺,又深密,双唇厚实,眉毛密而短,干脆利落的一个男人,眉心一深一浅两条竖纹,问话时,惯性的皱了一下,给人厚重的压迫感。 我已开手机录音,不留痕迹的随丝巾一起放在脚边。 “不用,我想我与袁先生这次谈话,会让我消化不良,你是个大忙人,开门见山说好了。”我有侍无恐的模样,执起茶自顾的喝了一口。 他松眉一挑,并不介意,为我斟满茶,自己也慢慢饮了一口才道:“季小姐,不用急,今天找你来,没有其它的意思,就是大家互相了解了解。” 我仍然未给他留面子,挑衅道:“相信袁先生今天约我来前,早已经对我了解得十分清楚了,这场谈话,你认为公平吗?” 他哑哑一笑,拉拉衣管,一手撑在台面,整好以暇看我,“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特的找这个机会,让季小姐也知道多一些事情,你放心,中途有任何不快,你随时可以离开,不过。”他微一停顿又接着道:“有些事,知道了未必不好。” 我冷冷哼了一声,“我相信楚何,你现在说的任何话,我都不会听进去的,对您的妹妹,我很抱歉,这也是我今天答应来赴约的原因。” 他也不恼,仍然笑着,“真让人感动。” 我不耐烦的打开烟盒,抽出一只烟来,也未得到他的同意,便打火点上,吐出一口烟圈才道:“有话快说,我赶时间。” 他终于皱起眉头,微微坐开身,眼神盯着我的烟圈,“季小姐,人的眼光还是看远一些好,我今天来找你,其实也是为了你好,楚何在外面的女人,我说的是在你之前,再怎么闹腾,我也不会正眼看一下。” “哦?这么说,我应该感到荣幸?” 他冷冷一笑,也开始步入正题,“季小姐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无亲无故,生活在边缘地带,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成绩优异,经导师推荐,也能进入锦阳国立医院,这其实已经算是个不错的开始,但显然,你并不满足这样的安排,所以使计靠近楚何,当然也不负厚望,引得他的注意,只能说你手段不错,让他在你之后没有频繁再换女人,并且还开口要求你为他生孩子,是不是这样?” 我手微微颤抖,于是便索性放下,敲敲烟灰,“你调查得很清楚,我是有利可图才接受楚何,但后面的事……” 他打断,“后面的事,也很正常,拿孩子为筹码,每个女人都会做的事,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对于这一点,我们袁家也是默认的。” 我讶异的看向他。 他显得十分严肃与认真,“楚何是我爸爸一手扶持才有今天,与媛媛的感情,我们也是瞧在眼里,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相信,我们比季小姐你更为清楚,正是因为这一点,楚何在外面一直不断换女人,我们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我们相信,他绝对不会辜负媛媛,这点信心,我们还是有的。” 我不屑的哼笑出声,掐灭烟头,“我相信,在我之前,确实是这样,袁先生你这番话,不足以说明什么,否则,你今天根本不必来找我,若真这么自信,就像以前一样忽略我,当我不存在,我完全不能改变什么就好了,婚姻的事,留给当事人自己解决。” “楚何今年35岁,也是时候该要个孩子,季小姐你的存在,并不在我的意料之外,这个人一定会存在,是姓何,姓许,姓李,都好,季小姐不必太较真,媛媛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生孩子,这个事实她自己早已经接受,季小姐你的不同,不过是楚何终于答应除了媛媛外,让另一个女人替他传宗接代,相反,我不是劝你离开他,而是让你答应他,我今天来,还可以向你保证,这个孩子,我会给他一个不一样的人生,我们袁家可以为他负责,总好过季小姐你自己抚养吧。” 我怒不可赦,不由得拍响桌面,“我们的事不由您费心!就算有孩子,也是我与楚何的,我们能给他一个完满的家,从此你们袁姓家庭,与楚何,与我,与我们将来的新生活,没有任何干系!你休养这样来动摇我!” 他哈哈大笑,“季小姐你真是有些天真,我倒不知道楚何看中你哪一点,你信赖的爱真有这么伟大?让你以为他真会为你放弃媛媛?我就是怕你太自欺欺人,导致你看不清现实,到时摔得更狠,不说他们在一起,相温濡以沫十几年,我拍着胸脯可以当你说一句,如果媛媛有事,柯楚何没有二话,一定站出身为保她护她!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你所看到的他,不过冰山一隅!你用聪明的脑袋想想!如果你还没有完全被美梦与所谓的爱情迷惑的话,他为何会有今日的成就!就正如我们袁家在心脑心血管一块不可撼摇的地位一样,就是因为我们有媛媛,为了她,必须不断的努力,奋斗,精进!她的存在,胜过于我们的生命!而季小姐你,不过跟他在一起,一年不到,有什么资格和权力自以为是的认为,事情会朝你的方向发展?!” “是,你们家是扶持过他,帮过他,但他也没有亏待你们,这些年,没有他,袁美媛早不知道死了几回了,我同意,他会为了你妹妹死,但是,如果有机会让他找到合适的心脏,以他这几年的地位和人脉,一定可以治好她的病,这样,就算一命抵一命,以你们袁家的家世,少了一个女婿,但多了一个健康的家人,是得过偿失,将来找到一个更好更爱她的人,不是更好?为何要勉强在一起?!” 他似乎万般可怜看着摇摇头,不急不徐道:“若真是他不爱媛媛,别说有你,就算他不离,我们也会让他们分开,袁家舍得不媛媛受这份罪,我们这样的争执没有任何意义,你一直在暗处,不肯跳出自己的思维,客观的分析情况,唯心的自以为是,让我这个外人都替你不值,他跟你说爱你的同时,对媛媛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知道?同是男人,我可以理解,你毕竟是他精挑万选选择来当他孩子母亲的女人,他对你有所不同,也是正常的。” 我呼吸急促,声音已经抑止不住颤抖,“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精挑万选?” 34、第 34 章 “季小姐你想想,楚何为什么选你?你孑然一身,无亲无故,社会关系简单,干净,不麻烦,刚毕业,成绩优异,没有受社会的污染,你自己好好掂量,这样的你,是不是最符合做代孕的母亲?要打发你,也是不是非常容易?他凭何会为了一个这样的你而放弃媛媛,季小姐,他是一个有着身份,有着社会地位的成功男人,一切得来不易,与你在一起,损失惨重,能得到什么?你又能给他什么?于情来说,你认为他对你好过对媛媛?于理来说,你更是站不住脚,这不是逼你做什么决定,只是让你看清现实,这些话,其实不需我说,孩子生下来,楚何也会说,我只是对你有些不忍,而且,说到底,我也是希望这件事,私下和平的解决,媛媛爱孩子,一直就想要个孩子,如果真的是楚何的亲生骨肉,那是疼也来不及,以她的性格,自然不希望与孩子生母的你,闹翻,更不希望,你因此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我只知道不停的摇头,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爱我,我们说好的,要一辈子在一起……” 袁启正只怜惜的看着我,不再言语。 此时连我都佩服我的演技,还是袁启正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些话,没有给我任何一丝奢望与出口,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他并不单纯是为了让我离开而故意编造,确实,柯楚何没有必要为了我这样的女人,放弃已经得到的一切。 他就这样看着我思绪纷乱的模样,直到我冷静一点,他才又道:“我知道季小姐你一时要消化这些事实,确实很残酷,我也十分不忍,我不过是想要告诉你,我这一刻,是和你站在一起的,季小姐,我能帮到你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我拿出手机,颤抖不已,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想亲口问他。” 他抬手,“请便。” 我状作几乎拨不下去号码,许久,才完整的拨出,声音已经发麻,好像被寒雪冻成冰棱,“你出国了吗?怎么没同我说。”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道。 那边沉寂许久,许久后才有回音,“嗯,有些急事,现在这边是凌晨,你早点睡吧,回来我再找你。”柯楚何的声音显得十分疲倦。 “不。”我声音急促又干脆。 “嗯?又怎么了?千冬,给我点儿空间,时间,咱们回来再好好说,好不好?” 我终于哭出声来,声音哽咽,“你真这么无奈吗?我真的有这么麻烦吗?” 他在那头长长叹了口气,终于还是道:“好,你说,我听着,为什么又不开心?” 袁启正为我递来纸巾,我不客气的接过,胡乱的擦着脸,“你爱我吗,我想听你的答复。” 他哭笑不得的模样,“傻千冬,这个问题你怎么老也问不够。” 我看向袁启正,“那么,你爱袁美媛吗?” 那边好长一段时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回答我,好吗,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很重要。”我几乎是乞求般的说。 良久,在袁启正挑眉想问我他如何答复时,我却只听到轻轻的电话阖上的声音,无声无息。 手机从我手上溜了下去,我双目无神的看着袁启正。 在他戚眉注视下,我听到自己麻木的问:“你能为我做什么?” “只要我能做到。”他很真诚。 “我不想成为一个工具。为他传宗接代的工具。” “你想走?” 我点头,“他不会轻易放开我的,袁先生,这一点,你也十分清楚吧。” 他似乎是可怜般的口气,“是的,季小姐,你在他心中,还是不一样的。” 我说出我此行的目的,“我可以走,离开中国,去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半晌,袁启正露出满意的笑容。 “可是。”我话一转折,“我要带我姐姐一起走,就看袁先生你愿意不愿意为了我而得罪庞坤。” 他眉头深深一皱,“你是说兴义帮的大哥庞坤?” 我重重的点头,“对,他现在的女人,就是我姐姐,但我不想我姐姐还跟在他身边受苦,如果你能答应我,我马上就消失在楚何和你们袁家人的视线里。” 他冥神思考这种可能性,尔后为难道:“我并非不想帮你,可是你也知道,要想从他手里抢一个人出来,实在不太具有可行性。” 我早已经预料到这一点,“这个我考虑过了,要明目张胆的抢人,自然不可行,但如果我混进去,换出我姐姐出来,然后我再找机会逃出来与你们会合,这样难度便小了许多,说实话,我一直想这样做,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敢得罪他的人。” “你确定你可以逃出来?”他抓住关键。 我苦涩的笑,“袁先生,你觉得,在今天的这个谈话后,我还会在乎自己吗?你已经将我判了死刑,如果我逃不出来,你一定要把我姐姐送出去,逃出庞坤的势力范围,安排好她的生活,我也甘心了。” “好,我回去考虑一下。” 我起身,“必须在楚何回来之前,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是否真的硬下心肠愿意离开他。” “好的,季小姐,你这么重情重义,我由心的佩服,后面我们保持联络,这件事需从长计议。” 我与他相握,淡淡道:“不需什么从长计议,你先替我们姐妹办好证件,让你的人在国外接应好就行,庞坤那边,我自己想办法逃出来,你不用管,只要给我一个时间就好,如果过了那个时间我没有与你会和,你马上送我姐姐走,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如果只是这样,季小姐,你根本不需找我帮手。” “是的,但刚好你送上门来,我不利用一下怎么行。” “季小姐,这件事让你这么绝望?”他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不说这个了,你答应不答应。还是你怕庞坤知道是你送走他的女人?” 他倒是笑了,“这事自然有麻烦,但我已经备好代价,好吧,明天我给你答复。” 我虚虚朝他一笑,从衣帽架上拿过自己的外套,微微一恭身,退出房来,轻轻合上门,便坐倒在地上,长廊的尽头,赵云阳正背对着我看窗外的万家灯火,似是感受到我的注目,他回过头来,我撑着墙起身,虚弱不堪,手头,额间都冒着汗,我不是不紧张的,经此一场,算是我与柯楚何的最后一战的,成败,便是在这几天,我感觉一出门,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脑子里纷乱的转着,我使劲的捏着拳头,想使自己冷静,告诉自己,一定要控制,一定要,正是紧要关头,我不能出错。 赵云阳适时扶住了我,我在他担忧的眼神中,看到自己苍白而故作镇定的脸色,仓惶不安,似乎随时可突然的爆炸,血肉模糊,一丝不剩。 “他对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泛着冷,凉丝丝的。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声音几近哀怨。 “我先扶你进房休息一下。”他搂住我的腰。 我却使劲的推开他,扯喉嘶叫,“滚,你们都给我滚!都是些没有心,没有爱的伪君子,我不要你的可怜,你的同情,我厌恶你们!骗子,都是骗子!”我摇摇欲坠。 我这样的举动,让袁启正也出来查看,赵云阳走上前向他询问,他叹息几声,附耳朝他说着什么,我转身便跑,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又落入一个怀抱,最后晕迷,不意外看到的是赵云阳的脸,他脸泛着红,气喘吁吁,眼里有着愤怒。 而让我意外的是,他说的竟是:“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让我追你。” 我摇头,我自然要摇头,这话,他是对季亿冬说的,不是我。 不是我。 我终于这样不省人事的摊倒在他怀里,全身都静止。 季千冬,怎么办,你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要怎么办,可是,尤是在我这个时候,我也不忘我的目的,我的演技,变真亦幻,连我自己,也分不清真与假了。 35、第 35 章 醒来时我在香格里拉,这没有什么好让我意外的。 我瞪着双眼看天花板,也没有动,很平静。 “醒了?”赵云阳弯□,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见我没有反应,便干脆坐到床边,俯首看我。 我又复地闭上眼。 “其实,以袁启正的立场,他说的话,你不必太介怀。”他似乎在斟酌。 我冷冷道:“你在可怜我?” “感情的事,当事人最清楚。你也不必在乎我说的。”他笑得悠然自得,眼睛温温亮的,好像月亮一样,投射在我脸上。 我厌恶的偏过头去。 “你有什么打算?” “这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他叹息一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我的手机,“他打了很多电话来,当然,还有短信。” “我不要听,也不想看。” “他说他马上就会回来,让你等他。” 我一把坐起身,凶神恶煞的抢过手机,恶狠狠道:“谁要你看我短信的!” “你还是很在乎他的吧。”他有些哀怨的,我看过去,他却看向窗外,只留给我一个修长的脖子侧面。 “干嘛这副样子对我!你们这些男人真是该下地狱!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这里是你给外面情人备的金窝?你不记得你已经有个老婆了?!”我毫不留情面掀背下床,撞翻了食盒,碗筷咚咚响。 “你这个女人,怎么脾气这么大,以前的温柔和楚楚可怜是装的?”他一把揪住我,力气却突如其来的大。 我一时愣在当场,反头就问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好像是考虑许久,他终于慢慢的启口,“带你回来时,我是用你的指纹开门的。” 我浑身温度聚降,冷得有些不可抑止,脸色慢慢失了血色,这么快就要曝光真相?我扭头便要离开,他在身后冷冷道:“你不认为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挺直了背,没有回头。 “你的目的是什么,告诉我!”他大踏步走过来,掐起我的下巴,我吃痛,不由得咬紧下唇。 “别说只是为了救你姐姐,你和袁启正说的那一套不要再用来塘塞我。”他脸上一如往常,不过眼底深处,已控制不住怒火,阴沉沉的。 “我……”听到他这样说,我不由得住了声。 他挑挑眉,示意我说下去,嘴角带着嘲弄。 我咬咬牙,“是,只有这个理由,否则你还以为是什么?”只能一错到底了。 “你姐姐跟他是心甘情愿。” “你懂什么?!我姐姐跟他是不会有幸福的!跟着一个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人乱抢打死的人,会有幸福可言吗?为了他,她被人追杀,没了孩子,甚至不能再生育,疯了,进了精神病院,她幸福吗?她只是无力再挣扎而已,除了那个男人外,她再无处可去!”我愤恨不平。 他皱紧眉头,略带猜疑,“所以你要舍命救她?” “袁启正都告诉你了?” “我猜的。” 我拂开他的手,“不关你的事,我要走了。” “你何不求我,你确信他能帮你?”他没有赶上来。 我顿了一下,没在回答,头也不回在深夜离开,大门在我身后关上,香格里拉如水一般的寂静,我一个人慢慢走,出口处,士兵拦住了我。 “哪幢的?”他向我行了个礼。 “8号。”我木然说。 “请您稍等一下。”他朝我一鞠躬,跑到警卫室,马上,他又跑回来,“季小姐,请你进来一下。” 室内台面上的电话正搁着,我迟疑的拿起。 “季千冬?”是赵云阳的声音。 “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笑起来,“真是奇怪,我好像并未得罪你。” “有什么话快说。” “我有种预感,我们还会有交织。”他老神在在的语气。 我咬咬牙,有种被他拉入陷井的感觉,“我可以走了吗?” “好。”他没有再强求。 出了香格里拉区域,我终于虚脱□来,翻出手机,拨了庞坤的号码。 “结束了?” 我点点头,“是,派人来接我,我在香樟路口。” 到了三围湾,季亿冬还没有睡,正在客厅等我。 “你们谈,我去楼上。”庞坤放我们姐妹在一起,临走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眼神。 “千冬,过来。”亿冬拿起一个抱枕,给我空了位,招手喊我。 “还没有吃饭吧。”她摸摸我憔悴的脸,很心疼的样子。 “亿冬,别对我这么好。”我真诚的看着她的眼睛说。 她微微一笑,拉我起身,“来,陪我去厨房,我先给你做点吃的。” 我倚在门口,看她娴熟的操作,不多时,面香扑鼻。 她一边盛一边说:“其实柯医生待你不错,千冬,如果他真能为你离婚,你就放下那些心思,好好跟他过,他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一定是从打心里爱你护你的,这个忙,虽然有些不尽人情,但我能帮,一定会帮的。” “坤哥是这样跟你说的?”我有些吃惊,她还远远不知道,我的复仇之路有多远,多黑暗,竟然还一心希望我能回归正途。 她回头一笑,端起瑞,示意我跟她出去。 “这回得阿坤做黑脸了,你真得好好谢谢他,千冬,你不必有压力,他若不肯来救你,我让阿坤送你出国。离开这个环境,对你来说也许是好事。”她言语恳恳。 我低头只顾着吃面,眼泪却叭叭跟着掉在碗里,亿冬,别对我这么好,不值得的,真的不值得,我这种人,已经没得救赎了,只要你活得幸福就好。 吃到一半,我擦擦嘴,将手机拿出来,打开录音,“先听完这个再说。” 她越听脸色越变得难看,“这……真的是这样吗?” 我收了手机,玩味的笑,“是不是真的,就要靠他来验证了。” “千冬,你对他到底……” 我接过话,“你想问我,后来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从录音里看,我绝对是一个爱他至死的痴心女人,作戏得太好,连亿冬也怀疑了。 我冷冷道:“那得看他的表现了。” “好吧,我知道面对他时该怎么做。”季亿冬没有再问下去,似乎是认了命。是的,她变了,变得不那么刚强,她可以曲折,可以迂回,可以适应许多难以适应的事情,原本,没有我的存在,她这样的变化,这样的心态,和庞坤在一起,一定非常幸福。 可是,你变了,那个男人却也跟着变了,爱情赛不过离别,你混噩几年间,那个男人的心,已经转到别人的身上,我不敢说那是爱,说爱太玷污了,但他确实背叛了你们的爱,背叛了为他付了一切的你,这是多么悲哀。 糊涂的女人是幸福的,可是我不愿意糊涂的过,亿冬不解我眼里为什么有悲哀,她只是单纯的想帮我,虽然她不理解我,不赞同我去复仇,但她认为这个事情,会让我得到幸福,会让我看清,柯楚何是不是真的爱我,她愿意放手一博。 “姐,我上去了,和坤哥谈点事情。”我不敢再与她坐下去,我怕我会崩溃。 “好,去吧,和他商量好好商量一下。”她好脾气的站起身,没有打扰佣人,自己端了碗去厨房清洗。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庞坤在书房,我气息不定的靠门站立,胸膛不断的起伏,我从未生过罪恶感,但对季亿冬,我无法不生出这种感受,她是最无辜的人,这一切本不该她受,她有权力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不该强求她与我一起,只有这一次,最后一次,我进了赵家,她就可以摆脱我了。 庞坤走近,抬起我的下巴,傲然一笑,“怎样,千冬,我给的理由好不好?” 我打掉他的手,自顾的窝在沙发里,抱站枕头有些发抖。 他也挨身坐下,将我的腿架到他腿上,手从长裙里摸上,来来回回,“你不相信有爱这回事,可是她相信。” 这确实是个好理由,让她相信,这世上还是有美好,还是有希望,我还有未来。 “赵云阳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说。 他的手在我大腿根部停下。 “会怎么样?”他隔着内裤磨擦着我,手的温度很高,烫得让我想逃。 “不会怎样。”我别过头。 手又探向我臀下,突然伸至我腰上,一用力,已将我搂住他胸前,他俯首定定的看向我的眼睛,“知道了不是更好,他一定会来救你。” 我垂眼表示赞同。 “你这具身体,真是让人欲罢不能,摸了六年,仍然不厌倦,看来这一年来,柯楚何将你喂得不错,去了生嫩,更具魅力,尤其是这腰,这屁股,更细,更翘,女人果真是要调教的么。”他咬着我的耳垂,双手紧紧摁着我的腰,双手几乎可环握,让我有些窒息。 “咂,你已经有反应了,真恨不得就地将你正法,说说,他能令你满意么,你在他身下,是怎么叫的?你最喜欢哪个姿势?”他将我紧紧往下压着,正坐在他的欲望上,坚硬得让我疼痛,那东西,似乎要突破障碍而出,令人生厌。 “无耻!”我涨红了脸低声斥骂,不安的挣扎几下,反让他呼吸更粗重。 “别动,我怕我会忍不住。”他将头埋在我颈中,用力按着我不让我动。 我无语抬头看天花板,身体慢慢降下温来。 我在想象,柯楚何回来,找不到我,气急败坏,拦截住袁启正的人与季亿冬时,会是什么表情。 接下来,亿冬会给他听那段录音,知道了我惹下祸,得罪庞坤,被庞坤软禁鞭打,他应该恨不得掐死我,与袁家闹翻,但最终,为了救我,不得不去找人帮忙,这一切出来是什么状况,马上就可以见分晓。 “对他会手软吗?”庞坤万分同情柯楚何般的神情。 “你说呢。”我冷笑。 “你简直就是个毒蝎子。”他蹭踏我的鼻尖。 “那你还要?”我挑衅。 “我是捕蝎子的猎人。”他仰头哈哈大笑。 我内心里哼了一声,许多人往往以为自己是猎人,正如柯楚何与赵云阳,庞坤也不例外。 你们是猎人没有错,但我,是绝对不会成为猎人笼中的被捕动物的。 “我累了。” 他理解的看向我,我的黑眼圈一定很明显,这几天,为了这个计谋,我转转反侧,难以入眠,体力精力消耗太大。 “你的付出会有收获的。”他抱起我。 正碰上亿冬端了糖水给我们,庞坤朝她嘘了一声。 她忙放下东西,走到前面打开为我准备的房间。 “这几天她压力太大,让她好好睡一觉。”我听庞坤这样说。 亿冬替我盖好被子,熄了灯,“真不知道她这样的日子什么是个头……”声音渐渐隐去。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只要我去的地方,碰到的人,看到的东西,全都扭曲变形了,我好像是一个怪物,哪里因为有我,就变得丑恶,黑暗,我是最不和谐的因子,因为我,亲人变得不像我的亲人,爱人不像我的爱人,我的身体是黑暗的特质,因为黑暗,而吸引更多的黑暗。 柯楚何的黑暗,赵云阳的黑暗,庞坤的黑暗…… 谁沾上了我,就会变得不幸,妈妈,姐姐,还有白兰,希望,不要连你,也被我影响。 我的人生,是那只被打开的潘多拉盒子,纵然关上,也已经来不及了。 36、第 36 章 忆冬走了。 一切风平浪静,第三天,我终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可能没有消息的。 我点烟吸吮,三天前,照理说柯楚何便已经回来了,他的耐心未免太过,而忆冬呢,有没有留下蛛丝蚂迹让柯楚何给拦截住? 为何没有一通电话来? 我去游完泳回来,屋内仍然空寂,不由得大声喊:“坤哥回来没有!” 佣人连忙从厨房出来,向我摇头。 “我要出去!”我转身咚咚爬上楼。 “季小姐,坤哥说你不能出别墅。” 我几近要疯狂崩溃,抓着头无奈坐在沙发上,如热锅上的蚂蚁。 吃罢午饭,陆浩南来了电话,他一听我焦急的询问便得逞般哈哈大笑:“不就三天么,这么大的事,也要给人家一点缓冲啊,他再有能力,再心急也不可能独自来闯三围湾的龙潭虎穴。” 我闷闷的吸咽,“浩南,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不知道忆冬能不能对付得了他,他会不会真的相信忆冬的话。”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姐姐和袁家的人刚会和就被他带走了,当时我在暗处,看到他和袁启正黑脸还争执了几句,差点就动手了,不过忆冬被他带回去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柯楚何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没有去医院,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说实话,这男人确实挺沉得住气的。” 我脑中警钟大作,尔后眯起眼,冷冷哼了一声,“浩南,他在等我这边的动静呢,好一个敌不动,我不动。” 陆浩南沉吟半晌才认真道:“那你想怎么做?” 我连声哼笑,“从来没有哪一次他让我轻松度过,他什么时候让我好过过?好,我就动给他看。” “喂喂,你冷静点,再等几天看看,我还真是怕了你,这回事情闹得这么大,整个黑道都知道兴义帮的老大,被小姨子偷换出老婆,正暴跳如雷,一些想邀功的弟兄可是到处在找你姐姐,你可别忘了,庞坤在外面有多少对头人,你当初就非得要定这一步吗。” “不闹成这样,又怎么可能让赵云阳出面呢。” “你这一把,要同时算计二个男人,稍微出点差错,我看你的小命都危在旦夕,何况你根本把握不了赵家少爷。” “先这样,我还有很多事要办,不能再等了,我怕忆冬熬不住。”是的,忆冬根本不是柯楚何的对手,她太柔弱,太心软,柯楚何若有一点点不相信我,几番试探,以忆冬单纯的性格,未必不会对他全盘托出,这样我的计划便功亏一溃。 我套了假发,换了衣服,化了浓妆,正准备要出门,佣人慌张赶上来拦住我,“不可以的,坤哥说外面现在很乱,万一你被人认出来就太危险了,你还是在家耐心等消息吧。”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 正当我们争执间,几声喇叭声,然后铁门慢慢拉开,我忙冲了出去,下车的正是丧标。 “千冬,别急,你这时一定不能出去,外头的形势太紧张了,我们好几个场子都被人捣乱,局子里抓进去不少人,坤哥正在处理,还来不及办你这件事,不过我回来正是想告诉你,坤哥交待了,晚上让我派几个人去拦一下柯楚何,逼他交出人来。” “是不是因为我……” 丧标紧攒着眉头,眼神突然阴狠血腥,“兴义帮虽然坤哥掌事五年了,但还是有不少人很不服他,上次黑虎的事就差点连累你,嫂子这一走,不过是让他们找到借口,趁机掀风作浪,这回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斩草除根!” 我身子几乎要摊软在地,喘不过气来,气若游丝的问道:“到底这回是坤哥帮我还是他趁机利用我?” 我不傻,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三天来,庞坤未回三围湾,连电话也没有给我一个,今天也只派丧标过来,就算他想帮我,但他始终是兴义帮的大哥,社团的事,他不可能不管,黑虎那帮人一直不服他,现在沉寂在大半年,肯定也有些气候,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让他们倾巢而出,相比之下,我的事反显得不这么重要了。 丧标躲避着我的目光,他不善说谎,尤其面对我。 “千冬……” 我指袖背过身去,“你别再说了,我不能一直等他,现在外面风声这么紧,忆冬要是知道坤哥有危险,肯定熬不住,到时,我这个亲妹妹一定会被她抛到九宵云外,丧标,我不能这么被动,我筹谋这么久,我输不起!” “千冬!别说傻话,这个时候你不信坤哥,不信嫂子,你还能信谁?!”丧标一把从身后拉住我,大手紧紧掐着我的手臂,让我撕心的痛。 我回身用力挥开身,连退几步,抿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丧标,你忘了,我信的只来就只有自己!纵然是今天,也一样,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拦我的复仇!在姐姐心中,坤哥重要过我,而在坤哥心里,社团更是比我重要百倍。” “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们也预料不到,没有想到,他们这半年来招兵买马,势力竟然已经这么大,还勾搭上斧头帮,来势汹汹,坤哥正焦头烂额,千冬,你现在乖乖呆在这里,等我们处理好了再说,这个时候你再这样,不是给坤哥添乱吗!”丧标也急了,大力一拳打在车前盖上。 我突然想到什么,就这么冲上去,揪着他的衣领,厉声吼道:“我有没有说过,不让你们伤害柯楚何?!现在姐姐在他手里,他现在一定成了众矢之的,你们不去找他,黑虎那帮人也会去,跟你说如果他有什么事,我让你们抵命!!” 丧标被我吼得说不出话来,见我这般疯样,只嚅嚅道:“我们已经派人暗中保护……” 我想也未想甩手抽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让我的手都快要折断,在他的惊愣下,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身上拨出手抢,在他还不敢置信我会这样做时,我已经当着他的面上了膛,指在他额心,“让开,我现在就去换我姐姐出来,你们跟着来接应。” “太危险了,千冬,你冷静,我担保柯楚何和嫂子一定没事,你这样冲动于事无补,好好,我现在马上给坤哥打电话请示……” 我一脚踢掉他正按号的手机,“我现在已经不相信他,他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向我保证什么,你要么就跟来,要么就让我去送死!” 我收了抢,快速上他的车,冲出门外,疾驰了一阵,隐约看到后面跟了四五辆黑色的吉普,于是心定了定,我不能不着急,现在这个时候,让忆冬跟在柯楚何身边实在太危险,说不定他们二个……我简直不敢再想,一边开,心里面早将庞坤碎尸万断,路过hardcore时,门前一段狼藉,警声大鸣,正有不少的警察在附近来回转,不时逮着人录口供,事态果然已经不在庞坤掌握当中,我先开车去了绿城,打开房间,吓了一跳,所有物品几近清空,忆冬自然不在这里! 我咚咚又跑下楼,继续上车,正碰上丧标的人刚入小区,我与他们擦身而过,身后是他们踩急刹车的声音,我一扫,他们继续跟在身后。 我连续找了好几个我与柯楚何以前去过的地方,甚至连以前的别墅也找了,还是一无所获,还不到炎夏,我身上已经湿成一团,汗如雨下,丧标几次想拦截我,看到我这般不要命横冲直撞也只能无奈让开,我心急如焚,我必须尽快找到忆冬,这回是我害了她,她若有事,我再也找不到理由,说是别人的责任,甚至连庞坤我都没有立场指责,我恨自己,竟然就这么傻傻的等了三天,让事态完全出于我的掌控。 我虽不怕死,可是从来都十分厌恶这种打打杀杀,血流成河,这也是我一直不肯妥协庞坤的原因。 纵然是柯楚何,对,他是有罪,但罪不至死,他是个好医生,他还可以救很多人,我泪如雨下,不,不,我怎么想到这些,我最想报复的人是季瑞国和林惠怡。 楚何,你等我,只要我把忆冬送回去,你就安全了,你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我还不知道你会不会为我离婚,会不会为我抛弃袁美媛,我还要看你为我痛苦,为我身败名裂,你绝对不可以死! 转眼已经华灯初上,我打开手机,拨给庄阿姨,“马上告诉我,楚何在哪里,为什么不在医院,没开电话?” 她微有诧异,随后即冷冷道:“惹出这么多乱子,你还敢找他?为了你,他和袁家闹翻,连柯太太也因此病发差点没命,你不想袁家撕了你,还是赶紧好好躲起来吧。” “别说废话,你今天若不告诉我他在哪里,恐怕你以后会后悔莫及,痛哭流涕!” “季千冬,你少来威胁我,告诉你,你若还有自知知明,玩到这里也就算了,真闹出了人命,你以为楚何还会和你在一起?” 我气得口不择言,“好,你这个疯婆子,你以为我自己找不到他家?若不想我上门打扰袁美媛,让她两腿一伸,你识相快点说!” 她气得哇哇叫,“天哪,老天,这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厚脸皮不知羞耻的女人!” “我们正在别墅收拾东西,马上就要走了,有什么话,就今天当面说清楚!” 我松了口气,马上启动汽车,交待道:“在我没来之前,锁好门窗,千万不要出来,听到没有!” 丧标这次却没由得我任性,终于不管三七二十一,打横车挡在我面前,我紧急刹车,头撞到挡风玻璃,世界一阵摇晃,头晕目眩,心胆似乎俱裂要破膛而出,晕晕沉沉看到丧标不由分说打开我的车门,用力甩了我一巴掌,“别闹了!你今天在锦阳市彪车已经出足风头,是个人都知道你逃出来了,你还要不要命,是不是还要我们这些人跟你一起陪葬!坤哥会是那种置你于不顾的人吗!现在他和他们那边的人谈判,你若有事,被人抓走,后果可想而知。” “就算我不出来,他们也会派人去找忆冬,你以为我不知道,忆冬和柯楚何不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楚何交不出人,他也会有危险的!” 他终于软下声音:“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我摇头,“没有用的,就算你们先去,他也不会把忆冬交给你,他不会相信你们的。” “让我去,快点把忆冬救出来,这才是万全之策,我不能让忆冬有事。”我恳求。 他看着我,长长叹了口气,摆手摇摇头,不说任何话,只默默把车让开,我擦擦眼泪忙驶向别墅。 别墅本不在市中心,靠近市郊,今天这条路格外的黑暗,格外的静,让我格外不安心,丧标等人也开车小心翼翼护在我左右,他们经验丰富,自然知道今晚一定是非同小可。 别墅果然还是灯火通明,窗明几净,看来确实是在搬家,我想到去了绿城,那里已经几乎清空,现在又轮到这里,到底袁美媛和他发生什么事了,我心中许多许多的疑惑不得而解。 “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奔下车就交待。 就这么披头散发,额头红肿冲进别墅,客厅里背着我着看向墙面大钟似乎正冥神想什么事情的正是柯楚何,而沙发却赫然坐着林惠怡和季元芷,林惠怡指手画脚,口沫横飞,三人皆脸色凝重,见到我,母女俩皆向在瞟来轻视不屑的目光,起身连坐也未迎,重重哼了一声。 “楚何。”我攀着门轻轻唤了一声。 他猛地回头,随即大踏步走过来,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搂得我快要透不过气,受伤的额头紧紧按在他胸前,让我更是晕眩,不过一种心安的感觉也接锺而来。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怎么这么傻,还有,你是怎么逃出来了。”他急促的说。 “楚何,你有没有脑子,你真是让妈太失望了,这个女人一开始就有目的的接近你,又派自己姐姐勾引云阳,现在又搞出这种事,你是被感情迷昏头了,这都是她一步一步策划好的,她和她那个姐姐都不是什么好女人,尽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竟然还真把那个女人交给云阳保护,让你妹妹情何以堪?媛媛现在才刚刚稳定下来,你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林惠怡在一旁恨铁不成钢,我一听才知道,为何季元芷也会一起来,原来是为了赵云阳。 真是可悲的一对母女。 我真笨,竟然没有想到去香格里拉!我后悔莫及。 “林惠怡,要是在往常,听你这番话,我定要狠狠甩你几巴掌,你?”我挣脱出来,冷笑着走近她,眼里尽是怨恨与暴戾,“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番话?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我又策划了什么?这些与你的过去相比,不过九牛一毛,你以为你过去的丑事过了几十年,就没人知道?我对你可是了解得清清楚楚!” 季元芷在一旁不可思议的睁大眼,一时堵得说不出话,林惠怡则脸色一白,身体摇晃退了几步,手指着我不停的颤抖,“你……你……”眼睛惊恐扫向柯楚何。 “千冬!”他在身后警告。 我哼笑了一声,转回身来,冷冷朝他道 36、第 36 章 :“你不必急着为你母亲讨公道,柯楚何,从我决定救我姐姐那刻起,我们已经一刀两断,你滚回去做你的好儿子,好丈夫,好哥哥,不需再理会我,你要生孩子,麻烦你,找别的女人去,这世上不缺孤女,要不我提供几个给你?保证银货两清,一点也不会麻烦,我今天来这里,是要劝你们这几天要小心一点,兴义帮大乱,恐怕会伤及你们这些“无辜”,既然我知道忆冬在哪里,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去救她。” 我握手成拳,却仍然控制不住颤抖,我恨不得将林惠怡那张趾高气昂的老脸撕烂,恨不得将她扔出去喂子弹,可我必须忍,必须。 他一听,紧皱着眉心,一张脸霎时千变万化,随后哭笑不得拉住我道:“够了,别闹了,那些话你也信?好了,回来了就好,你姐姐在云阳那里很安全。” “不安全,我今天必须接她回去,否则你会有危险,现在道上的人都知道她在你手里,他们才不管她到底在哪里。你若交不出人,不止庞坤不会放过你,其它人也会上门找你麻烦。” “天哪,楚何,看你惹出什么事,那些人杀人不眨眼,是你能惹的吗,元芷,你赶紧,快,马上给云阳打电话,让他把那个女人赶走,哎哟,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哦。”林惠怡抚额倒在沙发上。 “不劳季小姐你费心,我这就去接我姐姐。”我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出别墅,还未走到大门,别听到有抢声,我迷茫的看看四周。 “千冬,小心!”前后都有声音传来,转眼我即被人搂着摔倒,滚到一旁的阴暗处,屋内别墅女人们一阵尖叫。 抱着我的正是柯楚何,他朝里喊,“元芷,快报警!” 我拼命要挣扎出来,他却将我搂得动弹不得,“该死的,你到底惹了什么人回来!你不要命了吗?!” “我还要命做什么,这三天里我若被人杀了,现在你还不是一样过得潇洒自在,你还会关心吗?你眼里只有你的媛媛,媛媛,你滚啊,放开我,我不要你救我!”我拳打脚踢,这一番吵闹,那抢声密集的扫向我们这边,随后丧标等人在外面反击,柯楚何解释不得,只顾抱着我不断躲避。 “住口!”他无奈只好捂住我的唇。 隐约间,似乎已经听到警笛声,慢慢朝这边过来,他微微松了口气,我趁着机会一把推开他,冲向门口,我必须要去和丧标会合,谁想外面的激战更是猛烈,车身已经有许多弹孔,丧标等人一边回击一边退后,一个小弟将我拉开车门,示意我先撤。 我点头,跳上车,回头再望了柯楚何一眼,他的白衬衫上,胸前全是血迹,他目光无神的回望我,毫不犹豫的启动飞驰离开。 开了一阵,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后背火辣辣的痛,我骂了一声,啮牙咧嘴将速度慢下来,左手已经不能动弹,流弹擦过地面,从腋弯处钻入我皮肤,现在正卡在肩胛处,刚才紧张没有留意,这会已经痛入骨髓,背后一片湿润,我终于想到,柯楚何身上的血迹从何而来了。 前面的路口有车挡着,站了不少人,朝我招手喊停,我已经意识渐入模糊,视线也早不清晰,不管此时是友是敌,我只能停下,一踩刹车,我的车便弯弯扭扭冲入马路边的沟渠,马上有人拉开车门,我已经撑不住身子,歪头便倒了出去,迷糊中,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嘿嘿得逞的笑,许多陌生的脸孔,狰狞地看着我。 随后即失去意识,再也没有力量支撑下去了。 37、第 37 章 我醒了,不过是被痛醒的,冰凉的手术器械带来的凉意与腥浑的血腥味交杂在一起,让我痛不欲生。 昏暗的小房间,只够我转身小床,一盏小灯光线狭窄,只打在我后背,房间其余各处都瞧不真切。 “季小姐,不好意思啊,没有麻药了。”讥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传来。 我愤恨的别过头,讥讽道:“好个庸医!” “你的命还在我手里,不想更痛的话,闭上你的利嘴,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痛楚果然更重,我咬紧牙,冷汗淋漓,但仍然毫不示弱反击回去,“要我命?恐怕你还没有这个资格!也不过就是在这时逞逞威风,你这张脸,我深深的记着!” “你敢威胁我?”他手上动作仍然麻利,但远不如一个正规医生细致,想必对这种外伤手术做得娴熟,虽然让我痛得死去活来,但看样子不会持续很久。 “你也不过为人做事,醒目点,大家都心知肚明。该死的,你快一点,我要马上见你大哥!”我咬紧枕巾,双拳捏得似乎要粉碎,子弹似乎射得很深,或者,他有意让我痛苦,我几乎觉得那锋利的刀片在与我的骨头拉锯,不过几分钟,我的汗水已经湿了身下的一片。 我很想再度晕过去,可是这种痛,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终于,在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声里,我听到有东西从我体几被迫夹出,我同时也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几近摊软,再然后,在一声清脆的乒乓声中,子弹落入手术盘中,我终于可以如愿再度晕眩过去。 我再醒来时,发着高烧,绑带粗粗的从腋下绕了几圈,左手完全不能动弹,还是在昏暗的小房间,屋里隐隐还有血气的味道,但退烧药已经掩盖了一些去,这房间没有窗户,让人透不过气,只有一个抽风机在我的视线前方老弱病残的转着,外头的光线,因此而打散进来,我闷得透不过气。 挣扎着打翻东西,那个推车上的瓶瓶罐罐跌落了一地,好一会才有人推门进来,还是那个黑医生,打扮得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双吊眼让人看得心里憋气,我朝他吼道:“快把我从这鬼地方弄出去,我要是死了,你们全得陪葬!” 他怒气欲发不发,重重的哼了一声,又关了门走了,我说出这番话全身的力气全使完了,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烫,像被火烧一样。 然后再昏睡过去,醒时发现,烧已经退了,人也有些力气,不多时进来一个中年妇女,将我连人再床的推了出去,外头客厅摆着简陋的空具,皮具沙发很老旧,阳光从细格子窗射进来,清晰看见阳光中的灰尘滚滚,堂中摆着一个关公相,还正烧着香,马塞克的小片瓷砖地板,斑斑驳驳的磨损印迹,我正看着,几个年轻十分青嫩的小伙子提着盒饭进来,门关得咚咚响,操着满口的脏话,摇摇晃晃的进来,不时打着哈欠,原来是早晨,我已经昏睡了这么久。 他们看了我一眼,领头的那个扬头朝我道:“滋味怎么样啊,小□!” 我动弹不得,看着他们窝在茶几上狼吞虎咽。 中年妇女从厨房给我熬出一碗白粥来,摇起食板,粗鲁的放在上面,现帮我调好床背,冷冷道:“吃吧。” 我右手还是好的,何况我确实饿了,不多时便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休息了一会,我有了些力气,朝正饭后吸烟的几个人道:“你们大哥什么时候来见我,他抓我来干什么?庞坤恨不得我死,你们抓我根本捞不到什么好处!” 其中一个嘿嘿笑,“既然这样,那让我们替他动手解决你,他还得感谢我呢。” 我知道与这些看守我的小啰啰是问不出什么话的,干脆闭目养神,他们也不理我,完全不把病秧秧的我看在眼里,自顾说着自己的风流事与英雄事迹。 我料想他们现在还不敢把我怎么样,庞坤还在与他们谈判,看他们把我藏在这么一处看似民房的地方就知道,他们的势力与庞坤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不过不是临死挣扎一下。 我正这样想着,门铃响了,这几个人很警觉,马上有人爬到窗户那里左右扫视,有人去开门。 进来一个看似头目的男人,几个小啰啰马上叫:“来了,冯哥。” 他点点头,点了支烟,吁出烟雾一边走近看我,手上的银戒指十分抢眼,大大的圈在中指上,我冷冷的打量他,他看了我一会,突然给了我一巴掌,力道大得连食板都被撞翻,空碗掉到地上碎了。 “这一巴掌是为黑虎打的。” 我舔舔嘴角边的腥甜味,冷笑道:“原来是那个人,他后来死了没有?你们果然就是一丘之貉,专拿女人泄恨,算什么男人!” 他大大的吸了口烟,喷到我脸上,掐起我的下巴,阴狠不甘又夹着要将我一杀泄气的神色,“臭□,这回你没有这么好运了,这回可没有人来救你,你做好送死的准备吧!” 我猛地扬开下巴,挣脱他的掌控,拨高声道:“你是说庞坤不愿意赎我?!” 他仰头哈哈大笑,“猜对了。”转眼又骂道,“妈的,你让我们白忙一场,我要你死无全尸,不,不,死让你太痛快了。” 我冥神苦想间,突然被他狠狠的抓紧胸前的浑圆,在手里使劲的搓揉着,“骚□,我看你这副身体还值不少钱,既然没人保护你了,不如投靠我,帮我们的场子接接客,不是一举二得吗。” “你休想!” 