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倾世宠妃】 [作者名] 蓝唇唇 [类别] 宫廷贵族 [最后更新时间] 2012-12-23 22:45:54.0 第一卷 红烛楼 第一章 头牌 [本章字数:239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4 12:57:07.0] ---------------------------------------------------- 北城,一座贯穿着雪国与兰笞国两个大国的大城,隶属兰笞国,自己自足,富饶安康,几乎不需要依赖朝廷,故被称为“城中之国”。 夜晚,北城最繁华的地段,一座红楼张灯结彩,赫然醒目,人来人往,客源不息。 “红烛楼”,一个让男人醉生梦死的地方,醉在美酒中,梦在温柔乡里。这红烛楼中的女子环肥燕瘦,体态婀娜,在这嘲杂的烟花之地尽显妩媚之色,娇笑地讨好着身边的男人。 蓝焰,红烛楼的头牌,名扬北城天下的倾世美人,她让每一个来到北城的男人垂涎了三年,却只能睹其容颜,听其琴声。只是在这充满了私欲和污秽的红楼里,她的身影却显得单薄又落寞,如脱俗一般,不染一粒尘埃。 老鸨浓妆艳抹,楼上楼下不停地招呼着客人,虽然年纪见长,身形已有些发胖,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韵,只是被这滚滚红尘的齿轮辗过后,她也已没有了当年的年少风光,这红烛楼,靠的是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来支撑了。 门外蜂拥进来一个微瘦的翩翩男子,一身绫罗绸缎,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一看便知道非官即富,身上散发着贵气,只是嘴角勾起的邪笑让他多了一份流气。老鸨眼尖,一眼便看到此人,急忙从楼上疾步而下。 “哟,这是哪家的公子啊?好大的排场啊,一看就知道不凡,您一来,我们这红烛楼都蓬荜生辉了。”老鸨扭着身躯远远地就开始招呼,管他什么身份,来到红烛楼也都只是为了一夜逍遥,招呼好了准没错。 绸缎公子背着手左右打量着这红烛楼,不时地点点头,这红烛楼真不愧是北城第一楼,红帘、红烛、红毯、红窗……这里面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喜庆的红色,像极了新婚时的洞房花烛夜,难怪来到此地的男人会络绎不绝。 老鸨一脸喜色地扭了过来,却被绸缎公子身边的随从拦下,心中不悦,娇嗔道:“哎哟,公子来到我们红烛楼,也不过是想寻欢作乐,我红妈妈只是想亲自给您介绍漂亮姑娘,何必跟人家这般生疏?” 绸缎公子轻轻一笑,佛袖一挥,让红妈妈近身来。 “红妈妈,听说你们红烛楼可是个人间天堂,却不知是否实至名归呢?”绸缎公子往红椅上一坐,两腿一翘,懒洋洋地问道,十足的富家子弟的流气。 红妈妈身为红楼的老板娘,自然见不得别人这般不待见她。心中不悦脸上却是笑容可掬,便挨着绸缎公子坐了下来,道:“我们红烛楼是否实至名归,相信公子方才都看到了,这人间天堂无非就是美女多,美若天仙,我们红烛楼的姑娘个个都是天仙下凡啊!” “我还听说,红烛楼的蓝颜姑娘,可是人间难得一见的仙女,才艺更是一绝,不知道这些个姑娘中,哪位才是焰儿姑娘?”绸缎公子四处打量着楼中的姑娘,这些女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果然是冲着焰儿来的,每一个有些家世的男人,来到这里的目的都是为了一睹北城绝世美人蓝焰的风采。红妈妈心中一沉,脸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蓝焰虽是头牌,却不知道坏了她多少桩生意了,但尽管如此,为蓝焰而来的男人依旧络绎不绝。 绸缎公子将红妈妈的表情看进眼里,眼神一缩,竟有些紧张地急问道:“怎么?莫非焰儿姑娘只是个谎传?” “不不不,怎会是谎传呢?只是…只是焰儿今日有些不舒服,不方便见客……”红妈妈急忙解释道,总不能说蓝焰不见客吧?