他想再对我不轨,电话突然响了,他狠狠看了我一眼,接起电话:“喂!” 声音却突然的降了下来,“哦,坤哥,是是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了,你放心,好的好的。”他连连点头,突然又拨高的声,“什么?!” 随即眼神扫向我,若有所思,“好的,不过……坤哥,我们辛苦了一场就这么杀了她,太划不来了吧,何况我跟她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 旁边的小弟连忙伸出手指比划。 “行!你把钱送到花语的妈妈桑,她会交给我的。就这么定了啊!”他放下电话。 “冯哥,斧头帮真他妈的不讲信用,半作谈判却临阵倒戈,还好坤哥对我们不计较,否则我们早就被道上围杀了!”一旁的小弟似乎松了一口气,抱怨道。 我这时早已经想明白了境况,不由得弯起嘴笑起来,庞坤,还算你不傻,知道我的计划是什么,否则,我这一伤一被劫,真是太划不来了。 “你们将我杀了,又能得到什么呢?就算将我卖了接客,你们也捞不了多少,我男人有的是钱,只要你帮我拨一通电话,你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假意的出声。 他悠闲的坐到沙发上,与我对面,朝我笑道:“不怕老实和你说,就算我们将你放了,你也活不了,你这次搞得兴义帮鸡飞狗跳,他们比我还恨你,现在已经在道上发了追杀令,你到哪里都躲不过去,恐怕出门不到三步,就有人杀了你去领赏了。” “他给你多少钱,我双倍。”我挣扎着爬起来,表示恐慌。 一个小弟率先拒绝,“你休想用钱解决,我们好不容易逃过这一劫,难道为了你和兴义帮做对!省省吧!” 冯哥默认,电话又响,他皱皱眉头接起来,“五哥,你怎么知道我这电话?”显然他有些莫名。 听了一阵,他又侧过头看我,“多少?” “外头的形势你也清楚,恐怕不行啊。”他为难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考虑考虑吧!”最终他挂了电话。 “你外面的男人倒是对你不赖。”他翘起脚说。 我得逞笑道:“我就说了,你们杀我无异于杀鸡取卵。”庞坤就是早算准了,就算他不救我,柯楚何也会想尽办法来赎我,所以才会打电话交待他将我杀掉,否则就是跟他做对,如果我被柯楚何救出去,这场戏恐怕没法演了。 这个时候,还好他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接着我又被关了几天,不过待遇已经好了很多,反正杀或是不杀,他们都有进帐,我在小房间里都闻到外头飘进来的他们吃香喝辣的味道,快活至极。 呆了几天,我又开始烦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一动仍然会有血迹渗出来,左手仍然不能动,黑医只粗粗给我换药,每次都让我痛苦不堪,本来好一点的伤口,又被他扯烂。 痛苦真是遥遥无期。 再一次被拖出去时,冯哥给电话给我,“最后说一次话吧,要杀你也不是我的意思。” 看来他是拒绝了赎金了。 我用右手接过,沉重的呼吸让我一听便知道是他,还未说话,已经十分熟悉。 我也没有开口,直到他沙哑不堪的声音沉沉的传来,“千冬。” 这一刻,我想我是真的哭了,为我这几天受的罪而哭。 “对不起,我尽力了。”他声音透着绝望,好像一个苍老的战士,跋涉千里,却仍然看不到希望。 我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信你,不该冲动行事,结果没有救到姐姐,还害了自己……” “你失踪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相信我,千冬,为你,我能做的都做了。媛媛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楚何,都别说了,就是因为你爱我,真的爱我,所以你才更加不能原谅自己,她为你送命,也许,这个结局,对我们来说最好,有她在,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可以不爱他,不要她,可是你不能让她死……我早知道。”我泣不成声,“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既然你下不了决定,就让我的死为我们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吧,我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遇上你,爱上你。” “千冬……该死的,我应该对你更好一点,我早该接纳你,千冬……”他不断呢喃着我的名字,痛彻心扉的念叨,“我舍不得你,不想你离开,我可以给你幸福,只要你在我身边,这几天我才发现,你对我多么重要,我们都一样,你是我灵魂里一直追求的那一半,只有你,才能让我完整……” 我幽幽的看着那个关公相,声音十分冷静,“说吧,楚何,再不说便没有机会了,我想听,我想一直记得你这些话。” “再没有人能使我快活了,我的人生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与意义,千冬,是你让我这么鲜活的存在着,我……我爱你,深深的爱着你,我想一辈子,将你紧紧的搂在怀里,狠狠的占有你,只有你,才可以……” “我很开心听到这些,真的,够了,足够了……” 他却突然似乎发起狂来,“不,我不能让你死,不能让你离开我!”说毕他切断了电话。 我无力的放下手,眼泪已经纵横满面,我成功了,我应该笑,对,我应该笑才是。 他们用十分惊讶的眼光看我,我知道,我一定笑得比死还难看。 楚何,你所有的错,就不该是林惠怡的儿子,而我,所有的不能与不愿,是早已经背上的妈妈的苦与痛,我一路的艰辛,我们之间,一开始就注定了,隔着千山万水,谁让你身体里,流着的是林惠怡的血,就好像,我身体里也有季瑞国的血一样,我是罪恶的,生来就是,我又怎么可能得到幸福呢。 你,也是不可以得到幸福的,你要痛苦,陪我一起。 我们一开始就是欺骗,从开始到现在,是的,到现在,仍然是欺骗,再无其它。 别怪我,别恨我,这已经是我们的最后,你若明白我,了解我,爱我,就应该知道,我势必会这样做。 是人,都会有自己的底限,有些为自尊,有些人为自傲,有些人则为生命,为家人,为朋友,为爱情…… 可是,我一无所有,不为别人,亦不为自己…… 你,应该不会恨一个连自己都没有的人吧。 是,我唯一的忏悔,对你的忏悔,是对你这个人而说的,而不是你的身份。 38、第 38 章 如此安静了几天,我想,是冯哥大概想从我身上捞更多的油水,才没有及时的将我杀掉。 我在暗室,翻来覆去的想,他会来吗,他会来救我吗? 好几天中年妇女来送饭给我,我差点忍不住向她要求打个电话,可最终我还是忍下来了。 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而柯楚何呢,他又在做什么,他拼尽全力想要救我出来,可猜想到,我们的感情已经是过去? 这样想来想去使我的睡眠十分不好,而伤口未好,我只能进食流质食品,我几乎已经看到粥便想吐,不需要看镜子,我都知道,自己一定骨瘦如柴,不成人样。 我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如果他不来,这戏我该如何唱下去,要我乖乖回去屈服于庞坤吗,不,那样我宁可死掉。 亿冬,你已经解脱了,从赵云阳知道我身份时,你就已经解脱了,我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被动的,去破坏你的幸福。 有人推开门,大步进来,一把提起我,扫我几眼,嘿嘿笑道:“我看还不如直接把你饿死算了。” “外面有什么情况?”我几近麻木的问。 冯哥又一把放下我,我的左肩推到床角,痛得我冷汗直冒,想麻木也没有这个权力。 “小妞,我看你这回是死定了,这世上可不是只要有钱就能解决问题,我也帮不了你了,就今晚,我不可能再拖了,为了你和庞坤作对,我划不来啊,谁让你得罪谁不好,要去招惹他呢,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你的胆子,够种,我喜欢,嘿嘿。” 我的脑子陷入疯狂的乱转,今晚,就在今晚,不,我不要回去,我宁可死,也不要回三围湾! “最后给你吃顿好的。”他晃悠着转身出去。 “现在什么时候了?”我嗓子快要冒烟,沙哑得厉害,我又发起高烧来了。 “七点,晚上哦。”他满有深意回,朝天大笑几声,又关上了门。 那没有几小时了,这个时候与我一起这么煎熬的,有太多太多的人,庞坤无疑是最悲喜交加的一个,成或是不成,对他来说都没有损失。 送来的大餐果然十分的丰盛,尽管我想念油水,可是却一口也吃不下,我肚子愤怒的叫嚣,可我的嘴,一动也不想动。 “快吃吧!别浪费了!”中年妇女本想进来收碗,见我呆呆的看着抽风机,冷冷的骂了一声。 “跟冯哥说,我要和庞坤说话。”我放下筷子。 她犹豫不定的出去了,没多久,冯哥果然带了电话进来。 “你运气还不错,拿着!”他没有走,严防我趁机打电话搬救兵。 我愣愣接了过来,还没有问,那边的他已经率先道:“追杀令放出十天了,没有任何动静,我说的是赵云阳。” “你在幸灾乐祸吗?” 他沉默,却突然放柔声音,“这些天吃苦了吧,我真心疼,别怕,有我在,你作贱自己,不在乎,我却十分难受。” “庞坤,我有预感,这次如果我没有死,我就成魔了,至高无上的魔鬼。”我突然道,好像人在临死前总能灵光一线,说出十分有预言的话来。 “至之死地而后生?” 我点头,“嗯,我会更狠,更无畏,视线更加清晰,我有些害怕,但又有些迫不急待。” “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我真怕我忍不下去了,你让我越来越欲罢不能了,千冬,你不止会成魔,你加在我身上的吸引力,也更大了,我真想马上拥有你,马上!”他急促的说。 我毫无感情的一笑,而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冯哥欲言又止,几近崩溃边缘。 “对亿冬好一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他又不屑的笑,“这样叫能成魔吗?” “就算是魔,也只会对敌人狠,我还不是个疯子!”我气急,咬牙切齿。 庞坤忍了一下,终于狂笑起来,“千冬,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庞坤,还不到最后一步,我是不会认输的!”我打破他的千秋大梦。 他全然不在乎,打了个响指,“当然,你这早快认输太没意思了,放心吧,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出手的。” 我要说的,要问的,就是这些,于是挂掉电话。 冯哥拿过电话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他,“你和黑虎一样的傻,什么事都要插一脚,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今晚要不就是我死,要不就是你们,你信哪一点?” “臭□,你少唬我,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你奶奶的,看来我对你是太好了。”他突然停下脚步,扔掉手机,解开衬衫,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我冷笑的看着他,“不,我不是唬你,我只是想和你打个赌,而你,就因此而害怕了?” 他已经解开了长裤,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我毫不畏惧的平视他。 “我会害怕?我会害怕我就不会到现在还活着!”他吼,双眼喷火,犹是这样还不解气,突然从地上裤子里抽出皮带,掀了被子,狠狠的抽在我身上。 “叫啊,臭□!”他一边挥舞一边恐吓。 我只抿紧唇冷眼看他。 发疯吧,发狂吧,你发狂总好过我,看着你失态癫狂,我才能更冷静,否则我怕我要先崩溃,无人能理解我此时的心情,内心里是多么的恐慌,可是我不能乱,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自乱阵脚,回到庞坤身边不如让我死! 他放弃皮带,开始撕扯我的衣服,粗鲁的蹂躏我有乳房。 却又嫌弃道:“饿了几天就变得这么小!真他妈的没劲!”可手头还是使劲的搓揉着,那里柔嫩的肌肤转眼就已经通红发紫,我只冷静的流汗,闭上眼不发言一眼。 他嫌不过瘾,突然伸手抓到我后肩的伤口,我终于如愿的张口叫出声来,不出几秒,有湿滑的液体顺着背部流下。 他得逞的哈哈大笑,带血的手掌随便在被子上抹了抹,开始撕扯我的长裙。 在他在碰到我的短裤前,我出声道:“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他停下手,满头是汗,“终于要求我了?” “我是庞坤的女人。”我冷冷道。 他似乎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你少嘘我。” 我不语,他突然放声大笑,拍掌道:“哦,我知道了,你们两姐妹共侍一夫。” “他要杀我没有错,但如果你敢对我不轨,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他胡乱摸了几把,十分不甘,但似乎理智占了上风,刚刚这通电话让他不敢胡来,他知道我和庞坤关系不同一般。 血好像越流越多了,我闭上眼,让心情平复,已经好很多了,心情没有像刚才这么狂乱了,我松了口气。 他十分不解气,在对我行为十分不解之下,莫名有着恐慌,最后又抽了我几下,这才骂骂叨叨的摔门走了。 迷胡中我感觉被人架走了,听到开门关门声,他们当然不会傻到在屋里杀我,然后我上了车,我仍然昏沉着,只有感觉与听觉,夜已经十分深了,我感觉着,因为胸前被撕裂的衣服透进来凉意,已经六月了,一定是夜深了才会这么冷,还是因为我血流得太多,才怕冷,我真的不知道。 车子很颠簸,一直在拐弯,开了很长的时间。 最后终于停下,我被架出来,空气很清晰,也许在郊外,这时却是真实的冷,风很刺骨,没有高楼大楼遮挡的风就是这般的锋利。 四处静籁,连虫声也没有,他们几个搓着手跺着脚呆了一会,一个小弟问:“冯哥,怎么弄?” 然后我才听到回答,“从这里推下去,到时就算查起来,也可以说是失足滚下山崖。” 我内心鄙夷的笑了一声,真是孬种,连个人也不敢杀。这样的人还敢和庞坤对着干,这一辈子都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小弟兄显然对这个方式十分满意。 “黑仔,你去,快点,这里可没有什么风景可看的。”冯哥交待。 小弟应了一声,便马上过来架起来往前走,风越来越大,吹得人都要摇晃,每走一步,我的心便沉下一分,几近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地皮在摇一样,好像有几辆大型的卡车过来了,我心喜,但仍然不敢确定。 “妈的,这么晚来还有谁来,快点黑仔!把她推下去!”冯哥显然没有料到,出言便十分惊讶,这么晚了,明显的,就是有备而来。 可是这话刚落音,就有无数的光线射到我们这一边,与此同时,几颗子弹落在我们身边,打得十分准,只落在我们脚边,显然是警示。 正我将推下山的小弟吓得大叫,一把将我放下,趁着光线,我才知道,我离山崖不过只有一步之遥。 我苦笑,非得要把时间算得这么准么。 “举起手慢慢走过来!”有人喊着。 “是哪个道上的,有话好好说!”我听到冯哥的声音越渐越远,显然已经越走越远了。 无数的远光手电筒灯光仍然打在我身上,我早已经虚脱,匍匐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来的人脚步声整齐,军纪严明,一点也不紊乱,甚至都没有多说话,我在等,没多久,有车子开过来,一直开到我身边,车头的灯光射得我眼睛也睁不开,我鼻子里幽幽的闻到熟悉的香水味,他就是这样,对香水从一而终,从没有换过。 车门打开关上,香水味更浓,他已经蹲□来,将我脸上的发丝撂开,手指温暖而细致,许久,微微叹息一声,“亿冬,值得吗?” “我不是亿冬。”我喃喃的回。 “不,你就是亿冬。”他似乎很自信的回答,随便抱起我,手腕作力于我肩背,我即刻痛苦的呻吟。 “这是你自找的,谁叫你不来求我。”他十分无奈。 我自信的笑道:“你要来自然会来。” “一切都在你算计中?” “不,这是你的决定,与我无关。”我平淡的声音,却十足的耍赖。 他正想放我到后座,却突然停下。 大踏步抱着我往回走,那几个人早已经举着手规矩的站在当中,毫无反抗的能力。 赵云阳的声音骤然的冷下来,“谁干的。” “不关我的事啊,我不想杀她的,是兴义帮……” “我问你们,是谁碰了她!”赵云阳关心的根本不是那些,冷冷的打断。 他一定是看到我身上的印迹了,这个有洁癖的男人,我微微笑了一下。 几个小弟这时已经临阵倒戈,皆用眼神看向冯哥。 “冯哥,这个赌,是我赢了吧。”我笑道。 他愤怒的指向我,“你,你故意的?” 赵云阳低头看我,柔柔问道:“他用哪里碰了你。” 我偏过头仔细的打量冯哥,他惊恐的退后,一边道:“你别乱说啊,我最后停下来了。” 我看向赵云阳,“手,他用双手摸我。” “李尉官,其它人留全尸,这个人,砍掉双手。” 冯哥等人疯了,大叫道:“就算你们是军人,你也没有权力这么做!” 赵云阳笑道:“我们来茅山执行任务,遇上黑社会正要杀良民,劝说无奈下,双方交火激战,你们兄弟义气情深,【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不愿投降,全体被我们击毙。” 这些人刹时便吓得要尿裤子,不由得都跪了下来,自知难逃一死,不由得绝望朝我道:“季小姐,我们待你不薄吧,求你放了我们。求求你。” 我看也未看他们,只朝着赵云阳笑,嘴里说道:“我早说过,你是自作孽不可活。” “去办吧。”赵云阳回头交待,带我回车上。 车子急速的后退,很快便离开了“战场”,我挑衅朝赵云阳道:“我的身体碰过很多人,你要一个个都杀掉吗,那么,你最应该杀的,是柯楚何。” “我杀了他,你就能忘了他吗?”他笑着说。 我不语。 “放心吧,我不会强人所难,把伤养好,我就让他接你回去。” “你这么晚才来救我,是不是就是为了折磨他?让他崩溃?你在惩罚他?” 他慢下车速,转过头认真的看我,“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我抿唇一笑,“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咄咄逼人的坏女人。” 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眼里堆满笑意和宠溺,“没错。” 我慢慢闭上眼,声音渐渐隐了下去,“我还想质问你,可是我好累……” 他停下车子,将我的椅背放平,让我睡得更加舒服,起身时吻了一下我的额角,无奈的叹息,“真是个倔强的女人。” 赵云阳,我早已经知道你的死穴,这要多感谢你的好朋友兼医生莫飞才对。 39、第 39 章 这一次我真的伤得很重。 不仅仅只是身体。 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强烈得又让我说不出什么道理。 我昏昏沉沉睡了好久,除了感觉伤口处老被人碰到十分不舒服外,昏迷中,没有其它的动静。 我想我的伤口感染应该很严重,从那天在郊外被救回来开始,我就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中,我的身体又干又渴又热,明明睡得十分不舒服,可还是睁不开眼睛,我出了好多汗,换了好多的衣服,照顾我的人,尽量使我感觉到舒适,也许他好多次小心翼翼替我洗澡,还尽量避开肩膀的伤口,只有在那时,我才会舒服的嗯哼二声。 我的身,我的心,经此,似乎在慢慢的重建中,我需要这段昏沉的,不受外人叨扰的时间。 终于决心醒来,是被葱香味儿给熏诱起来的,才微微动动身子,就听到从门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葱香味儿更浓,即刻有人将我扶起来,“醒了。” 这么沙哑的嗓子,让我差点有种错觉,这是我发出来的。 楚何,我想叫他,可是发不出声音,只嚅动了几下嘴唇,他忙打手势让我停下,劫后余生的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看我,眼里满满的装着庆幸和安慰,“再不醒我也没有办法救回你了,先不要说话,喝点粥润润喉咙。” 我嘴唇干得厉害,只好点点头,忽略那张憔悴非常,胡子邋遢不加修饰的脸,是他,一直在身边照顾我。 他还记得我喜欢喝葱花粥,味道与我母亲做的,相差无几,他一口一口的喂着我,十分细致,直到看我将碗吃空,才长长吁了口气,放下碗替我拭嘴唇的残渣,我没有哭,尽管上次他给我做蛋花汤时我哭了。 他也未走,就这么坐在床边,捏紧我的手,十分愧疚,“对不起,让你吃苦了。” 他在责备自己的无用。 我偏头看向窗外,“我昏迷多久了?” “一星期。”他答,将我的脸又转回来,对着他,只顾深深的,细细的看我,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我真怕云阳救不了你,知道你送到这里,我兴冲冲过来,结果,却又被你苍白如纸的脸,满身的血吓得差点要停止心跳,那一刻,我真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千冬,你真会折磨人,我的心好像坐云宵飞车一样,不,远超过过,早已经不是刺激,这种滋味我真的不想再尝了。” 我认真的看着他,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他在外面,为我奔波,害怕我出事,袁美媛又病倒,袁家给他压力,连林惠怡都说他的不是,甚至,连一直最爱护的妹妹也不顾及,求赵云阳救我,他为了我,里外不是人,已算众叛亲离。 他不想让我知道,我乐得不去听。 我厌倦的闭上眼,冷淡道:“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不是干脆,我们还可以深情款款的道别,不必去管现实与时间的残酷,活着让我们这样面对面,你不觉得更加残忍吗,我甚至都找不到原来的感觉了。” “别这样,千冬,活着就有机会。”他一僵,低头吻吻我的手背,下巴上青硬的胡渣刺得我手疼。 “你害怕这个代价,所以宁愿牺牲我,比起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太微不足道。” “千冬……”他惊讶的看向我。 我平视着他,无波无浪,“你要这样吗,要救回我,看我这样天天逼迫你,一定要看我出丑,露出世侩俗气的一面吗?” 他将我的手放回被子,扶我躺下,不再继续与我的话题,“你才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先不要想这些,等再好一点,我接你回家。” 我闭上眼算是默认,他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替我调好空调的温度,熄了灯,转身走了。 睡得太久,既然醒了,脑子又开始活动了,进入战斗的状态,自然再也睡不着,然后听到楼下开门关门的声音,我想他大概已经走了。 但不久后,门又开了,我听到警卫的声音:请您与赵校联系一下…… “好了,我知道,我是他妻子你还担心什么?”女声的回答有些不耐烦,说着话的同时,已经朝楼上快步上来。 我笑了笑,开了床头灯,靠床头坐起来。 季元芷显然没有料到我已经醒来,在门口停了一下,才复地走上来,离床三步远高高的站着,俯视着我。 我无谓的笑笑,“季小姐,坐吧,站久了脚会疼的。” 她将手包扔到沙发上,顺势坐□来,结束她的打量。 她不说话,我是一个病人,自然不会开口,是她来找我,我没有义务顾及她的喜好。 “季千冬,看来我是小看了你不是吗?” 我疑惑的看向她,“对不起,我病得太糊涂,也许是脑子烧坏了,不太能知道你这话的意思?” 她冷笑着,“不至于吧,一个脑子烧坏的病人也能轻易的将人家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真是太让人敬佩了。” 我抿唇,“发生了什么事?” 她挺直身板,“我不是来向你汇报你的战绩的。”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季小姐你一向直爽,不如摊开来说。” 她低头点起一支烟,动作十分娴熟,别人女人抽烟有一股娇态,她却是有别于其它人般的,有一份气势,让人不可小看。 “你和我哥嫂的事,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是,我认为你住在这里,十分不合适?” 我轻笑,“不是我强留下来的。而且我相信楚何也同你说了,等我病好,他会接我回去。”转接着又疑惑的道:“季小姐连这个时间也等不及么?” “你姐姐和云阳是什么关系,我早就知道。” 我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担心赵先生会对长得一模一样的我感兴趣?” “我谅你还没有这个胆,不过既然你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总归不好。”她仍然在不断的吞云吐雾。 “这是赵先生的意思吗?” 一根烟很快燃到尽头,她掐灭,“你不必管是谁的意思,而且我认为你应该称我为赵太太比较合适,我看你恢复得还不错,你惹了这么大的祸,我们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是,赵先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才好,不过走与留,恐怕不是我能作主,既然他们一个是你哥,一个是你丈夫,不如你们商量一下,直接给我一个结果更好一点。” 她见我不领她的意,又厚着脸皮,脸色一变,便也不再与我客套,“哪有主人赶客人的道理,男人总是要面子,我既然是这里的女主人,来与你谈这个并不为过,你不必拿这些来搪塞我。” 我笑意更大,“那你想我如何做?” “云阳的性格就是这样,对什么人都好,不管别人什么过错,他重话气话,一句也不会说,唉,教养太过也不是件太好的事,而且有的忙能不能帮,也不慎重的考虑,再加上是自家人开口,多大的事都顶下来了,你也知道,赵家家风严谨,云阳从来也不会忤逆老爷子,他身体从小就不好,家里也是疼在心头上,为了这件事,家里气氛都十分紧张,我来同你说也是为了你好,云阳自小就听老爷子的话,这事万一捅大了,下面的人瞒不住,最终怕责怪的,是你,云阳到时也保不了你了,我现在夹在中间,十分难做人,嫁入这种门弟中,也不是外人所看到的如此光鲜,况且这事确实是因由我哥而起,我今天说这么多,也是希望你能多理解,你有难处我知道,可是帮人,是帮急不帮穷,风头既然过了,你也得好好想想,下面的路该怎么走。” 越是上层的人,这种软硬皆施的手段用得是炉火纯青,最开始便从林惠怡那里领教过,自傲的季元芷,也十分得要领。 “季小姐说得极是,是我考虑太不周到了,让你受了委屈,真是抱歉,等见到赵先生,我便向他请辞,不会令你难做的。”我拨亮了声音。 与此同时,赵云阳也出现在门口,装修得太好太富丽也不是件好事,寸厚的地毯让人走路无声无息的,何况赵云阳一向就轻手轻脚,季元芷说的兴起,大段话一过,他人便也恰时到来。 “你知道就好。”季元芷起身拿起提包。 我笑,“真巧,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赵先生来得正巧,那这话我也不用再说第二遍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便收拾离开。” 季元芷十分惊讶,转身叫了一声“云阳。” 赵云阳点点头,转头看向我,皱起眉心,“你要走?” 话不重,甚至轻轻的,却让一旁的季元芷十分紧张,看她握紧手中的毛包,手指泛白就知道。 我自是不说话,留着让她解释。 “云阳,你也知道,现在袁家闹得这么大,你们两家相交也不错,再继续留她的话,我们两家以后见面也尴尬。” “跟我有什么关系,何况这事就是袁启正弄出来的,他有什么资格责备,如果千冬出什么事的话,他可是间接的杀人犯。” 季元芷停了一下,“话不能这么说,这件事怎么说都是我哥不对……云阳,我们还是不打扰季小姐休息,这些回去再说吧。” “等等,我想你该先向千冬道个歉,她是我的客人。” 我这才转过头去。 季元芷脸色阴晴不定,愤怒的看向我,等我客套的说一句不用,但我没有,只静静的看着她,没有铺台阶给她下。 “这确实十分不礼貌,元芷,你不这样认为吗?”他说得越是理所当然,越是风轻云淡,便越衬得季元芷的手段低劣。 我当然没有等到这句对不起,因为她是多么的自傲啊。 看着她挺直了背,不急不徐的下楼,我知道,这比让她说出口更加难受。 我和赵云阳一直静静的,他站着,我坐着,没有说话,直到门声合上,四下静籁。 “在想什么?”他坐到我床边。 “嗯,我终于知道,原来赵大公子也是这么恶劣的人。” 他玩味一笑。 “你满意吗?” 我反问道:“我要满意什么呢?这只不过是证明你把她当自己人看,而我,只是一个疏远的外人。” 他笑得更开,“你应该当她面说,她听了会十分开心。” 我不甚在意,“她回去自然会想明白,只不过一时之间让我想起家母。” “哦,怎么说?”他坐得更近一些,表示他的兴趣。 我笑了一下,示意他端水给我喝。 他体贴的往怀中放了一根吸管,然后递给我。 “小时候,我能记得的事情并不是很多,但我的母亲对我的打骂与对我玩伴的热情与客气,这样的反差,让我记忆犹新,我十分调皮与不听话,经常与外人打架,可是不管是什么理由,母亲总是拉着我到对方家里,当着孩子和家长的面打我,要我道歉,并说自己管教不力,她无疑是个好女人,在所有的外人眼中,谦和,恭顺,贤惠,可是这样的女人,却要一个人拉扯二个半大的孩子,不敢惹事,只是一直让,让,让……” “你讨厌她?” 我抬起头,很认真,“嗯,十分,甚至不愿意做她的女儿。” 他淡淡一笑,并不与我进行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元芷与你说了什么?” “她说外面因我而鸡飞狗跳。” “楚何为你做了很多事。但最苦的莫过于,无人能理解他。” “你可以理解吗?” 他笑起来,“我?原本是可以理解。” 我明知故问,“现在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并不回答我,只是认真看着我说:“他刚刚给我电话,说你醒了,想要接你回去。” “他外面的事都摆平了吗?” 他愣了一下,竟伸手掐向我的脸颊,“看看,竟然用这种语气,这段时间不是他,你早死了,你不知道你伤得多严重,他几乎要急疯了,袁家找他,医院找他,病人找他,全世界都在找他,可他不眠不休的在这里,开始的几天几夜,几乎都没有合眼,上次我来,看你们同时吊着水,他不允许自己病倒……” 我别过头,轻轻的阻止:“别说了……” “你终于也听不下去了?” “我累了,请你离开。” 他并没有走,但替我关了灯,看我躺下。 “你始终欠我一个解释。”良久他才出声。 我没有给他面子,冷冷道:“你要的并不是一个解释,你只是不甘于承认是我不要你,而不是你抛弃我。” “有什么分别吗?” “我现在脑子很烦,不想和你讨论这个。” 他却突然自信的笑起来,伏□,凑到我耳畔,低低而又慢慢道:“我不相信,你真的会跟他走。” 40 40、第 40 章 身体已经大好,脸色恢复红润,只是因子弹射入太深,伤到骨头,加之先前治疗不当,左臂动起来仍然十分艰难,一牵动即痛不可当。 照例仍然是由柯楚何来照料我,已不再给我只喝粥,或是为弥补愧疚,竟是连佣人也不请,自己洗手下厨给我做菜,这倒并不太让我意外,我们相识之初,他伤过我,便主动下厨填饱我肚子,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在饮食上,比当初比要多花费心思,不止种类繁多,还多考虑到营养搭配,一丝一毫都不敢疏忽,好像要将以前所有的过错都填满才甘休。 这似乎是定律,人与人之间,时间总难同步,现在我受下来,不是开心,而是愧疚,心里已决意要离开了。 他喂我吃,我便吃,甚至吝啬赞扬夸奖一句,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只盼我随便说一句问一句都好,他便可打开话匣与我细细说来,可我偏不给他机会。 季千冬,你果然已慢慢修炼成魔,将来不知道还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从柯楚何这边先下手,果然是有先见之明,若一开始先惹上赵云阳,一时之间要对付那么多人,完全没有缓冲,估计早败得一塌糊涂,不先把自己气死就算好了,谈何报仇。 “楚何,一开始我接近你便有目的,你可知道?”我摇头推开碗,示意我不吃了。 他撂开我眉角的乱发,点点头,“你没有隐瞒,也不必愧疚,当时我们互取所需,没有谁欠谁,何况,你自小就在那样的环境长大,事事都要自己谋划,算计,你来找我,我并没有太意外。” 我笑,“你倒是想得清楚。” “千冬,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不问青红皂白便否认一切。” “你又这么自信?不怕后来也是我的手段?” 他本十分开心与我这样坦率聊天,但见我话里已露尖锋,便有些失意,神情里也认真起来,但还是笑道:“也许,我总以为我抓你了,也该通透了解你是什么人时,你却突然又模糊起来,柳暗,却不是花明,千冬,你总也不会失去了一点,那就是你从不让人省心,从什么时候开始,轮到你开始折磨我,无穷无尽。” “那你还对我这么好?” 他叹息一声,双手包拢我露在外的右手,轻轻的摩擦,眼里有份了然与遗憾,“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这几日认真想了想,越想越发现你在我心中成了谜,你不是一个甘于现状的人,但当初我让你放弃医生职业,你几乎没有任何抗拒,这一年来,除了每月给你为数并不多的钱,你并未向我索要任何其它的东西,你好像并不在乎你的未来,甚至连现今也无所谓,千冬,你与我在一起,到底为的什么?” 我呵的一声笑了,“好像除了爱你,把你当唯一的依靠这个理由,足够让你信服?” 他苦笑的看着我,“千冬,你总是这样,我想要你证明的时候,你偏不说不做,我认同你了,你反要否认。” “这些,只是你不了解所发生的意外,你又何必自信的揽上身,以为是你的功劳?”我依然不动不摇。 他皱起眉头,脸上的疑惑越来越多,“千冬,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是我,你是你,到底隔着太多,免得到头来伤心。” 他一把将我揽在怀里,“千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好像受了太大的刺激,明天,到医院做个全身体检,我太不安心了。” 爱情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真有这么大的威力,让柯楚何变成了弱智?还是我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拨泥而出,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仍然满身泥浆困难的挣扎,可是越挣扎,便越陷得深,慢慢的,变成一个小丑,到最后,我成了一个看戏者,兀自笑个不停。 我轻轻推开他,“告诉我,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等等,我先去洗个澡。”他疲倦顿显,声音颓然的哑了下来,鼻音很重,脸型原来也消瘦了不少,两颊有些浅陷,但仍然不失清郎,倒是去了身上那股戾气和暴躁。 我点点头,看他起身离开。 背影有些单薄,脚步不像以前那么稳,我突然眼睛一胀,竟然叫住他,他挑眉回头看我,我轻轻道:“你现在还能一手将我抱起来吗?”总记得,我以前不听话,被他按着头在浴室教训时得全身无力时,最后总是他用一只手臂夹着我,将我扔回床上。 他夸张的朝我眨眨的眼睛,“相信我,很快,你赶紧给我好起来,你欠我的债太多了。” 是,我是欠了你的。希望你将来还有机会向我讨还。 洗完澡回来,他顺手端上一盆水果,一口一口喂我吃,这才说起外头的情况,“外头不太安全,但这里你也不能长住,我想过了,实在不行,先送你出国,我已经联络了一些朋友,替你写了推荐信,国外的环境更好一些,你在学校成绩优异,有我的医院做担保,找到一个合适你发展的机构并不难,千冬,趁着这个机会,多学点东西,不要辜负你的所学,我看过你的手术,很棒,你有这个天赋。” “然后呢?”我几乎要有一点动心了,从未有人替我打算过。 “眼界放宽一点,你的朋友太少,也鲜少见你有什么爱好和活动圈子,有时候发呆就是一整天,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我暂时不能陪你出去,总要解决好国内的事才能放心,不会超过二年的时间,相信我。” 我摇头,“我不要听保证,人往往没有信心才会不断的许诺,你已做好万全之策,就算你做不到,但这个时间已足够我在国外安定下来,对你也是一种欣慰,你心里至少好过一点。” 他并不否认,“我与媛媛还没有分开,并不是因为袁家的阻力。” “我知道,你困难的时候,是她陪你一起,没有她,就没有你的今天,何况,就算你不报这个情,你也不想她因你而有事,她一定病得很重,是不是?” 他揉揉眉心,放下叉子,叹了口气,“她不肯动手术。而且我也没有十全的把握。” “你冒不起这个险。”我十分理解。 “千冬,许多事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我有时还羡慕你,无毒一身轻。” 我笑起来,“林惠怡和季元芷也是你身上的毒么?” “你对我母亲很不尊重。” “她值得我尊重吗?请别用这二个字和她扯上关系。” 我这一说反倒让他笑了,“千冬,上一辈的事太复杂,我们不必参与,何况,你也并非这么愤俗厌世的人。” 我冷笑与不屑,“原来我竟还有份良知。”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总之你不要去招惹她,她脾气不好,年轻时与你一样,也爱争强好胜,现在也没好多少。” “我好奇,她何时会找上门来,狠狠羞辱我一番。” 他苦笑起来,“你定不会让她。” “你拭目以待吧。” “女人真麻烦,不说了,头疼,来,你动动手臂。”他似是有感而发,我内心嗤笑,想必他这阵子没少受林惠怡和季元芷的逼迫。 “你妹妹再也容忍不下我了?” 他认真的看着我,“千冬,别这么咄咄逼人,我们不是你的敌人,虽不奢望能得到你的理解,但至少给她些面子。” 我了然一笑,“怎么,那天她来羞辱我却反被她丈夫教训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好像唯恐天下不乱。” 我继续笑着,“不,只是她守着一室的珠宝,我却只有沙石,难怪她比我紧张。”谁说得到一定是福呢。 他拿我没办法,这时手机响了,他只低头看了半晌,然后掐断,继续回来帮我做复健活动。 “算了,你回去吧,省得在这里心不在焉看得我难受。” 他便顺势起身,末了交待一句:“我今天说的,你考虑一下。” 我随口应允,出国的事我自然不会考虑。 他走后,我便也睡不着了,手其实已经好了很多,自己完全可以自理,恐怕用养伤的借口也呆不了多久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医生,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我为什么还没有朝赵云阳开口,我真不晓得,只是还贪恋柯楚何给我这份温暖吗?或是还忍不下心去拒绝? 月色如水,阳台上白色的帘子在风中飘摆,我推门走了出去,躺在藤椅上轻轻摇着,晒着月光,风不大,只感觉凉爽,从这里看过去,只有高大的树影在月下摇晃,月亮正好就在树梢上头,好像由树顶着一般,一不当心,风若再大一些,树干也摇晃,这月亮恐怕也得掉下来了。 我在等,赵云阳也在等,季元芷更是在等。 赵云阳明明知道是我假扮季千冬,却一直没有捅开这层纸,也未向我要挟说出他的打算,他似乎在等我开口。 无疑,他希望我留下,成为他的禁脔,我是他看中的宠物,他还没有赶我走,他对我还有浓厚的兴趣,怎么舍得我走? 他任柯楚何来来去去照顾我,撇下我们,完美的扮演着亲戚加主人的角色,这一切,对他似乎游刃有余,我确信,那天,柯楚何不去求他出手,他也会来救我。 他还为我杀了人,不惜与赵老爷子对抗,私自调动兵力,这已经是极大的错。 他是个聪明人,就算我把他当猎物,那他也还是没入笼圈的猎物,并且极具杀伤力,这样的他,真能让我闹得天翻地覆?翻山倒海?远远是未知数。 接下来的仗更是难打,不出多久,一切真相都会浮出水面,我期待已久的场面马上就要来临。 我还放不下什么? 第二天,来的便是赵云阳。 “你真想出国?”他一见面便这样问。 “你自以为很了解我?”我反讽。 “现在有些不了解你了,你既放不下他,何须做这么多功夫?” 我恶语相向,此时十分厌倦他的存在,“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我一早便同你说过,若你一直想自保,就不要妄想与我在一起。” 他并不在意,笑着坐□来,“你还需我为你做什么?” “如你所愿,请你代为通知,我并不想出国,为保安全,我愿意一直住在这里。” 他笑意更大,“他已经做好了离婚的所有准备,只要袁美媛好起来。” “我害怕了,我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还会涉及到人命,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实在无力承担,对我和他的感情,已经绝望,我不想被打发,不想任由别人安排,我要自己把握一切,让他趁早死了那条心。”我顺溜的说出,这番话我早该同柯楚何说,一直徘徊在心里,背得滚瓜烂熟。 赵云阳鼓起掌来,“绝好的理由。” “我若执意不出国,你这里无疑是我最好的庇护所在,赵先生,是不是这样便如你所愿了?” “你确信这番话不亲自与他说?”他认真道。 我点头,也放下与他对抗的姿态,“请代我说,明天开始我不想再见到他,这点你可以做得到吧。” “这对他无疑于晴天霹雳。” “我累了,就这样吧。”每次与他谈话我总会有这样的感觉,是真实的,并非推脱之词。 “你若能解释你的来与去,并且让我信服,你便不需要这么矛盾,我随时可放你走。” 我恼羞成怒,“你别以为自己抓到我什么把柄!我不承认,你有任何办法?我留在这里,并非怕了你。” “千冬,我们原本不是这样的。”他软下声来。 我也有些疲倦,不想与他再争执下去,“有袁美媛在一天,我与他都不可能,我都明白,但至少给我一点时间吧。” 他起身,“好,但明天他若执意要来,你自己看着办,我先试图与他说说。” “你是真的非要我不可吗?”我声带乞求。 “除非你说出真实的目的。我的话一直是这样说的。” 真是一群执著的人,殊不知,我要的,便是你这样的反应。人人皆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已经正好落入人的圈套。 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明天,明天又是一个分水岭了,过了明天,我便是真正的魔,抛了七情六欲,真正做到一心向恶,再无所求。 我若真对柯楚何有情,有爱,现在放下,不过让我多历练一层,更加练就金刚不坏之身罢了。 还有何所求? 林惠怡已经近在我眼前了。 41 41、第 41 章 从今天开始,柯楚何正式退场,如果那是一幕剧,红布再拉开,台上,只剩我与赵云阳。 若说我没有失落,是假的,我想我并不是一个太好的演员,在戏中难免丢落一两颗心思,但有什么所谓,我无意去拾起,落了便落了。 虽说有些话我让赵云阳代我传达,但在手机报废前,我还是尽责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表示我不愿意接受他的安排,亦不想令他为难,此时我别无他法,只能请求赵云阳暂且收留我,并且他已同意,帮人帮到底,何况这是他可以办到的事。 赵云阳自然不会为了我得罪他和季家人,但至少我坐的这间房是属于我的,我反锁不让任何人进来,手机早已经被人丢弃,连赵云阳也不让进,他是个君子,一向十分有教养,他不会为了我去阻拦季家人,自然也不会为了季家而赶我出去,他的自保和进退得宜做得一向很好。 相较之下,柯楚何早已经落败,这世间上的事就是如此,惹人发笑,他当时狠狠折磨我,贱踏我,骂我贱人母狗时,一定不会想到今天,我还记着那些,可他一定是忘记了,这是男人的通病,我尽量这样去想,整夜睡不着觉,我会发呆的摸着自己身上他留下的伤痕,让旧事慢慢胀满我的脑子,那么今日所做的一切,亦能说服自己。 我的精神不太好,晚上要靠安眠药才能睡得着,白天林惠怡父女又来吵闹,在门外喋喋不休骂个不停,纯粹想我精神崩溃,不让我好过,她们住在楼下的客房,不愁吃喝,养足了精力便是要把我这个害人精给赶出去。 “贱人,现在看谁还来维护你,好,你就给我好好呆着,我看你能撑多少天。”这里没有外人,林惠怡本性毕露,日日不停的说着这些话。 我不应答,从书架上抽出杂志来看,是一本时尚杂志,颜色艳丽,衣服款式让人眼花乱撩乱。 白天季元芷要上班,空荡的别墅就剩我与她对峙,她也不嫌烦,就在门外不停的说话,来回走动,磨破了嘴皮子,硬是不肯罢休,担心我破坏了柯楚何的婚姻又重施故技。 外菜香味从门缝中传了进来,我啃着面包喝牛奶也悠然自得。 “你这点小技俩我一看就明白,你想赖上赵家,那是白日做梦!这不是你该想的事,你到底要什么,不如明明白白提出来,若等哪天人家厌烦了,你恐怕一毛也捞不到!”她恐吓我。 我将书扔掉,赤着脚走到门边,倚着墙,看看墙上的钟,才下午二点,这么一个下午,不说点什么还真难过呢。 “季太太,你在害怕吗?”我抹着指甲油,闲闲的问。 “喝,你终于肯说话了?!”她马上起身,碰得椅子咚咚作响,语气中又来了精神,果然是个活到老战斗到老的女人,可没有因为年岁的关系而失去战斗力,这种女人,天生便是以压倒别人为目的存活的。当年她的忍辱负重比我不知强多少倍,乖乖在外头做了季瑞国三年的情妇,待肚子大了才一反软弱姿态嚣张站出来,美名其曰为肚子里的孩子争取权力。 “季太太,你混到今日也实属不易,想当初,在婚礼上一见你的仪态,到今天仍然是记忆犹新,万分钦佩,怎料不出半年,便这样让人瞧不起来?” “好言好语你不听,硬要撕破你这厚脸皮不可么?闹得楚何现在生不如死,你倒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倒打起云阳的主意,我们季家是欠着你什么了,让你这么惦记。”她懊悔的在门外来回走动,咬牙切齿般的愤然。 我屑笑,“季太太,有些东西呢,不管你怎么样甩都甩不掉,一辈子都要受它折磨,你可试过这种感觉?你的更年期早过,实在不必这么忧心,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样也拿不到手里,你又何须这般不自信?我这种生来便下等的女子,自然要为自己谋划算计,哪样东西可从天下掉下?我不想受人安排生活,也从不去希冀没有结果的事情,所以我执意要留下,刚好赵先生也愿意收留我,等过了这阵风头,我自然会离开,你与我,又何需撕破了脸皮,在此针锋相对呢?” “没有什么好话说,你不能留在这里!孤男寡女共处一事,不合适!”她马上拒绝,声音近了些,显然已经冲到门边。 我依然不冷不热,“这话你大可让你女儿同赵先生商量,管住他不到这里来不就好了么,何况舍近求近,又闹得这般辛苦连老脸也不保呢。” 她一时语塞,又无计可施,停顿一会突然道:“你若还要这般固执,我只好出面请赵老爷子和太太出面,让他们来评评理,你身份不明,又和那一帮乌合之众有干系,如此的不清白,闹大了,你有什么好处,还不如趁早拿了支票走人。” “你少来这一套,若真能这样做,你还需在这里守着么,恐怕你还没有胆子得罪你这个女婿吧,我一早知道我留下来,便顾不得脸面,可是您的脸可还要呢,我说得没有错吧。”我得逞的大笑,她若以为个个女人似我母亲那般好对付,那真是上天在眷顾她了。 这仗打得实在没有意义,我正转身想回床睡回笼觉,突然竟她道:“那楚何呢,你也不顾他了?” 我一愣,停下步伐,紧攒起眉心,“你是什么意思?” 她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一字一句的,“楚何待你是真心的,你不会不知道,他不听任何人的劝告,死心要离婚和你在一起,你真放下了?” 我嘴角泛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涩到我心里,竟从喉心泛出一丝酸水来,连忙吞下,只听自己问道:“你不反对我们了?” 她似乎在踌躇。 我继续道:“你愿意帮我,促成我们在一起,只要我能离开赵云阳?” 她的声音在发抖,牙齿轻轻的碰响,似乎极是为难,但还是出声回道:“事已至此,他那门婚姻也保不住,袁家家大业大,这种丑事已经捅开,定不会让媛媛与楚何再在一起。” 我冷冷的回:“你会如何?” “现在媛媛还想不开,她一向听我的话,我可以加以劝说,勉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意思,总之尽快给你一个答复,事情不会拖太久。” 我摊坐在地,久久不能作任何的回答,头袋轰隆隆的响,整个世界好像在旋转,不由得我控制。 “季小姐?”她忍耐不急,试探的叫我。 我一抹额头,竟出了冷汗,牙齿都在发抖,强自保持声音的镇定,冷静道:“你果然是一个好母亲,这么懂得为楚何着想。在你心目中,他们兄妹早一分高下,遇到危机,你最先想的就是把楚何甩出去,做你的牺牲品,是不是?” 她十分恼羞成怒,“你以为我愿意接受你这样的儿媳妇!他和你在一起,你能帮到他什么?!他闹出来的丑事,自己善不了后,还想连累元芷吗!他既要死要活定要和你在一起,就让他自己尝尝这苦头去,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苦心!” 天哪,这是什么世道,我恍惚的仰起脖子望着天花板,可是泪水却还是流了下来,怎么也倒不回去。 我笑,我好想笑,泪越多,我便越笑得多,却是哭笑不得,比死还难看,到这一步,才知道,在她心中,柯楚何是这样的地位,他好,可以为她撑起脸面,扎起台型,不好,便成了连累,甩也甩不及,我哭,我笑,不是为柯楚何难过,不是,不是,我心中愤怒的叫着一万遍,我只是可笑我这一年来,报仇报错了对象,我一开始就应该选季元芷,只有她才是林惠怡的心头肉。 “你怎么啦,说话,不会是死了吧!”她见我许久一丝声音也没有,开始捶门。 我突地起身,手一下子抓到门把手上,就这么按了下去,声音一响,我又清醒了,季千冬,你想做什么,你想冲出去甩她几巴掌吗,没有用的!她根本不在乎,她比起你来,要老练多了,这时你又何需冲动,让她抓到你把柄去告状? 我慢慢的收回手来,靠在门上,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这是交易吗?” “你们一起出国,不要再回来,这里不再与你们有任何干系!袁家的事我来应付。”她没有间接回应。 我喃喃道:“林惠怡,他是你的儿子,他还是你的儿子吧。” “你疯了,在乱说些什么,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你自己看着办!”这时她反倒急不可耐要离去。 她不在乎,她真的不在乎,我摇摇晃晃的走回床,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突然我想起什么,连忙把隐蔽急用的电话线给接上,这是赵云阳特地装的,为了有急事我能找到他,我慌乱的拨出号码,却不是拨给赵云阳。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像一个冰极了的人说话那般颤抖,甚至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陆浩南在电话那台急得满头是汗,一个劲说:“冷静,千冬,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他的努力下,我终于完整的说道:“浩南,关于楚何,楚何……”我又说不下去。 他忙应声,“对对,我知道他,柯楚何,他怎么了,你别急。” “我记得,你说过,好像后来还调查到一些资料,对不对?” 他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以为他出事了呢,这份资料我早要给你,可你当时只关心他老婆,赵云阳和雪儿的事,推开不要啊。我以为不重要,后来也没有再提。” 我懊悔得想把自己掐死,“对,就是那份资料,上面说着什么。” “你等等,我拿来啊,马上。” 我暂时松懈下来,这才发现,我用的是右手握紧话筒,太过用力,肩膀早已经刺痛,整条手臂都麻木,辛苦的才把话筒换到左手,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吓的,浑身如同滚过泥水般的湿。 “来了来了,别急,我读给你啊,我最先给你的资料是从他被林惠怡接到身边生活开始的,后来这份,是之前的事。” 我咬紧牙关,“我在听,你继续说。” “嗯,我查到他8岁前是在孤儿院过的,林惠怡在没有遇到季教授前,与前夫所生的孩子,孩子归前夫柯建业,但事实上,这个人不学无术,是个浪荡子,爱赌爱喝酒,欠了一身债,后来死于一次车祸,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惠怡没来领柯楚何一起生活,消失得无影无踪,嗯,这大概是他五岁时的事,柯建业的亲朋好友生前就对他避之不及,不少都是债主,自然没有人收留他,后来才被收容所带走,一直到八岁,就是林惠怡与季瑞国结婚的那一年。” 我冷笑,“她自然不会带他在身边,那时她正与季瑞国打得火热,使尽万般手段,怎么会带一个拖油瓶在身边。” “这女人真够心狠的,柯楚何当年才五岁,所有人对他避之不及,真不知道那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陆浩南无尽唏嘘,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陆浩南忙喊住我,“千冬!你现在知道真相还准备继续下去吗?这样未免对他太不公平,他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现在闹成这样,医院生意惨淡,全城都在讨论这件事,袁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又有不少同行在挖他的墙角,医资流失很厉害。” “你同情他?” “哎,我没有立场,不管怎么样,千冬,我始终都站在你身边,如果说错,我也是帮凶,如果我早一点把资料给你……” “不,你早一点给我也一样,同样是这个结果。”我冷冷的打断。 他叹息一声,“好,我知道了,不过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 我木然搁了电话,坐着发呆,是,陆浩南说的有一点很对,柯楚何,他与我一样,是受害者,林惠怡若在乎他,不会狠心抛下他八年,让他过那种不见天日的日子。 我想了好多,旧时的片断一点一滴涌上我的头脑,他为什么会那样对我,他憎恨女人,不相信女人,他骂所有女人是贱人,是卑贱的母狗,他要报复,他让我痛,他极尽所能的侮辱我,把我当作完全没有人性的躯体,他毫不留情的狠狠将我踩在脚下。 我曾嘶哑的问他:“柯楚何,你还在不满意什么!”我还说,楚何,别这样对我,我不是你的仇人啊。 他只给我一双血红的眼睛,更加卖力的折磨我。 “女人分两种,你是另一种,贱人,甚至可以直接说是母-狗。” “母狗就应该得到这样的惩罚。” “只有我不要的女人,没有人敢背叛我。” “傻女人,调查过我,竟然还敢这样接近我,你真当你可以容纳我,承受我?” “我说过,没有女人可以背叛我,死也是背叛的一种。” …………………… 我脑子里突然全都是他说的话,像赶不走的蚊子一样,我不安的抱着头在床上打滚,大叫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听,别说了,请求你,别再说了!” 可是他还是一直在说,声音越离越近,直冲我耳膜,可是又异常的温柔:“千冬,谁都有密秘,谁都有心理上,不允许别人确碰的一块地方,我比任何人都理解这一点,我,不想我们互相去捅开这一块地方,那里也许伤痕累累,不堪入目,我不想这样去看你,也不想你看到这样的我, 41、第 41 章 我想我们简单的在一起,互相需要,谁也离不开谁,干净一点,纯粹一点,别逼我也去调查你,那是我极不愿意去走的一步。”我记得,这是我收下绿城的物业,他跟我说的话。 “你走,你走啊,我不听,谁要和你在一起,谁离不开谁,我没有!”我继续哑着嗓子。 “我们是一样的人,知道吗?”他仍然跟着我不放,一直说着这话句。 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们是一样的,我跟着他呢喃…… 我陷入了一个只有我与他的世界,满世界都是他的影子,他的声音,我不断的跑,不断的求救,可还是找不到出口,我疯一样的四处乱窜,不断回头叫,不要跟着我,不要,我不是故意的,不,不,我根本没有错,就算她不在乎你,就算你也是受害者,可你身体里还是流着她的血液,这是你由出生便带着的罪,不能怪我。 耳边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就好像上一次,庞坤逼我去陪他,我用剪刀剪烂所有一切,最后要自残一样,我控制不住,我总要做点什么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我越急,肢体便越由不得我控制。 我听到撞门声,有人唤着我,十分焦急的唤着我。 我正不断用额角撞着墙,我想赶我我脑海里的那些声音,那些片断,最好晕了,就什么也不要去想。 “千冬!冷静!你怎么了!要镇定剂吗?”有人在我耳边沉着又冷静的着。 我慌乱的点头,像个瘾君子,必须马上需要不可,我也知道是赵云阳,只有他才看到过我注射镇定剂过。 “天哪,你受了什么打击。”他也乱了分寸,拖我到床上,用力的按住我,一边打开抽屉,熟练的注射。 “你太瘦了,我几乎看不到你的脉管。”他叹息着说,灯随即调亮我难过的闭上眼。 随即我有一阵耳鸣,什么声音也听不到,甚至幻听,再然后,我又醒了,虚脱一般摊在床上,睁着无神的眼睛看天花板,好像我躺在一望无际的沙漠,我渴极累极,自知无望,认命的躺着,什么也不做。 热毛巾在我脸上轻轻的擦拭,撂开我的乱发,温凉的手探探我的额头,我便将视线扫向他,苍白的笑了一下,他也好不了我多少,卷起袖管的衬衫,已经湿透,额角的碎发也沾满汗水,湿嗒嗒的垂着,我下意识伸手去探,他轻轻摇摇头,拉下我的手,包拢在手心。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久都没有见过你这样,吓坏我了。” 我别过眼,不想回答。 “舍不得?” 我缄默。 “我马上叫他过来,若真这么痛苦,我绝不会强求。” 我忙抬手捂住他的唇。 他疑惑看着我。 我挣扎着爬起来,他只好扶我起身,我没有让他离开,揽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怀里,长长吁了口气。 “云阳,过去了,是好是坏,都过去了。” 他似懂非懂,只道:“我不会再让她们来烦你了。” 我摇摇头,“让季太太过来,明天,我有话和她说。” “千冬,我想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感觉我永远都要不到你的心了。”突然他这般说道。 见我不语,他又道:“是不是叫他过来看看你?” “不,我不会再见他。” “就算他离婚?” 我无意识的笑了一下,“错得太偏了。” “你捅下一堆烂摊子给他,就这么丢下不管。” “云阳,帮他。”我乞求道。 他苦笑,“我不是救世主。” “你可以,我知道你可以。” 他见我声音越来越低,渐渐隐下去,疲倦不堪,只好道:“我尽力而为,不过不是为了他。” 我安心的睡了,只觉得这一觉几乎可以睡到天长地久,再也不要醒,醒了,便是再世为人。 42、第 42 章 第二天我精神好了许多,但十分憔悴,我在镜中看到自己的脸,被吓了一跳,这副模样出去见林惠怡只怕是奉上借口让她笑话。 有敲门声,我问道:“是季太太吗?”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她不耐烦,似乎十有把握我会同意,到现在我该求她一样。 我无声的笑了一下,嗯了一声,才道:“这确实是笔好交易。” 她不屑的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可是恐怕要让你失望,我想了一夜,还是坚持我的决定。” “为什么?!”她大声叫。 我慢吞吞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并不爱他呢,这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理解的,不是吗?连你这个亲生母亲都可以不在乎,我这个外人,说出这个话应该不会令你意外吧。” 她沉默许久,却是苦涩又似自嘲,似乎不是与我在说,“其实我在不乎他,他根本不在意,你又何须逞强故意说这样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 她叹了口气,突然道:“楚何,你看到了吧,妈妈有没有骗你,我到底比你多走了几十年的路,她待你是真还是假,有什么企图,我看第一眼时就知道,你执意要相信自己的感觉,不用将来,现在就吃到苦头了吧,你离不离婚,根本不是重点,她从未想过和你在一起,她只不过享受这个过程,这种女人,是不会有安全感的。” 我终于醒悟过来,似笑非笑,“林惠怡,这只是你布的局?”我早就知道,她不好对付,可还是落入了圈套,她根本不会赞同我与柯楚何在一起,她只不过趁这个时机,打破我的面目,逼我自己说出并不爱柯楚何这话,让他对我死心,如果事情如她所料,赢家只会是她,她又多了一个同盟军,一同来对付我,还让柯楚何解脱出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是么? 她给了我必须答应的所有条件,然后我不答应,那我的企图和目的,便真惹人睱思了。 我心中即有丝悲痛又有些欢乐,不管怎么样都好,她并非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儿子。 “千冬,她说的不是真的,是不是?” 我知道他来了,这个局怎么可能少了他,可是乍然听到他的声音,满带的期待与信心的声音,我的心还是不断的往下沉。 “还问她做什么?是,我是布了这个局,但我敢保证,如果她对云阳真有心不轨,楚何,你被她骗不是一天两天了!”林惠怡插话进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难为她还是个清醒人。 “告诉我千冬,我有权力知道为什么?”他对林惠怡的吼叫视若无睹一般,只是执著的问我,声音越发的沉重。 我揪着胸口慢慢坐了下去,几次欲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心中的痛蔓延到我全身。 “没出息的东西!我林惠怡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真是作孽哦!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你做了这么多不过是为他仼作嫁衣,他们两姐妹一开始就是冲着云阳来的,亏你混到今天,竟然这点还看不出来,你醒醒吧!你还要错到什么地步去,媛媛还在等你,你趁早回头一切都还有得救,这个女人妈妈会帮你教训她的!” “不!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滚,不要来烦我们,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那好,你让她说,她若是有底气,说一句她跟你走,我就不姓林!” 我捂着耳朵站起身来,大叫道:“不要吵了!” 场面一时静下来,我知道,他们都在等我的回复。 “柯楚何,你给我好好听着,我只说这一次,是,季太太说得对,我不会跟你走,不管你离婚与否,我从未爱过你,对我来说,只要谁可以保护我,给我一切,我就跟谁在一起,就算你们联合赵家将我赶走也一样,不过是逼我妥协庞坤。” “不可能……”他久久才喃喃回应,不可置信。 “我若真爱你,不可能这么久以来都看着你吃苦,为我受罪,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甚至离一句安慰都没有,经过这一场生死,我看淡了,也玩腻了,我不想再和你继续下去了,而走到这里,也已经到你的极限,你还是听你妈妈的话,回去吧,我们一直就只是利用的关系,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变。” 我怎么可以用这么平和的语气,我摇头苦笑,我真的再世为人了。 “一切都是假的?不可能,不可能……” “也不全都是假的,我现在怜悯你,可怜你,同情你,不管怎么说,你满足了我的征服欲,我也不想再瞒你下去了。” “天哪,你到底是什么女人啊,你不要再说了,你会遭报应的!季千冬,你会为你今天说的这一番话付出代价的,楚何!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已经成了全城的笑柄,现在还坐在这里让她看你笑话吗?” “季千冬,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的代价。”他接过话,似乎恢复些神智。 我笑笑,好,我相信你会很快复原,你只要还恨我,你就不会再颓废下去…… 可是我还这样想着,林惠怡一声尖叫,我便听到门上受到剧烈的撞击,“楚何,你疯了,你要干什么?你此时就算杀了她也于事无补啊!” “我就是要杀了她!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她这条命也是我救回来的……”撞击更猛烈,好像门随时会被撞开,我不由得后怕退了几步。 “楚何,你冷静一点!喂喂,瑞国,你快来一趟,不得了了,先不要问为什么,快到香格里拉,云阳这里,对,把云阳一起叫过来!”我听到林惠怡也被吓坏了,赶紧拨电话求救。 我反倒静了下来,我知道他这么久以来,受的压力有多大,他早该崩溃了,他早该要倒下了,可是他一直忍着,从我被绑架开始,不不,从我失踪开始,他便焦急如焚,他四处找人救我,又逢袁美媛病倒,袁家的指责,然后又是我的重伤,他不眠不休的照顾我,他早该承受不了,他一直是孤家寡人在奋斗,他原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人谅解,甚至我的冷漠与麻木,他也不在乎,他竭尽所能的做,只要能为我做的,他对我有太多太多的愧疚,他疯一样的想去弥补,他想我有未来,有前途,他想给我一个新环境……我连一个笑容也未给他,我享受着所有的一切,我甚至能想到,他现在是什么模样,一定瘦得不成人形,好吧,我看着晃动的门縫,你若能闯进来,一把把我掐死,我不会有任何怨言的,楚何,我真的好累,一直累,但这一刻格外的明显。 我甚至想冲口说,好,我跟你走,什么都不顾,无数次梦里我都这样喊过,可是我不能,真的不能啊。 我不奢望你的理解,从一开始我便没有这样想过,事情已经到这一地步,我更加不会这样去想。 只求快点过去,我要快点跨过你,去完成我的任务,然后,所有我欠的债,你们都来讨吧。 我紧贴着门后,承受着他的撞击,我知道,他是用身体在撞门,他痛,痛得至极,也许这样会让他痛快一点。 “你劝劝他啊,这样不是办法,求求你了。”林惠怡哽咽,忍不住来求我,谁说她不爱这个儿子,到底是血肉相连,我又有丝快意。 我抿紧唇一动不动,只不过被冲力撞得心中气血翻腾,他到底使了多大的力气啊。 这是我造的孽,原本就该我承受,我了解的,我甚至期待门被撞开的那一刹那,这样想着突然一个极大的冲力,伴随着又一声林惠怡的惊叫,我踉跄的推了出去,匍匐在地,喉间那股酸甜终于涌至口中,我用力的咽下,这一时,脖子已经被他掐住。 “别这样,为她不值的,这种人不用你动手!”林惠怡在一旁拉扯着。 我闭着眼,任他所为欲为,一丝挣扎也没有。 有液体滴在我脸上,又咸又腥,是他的汗和血,他所有的力气似乎都集中在手上,我转眼便透不过气来。 他死死的盯着我,“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说!” 我想咳嗽又咳不出来,只艰难的睁眼,微不可闻的点点头。 “你就算死也要这样说!”他加大了手劲,眼里的绝望如同狂风大作的海浪,汹涌的翻动,淹没了他,也淹没了我,一切都让人窒息。 “好,我们一起死!”他血红的双眼似要喷出火来,林惠怡被吓得退至门边,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我被他拽起来,往阳台上拖,全身像是断了弦的木偶,全不由我控制。 林惠怡一时间又似惊醒过来,一边骂着怎么救兵还没有到,一边死命的拉住我的脚,我更加的难受,柯楚何疯狂在另一头拉我退后,而林惠怡却不让我动,我觉得我几乎快要死去,像一条在二人手中反绞的绳索,快要被拧断。 就在这关头,季瑞国与赵云阳终于到了,季元芷紧跟其后,看到这场面,吓得竟然有几秒没有动作。 赵云阳率先走了过来,冷静道:“楚何,有话好好说。” 柯楚何见是赵云阳,手松了松,我得以喘息。 “让我带她走。” 赵云阳看看我,为难道:“楚何,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带她走,我既然救回她,我有义务护她周全。” “她是我的女人!” 赵云阳点头,“是,我知道,我从来没有为难过季小姐,她是自由的,只要她愿意跟你走,大门是为你们开的。” 我心思不在这二个男人身上,从季瑞国出现开始,我双眼只盯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早已经支离破碎,他扶林惠怡起来,到一旁悄然安慰,抬手理顺她的乱发,还拿出手绢替她拭泪,高大的他,紧紧的把林惠怡搂在怀里,旁若无人,他对我,还是这般不屑,眼里只有林惠怡,我那一口憋着的气血,终于再也压制不住,呕出一口粘稠的血来。 “天哪!”季元芷叫。 “快把她放到床上去!”赵云阳不由分说抢过我,柯楚何好像一下子醒来,脸色苍白,帮他抬我上床,马上推开赵云阳,替我探脉,又翻我眼睑。 “怎么会这样!”赵云阳焦急道。 “她一直站在门后。”柯楚何痛苦道,这一时间自责不已,是,他总是伤了我后无比的自责,再大的气也会消下去,我一直便是这么折磨他的。 季瑞国与林惠怡也围了上来,我双眼死死盯着他们,胸膛不断起伏,血似乎快要从我胸膛突破而出。 “别激动,千冬,听我的,冷静,冷静,否则很危险!”柯楚何大叫在我耳边叫,双手不断按着我的胸前,替我顺气。 我终于憋出一句话,“让他们滚,我不想看到他们。” 赵云阳用眼神示意他们离开,柯楚何却头也未回,只是冷冷道:“听到没有,叫你们滚!” “哥,你怎么能这样!”季元芷不满。 季瑞国这时才好好打量我,若有所思间,已经被气不过的林惠怡一把拽了出去。 我长长吁了口气,渐渐安静下来。 “云阳,我们下去吧,给他们好好静一静。”季元芷说。 “不。”我说。 赵云阳停下脚步。 “你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柯楚何疲倦的低头捂住脸,像个战败的勇士。 “楚何,我话说得很清楚,我不要被谁安排,我们之间,过去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够了,我好累,不想坚持下去,我们之份感情,太丑陋了,太恶劣了,一点都不美好,还肩负着一条人命,对不起,我承担不了,你是不可能离婚的,她已经依赖了你那么多年,你就是她的心,她的命,这点你我都清楚,何必要为难我。” “既然这样,你离开锦阳吧,在国外你是安全的!”季元芷抢先道。 “我若只求安全,早就进兴义帮了,你们谁奈我何。” “他们不是在追杀你吗?”季元芷天真的说。【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赵云阳解释道:“他们追杀千冬,不过是想,既然他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不要想得到。” “哦,原来这么吃香。”季元芷酸溜溜的回。 “云阳,请你代为照顾她。”终于,柯楚何抬头,十分认真的说。 “哥!你疯了!我们才不趟这混水!义兴帮势力这么大,我们也未必惹得起!” 我挣扎着爬起来,“那麻烦赵先生你送我回去。” 赵云阳却是问柯楚何,“你呢,有什么打算?” 他却只温柔的看着我,将我的乱发推向耳后,淡笑道:“我说服媛媛,去国外治疗,我一定要把她治好。” “哥,你相信她?”季元芷尖锐道。 “千冬,我败了,我始终逃不过你的手掌心,刚才我是真心想和你一起死了算了,可是你说得对,我没办法丢下媛媛不管,她是我的责任,除非哪天她可以自己生活,身体健康,否则我没有资格对你说和我在一起,你是自由的,我始终相信,事情不像你 42、第 42 章 嘴里说的那样。我有感觉,我也相信我的感觉,别回兴义帮,否则你一辈子就毁了。” “哥,你太自私了!” 他起身,看着季元芷说,“如果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就不要和云阳在一起。” “你这么有信心?”季元芷毫不相让。 他看向赵云阳,慢慢道:“如果真是那样,我愿赌服输。” 季元芷跺脚,“哥!我们没有义务陪你赌这一场!” “赌或不赌,要由云阳决定。” 二人齐刷刷的目光看向赵云阳。 我哼声屑笑,别过头,只当自己是局外人。 赵云阳仍然风度翩翩,淡笑道:“生活太沉闷,说赌是好听的说法,楚何,你不必用激将法,我代你照顾她就是了。” 柯楚何点点头,对季元芷道:“你若还当我是你哥哥,就不要和千冬过不去。” 说毕不等她回复,转身走向我,在我脸颊印下一吻,附耳低低道:“等我。” 我只当不知,闭上眼睛不给回应。 他似乎还有许多话说,却只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重重吻了一下我的手背,突然间便抽身离去,头也未回。 “大哥!”季元芷不服气,看了我们一眼,咬咬牙,还是跟了下去,显然有要事和柯楚何说。 “怎么样,满意的收场,完美的结局,千冬,对付楚何,你总有自己的一招。”赵云阳从阳台回来,拉上窗帘,也不走近,便这样倚着墙抱胸看我,显然那二个人已经走远了。 “你的戏也不差,真好听,代为照顾。”我也不甘示弱。 他伸伸懒腰,十分惬意,“没错,生活确实太沉闷了,可是千冬,你从来与沉闷挂不上边,平凡二字更是与你绝缘,自从遇上你,我的生活真的是丰富许多。” 我屑笑,“这么多女人围着你还不够吗?真是贪心。” 他有些不满瞪我了一眼,“我哪有很多女人。” “你的贴身丫头我很感兴趣。” 他哑然一笑,竟然没有愣住,反而道:“她与你比起来,还嫩了许多。” 我挑眉,“期待我们大战一场。” 他苦笑摊手,“那我可真的不知道帮谁好。” 真是悲哀,我们至始自终没有提过季元芷。 不过路还长,终于柯楚何走了,我又酸又涩,说不出心里的感受,似是要摆脱心中的乱丝,我朝赵云阳伸出手臂,毫不扭捏道:“累了,出了一身的汗,抱我去洗澡。” 他是个君子,而且对这方面,似乎欲望并不大,我们见面那么多,也不过只发生过一次关系而已,帮我放好水,拿好衣服便替我关上门,还打趣道:“你看来要在这里住上不少时间,我得为你修门去。” 但我并不认同,我认为我在这里绝对住不了一个月。 我在水中闭气,楚何,你还相信那段感情是真的,所以你走,你回来的那一日,真相公开,恐怕再没有理由说服自己,我们爱过。 我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你说得对,我们是一样的人,在上一辈的恩怨中,我们成了牺牲品,幸福早在那时,便已经抽身离去。 据说这世上有一种花,叫彼岸花,长在通往黄泉的路边,花朵妖娆鲜艳,摄人心魄,美到极至,它能开得这么艳,是因为人们心中的怨与恨,它靠这些而活,花开不见叶,叶落才见花,我与你,大概便是这种关系,虽然永不相见,但却要永远的纠缠在一起,至死也不罢休。 可惜这真不是一种好的意境,但如果通往地狱的路上,能看到这种花,能有你一起纠缠,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过。 你一走,以前那季千冬,好像已经死了,心已经随你而去,如今,不知道是换了哪颗心还在活着。  43、第 43 章 柯楚何走前,来见过我最后一面,我没有开门。 平生最讨厌离别,而且我们还能说什么? 对于他和袁美媛的出国,所有人都认为是我战败,袁家人季家人对这趟出行寄予了厚望,这是他们婚姻关系的新开始,到了陌生的国度,隔海跨洋,一切都会恢复平静的,我这个妖女,再美再厉害,也不过昙花一现。 正如有句话说得好,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不管这种东西你再怎么爱,如果让你每天面对他,久了你一定会烦,会腻,对他的喜欢和爱的热度一定会退,会淡。 是的,不面对就好了。 婚姻这种东西,说是爱情的坟墓一点也不为过,我想,原先柯楚何与袁美媛的婚姻也一定是美好的,圆满的,一个强夫一个柔妻,一个医生一个病人,连两家的事业也是互相依赖互相扶持,这样具天时地利人和的婚姻,也会破灭,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是什么? 有什么理由呢? 难道要我用这世上根本没有长久的婚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来解释么?我嘲讽的笑笑,努力的小三,是的,我确实是个努力的小三。 恐怕再无人比我努力。 这世上若没有我,他们离婚是绝无可能的事,柯楚何一开始,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坚守自己的婚姻,他的失败,在于他看高估自己,太低估我。 我不知道,他对林惠怡抛弃他是不是仍然有恨,但我绝对是恨的,到现在,尽管他已经被我折磨得憔悴不堪,我的恨仍在,仍未让我有丝毫的快感与解脱,这是远远不够的,我必须再往前走,而且胜利已经不远了,不是吗? 这种恨里,早已经不单纯,我明白,我并不是一个极好的复仇者,我落下了感情,虽然我不知道落了多少,但肯定是落下了,遗失了,尔后我又捡不回来,一直继续的走,但仍然不免回头看二眼,这只会让我更加恨上加恨,恨自己,恨他,而其实,原本我是不恨他的。 他不过是我一个利用对象,是我前进中的一颗棋子,仅仅如此简单。 成魔并非如此的容易。 那天柯楚何在门外陪我站了许久,他的话并不多,我靠窗站着,明明隔着这么远,但我有强烈的感觉,他没有走,他与我一样在沉默,在说了一句,我要走了之后,再无其它的话。 我想说,楚何,走吧,你得走了,我对你也投入了别样的感情,这是不允许的,我将这一切归结于,这天底下,终有一个人会纵容我,理解我,真为我好了,可是这一切由你做到,是多么的可笑呢。 他终于走了。 我在窗边似乎都隐约听到飞机冲破云层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遥不可及。 而我,还需留在原地,在泥泞里挣扎。 来得格里拉月余,我头一次出自己的房门,去了楼下的厨房,打开冰箱,满满的塞着食物,我有了一种想自己动手下厨的冲动。 尽管抬头一看,大钟已经指向十点。 但有什么关系,我愿意做,虽然肚子并不饿。 饿的是哪里,我也不知道。 其实我的厨艺真的很好,好像我生来便有这种天赋,但我从未动手给别人做过,甚至连白兰都没,有些手艺,对我来说,最好深深的埋藏,不要拿出来的好,这天底下,没有人值得我为他洗手下厨,我只要拿起手术刀就好。 白兰,呵,我叹了口气,抿唇笑笑,真好,如今你大概在家相夫教子,过着滋润的少奶奶的生活,真为你高兴,终于你摆脱了从小的黑暗与桎梏,奔向了光明,不知道小宝宝像你还是像佑宗?是男是女? 我刻意的将她们忘得彻底。 人长大了,自然就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要走的轨道,尤其两个人分化极端时,最好不要碰到一起,我知道,我若有事,白兰一定会不顾一切来救我,帮我,我不想,一向是我保护她,照顾她,我不能允许自己给她造成负担。 我煎了牛排,厚度尺寸正好,在肉香扑鼻中,心灵得到一些满足。 倒上酱汁,看起来十足的美味。 做了沙拉,煎了蛋,开了一瓶有甚久年份的红酒,我一个人坐在大的长形餐桌一头独食,像什么呢? 我望到桌面另一头,如此遥远的距离,却往往是自己最心爱的人坐在那里,面对面,眉目传情,两边不过是些陪衬而无关紧要的人。 头一回觉得寂寞,还好,口味得到极大的满足,我开始尽情的吃,怎么也吃不饱似的,最后吃得满嘴都是沙拉酱,如此放肆,毫无仪态可言。 门一响,我抬头,是赵云阳。 我垂下眼,继续与食物奋斗,这时我不想说话,不想理会应酬任何人,赵云阳也不例外。 他坐到我旁边,看了一会,随即压下我拿叉的手。 “够了,你饱了。”他说。 “没有。” 他浅浅一笑,抬起我的下巴,拿餐巾替我拭去满嘴的残渣,“像个孩子,吃东西成了这样。” 我推开他,随手拿起纸巾,胡乱而用力的抹了一下,丢下刀叉起身。 “想找事情做?不介意的话,给我做个宵夜,我正好饿了。”他闲闲的说。 我瞪眼看他,他以为他是谁? 他却煞有其事指指我面前的狼藉,“怎么样,我帮你收拾,换你给我做夜宵,不吃亏吧。” 我看了他一会,终于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又面无表情的走到冰箱前,淡淡道:“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就好。” “你只能吃清淡的。”我说。 他有些无奈,“忘了你是医生。” 我纠正,“只是医学生。” 他无谓的耸耸肩膀,“那也是十分优秀的医学生。” 真无聊!我横了他一眼,拿起食材去了厨房。 我熬粥时,他戴着手套不伦不类的站在我身边洗碗,真有些滑稽。 “像不像结婚许久的夫妻?”他突然问。 我鄙夷的回道:“真幼稚!”谁说夫妻之间一定是这样? 他已清理完毕,尔后仔细的洗手,用白巾擦干,随即一手顺然的揽着我的腰,打断我专注看火苗的思绪。 “千冬,其实你可以是个很好的女人。” “我愿意自甘堕落。” “那样我也是很喜欢的。”他挑逗的气息微微吹拂着我耳畔。 我冷冷道:“你喜欢又如何,我又不爱你。” “这个是问题吗?” 他问的很无辜,确实,他有资格这么问,一个自信的男人,是不会去想一个女人到底会不会爱她这个钻牛角尖的问题的。 我做了海米粥和橄榄菜,他吃得津津有味,看样子确实是饿了。 “雪儿的手艺也不错。” “她是你专门的厨子兼保姆。”我撑着下巴看向树影摇曳的窗外,月光透过树丛射入进来,如此的幽静。 “你可以做得比她好。” 这点我不否认,照顾病人,我这个医学科班生自然要更甚一筹。 “季大小姐准许你出来?” “我像是被限制自由的人吗?” 我认真的看他,不由得叹息一声,这样的男人,绝非人间所有,绝好的样貌,绝好的气质与品质又加上绝好的家世,所有美好的东西他全占齐了,这种男人会结婚,就已经足够让人出乎意料了,光是想这个男人若由一个女人所拥有,就觉得暴殄天物。 他虽然现在就这么真实的,柔和的坐在我面前,但我仍然觉得他像一阵风,自以为握住,不过是自欺欺人。 跟这种人呆久了,真的人会得神经病,患得患失那是一定会有的。 他似乎很满意抓回我的思绪,一手撑着脸颊,一手在桌面轻快的跳舞,眼神幽深而温柔,唇角微微的抿着,全身上下,甚至连毛发都透着挑逗意味,谁只有女色可怕,男色更不得了。 你若眼前坐着这样一个男人,恐怕想得比我还夸张。 “云阳,你人生的乐趣在哪里?”我突然特别想知道,这样一个什么都拥有的人,他还需要追求乐趣吗,他的存在,他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乐趣?”他手微微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这世上因为有许多的黑,所以我们一直向往光明,正如这世上有太多的错,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放弃追求真理一样,而你,还需要追求吗?” “这真是个富有哲理而又有趣的问题。” “你没有想过,对不对?” “何需去想,凭本能去做,不是更好吗,心应该得到彻底的释放。” 我紧紧的看着他,“有道理。” “我现在就有本能的冲动。”他朝我眨眨眼。 “上床?” 他笑意更深,“不,想和你去散步,多么好的月色。” 天,我简直哭笑不得,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女人娇嗔的样子最可爱。”他起身绅士般的朝我伸出手。 我脸一下子刷红。 “细心的男人怎么样?” 我们走在林荫大道上,身上沐浴着月光,享受着迎面而来的晚风,听着茂密树丛中不知名的蝉名,还有夏夜凉爽清风划过夜空和树叶的声音,再好的名家也奏不出这般美丽而大气的协奏曲了。 “很温暖,不知不觉就被感动了,我有些害怕。”我轻轻的依偎在他肩膀上。 “能取代他吗?” “为何要取代,现在我累了,就需要你。” “休息够了,又投奔大海?”他其实一点也不介意。 我停下脚步,双手揽住他的颈,微微仰头认真道:“云阳,你相信吗,有一种人,后面的风景再好,也是不会走回头路的。” “纵然前面是绝路么?”他搂住我的腰。 “对。” “未免对自己太过于苛刻。”他笑,低头吻住我的眉心。 “云阳,她放心我吗?”我皱眉。 “我已不允许她们再来打扰你。”他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这只不过是加快我要进赵家的决心。 “今晚别走。”我说。 “我也很想。”他低低的说,密实吻住我,伸出舌尖与我纠缠,我全力的力气似乎被他抽走一半,这人简直是妖孽,不甘的呻吟一声,只能紧紧攀住他。 这个吻也许有一个世纪这么漫长,我不太记得时间,只知道吻可以让人烂醉如泥,如一滩稀水,何时我已靠着一棵老树,苍老破裂的树皮隔着丝质的睡衣磨擦着我的后背,粗糙得让我有些刺痛,而身前紧贴我的赵云阳温柔又美丽得如一夜间的清风,真是水与火的中心,两者皆没有生路。 越吻,越是索要更多,我的手有些粗鲁的撂开他的T恤,从衣摆钻上,感受着他光滑又极至均匀的腰身与后背,将自己与他贴得越来越紧,好像想钻入他身体里去一样。 “千冬……”他喃喃,嘴唇终于研磨够,开始找寻其它的入侵地,额角,耳后,颈脖,琐骨,肩膀,又探下胸前,双手更是没有闲着,一手托着我的腰,一手从裙底钻上…… 我微有些抗拒,这毕竟是在外面。 “我知道……”他咬住我的唇,喘息又压抑的再度回来与我舌尖纠缠,可手却仍然顺着裤角的细缝灵活的钻了进去。 “云阳……”我痛苦的皱起眉,呼吸急骤。 身下的湿滑让他毫不受阻的冲刺进去,拇指却仍然徘徊在外极尽揉稔与挑逗,与内里的手指相互协作,我呼吸一窒,随即搭在他的肩膀大口喘息着,靠着树一脚已经不自觉的抬起,轻轻与他的身体磨擦,他顺势一把抱起我,朝屋内走去…… 何时我已化被动为主动,嘴里含了二块细冰,将他的吞下,细细的套 弄,冰与牙齿撞冲发出细响,渐渐口里的温度又慢慢上升,他终于忍不住,揪住我的头发,拉到他面前,我媚眼如丝,倾□吻上去,将口中的温水尽数送入他嘴中,他如数吞下,不甘示弱压下我的臀,抬身一挺,一声酣畅淋漓又满足的呻吟溢出我嘴角,早已经火热的那里突然进入温凉的它,这种滋味实难详述。 “不用……” “这里就好。”他轻笑,不知何时我们嘴里已塞入一方冰,像是顽皮的孩童玩着抛球游戏,你丢给我我又丢给你,认真而又拼尽全力般想要使对方措手不及,我总不及他灵活,便使坏在身下的战役里出奇不意,返给他一个夹击,他果然不敌,喉间一声轻叹,一个翻身压住我,放弃口中的战场,开始全力的反攻…… “云阳……”我娇嗔,面色潮红,喘息不已,早丢盔弃甲。 “要一起来吗?”他俯在我耳边挑逗。 我身体早给出回应,如濒死的鱼一般靠着这一刻他的引渡气息解脱。 我想,今晚我与柯楚何,都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迷失。 不止是今天,往后,甚至一辈子,都是这样,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44 44、第 44 章 连续几天我没有开灯,让整个屋子陷入黑暗,我躲进了柜子,将自己紧紧锁起来。 然后,我听着电话声音一直响,警卫也来敲门。 到第三天,赵云阳终于亲自来了,他满屋子找我,喊我,我却搂着自己在黑暗的狭小空间睡得昏天暗地,我发现在这里,自己竟然没有失眠,睡得很香甜。 他自然是能找到我的,柜门打开,我再往里缩了缩,听到他松了口气的声音,“再找不到你,我要将发动人将整个香格里拉全翻一遍了。” 我眼睛一时之间受不了强光,没有给予回应,只是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我只是想做戏,但我真的觉得这是我这么久以来,睡过最好的觉。 他将我抱了出来,却发现我早已经哭得泛滥。 “怎么了?” “放我回去。”我轻声说。 他笑了起来,“你要回哪里去?” “柜子里。” “胡闹,怎么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他摇摇头,将我抱下楼,餐桌上早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我虚脱的用下巴搭在桌面,提不起兴趣。 “得了厌食症吗?明明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啊。”他朝我打趣,递过筷子给我。 “我是不会照你说的话做的,我宁愿回到黑屋子里去,饿死我,我也不会屈服的。”我说,脑子里的片断一直在放着,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好像出现了幻觉。 他手一顿,眉心攒起来,随即放下筷子,伸手探向我发凉的额头。 “千冬,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 我用力的向上翻翻眼睑,却无力,只能又垂下去,呢喃着:“灯太亮,地方太大,太干净,只是一如既往的安静,静悄悄……” 他有点明白过来,附着我的耳朵轻轻道:“所以你跑到柜子里把自己关起来。” “一直,一直只有我一个人……”黑暗而不可抑止的黑暗在我头脑里慢慢的如龙卷风一般的刮起来,一向强大的我,突然在暴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缩小,缩小……最后,从现在变到童年,黑暗中,只剩一个孤独的,瑟瑟发抖的小小的背影,小小的人儿,用力的将自己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关注,从来就是被遗忘,被隔绝,如蚂蚁一般的卑小,这种生命存活于世上,无任何的意义。 连白兰也不在身边,小小的她,肯定现在到处在找我,我几乎可以听到她脆弱和恐惧的哭声,她一定一间房一间房在拍打着,一边小声的偷问,“千冬,你一定在这里对不对,我们不要躲迷藏,一点儿也不好玩,你不在我身边,我害怕。”是的,她一定会这样。 我每次都冷着心肠,不回答,我不想她看到我被训导师鞭打过的身体,满身的伤痕,会吓着她,锁我的那间小房子,天花板却是那么的高,小灯用细细的线牵着,微微的摇晃,窗口也是小小的,不,那不是窗口,只装了一个排风扇,老旧而无力的转着,屋里因此一明一暗,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异味,肮脏,腐朽,孤单,恐惧,遗忘,我曾经便这样的以为,我将会在这里无人知道的生,无人知道般的死去,许久以后我才明白,不管你再如何挣扎,别人都不会在乎,你所有的出路,便是等着人将你领走,可日复一日,越来越大,这种机率便越来越小,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死活…… 直到有一天,一个垂死的老人到沐春来,他搀着拐仗,口水流了满口,牙齿全掉光,头顶只有几根零散的白发,他的穿着也不好,像是晨练的老人那种模样,白色的汗衫,半截的大裤叉,他用浑浊的眼睛来回扫着难得被打扮得光鲜的我们,最后,终于在我脸上停下。 陈老师眼睛一亮,忙不迭的将我拎出来,那时我是多么的瘦小,夹在她强壮的臂弯里,骨头硌得我生疼,我只是皱着眉,抿唇一声不吭。 老人很满意,他想就近看我,我退了二步,我害怕他的口水滴到我头上。 “她……她……”老人结巴着。 “这丫头人挺麻利,就是调皮了点,很聪明的,她不会太麻烦你会照顾自己,还能帮帮你的手呢。”陈妈妈热情的笑着,推搡着我上前。 我不甘的扭动的身子,见挣扎不动,只好满带敌意的看着这个将死的老人。 他点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眯得只剩一条缝,那枯骨般的手上,布满着老人斑,他要来摸我,我头一次这么害怕,灵活的躲过便转身要走,他却中途放下了手。 “就她好了。”他终于说。 我最终跟他走了,因为这个老人最后的一句话,他说,不管我怎么讨厌他,但他至少能领我出沐春。 是,只要能离开,就有希望,不管这一步多么的黑暗。 我与老人生活了二年,他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快就死去,我们之间的生活,寡淡如水,这是一个寂寞的老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家人,直到死,也没有,他一直是个迷,迷一样的人,他并不如想象中的穷,他也从来不碰我,只要我在他眼皮下生活,他只是很爱念叨,总是爱唤着我的名字,千冬千冬,你给我拿那个梳子,千冬,你给我倒杯水,千冬,你搬条凳子来,我给你讲故事…… 他其实是一个有学识的老人,懂很多知识,脑子里有数不尽的故事,精神好时,会教我学习,给我买课本,我若是领悟的好,他会很开心,开心一整天,然后从此孜孜不倦。 