虽然还不知道绸缎公子的身份,以她几十年的阅历,也能察觉到这绸缎公子是不可轻易得罪的。 绸缎公子一听,随即放松了不少,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只是嘴角又挂起冷笑,在这红楼里,红妈妈不就是为了钱么? 冲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即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足有百两,看得红妈妈两眼发直,心中兴奋不已,果然是块肥肉! 但她并不急着去拿那袋银子,而是谨慎地打听绸缎公子的身份,但话音一落,身后的随从却严声喝道:“放肆!我们公子的名声岂是你能打听的?你听我们公子的吩咐便是!” 红妈妈吓得缩了缩脑袋,看那随从凶神恶煞的模样,不敢再多问,收下那袋银子之后,便冲冲地跑上楼去了。快步走到一个较为安静的房间前,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焰儿,楼下来了个有钱人,指名要你……” “红妈妈,我已经说过了,今日心中烦闷,实在无心理会那些男人。”没等红妈妈说完,坐在镜前的女子便冷冷说道,带着一丝不耐烦。 镜中的女子,如脱尘一般美丽,一双美目像极了狐狸的眼睛,好像只要看一眼,就能摄人心魂,但谁能看到她眼中那一抹若隐若现的忧伤? 红妈妈见蓝焰又是如此倔强,心中虽无奈,但她自有办法让蓝焰出去。 “焰儿,楼下来了个富贵公子,妈妈真是得罪不起才上来找你的,你就看在妈妈……”红妈妈站在蓝焰身侧,声泪俱下,哽咽着说。 蓝焰怎会不知红妈妈是在对她用计,但这一招却对她是屡试不爽,当下便犹豫了起来。 红妈妈见状,赶紧扯着蓝焰来到窗前,指着楼下的富贵公子,道:“看,便是那位公子点名要你。” 蓝焰一看,身子微微颤抖,脸色亦有些泛白,轻声对红妈妈说道:“妈妈 ,焰儿去见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眼中却带着一种说不明的恨意。 说着便走到梳妆台前,重新梳了个头发,冲着镜子微微一笑,如繁花盛开,艳丽耀眼,又如深冬的大雪,纯白宁静。 该来的终究会来,蓝焰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红烛楼。 蓝焰一身蓝衣,在红妈妈的陪伴下缓缓走下楼,红烛楼因为蓝焰的出现而骚动了起来。 这个倾城的女子,若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只怕门槛已经被踏烂了。却偏偏落入了红尘,成了一名风尘女子,任天下男子肆意探视。 蓝焰微抬下巴,略施粉黛的脸庞反射出一种冷艳的美,整个红烛楼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大家窃窃私语,都在好奇着难得一见的美人今日是为谁而出现。 除了一个人,绸缎公子。当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在蓝焰身上的时候,他正低着头饮酒,他知道这个名叫蓝焰的女子一定会出来见他,只是不知道这个蓝焰,是否是他要找的蓝焰。他希望是,因为他已经找蓝焰找得太久了,但他又害怕是,因为他不希望他的蓝焰身陷红楼。 正当他内心挣扎的时候,蓝焰已经移步至他身边,朝他的背影微微屈膝,算是行礼了。 “公子点名要见蓝焰,为何蓝焰来了,公子却背着身不见蓝焰?”蓝焰轻声问道,淡淡的语气更显她的声音魅惑至极,她也不走到绸缎公子的跟前,而是站在他的身后,等着他转过身来。 第二章 包下红烛楼 [本章字数:220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7 21:35:05.0] ----------------------------------------------------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这声音的主人,会是自己要找的人么?