但我还是不跟他说话,我讨厌他,从来不靠近他,我甚至趁他睡觉偷过他的钱,但我能找到的,只是为不多,不够我逃跑,不够我接白兰一起出来生活,他第二天就会扶着老花镜,一遍又一遍的找,一遍又一遍的问,我明明是放在这里的,哪里去了,然后唉声叹气,他从来不怀疑我。 然在某个角落找到遗失的钱,后他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很享受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我却难得暗自一笑,捂着嘴难得跑开无声的哈哈大笑,前俯后仰,这二年里,我们便一直乐此不疲的玩着这个游戏。 老人终于还是死了,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差,连路也走不稳了,一天,他将我喊到床前,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布包给我,厚厚的一叠,还有一些金银手饰,我没有接,他却硬塞到我手里,喉咙好像堵塞的水龙头,呼哧呼哧般粗重的响着,然后他朝我挥挥手,自己闭上眼睡着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有人将我拉起来,是陌生人,他们是来接管房子的,从此我要搬走,但我不害怕,老人将买房子的钱全给了我,还帮我找了正式的学校,寄宿制的,我看着他们将老人抬出去,这是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这二年对我而言,也是黑暗而平淡的,乏善可陈,那年我14岁,捏着钱去沐春,把白兰领了出来,我们一起参加入学考,白兰在沐春一直是个认真而怜俐的孩子,而我因老人的教导也进步很快,我们俩都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中学。 我们正式相依为命的日子便开始了,老人的钱并不多,而且我还将一大部分交给了沐春的陈妈妈,日子清苦,终于熬到高中,一个暑假,我打工碰到了坤哥,从此便交上好运,再无须为钱担忧…… 这便是我的一生,直到现在。 很久很久我都没有去回忆,甚至刻意的遗忘,怎么今天却全给记了起来,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醒了,在赵云阳身上特有的香气中醒来,一睁开眼,便看到莫飞,是那个心理医生莫飞,我惊讶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赵云阳呢,我忙要到处找。 “我在这里,千冬。”他的声音原来就在我耳边,我一直在他怀里。 我随即警戒的看着莫飞,往赵云阳身上紧缩了缩,“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莫飞马上朝我抱歉一笑,“季小姐,抱歉,刚刚我为你进行了催眠。” 我脸色一白,浑身僵硬而紧崩,像头随时会发疯攻击人的野兽。 “千冬,冷静一下,是我请他来的,我实在不知道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医生来看过,你没有问题,可是你一直神智不清,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没有办法只好请莫飞过来看一下,相信我,他是个好人,我们只想知道,你痛苦的根源是什么,看能不能帮到你。”赵云阳柔声的安慰。 “你们卑鄙!”我怒目相视。 莫飞打趣:“季小姐心里有很多秘密,有一些是绝对不可以向别人说的,是不是?” 我冷冷道:“这世上有几人是干净的!” 见我如此的咄咄逼人,莫飞却是举手求饶,一脸的无奈,“季小姐,你不必太紧张,我不是无良的医生,随便剥夺病人的隐私,我们刚才所知道的,就是你刚才所想的,而且……”他突然又饶有兴趣说,“季小姐的意志力并不是那么好控制哦,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我也是轻易探听不到的呢。” 赵云阳听着便轻笑起来,浑身都在颤抖,附和着说:“是,千冬,你一定要相信这一点,如果我问你,你为何要接近我,你一定不会说的。” 莫飞却突然认真而严肃起来,义正严词道:“云阳,就算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也是不会帮你问这种问题的!” 赵云阳无所谓耸耸肩膀,只低头轻吻我的额角,自信般的说:“我不屑于用这种方式知道这个答案。” 我心下吁了口气,这场仗真是惊险万分,若有一点偏差,我就万劫不复。 “你们想怎么样?”我无力的问,放松下来,软软的摊在赵云阳怀里,一动也不想动,所有的气力全用完了。 “我很想知道,你对那个老人是什么感情?”莫飞很好奇。 我皱起眉,“催眠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你?” 赵云阳突然将我搂紧,放声笑出来,好像听到多么好听的笑话。 莫飞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干咳了二声,“呃,是,你一点也没有说。” 我撅起嘴,满不在乎道:“你要我对一个那样的老人有什么感情?” “呃,他毕竟帮过你。”莫飞一时也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为什么不说我们是互相利用呢,我相信他领养我后,笑的是他一生的数倍,他走得很开心,人到临死前,还能左右一个人的命运,安排一个人的生活,有什么不好,是他选我的。而我没有选择。” “是啊,有什么不对?”见莫飞怔然的看着我,赵云阳也理所当然的反问了一句。 莫飞睁大眼,一脸看到怪物般的表情,“你,你们?” 我和赵云阳面面相觑,有些莫名其妙。 “我想我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好,省得被你们影响。”莫飞避之不及。 赵云阳喊住他,“千冬怎么办?” 莫飞摊摊手,“老朋友,听我的劝,不要惹这个大麻烦,还是任她自由自灭吧。她是不会领你的情的。” 我朝他吐吐舌头,做着鬼脸,“真小气!” 莫飞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赵云阳笑起来,“快说吧,是我不想扔掉这个麻烦。” “还能怎么样,她严重的缺乏安全感,你若还让她一个人住在这个巨大的牢笼里,不陪着她的话,她还会发病。”莫飞几乎是赌着气,我却咯咯笑,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赵云阳面前,他是这般的小孩子气。 “好,我知道了。不送。”赵云阳说。 我朝莫飞挥手拜拜,他一脸苦笑走了。 房间只剩我们,我仍兀自笑着,赵云阳认真的看我,“你很孤寂吗,千冬?而且你很喜欢莫飞?你见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你们都陪着我说话,我为什么要不开心?”我反问道。 他眼里有自责的痕迹,十分愧疚,“对不起,是我疏忽你了,我没有想到,这样会让你发病。” 我满不自乎地说:“不关你的事,我这个病有很多年的历史了。而且你又能如何呢?你有家人,有妻子,有贴身丫头,有学生,有朋友,怎么能只顾着我一个人呢。” 他痛苦的抚额,头抵在我肩上,“不,千冬,不要这么说。” 于是我缄默。 “我不知道该把你怎么办好。”他闷声的说,手开始在我身上游走。 “是,我的存在太突然了,你不知道把我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是不是?” “不是的。”他突然说,手也突然的停下来,抬头又吻住我的眼睛,“你是最适合我的,我渴望你,想拥有你,从来没有人让我有过这种感觉。” 我任性的回道:“那我不管,再呆下去会发疯的,我不要呆在这里,你送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你想去哪里?”他接着话。 “能经常看到你的地方。” 那无非就是学校和他的家,赵云阳蹙着眉沉思,他此时一定不会想把我接到他家去,但是,我有办法让他这么做。 “不说这个好不好,今天我很开心,我们去外面散步。”我拉他起来,顺手捞起相机。 “好。”他爽快答应。 拍完我想要的照片,我满意的想,进入赵家,似乎指日 44、第 44 章 可待了。 季元芷,我若是你,如果明明知道有个危险存在,会影响到自身的利益,却避无可避,根除不了,那么,将这个危险留在自己身边紧紧看着,是不是会让你放心一点? 而你,我看着笑意盈盈的赵云阳,你也不会不答应的,是不是?你怎么可能让你还没有玩够的宠物这么快焉焉一息,一撅不振呢? 45、第 45 章 静养几天后,赵云阳终于带我去学校,我自然打扮十分低调,现在大家都不愿意惹事。 他在学校有间小公寓,置办简洁干净,一张小床,收拾整齐,一尘不染,恐怕是为了我方便落脚才特意空出来。 午饭时间,赵云阳没有回来,我自己去食堂打饭,轰闹的大食堂,人头孱动,谁认识谁? 有人坐到我对面,很自然的,低头便大吃起来。 我推推墨镜,抱胸靠回椅背,头抵在落地窗上看外面的风景。 “进展如何?”我看着外头的草坪说。 “嘿嘿,打了一下小广告,她来找过我了。”陆浩南瘦小,今天穿着简单的蓝色T恤,正面粗粗画着一个腊笔小新,比周身的学生还像学生,呼哧的吃着饭,津津有味,一边嘿嘿笑。 “那,她对你竟然能在香格里拉拍到照片是不是很惊讶?”我抿唇浅笑,低头把玩着手机。 “那当然,她当时看得脸都绿了,气愤远远压过惊讶和怀疑,马上给我甩下一百万。” “真大方。”我嘲讽。 陆浩南摸摸鼓鼓的肚皮,不雅打了个饱嗝。 我继续问:“你有没有按我所说诚意的规劝她?” “当然,她找你硬碰硬显然不是好计谋,搞不好弄巧成拙,你这个女人不简单,绝对不能明着来,你既然这么阴狠手辣,她要对付你,绝对要沉得住气,否则落你圈套就麻烦了。” 我点头,“没错,她会想明白这个道理的。” 停了一下,陆浩南试探的问了我一句:“你怎么知道赵云阳不允许你去赵家?” 我笑得更开,双肩开始颤抖,“他?看似好接近,好对付,但防备心比楚何强多了,明知道我是个大麻烦,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主动出手带我回去。”我声音越发冷涩,“但是,如果他妻子主动而又友好的邀请我,他自然没有后顾之忧,也不需承担责任。” 陆浩南连连点头,又不由得咋舌,“你给他创造了一个不能拒绝你的好环境。”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我觉得,那个雪儿才是你的劲敌。而且我有直觉,你进赵家后若想拉拢她与你合作,是绝对不可能的。”陆浩南皱眉,显得很慎重。 我大大的吸了口冰镇的柳橙汗,墨镜下的眉心也紧紧攒起来,“嗯,这个我想过。季元芷从不在我的算计之中,只要雪儿不在中间为难我,一切都会没有问题。” “雪儿很聪明,作戏的本事不比你差,尤其,在赵云阳心中,你的地位远超过季元芷。她不会看不出来。”他不免十分担忧。 我屑笑,“是么?不过浩南,你不觉得你有点太过于紧张,她才不过十四五岁。” “我直觉那里会是龙潭虎穴,没有一个是吃素的主。” “嗯,我知道,你抓紧办你的事,我希望季元芷快点来找我。我时间不多。” “你怕柯楚何会回来?” 我不悦抬起头,瞪着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看,我就知道你还没有放下他。千冬,你真是一个太缺乏安全感的人,其实照外人看来,赵云阳对你已算仁至义尽了,可你非要人家为你彻底颠覆,抛弃一切你才相信,他是真的爱你。正因为这样,你才对柯楚何念念不忘,他确实为你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坤哥早算准,季千冬这个女人到底还是心软。”他自顾自的说着,摇头晃脑,咋舌又无奈。 是吗,是因为赵云阳为我做得还不够多,他一直在自保,所以我一直可以保持这么冷静,这么清醒吗? 我苦笑,若我真能一直这么冷静就好了,庞坤说的一分不差,我到底心软,但我不愿意这么承认,柯楚何到底能让我找到一点惺惺相惜之处,我们有过一样的童年,被人抛弃,受人孤立的黑暗过去,都有一颗残缺不全的心。 肩头突然一紧,我猛地转头,赵云阳已经立在我身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来的,而对面的陆浩南早已不见,换了陌生的旁人。 他牵着我的手钻出人群,一直到了小房间。 “我到处找你,没想到你适应良好,自己解决了午饭。”他无奈的指着桌面上摆了饭盒,显然是为我准备的。 我感激一笑,“谢谢,我没想着麻烦你。” “我不介意你麻烦我。”他笑,抬手摘下我的墨镜,“这副换掉,我不喜欢。” “好。”我顺从的说。 他叹了口气,从身后拥住我,含住我的耳垂,缓缓吐着气息,“对我,要专心一点。” 我蹙眉,他看到了,感受到了什么?我伸手触上镜角,心里大约明白了什么。 “我和楚何是不一样,但不要质疑我对你的心。” 我转身不解的看着他。 “以后你会明白,只要多花点时间在我身上。”他含糊不清的说。 “云阳,你知道我不简单,知道我是个大麻烦,为什么还救我,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真心的发问,楚何爱我,我能说出理由,我付出太多的心血在他身上,他必须要爱我,他逃不掉,我很踏实的享受着他的爱。 “一定要个理由吗?”他也蹙起眉头来,十分迷惘。 “那,是我想多了,你知道,我向来缺乏安全感。”我不再追究,也不想追究,深深埋在他怀里,吸食着他身上清雾一般的味道,又清又甜又淡,呵,上好的毒药,万万不可常饮,万一是慢性毒药,那便万劫不复。 “女人要的安全感到底是什么?”他却不放弃的问,却似喃喃自语,并不需要我回答。 “要很多很多的爱,否则就要很多很多的钱,要不,就要一个爱人的孩子,这样二个人从血缘上再也不会分开,嗯,有些自欺欺人,但不管是精神上的满足还是实物上的满足,仅有一方是不够的,大概是这样吧。”我说。 他无奈的摊手,“果然好难满足。” 我轻笑起来,“你深受其害?我想应该不是我,我的心从来都是缺的,怎么也不会有安全感的。” 他掐起我的鼻尖,庞溺道:“你呀,我好理解,可是,元芷从小什么都有,她为什么也这样?” 我转转眼珠,“那……肯定是你没有回馈给她相等量的爱,她一定爱你很深很深。”他是第一次与我谈季元芷,今天的他有些奇怪,难道季元芷还是没有沉住气,和他闹了? “女人……”他万般无奈的呵了口气,“真是喜欢自找麻烦的一种动物。”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却自觉与我说得太多,转了话题,说了些无关的话,然后去上课了,不管怎么说,他始终还是个负责任的老师。 我坐在屋里冥想,开始抽烟,小小的屋子不出一会,便烟雾迷漫,我仍然仰着头不断的吐着烟圈,好笑的想,看,这么浓,这么白,若当年的母亲像我现在这样,一定不会在火中丧生,医生说她死于窒息,并非烧死,呵,窒息,让她窒息的又怎么只是烟呢,我想她那刻一定非常的享受,非常的幸福,一直以来,她被无穷的猜忌和彷徨桎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唯在死前一刻,才知道她一直以来过的是什么日子,是林惠怡和季瑞国这对贱人,一直一直的掐着她的脖子,不让她好过,她终于明白了那对贱人带给她的是什么样的感觉,那一刻,她含笑而终,终于不要再受他们影响了。 她甚至想带我和忆冬一起走,她认为我们会继承她的苦命,她不想我们再受她一样的苦。 可怜的母亲。 “我能进来吗?”季瑞国找上门来。 “进来吧。”我淡淡道,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仍然维持着糜烂的姿势,鲜红的手指夹着烟,任烟灰散落在我身上。 他进来久久未吭声,喉间有一大堆的说教之词,但最终还是未说出来,他与我交手几次,知道我不吃这一套。 “你想我怎么做?”他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倦。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仍然无动于衷。 “够了,我知道你的目的,知道你是谁?” 我放下腿,“哦?愿闻其详。” “亿冬来找过我。”良久,他才说。 烟已经烧到我的手,我却不知道痛,亿冬?他说亿冬去找过他? “是我对不起你们。”他深深的低下头,肩头微颤,看不清表情。 我仍然不回话。 “别责怪亿冬,她也是希望你好。” 我烦躁的扔掉烟头,用脚踩得稀烂,不耐道:“别说废话!把你来的目的说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可不是季亿冬,我与你一点有关系也没有!” 他却突然抬起头,“可是你却是最像我的。” 我顺手拿起烟灰缸就砸了过去,咚的一声,他没有躲,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转眼便流了半边脸。 一时之间,竟让我找不到反驳之词。 他这话本身就已有自贬的意味,也顺带的带了不满我行为的意义。 “我知道,我再说什么你也不会原谅我,错已经造成,无法挽回,我的责任,我逃不过,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他流出鳄鱼的眼泪,一下子苍老十岁。 我冷冷的看着他,身体里的血液突然的冰冻下来,没有我想象般的疯狂涌动,竟然好像要结冰一样,“你?季瑞国,你也太高看了你自己吧,你以为你是谁,你这条贱命,可以抵什么?我若要你的命,不过弹指间。” 他点头,“我知道,为了报复我,你确实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在乎,甚至连亿冬你也不放过。你……实在太可怕,比起我来,你更加没有人情味。” 我微微发起抖来,但仍强自镇定,“那你现在我面前这样,是为了还哪个人情?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表现你比我更加有人情味?” 他长叹口气,“我和你母亲……确实是无法融合,她像一株藤蔓,勒得我透不过气,千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我和你母亲在一起,并不幸福……” “啪!”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这样说,我不认为当初我选择错,她当年执意不要我的帮助,带你们离开,让我找不到,她纯粹想让我崩溃,你知道,她用了多少次这样的手段逼我回到她身边,可怜的你们,一直被她利用,她明知道以她的精神状况和身边,没有能力承担抚养你们的责任,却一意孤行,不给自己和你们留后路,我百般无奈,被迫舍弃你们。”他咚的一声跪在我面前,我手上仍然沾着他的血,顺着我的指尖往下流。 “好动听的说辞,百般无奈?哈哈,原来你也是个受害者啊,是我们母女三人阻碍了你寻找幸福的脚步,季瑞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说得对,我……还真是像你呢,心早已经被狗吃了,这么多年来,我们三个因你死的死,疯的疯,你却过得心安理得,你认为自己没有错,把责任推到可怜的母亲身上,为你多年的消遥快活,找到如此动人的理由,你……是想我现在马上死在你面前,找地狱里的母亲算这笔帐?”我慢慢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冷静,千冬,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应该正确而客观地来看待我和你母亲的失败……” 我抬手打断,面容十分认真,“我想你说的是对的,母亲真是罪大恶极,她是死有余辜,可是她死了,早就死了,她为她的愚蠢付出了代价,现在,是不是要轮到你了?说说,你想怎样还这笔债?” 他看了良久,终于绝望的缩了回去,“千冬,我对不起你和亿冬,这点我认,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只是……” “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我斜睨着他,他在我眼中,不过一只蚂蚁,你又怎么会与一只蚂蚁谈条件,真可笑。 “必须!”他强硬的回。 “哦?”我挑眉,有了点兴趣,“你说?” “到此为止,让一切结束在我们二个人中间,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否则我不会任由你胡闹!” 我有些明了,片刻即尖锐的笑出来,“好个父女情深,是不是,您的宝贝女儿已经落入我的陷井,马上就要八抬大轿,热情的邀我上门做客了?” 他脸色顿时煞白,双手颤抖,“你和你母亲一样可怕!” 我妩媚的撩起长发,“所以,你对我也一样避之不及,不管舍弃什么代价,也要将我赶离你们的生活?” 他突然起身,怒吼起来,手指到我鼻尖,“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们的生活被你弄得一团糟!你别欺人太甚!” “你爱林惠怡母女?爱到无法自拨?” “她们跟你们不一样!”他愤怒的撇清,神情激愤得已经不记得他是来求我的。 我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季瑞国,你的疯狂和变态,真的一点也不亚于我呀,到底你和母亲谁有病?从来也不知道,你也是一个为了爱竟然连自己和自己最亲的人也不放过呢?你的爱,早已经超脱,无关乎道德,无关乎伦理,无关乎血缘,是不是?我,是该为你鼓掌呢,还是,让人把她们母女直接掐死在你面前更痛快?” 他捂着胸大 45、第 45 章 口的喘气,脸上半边雪白,半边鲜红,格外的恐怖。 “你早知道亿冬的存在,可是你任由她自生自灭,我看,不是亿冬去找你,而是你为了季元芷,主动去找亿冬的吧,用的也是你刚才这一套?而亿冬刚好受用了?所以,你才有持无恐到我面前,想以此来威胁我?” 我看着他的表情千变万化,便知道自己猜对,我突然大大松了口气,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以为你能威胁我什么?别忘了,季瑞国,你手里头是宝石,而我,却是破棉布哦?”我料到他绝对不敢将我的身份公开,他还没有走到可以不要面子地位这一地步。 我继续逼近他,一字一句道:“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而我,季千冬,便是为克你而来。千万不要再到我面前来这一套,虚假做作得让我想吐,如今的你,唯有应战,逃不了,绝对逃不了,我……已经入了你的大本营。” “那我只好走最后一步。”他只能这样说。 “知道爱情这二个字有什么样的诱惑力吗,不到最后一步,女人永远也不会甘心闭眼认输,你不想和我战,但季元芷,你的宝贝女儿,却一定会,我有个大胆的设想,如果,季元芷被逼得无路可逃,而又爱云阳至死,她会不会也像我的母亲一样,引火自焚呢?” 我的头发猛地被他揪住,头皮好像要离开我,我仍然笑着,慢慢道:“希望那时,你能好好帮我劝劝云阳,以身作则,让他相信,他这样做是对的,一切的错,是在你的爱女,是她,不该纠缠,你会这样做的,哦?” 他眼睛越来越突出,越来越血红,好像要将我撕烂。 我哈哈大笑,几乎要拍手,“天哪,这场戏真是让人迫不急待了,原来这世上真有宿命和注定的事,这样的偿还,再好不过了,哎呀,我真是天才!”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掐死你?”他浑身透出一种同归于尽的绝望气息。 “如果是这样结局,真是太遗憾了,但确实,你现在把我弄死,是最好的选择,你所有的麻烦都将不复存在,你显然不是一时的冲动,是不是?” 他慢慢松了手。 然后又退后,朝门边退去。 我把银制的小手抢在食指间华丽转了一个圈,讥笑的看着他,“下次记得派杀手来,你,不是我的对手,哦,忘了说了,这把手抢是你女儿最爱的男人亲手制作并送给我的哦,你若再逼我,我直接把弹头送到她身体,她一定会死得其所的。” “你以为你能如愿?兴义帮根本不会追杀你,你还有什么理由进赵家?”在抢口的逼迫下,他终于冷静下来。 “这个不需你费心。”我毫不在意,“我敢保证,你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 这个女人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你以为我没有准备?” “那我们拭目以待。希望你真的有证据,或是,你真有胆量让赵家知道你和林惠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会有百倍的真相和证据让你们颜面扫地,在锦阳无法立足,各大报纸,新闻,杂志,全部会大肆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这么做?季瑞国,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快,太舒服。” 我早算准他迟早会找上我,现在来,已经晚了太多太多,他比我想象中沉得住气。 第一回合,我胜,他败,这是注定的,我筹谋了数十年,而他,却享受了这么久,人也退化了,年老了,到底不行了。 直到看他消失不见人影,我才慢吞吞拨了号码:“是我。” “什么事?”庞坤正花天酒地,说话也含糊不已,口里想必满是美酒佳肴。 “你还问我什么事?”我忍住气。 他便打着哈哈,“我只不过让事态进展快一点。” “把那个女人给我关起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讨厌无能的人!她偏不乖!” “早该这样,你要明白,有些人是不能施舍一丁点温情的。” 我咬牙切齿,“今天该让她看看她仍然抱有期望的这个所谓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恶心的模样!” “不要跟她一般计较,别忘了,她到底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讨厌人的背叛!尤其,她是恶意!”这回我敢肯定,亿冬绝非善意,不过就是披着善意的外衣。 “好像是你先背叛她哦。”庞坤哈哈大笑。 我只是与你做了笔交易,心与身还在我手上,不过你自以为背叛罢了,但,此时我自然不会与你争。我暗自想,咬紧唇听着他刺耳般的笑。 “快了。”我说,“别外,为免想季瑞国两败俱伤,你要做好准备。” “我既然让他见亿冬,自然有准备。”他率先挂了电话。 我无可奈何收线,我当然知道,不是每一步,庞坤都会一五一十听我的,今天,不过是他给我一个警告。 他也等不了太久了。 暴风雨,好像马上就要来临了。 46 46、第 46 章 季元芷来找我时,我正翻着一本诗集,躺在阳台的竹藤摇椅上入神的看。 诗的名字叫《错误》,我很喜欢,尤其是这句“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我将书搭在脸上,遮住耀眼的阳光,闻着书香气,轻轻的呢喃着,是,过客,形容得真好,我只是过客。 再美的马蹄声,也不过是让离去显得更加的惆怅。 自然跟徐志摩那种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不同。 我是怎么来的?又将如何走? 这一切若是个错误,又该如何结束? 我没有想过结束,我搅翻了一切,根本没有想过如何善后。 “站这么久不累吗?”我仍然将脸盖在书下,十分惬意。 我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季小姐,你有听过这句话么?” 季元芷也顺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来,坐在吊椅上,轻轻的摇着,带来些轻微吱呀声,听起来,心情平静,并非找我来吵架。 “当然,小时候爱看金庸的书,还好眼睛到现在还是好的。” 真难得,我们竟然能友好坐在一起聊天,“云阳这样的男人,堪配这几个字,谁能不爱?谁能想到,书中的人竟能在现实中碰到,还能相爱并且白头偕老,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听起来这话似乎不是在讽刺我。”她话里有些窃喜,但不明显。 “当然不是,在你眼里,我一定全身长满了刺。”我也笑着。 “也许。”她不置可否,又道:“女人向来有第四感,我直觉你是个危险的人物,但仔细一想,可能是源自于我的嫉妒,我与你并没有世仇,你何需事事针对我?” 我哈哈大笑,“针对你?季元芷,你该这样想,哪个女人不想针对你?把你当天敌,还需什么世仇?不如我代天下女人问问,季元芷小姐,你还缺什么呢?” 她一怔,竟然也笑得俯不可仰,“你真是有趣的人。” 我抽掉书,认真而又好奇的问她,“真的呢,你对我的防范,只让我受庞若惊。” 她吁了口气,悠悠别开眼去,眯着眼侧头看外头的风景,“我自己什么都不缺,我得到太多,一直是,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切的东西都送到我手里,我还得挑,要哪样,如果可能,我希望将我健康给云阳,这样他就不用这么辛苦。” 我有些意外,“他不是好好的么?” 也许她也有许多的苦不足为外人道,嘴角有丝苦笑与无奈,“身体时好时坏,近二年才有些好转,我刚认识他时,不知道哭了多少泪,每天一醒来就是打电话给他,害怕他从此就消失不见,与一个随时都可能死的人在一起,这种担惊受怕,这种折磨,真是无人理解,连他都不能,他一向想得开,对生与死看得淡然。” “对他来说,什么都是差不多就好,不强求,不给人惹麻烦,不任性,不冲动,不因时日少便去浪费光阴,他很知足,千冬,你仅只看到他冰山的一角,他是个好人,无论他做什么,他身边的人都不会怪他,也不忍心责怪他,这种宽容,又不是可怜与同情,实在很难说得清楚,他从来就是个很规矩和乖巧的人。”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躺了回去。 “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但我知道,你听了这些,肯定不会同情或是可怜我,这样最好,既然云阳一定要帮你,我哥哥也嘱咐我照顾你,我又何必自找不痛快,你的确与众不同,连我都想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连连摇手,“哦哦,你千万不要知道,我也不喜欢别人的可怜与同情。” “云阳三边跑,实在太辛苦,不如由我来照顾你?”她终于说出目的,语气也不复前面那般叙旧般,又成了高高在上和傲然,看来的确是长进了,知道先礼后兵。 我顺势的笑着说:“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本来你就是女主人么,我从来不介意与你和平共处。” “好,你这样说那我太高兴了,过几天我便搬到这里住。” 我蹙眉,事情好像有些变化?是她要搬进来,而不是我要搬去赵家? 她似乎看出我的疑虑,自动的解答道:“是这样的,赵家毕竟人多嘴杂,怕你一时不适应,我妈已退休,可以来这里陪陪我们。”她又突然的笑了,“其实呢,我是沾你的光,你知道,赵家门风严谨,自嫁过去,都没能和我爸妈好好吃过一顿饭,这回,其实是沾了你的光。” 我嘲讽的笑了,原来是这样,这主意自然是季瑞国出的,目前来说,这确实是好办法,由他们一家三口守着我,看着我,我还能耍出什么花招?不得罪我,又不让我见赵家人,这招确实保险,他们也需要时间来布局消化。 “好,真是太好了,这屋子大概很快就热闹起来了,真好,我就是最怕寂寞。”我拍手称快,也好,就让问题在我们之间集中解决,未尝不好,水来土掩,一切都没脱离我的手掌心。 她施施然起身,心情愉悦,“能帮到你的忙,是我的荣幸。” 我目送她离开,她办事效率一向很高,显然早已经取得赵家老爷老太的同意,半下午时,就有工人往屋里搬东西,我关上门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房子恢复安静,于是便这样一直坐在床头发呆,听到电话响,才惊醒过来。 “没有打扰你休息吧,很抱歉,我也是突然得到通知,没有想到事情会成这样。”赵云阳显得十分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并不影响什么。” “那就好,具体的我再与你详谈,雪儿也一起过来,大概马上到了,她的房间在你隔壁,让她照顾你,她有经验。” 雪儿是他的贴身丫头,自然要过来,赵云阳显然知道我与雪儿之间有芥蒂,所以特意打个电话来说明一声。 “我不会为难她的。”我只好这样说。 谁知道他竟然笑了,“她是个鬼精灵,你要小心。” “对小孩我可从不手软。”我半开玩笑地说。 “嗯嗯,希望家里不要上演三国演义。”他也觉得十分好笑。 “我的心只在你身上。” “擒贼先擒王?嗯,果然是捷径,好办法。”他故意这样说。 “我野心很大,要一统天下。”我壮志凌云一般的承诺。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只需征服男人即可。”他也变得油嘴滑舌。 “能征服世界的男人太少,但能征服男人的女人太多。”我哈哈大笑。 他哀声叹气,似乎在求饶,“女人不止要做第一,还要是唯一。” “那这样的女人你还要嘛。”我也软下声来,开始撒娇。 他想了想,“那等你的心不再一分为二的时候,我们再来讨论。” 我切了一声,却也不再回话。 “真甜蜜呀。”突然我听到有声音,连忙转头,一见果然是雪儿,但我马上就变得愤怒,因为她手头正举着一个录音笔。 “幼稚。”我嗤笑,继续躺回去,悠哉的靠着。 “真的幼稚吗?但是男人有时候就是吃这一套哦。”她仍然甜甜的笑着,可是身材较大半年前已拨高了许多,已经是个光芒照人的美少女了。 “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房的?”我实在懒得去理会她。 她摇摇手头明晃晃的钥匙,“是小少爷让我来照顾你呀,他说你经常不记得吃饭,老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一定要有人盯着你才行哦。” “谢谢,我现在不需要你的照顾,不过,我建议你出去前,最好把录音笔留下,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对你做什么?” “这个你放心,一般情况下,它是不会流露出去的。”她有持无恐的笑着,当着我的面把录音笔放到自己的兜里,还用手拍了拍。 “你想我动手吗?”我掀了被子下床来,拎起她的衣领。 她随即大哭大叫,张牙舞爪,扯喉大喊,“啊!打人啦!这个黑社会大哥的女人打人啦,快来救我啊。” 我气得说不出来来话,我哪里打她来,算了,我懒得跟她计较,将她一把推在地下,便骑在她身上开始翻她的袋子。 “哦,天哪,这成何体统。” 我正使劲的翻着,突然听到有人在一旁不可思议的叫,手一顿一抬头,便一脸的黑线,小小的房门口,赫赫然立着赵家老爷老太及二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最后面是季瑞国夫妇,还有一些工人正在门口探头探脑。 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手下的雪儿朝我吐咕舌,一股碌的爬起身,逃开了,马上跑到赵老太身边,摇着她的手撒娇,一脸的哭腔,“奶奶……” 我拍拍灰尘站起身来,友好的笑道:“真是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我和雪儿闹着玩呢。” 赵老爷子松了口气,到底威严又不失风度,“原来是这样,雪儿这丫头从小就调皮,你们要好好相处。” 我连连招手表示赞同,“那当然,我实在是太无聊了,雪儿实在合我的胃口啊。”哈哈哈,我干笑着。 赵家的大公子也笑,“难得竟然有人说雪儿好。” 我心里早已经气翻,看来这丫头在赵家很受宠爱! “那好,你好好休息吧,我们把云阳的东西收拾好马上就走。”赵老太太说,在她眼里,还是小儿子最宝贝。 雪儿朝我使鬼脸,挤眉弄眼的跟着赵家人出去了。 林惠怡最后才离开,朝我阴阴的笑了一下,我不甘示弱的回了过去。 别急,战争还没有开始呢。 47、第 47 章 我的存在,让季瑞国寝食难安,显然他还没有让妻女知道我的身份,在香格里拉,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甚是不安,他已把我当成敌人看,防备心十分强,这里有他最爱的二个女人,他无法不打足精神,这样的后果,自然是有些神经衰弱,我却十分悠然自得,与季元芷姐妹相称,完全无害,心下却在冷笑,季瑞国,我等,等你守到凌晨三四点时,会再给你致命的一击,现在,你就给我提起精神的看着我吧。 雪儿是厨艺的好手,家里没有另外请佣人做饭,但不管如何好的手艺,吃多了寡淡,也提不起神,首先是我表现得恹恹的,一到吃饭的时候便懒洋洋,总要雪儿千呼万请才下来,其实我真不想吃。 正如现在,家里有二个男人要上课,赵云阳和季瑞国一向养成良好的习惯,早起,并且要吃丰盛的早餐,于是所有人都得下来,我也不例外,美名其曰是要养成健康的生活方式。 雪儿小小年纪,每天五点多一点,便起床摆弄,动作娴熟,真不容易,季元芷是享受的主儿,往往我们一起下楼,她那时已收拾妥当,容光焕发,我穿着直桶的睡衣一头乱发打着哈欠下来,睡眼朦胧,一挨着椅子便哈欠连天,毫不顾忌,看得林惠怡直摇头,不停的咂舌。 季瑞国睡得本来就不好,见我这样,便语有责备,“一日之计在于晨,睡多了并无好处,年轻人不注意身体,胡乱糟蹋,老了就知道苦处了。” 我不屑的哼了一声,他以为他是谁? 我强自打起精神,拿起筷子在手头把玩,淡然道:“老了好啊,老了就要认输,那时百病缠身也是自然,有什么好抱怨的。” 季元芷坐在长桌最远的那头,瑞正的翻看着报纸,很入神,完全不理这边的硝烟。 “这样消极的态度怎么行,将来总要结婚生子,孩子都教坏了!”季瑞国气极,胸膛强烈的起伏,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这会涨红起来。 我挑衅的看着他,不羁反问道:“关卿何事?” 林惠怡终于忍不住,拍的一下放下刀叉,横了我一眼,还是看向季瑞国,没好气道:“你管她做什么?她一不是你亲人,二不是你学生,你一番好心,她不领情反当驴肝废,何必!孩子得从小教,过了时候再说也没有用!” 我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的回:“季太太,你想说我没教养何必转这么多弯,这社会真是颠倒,是非黑白不分,道德沦丧的人当着教授,误人子弟,心地残忍,不念亲情的人却在电视文章上大放厥词教人如何生活工作,工作,大道理一套一套,又包装精美,那些不明就里的人捧着读物当作圣经,一口一个赞着其乃生活的智者,成功者。当然,对于有些人来说,成功从来只在乎结果,别人看到的,也只是功成名就,哪管是用何手段?” “你是什么意思?!”林惠怡顿时变了脸,嘴角有些微抽。 我撑着下巴看着她笑,“字面的意思,林大作家何必明知故问呢。” 季瑞国吹胡子瞪眼,“好的不学,一身的坏毛病,以为天下人个个都欠你,你要自重!” 我也来了气,撑着桌子起身,口气十分不悦,“是谁先惹我的?!你们看不惯我的所做所为,可以不看,我可不是好惹的,惹了我又说不过便恼羞成怒,搬出主人的架子,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人教我让,我若是让了,把你们这一套道理搬出去,你们今天看到的我,就是一堆腐朽臭烂的白骨!” 三人集体捂唇作呕吐状,我十分满意这个效果,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住口。 “坐下,千冬,以前的事,不要提了,提了自己也要痛苦,何必伤人伤已。”赵云阳从外面小跑回来,对于这种剑拨驽张也不以为怪,笑着让我放松。 “云阳,就是你太惯着她了,她才这样没大没小,无法无天。”林惠怡为女儿抱不平。 “阿姨,千冬是比较顽劣,我希望你们能多包容和宽容她,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慢慢适应就是了。”他顺手帮我理理乱发,摊开餐巾优雅的坐到方桌的另一头,与季元芷遥遥相对。 他的话总是恰到好处,季瑞国他们若再说下去,就成小气了,毕竟是长辈,却要如此与一个小辈计较,我无礼无教养情有可原,但他们却不能,谁叫他们有身份,有地位。 我自是不再搭理他们,反搬凳靠赵云阳近一些,趴着桌子问他,“每天跑不累吗,好不好玩,明天我也跟你一起跑好不好?” 他揉着我的头心,把我当小孩般的笑着,“不好玩,我倒宁愿像你一样窝在床上。” “那你不如跟我一起睡懒觉咯。”我笑得无知又放荡。 “天哪,你们到底惹了什么祸进来?真是不可思议,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吃不下了,头能,回房睡去。”林惠怡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也顾不上风度,抚额上楼。 季瑞国沉声道:“云阳,你会不会觉得这回做得有点过份了。” 赵云阳不以为意,说话较往常还轻描淡写,面色从容看着季瑞国缓缓道:“季叔叔,我早说过,千冬和别人不一样,她情绪不稳定,不能受刺激,从小的经历让她精神十分脆弱,作为朋友,我们能做的就是给她更多的关爱,让她慢慢懈□上的刺,搬进来前,我就和元芷说过,如果不能容忍,我另会给她安排一处更加妥当的地方,原来你们就不需要相交,楚何回来,他自会接手,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负责到底。”不等季瑞国回答,便转向季元芷,笑问道:“是不是元芷,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其实我从来就不认为你们住在一起能和平共处。” 季瑞国无话可说,一定要搬到一起住是季元芷的主意,他能说什么。 季元芷脸一阵红一阵白,只好道:“我们只是也需要适应,毕竟是我哥惹的事,怎么好意思让你□几头跑,慢慢来吧。” 看到女儿受委屈,季瑞国自然不能沉默,但也没有立场再说什么,只是再说便有些苦口婆心,“云阳,你的心好,这我们都知道,只是有些人恐怕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其实很多事,太过于凑巧,你静下心来想想,也许会有些新想法也不一定。” 我插口笑道:“季教授,你的意思是说,云阳被我利用了吗?” “季叔叔,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赵云阳脸色一冷,放下手中的刀叉。 “云阳,爸爸只是担心你。”季元芷忙出声解释。 “千冬不是什么柴狼野兽,她孤身一人,无亲无友,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对她防备这么深。” 桌面顿时冷清,气氛突然的僵持。 “少爷,这话不对,她比柴狼野兽还更可怕。”雪儿从厨房出来,顺口便这么接了一句。 “既然这么多人都不喜欢我,我还留下来干什么。”我推开碗筷,干脆的起身,赵云阳顺势便拉住我的手,我便停下。 “道歉!”他只冷冷的说。 这话自然不是针对我。我嘴角冷冷一笑,又一人离席,自然是季瑞国,他走到我身侧时,蹙眉紧紧的盯着我,我挑衅的朝他扬眉一笑,想与我斗? 男人要是发了疯,所有都得靠边站,你?有何好愤怒的?当初为了你的爱情,你连妻女死活都不顾,赵云阳不过才为了我做了这么一点,你就受不了了?你等着,一切一切,我都要一样一样,全部还给你。 这声道歉没有具体所指,所以雪儿和季元芷一时没有说话,季元芷更是,脸色惨绿,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云阳,你对她的纵容是不是太过了,我到底是你妻子。” “不,你让我很失望,我以为这次你主动说要一起生活你已经做过反省,没有想到,却是变本加厉让你更加方便显示你的狭隘,适度的霸道是自信,过了就是野蛮,希望你想想清楚。” 季元芷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们,“在你心中,她比我还重要?” “你在侮辱赵太太的身份,元芷。”赵云阳不动不摇,声音越发平淡,可是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这已经到达他发怒的顶锋。 我阴狠笑着回头,语气却是平静而又柔缓,“元芷,你其实根本不必跟我计较,我始终是个外人,所以云阳对我没有要求,所以他娶的不是我,并不是谁都可以做赵太太的,你这样怀疑云阳,真是……让其它人,让云阳情何以堪呢,你也跟我说,云阳是个好人,可能他是觉得我一路太辛苦,所以希望尽他所能对我好一些,这是他的风度,你千万不要想多了。” 赵云阳轻轻捏了我的手,脸色稍有缓和,转看向雪儿,“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雪儿一直低着头,好一会才看向我,脸色又如朝阳,绽出一笑,“季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其实在雪儿心里,野兽动物什么的根本不可怕,我并不是针对你才这样说,请你原谅我。” 我能说什么,只好回笑道:“没关系。” “录音笔拿出来。”赵云阳松开我,朝雪儿伸出手。 我抱歉的看着雪儿,却又笑意盈盈,“这个习惯真不好,你说呢?” 雪儿紧紧咬住下唇,最终还是交了出来,放到赵云阳手上,退开时突然朝我轻轻道:“你是要与这里的所有人为敌吗?” 我笑得更加有风度,紧紧的看着她,“其实不应该这样说,是一开始就注定的,不是吗?” “好,我知道了。”她说。 “吃饭吧。”赵云阳说。 格局已变,雪儿坐到季元芷身边,我则靠着赵云阳坐着。 “吃不下。”我终于放下筷子。 “那你自己做自己的那一份。”赵云阳好脾气的说,他当然知道我吃不惯。 “人生不过匆匆数十年,何必过得像苦行僧,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我信奉的是及时行乐,一点儿也不愿意亏待自己。”我朝众人笑着说,离桌去了厨房。 我从未想过要去把握明天,呵,明天是个什么东西。 雪儿不知道何时进来,她顺手关上了厨房的门,我整好以睱的看着她,舒服的靠在冰箱上。 “你真的让我生气了。”她说。 我摊摊手,挑眉道:“哦,那你想怎样?” “我无所谓!” 她大声说,接着走到我跟前,瞪着我看我,“我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少爷的身体就是我的责任,你不能影响他,否则我发誓,你会后悔。” 我捂唇大笑,“小鬼,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不怕我告状?” “你敢就试试看。” 我生平最讨厌受人威胁,伸手便要去拉门。 “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一张照片近在我眼前,我倒吸了口凉气,退开几步,试图看得更清楚,没错,是白兰,这张照片是偷拍的,在超市,白兰和婆婆在选购,她穿着宽大长裙,一袭长发柔柔披在肩上,胖了许多,脸上笑得很柔和,美得让人别不开目光,浑身都是满足与幸福的光芒。 我生命中最美的人。 “看来没错。”雪儿收了起来。 “你伤害不了她。”我冷冷说。 她咧牙笑开,“谁说我要伤害她了?我打不过她,又骂不着她。我顶多不过学你对付季元芷这一套罢了。” “佑宗?你和佑宗还有联络?!”我咬紧下唇,一把抓住她的领子。 她毫不否认,“对呀,他可是最有绅士风度的哥哥哦。” 我不齿的上下打量她,“就凭你?” “不如我们试试看啰,反正我们的底限都公开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她有持无恐。 我一把放开她,“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你。” “我当然知道,我才不管你们的烂事,但是少爷如果有任何差错,你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她突然用手衬用力的的顶了我一下,我痛的弯下腰,冷汗淋漓。 “这是小小的警告。”她转身离开。 我痛得蹲在地上,映入眼帘的就是白兰的照片,我捡起,心痛万分,喃喃道:“我说过不连累你的。” 白兰,确是我唯一的弱点。 比亿冬更甚,更甚…… 我们相依为命二十年,互相扶持,互相依靠,一直以来,她都承担着我们二个人的幸福和期望,她是我人生唯一的一丝亮光,她是最单纯,最纯净,最无私的,她不能有事。 48 48、第 48 章 就在我为雪儿的事情烦恼的时候,陆浩南来了电话。 “不好了,千冬,兴义帮出了大事,hardcore被条子捣了,是彻底的摧毁,看来这次是准备大动作,枪打出头岛,兴义帮看来很难避免这场灾祸!” 我颤抖着手点燃一支烟,披了外套到了阳台,正午的阳光火辣的当空照,这消息如平地惊雷,让我又喜又悲,如果庞坤因此如丧家之犬,那么我便可以逃脱他的掌控,亿冬也能平安出来。悲的是,我若没有他作为靠山,又该何处何从,兴义帮是我现实中的地狱,我不管生与死,只有地狱这一条路走,他若死了,我岂不成了孤魂野鬼? “不可能!”我直觉地不相信这个事实,“兴义帮多年的根基,关系如老树盘根,不可能说倒就倒!” 陆浩南急了,“是真的!你知道这回锦阳上位的是谁?” 我狠狠吸了口烟,“别卖关子,我正烦着呢!” “是锦阳军政处的人,看来这回不止是耍耍嘴皮子,肯定要动真格的了,hardcore就是一个预兆,他们还真的敢一窝揣掉,你想想,事情不严重,我也不会打电话给你,你要早做好退路,你把人全得罪光了,黑白两道都是死路一条!” 我看着明晃的太阳,一手就紧紧握在铁栏杆上,有些昏厥,“军政处?什么人?” “是赵云飞手下的人,就是出出面,实际掌事的就是赵云飞!” 原来是赵云阳的二哥,我语气一冷,“浩南,你忘了你是谁的人!这电话是庞坤让你打的?他想让我做什么!” 陆浩南被我说中,底气不足,“你和他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自己决定怎么做。” “废话少说,他想怎么样!” “去年本来有一场军火交易,因为一些意外,所以错失交臂,记得当时,这主意还是你向坤哥提出来的,千冬,你不会对赵云阳有了其它感情吧。” 我哼声冷笑,“浩南,你知道得还真清楚。没错,这件事我当然记得。” 他叹息一声,“千冬,别这样,我不会害你的。” “这个不重要,告诉我他的打算。”我并不想追究谁是真心待我亦是假意,不重要,统统不重要。 “是,现在已经大势所趋,这场打黑风暴铁定是要进行了,如今看来只好避避风头,但坤哥不会放弃锦阳的地盘,现在就是要保存实力,安然过冬,军火是必要的,等事件平静下来,还要经过一番血战才能夺回来。” “届时锦阳是老虎不在,猴子占满山头,就等着他回来一统江山。”庞坤确是个能屈能伸,识时务的聪明人。 “坤哥说了,钱方面不用担心,要多少有多少,千冬,这生意值得做,如若赵云阳不肯离婚,你也有把柄在手。” 我心中默认这个事实,要重名声的赵家同意离婚,这可能性太小,可万一真走到那地步,我也算走到山穷水尽了,只能在庞坤那里寻找靠山,庞坤聪明到极点,他硬是要拉我下水,不让我有一丝回头的机会。 我头痛得哼哼了二声,正好看到雪儿买菜回来,身材高桃的她从后座提出大包小包,神色愉悦,一双修长雪白的大腿裸 露在外,在阳光下发出别样的光芒,刺得人眼疼,她感觉到我的注视,仰头便朝我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如此圣洁,我却觉得心中一荡一沉,面色麻木地看她消失在车道,楼下传来她的声响…… “千冬?怎么了?”陆浩南许久没得到我的答复,焦急地问。 “成交。我会再联系你。”我挂了电话。 我已经没得选择。 回房间时,听到隔壁有些声响,寻声走了过去,是赵云阳和季元芷的卧室,门微微合着,留着一条细缝,浴室里传来细微的水声,我推门进去,随手合上,这时候林惠怡正在房间睡午觉,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我也一定是在睡午觉。 磨沙的玻璃浴室内微微有人影动作,我走到床边,被子上正放着赵云阳的衬衫,摊开放着,衬衫上压着雪儿的白色短裙和黑色的丝补袜,粉色的小吊带也随意搭在衬衫的身上,无比的暧昧,我摸着下巴微微一笑,转身走到浴室门外,倚墙站着,听了一会,渐渐从花洒的水声中传来微微的呻吟,若有若无,撩人心弦,雪儿已经是十四五岁的姑娘,不管是思想还是身体,在锦衣华食中,早已经成熟,这无可厚非。 何况整日与极口帅哥赵云阳共处一室,要爱上那也是理所应当。 呻吟声越来越急促,一声不重的撞击声,好似人站立不稳倒在浴池内,击起水花,“摸我……快点,对,就是这样,云阳……云阳……啊!” 这紊乱气喘的呻吟,连我都听得心跳有些加快,但正是这一时,我猛地拉开推移门进去,幸好里面并没有反锁,这雪儿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以为这个时候一定是没有人的,看来,每日午后的这个时间,她都在这里做这样的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摊软在浴缸中,面色及身体都潮红的美少女,真是极美,全身白晰修长,无一丝赘肉,小蛮腰紧绷又充满弹性,大大的眼睛似闭非闭,长长的睫毛如厚重的阴影打在眼睑上方,水蒸气结于其中,欲掉不掉,高 潮余韵未散,好似瑟瑟发抖的蝴蝶翅膀,欲飞不飞,一袭及腰的长发,混漉漉的搭在脸上,脖上,身体上,以妖艳的毒蛇缠了她满身,如藕般圆润修长的手还搭在两腿间,食指纤纤,无涂抹一丝颜色,那玉手无力地慢慢从细缝中滑出来,带出晶莹的亮丝,这场面,实在太过于淫 荡,我才发觉,我确实小看了她,这副模样,若是让佑宗看到,白兰还有存活的希望吗,是绝对没有的!雪儿绝对有做妖精的潜质,那圆圆的还带稚气的脸蛋,这时无比的妩媚,谁还敢说她是小孩子? “怎么样,我美吗?”她早知道避无可避,干脆就这样任我注视,毫不扭捏。 这声音也太诱惑,高 潮后微带些沙哑,一双眼半开的向上睨视我,微带挑衅。 “美。”我实话实说,顺手从架上扔下浴巾,正好遮住她下半身。 她道了声谢,便柔弱无骨地坐起身,胸前波涛汹涌,一起一伏,显然还未回过气来。 “少爷会要我吗?”她无神地仰头看着我,似在问我,似乎在自问,小小年纪,已经懂得幽怨。 “会的。”事实上,是个男人都会要她的。 她苦笑摇头,“不会,他不会,少爷只把我当孩子看,可我早不是孩子了。” 我没吭声。 “少爷他好吗?”她突然好奇地问我,一双眼亮晶晶的,散发着别样的光彩。 我知道她要问的是哪种好。 我蹙着眉,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样的雪儿,说实话让我惊到,她早熟得让人不可思议。 “那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哪点比我好!”她突然站起身,双手便探到我胸前,我退了二步,但她比我更迅速,长长的指甲已经划破我的丝质睡裙,只听到清晰的沙沙声,睡衣已经飘落地上,吸了水便再也动不了了,如同死了一般。 我气得脸蛋发疼,顾不得护住自己,甩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她硬生生的受着,挡也不挡,眼神反专注的看着同样浑身赤 裸的我。 “除了胸比我大,其它都没有我好。” 我这时已经是哭笑不得了,我好歹年长她十岁,再漂亮,也不能和时光赛跑,这一点,我甘拜下风。 可是她却得寸进尺,趁着我对她还有一点点的同情,竟然逼近,将我抵到靠墙,双手一把抓住我胸前的浑圆,重重的蹂躏着,我目瞪口呆,她却浑若不觉地喃喃,“好大,好柔弱……”说着竟一口咬了下去,我尖叫一声,拼命推着她的肩膀,却没有预料中的痛,她竟如孩童一般的吸吮,如此的用力,好像要吸入自己的胸腔一般的用力。 “放手!”我拼命拽她的长发。 “少爷一定很喜欢你的这里,是不是也像我这样吸你,不过真的好舒服,好软,好香……” 我喘着粗气,“神经病!” “妈妈的乳 头也像你这样……”她好像入了魔一样。 我再也受不了,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把用力地推开她,捡起破碎的睡衣落荒而逃,进了自己的房间,赶紧关上门,按着胸气喘吁吁,低头一看,最后这一挣扎,让她真的咬了个深深的牙印在左胸上,一碰即痛得入骨髓。 “倒霉!”我咬牙,觉得十分晦气,打死我以后再也不好奇,去看人自 慰,真要人命。 用力的搓洗了个操,还是觉得恶心,我抱着马桶将中午吃的都吐得一干二净,给自己上了点药,便上床睡觉,这一觉睡得真是扎实,可能是真的被吓到了,被一个小女孩给吓到了,我真是没用。 我是被敲门声给叫醒的,但我只将头埋在被子里,不去理会,然后听到雪儿和赵云阳的对话。 “她吃过饭便在房间睡觉,一直没有下楼。”雪儿十分委屈的语气。 “你下去,我自己开门。”我的房间只有赵云阳有钥匙。 雪儿似乎犹豫了一会才走开,我翻了个身,随却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然后又是掩门关上,床沿一陷,他已经俯□,轻轻拍我的被子,“千冬,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隔着被子拂开他的身,他闷喉笑了笑,整个人便压了上来。 “痛……”我终于低叫。 “嗯?”他马上揭开被子,看我已经蜷缩成一团,便将我翻过身,撂开我脸上的发丝,伸手探我额上的温度。 我顺手便拉他躺下,钻入他的怀里,又伸脚蹬掉他的鞋子,掀过被子盖住我们。 “千冬……”他阻止我的手。 我不依不饶,挽着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似蛇一般,绕了便不放手,喉间低声抱怨,“你很久都没有要我。” 他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任由我抱着,双手从睡衣衣摆摸上,熟门熟路便握住我,轻轻的揉捻,我抽了口凉气,胸前又痒又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今天太热情了,千冬。”他沙哑地说。 “吻我,云阳,吻我。”我拉下他的手,自己解开睡衣,身体往上移了移,便按下他的头,挺身送向前。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赵云阳十分无奈,用力的搂紧我的腰,伸出舌头灵活地将我的乳 头卷入他唇中,轻轻的吮着,我浑身轻轻颤抖,想到午时雪儿对我的行为,心中既是难堪又兴奋,她心念念想要的男人,如今却在我怀中,怎不叫人兴奋。 最后我们气喘吁吁停下,我重新趴回他怀中,如猫一般轻轻的蹭着。 “楚何下月回来。”他突然说。 我浑身一僵,下月?现在已经是八月中了!我猛地抬头看他,他抵着我的额头,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我不要离开你!”我激动地说。 他认真看着我的脸,轻轻的抚摸,“千冬,快点,时间不等人。” 我心突地一沉,他可是知道了什么?可我不愿去承认,只咬紧下唇别开他的目光。 我们有短暂的沉默,随后他翻身而起,我冲动的搂住他的腰,不让他离开。 “放手。” “不,我不放手。”我有些哽咽,我是真的不愿意放手。 “那你想怎么样?” 我张张嘴,心思一换,幽怨地说:“是你想怎么样,你这段时间,对我这么纵容,这么好,好得完全没有底限,你让我怎么想,怎么办,一切都美得不像真的,我害怕只是做梦一场,梦一醒,一切都照旧,你原来从未对我这么好过,你仍然爱的是你的妻子,尊敬你的岳父岳母,你只是对我发一下你的善心,然后你烦了,厌了,便想一脚将我踢走……” “你这样想?”他有些惊讶。 “是,我何德何能,能让你这么待我?” “你的心始终不够狠。”他拉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了出去,我愣愣地看着他消失在房间,门重重合上,我陷入沉思,在想他的意思。 有些认知在脑中,欲出不出,似有些明了,又疑惑不解。 但今天我知道,有二句话,非常重要。 楚何要回来了,我到底想怎么办。 是。我要怎么办。 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是赵云阳到底是什么打算? 有一点我非常清楚,他不想将我让出去。 49、第 49 章 最近的香格里拉,静得让人窒息,战局似乎从庞坤社团出事以来,慢慢地转了风向,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在黑暗的角落,摒息等待着一场意外,关于我的意外。 我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目前所有一切的因素,都对我不利,柯楚何要回来,庞坤出事…… 我很快就要在赵家站不住脚。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雪儿向我警告一次,拿白兰要挟。 我死死盯住她,突然慢慢地笑了,从藤椅上慢慢起身,背着阳光,她退了二步,我一步一步朝她走近,“雪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顾虑的事,真的很一厢情愿。” 她警戒地盯着我,眼睛眯了眯,这是她头一回见我反抗,她以为白兰就是我的死穴,我永远也不会触碰。 “对,你是找了个很好的理由。”我慢吞吞地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二件事,一,人在走投无路时,自身难保,还会顾及其它人吗,我若死了,白兰是否安全与否,对我还有意义吗?”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遵守我们的协议,我一定不会打扰她的生活!”她的声音有微微的颤抖,她知道,我不是同她开玩笑。 我诡异一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别跟我说什么保证,何况是你?最重要的一点是……” 我看到她,捏紧了拳头,全身紧崩,不由得内心非常沸腾起来。 “雪儿,你知道吗,云阳非常期待与我玩一场,就算是赌上性命。你真的了解他吗?还是你不愿意承认,其实,他一直在期待着有这样一个机会、有这么一个人……而我,就是他认为最值得的那个人。”我凑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着。 她脸色突然刹白,竟然身体摇晃,跌倒在地。 我蹲□来,我一直一直在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我知道,凭我要了解赵云阳,还欠火候,但雪儿不一样,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不一样,既然如此,我何不利用雪儿,得到我的猜测,我确实已经走投无路,人在绝境时,激出的爆发力,是谁也无法抵抗的。 至少,我的猜测,确实在雪儿这里得到了验证,雪儿对我来说,确实还太嫩,但不出几年,她一定会超越我。 她确实是一个劲敌,从我决定与赵云阳彻底玩一把时,她就已经成了我最大的障碍。 我当着她的面,拿出白兰的照片,突然从中撕成两半,“从现在开始,你注定失败。” 人至贱,则无敌,谁心中有情,有顾虑,那么就一定有弱点。 而我,已算超脱。 “你果然厉害,看来狗被逼急了,也会跳墙。”她站起身来。 我笑笑,掐住她的脸,“别再往我身上加油添火,别试图挑战我的耐性,否则……只会让这场游戏,更快,更快,快到让你想象不到地……结束。” “你是个魔鬼,你不是人!”她终于按耐不住,朝我大声叫。 “你说得对。” “少爷对你这么好!我从来没有见他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你却将他的心,狠狠贱踏利用,就是因为你的出现,才让少爷变成现在这样,明明……明明……”雪儿突然哭起来,“明明他已经快好了,很快就可以摆脱他心里的恶魔,他就可以,过上大家一直希望他过的正常的生活,我知道少爷一直在不甘,但他从未放弃过自己,也没有让身边的人为他担心过,他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风清云淡,几近无欲无求地,过着幸福的日子,都是你,破坏了这一切,你就是个吸血的妖精,一步一步,得寸进尺地,想要将他掏干,他做错了什么?!你到底让多少无辜的人,为你心中的仇恨买单!” 我背过身去,脸上没有流露一丁点的情绪。 “你已经让一个男人为你,失去了一切,差点就家破人亡,你就没有一点儿愧疚吗?袁美媛这个女人,因为你,在国外还做着攸关生死的手术,而原本,她根本不需要经历这一切,柯楚何,从来就不愿意让她去冒险,他也认命,想要陪她过一辈子,是你,都是你,你这个恶魔,你逼得他们无路可退,你无情无义,柯楚何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毫不动容,这边早已经与少爷打得火热,亲亲我我,逍遥自在,我不知道,如果上次我坚持把录音笔寄给柯楚何,他会是什么表情。” “我话已经说完,你给我出去,我要休息。”我缓缓又坐回藤椅,继续晒着太阳,我现在不能动摇,我现在要想,要计划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根本不能让我有一丁点的分心,否则我就完了。 “你以为,我真的是害怕你,才交出录音笔的!我若真要这样做,根本不需要让你知道,我做这一切,我只是要警告你,别太放肆!我只是,不想少爷也平白地卷入你和柯楚何的事,才对你放过一马的!” 我静静地听着,好像她在说着别人的事一样,就在她要继续说的时候,我突然插了一句,“雪儿,连你都要崩溃了,季元芷应该也撑不长了吧。” 我突然笑了,抬头看着明晃晃的太阳,尽管阳光刺得我的眼睛完全睁不开,好像要流泪,我叹了口气,“她爱云阳有多深,天地都知道,真是太好了,难为她对我们俩的存在,可以这么长时间的保持镇定,我很佩服她,但是她不知道,一个人,心里的弦崩得太紧,太久,一旦崩裂,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无底的深渊,永远也不可能翻身。” “你真的成魔了。”雪儿看着我喃喃,脸色暗淡下去,本来嘴里似有许多对我的抗议要说,这一下,似乎全烟消云散了。 “知道吗,我也一样,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都变成不像以前的自己,季元芷,云阳,我,你,原本,季元芷应该要发怒,但她没有,云阳也该做点什么,但他在等,我?我应该现在在发狂,然后需要他为我注射镇定剂,但我此时,却异常冷静,而你,更加不是在这里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的退路,已经几乎快要完了,庞坤以后是能重建他的势利,但不在我考虑范围内,我已经考虑不了这么久的事。 我更加知道,赵云阳为何在那日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太心软,而且时间不多。 证明他早就知道,这场风暴要来,我不快点的话,庞坤一旦与他哥哥对峙起来,我留在香格里拉的理由,都不成立了。 他一向被动,明知道是我制造的风浪,但他一直配合我,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愿意主动为我做些什么。 他在等,等我的动作。 我有直觉,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会陪我。 就是因为想通这一点,今日我才会试探雪儿。 他想陪我玩,就算玩得过份,也没关系。 赵云阳,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你好像一开始就把握全局,早就知道一切,甚至都想过结局,但从不畏惧。 如果柯楚何是无知地,被迫地被我引入现在的深渊,那么你,是心甘情愿地,陪我一起毁灭。 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真的征服他了吗?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像对柯楚何,我知道,他一定掌握在我的手心,我时时可控制他的情绪,我知道他会如何做,怎么想。 唯独,我把握不了赵云阳。 但现在,我要想的,不是这些。 当务之急,我要解决的,是庞坤的事。 我必须要见一见他,才能确定一件事,我到底是要帮他,还是要将他摧毁。 * 这场报复,两败俱伤,我求仁得仁。没有什么好抱怨。 忆冬,柯楚何,白兰,我仅有的,亲情,爱情,友情,一一离我而去,这是游戏规则,我早做好牺牲的准备。 很快,我就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一个人…… 但很快,又会有新的一无所有的人,加入我的行列,我并不孤单。 我在等…… 晚餐时分,各人落座。 除了赵云阳依旧稳若泰山坐在主位,不急不缓地切着牛排外,其它人,都各心怀鬼胎。 我环视在座的每个人。 季瑞国,他正好抬头,眼神扫到我,这是一种带着悲怜意味的表情,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他竟老泪纵横,低头从兜里掏出汗巾,偷偷拭了拭泪,我竟发现,他的手,已经有了淡淡了老人斑,还有他的面容,昔日的威严庄重被下垂的皮肤稍弱,眼尾处,眼皮慢慢开始遮住了他那原先明亮有神的眼睛。 各位看官,请不要自以为是地想,他是因为怜悯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对这个只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没有其它更多的感情,人与人之间,朝夕相处,日久生情,那种感情,来得更加真实可靠,他一步一步,只看着季元芷在他眼前怀里长大,从一个婴儿,长成现在,嫁作人妇的少妇,二十几年的感情,早已经跨越血缘的羁绊。 他是老了,老得竟然能让我看出来,就好像在夜晚,你眼睁睁开着花开…… “千冬……”他叫我,“你最近瘦了很多,多吃点。”他说着已经给我夹了一个鸡腿。 我偏不让他如愿,笑嘻嘻地接纳,转而又将鸡腿送到季元芷的饭碗里,“季教授太客气了,我会受宠若惊的,我在这里打扰你们这么久,添了这么多麻烦,真是不好意思,瞧瞧,季小姐竟然比我还瘦得厉害,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多么地神采飞扬,连走路都有风呢。”我满意地看到季瑞国脸色僵白,便转向林惠怡,“林大作家,你说,这屋子的风水是不是不太好啊,要不要请个人来作作法。” 林惠怡脸色一会红一会绿又一会白,最后只咬牙切齿道,“就算有妖孽,她也张狂不了多久。” 呵?不这么容易激怒? 看来这一家人,还真坐下来,好好因为我的事谈过,否则,今日岂不要跳起来与我拼命。 我转而看向季元芷,她低头正咬着那根鸡腿,如此好脾气。 不过,我看她那根弦,那快就要崩断了。 “少奶奶……”雪儿不忍,拨下那根鸡腿,“吃不下别吃了。” 我轻轻哼了一声。 季元芷无视于我,看向赵云阳。 那原本圆滑的脸蛋,只瘦得巴掌大小,双眼显得更大了,但大而无神,见赵云阳丝毫没有反应,她放下筷子,眼里突然有了感情,那就是绝望。 “云阳,你真这么恨我。” 赵云阳擦擦嘴,眼神风清云淡,“我干嘛要恨你。你最近胡思乱想,太多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我们不是这样的。” 雪儿怨恨地瞪向我。 我当然知道,赵云阳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雪儿也知道。赵云阳在光明与黑暗中拉锯,但他现在,已经厌倦光明了。 上面是季元芷,地狱的深渊是我。他在遇到我时,就已经开始发酵。 我还记得他最初跟我这样说过这样的话,是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之时。我当然记得清楚。“喜欢你的生命力,喜欢你的神秘,喜欢你的冷,又着迷于你的无奈,你就像一头小野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入我的生命,让人措手不及,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我以为,你只是我生命里突往其来的一场阵雨,打到我心上,又轰隆隆般的走掉,我一仰头,还看到彩虹,天知道,我这时多讨厌,尽管它五彩斑斓。” 我这场他以为是生命中的阵雨,已经袭卷一切,演变成了暴风雨,他终于找到沦陷的理由。 他不是真的讨厌季元芷本身,确切地说,他是讨厌如今加在他身上的一切。 他一直跟我说,他要对我力所能及,但现在,这话要改一改。 这就是我的自信。 饭毕。 我正准备休息,季瑞国终于找上门来。 他站在床边看我许久,突然就这么,跪了下来,如山倒一般。 我不吭声,享受着这喜悦的一刻。 “千冬,够了,收手吧,已经伤害了太多人了,这样的折磨,已经让人痛不欲生,你已经达到你的目的,你还想怎么样。”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求我。” “元芷是无辜的,何况她已经成了这样,这些还不足以消除你对我的怨恨吗?”季瑞国垂头,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你也是我的女儿,虽然我没能陪你一路成长,但你始终都是我的女儿,是你,让我知道,我造的孽有多深,多重,忆冬跟着庞坤生死未卜,你又这样自我毁灭,我真不是人,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我,我该受到惩罚,千冬,趁着还没有铸成大错,停手吧,放过云阳,放过元芷,你有楚何一个,够了。” 我笑出声来,笑声刺耳难听至极,“季瑞国,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不是应该在期待着,看我何时和庞坤一起完蛋吗?怎么现在,反而到我面 49、第 49 章 前忏悔呢。” 他重重喘息,捂着胸透不过气来,一时之间,竟大汗淋漓。 “云阳是元芷的命,你放过云阳吧。我都已经这样求你了。” 我掀被起身,点了支烟,狠狠吸了几口,“季瑞国,你难道不知道,你越这样求我,我越恨吗?” “我知道,但对你,我们已经再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不!有办法,你搂着那个贱人去死,我就放过他们!”我大声叫。 季瑞国惊目结舌。 50、第 50 章 现在的香格里拉,注定将不平静。 又一个深夜,压抑的气氛被一阵巨大的响动硅酸,惊动了整个屋子所有的人。 紧接着,睡梦中的我听到季元芷的哭声,是那种压抑许久后的破口大哭,我也披了个外套跟了过去。 房间里,所有人都到齐了,季元芷披头散发正发着疯,赵云阳脸色苍白,像透不过气一样,雪儿正往他嘴里喷雾,看来,他的哮喘刚刚发作了。 “天哪,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哦。”林惠怡摊软在地。 房间里一片凌乱,所有能摔能打的东西,都掀翻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不碰我,为什么,你不让我有孩子!”季元芷叫着,林惠怡赶紧起身,要去捂她的嘴。 她却一把推开林惠怡,瘦弱的她,似乎身体里一下子有着巨大的能量。 “我受够了!爸,妈,我为什么要受这份罪!我做错了什么!云阳要这么对我,都是她,都是她害的,我要杀了她!”季元芷突然朝我冲来,凶神恶煞地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杀了你,杀了你!” 我无动于衷看着她疯,看着她紧紧掐住我的脖子。 意识模糊之际,我听到赵云阳虚弱的声音,“季千冬,你敢死看看。” 我自然不会死,我不过是让她发泄发泄。 季瑞国拉开了她。 “妈,他们真的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她想害我,想害云阳,她就是不让我好过,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她的呻吟,是她,让云阳不碰我,是她,毁了我的一切,天呀,怎么会这样啊,在我们的眼皮里下,不过隔了几道门,他们就能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我,□我。” 林惠怡二母女就这样,在我面前哭得毫无形象可言。 “我绝不会放过她,绝不会!” 我一针见血地说,“季元芷,你有千万种方法对付我,你父母自然也有。你可以摆脱这一切,完全可以。” 我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母女,“但你不敢,你没有彻底离开云阳的觉悟,你没有必死的勇气,就注定你们只能受制于我。” 我笑,“想报复我吗?想要解脱吗?离婚吧。季元芷,你早该这样选择。” 林惠怡和季瑞国沉默,也是默认。 季元芷愣愣地看着她的父母,“你们说话,告诉我,告诉我。” “元芷,我知道你不能接受这一点,所以我们从未提过。”季瑞国叹了口气。 林惠怡接着说,“孩子,已经到这地步了,放手吧,你还有美好的未来,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种耻辱。” 季元芷带着最后一丝期待,看向赵云阳。 “我尊重你的决定。” 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云阳,这个女人,人尽可夫,你不可能喜欢她的,是不是?我太了解你了。” 的确,赵云阳,是一个有着非常严重洁僻的人。 “你们为什么,都被她迷惑,难道眼睛里,已经看不清是非黑白了吗?” 我任由地听她说,风平流静。 “不,我不会离婚,云阳,我不能看着你受她摆布,不能!”季元芷绝望尖叫。 这个傻女人,到这个时候,想的还不是自己。 她以为她能救得了谁呢? 林惠怡和季瑞国瞬间老了十岁。 场面顿时僵住,直至一串脚步打破了这种窒息的静。 赵家老爷老太太,及赵云阳二个哥哥全体到场,后面还跟着医生,最后到场的是莫飞。 他遗憾地看着这场面,目光定在我身上,我别过头。 “别做得太过份,让云阳的病发作,我也不会谅解你。”他路过我身边时,警告我。 赵云阳被送了出去,另找房间治疗,留下我,面对赵季二家人,如未看错,我感觉他对我笑了一下。 呵,看来,今日只有我以一敌众了。 “你好大的本事,敢在赵家兴风作浪。”赵老爷子说。 林惠怡,季瑞国,一句话也没有,垂手候在旁,我这样做,他们难辞其咎,谁叫我是柯楚何惹下的祸。 “原本就快结束了,如果你们晚来一些时间的话。”我笑着说。 “看来也不需要再跟你讲什么道理,云飞,马上送她走。”赵老爷子果真英明果断,我这种女子,又怎会听人讲大道理。 我明显看到季瑞国一家大松了口气的表情。 “季小姐,请。”赵云飞为了引路,半强迫性的。 我依言跟在他身后,进了我的房间,我便合上门,他挽手蹙眉看着我。 “你一点都不怕?” 我到吧台给自己斟了杯酒,仰头灌下,“对,你们的突然出现,确实,让我有点小震惊。” “你已经放纵不少时间了。” “是雪儿叫你们来的。”只有关乎赵云阳身体,他们才会举家出动,只有那一家子,才以为,赵家是他们的救星。 “你好像什么都清楚,那么我想看看,这回你要怎么应对。”赵云飞话语好像突然有了生命力。 我摇摇杯中的红酒,“不,不,这边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告一段路。赵先生,现在,我要与你谈一笔生意。” 他摸摸下巴,“你这个女人……” 我依到他身边,诱惑地说,“我这个女人,可是有让人发疯的能力呢。” 他不屑地推开我,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生意。” 我不以为意,“我会找你,到时你会想与我谈的。” “那现在,你该做你要做的事。”他示意我收拾东西走人。 “当然。我季千冬,从不会做勉强人的事。”我欣然应允。 赵云飞则笑道:“你以为你还有其它地方可去?” “要不,我们就试试?”以赵家的能力,想要把我杀于无形,那轻而易举。 这场游戏,已经到了快结束的时候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面对柯楚何回来的能力了。 “兴义帮已是我囊中之物。”赵云飞暗示我,我已经没有退路。 “白有白的道,黑有黑的道,这天下,从来就是黑白同存,赵云飞,你确定,能一手遮天?” 赵云飞赞同地点头,“但要掌握一二条人命,还是不难的。” ·奇·“我的命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你又怎么会为了我这条小命,甘心犯险呢?” ·书·“我有险可犯吗?”他笑,眼里有淡淡的赞赏。 ·网·“哦,这谁知道?” 我有持无恐。 这时莫飞推门而入,“云阳要见你。” 赵云飞示意我去。 莫飞带我进去后,即合上门,房内只剩我与赵云阳。 他脸色开始恢复红润,看着我盈盈地笑。 我依到他身边,把玩他的手指,低声说,“事情进展得,太过于顺利呢。” “你有什么打算?”赵云阳搂住我。 “等你离婚再说喽。”我耍着无赖。 他轻笑,“那可不容易,有老爷子老太太在呢。” “所以,才要让季家人主动提出来呀。” “时机还差一点。” 我低眉,不让他看到我的情绪,“云阳,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你有很多秘密呢。”他刮刮我的鼻子。 我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你们怎么会吵架的。” “如你所见,她想要个孩子。” “那就给她。反正是你的。”我不以为意。 他磨擦着我的脸,“我不愿意。” “她知道,要留不住你了。”我替季元芷遗憾。 赵云阳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要离开一阵。”我说。 “你又想干什么坏事。”他漫不经心。 我摇头,“还不知道。” “千冬,留在我身边。”他突然说。 我不吭声。 “给我留点希望。”他似是明白什么一样。 我泪如雨下。 是的,该是我履行和庞坤协议的时候了。 “云阳,别拯救我。”我乞求。 “我做这么多,不是让你得到这样的结局。” 我捏紧拳头,抬头看他,“不去地狱?” 他坚定地点头。 “为什么,云阳,到底为了什么?”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我想不通。 他只笑笑,并不解释。 “去吧,我等你消息。”最后他这样说。 是呵,可能又是一场新的战役要打响了。 51 51、第 51 章 次日凌晨,我所有行李已经收拾妥当,坐在床边吸烟。 已经八月底了呢,我翻翻桌上的台历,这一切必须在柯楚何回来前结束掉,而我,要做的,是给季元芷最后一击。 没错,就在她昨晚一遍又一遍地问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的时候。 这个谜底该揭开了。 藏了这么久,隐忍了这么久,终于要让更多的人,和我一起分享这个秘密,终于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痛苦了。 这时陆浩南来了电话。 “千冬,坤哥问你,那件事办得怎么样?” 我冷哼一声,“浩南,看来你已经彻底沦为庞坤的走狗了?是不是他答应你,他再度江山重来的时候,提拨你做头号功臣。” “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也是为你着想,他倒了,你怎么办,你到底有没有想过。”陆浩南不以为意,反倒是笑出声来。 “哦?这确实是个好理由,不过我劝你,别和庞坤走太近。” 我一圈又一圈的吐着烟,最近我的烟瘾越来越大了,这真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我准备马上出发,还是在老地方接你?” 我嗯了一声,“忆冬现在又过着惊担受惊的日子。” “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回去吧。” 我心烦意燥,现在忆冬成了大麻烦,我若回到庞坤身边,她就必须另有安排,终于到这一步,该想个什么好的理由说服她呢? “碰面再说,就这样。” 我看到季瑞国一家三口已到我房间给我“送行”便随手挂了电话。 好戏就要上演了。 “真抱歉,没有让你们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模样。”我笑着起身。 季元芷恨恨地瞪着我,“等我哥回来,你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慢慢走近她,满意地看着她现在的怨妇模样,“游戏结束了,季元芷,你也好,楚何也好,还有你们二个。”我淡淡扫过季瑞国和林惠怡,“就算你们想玩,本姑娘也不会奉陪。” 季瑞国夫妻毕竟年老,经过这一阵的折腾,对我早就不堪再战,如今只期待好好地送走我这尊菩萨。 季元芷惊讶地睁大眼,神情激动起来,“游戏?你当这是一场游戏?!” 我理所当然地点头,无辜反问道,“是啊,难道你不这样看吗?” “你差点拆散了二个家庭,竟然甩甩手,不当回事地说这只是你的游戏?!” “怎么,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办法让我偿还不成。”我摆摆手,“季元芷,别再天真了,还是趁早离婚吧,云阳的心早就在我这儿了,他厌倦你了,甚至不想再跟你再呆一秒。” “你休想!” “元芷,别说了,你吃她的苦头还不够吗,你和云阳还有大把日子,不要受她的话迷惑。”林惠怡见她情绪成功被我挑起,赶紧相劝。 “林大作家,姜还是老的辣,看来,你还是够识相。”我得逞地笑出来,浑身轻颤。 季瑞国的巴掌紧接而来,在所有人都意料不及的情况下,林惠怡和季元芷都惊叫了一声。 我捂着脸,慢慢转过身来,拭掉嘴角的血水,仍然笑着。 “季瑞国,是不是现在特别想杀了我,你日思夜想,是不是都在祈祷上天,让我这个本不该存活下来的人,马上消失。” 他胸膛起伏,嘴角无意识地抽动着,“你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 “怎么,恐惧了?害怕了?就这点屈辱,你都不忍让她们受?”我一步一步逼近他。 “你现在马上走!”他已经看穿我的企图,愤怒地指着门外。 “今时今日,你以为,你还能挽回什么?”我嚣张地笑出来。 “你打我?这天底下最没资格的你,竟然打我?”我脸上已经雷鸣闪电,乌云密布,冷不防一转身,快速地在林惠怡脸上,打了一巴掌。 季元芷尖叫,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想要报复,她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我这具身体,所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是她十辈子,百辈子都体会不到的! 我一把将她推开,“现在别惹我,我马上就会招呼你。” “爸,打她,打她,她疯了。”季元芷马上向季瑞国求救。 “季瑞国,你以为我会再给你机会打我?”我警告,已经一步一步逼着林惠怡到了墙边,她看着我可怕的脸色,知道我终于要与她正面冲突,连声音都发着抖,没有力量,“你想干什么?” 她若光明正大,没做过亏心事,今日就不需事事将就我,我慢慢地,消磨着她的高傲,不可一世,看着她慢慢低头,服软,由攻成守,把我当成她生命中最可怕的恶魔。 “爸!”季元芷又叫。 季瑞国摇晃二下,跌坐在地,季元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父母,瞪目结舌。 “刚才这一巴掌,是为我妈妈打的。” 我这话刚一说完,她竟然就这么对我拜倒在地,“求你,求求你,别再说了。” 我已经入定了一样,完全听不到她说什么话,又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过后,我听到自己说,“这个,是为了我那可怜的姐姐打的。” “你也会遭报应的。”她全无反抗的能力,只是一直一直不断地喃喃着这句话。 “知道我为什么,要费尽周折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吗?我要让你声名扫地,狼狈不堪,不过就是手起刀落的事,但我不甘心!我愤怒,因为你,让我家破人亡,没可能,你一个人就可以抵罪!” “元芷,你出去,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林惠怡爱女之心迫切至及,“瑞国,求你了,带她走。” 我冷笑一声,“你太天真了,林惠怡,从我进入赵家开始,你们就已经在我网中,你们一家,连逃一时的能力都没有。”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季元芷大声说,这一切全不在她的想象范围内。 她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有些东西,深藏许久的东西,就要在她面前真相大白了。 “季元芷,想走可以,我绝不拦你。”我手按上门把,停了一下,“不过,就这一次机会,你从这道门走出去后,可就再也不知道,这场游戏的目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和云阳的感情,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而他,为什么会这么恨你。” 这话一针见血地刺中她,她要知道这个答案,已经太久太久了,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放弃。 “好,最后一场游戏开始。”我鼓鼓掌。 林惠怡绝望地喊,“不能说,瑞国,绝对不能让她说!” 她说着已经起身要上来捂住我的嘴,我与她推搡间,只感觉背上一阵剧痛,人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摊软在地,我咬紧下唇,缓缓转过头去,是季瑞国,他手上还举着一把椅子,见我瞪他,他好像梦游醒了一样,震惊地看着我倒在地痛得冷汗淋漓。 “太可怕了,为什么?”季元芷手足无措,捂住唇痛苦出声。 “千冬,你怎么样?!”他马上蹲□来,要看我的伤。 我没料到他还有胆量在打了我一巴掌后,敢拿凳劈我,他已经失去意识,没想着,这样只会将我激怒。 我整个右臂已经麻木,不受我控制,但左手还行,“别碰我。”我拿枪指向他。 他老泪纵横,神色枯稿,“千冬,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着要伤害你。” “千冬,到此为止吧,你伤得很重,得赶紧去医院。”林惠怡忙不迭地说。 “滚!”我厌恶地出声,“你们都给我好好呆着!” “你以为,你伤害我们,能逃出香格里拉!”季元芷不甘挣扎。 我笑,用力深吸几口空气,缓解身体上的疼痛,“季元芷,真正的伤口,你永远也看不到,如果我这样就算伤害了你们,这世上,就没有罪恶了。所以,我回敬你们的,绝不是手上这把枪,虽然我很想将你们一起送上西天,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这二个人,在你心里,一定是善人,完人,对不对?!” “你休想抵毁我爸妈,凭你?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理她,看向林惠怡,“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在看到我之初,就以一命偿还欠我的债?但晚了,我要一刀一刀地,将你所珍视的东西,慢慢摧毁,我要看着你绝望而毫无反抗的能力,我要让你知道,你所造的罪孽到底有多深,我要拿你的女儿一生的幸福,替你偿还这笔债,我要将你给我们所有的痛苦,让你一家慢慢享受。” “更重要的,我要用你对付我妈妈的手段,更加完美地施加在你的儿女身上,林惠怡,我做到了,你至死也想不到,是不是?” “你太可怕了。”她剧烈地喘息,脸色惨白得像鬼。 “谁能无坚不摧,连你那看似毫无弱点的儿子,都被我玩弄于鼓掌,到现在,仍然对我死心塌地,告诉我,你一定能告诉我这个答案,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是不是,这就是你当初理直气壮抢走别人老公的最佳理由。对于这件事,你应该要输得心悦诚服,毫无抱怨才对!” “我是真爱瑞国的,不要拿我和你比!”她不甘大叫。 “你玩弄了我妈的爱情,玩弄了我和姐姐本该阳光幸福的一生,你还玩掉我妈妈的一条命,现在,你们一家都活生生地立在这儿,而且还幸福生活了几十年,林惠怡,你不觉得你拥有的太多了一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能告诉我。”季元芷疯狂地抓着头发。 “我忍辱负重活到今天,为的是什么,哈哈哈,就是要看到你们被我折磨后的下场,你又知道不知道,当我看到柯楚何和季元芷的幸福时,就像猫的利爪无时无刻不划着我的心,我要破坏,我要让黑暗和痛苦也将你们一起埋葬,只要有我在,你们别想有好日子过!”我浑身的血液畅快地流着,像唱着歌,像跳着舞,像飞出笼子的小鸟,更像要胀破我的血管,他们和我一样,压抑得太久,太久了,二十年前的今天,我就开始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真的太久太久了,我终于得到我想要的解脱了。 “你疯了!”林惠怡和季元芷齐声不可思议地骂着,是的,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如果这样是疯了,那么,我愿意天天享受,再也不要变回来。 “你这一点,真是像透了你妈。”季瑞国看着我呢喃,神情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掐着他的脖子。 “季千冬,你虽和楚何没有关系,但对与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是不是该手下留情,她是无辜的。” 我呸了一声,“林惠怡,你当我是谁,这种话能骗到我?季瑞国不在乎帮别人养女儿,可不代表我也愿意与这种来历不明的杂 种扯上关系。”我说得难听至极,没想到,林惠怡要逼我说出真相,原本我真不想说的,我就要季瑞国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这是他活该,不过,我猜测季瑞国早就知道,所以也无所谓了,这点,恐怕打击到的,只有季元芷本人而已。 “你这个疯子,谁要当你的妹妹,你说谁是杂种,我看你才是来历不明,你休想用这么老套的故事骗我,谁不知道我是季瑞国的女儿,你别妄想挑拨。” “让我来告诉你,你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我看着林惠怡和季瑞国绝望的模样,内心畅快极了,这里,真正无坚不摧的,只有我而已。 “我不听,我不听,爸妈,你们说话,为什么要让她胡说八道,你们到底怎么了?!”季元芷泪流满面,拼命摇着他们。 我摇头,怜悯地看着那垂垂老矣的二个人,“没有用的,他们知道,我这么说,一定早有证据,季元芷,你那死去的父亲,恐怕也不知道有你这个女儿,他好赌成性,不务正业,与你妈离婚后,又上门污辱了她,而你的母亲,绝不甘心因此而毁了她的前程,于是她干脆来个一石二鸟之计,最终以早产为名,将你生了下来。而季瑞国,也只能认命,并且十分同情你们母女,由此,你们三人,构建了一个,十分美满和谐的家庭,你比起你哥哥,真是要幸福太多呢。” 季元芷停下手,呆呆地看着我,似神游太空一般,整个人好像已经冰封石化。 “而真正的季家小姐呢,在你享受着童年的乐趣,别人的羡慕时,她们又在哪里,多情的季大教授,爱乌及乌地疼爱着你的时候,丝毫没有想过,他的亲生女儿们,在外面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随时都可能丧命,他自欺欺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享受着家庭的幸福,催眠一般地,将自己曾经有过的婚姻,妻子,女儿们从他记忆里抹去,他恨我母亲,他巴不得就此不跟她有任何牵连,他躲我们还来不及。”我像诉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可是那可怜卑微的眼泪,还是不由我控制地流出来。 “二十多年的痛苦积累,像一座山一样,每天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解脱,就像现在这样。”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没人 51、第 51 章 说话,个个都好像被鬼掐着喉咙。 “每天每天,在痛苦中死去,又在痛苦中醒来,没有人知道那种滋味,这个世界里,每样东西,都值得我羡慕,嫉妒,我就像个黑暗使者,游离在这个世界里,我不甘心死,更加不甘心死在你们的幸福里,我要你们与我一起埋葬,我要让你们尝尝,被人抛弃,背叛的痛苦。” 泪水劈啪掉在地上的声音,我都能听到。 “你质问,为何云阳要爱我,纵容我?”我哈哈大笑,“他要爱我,必须,他的不甘,会慰藉我,我的不甘,也会填充着他,他自然要恨你,凭什么,你可以得到所有。” “连他也要嫉妒你了,知道吗?” “不会是这样的,不会的。”季元芷摇头,眼神都没有焦距。 “你原本可以掌握他,完全可以,季元芷,你要怪,就怪你这对父母,是他们的存在,玷污了你的光明,使你染上了罪孽,让他有抗拒你的理由,毁灭你的冲动,你就算是到死,也永远想不过这一点吧。”我咂舌,悲哀地看着她,“天知道,我一点都不想说,我干嘛要帮你解脱,我应该让你一辈子都不明不白地这样过下去,任由你在云阳的阴暗里窒息。” 莫飞,莫飞,你实在太过于聪明了,若不是他,我永远也想不明白这一点。 “他可以忍受你的满身缺点和劣质,为什么不宽容我一点点。” “这就是你永远也及不上我的一点,季元芷,你太脏了,拥有了幸福,还要让人掩饰你的罪孽,赵云阳是谁?你真正了解他吗?不,你不了解,否则你便不会这么说,当真相一点一点在他面前揭开,我注定要从背后不可见光的情人,堂而皇之地,在你们面前耀武扬威。” 她抱头痛哭,“这是什么道理,我完全听不懂,完全不明白。” “可以确定的是,云阳外面那个女人,其实至始至终,都只是你而已。”林惠怡猛然醒悟。 “不可能,云阳一定是被她骗了!”季元芷尖锐地反驳。 “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他知道,甚至在我以为,自己谋划得完美无缺时,他就已经知道,从头到尾,这场戏,只有我与他,是个明白人。” 她们又一次集体沉默。 “怎么,不敢相信,不愿意接受这个铁一般的事实?你们没有想到,在那么早的时候,云阳就已经知道我的动机和目的,他不止骗了你们,连我都直到今天才确信,原来他一直是最清楚的那个人。他掌握着全盘的进程,季元芷,他早就不需要你救。” 这番话,已算将他们摧至地狱,不能翻身。 “其实,还有一个人,他原本只要稍费心思,就能知道,这是一般什么样的棋局。”我慢吞吞地说。 三个齐刷刷看向我。 我灿烂地笑开,“可惜他不会,他也不能,他更加比你们还惧怕,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局,他明知道,有可能是阴谋,但他也绝不会主动地查看,因为他对我,始终都抱有一丝奢望,他自以为是,一厢情愿爱我,为我付出,他期待能使我改变,他要拯救我,他真的以为自己能做到。” “是他,眼睁睁地看着理智输给了情感,但他有勇气,他从未后退,他只去做他认为他必须要做,要交待的事情。” “你太狠心了。”林惠怡揪着自己的衣服,嘴唇都咬出血来,儿女的痛,在她身上,就像放大镜一样,深深地重重地攻击着她。 我冷静地转向季元芷,无辜地问道:“你们兄妹同心,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如果他知道这个真相,会怎么样呢。” “你真应该去死,你这种人,根本不应该活下来,季千冬,如果真有报应,如果今日的一切,是我爸妈的报应,那么,我期待着,上天对你的审判!”她的眼神好像要将我生吞活剥一百遍。 “季元芷,现在,你的世界,全被我摧毁,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亲情,爱情,出身……你从头到尾,都不是你,你所有的美好,其实是这么的短暂,这么的虚幻,你将一辈子,为你那可恨的母亲买单,我诅咒你,未来二十年,要尝尽我季千冬所有尝过的苦,受过的罪!”我挣扎着爬起来,准备离开,我心满意足地,结束这场游戏,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当中,甚至比当初计划得还要精彩。 “你一定会有报应的,你玩弄这么多人的感情,我等着,等着你的下场。”她喃喃,突然就这么眼一翻,倒了下去。 “好个季千冬,好,好。”林惠怡终于站起身来,“如果,这是我造的孽,我欠你的债,那么,现在也算还清了,你别以为,你做得有多好,多完美,我不羡慕你,我也不嫉妒你,我身边,仍然有丈夫,女儿,儿子,我们仍然是一家人,而你,除了欺骗,你一无所有,从这道门出去,你有的,就只有绝路,你玩弄所有人,甚至连你自己的姐姐都利用,出卖,你才是最可怜的!” “你这残花败伤的身子,人尽可夫,你残酷到竟可以连自己都出卖,这一仗你就算赢了又怎么样?!” 她所有的话,我都可以不在意,但这句不,我浅笑着走近他们,定定地看着季瑞国,“让我告诉你,为什么我可以连自己都出卖,因为我恨这个道貌岸然的季大教授,我恨我的血肉之躯竟然是他造的孽,我也恨我那可怜的母亲,为什么要生下可悲的我,我甚至都恨我自己,为什么流着这么肮脏的血,还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连自己都不认同自己的存在,谈何珍惜。” “你真可怜。”林惠怡死也估不到,会等来我这番话,她再看我时,原本怨恨的眼神,竟然有了悲悯的味道。 “自己也是泥菩萨,还管别人,不怕告诉你,从明天开始,你的文章不会再有人刊登,作家协会也会将你除名,而你呢,季大教授,你余生将会在白眼和鄙视中度过,我看,你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赶紧适应“新的人生”吧。”我岂会让她们如愿,要做,一定要做得彻底。 “千冬,经过今日的事,你再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再反抗,这是我欠你的,我该受。”季瑞国说,“千冬,好好保重。”他说完重重叹息一声,抱起季元芷,拉仍然不甘不愿的林惠怡走了。 那高大的背影,虽然驼了,不再笔直了,但我怎么感觉,好像轻了好多,他觉得在解脱吗? 不!不可能!我不会承认的! 别了,香格里拉,我最后的战场。 我艰辛地提着行李,慢慢离开,一个人走在已经有了秋风萧瑟的林荫大道上,我想林惠怡有句话说的是对的。 我仍然是一个人,为了报仇,那些原本已经拥有的东西,也随着游戏的结束,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我求的结局。 我抬头看天,阴沉得可怕。心一下子就空空如也的感觉,好多好多的感觉,原本积压在心里的,这时好像已经从身体里钻了出来,却还不愿意离去,紧紧的,似风一样,伴在我身边,我只能感觉,我看不到,也摸不着。 在见到陆浩南的那刻,他心疼和震惊的表情,让我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多可怜,多需要有人在身边。 “你还活着吗?千冬,现在的你,好像一支被抽了线的木偶。” 后背的剧痛再一次袭击我,这次我无力再抵抗,软软而又舒服地倒下,真舒服呵,终于不用再跟痛苦抗争,我真是厌倦这种感觉了。 厌倦了,厌倦了…… 52、第 52 章 我回到兴义帮总部后,昏睡了足足三天三夜,接骨的痛,也未能使我苏醒。 这一觉,我睡得太沉太沉,沉到我以为,再也不会醒。 二十几年来,我终于能像样的睡一场好觉,那个一直追随着我的恶梦,终于可以赶走,好像在梦里,那些原本源源不断给我的力量,慢慢在消失。 我真不愿意再发生任何事了,这个时候,让我死,我都非常甘愿。 但我还不能。 “千冬,你是我的,你死也不能逃离我!死也是对我的一种背叛!”有个声音一直一直这样在说,撕心裂肺,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喊着我,宣誓着…… “傻瓜,我一开始就背叛你了。”我听见自己不屑地回了一句。 “别去,我做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得到这样的结局的。”温柔如水的声音,有头顶耳畔飘过,好像轻轻抚慰着我,有一双手,充满爱怜地抱着我,那拥抱尽管不紧,却也让我觉得,脱身不得。 我毫无信心地说,“可以吗?不,不行的,这就是我当初计划的啊,我要去地狱的,那里才是我的归宿。” 是呢,如果我不去地狱,怎么行,我还能干什么,我要去哪里呢,我从未想过这一点,我束手无措,我迷茫,我应该毫不犹豫地走向黑暗之路才对啊。 到底是谁,是谁要拉住我的脚步…… “千冬,醒醒。” 我终于找到方向,一把抓住一双手,用尽力气睁开眼睛,呵,是姐姐。 “再不醒,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开心地哭了,将我抱住。 我愣愣一环顾四周,温馨的房间,安静得好像世界一点声音都没有,太干净了,一点杂音都听不到,如此空灵。 忆冬说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像个布娃娃一样,任她帮我梳洗,打扮,然后推出房去,坐到了餐桌上。 “吃饭,你一定饿了。” 手里被塞了一根筷子,我呆呆回了一声哦。 “魂都丢了一样,看来真是睡了太久了。”忆冬在一旁取笑我。 对面坐的是丧标,他也呵呵地粗笑,“现在真是分不清,你们谁是谁了。” “阿坤呢。”忆冬给我乘了碗汤,转头问他。 “千冬一醒,我就打电话给他了,应该快回来了。”丧标呼哧呼哧喝汤,直叫着好吃。 欢姐见我未动筷,过来看我的肩背,“应该好了,伤得不重啊。” “让她自己吃吧。”忆冬叹了口气,“她太累了,突然松懈下来,找不到感觉。” 我偏头看向她,我的傻姐姐,好像睿智了好多,似乎越来越有大姐大的风范了。 “千冬,我看了报纸。”忆冬打消我的疑虑,“一切都在你的计划当中。” 我点点头,开始吃饭,“你原本不赞同我这么做的。” “事已成定局,千冬,现在你要好好过日子,这才是最重要的。别再去想他们了。” “嗯。” 我刚放下碗,庞坤就冲了进来,老远就叫着,“千冬呢,千冬醒了吗,她怎么样,伤没有大碍了吧。” 忆冬马上从厨房迎了上去,挂好他的外套,嗔道,“瞧你,高兴成这样,看来千冬真是福星,这阵子社团的事,真够让你头痛的。” 我低头一笑,缓缓起身回了房,我当然是他的福星,他江山再起,还要靠我呢。 可是我没力气。 庞坤进房时,我正懒洋洋地躺着,像被剔了骨似的。 “千冬……”他一把抱住了,连声音都颤抖了,“终于等到你了,终于……” 我任他抱着,他上下其手,已摸遍我全身,喘息开始沉重,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他身上还有着秋风的味道,冰冷冰冷的,他的唇拼命地找着我的,期待着我的回应。 他灼热的手,唇,终于停在我毫无反应的身体上,浑浊的眼神慢慢开始恢复,然后变冷,变僵,嘴角似是醒悟一般,挑眉翘起唇来,“季千冬,这就是你对我的回答?” 我淡淡地看着他,“我是你的,你还要什么?” 他冷笑,审度般地打量我,好像眼睛成了显微镜,要将我每一处都看清。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我闭上眼睛,扯被遮住自己,“我会为你拿到武器。” 他掐住我的脖子,开始用力,一字一句道,“不止武器,你的人,你的心,都要给我!” “不可能。”我连不屑都懒得给他,抿唇笑了笑。 他手上加重了力,尔后嘿嘿笑了二声,慢慢说,“我要你爱我,就算,你只是虚情假意,就算,你恨我,你要报复……” 我苦涩地别过头,这一瞬间,泪水浸润了忱巾,无声无息。 “把你的心敞开,跟我亡命天涯,你答应过的,千冬,我一直在等这一天,你不能就这么交待了事,你知道我有多期待,千冬,只有你,有资格做我真正的女人,你天生就是地狱的公主,而我,就是你的王。” “我没有心,就算以前有,只有报复之心,现在,我无欲无求。”我浇熄他的幻想。 他拍拍我的脸,笑着起身,“看来,你总要给点颜色,才会乖。” 我站起身,在他面前,将身上的衣服褪尽,双手主动攀住他的颈,献上唇,我妥协地说,“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早已经认命,我会给你想要的武器,只要我能做到的,其它别再逼我,别伤害忆冬,我所剩的,也仅只这些了。你全部拿去。” 他却一把阻止我继续动作,低头冷冷看我,“季千冬,看来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恢复,我等你这么久,不介意再给你点时间,不过,你最好快一点,等待我们的事情还有很多,你没有资格再继续躺下去。” 我迷茫地看着他。 他抬起我的下巴,眼睛底,黑暗得可怕,闪着绿光,“你从来不是这么天真的,嗯?千冬,要做我的女人,真正的女人,可不是像忆冬那样浑噩地过日子就够了,跟我一起打江山,做我的得力助手,当下面弟兄人人敬佩的大嫂,就算是地狱,就算你要沉沦,你也要给我好好地燃烧,别拿这副消沉的面目对我,我有一个忆冬,已经足够了。” 我像看撒旦一样盯着他,退后几步,跌倒在床,浑身发抖。 “季千冬,你让我失望。希望下次来,你给我变回来!”他甩袖,重重拉门离去。 怎么会这样。 我喃喃。 还是事情一直是这样,是我把它想得太简单。 晚餐时,丧标送饭到我房间。 看我一直不说话,他叹了口气,劝道,“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可是千冬,社团现在的情况,你多少知道一二,坤哥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信任了,他一直等着你,他相信你,千冬,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到这地步,别再想着反抗他,你决定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社团,不会一直风平浪静,你就当,回来帮帮他吧。” 我迷茫地看着他,“丧标,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 丧标瞪大眼,上下打量我,有些不可置信,“你到底是怎么了,千冬?” “我好好的。” “以前的季千冬,聪明,果断,绝决,心狠手辣,你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到,遇佛杀佛,绝对是个人才,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相信以前的季千冬,也一定会做得好,不管未来是什么结果。” “丧标,我好累。” “我们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累,但是千冬,我们谁也不愿意看你这样下去,你这样和当年大嫂有什么区别,别再伤坤哥的心,他为你,做了很多事。” “不,丧标,这些不是我该做的事。我不能。”我抗拒地缩向床角,躺他远远的。 “什么是你该做的,季千冬,你该做的,是好好读书,好好行医,然后好好谈恋爱,结婚,可是你做了吗?” 我不吭声,那些东西,原来是我该做的?谁说的? “千冬,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丧标话已说完,交待我一定要吃饭后,离开。 我开始冥想。 可是想了一会,我便头痛,全身无力,虚脱在床。 我厌倦,一想东西,我便要吐。 丝丝酸水泛了上来。 太恶心了。 我索性抓过被子将自己蒙住。 然后,诸多天,陆续有人来看我。 陆浩南说,“千冬,你该规划你在兴义帮的生活了,别像个孩子。” …… 所有的人,都是庞坤的说客。 所有的人都试图告诉我,要我认清现实,我已是兴义帮一分子,沾了上就再也洗不掉。 我离那条原本光明的路,越来越远了。 忆冬一天吃饭时,递给我报纸,“爸爸心脏病发,住院了。” “哦,祝他早日解脱。” 忆冬醒目收了口,马上又笑着说,“看,这是什么,白兰生了个胖小子,你看多可爱。” 我接过照片,不自觉地笑了,轻轻磨擦,“是啊,多可爱。” “总算看到你的笑容了。” “我想去看看他。”我当即说。 “风声太紧了,现在?”丧标皱起眉头。 “连我也成了众夭之地了?”我半开玩笑。 丧标不无担忧,“今时不同往日,兴义帮是出头鸟,现在黑白二道形势都不明,但无疑,我们是最危险的。” “是啊,千冬,再等等看吧。何况,你就这么去,怕对他们有不好的影响。”忆冬也劝。 “好。”我扯扯嘴皮。 这就是为什么,当年我势不与庞坤扯上关系的原因。 现在,我已经无能为力,无从选择了。 这就是我将要面对的新生活吧。 陆浩南给我带了更加不好的消息。 “袁美媛和柯楚何回来了。千冬,你的处镜很不好,知道吗。先不提柯楚何,你得罪袁家这一桩,就够你受的。” 我哦了一怕。 陆浩南气急了我这敷衍的态度,“季千冬,你到底明白不明白,你有多少麻烦!袁家的黑社会背景你别说你不知道,姓季的那一家人,更是想将你碎撕万断!” 我继续哦了一声,“可是我不是找到了靠山了吗?” 他恨铁不成钢,“你太没有危机感了,庞坤现在还顾得了你?” “那要怎么办?”我抬头望天,真是难得的好天气,最近的秋风,刮得太频繁了。 陆浩南气得哇哇乱叫,“季千冬!” 我沉默。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你就是想死,也别以为,能就这样轻松地死去。就算是庞坤,也不会允许。你的命,贵重着呢。” “浩南,终于也轮到我了,是吗?” “游戏里,只有成功或是失败,你避无可避,这是你必须要面对的,千冬,站起来,为自己谋划,别坐着等死,我真的很担心你。” “浩南,这是你的真心吗?” “我看着你一步一步到今天,每一步我都支持着你,我也希望,你不要放弃。” “这太难了,我亲生打破了一切,撕毁了一切,现在,又要好好地糊起来,再贡奉,现在,所有的人都是我的敌人,我什么都不愿意去相信。” “千冬,潘多拉的盒子,彻底打开了。这注定是一场混战。先别多想,你需要时间。” 所有的人都说我需要时间,可是我要干什么,我要想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我只觉得,脑子里,心里,好像失去了好多东西,我找不回来,也不想去找。 53、第 53 章 我就这样魂不守舍,昏昏沉沉过了三个月。 是的,三个月,我足足躲了三个月。 眼看又要迎来冬季了。 没有人会允许我继续冬眠下去。这已经是庞坤的极限了。 所有的人都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和庞坤的拉锯,没人敢说一句话。 忆冬开始整日整日不说话,人渐渐瘦了下去。 连带看我的眼神,也阴郁深沉,望不见底。 “季千冬,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你要报仇,我们支持你,你要休息,谁也不敢说半句话,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阿坤每天都活在死亡中,我不知道,他哪天就会回不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从睡眠中惊醒,抹了一头的冷汗,却发现,这不是梦,是真实的,忆冬就站在我床边,黑糊糊的一个影子。 我刚想坐起来,一个巴掌就这么清脆地打在我的脸上,在这寂静的深夜,像巨石投入平静的湖中,注定要溅起无数的风浪。 我仍然还是爬了起来,坐在床中央,拿被子裹住了自己。 “我恨你!”她冷冷地说。 “季忆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恨我?”我轻笑了一声,反问她。 “是,我恨,千冬,你太可恨,是你,终于让我体会到,什么是恨。从小到大,我没有恨过妈妈,更没有恨过爸爸,甚至我都没有恨过林惠怡和她的一双儿女,你知道为什么?” 我脑袋轰隆隆地响,天旋地转。 “因为我受够了爸妈在一起时那种压抑痛苦的生活,就像一团永远不会散去的阴影,笼罩在我的生命中,那种不相爱而在死死捆绑在一起的感情,让人窒息,我庆幸我们最终还是解脱了,虽然日子穷点,苦点,但我们和妈妈生活的六年,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她浑若不觉地回忆着,跌坐在地,可是声音尖细得好像有人掐住她半边的喉咙。 “你疯了……”我喃喃,浑身已经不可抑止地发起抖来。 她手一挥,又哭又笑,“疯的是你,是你看不得别人幸福,是你,现在用又用那双我早已摆脱的手,掐住了我,让我觉得窒息,让我看不到希望,却又逃离不出去,你一边利用着我,一边又贱踏着我,你继承了妈妈的变态和爸爸的冷血,是你不肯面对现实,为了你个人的私欲,把我逼入深渊。” 她在抗诉,我没有想到,三个月来,最先控制不住的,竟然她。 我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拼命拍着脸,该死的,我竟然对她的抗诉无能为力,我竟没有任何的反手之力。 我确实利用了她,我确实,背叛了她。 以她爱我之名。 我变态而又疯狂。 她说得没有错。 “你成功了,你做到了!你厉害,季瑞国半死不活了,林惠怡声名扫地了,柯楚何的婚姻完蛋了,季元芷也要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中,你像折磨她一样折磨我,摧毁着我的幸福,在你心中,已经没有亲情,爱情,你有的,只是你的私欲,这一切,你满意了?做了这么多,你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吃吃喝喝睡睡,不管别人的死活,你知道,这几个月来,我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你可有感谢过我,跟我道歉,在你心中,我这个做姐姐的,我这个唯一被你认定的亲人,原来份量,和你的仇人一样,我太伤心了,太失望了,我怎么会以为找到你而庆幸?” 她如幽灵一样,跟我到了洗手间,站在我身后,开了灯,镜中,一前一后,二张一样的脸,她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往下一拉,她另一只手便搭在我的脸上,“你就是这样利用我,先是阿坤,然后是赵云阳,柯楚何……” “六年,你就用我的身份,我这个脸,和阿坤好了六年。” 我闭上眼睛,没有任何反抗,如实回道,“是,没有你,没有庞坤的照应,那六年,我一定生不如死。” “为了你,我一生都不愿意见的一家人,像恶梦一样缠着我。” “是,是我让你做了你最不耻做的第三者。让我能纯洁地面对柯楚何,甚至拿你当借口,攻入香格里拉。” 她笑起来,眼泪溅到我脸上,冰冷冰冷的,“你都知道,都知道,你知道我爱你,几千个日日夜夜心念念就是想找回你这个妹妹,我为你着想,为你谋划,只要我能做的,我都去做,我一生不想害人,算计别人,为了你,我都做,我唯一的妹妹呵,虽然任性,偏执,但始终是我的妹妹,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怎么能不帮?” 我咬紧嘴唇,再也做不到淡定,我想从她手中逃脱,我想继续躲回黑暗的世界里去,我想…… “别做出这副样子,你早就没有心了,你的心,在那场大火中,和妈妈一同死去了,我找回来的,只是一个魔鬼,我和她订立了恶魔的协议,输了一切。” “不,你还有美好的未来,你没有输,我虽利用了你,但我押上的,只是我自己的一切,我没有为自己想好退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忆冬,这三个月,我珍惜我们相处的每一天,因为我不知道,我和你还能有多少时间这样在一起。”悔恨的眼泪汹涌地流出,是呵,这场游戏,她是最无欲无求的一个,我欠的最多的,就是她。 她一把揪过我,将我按在墙上,双眼怨恨地上下扫视我,突然冷笑道,“季千冬,你终于要说出来了,是不是要告诉我,我连最后一个栖身之地,都快要没有了?” 我摇头,哽咽得说不出来话。 “这里已经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你在可怜我,一直一直,现在谁都知道,你季千冬回来了,回来取代我的位置来了,你能干,你聪明,你最能帮得了阿坤的忙,我在这里,只能碍手碍脚……” 我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挥了过去,然后拖开她,她摇晃几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季忆冬。”我慢慢喊她,然后直愣愣地朝她跪下,“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比起让我死,还要痛苦,这场游戏,你原本就不在局面,但后来,我控制不住,毒在蔓延,我没有办法,如果我现在死在你面前,能解决问题,能让你幸福,我会毫不犹豫。” 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肩膀轻颤。 我捏紧双拳,垂在冰冷的瓷砖地面,泪水已干,好像再也哭不出来,“这三个月,我没有哪天睡过好觉,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忆冬,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帮了庞坤,是,我确实能帮他,我也知道云阳会毫不犹豫地为我豁出去,但我不敢,我不能,忆冬,这也许会要了他的命。你也许会质问,我季千冬何时有这么仁慈的心。” “这场游戏里,我不想谁死,我唯一想过的,就是我死!”我终于撕心裂肺叫出来,自从那日在雪儿那里,得到我的验证,我的心就再也没有安定过,我迟疑,再迟疑,不敢下手,尤其是到这一地步,在所有人当我是敌人的情况下,我被逼得走投无路时,竟然只有赵云阳可以救我,可以帮我,我季千冬,何德何能? 回想起,我与他的点点滴滴,虽有些飘渺,有些迷雾,但他,一直就这么帮着我,护着我,纵容着我,用尽他的所能,他不像柯楚何一样,清晰明了表达他的情绪,不管,他能做,或不能做,他想做,或不想做,他只是风轻云淡地笑,好像他永远不会受伤一样,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陪我玩这场游戏,他一早,就豁出去一切,所以他才这么镇定,淡然。 我若是一眼即看透的剧毒,那么,他更是杀人于无形的、无色无味的上等毒药,他也不过想像我一样,轰轰烈烈地玩一场。不需顾忌。 我抿心自问过,自己是否能承受有他参与的这场游戏。 “我欠阿坤的,总要还,我欠你的,更想还,因为你们,一开始就没有欠我。” “你还得起吗,季千冬?”忆冬绝望地喊。 “如果你要的是阿坤对你的爱情,如果阿坤要的是我这颗心,忆冬,你知道,我还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还。”我惨笑,“你们连报复我都没有可能,我季千冬的爱情,早已经死去了。” “季千冬,你狠。始终都是你狠,我骂你,打你,恨你,都是浪费表情,我心念念想要的,你弃之如履,我在乎的,你不屑,我要是再恨,都没有对手,我的目的,我的方向在哪儿,你告诉我?”她好像整个人突然开化了一样,喃喃自语。 “离开她,忆冬,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她摇头,“不可能,我做不到。” “他早已背叛你们的感情!”我恨铁不成钢,现在,只要她一声愿意,我一定能救她出去。 “不,季千冬。”她突然得逞地笑出来,“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让你一直欠着,挂着,我要让你后半辈子,享受这种痛苦。看你还有什么资格,什么本钱,什么借口,可以支撑你,这世界,全欠你,你要搅翻一切,你能颠覆一切。我要让那原先让你自傲的信念,转过头成为你的死敌!” 她路过我,没有停顿,一边走一边继续笑着,“你该尝一尝,欠着别人的债,要怎么活下去吧!” 我搂着自己,头脑一片空白,全身毛发都在颤抖,为着那不可预知的未来。 庞坤的电话,接锺而至,“千冬,我们之间最后一个阻碍,我也替你清除了,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咬牙切齿,声音都打着冷颤。 “看来还是有效果的不是?季千冬,我就是喜欢你这样。”他哈哈大笑。 “你变态!” “千冬,原来中了你的毒,就只有你的痛苦才能令人缓解。” “我真想杀了你。” “我是你唯一的路,游戏一开始就注定的。你逃得了吗?来吧,千冬,和我一起,开创属于我们的时代。” “庞坤,权势地位和我,在你心中,塾重塾轻?” 电话里的他,沉默半响,突然鼓起掌来,尔后他说,“千冬,你终算是活过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乖乖听我发落。” 我算是默认,闭上眼睛,深呼吸。 “要达到你的目的,不争取,不谋划,不心狠,是永远不可能的,你早该知道这个道理才对。” “就算我不打算遵守承诺,我要背叛你,置你于死地?”我冷冷道,看来,这场仗,我非打不可。 他打了个响指,呵呵笑着,毫不在意,“千冬,做这一行,没有死的觉悟,那可不行哦。你面前只有二条路。” “别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否则就不好玩了。” “你可以把这次事故,当成是我的危机,但我要奉劝你一句,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要小看我。否则,你会输得很彻底。” 我心一凉,然后就狂跳了起来,他原来一早就看劝我在想什么。 我确信,我没在表露任何情绪,何况只是一通电话。 “你已经没得选择,现在要做的,先把武器给我弄到手。”他交待一声,即挂了电话。 要与他为敌,光是想,已经够可怕了。 何况,我有要与他为敌的必要吗? 过了几天,我终于决定要出门一趟。 陆浩南来接我,他已经穿起厚厚的冬装,顺手给我递来一件,“下午可能要下雪。” 我抬头望天,“时间流逝得好快。” 他嗯了一声,开了车上的音乐,轻松地说,“现在时局没这么紧张了,虽然三个月时间不长,但至少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你也是该出来透透气了。” “暴风雨来前,也是平静的。”我叹了口气。 “我听说了忆冬的事,真是遗憾。” “我和庞坤认识八年了。”我点了烟,一口一口吮着。 “千冬,一个人疯了六年,没有人会去苛求另一个人一定要等她,爱她,何况,那个人是庞坤。”陆浩南只能这么安慰我。 “浩南,其实人一直疯下去,是不是会更幸福。” “千冬,这场复仇,代价,真的太大了。” “我没有后悔过。” 到这个地步,我能说的,只有这一句。是非功过,我从不需别人评价。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千冬,纵然你百般逃避,但你这一辈子,已算完了。兴义帮就是你的坟墓。” 我平视前方的道路,不言不语。 “说真的,我也希望你放弃,认命,一直以来,你都太累了。” “浩南,别说这些,今天,我只想来看看新的生命。”是的,因为我已经快要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他叹了口气,“这场游戏,一开始了,注定就停止不了。千冬,还会有人救你吗,我真希望有这个人。不管你做了什么,我总希望,你能享受光明。仅靠你一人之力,你斗不过这巨大的黑暗。枪林弹雨,不是你 53、第 53 章 要过的生活,你连最恨的仇人,都不舍得要他们的命,还留有余地,你这一辈子,还有这么长的时间,要活在杀人和被杀中,太不公平了。” 我笑,“准确地说,这应该是我的报应。” 54 54、第 54 章 再次来到贺家,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安静和平,一切都井井有条,温馨而有格调,从庞坤的三围湾到这儿,就好像地狱与天堂之别。 我久久地站在贺家别墅的铁门前,不能按下门铃,我甚至有一种感觉,我一旦触及到它,白兰的世界,也将会被我心灵的黑暗所笼罩。 我世界里,唯一的一片纯洁之地呵。 最终还是贺佑宗进门的车子鸣笛声惊醒了我。 “千冬!”他摇下车窗,见真是我,马上下了车,冲到我面前,“真的是你?!” 我看着他浅笑,这个一直在大学里照顾我和白兰的师兄,还是一成不变,时间好像在他身上停止流逝。 尽管,已是初为人父。 “你憔悴得可怕。”他伸手过来,拍拍我的额头。 我有些哽咽,“佑宗……” 他搂了搂我,让人把车开到车库,先行带我到了他的书房。 久未见面,我当然知道,他有太多想问我的问题。 “老师的事,我听说了。”迎我入座后,他便切入主题,“我其实今天去见过他了,正好是出院的日子。” 我哦了一声,没有表露太多,现在让我费心思的,早不是他们了。 “元芷情况也不好,她搬回去了,师母还想多留我坐一会,你知道……”贺佑宗朝我耸耸肩,“那种氛围,让人窒息,真没有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变成了那样。” “白兰还好吗?我想先看看她。”我放下茶杯,起身要走。 他拉住我,又把门重新关上,认真道,“白兰很关心这些事,我猜,她已经知道真相了。” 我妥协,叹了口气,“别去猜度我,否则会很累,今天我来,只想看看孩子。” “看来,我得为你想个好的借口,否则她会胡思乱想。”佑宗拿我毫无办法。 白兰还在睡觉,孩子正由保姆抱出房来,佑宗要去叫醒她,我想了想,轻轻朝他摇头,“别告诉她我来过。” 房门被带上,我从保姆手里接过孩子,小心翼翼抱在胸前,冬天他穿得太多太厚,我毫无触感,便只盯着他熟睡的脸蛋一直瞧着。 佑宗让保姆先去忙别的,我和他则到了育婴室。 “心情好多了。”我由衷地说,小心把孩子放到婴儿床上。 “该做的,你都做了,有什么打算?”佑宗仍然不死心。 “去年,你也这样问过我。” “到酒店来吧,要不重新回医院,导师仍然很关心你,跟我问过你几回,锦阳医院仍然对你敞开大门。” 我摇头,“佑宗,我这样的人,罪孽满身,自身难保,谈何医人。何况,我得罪柯楚何,在医学界,已无立足之地。” “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种境地。” “佑宗,我并不介怀。”我反倒笑了。 “算了算了,反正我就从没有把你弄懂过。好好的日子不过。” 我重又走到小床旁边,细细打量着那小小的面容,不由得伸手去碰那圆滚滚的脸蛋,很难言的触感,陌生的,温暖的,脆弱的…… “佑宗,好好对白兰,这是我唯一需要你向我保证的。你该知道,这对我来说,多么重要。”告辞出来,我看到陆浩南还在门外等我。 他的回答没有犹豫,认识我多年,他知道,我这话的份量。 我走了好远了,他又突然赶了上来,“千冬,你要小心元芷。” 我冷笑了一声,“她能做什么,你别被她当作向我示威的通传工具。” 佑宗为难地挠头,“我自然是偏向你的。” “你不要理这种事,也别让白兰知道。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 我掉头就走,虽然我不知道,这次选择不见白兰,是不是以后都会没有机会,但现在我的状态,实在太糟糕了。 陆浩南喊了我一声,已在马路对面打开车门,示意我快过去,我点头,突然头顶一凉,一看原来竟真是下起雪来了。 我呵了口气,回头再看了一眼贺家,只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了,那孩子的脸,已经深深印入我的头脑中,不可磨灭一样。 车轮急促划过地面的刺耳声传到我耳内,陆浩南惊叫着“千冬,危险”时,我手臂已经被人拽住,重重地提了起来。 “你终于出来了?” 我心猛地揪到一起那般地痛,惊恐地看过去,是柯楚何! 大半年没见过,这么突然,我甚至还没有挂起我本来该面对他的表情,我应该要以胜利者的姿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失措,惊恐,意外。 甚至心里还徒然地有一刻,有些喜悦和冲动。 “进去!”他一把将我推到后座,动作粗鲁,果断地关上门,丝毫不管陆浩南的阻止,快速将车开走。 我愣愣地偏头看窗外的雪和飞速闪过的面对初雪时人们那欢快的身影,街景扭曲在我的视线里,车内的气氛则凝重得让人想逃。 闭上眼,我面无表面地开始调整,与柯楚何会面,我早就料到,我始终还欠他一句解释和确认。 车子似乎开了很久,久到我确认不了方位。 停下时,雪下得更大了,他扯着我下车,我抬头看看了,竟然能在雪景中隐约看到不远处天仁医院的建筑物。 而这个小区,应该是他回来后,新买的房子。 看来似乎变成了单身的事业强人,想当然尔,发生这么多事,天仁医院受到重创,要整顿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 我几乎是被他提着进了房,房内温度适中,他将落满雪花的大衣挂好,马上点了支烟吸了几口。 我躲开烟雾,开始观察房内的装饰,他还冷静地问我,要喝什么,我未回答,他已经去了酒水间。 落地窗前,还和在绿城一样,放了一个小圆桌,上面的台灯还亮着,他总有在窗边看资料的习惯。 他倒了二杯咖啡过来,自顾坐下,一边吸着烟,一边打量我,我端着杯子暖手,仍然站着。 “一切都结束了?” 事已至此,确实是如此,质问,冲动,暴怒,好像在时隔三个月后的今天,有些不必要,该冷静的,该思考的,该接受的,也都适应了。 “楚何,我无话可说。” “你与季瑞国、我妈的恩怨是结束了。但我和你的。还远远没有。”他的手有些微抖。 “我没有任何的筹码可以和你再斗,你知道的。” 他点头,“确实,你这样的女人,一无所有,凭什么与我斗。” “楚何,一开始,我就没得选择。” “确实,你要动手前,所有的人都成了你利用的工具。”他冷笑着讽刺我,“不过,你也说得对,在这个局中,我一厢情愿不去看清真相,我走前也说过,这一切,我愿赌服输。” 我轻轻吁了口气,放下咖啡,低眉说,“那我走了,以后的日子,你会获得幸福的。”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以前的季千冬哪里去了,这样的表现,应该不会只是想让我看到,觉得好过一点。” 我呵呵轻笑,真是呢,“楚何,以前的你,也不见了。” 他慢慢放开我,“你不该对元芷出手,报复我一个人应该够了,就像你,仍然守护白兰的幸福一样,我也一直保护着元芷,你该明白这种心情。” “不可能,在我的计划里,季元芷才是我的压轴好戏。” 他久久未吭声,只顾着低头吸烟,我别过身去,他又说,“媛媛身体康复了。对她来说,你的出现,利大于弊。” “哦,我可不敢领这个情。” 他突然起身,从身后把我抱住,脸紧紧埋在我的发间,“你一直在欺骗我,尽管你演得如此憋脚,我却宁愿去相信,我以为,以我对云阳的了解,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一定不会有什么事,是我太低估你了。” 他的话,冷得彻骨,我全身涌起一片凉意。 “这三个月,我拼命地找你,你躲得好,否则,当时我一定会忍不住掐死你,季千冬,我是失败者,但你,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可怜虫。如今你四面楚歌,你以为还需我对你做什么。心中既然有这样惨烈的恨,又有两败俱伤的觉悟,我输,仍然输得心服口服。” 我哼了一声,“如果这样想,能让你觉得安慰,我没有意见,但楚何,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你没有资格可怜我,这游戏中的每一个人,都不需人的同情。” “我要你!”他狠狠地说,一把将我转过身,双眼昏沉地打量着我仍然倔强而不屈服的脸。 我没有反抗,冷冷地看他撕扯我的衣服,像摆弄一个人形玩偶一样,我被剥得精光,扔到床中央,他肆无忌惮地打量我,像在宠物店打量哪只可以领回家的小动物一样,奇怪,这时我一点也不在乎他怎么看我,我甚至神态自若,似乎自己仍然穿得整齐漂亮,神圣而不可侵犯。 他没有任何前戏,急急进入我的身体,干涩而引来的阻力,那疼痛好像人被撕裂成了二半,不一会,我便全身的冷汗,脸色疼得发青,但我仍然镇定地看着,感受着,摧残吧,毁灭吧,这早已经破碎不堪的躯体,连让人怜惜和保护的欲望都没有了,很快,又会让另一个男人蹂躏…… 我眼里突然有了疯狂,明明痛到极至,却仍然希望柯楚何,更用力些,更粗鲁些,别把我当人一样看待,最好,能尽情的摧毁我,那灵魂深处,犹剩的一丝残留的意志,这种痛,我愿意承受。 他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伸出划过我的脸颊,我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浸润了满脸,冰凉冰凉的。 我偏过头去,神情有些苏醒。 他扳过我的脸,与他对视,随后撤出身来,我以为他的兴致结束,身下突然一个激灵,我赶紧咬住下唇,及时阻住那已到唇边的呻吟。 “别这样。”我想推开身下那只手,那制造快感的源头。 他轻轻地笑,意料之中一样,“还说自己不可怜,连身体上的快感都不能面对与接受,我让你痛,只会帮你解脱吧。” 我一惊,身体已经不服输地停止反抗,好像要反驳他的话。 他得逞地俯□,伸出舌尖挑逗我胸前的蓓蕾,舌尖的湿意,似乎一下子传达到身下,他的手指已经可以灵活运转,更加肆无忌惮地戏弄着我,企图掌握我的情绪。 灵魂深处的抗拒和身体的本能感受,疯狂的拉锯,他在我身体上每一步动作,比起以前,好像放大了数倍,强烈得快要忍受不住这种刺激。 我双手无力地想要推开他,他轻咬了我一下,马上猛地大口含住我的丰满,我猝不及防地深吸口气,感觉到自己在他口中深处的热浪中颤抖,难以言喻的感觉,我全身紧崩,双手紧握他的头发,想要把他拽开。 “不要这样。”我沙哑地说,话中明显带着脆弱。 他离开我胸前,双唇接住我的话,我们舌头纠缠到一起时,他的手也适时抽出来,“不,我要这样折磨你,让你煎熬,你的心是不是冷得一点温度也没有了,你的灵魂,是不是找不到容身之处,空虚而无助,千冬,我要让你在无尽的绝望里,一边燃烧,一边痛苦地享受这被我填充的乐趣。” 我猛烈地摇头,身体剧烈的扭动,想要逃开这一切。 “宝贝,感受着这一切,好好享受,身体被我塞得满满的那种快感,好像你拥有了一切,实实在在的,你不是一个人。”他充满诱惑的话,像要蛊惑我的灵魂一样,冰与火的对抗与交融,我身体的感受也混乱不堪,像个惊慌失措的孩子,失去了镇定和清晰的思路。 “楚何……”我哽咽,然后抽噎起来,情绪完全失去控制。 “看看你可怜的模样,真让人心疼。”他爱怜地拭去我的泪水,尽管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手段。 “没有人生目标的季千冬,真是可怜呢。” 他继续说着。 对我身体熟稔的他,一下又一下,找准着我身体里的敏感地带,或轻或重地撞击着,与他的声音共同地摧残着我的意志。 我找不到一丁点的还手的力气。 身体上的极致快感,源源不断,经久不散,成了一种痛楚,怎么也挣脱不了的痛楚,快感不再是目的,而成为逼供的一种手段,换着花样折磨着我,我终于忍受不住大叫起来,“真的不要了,放过我,放过我。” 他又怎么可能放过我,他冷冷地享受着这一切,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挣扎,我身体早不堪负荷,意识终究如他所愿,流失得一干二净,完全迷失在剧烈的□中,不可自拨。 人一直处于这种状态,可想而知,已经分 54、第 54 章 不出,是痛还是乐。 我尽情地痛哭,流泪,又尽情地呻吟,颤抖,那是一种,痒到极致,哭笑皆不得,又皆控制不住地感受。 比纯粹的痛,纯粹的快乐,复杂得多。 我觉得我明明睁开着眼睛,却好像看不到东西了,一切都在天旋地转,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什么时候放过我的,我也不知道。 “季千冬,你还剩下什么,现在的你,就好像失去一切能量,又被丢入狼群。” 