司徒毅眉宇中的流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沧桑和犹豫。 红妈妈见司徒毅无动于衷,想起蓝焰的话,急忙赔着笑脸凑了上去,讨好道:“公子,我们焰儿可是不轻易见客的,今天是看到是公子您来了,才愿意下楼的。” 怎奈她的话还没说完,司徒毅的一个手势,身边的随从便将她拉到了一边。 蓝焰心中窝火,这个男人,一定要这般冷血高傲么?见他依旧背着自己,便出言讽刺:“怎么?司徒公子还是这般不近人情么?” 蓝焰的一句话,在司徒毅心中炸开了花!她居然认识自己,她果真是蓝焰!她居然真的进了红楼,染了风尘!司徒毅不知自己是悲是喜,是安慰还是愤怒,他终于找到了蓝焰,但此时的蓝焰是红烛楼里的头牌!已是一个烟花女子! 司徒毅缓缓地转过身,一眼便看到那个另他魂牵梦绕的容颜,心中如餐桌上的美味一般,各种滋味倾尽而出,喜悦,悲痛,绝望…… 她比以前更美了,美得不容忽视,美得倾尽天下!可是那双冰冷的眼睛,却像一把尖锐的刀子,刀尖滴下的,是她对他**裸的恨和冷漠。 司徒毅直起身,高大的身躯逼近蓝焰,伸出右手挑起蓝焰的下巴,蓝焰却倔强地扭过头,挣脱了他的手。 “公子,蓝焰虽是风尘女子,但也不是个随便的女子,请公子自重。”蓝焰低下头,后退一步,不卑不亢地说到。 司徒毅冷冷一笑,满目的苍凉,不是随便的女子?会有谁能在这风花之地不受侵染独自存活?只要出得起高价,你蓝焰便可任这天下男人窥视!而今你要我司徒毅自重?你蓝焰又何时学会自重? 一股怒火,由小腹升起,迅速串烧至全身,司徒毅眯起双眼,从狭缝里透出一道带着怒火的光芒,只是此刻正低着头的蓝焰看不到他眼中那正熊熊燃烧的烈火。 “有意思!不愧是红烛楼的头牌!爷就喜欢这样的妓女!”司徒毅仰头饮下一杯酒,将酒杯狠狠掷到酒桌上,大声说道。脸上浮现起那十足的流气。她就是一个妓女,她已经是一个妓女!司徒毅心中恨不得将这个女人丢进湖里,让她洗去那一身的风尘! 蓝焰眼帘低垂,妓女,这个日夜折磨着她的两个字,从司徒毅嘴巴中说出来,如千刀万剑齐射向她,屈辱、疼痛,痛不欲生。 可她怎能在司徒毅面前示弱屈服,若不是这个男人,她怎会被逼得在这红楼存生,怎会日夜要面对着喧闹丑陋的烟花之地,怎会成为一个任人窥视的红楼女子? “既然公子喜欢,何不让小女子为公子献上一曲?”蓝焰抬头,淡漠出声。脸上依旧是那副冷艳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司徒毅将手掌向后一摊,身后的随从又递来一大袋银子。他将银子往桌上狠狠一摆,嬉笑道:“好!你要你奏得好,让爷开心,爷有赏!”说着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典型的嫖客! 蓝焰微微一笑,微微行了个礼,走上了乐台。 一身蓝衣,独坐台上,一个人,一把琴,葱葱细指轻挑琴弦,一曲婉约动听的曲子便流淌开来,听得台下众人忘乎所以。 司徒毅却越听眉头凑得越紧,一双大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手中的酒杯快要被他捏碎了。 正当众人陶醉在蓝焰的琴声中时,一个尖锐的酒杯掷地声从司徒毅的方向传来,众人皆好奇地回头打量,乐台上的琴声也戛然而止,蓝焰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够了!蓝焰姑娘的琴技一流,爷已经领教了。”司徒毅摔了酒杯,却淡淡说着,使人听不出他内心的狂怒,阴晴不定。 伸手召来红妈妈,轻笑道:“红妈妈,今日爷高兴,将你这红烛楼包下了,除了蓝焰姑娘,我不想在这红烛楼里看到任何一个活人!”说完不再理会,换了一个杯子,继续喝酒。 但他的一席话,却如同在场中敲了一声鼓。北城的第一楼,从未有人能包得下来,如今突然冒出这般狂妄的人,场中的许多有钱的嫖客哪里能服气,纷纷出声抗议。 虽然蓝焰之前已经跟红妈妈说过此人得罪不起,但红妈妈依旧不知道他的身份,如今居然口出狂言要包下红烛楼,殊不知包下红烛楼的费用,即使是北城的首富来了,也未必支付得起,何况就这般包下红烛楼,该要得罪北城的多少富官?红妈妈心中暗自掂量,想着该如何应付。 正当红妈妈想要上前询问时,司徒毅身后的随从又拦了上来,将红妈妈拉至一旁,在她耳边轻声嘀咕几句,红妈妈脸色大变,不时地点点头。 