我大汗淋漓窝在他宽厚的胸膛,瑟瑟发抖,神情仍然不知道在哪个方位游离,不知道一切有没有结束。 “楚何,如果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多好。”我牙齿打着颤,说话都不清楚了。 这时,我真有了死的觉悟与勇气。 我这时完全无法去想象,走出这里,走出这道门,我将要面对的一切。 我受他蛊惑,真成了一个可惜虫。 “活下去,千冬,你给我好好活下去。” 我虚弱地摇头。 他抬起我的脸,帮我整理着乱发,拭着眼泪,我愣愣地看着他,像等待着重要的指示一样。 “这次,一定要为自己活下去。” “自己?” “你该对自己负责一次。”他说完即撇开我,穿上衣服,然后离开。 我直觉,他好像永远也不会回头,永远也不会再回来。 心中有什么东西,好像重重的掉了下去,摔得却无声无息,心好像被撕裂一样,泪水也好像,在身体的每个毛孔都涌了出来。 我本能地就这么跟着冲了出去,正好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心底有个声音说,这才是结束。 55 55、第 55 章 我去了兴义帮,正碰上他们几个大哥在开会,小弟见是我,二话没说就让我进去了。 庞坤见到我来,稍微一讶异,便起身将我拉到他身边,哈哈一笑,“怎么,千冬,你是来帮我们呢,还是?隔岸观火?” 我拨开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嘲讽道,“坤哥难道给了我做选择的权利吗?” 众人哄笑,庞坤也拍拍手,“好,不说废话,你到里屋等我,我马上过来找你。” 我微微一恭身,没有反抗,去了他的休息室。 坐在沙发才翻了几页的杂志,庞坤便进来了,顺手关上了门。 房内温度适中,他脱掉了外面的马甲,外面雪仍然不大不小地飘着,他转身去酒橱拿红酒时,右脸的刀疤正对着我的视线,我厌恶地别过头,起身推开窗,窗外那棵大槐树被风一吹,雪花全洒进屋来,不出几秒,就落了我满身,我长长吁出口气。 “来,为你终于迈出这一步,我们干一杯。”一声清脆的高脚杯碰撞声后,眼前已递过来一杯红酒。对着晶莹的雪花和明朗的天色,这色泽实在是太漂亮了。 我接过来,以轻抿了一口,任上好质地的红酒在我口中缓缓流过一周后,然后慢慢吞下,“好酒。”我说。 他背倚着窗台,面向着我,眼里满是打量与审视,“见过柯楚何了?” “是,没能如你所愿,我平安完整地回来了。”我微讽,将酒递伸出窗台,正好接到几片雪花。 庞坤的手握向我的纤腰,大手突然用力一按一拉,我手中的酒杯洒了出去,叮咚一声,支离破碎,我恼怒地瞪着他,恨不得也将他摔出去。 他哈哈一笑,饮尽自己杯中的酒,尔后将杯子朝后一扔,按下我的头,口中的酒全数灌入我喉中。 “他没要你?不过没关系,反正你这身体早就被他……” 我怒不可恕地抽了他一巴掌,浑身气得发抖。 他眼神一冷,突地掐住我的下巴,往上一提,话里似笑非笑,“季千冬,看是我对你太好。你以为我庞坤是什么人?” 我一步步后退,他步步紧逼。 “今时今日,你还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撒野。” 我一屁股跌坐在床上,紧紧咬住下唇。 “不要仗着我对你的忍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还从来没有人敢对我做过河拆桥的事,季千冬,你给我牢记清楚,我可不是柯楚何或是赵云阳,你若是想像对他们一样,玩我,耍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和地狱。”他慢慢跨着我的腿坐下来,毫不怜惜地将全身的力量释放在我身上。 我双手撑着床,大腿不出几秒已经支撑不住,像抖着筛子一样,被柯楚何折磨过的身体还未恢复,我无力地向后仰去,大口喘着气。 “季千冬,你让我很失望,知道吗?”他跟着趴到我身上,捧着我的脸,声音不乏温柔。 “我不想杀人。” 他毫不留情抽了我一巴掌,我只觉得一阵耳鸣,头也昏乎起来,耳边一连串的杂声,嘴角也溢出血来。 我想伸手抹去,却半途被他抓住,他一字一句地附在我耳边,“季千冬,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就算是我一无所有,亡命天涯,你也得陪着我,否则,我为什么要为你做这么多事。” 外面的风又大了,雪也大了,我身体真切地感受到它们,垂目一看,衣服早已经不覆在我身上,我伸手护住前胸,庞坤的声音讥笑地从下边传来。 “看来柯楚何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恨你。季千冬,你真是伤痕累累呢。” 我双腿蹬向他的肩膀,扯了被子躲到床头,一双眼怨恨地盯着他。 庞坤不以为意,起身将窗合上,又拉上窗帘,□而又伟岸地站床边居高临下般地看我。 “他这样对你,你还对他有奢望,你仍然对他念念不忘?” “我的事,不用你管!” “那好,柯楚何的事我不管,那赵大公子呢,别跟我说,你对他也下不了手哦?”他的话里充满着警戒,我头皮一阵发凉发麻。 “一个病秧子罢了,说不定在哪天就会死掉,还不如让他做点有价值的事,说不定到头来他还会感激你哦。” “不!”我撕声尖叫,双手拼命地捂住耳朵。 “季千冬,你真是软弱了好多呢。”庞坤掀开我的被子,我整个人被他揽入怀中。 “不要,不要这样。”我双手捂住脸,一点都控制不了,我身体的抖动。 他将我推倒在床中央,制住我的四肢,让我动弹不得,“不过,季千冬,今天你首先得把第一个欠我的债还给我。” 我浑身一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虽然我早知道,今日我来,逃不过这一劫。 “你该知道,我对你这具身体等了多久了吧。”他一个低头便含住我的双峰。 我尝到了嘴角边血迹的味道,又尝到屈唇泪水的苦涩,这是我第一次控制不住我的泪水,以前我操控收发自如。 “不甘吗,想反抗吗,季千冬,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吧。”他摸摸仍然干涩的,似在意料之中,倒下满满一掌心的润滑液体,附在我身上,我别过头去,双手紧紧抓住床单,扭曲,再扭曲。 与柯楚何、赵云阳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这么绝望地想逃过,我突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微露出一笑,不知道是欣慰还是不屑,季千冬,原来你心里,还是喜欢他们的,不管是在柯楚何那里痛,还是在赵云阳那里放纵…… “千冬,为自己活下去。” “千冬,我为你做这么多,不是让你得到这种结局的。” 我又像那天一样问他,带点点期盼,“不去地狱?” 我曾经伤害过的人,却反过来要救我。 我曾经想置之于死地的人,却不想我死。 我曾经想过与他一起坠落地狱的,可我却后悔,我原以来我早放弃了自己,原来还没有。 仇恨完结后,我竟试图找回自己。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我自然知道贪心的结果会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要是贪心,可能连我最后仅剩的一点东西都会失去。 我不是没有过挣扎,我每天告诉自己要放弃。 我迷茫了,我找不回那个一直坚定不移的季千冬。 现在的我,是陌生的,是新鲜的,感情,梦想,方向,全是崭新的。 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我怎么会去杀人。 就算是报仇,我唯一想过的死亡,也仅止是自己一个人而已。 报完仇的季千冬,什么也不是了。 只剩一具残破的身躯,一颗彷徨的心。 “你休想,休想!”庞坤掐住我的下巴,让我面对他。 他知道我现在心中在想什么吗? 我痛苦地揪起眉,无数的痛,一波又一波地涌上。 “和你姐姐共享一个男人的滋味怎么样。”他突地又邪笑,嘲讽起我来。 我将身上的痛,聚结在手上,朝他脸挥去。 他舔舔嘴角,不以为意,“季千冬,你下面那张嘴可比现在的你争气多了,难怪他们要对你念念不忘,要是他们知道现在的你,正被我……哈哈” “庞坤,你真可怜。”我冷笑。 他掐住我的脖子。 “怎么,被赵云飞已经逼得无路可走了吧。”我继续嘲讽。 他双眼突地血红,身下更是用力,我强忍着,不服输地瞪着他。 “他想铲除我?还嫩了点!” 我笑,“社团就像杂草,是铲除不灭的,不过是一代新人换旧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庞坤,没了兴义帮,你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好,你要激怒我是吧。” “我是要告诉你,不要太自大,你与我,现在都是可怜人。” 他哈哈一笑,紧紧地抱住我,进入得更深,我喘不过气来。 “你这黄毛丫头,口气倒不小,好,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我绝望地闭上眼,这是一条不归路,我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我摇摇晃晃步出兴义务,外面的雪已经几近要没了鞋面,我每走一步都这么艰难,感觉下一步,我就要拨不出来一样。 今年的雪为什么这么大,大得似要将天地都埋葬。 近腊八的吧。鞭炮声四起。 我足下一软,跌倒在雪地,大腿内侧又湿又滑,我低头一看,雪已被染得鲜红,我一阵晕炫,突然想到什么,心脏似被狠狠地被人揍了一拳,我吃力的爬起来,慌乱地拿出手机,我什么也听不见,只听到自己狂乱地大叫:“救命!快来救我!” 我搂着自己在雪里发抖,伤心地大哭大叫。 陆浩南车子一到,一个箭步冲下来,抓着头围着我乱转,“天哪,千冬,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抓住他的脚,“快送我去医院,快点!” “哦!哦!是!是要去医院!”他好像突然顿悟,抱起我就往车里冲。 我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第一次觉得这么有安全感。 有人拍拍我的脸,我只看到一张很焦急的脸,嘴一张一合,可是说的话我完全听不到。 我只听到自己一直在说,“救我,救我。” 第一次,我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怕死。 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这么近。 * 我醒的时候,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过了一会,护士推着车进来,帮我换液瓶,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怎么样,我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她被我吓了一跳,忙安抚住我,按我躺下。 “没事,没事,你放心,母子平安。” “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我拨掉针头,扔掉液瓶,扔掉身边我能扔掉的一切。 护士跌倒在地,惊恐地看着我,口里惊叫着医生。 我捂着脸,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可能,你们骗我!” “是真的。”一个声音冷冷地作着宣判。 我坐在床上,大叫了一声,却仍然叫不住眼里的泪水。 “我已叫他来。”他重新帮我打上点滴。【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我抓着他的衣角,乞求地说,“不可能,你告诉我,这绝不可能,楚何,求你,告诉我,告诉我。” 他看我的眼神犹为复杂,插着口袋不知道说什么。 “你告诉我啊。” “我只知道,你来的时候,一直不断地说,让人救你们。季千冬,你说的是你们,不是你。” 我愣愣地看他,整个人陷入太虚。 “我输了,输得一无所有。”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我坐在床上抽泣,缓缓地摇着头。 赵云阳与雪儿一同进来,我缓缓抬头看他们,“雪儿,是你,是你!我知道是你!你这个卑鄙的丫头,竟然敢算计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安静,季千冬,孩子差点就保不住。”赵云阳抱着我,将我的头紧紧按向他的胸,他的怜惜,他的心疼,让我一下子软□来,哭得悲拗,无法停止。 “我在,一直在,千冬,相信我。” 我紧紧抱住他,不知道是在点头还是在摇头。 “少爷不知道这件事。”雪儿在一旁说。 “你就这么恨我。” 她不说话。 我疲倦地昏睡过去。 一日突然醒来,突然想大吃一顿,于是起身,走廊外侧,有自动贩买机的地方,站着一高一矮二个人,高的正是赵云阳。 “这样好吗?”矮个的医生为难地说。 “嗯,就这样做吧。”他的声音没有犹豫。 “以她的身体状态,这二天就可以进行手术。” “好,先谢谢了。”赵云阳微一恭身。 我慢慢退了回去,坐在床头发呆。 看着窗外的雪又下了。 “浩南,有事找你。马上到医院来。” 我好像去了一桩心事,将护士端来的饭菜吃得精光。好好睡了一觉。 56、第 56 章 我让陆浩南接我出了院,暂时住在他家。 新年将近,陆浩南探了消息回来告诉我,目前风声平静了点,看样子,想先过好这个年再说。 我食不知味,嫌他带回来的外卖不好吃,筷子在碗里翻来翻去。 “外头的东西,就是这样啦,你现在有了孩子,嘴更挑了,不过还好,没有又呕又吐,否则我要烦死。” 我低头摸摸肚子,讽刺地笑道,“想不到,竟然让雪儿算计了我一把,我真是死也没有想到。” “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学医的,怎么怀孕了三个多月竟然自己都不知道?!”陆浩南一想到这个,死活不相信。 我抚额长长叹了口气,觉得烦躁极了,“我月事向来不正常,况且那个时候,正是报复的尾声,回了兴义帮又整日昏迷,我哪会知道那丫头竟然换掉我的药!” 陆浩南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大吃大喝,“雪儿做这一手,恐怕是希望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赵云阳一把。” 我当然知道雪儿在想什么。 我起身,点了支烟,站在窗边吞云吐雾。 “浩南,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是爱财之人,谁给我的钱多,我就替谁做事。” 我哼声一笑,从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给他,“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不过柯楚何对我从来不小气,你全拿去。” 陆浩南吹了一声口哨,卡在他手里玩着花样,让人眼花缭乱。 “你把全副身家都给我了,我不帮你还帮谁,不过……”他话一顿,从我嘴边夺过烟头,弹出窗外,“作为朋友,我得先让你把这个戒掉!” 我不以为意地笑笑,“你见过三个多月了,还这么小的孩子吗,其实,他不说,恐怕这孩子也保不住。” “季千冬,你就是嘴硬,你匆匆让我把你接出来,其实还是相当地介意这是赵云阳的意思吧。” “谁说的!”我黑了脸,“他只不过是抢先我一步说而已!” “OK,OK,这个先不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格外地怕冷,缩到沙发里,旁边又有暖炉,我还是直打哆嗦。 “这回你怕是恨死坤哥了吧。”陆浩南见我不吭声,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他说的没错。 那时我跪在雪地,就这样看着雪似红莲一样开遍,当时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恨不得将庞坤碎尸万断!可是随即我又讽笑自己,季千冬,你以为你是贞洁烈女?你不是早不把你这副肉身当作一回事?就算是残花败柳又有什么关系?你还会在乎吗? “浩南,我怎么配拥有一条新生命。”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不过他有权利生存下去,他是无辜的,你更不配去扼杀一个纯洁的灵魂。” 我笑笑,“你说得没错。” 随后我有些犯困,午饭过后,睡意袭来,就着电炉就这么舒服地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醒来后,正好看到陆浩南又抱回二个电炉,正在门口处抖着雪花,呵着气直说着冷。 “咦,你醒了,对了,晚餐我们吃火锅,我买了菜回来。” 我没起身,只是舒服地挪了挪,看他插上电炉全围在我身边,我笑说,“浩南,我觉得我应该还要给你更多的钱才好。” “我可不是为你做的,是这孩子,来,让我听听。”他作势隔着被子要贴到了肚子上。 我咯咯笑,一把推开他,“快去做火锅吧,我饿了。” 他做火锅有一手,不一会我便闻到香味,肚子咕咕叫,他端到茶几上,我们正准备大吃一顿,门铃响了。 陆浩南安慰地扫了我一眼,马上警觉地起身看向猫眼,“谁?” “莫飞。” 陆浩南重复了一句。 我点点头。 “啊哈哈,看来我来得巧,正饿了,不介意一起?”莫飞一进门便夸张地叫起来。 我朝陆浩南笑笑,他便去准备了一副碗筷。 “你神通广大,这里可是连庞坤都找不到的。”我往锅里加着牛羊肉,轻轻涮着。 “那你是知道现在庞坤到处在找你了?”莫飞笑着仔细打量我。 我对他从来不隐瞒什么,也自知瞒不过去。 “时候还没有到。”我淡淡地说。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躲在一个地方安心养胎的女人。”他摇头,一副意料之中的语气。 我屑笑,“那也得有人愿意才行。” 他咂舌,沾着花生酱大块吃肉,还不忘同情我,“可怜的季千冬。” 我咯咯笑个不停,觉得今天真是热闹极了。 “莫大医生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应该不光是为了这个晚餐吧。”陆浩南摸了盛了碗汤,打断他的蒙头大吃。 “没事没事,就是想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你放心,我和千冬没有任何利益或是感情的纠葛。” “这话确实没有错。”我笑,确实,我还应该感谢他,否则和赵云阳发展得怎么这么顺利。他一番话,便让我茅塞顿开,省了不少心。 “这么说你今天来,他不知道了?”陆浩南又问。 莫飞想了想,倒是实在地说,“我没说,他也没问,但不证明他不知道。” 场面一时有些冷清,只有汤水咕噜咕噜地响。 “千冬,我想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是吧。” 我叹了口气,“也不算是今天才有的吧,只是发生这件事,让我做决定更干脆了一点而已。” “你会去找他?”莫飞放下筷子,显然是吃饱了。 我点头,“当然,没有他怎么行呢?” “不管他做什么,我相信都不是冲动随意的,千冬,你真幸运。” 我笑得很没温度,顿时失去了味觉。 “有我能帮上忙的吗?”他已经起身。 我想了想,然后摇头。 陆浩南送他离去。回来便说:“坤哥不是这么好对付的,烂船也有三斤钉,你应该知道,要摆脱他,就只能一击即中,否则只会后患无穷。” 我点头,这个我自然知道。 “忆冬还在他手上。” “千冬,你此时已经顾不了她了。” 我苦笑,“原本我只想救她出来的,现在……” “只能再狠心一次了。” 我抬头平视他,目光无悲无喜,喃喃道,“一步错,步步错。她永远也不会原谅我。” “这事一了,你仍然可以想尽办法弥补。”陆浩南安慰我。 只能这样想了。我强迫自己再吃了点东西,又趴着睡下了,身体似乎饥渴了许久,这几天来,不是吃便是睡,好像正在疯狂地吸取着能力以弥补长久以来的疏忽。 天越来越凉,夜越来越长,我妊娠的反应珊珊来迟,有时半夜都会起来吐酸水。 陆浩南买来不少零食,而且厨艺见涨,我身体越来越懒,但脑子却转得越来越快,白天总是精神恍惚。 元宵节前一天,我终于决定去找赵云飞。 他早在办公室恭候我的大驾。 “还好我耐性够佳,否则早忍不到今天。”他穿着长统的军靴,走路呼呼生风,与赵云阳完全不同的风格,完全的阳刚之气,虽然口里说着笑,但眼神凌厉。 我不以为意与他轻握了下手,便坐下,“庞坤执掌兴义帮十二年了,老树盘根,错综复杂,最后一击又怎么能够轻举妄动呢。” “据我所知,兴义帮目前内里早就千疮百孔,现在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锦阳这盘棋,这回将会大洗。” “那不关我的事,总之,事情结束,我必须要庞坤的命,如何你不能保证这一点,我绝不会与你合作。”我截铁地说,目光坚定。 他打了个响指,“绝对没问题,现在时机也刚刚好,庞坤急需做点什么才能压住下面那帮人,我早就做好部署,他插翅难飞。” 我点头,心下起了狠意,庞坤,是你逼我的。 “季千冬,我总有些不安呢,希望你没有在背后算计我些什么。”临走前,他审视地看着我。 我故作镇定,“怎么会。” “这个时候能让庞坤轻举妄动的,会是什么呢?”他不放过我,眼光紧紧锁着我。 我转移话题,“你确定把庞坤的人全引开了吗?” “当然。你的安全我会全权负责的。”他终于为我拉开了门。 楼下,陆浩南比我还紧张,“怎么样?”他着急着问。 我嘲笑道,“你的命已经和我绑在一起了,现在想反悔也不行了。” “你还开玩笑!现在回哪里?!” 我目光突地一沉,邪笑道,“当然是兴义帮了。” 我在后座把玩着手机,闭目沉思。 “庞坤派人去过医院了,我都安排妥当。” 我点点头,“总之,这件事算是来得巧,正好利用一下。” “千冬,你这条计太周全了。” 我不无忧虑,心也紧缩起来,“不要太看轻庞坤,不亲眼看到他死,我就不能安心。” “说实话,你有这种想法时,我都替你后怕。而且,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帮过你。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浩南,他背叛我姐姐,又妄想将我们姐妹玩弄于鼓掌,最后还想拖我下混水,你不要忘了。我对他现在是新仇加旧恨,他帮我?”我哼笑,“你也忘了吧,他最开始决定要帮我是为了什么?” “军火!”陆浩南冲口而出。 “他太贪心了,若真结局如我们所料,那也是他双手沾满罪恶与鲜血的报应。” “你打算和赵云阳怎么说?” 我撑着头看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这个节骨眼,能弄到军火的,还是这么大量的,只有他能办到了。”陆浩南喃喃自语。 “赵云飞死也想不到吧。”我说。 “到时他知道你让他弟弟犯险……” 我厉声道,“这个要考虑那个要考虑,就只有我们死路一条了!” “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良久,我才道歉。 “算了,你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不舍得。” 我双手捂住脸,深深吸了口气,“这对他来说,实在太冒险了。”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他没拿到货,你以为他会放了你?” “我这条命,拉上他一起死,也值了。”我喃喃说,觉得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这才是我最恨雪儿的地方,我都没有办法保住自己的命,竟然还要让我负担一条新的生命,让我再多一个遗憾。 我摸摸日渐隆起的肚子,有些欣慰又有些痛苦,季千冬,你恐怕死也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孕育新生命的一天吧,其实感觉也不太坏,不是吗。 不再是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又多一个亲人的感觉,真好。 可这一切,能成真吗,做了这么多坏事,欺骗了这么多人,伤害了这么多人,我还能幸福吗,我还有资格吗? 我一向相信,人做事要有报应,会有报应,等待我的,又是什么? “我输了,输得一无所有。” 是呵,伤得最深的,是他吧。 我怎么会忘了,当时他转身离开时的落寞与空虚。 做不到不爱我,又狠不下心来恨我,最难过的,是他吧。 楚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到底,你与我,都是季瑞国与林惠怡那场孽缘的牺牲者而已。 如果我不是季千冬,我会宽容你,我会心疼你,我更会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我们…… 就这样吧。 永远不要再有瓜葛了。 我们之间,有过理解,有过利用,有过爱,有过恨,最终,也不过是黄泉路上,那一路的彼岸花而已。 同茎相生,却永不相见。 说的,就是这样的我们吧。 57、第 57 章 如今的三围湾,对我来说,就像一个牢笼,自踏入这里开始,我每走一步,每呼吸一下,都觉得十分艰难,我讨厌这里的一切,我更讨厌整天东躲西藏,心不安定的生活。 尽管亿冬和欢姐尽力维持这里似家的氛围,但我只看到自欺欺人。 季千冬,只不过因为你讨厌庞坤这个人罢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感触。 你看忆冬,她不是适应得非常良好吗。 讨厌也好,喜欢也好,原来并不是客观的,只因为我主观地爱着一个人,那么,外界的一切,都不重要。 事情已到这地步,对亿冬也不需再隐瞒了。 我环顾全场,这是什么样的局面。 在场的浩南,欢姐,丧标他们是怎么看待我们三个人? 我恶心得想吐。 “恨我?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庞坤放下刀叉,轻描淡写地望着我。 我却看向忆冬,她只低头,轻轻地划着牛排,头那样低,低到我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 忆冬,这样的男人,你还想要吗。你还愿意跟着他过吗? “爱一个人与不爱一个人一样,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我食之无味,便起身冷冷道,“庞坤,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风花雪月吗?” 他哈哈一笑,一点也不在意,“怎么,你不觉得挺有意思的吗?” “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觉得有意思而已。”我旋身便上了楼,去了书房等他。 我才刚坐下,便听到楼下有争执声,于是出门查看。 浩南示意我当没有看到,我却下楼几步,扶住栏杆看戏。 “阿坤,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用想,不管怎么难捱,我们也得撑下去,你好不容易才有今天,一定要慎之又慎啊。”忆冬正拉着庞坤步放,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放手,你当你自己知道什么?竟然敢插手我的事!”庞坤用力将她甩到一边。 她却马上又将庞坤拉住,一脸的乞求之色,“不,阿坤,我有不好的预感,真的,真的!” “你是还没有疯够吧!”庞坤火了,示意丧标将她拉走。 我倚着楼道挽手笑着,“不要看轻女人的直觉哦,坤哥。” 庞坤也冲我一笑,“季千冬,我从来就知道你危险,不过我就是喜欢。” “阿坤,你疯了,她害我们还不够吗,为什么,你还这么相信她,她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忆冬朝我怒吼。 我目光一沉,低头把玩着手指,只觉得一股又一股的酸水涌上,季亿冬,看来你是决心要和我周旋到底了。 “连你的亲姐姐都不相信你呢。”庞坤讽刺地笑,但并未将她的话放在身上,启步上了楼。 忆冬仍然在楼下叫着,很不甘心的叫声。 可惜无力回天。 门一关,庞坤便把我抱在怀里,“怎么不早说。” 我一把将他推开,“有什么区别,想置这孩子于死地的,可不是只有你哦。” 他从背后又将我拥住,吻着我的后颈,双手置于我小腹,轻轻地抚摸着,“谁说的,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这孩子你若想要,我也不介意。” 我哼声笑,“你对我真是大方呢。” “千冬,你是肯定不会爱上我了吧。”他有些遗憾,将我转过身,双手捧着我的脸,眼神深深地看向我眼底。 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与他的眼神对视,我想逃脱,他不让,捧着我的脸,不让我动分毫。 “你生气,动怒的样子,真迷人。”他动情地说,手指轻轻摩娑着我的脸颊,“好像有一团火,就这样从你眼里升起,然后燃烧,动感,充满活力,好像要将人烧成灰烬……” 我攀着他的手,用力地想要移开,他突然猛地低下头,重重吻住我,舌头也强硬地冲开我的防线,冲锋陷阵地侵入进来,我呼吸不畅,膝盖才往上一抬,早被获悉先机的他准确地夹在他的两腿间,动弹不得。 “混蛋!”我憋得脸通红,好不容易呼吸一口气,便用力挥了他一拳。 他踉跄地摇晃二下,拭过嘴角的血,伸出舌头舔了舔,笑了二下,“好,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我整理好乱发,咬牙切齿道,“你如今还有求于我,不要做得太过份!” “OK。”他点头,随后回到书桌,翘起二郎腿,双手插十,下巴微一抬,“看看这个。” 我迟疑地走近,拿起桌面的记事本,翻开。 我越看脸色越阴晴不定,不时瞟他二眼,他笑得很阴险。 “你不觉得你的胃口太大了点。”我将记事本扔给他,抖索地点了一支烟。 “既不能妄想长期合作,那么我就不用给面子了。” 我冷笑道,“你以为他能给你这么多?” “我有他的女人……和孩子呢,不是吗。”他语有所指。 “你把我们想得太重要了。” “季千冬,不管这回你是想玩游戏,还是其它。”他突然起身,抬起我的下巴,语气似玩笑又凝重无比,“我庞坤奉陪到底,你季千冬到底对他来说,到底有多重要,这回我们看个究竟,你更不要忘了,一直到交易结束,你都得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别想玩什么把戏!” “庞坤,你才不要忘了,我季千冬是那种苟且偷生,贪生怕死的人吗?” 他打了个响指,“对,大不了我们一起死,不过,只要我发现有一点点不对劲,季千冬,我一定让那小子第一个死!” 我打了个冷颤,没错,这是我最害怕的事,这也是我绝不敢让赵云飞知道这场戏里有赵云阳参与的原因。 我当然更不敢向赵云阳说,我根本无心让庞坤得到这批军火;我更不敢向他说,庞坤根本一点都没有想过放过我,我当然更不敢说,这次就是赵云飞一举将庞坤击灭的机会。 他一直一直以为我只是不能面对他而已。如果他知道,我选择一个人单打独斗,而不找他帮忙的话,他一定不会原谅我,他一直都等着为我付出一切的一天,他……早就对生命厌倦了。 他早就在等着一个机会了。 可是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他终究还是要冒险。 “2.14日,情人节这天,好不好?”庞坤打断我的思绪。 我愣愣地回,“好。我去与他谈。” “没得商量,我不能再等了!”他心烦意乱地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我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这是兴义帮唯一的机会?” 他吐出一口气,“以姓赵的这样搞法,不出事也会饿死!你当我手下的人喝西北风的啊!” 是呢,有收益的场子都逐个击破,其它隐□易也暂时停顿了下来,如今,形势僵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势必要做出点成绩出来,就等着有什么事,什么人,让这场风波找到理由平息下去。 躲?庞坤当然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他甚至都做好了翻身重来的打算,这一行就是这样,不断地洗牌,换牌,以换得新生,就算是庞坤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受这定律的支配,当年,他也是凭着这样一个机会上台,才有执掌兴义务十几年的好时光。 要想洗白,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在这个时候让他放弃,他自然是不甘心的。 已经叱咤了这么多年,想当然尔,现在是整日不得安宁吧。 为什么要选择一条不归路。 还走到了最顶峰,最害怕的是,一回头,发现回去已经没有路了。 现在的他,和现在的我,都是可怜人,我能理解,为什么在我决定还没有决定为了报仇放弃自己的时候,他能做到尊重我,不动我分毫。 我仍记得他说,“千冬,既然选择了,就到我怀抱吧,除了我,没有人能收留你了。” 是我,选择了这条复仇之路,并且坚定而毫不后悔地走下去,就算是地狱我也不会回头,所以他才认定我,选择我当他的同伴吧。 可是,我现在却要背叛他,我后悔了,我不甘心了。 正如他现在的不甘心一样。 我们都不想失去现在所得到的一切,我还有一丝光明,尤其,现在竟然还有了一个无辜的生命。 他要名望,他要权力,他要主宰一切,失去这些,还不如让他去死。 而我,又何尝不是呢,失去了光明,失去了人生的道义和准则,嘿,季千冬,你还有资格讲人生的道义! 没错!我有!我抗议着心底的声音。 你有道义,就不会伤害无辜的袁美媛和赵云阳。 甚至连季元芷与柯楚何,你都不会伤害。 何况你还利用了季亿冬,你的亲姐姐! 这一切,都是你自做自受。 你还有责怪庞坤的资格吗? 你不是应该对他仍然愿意当你为同伴而感到欣慰吗? 就算是和他亡命天涯,这不也是你应该要承受的吗? 你却还光明正大地,实行着自以为是的计划,恶魔会怎么对付与它定下契约的灵魂? “坤哥。”我叫他。 他蹙眉看我,嗯了一声。 我手有些发抖,“在你面前,我早就没有任性的资格了吧。是吗?” 他把我抱在怀里,用他的体温温暖我冰凉的身躯,我恨我自己,到了这一步了,为什么还要想这些让人软弱的事情。 他下巴紧紧抵着我的头顶,良久突然说,“千冬,别对自己这么谦虚。在我这里,你永远有。” 我趴在他肩膀哭出来,这是害怕的哭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注定我要死,千冬,我愿意死在你手里。” 我软□去,一点力气也没有。 这话为什么这么熟。我抬头看他。 他眼里只有包容,只有笑意。 不!不!这只老狐狸,对我不过是软硬兼施而已,季千冬,你千万不要上当! 想想他对你所做的一切,他背叛了他的爱情,让你和忆冬姐妹情份不在,还差点让你失去性命,他一直以来都折磨着你的身体和灵魂,你竟然想着对他手软?! “我身体不舒服,想先回去。” 他送我到门口,“好,要不要我派人保护你。” “不用,有浩南陪我。”我慌乱地摇头。 他眼一沉,“他?” “我信得过他。” 他没追究,“好。事成后,我会派人去接你。” 接回来当人质而已。 我下楼时,正碰上亿冬端了糖水上来,擦肩而过时,她阴冷的眼光,让我浑身一哆嗦。 “如果坤哥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她冷冷地说。 我飞快下楼,没有接话,叫了一声浩南,率先直奔外面的车而去。 “去哪里?” “香格里拉。”我搂紧后座的毛毯。 “这么快?”陆浩南有些意外。 我嗯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比我想象得快了太多。” 他没有再出声。车子驶离了三围湾。 58、第 58 章 我没有让陆浩南送我进去,在大门处就下了车,慢慢从香格里拉的林荫大道踱了进去。我需要这么一段不短的距离,让我好好沉思一下。 冬天的香格里拉,又有着不一样的美。路面车来车往,又有人铲雪,只是需得小心走,有些湿滑。 路边仍然树木成林,雪压在松树上,沉甸甸的,风一吹来,咯吱咯吱地响,不时掉下雪块。雪地又软又厚,雪落下时,闷声一响,归于沉寂。 我走在路边台阶上的防滑带上,新年将近,大红灯笼挂在路灯杆上,不时滴下几滴雪水,浸润到我的后颈。 5号别墅前的那片林荫地,我当然有印象。我和赵云阳常常饭后去那里散步。那棵棵老树,见证着我们曾有过的美好时光。 今日难得雪停了,天空放晴,耳边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声。也不知道是从哪片哪棵树上传来,优美极了。 上了5号别墅的台阶,我伸手刷了指纹。沙沙几声,伴着很清幽的乐声,门应声而开。屋内温度适宜,我打了个冷颤,换了鞋径直到了楼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在楼道中断,猛然出现的季元芷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不想费心与她周旋,蹙眉冷冷道,“别惹我,让开!” 她披着睡衣飘然下来,走到我面前,眼光定在我小腹上,“游戏还没有完吗?” 我笑,轻蔑地,然后抬头,“季元芷,今时今日的你,还值得我出手吗?你自己选择做一个牢牢抓着名份的可怜人,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我又怎么出手帮你解脱呢?” 她脸色刹白,左手捏住了扶拦,却昂首扬扬头,“要说可怜,你不是比我更可怜?亲生父亲从来对你就不顾一屑,你却抱着不甘被人就这样遗忘的痛苦和仇恨,艰辛地爬到今天。好,如你所愿了,那又怎样?你抢回了什么,你改变了什么?你,仍然是没人重视,没人要的弃女!你的母亲再也不会活过来,你亲姐姐也与你形同陌路。你二十几年的辛苦,仍然没有谁为你买单!如今。”她哼笑,“你肚子里还有一个不可能被世人承认的私生子。为了报复我,你又制造出一个可怜的生命。你像你那可怜而又让人痛恨的母亲一样,为了恨,置你们姐妹于不顾,如今两姐妹竟然共侍一夫,而更可怜的是,让你们委身的男人,也朝不保夕了。哈哈哈……” 我眼前的景像有些模糊,有些晃动,我告诉自己,今天我来的任务。我不是来听这个女人对我的嘲笑的,我更不会受她的话迷惑伤害。可我知道,我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我的心,也在一阵一阵地抽痛,我的手,也在慢慢发起抖来。 她似乎非常满意地看到我的反应,又下了几步台阶,离我更近,“你那死去的母亲,会因为你的愚孝,你与她的殊途同归而感到开心吧。你们都是疯子!难怪爸就算知道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也不愿意找回你!任何男人,都会讨厌这样的你们!一切都是你们自作自受!” 我在冷汗淋漓中,看到她身后,站着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赵云阳。背着楼道的壁灯,他高高在上的看着僵持在半楼梯的我们。来自于他背后的灯光太刺眼,我看不清他的神色,看不到他的喜乐,他就这样看着我们,不出声,也不动作。 “季千冬,你说你像什么?”季元芷似等这一天的发泄太久太久了,“你就像一条被主人丢弃的狗!打你,骂你,侮你,将你丢得远远的。你一边舔着伤口,却仍然不愿离开。你就这样瞪着一双幽怨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自己再受到怜爱的一天。季千冬,可怜的你,就是这样守着一个可怜和微小的梦想,却自以为自己是复仇的天使。哈哈,这太可笑了。对,没有错,在我哥那里,你奉献着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当作一条摇尾乞怜的母狗,讨着他的欢心。你以为这样爸就会痛心?不!他没有!” 季元芷畅快地笑了,脸色焕发着别样的生机,“他只要一想到你们母女三个,就会觉得窒息。而我,想着你季千冬在我哥那里,受到的折磨,侮辱,就觉得开心极了。对一个把自己置于这么可怜而卑微的地位,也势必要换得别人对你例外的爱的人,我又怎么会不去接受呢?季千冬,你以为赢了我哥吗?没有!”她撕心裂肺地叫着,又哭又笑,“我哥他仍然有着自己的事业,仍然受人尊敬。只要他愿意,袁美媛仍然等着他回头。可你季千冬呢,已经一无所有的!甚至,连开口说爱人的资格也没有!” 我心抽痛得越来越厉害,脚步也站不稳了。季千冬,振作,你应该越过她,直奔上楼去,赵云阳不是正在那里等你吗?你为什么要在意她说的话?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的脚步,一点也挪不动。明明疼得至极,为什么,还愿意揪着胸口,听她说下去? 季千冬,你真的受她的话迷惑,认为一直以来,是自己太一厢情愿,太自我吗?报完仇后,你坚毅的心也跟着失去,变得像母亲一样软弱与无能了吗?你想逼着自己像姐姐一样,迷失自我吗?不!你不能!你一直就是这么坚强,你怎么会受这个你根本不顾一屑,一直被你算计的女人的话所伤!季千冬,你怎么变得像母亲一样,只能让人扼腕叹息呢。 “你给我让开!”我说,身子才上前一倾,即被她压迫得倒退了一步。我看向那个身影,心里竟叫唤着,来救我,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就这样冷酷地,看着我被人奚落? 连你,连你也不在乎我了,也不爱我了吗?真像她所说,所有的人讨厌我,不愿意靠近我吗?是这样吗? 我知道,在这场和季元芷的口水战中,我输了。 “为了走近幸福的我们,宁愿□的双脚,踩着破碎的玻璃,沾满鲜血地一步又一步靠近。为了心里那疯狂的执念,失去原本能够光明而正大的生活,我太可怜你了。你以为你离开后,我整天都在以泪洗面?不!我绝不会!”她叫着,脸上的五官都扭曲起来,我看着有点害怕,这样的她,让我看到过去的我。 恨,这么强烈地显现在她脸上,我也能看到,她的心,正在我面前滴着血。 我季千冬,就是这样子走过来的啊。 “爸与妈仍然在一起。嫂子仍然健康着,等着哥回去。我?你最讨厌的我,霸占了你身份和幸福的我,仍然是赵太太!仍然是香格里拉的女主人!而你,你看看你,在这个所有人都团聚的新年里,不知廉耻地闯入别人的家,你以为你改变了什么吗?在以前,你或许可以说是我们欠你的!你仍然可以高贵地活着,但现在,没有!你比我还不堪,不如!你有什么资格再进入这里?!你坏事做尽,这么辛苦的谋划,仍然改变不了这坚固的格局。你仍然是没有人要,没有人关心的可怜的!” 她步步逼近,“你以为你比我妈厉害?错!大错特错,就凭你,道行差太远了。她得到了这一生你永远也得不到的爱,她当年怀着我,仍然可以让爸待我如亲生,毫不嫌弃。而你呢?季千冬,你怀着这个孽种,还能找到一个男人,爱你如夕,毫不介怀吗?” “走投无路的你,一无所有的你,又重新来这里摇尾乞怜了吗?!” “你所有的一切,原本就是属于我的。”我终于吐出一句,却发现,我季千冬竟然也会说出这么无能而又虚弱的话。说完,我即深深地鄙视着自己。可怜的季千冬,你把自己置于何地啊。 “真是可笑的理由,哈哈哈,我咬牙切齿恨了几个月的女人,如今就这么如蚂蚁臭虫一样在我面前表演着丑陋的戏码,啊哈哈哈……”她神情癫狂,哭笑不止,这个女人,所受的折磨,并不比我少。 我知道赵云阳会怎么从心灵上折磨她,我更知道赵云阳有多少的能力可以让一个女人,离不开他,却又得不到他的那种钻心的痛苦。 爱是这么地让人发疯。而我,也是这样仗着他对我的爱,得寸进尺地疯狂地挖掘着,开采着,不管他是否能够承受。 而我的爱,还并不比季元芷来得真,来得诚。 我又有什么资格嘲讽她呢? “去吧,你上去吧,我让给你们。让你们享受着伤害别人的快乐吧。让你的肮脏去纠缠我那干净的丈夫吧,去玷污,去毁灭他吧,哈哈哈……”她摇摇晃晃地与我擦肩而过,跌跌撞撞地下楼,声音仍然哭笑不止,带着迷茫与无助,“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云阳,云阳……” 雪儿跟下楼去,路过我,说了一句,“开心吗?这就是你所求的结果吗?她是无辜的,就如同你这肚里的孩子,她的出生没得选择。可是却要承受母亲的罪孽。” 我惊恐地捂着小腹,贴着墙壁远离她,不!别伤害我的孩子!他不是自愿来的,也不是我强求来的,他没有罪过。 雪儿得逞一笑,“真是可怜呢。” 是谁,是谁想要伤害他?我不允许,绝不!我的亲人都离开了我,他,就是我最亲的人了。他一定不会离开我,他会爱我,我也会爱他。 我也会有白兰那样可爱的孩子,干净的,纯洁的。他正在我肚子里长大,一天比一天健康。他在我身体里,感受着我所有的感受,他是我的孩子! 谁也不能伤害他! 季元芷说得对,我从来就渴望着家庭的温馨,父母的疼惜。我却是一个从小就缺失所有爱的孩子,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不想让他们遗忘我。我季千冬还活着,还在的啊。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要让我变成今天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 是你们先不让我好过的,我不要一个人受苦。如果得不到你们的爱,那就一起毁灭,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我所做的这一切,原来只不过为了一个这么卑微的愿望。 可是到头来,他仍然不爱我,不要我。 我背上的旧伤又痛了,痛得我冒冷汗,那是他为了季元芷狠狠拿凳子砸我时的伤,明明好了。可我就是这么痛。痛彻心扉。 我终于无力地跪了下去,跌坐在冰冷的楼道上,这世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冷的,黑的。不,不,还有一个,还有个小家伙。 为什么不让我一直绝望下去。 “千冬,你不能再打镇定剂了,知道吗?” 他终于下来了吗?终于愿意走近我了吗? 我搂着发抖的自己,看着他点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又陷入癫狂了。 他将我抱回房,放在温暖的被窝,我还是冷。 “为什么决定留下孩子。”他蹙眉看我。 我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原以为,我会和他一样,巴不得不要这个孩子。 “一无所有,急迫地希望抓住点什么?”他端起热汤喂我喝下去。 我听到这话,嘲讽地看着他,“赵云阳,不要自大了,我根本对赵太太这外名份,一点都不感兴趣。我知道,走到这一步的我,和你之间,有着多么不可跨越的鸿沟。” 他没有任何神色,只是淡定地看着我,又喂给我一口清汤。 是呵,他怎么会这么想。赵云阳又怎么会在乎这个。 “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奚落。”我别过头,拒绝他喂我。我真的有生气。 “不这样,你能看到她的痛苦吗?” 我头皮发麻,惊愣地回头看他。 “自己一点都不痛,怎么可能呢。”他轻柔地拭去我嘴角汤渍。 “你还要杀掉这个孩子吗?”我问。 他想了想,轻描淡写地说,“你既然想要,把他当是你的希望,就留着吧。” 就这样吗?我松了口气,却也有淡淡的失望。 我当然知道,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女人要不就要很多很多的爱,要不,就要很多很多的钱。若都没有,便要一个孩子。”他笑着看我。 “是。”我说。 “那就要吧。”他说。 “那就要吧。”我重复。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悲哀,我直觉那里有许多话想要告诉我,许多许多。 可他终究没有说。 我的时间不多了,没有资格让我再犹豫。 2月14日,太短太短了,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他能做到吗? 我瑟瑟拿出军火清单,递到他眼前。 他接过,低头看,他的睫毛这么长,这么密。他的鼻梁又细又挺,他的唇清凉而又柔软。他的肌肤在这样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又蜜又透,细腻极了。他的下巴,颈脖,如此完美的弧度,他穿着浅灰色的棉质衬衣,解了二粒纽扣……我看得有些失神,我才知道,我真的离开他好久好久了。 手不受我控制地摸向他的头发,他的眉毛,他的眼睛……我近乎痴迷地看着他,迷失了自我。我没有算计,心中没有仇恨,只是单纯的,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 58、第 58 章 我想念他的呼吸,他的味道,他的体温,他的一切一切。 季千冬,你竟然想到要伤害这样美好的一个男人。 你竟然让他为你犯这么大的险。 我眼睛定在他的唇上,如若吻上他……我心中一阵荡漾,挽上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红唇,我迫不及待地想进入他,想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纸条在他手中飘落,无声无息地掉落地面,我轻轻呻吟一声,将他拉上床,附在我身上……他也辗转缠绵地回吻我,我满足地呻吟,手滑上他轻细而有力的腰,更想要向下伸去。 “千冬……”他拂开我脸上的乱发,一手撑着床,不让自己压在我身上,“你才刚出院。” 我一个翻身压住他,眼神暗沉无光,“心里有嫌我肮脏吗。” 他是有着多么洁僻感的一个人啊。 如今,我的身体……我的体温迅速地冷却下来,心也一点一点地沉到谷里,想到如若不成功,我还要受庞坤的玩弄,我便恶心地想吐。 “你已经玷污我了。”他若有若无地笑。 我将头深埋在他胸膛,轻轻磨擦着他的身体,伸出舌尖,在他身上画圈,又慢慢褪下彼此的衣服。 “千冬……”他终于制住我,不让我再动。 我堵住他的唇,热吻一番才说,“我是医生,相信我。” “那你在上面,如果有不舒服,马上停止。” 我点头,移上身躯,轻轻舔上他耳垂,他身下即有了反应,我难堪地呻吟了一声,他便轻笑。 我轻轻附耳朝他说,“他在里面,要进去和他打个招呼吗。告诉他,你知道他,你承认他,他是你的……” “千冬!”他制住我灵滑如蛇的腰肢,警告着叫我。 我媚眼如丝,轻笑着,放荡不知几何。 他重重咬了下我的唇,趁我一个不留意,便滑了进去,我啊了一声,抽了口凉气。 他轻轻抱住我,我附在他胸前,感受着他轻轻的律动,心中觉得一暖,竟似有热泪要涌出,从未有过这种充实的快感,扬溢着幸福的味道,好像我与他从未有过这般的亲密与接近。 “别再让人伤害你。”他捧着我的脸。 他知道,他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而送到医院的。 我坚定地点头,向他保证,也是向肚里的他保证,“不会,再也不会。” “我会离开一阵,好好照顾自己。” 我难过地垂下头,我知道,他答应了庞坤的要求。 我问,“云阳,这是你力所能尽的事吗?” “你仍然对这四个字耿耿于怀。”他笑着抹去我脸上的泪。 我别扭地笑了。钻进他的怀抱。 “是,我介意,我要的很多,很多。” “你明知道我……” 我抬手捂住他的唇,不让他说下去。 “一定要好好的,把雪儿带上吧。我知道,她能照顾你。”我说。 “去找莫飞,你的心理状态太不稳定了。” 我心中一暖,那天莫飞过来,其实是受他之托吧。 结局会怎样。我们还有明天吗? 会如我所想的那样发展吗。 因为我一个人的不甘,这次的伤亡一定不小吧。 我不愿再想了,今夜,就让我彷徨和迷失吧。 云阳,我是何其地不幸,却又何其有幸。 **** 59、第 59 章 云阳走后的日子,是无尽的等待。漫长而又煎熬的。 如今,我再也找不回来安静的日子了,我身边永远跟着人,我现在是人质。我身边能让我信得过的人,只有一个陆浩南。 今天一大早我便醒来,看着对面大钟指向七点,想着又要这样度过漫长的一天,然后又是漫漫的黑夜。我害怕,我厌倦。 七点的三围湾,安静的,清幽的,像座没有人住的古宅。我打开门叫:“浩南,陪我出去吧。” 紧接着,到处都有动静,欢姐准备好了早餐,我进食时,身后整齐地站着一队保镖。 陆浩南吃得津津有味,还一个劲往我碗里拨着食物,“快,多吃点,女人购物会消耗很多体力。不过,今天我是做苦力,对吧。” 我笑不出来,只是看着他吃,“是,今天要买很多东西。” 他叹了口气,“女人空虚的心灵可以用疯狂购物来填充,真好。” 我起身,“走吧。”我觉得透不过气。 一出门我便被白雪反着的光刺痛了眼睛,不由得用手捂住,车子还没有开过来,我只好将头塞在陆浩南的大衣里。 “很痛苦吧。千冬。”他拍着我的肩膀,长长吁了口气。 我想号啕大哭,却没有眼泪了。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一上车我便将脸埋在膝盖里,“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这么冷,让他跑这么远去。对这行他又不熟,他的身体会吃得消吗,有雪儿在,应该没事吧。” “柯楚何为你放弃一切,所以你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现在赵云阳也这样对你。你也终于相信,他为了你,甚至能比柯楚何做得更多。可是千冬,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幸运的吧。你一直不相信爱,质疑着爱。你更不会承认,背叛的另一个女人的爱。这是对你原先赖以生存的信念多大的挑战和颠覆。若是你接受了这样的爱,你又怎么能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向季瑞国和林惠怡报仇呢。” 世事无常,人心难测。我从未想过要真正的爱情,可是上天却偏给我了。 我不相信,他却偏要让我相信。 命运总是这样,开着不知轻重的玩笑。 我倚在他怀里,眼光没有任何焦距,哪里都是模糊的,不真切的,“我不想死,我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死亡。” 他理解地点头。 我抬头看他,无辜又清纯,像个不谱世事的孩子,目光还是游离的,“可以反悔吗。” 他痛心地看着我,嘴唇抿得紧紧的。 “千冬。”他抱得我要窒息。 我心又安定了些,往他怀里缩着,存在感,又一点一点上来了。 我喃喃自语,“也许他会死,我会死,浩南,你可能也会死。” “别说了。” 我声音越来越沉,“最可怜的是他,都没有机会睁开眼睛看一下这个世界……” 目的地到了,我去了育婴用品店,锦阳最大的。 “这个,这个,还有这里……”我随手扫着,身后的男人手忙脚乱,店员对着我们惊目结舌,连招呼招待都不记得要做。 没有用,没有用!我心里叫着,我买再多,就算把整个店都盘回去,仍然改变不了分毫。 在他们结帐时,我冲了出去,陆浩南在电梯口拦住我。 我按着胸呼吸不畅,喘不过气来,然后整个人开始晕炫,耳边陆浩南呼唤我的声音越来越远。 他扶着我到电梯旁的扶栏边,招呼我在这里等他,我无力地点头。 “看着她,我去买点药!”陆浩南跟保镖说完便冲到一楼的药店。 我一下又一下捶着我的胸,用力地深呼吸,跟着自己做抗争。 看来,是要抽个时间去见一下莫飞。 我咳嗽了几声,视线开始有点恢复,“到楼下去吧,这里空气太差了,你,给浩南打个电话。” “是,季小姐。” 我不用他们的搀扶,护着肚子走向楼道,我害怕坐电梯了。 迎面走来一行人,在我面前停下,二人马上站在我面前,把我围在中间。 我笑着说,“是熟人,退下吧。” “袁先生,柯太太,早啊。”我朝她们伸出手。 袁启正是老狐狸,甚有风度,不顾袁美媛的脸色,与我轻握了一下,“早,不过令妹已与柯楚何离婚,你叫她袁小姐就好。” 我点头,看向袁美媛,“气色真不错呢,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呢?” 她以前那双阴柔恭顺的眼睛,现在正深深地恨着我,怨着我。我看到她自一见到我便手握成拳,全身处于紧崩和戒备的状态。不错,果然有了仇恨会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都是拜你所赐。”她冷冷地说。 我感慨万分地回,“比起生命,爱情和婚姻又能算什么呢。”是呢,只要让我和我喜欢的人都平安地活着,这已经对来是最大的幸事了,我绝不敢妄求太多。 她却以为我是讽刺她,伸手要打我,手半途被袁启正拦住,他搂自己自己的妹妹,打趣道,“季小姐到这地步了,还是有让人哭笑不得的本事呢。” 我扬起头,觉得今天还不算太无趣,“袁先生,我季千冬到了什么地步了吗?哦?我怎么不知道?” 他脸稍沉了沉,仍然笑着,“也是,季小姐向来就爱走绝路,袁某甘拜下风。” 怎么,还想痛打落水狗,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狠狠打击我? 要向我报仇的人,还真不差你们这一家。 突然袁美媛带着胜利的口吻问袁启正,“哥,楚何不是说今天要陪我逛街的吗。对了,我们说好今天要买些礼物回去,讨爸妈开心的。” 袁启正看看表,眉头一蹙,“可能被什么耽搁了,快了吧,我陪你先逛逛。” 我脸色一僵,想到季元芷的话,“我哥他仍然有着自己的事业,仍然受人尊敬。只要他愿意,袁美媛仍然等着他回头。可你季千冬呢,已经一无所有的!甚至,连开口说爱人的资格也没有!” “还有力气再来拆散我们吗?”袁美媛向我走近,上下扫视着我。 我勉强笑道,“你不介意再被背叛一次,我还介意这重复的游戏令人生厌呢。” 她怎会是我的对手,一朵温室的小花,如何敌得过沙漠的仙人掌。 “你现在不过是一条可怜虫,凭什么对我说这种话。”她果然生气,抓住我的双肩。 保镖要上前拉开她,袁启正冷冷道,“谁敢动她,这时局,连庞坤都要给我几分面子,你们算什么东西!” 保镖果然垂手退了下去,面面相覤。我屑笑,怎么,光明正大欺负我来了? “放松,袁大姐,不要失了你的风度。你可是堂堂的袁氏制药的大小姐呢。”我无所谓地笑笑。 “好。”她回得爽快,却猝不急防地在松开我时,重重甩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愣在当场。路人也竟相观望。 我整边脸颊都发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怎么?你受我一巴掌,觉得不甘心吗?”她收回手,梗着脖子说。 “美媛!”袁启正沉沉叫了她一声。 “哥!我真搞不懂,为什么还要对她假以颜色,我们还需怕她吗?!”袁美媛气得脸通红,想必早就在家跟家人撒娇,想要回敬我了。 我抹去嘴角的血,冷冷笑道,“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这么沉不住气。可真得好好和你哥哥学习学习,让他告诉你,什么时候才是对付我的最佳时机。” 说完我即挑衅地看向袁启正。 “季千冬,不要太过份。”他警告我。 我受了他妹妹一巴掌,他竟然怪我过份? “千冬,你怎么了?!”陆浩南终于到场。一看局面便知我吃了亏。保镖只焉焉立在我身后,毫无威胁力。 陆浩南一把将我挡在身后,只听他冷冷道,“原来是袁总,怎么这么巧,在这里出现。” 袁启正哈哈一笑,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一摇,“是浩南,怎么,你真的在替她做事。我开始还不相信呢。” 陆浩南推开他的手,“谁有钱,我便替谁买命,现在,她是我的雇主,你有什么意见?”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不过,这趟水很混哦。”袁启正笑着收回手,点了支烟,语带警告。 “你若还要插一手,确实会更混。袁总,都已经是过去这么久的事了,你真要趟这趟混水?若我了解的不错,你可是好不容易才上岸的啊。” 袁启正阴狠地扫向我,我朝他玩味一笑。 “季小姐身边总是有神通广大的人保驾护航啊,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迷惑男人确实有几招。连我不也被你算计了一回呢。”他笑着说。 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已将我厚厚的冬装剥光,要是在平常,我一定毫不介意的欺身上前,不知廉耻地说:袁先生,这样说,是不是想让我也迷惑你一下,让你见识见识呢。 这场战暂时休场,陆浩南搂着我继续往楼梯走,正碰上柯楚何上楼,拐弯处,我们迎头碰上。 高大的他,一下子便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楚何,这里!”袁美媛马上喊他过去。生怕我们再有任何纠缠。 我低头一笑,靠左移了二步,他手一拦,“千冬。” 陆浩南看了看我,朝保镖手一挥,陆续先下楼了,“在门口等你。” 我抬手欲叫住,柯楚何半空截住我的手,正把在我的脉上。 随即他脸色一变,眼一沉,不顾后面的袁美媛正等他,径直拉我进了对面的小咖啡室。 我一坐下便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他没心没肺地笑,“你这样,她更要恨我了。” “怎么能把自己的身体随意开玩笑,你看看现在的你。”他语带关切,终于放开我的左手。 我低头揉揉手腕,“柯楚何,你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来关心我,还有,我肚子里别的男人的孩子。要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是在考验我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我这一说,他果然脸色铁青,犀利地瞪着我。 我继续老虎屁股拨毛,“前几天你宝贝妹妹又被我刺激得不成人样,现在估计离疯不远了吧。你这么疼她,还是劝她早点收手,这样僵持下去,倒的第一个,肯定是她。” “你真想和云阳在一起?”他反问我,招服务员过来,要了一杯咖啡,一杯热牛奶。 我撩撩头发,挽起手看他往咖啡里加着方糖。 “当然,季元芷真正和云阳离了婚,我才算报完仇。” 他皱起眉心,显然不相信我的说辞。 “你正处在风口浪尖,知道吗?”他叹了口气,把牛奶推给我。 我哼了一声,别过头,“你想可怜我?还是想看好戏?” “你以为赵家会让你把孩子生下来?”他终究对我还是同情了。 “赵云飞一定会趁这次……” “别说了。”我抬手打断,“我的事我知道,不用你来特意告诉我的处境。在你眼里,我季千冬是那种挨打的角色吗?” 他大手一裹将我的手包在手心,眼里的痛苦如同暗海起了骇浪,“千冬,别逞强了。你一个人背负不了这么多。” 我愤怒地抽出手来,“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你从来不过就是我的手下败将,连向我讨回欠债的勇气都没有。柯楚何,我再也没有见过你更懦弱的男人了!” “是!我懦弱,我无能!我明明恨不得掐死你,才能泄愤!”他压低声,朝我咬牙切齿,紧握的拳头青筋顿显。 “可是,我不能忍受你的受的痛。痛在你身上一分,我受上十分。我无数次自问,柯楚何,你着魔了,你疯狂了,那个坏女人,你竟然会对她感同身受?她害你吃了多少苦,害你差点失去一切。害得你在世上最亲的二个人遭受着人生的剧痛,你竟然还对她同情。不止做不到恨她,甚至还要天天想她,害怕她生病,痛苦,受人欺负。” 我想起身,一直低头控诉的他,只拉紧我的手,不让我离开。 “原以为,她怀上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我就该死心,我就一定会死心了。可是痛过,我还是发了疯一样想她!我看着她脸色苍白,身上满是鲜血地任人抱进急症室,我恨不得杀了那个伤害她的人。她那天一脸憔悴,毫无威胁地躲在病床上,我站在床边,几次伸手掐向她的脖子,甚至想过拨掉针头。我发现,我做不到,我心痛,我不舍!我只想狠狠地抱住她,给她一个安稳的怀抱,给她温暖,让人再也伤害不到她。我甚至发狂地想,为什么孩子不是我的!我不介意,我一点都不介意!可偏偏不是。她背叛了我们的爱情,她移情别恋,她真的从头到尾就没有爱过我。一直一直只是在演戏,我只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我甚至谦卑地想,我还愿意做她手中的棋子,却悲哀地发现,我柯楚何,原来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我喃喃地 59、第 59 章 看他,问着他。 他没有回答,他身后却有人摊软在地,那是一直就站在门边的袁美媛。 我季千冬仍然这么坏,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我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他们。 我受着来自于袁美媛的怨恨,这局我仍然是胜利者。尽管我知道,这会给我造成多大的后遗症,我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一个无辜的女人捅下最后了无生机的一刀,一点希望都不给她留。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袁启正果然大步朝我们走来,一把揪起柯楚何,不由分说就揍了他一拳。这一拳份量很足,打得柯楚何浑身摇晃了一下,撞倒了身边的椅子。 服务员正要过来,袁启正回身一指,“现在别说任何话,我会赔偿给你所有的损失!” 柯楚何抹着嘴角的血迹,突然笑了二声,“启正,打得好,打得好。” “楚何,你真是无可救药了!”袁启正不是不痛心,原本他们是多么好的合作伙伴,多么温馨的一家人。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像这种姿色,外面一抓一把。你太让我失望,一个人尽可夫---” 柯楚何回揍了一拳,堵住了他的话。 “她不是!” 袁启正上前几步,对着他的下巴,一个下勾拳,他踉跄几步,倒在袁美媛身边。 “哥!别打了!”弱小的她张开双手闭眼挡在他面前。 柯楚何推开她,撑着地摇晃起身,“这是我们的事,你别插手!” “楚何,你真的疯魔了,你中了她的毒了,怎么连谁爱你,谁是真正对你好的人都不知道了。”袁美媛不解地拉住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媛媛,你今天算是看清楚了吧,可以死心了吧。”袁启正拍拍手和身上的灰尘。 “不可能,不会的。”袁美媛哭得毫无形象可言,她就像一株菟丝花般地依在柯楚何身旁。她离了他完全就无法活。尽管她已经有了健全的心脏,但她仍然依恋他,她甚至不顾身体的脆弱,坚持不动手术也要将柯楚何留在她身边。她太习惯了有他的照顾和爱护。 一个一直拥有着太多太美好事物的人,完全接受不了要失去,就算不要尊严,也要留住曾经有过的一切。 而我,从来就一无所有,拥有一丁点,都已经让我无法承受。还会质疑,这是真的吗,我真的得到了吗?我不相信,我什么都不相信。 而她,却什么也愿意去相信。就算是虚假的,骗她的,她也甘心情愿被骗。 “楚何,你这是在逼我出手。”袁启正虽然嘴里这么说,手却捋下袖口。他嘴里所谓的出手,当然不是指打架。 我适时插嘴道,“凭你?就算坤哥现在四面楚歌,你以为你是他的对手?” 对不起,尽管已经利用了你一次,但现在,你再进一次我设计的圈吧。 柯楚何着急地看我,“千冬!” 我施然起身,挑衅地说,“真是没用,上次若听我的,能和坤哥好好交下手,救出我和姐姐,那就没有今日的一切了。” 袁启正,是你自己愿意送上门来的。可不要怪我。 “好大的口气,我倒真想看一直,走到穷途末路的季千冬是不是到时还有胆子跟我说这样的话!” 成功将他激怒,看他愤然拉着袁美媛离开,我虚脱地坐了下去。 还没坐下一秒,马上又被柯楚何提着手腕拉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季千冬!” 我冷静道,“我当然知道,我在树敌。” “你……” 我昂首看他,“怎样,还愿意要救我吗?这可是生死攸关呢。”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他气极败坏。 “你知不知道你上次被绑架,我被你折磨得有多惨!” 我抚上他的脸,轻轻道,“楚何,这回可不是演戏。” 他狠狠地抱住我,“别吓我,千冬。别吓我。” “为什么要为这样的我伤心,难过。楚何,开心一点,我日后所有遭受的罪,你都要这样想:这都是那个坏女人该受的。”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我强忍着的泪水,终于看着他滑下,“楚何,光是你放过我,没有用啊。” “千冬……” 他的眼中,只有理解与悲悯。 60、第 60 章 时间一直煎熬到了二月初,赵云阳还没有任何消息,外面也没有动静。 庞坤非常小心,目前只初步定了2.14日,地点也没有告诉我,相信赵云飞已经快要等得不耐烦。 等待的时机是最难熬的。他们都有事可做,而我,能做的一切全都做了,现在像是在等死。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睡眠极度不足又加重了呕吐的症状,精神上也因神紧崩一丁点动静都会让我惊慌失措。 我不敢入睡,可怕的梦境一直在纠缠着我,这个时候,人人自危,除了陆浩南没有人顾及我。 等到赵云阳终于给我消息时,时间竟然一直拖延到了2.15日。 “中间有些事耽搁了,不过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只能小心为上。” 电话是扬声的,我看到庞坤很满意地点头。 “你还好吧。”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嗯。不用担心我,你让他尽快确定时间与地点,否则货物很危险。你知道,这么大的量,我也藏不了太久。” “云阳,谢谢你。”我说不出任何话来,心痛得快要死掉。 “不说了,我休息下。”他轻轻挂了电话,疲倦的声音轻得似叹息,幽幽传出。 我深吸了口气,关了电话,收拾心情问庞坤,“满意了?” 他抬起我的下巴,仔细审度我,尔后说,“赵云阳我确定没有问题,不过季千冬,你应该不会反让他为你受伤哦?” 我拍掉他的手,厌恶地说,“从此我和你互不拖欠!” 显然今天他并不想和我急论这个问题,没有再与我纠缠,喊上丧标便出去了。 季亿冬中途送饭上来,我没有胃口,她仍然站着不走。 “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们,是不是!” 我一点都不想说话,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神游太虚。 “你有什么资格恨我们!”她急了,掀了桌上的饭。 我头也没抬,只冷冷道,“出去,别在我这儿发神经。” 你以为你只你一个人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心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你这点痛苦算什么,我做这个决定,有多少条人命全系在这一条线上?你自甘堕落,愿意一辈子活在黑暗中,但我不想! 如果不这样做,你我该如何相处?你以为你痛苦,我就开心了?你以为你甘心做一个被背叛的人乖乖呆在角落,我就应该庆幸了?是,我知道你在怪我不知足,但我没得选择。 你的希望便是我的绝望,不要怪我。 晚餐时间,庞坤沉着脸上来了,他一把提起我,“跟我走!” 外面风又冷又凌厉,连亿冬也收拾妥当站在门口等我们,陆浩南朝我点点头,做了一个手势,我心下安定了。 看来是决定在今晚,相信他已经帮我通知赵云飞了。我相信陆浩南不是简单的人物。 十几辆台子陆续上了路,一直开了许久,我反倒还在车上睡着了,被庞坤摇醒时,我还颇为不甘愿。也许知道时机就是这么让人措手不及,你想犹豫思考,反不能如愿。总之迟早要来,我一开始就没得后悔的余地了。 下了车陆浩南才告诉我,这里是西郊的货柜码头。我一边走一边在他手心写着字,庞坤正带人堪察场所。 丧标快步跑过来,“坤哥,已查到,货就在前面,我已经派人守在那里了。” 原来还是怕赵云阳耍手段,一直要到交易才把地点告诉他。 庞坤把电话递给我,“通知他过来,三十分钟之内一定要到。记住,他本人一定要到场。” 最后一句他很慎重,一字一句地交待我。 我手都在发抖,看了陆浩南一眼,他安慰地朝我点头。 “云阳,半小时你能到货物地点吗?”我的声音从未这么颤抖过。 风在耳边呜咽,远处的天空中,隐约传来鞭炮和欢笑声。远离城市的西郊,工人们今天也早已经放假回去,整个码头都全体休工。寂静得让人发毛。 气氛紧张到几乎快要凝固,巨大的货柜阴影处,不知道藏着多少人,多少黑乎乎的枪口。 空气中,隐约传来香烟味,不知道是谁在哪个角落吸起烟来。 “就是现在吗?”赵云阳的声带不悦,不过马上便平静下来,“我知道了。” 我正要挂电话,他突然又说,“你还好吗,千冬。” 我咬紧下唇,好一会才说,“是。你也会到场吗?” “会。”他简洁地说。 庞坤抢过电话,冷笑道,“最好别带太多人来。” “你只要信守承诺,我一定会让你拿到货。”赵云阳丝毫不退让。 我当然知道庞坤不会将我给他。 “你女人和孩子都在我手上,另外,你不要忘了,我现在可是穷途末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别和我讲什么条件。”果然,庞坤背水一战。 “千冬若有任何损伤,你会知道有什么后果。”我第一次听到赵云阳威胁人。我一直以为他的话,不会有什么威胁力,但显然并不是。我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 也许不常说狠话的人,偶尔的一句重话,那才真的会要了人的命。 庞坤合上电话,阴沉沉地盯着我,我哼了一声,眼睛看向别处。 “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休想。” 我不回应,只是觉得冷。 “我先带她回车上。”陆浩南说。 “等等。”庞坤突然说,声音轻轻地,好像微风拂过耳边,似有似无。 我回头疑惑地看他,黑暗中的他,嘴边一明一灭的是他正吸的雪茄,一阵疾风从他身后吹来,我打了个冷颤。 他似乎在笑着,又似乎没有。脸上只有那双如黑狼一般的犀利的双眼,似发着蓝色的光,“季千冬,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安呢。” 我暗自捏紧了拳头,心似皮球一样跳动,是泄了部分气体的皮球。 身边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我与他一起伏的呼吸,“不准离开我半步。”他抓住我左臂。 陆浩南正要上前,早有人将他拦住,庞坤笑,“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浩南,你可以去休息了。” 我轻轻发起抖来,庞坤一把搂住我的肩,神态自若地交待。 “千冬……”陆浩南迟疑。 “去吧,人家不相信我们,那也没有办法。”我不知道在这个马上就会揭开真相的时刻,自己竟能说出这种话。 他无奈地离开,随之而去的,还有几个保镖,看来是看管起来了。 庞坤的大衣将我收住,我冻得直跺脚,这时丧标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说,“接到消息,赵云阳已经快到我们设的关卡了。” “有几辆车。”庞坤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 “就一辆。” 庞坤点头,“让外边的兄弟守紧点,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进来。水面的兄弟呢。” “灯塔我们已经布了人,放心。” 布置得真周全呢,这样一来,赵云飞能否将他一网打尽还是未知数。 从得知云阳藏货地点到现在,还不到一天,庞坤的能力已不用再说了,能爬到今天,不是没道理。 如果这次不能将他打倒,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希望了。 “失望了?”他似看懂我在想什么,突然回头来问我。 我心思早就飘移,这会一惊,于是镇定自若道,“反正你最后还有我这身体可以挡子弹,还需担心什么。” 他呵呵笑,一挥手,让丧标带人离开,“再去检查一下,各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我身体已经累到极致,可是脑子万分紧张和清醒。耳边似听到有车靠近。 不多时,便有大队的人似涌了上来,庞坤拉了我一把,我踉跄地随他去了交易地点。 在13号与15号货箱的中间,形成有百余米的黑暗小巷,脚下似又踩到类似铁轨的东西,从这头的货箱头望到尾,那青幽地路灯下,先是看到一个影子,慢慢地越拉越小,直到一个人影站在中间。 “云阳。”我差点要惊呼出声。 “真准时啊。”宠坤带我走近,直接了当问道,“在哪个货柜?” “108.”赵云阳回答得十分爽快,眼睛带笑,一边说一边看着我,全然不把庞坤放在眼里。 他一说,即刻有人跑开,赵云阳笑了一下,又说,“是其中的一处,不过这一路我都听你的安排,现在,是不是该把千冬放了。” “放心,全部的货都拿到,我一定放人。” “我一个人来你都不放心?还是……”赵云阳话说有些轻屑的口吻,但毫不犹豫地,一针见血,“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把千冬交给我。” 我心怦然地跳起来,抿紧唇看向他,庞坤沉默了一会,突然大笑,足有好一会,却不真不假地回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为了千冬可以不要这一次翻身的机会?”说完赵云阳便浅笑。 庞坤自然听到了他的威胁,“赵先生,不要着急,这场子我早包了,今晚我们有大把时间。不如坐下来喝杯茶。” “我无所谓。”赵云阳摊手。 我有些想笑,笑他太沉得住气,笑他自以为靠山强大,无所畏惧。 “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庞坤笑着说,不甘于落于下风。 “你还想着翻身,势必就有顾忌。” 庞坤轻拍了两掌,“有见地。” 赵云阳朝我安慰一笑,我不安感越来越严重了,庞坤的这个顾忌,在赵云飞发起行动后,就不存在了。云阳,你太危险了! “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男人要得起的哦。” “是啊,动不动就想要人有为她付出一切,差一点点,她都会没有安全感。”赵云阳看着我说,话里虽有微微的指责,但眼里却毫不掩饰他对我的渴望与思念。在今天的这样的情景下,好像更加的明显起来。 “安全感?”庞坤咀嚼这三个字,眉间沉思。 突然若有所思地低头看我,我抿唇别过眼去,他却扭过我的下巴,向我询问,“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我双眼平视着他,却抗拒回答。 “确实,我给不了你要的这种安全感呢。”他喃喃。 “我以为你需要我,就算是我带你逃亡。” 我无法躲避,“是,我以前是说过这样的话。” 他冷笑,然后点头,伸手一指,正对着赵云阳,“因为他?你退缩了?甚至想过要背叛我?你以为你能和他在一起?你别忘了你今天的处境!” 我明知道这个时间,不能与他争执,可始终还是怒目相视,“庞坤,我要是跟你在一起,难道处境会更好一点?你别忘了你有了忆冬……” 他粗鲁地将我一推,我站立不稳一下子扑倒在轨道上,痛呼出声。 “千冬……”赵云阳想要劝住我,我知道他想叫我忍。 我抬手截住他的话,示意我知道了。 “总之,你是要毁了当初我们订的盟约。对吧。”庞坤突然又冷静下来。 我不吭声,算是默认。 “好,你总算也为我做了一件事,那,你过去吧。” “啊!”我惊呼,回头不可思议地看他。 如果只是这样,如果只是这样而已……那我今天所做的一切…… “千冬。”赵云阳叫我,微有些欣喜,也有期待。 在这一刻,我同时背叛了这两个男人。 因为我没有安全感。 我要一切都把握在我手上,我不愿意相信,自己会有希望,我会等来奇迹。 “庞坤……” “你这是什么表情,季千冬。”庞坤似洞悉一切似的。 我觉得冷,冷到骨子里。 慢慢爬起来,扶着冰凉的货柜壁,我移动脚步,朝赵云阳的方向。不过百步,我真怀疑,是否可以成功地走过去? 时间滴滴嗒嗒在我们三人间流逝,好像静止了一样。直到丧标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检查过了,是我们要的货。” 他的话刚落,一个清脆的枪上膛声,我已看到那黑色的枪口正指向我。 “坤哥,你……”丧标大吃一惊。 我松了口气,突然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放过我。” “哦?”庞坤饶有兴致一笑,挑了挑眉头。 “这回确实是个大冒险呢。”他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60、第 60 章 。 与此同时,不远处似有了动静,随后听到子弹打到地面,铁轨或是货箱壁的声音,此起彼落。 终于……到来了吗?我瘫软在地,进气长,出气短,一步也走不动了。 两个人影快速来到我身边,随即庞坤和赵云阳手里的抢都指到各自的头上。 咔嚓,咔嚓二声,我的手同时被他们抓牢。 “现在不是谈判的时候,你带千冬出去反而更危险。”庞坤说。 赵云阳轻蹙眉头,“怎么会……” 我回过神来,急促道,“云阳,你不用管我,你快走!” 跟着我和庞坤,他只会更危险。 “好像有种预感,如果我现在走了,将再也见不到你。” “对不起。” 赵云阳若有所思地看我。 “走。”我别过身,右手轻轻从他的掌中撤出来。 庞坤阴狠狠地看着我。 “就算我放弃一切,你也不相信我?”在最后脱离他掌心那刻,他抓住我的指尖,这一触,痛到我心深处。 我倔强地将脸看向别处。 “你走,没有听到吗?你这样能带我逃走?”我声音充满着蔑视。 耳边只有人声,脚步声,风的呜咽声,枪声,最后,只剩我与庞坤面对面,四目相视。 枪在他左手华丽打了个圈,随后他笑了下,“嘴硬的女人。” 我知道,云阳不会原谅我。 不止因为我这句话。 还有他接下来要面对的真相,他不过是被我利用打击庞坤的棋子。 61、结束(一) 一个耳光甩到我脸上,打得我耳鸣,我捂着脸,却没有抬头看。 我当然知道是谁打的我。 “坤哥,你现在看到了!是她出卖我们!现在我们都完了,码头全被包围了!”季亿冬撕声裂肺地叫,像头困兽。 “妈的,你吵什么吵!”庞坤一把将她推开,“像头苍蝇一样,从刚才一直唠叨到现在,你这么怕死吗?” “你只会对我凶,现在这种局面,全是她害的!你怎么不马上杀了她!”季亿冬神情癫狂,眼神凶狠,对我的恨意,毫不加以掩饰。 什么姐妹情份,什么血缘牵绊,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什么都不算。 庞坤猛地将烟头踩熄,急步走到我面前,用力提前我的手,我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丧标满脸不可思议,“千冬,真的是你?” 我神情淡漠,只轻哼了一声。 “你以为你可以逃掉?”庞坤威胁我。 我抬头看他,带着一份藐视,“我几时说过要逃。” 气氛一时僵硬,风声刮得更凄厉了,抢击声不时擦过我们躲避的货柜,发出刺耳的金属刮破声,犀利,急促。 “坤哥,现在怎么办!”丧标出了一头的冷汗。 枪上膛的声音,一根黑乎乎的枪管抵住了我的额头,我反而笑了,“姐姐,你想杀我,不是因为这件事吧。” “你说什么!” 我继续笑,是嘲讽我,还是嘲讽她,我不清楚,我只觉得我想笑,“是我一直以来太看低你了。其实你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和坤哥的六年,更清楚在你眼皮底下,我和坤哥都干了什么,但你能忍,现在,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扣下去,为坤哥除害。当然,我祈祷你们能逃出去。” 她脸色惨白。手指慢慢往回缩,“你休想再蛊惑坤哥,你死在我手里,也算死得其所了!” 我闭上眼,也好,我竟会死在自己亲姐姐的手里。我脑子里突然想到季元芷的话,“要说可怜,你不是比我更可怜?亲生父亲从来对你就不顾一屑,你却抱着不甘被人就这样遗忘的痛苦和仇恨,艰辛地爬到今天。好,如你所愿了,那又怎样?你抢回了什么,你改变了什么?你,仍然是没人重视,没人要的弃女!你的母亲再也不会活过来,你亲姐姐也与你形同陌路。你二十几年的辛苦,仍然没有谁为你买单!如今。”她哼笑,“你肚子里还有一个不可能被世人承认的私生子。为了报复我,你又制造出一个可怜的生命。你像你那可怜而又让人痛恨的母亲一样,为了恨,置你们姐妹于不顾,如今两姐妹竟然共侍一夫,而更可怜的是,让你们委身的男人,也朝不保夕了。哈哈哈……” 其实还不止呢,今天我的下场,远比这个可怜。亲姐姐不止与我形同陌路,共侍一夫,我将死在最亲的亲人手上。 这就是命运对我的审判吗? “别疯了,看看现在的情况,杀了她太可惜了。”庞坤阴森森地说,拇指堵在抢口。 “你想……”季千冬双眼突然亮了,攀着庞坤的手笑得邪恶。 “走!”他推搡着我,抢继续抵着我的额头,“丧标,把电话拿出来。” 我默默看他拿起电话,拨了号码,然后说,“赵云阳,想必你现在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局面,千冬敢背叛我,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停了一下,尔后得逞地笑了,“要救她?当然可以。只要你和你大哥打声招呼,让我们平安出去就可以。” 我顿时全身无力,虚脱地挂在他身上,喘息不停。 “你这时还敢跟我讲条件?”庞坤揪起眉头,满脸暴戾。 “你可想清楚,她可是一尸两命!” 庞坤气极,换了一耳朵听,正好在我旁边,我听到赵云阳的声音淡淡传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那个孩子。” “在哪里接头!”庞坤只好妥协。 “……” 这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扩音器的声音,“你们已经被包围,插翅难飞,如果你们再顽固抵抗,我们放弃给与你们谈判的机会!请放下武器,举起手来,慢慢走到广场。”说毕,无数灯光聚集到了广场,形同白昼,雪花也适时落了下来,若不同这样的场面,这可真堪称一个绝美的舞场。 “云阳,你别听他的!你自己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你要是出现,我计划这么久要将他一网打尽,就全白费了!他只是想拿我当人质,向赵云飞拿你做更大更有保障的人质!”我突然醒悟过来,拼命往电话那头喊。 庞坤气得脸色铁青,见我识破他的计谋,举起拿抢的手,狠狠往我后颈一击,我痛哼一声,头脑一片发黑,身子无力地跌了下去。 **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 久到我以为不会醒。 我睁开了眼睛,但仍然不见光。但可以感觉,是在一间潮湿阴暗的房子里,到处发着腐朽的味道。 若不是一阵阵浓烈而劣质的烟味呛到鼻子,我也许就会这样一直睡下去。 耳边不再有抢声,也不再有很多人围在身边,但我仍然感觉到有紧张的气息。 到底我晕过去后发生了什么?我是否还在西郊的货柜码头?云阳怎么样了?庞坤是否被抓?我有太多太多的疑问。 “我从未想过要那个孩子。” 在我醒来的那一刹,我脑子里清晰地传出这句话。尔后我微微露出一笑,云阳啊云阳。这就是你。 你说,这孩子既然是你的希望,那就留下吧。 你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乎过他。 我挣扎着爬起来,发觉全身几乎一点力气都没有,下意识地摸向肚子,近五个月的孩子,并未怎么显形,但我感觉他仍然还在。和我在一起。 这个房间很大,到处是灰尘,地面早已经沆沆洼洼,似乎有一刻还下过雨,地面有水渗出来,让人凉嗖嗖的。 唯一的光线来自于靠近门边的一个小窗户,窗户下挨着地正坐着一个人,头发凌乱,正低头吸着烟,烟雾在光线中袅袅升起。看那身形,我便知道,是庞坤。他没死,他逃出来了! 可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 陆浩南、季亿冬、丧标在哪儿?他们是否也逃出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想,便冷汗淋漓,不可抑止地发起抖来。 一阵低笑从呛人的烟雾中传出,有点悲哀,有点嘲讽,让人想避之而后快。 “季千冬,你会为你的计划忏悔一辈子的。”他继尔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是仰天长笑。 我抱膝一动也动不了。只是觉得肚中非常饥饿。 “你有很多问题,是不是?”他停下笑,盯住我的眼睛。 我别过脸不再看他。 他也没动,只是靠墙长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掸掉手中的烟头,“你想让我死?那我会让你比死还难受。” 我想起身,刚一挪动,他便笑道,“我敢打赌,你只要走出这道门,一定会被乱抢射死。” “云阳怎么样了?”我哑着声问,我只想要知道这件事,其它我一概不想知道,那与我无关。 “死了。”他答得飞快而干脆,然后斜着眼睨着我。 “不可能!”我摇头。我岂会被他这种谎话骗到。 他歪了歪嘴角,“他怎么会丢下你就逃呢?他可是很不要命的。你不知道我和亿冬演了一场多好的戏。哈哈。” 我脸色煞白,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光这样一个结局,已经让我哑住了声,再也问不出什么话来。 死了?真的死了?不可能。不可能。脑子里一直是这样的思绪在转,转得越来越快。 “你不想听这其中的故事?那真是太可惜了。这可是年度最大的台庆戏。比任何一部电视剧都要来得煽情。” 我垂下头,将自己紧紧抱住。 “当他以为救了你,挨上一抢还觉得死得其所时,他怀中的‘季千冬’却再给他补了二抢,哦哦,想到他那时临死前那眼神,真是太痛快了。”庞坤像打了激素,说得眉飞色舞。 “那贱人呢?” “自然被赵云飞的人乱抢打死。”庞坤说得理所应当。这些年,他的本性早已经失去,什么恩,情,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你就靠这混乱逃出来了?” “我不止逃了出来,还拉上你。季千冬,你休想逃出我的掌心!”他捏紧拳头,满眼暴戾。 “拉上我又怎么样?让我像亿冬一样,再替你挡一回子弹?” “真没有想到,没有了赵云阳,你还有利用价值。知道现在到处找我们的是谁不?” 我已经了无生趣。若云阳真死了,我应该和他一起死在西郊码头。 “袁启正的人是不是?”我冷笑,“我没料到你能逃出生天,但没关系,就算你逃出来,我也早为你铺好了死路。” 他拍掌,“果然计谋周到。看来你是真的恨我啊。” 要死我也要你先比我死! “走,我们出去见见袁启正。”他费力爬起来,我看到他身上有好几处刀伤抢伤。 他见我盯着他看,便一把将我抱住,附耳轻轻朝我说道,“贱人,这些,可都是带着昏迷的你逃避四处的围捕留下来的。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呸!” “你该知道袁启正多恨你吧。我要是早交出你,你还有命活在这儿?”他为我的毫不领情生怒。 “我早就不想活了。”我一把将他推开。径自拉开门出去。 “你疯了!”他着急想要来拉我,我走得飞快,受伤的他需勉力才能跟上我。 这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待拆迁区,到处都画着拆字,正是早晨,拐了一个路口出来正是菜市场,还是卖买河鲜海鲜各类生鲜的贸易处,阵阵腥味扑鼻而来,我忍着胃里的翻涌,快步穿过。 穷人的地方。社会最底层的什么人都有。不是尖嘴猴腮,便凶神恶煞,能在这地方存活的,自然不是什么善类。 亏庞坤找到这种地方藏身。 想到昏迷的这些日子,他就是用这里的腥得发臭的鱼养活我们,我便觉得作呕。 “我已经找人订好的今晚的船票,先到边界躲躲。”他好不容易抓住我,将我按到一个摊位旁,用布帘拦住我们。 “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去?在云阳死后?”我太相信赵云飞的能力,他现在肯定恨不得将我和庞坤碎尸万段。 “我自有我的路子。何况他当亿冬是你,亿冬一死,他还有什么好追究的。躲过这个风头我们再从长计议。” 我嘲讽笑道,“是我害得你才有今日的下场,你竟然还想和我活着一起逃出去?庞坤,你不是烧坏了吧!” 他抬起我的下巴,恶狠狠道,“你以为我不想杀你?” “我更想杀了你!” 他点头,“也好,若要死,我宁愿死在你怀里。” “恶心!”我推开他。 他无奈还是跟了上来。我们步了这个又长又深的渔港巷子,天地顿时宽广了,也没有那种让人作呕的气味了。 “小心,袁启正的人在这附近搜了好几天了。没找到我们,他是不会甘心的。” 我倒反而想看到袁启正。只要他在,我还可以与他谈笔生意。 庞坤,你别怪我心狠手辣。现在,只要你死,我就对这世上,了无牵挂了。 我的心,在听到云阳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跳动了。 我只想随他而去。 后来我想,他死了?也好。他有着那样的心怀和觉悟,拥有这天下人都期望拥有的东西,上天却偏给他一副病弱的身躯。 这辈子,他活得小心翼翼,尽量完美。但这不是他所期望的。 最终死,他选择了轰轰烈烈。我想,他死前,也不会觉得,太难受。 可惜,我们没有见最后一面。 云阳,等我。我很快就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番外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