红妈妈走上乐台,劝说着座下的客人离开,怎奈座下有几个自以为身家富贵,不愿受这屈辱,执意不肯离开,红妈妈说破了嘴皮子,客人们依然无动于衷,急着她快要掉眼泪了。 坐在乐台上的蓝焰,冷冷地看着楼中所发生的一切,不言片语,似乎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司徒毅烦躁地看着那几个嫖客,又将手中的酒杯砸向了嫖客的方向,随着杯子落地的声音,门外迅速地闯进几十个黑衣人,将那几个固执的嫖客团团围住。这突如其来的黑衣人,将他们吓得不敢再出声。 “把这群乌鸦都给我扔出去!”司徒毅怒了,怒声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怎会让人想到他流里流气时的样子? 话音刚落,黑衣人蜂拥而上,将嫖客们一一拎起,丢至门外,顷刻间红楼中安静了许多,门外却是哀嚎一片。 司徒毅起身,摆摆手示意红妈妈退下,红妈妈也知趣地不再说话,迅速退了下去,身后的随从也都退至门外,将红烛楼的大门关了起来。 一座空楼,红的帘,红的烛,蓝的衣。乐台上的女子,仰起头直视司徒毅,眼中看不到一丝的波澜。 沉默,四目远远相对,却无人开口说话。 许久,蓝焰暗暗叹了口气,叹出的是无人能知的无奈和绝望。她放下手中的琴,缓缓移步至司徒毅的身边,帮司徒毅换了一个杯子,斟满酒,递至他的跟前。 司徒毅看看眼前的酒,又看看眼前这个奇美的女子,面无表情。 蓝焰嘴角勾起一抹笑,这笑能牵动天下所有男人的欲望,但落在司徒毅眼中,却是凄哀无比。 第三章 一夜春宵 [本章字数:24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4 22:22:53.0] ---------------------------------------------------- 想起方才那句从他嘴中吐出的“妓女”,蓝焰心中不可抑制地持续疼痛,此时这红楼里只有一个男人,却是一个她极爱又极恨的男人,蓝焰竟不知该以何种面貌去面对他。 “怎么?焰儿姑娘难道不会服侍客人吗?我把这红烛楼包下,岂会是为了让你给我斟酒的?”司徒毅并没有接过蓝焰手中的酒,反以戏谑的眼光轻薄地问道。 蓝焰手一抖,酒便洒在如玉雕一般的手臂上,晶莹剔透。 他果然将自己看作那肮脏堕落的女人,在他眼中,只怕自己已是那任人窥视任人践踏的女子。 蓝焰垂首,轻轻一笑,连眼睛都在笑。那一笑像过了千山万年,过了沧海桑田,遥远飘渺,悲戚苍老。 即是如此,她还需在他面前清高吗?她还需为他守着这残破的躯壳吗? 将酒杯移至唇前,轻轻地抿了一口,又将杯子递至司徒毅的跟前。 杯壁上,红色的唇印,诱惑至极,司徒毅有瞬间的失神,但很快便清醒了过来。若现在这眼前的女子,是他的女人,这便是难消的美人恩,但此刻她是一个妓女,她不过是在服侍自己的主子。 一抹嘲笑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冷冷一笑,将蓝焰手中的杯子接了过来,对着蓝焰的唇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只手也握住了蓝焰的纤纤细手,将她拉至怀中,坐在他腿上。 搂着她的肩,手指轻挑起她低垂的脸。蓝焰乖巧地靠在他怀中,没有一丝反抗,双眸闪动,秋波传送,双唇微张,吐气如兰,主动地环住他的脖子,将香软的身体靠向他的身体,朱唇欲要吻向司徒毅的双唇。 但却在此时,司徒毅猛地掐住了她粉白的脖颈,盛怒之下的司徒毅扭曲着那张英俊的脸庞,沙哑着嗓子问道:“你就是这样服侍你的主子吗?嗯?” 强大的窒息感让蓝焰喘不过气来,抽回环在他脖子上的细手,紧紧抓着那只正扼住自己喉咙的大手,但她的双眼却丝毫不屈服,倔强地看着司徒毅,这不正是一个妓女该做的事吗? 才一会,蓝焰雪白的脸因为窒息已经涨得通红,脸上浮现的尽是痛苦的神色。司徒毅心中一痛,便松了手。雪白的脖颈上,红色的手指印,格外的刺眼,司徒毅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重获自由的蓝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行清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司徒毅眉头紧蹙,手微微颤抖,一种恐惧感充斥了他的内心。他寻了三年的蓝焰至少还活着,她还活着便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惠。 伸手将她脸上的泪水轻轻拭去,温柔地抚摸着脖颈上那触目惊心的掐痕,满心的柔弱,都装下了眼前这个已染了风尘的女子。 蓝焰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服从地接受着他的抚摸,轻声问道:“公子想要什么样的服侍?蓝焰服从便是。” 她的一句话,将司徒毅好不容易熄灭的火又燃烧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心中的疼痛却覆盖了所有。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蓝焰轻轻拥入怀中,继而紧紧地抱着,想要将这三年遗失的拥抱都补回来,生怕再一次失去她。 这熟悉的拥抱,击垮了蓝焰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坚强。强烈的卑微感让她没有勇气去拥抱这个男人。 既然你已觉得我是那风尘中的女子,又何必如此?又何必如此不让我死心?蓝焰靠在司徒毅怀中,不挣不躲,司徒毅却不知她此时心中早已溃不成军。 蓝焰的乖巧让司徒毅有些许的不自然,他宁愿看到蓝焰抵死不从,宁愿看到她像从前那般刚烈。 紧了紧怀中的女人,司徒毅沙哑地说道:“焰儿,我一直在找你。” 蓝焰心中一震,却不说话。 “焰儿,我明天就要离开,我会让柯剑保护你,等我将一切都安排好,就接你回去,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司徒毅将脸埋在蓝焰的脖颈上,如誓言一般说道,只要她在他身边,一切过去都将会烟消云散。 短短的两句话,已经足够,蓝焰也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对这个男人所有的恨,已被这简短的两句话完全化解。 泪水,如决提的洪水,不可抑止。 红烛楼,如洞房花烛夜的美。红的烛,红的灯,红的床,红的被。 洒满了红色花瓣的浴桶里,两具缠绵的酮体,如烈火般燃烧。洗去了一身的风尘,司徒毅拦腰抱起一身轻纱的蓝焰,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手指穿过她柔软的黑发,拂过她倾城的容颜,轻解罗衫,尽消美人恩。 一夜春宵,恍若隔世,昨夜呓语依在,醒来却人去床冷。 蓝焰睁开双眼,不用看两边,也知道他不会留下,悲凉之感油然而生。 紧了紧被褥,回想着昨夜的温柔,脸上挂起了一抹知足的笑。 下了床,站在镜前,看着自己雪白的肌肤上落下的点点红印,少女的羞涩使得她红了脸。虽然她早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子,但她如今也不过十九岁,这点点红印,是心爱之人留下的。 突然她眼神一闪,迅速地取下衣裳将自己姣好的身材裹住,正当此时,一个黑影破窗而入,站在她的背后。 蓝焰坐在梳妆台前,淡淡问道:“你是谁?” 身后的黑影打量着蓝焰镜中的模样,笑道:“蓝焰姑娘果然不凡,难怪能让主公念念不忘。” 声音是一个女子,语气中是不可隐藏的讽刺。 蓝焰轻轻起身,淡然地面对着这个黑衣的女子,这女子也就二十左右,生得一张惊艳的脸庞,只是脸上带着些许的戾气,看来来者不善。 “不知你家主公是谁?我蓝焰不过是一个红楼女子,垂涎的男子数不胜数,也不知你家主公是这些男子中的哪一个?”蓝焰边说边倒了一杯茶,独自饮了起来。她自然是不会给这不明之客倒茶,人家不客气,她也不是个大方之人。 黑衣女子一听,大怒道:“放肆,你居然敢把我家主公和那些凡夫俗子相比,看我不教训你!”说着将手中的长剑拔了出来,就要向蓝焰刺去。 蓝焰不躲不避,冷眼看着长剑向自己刺来,因为她知道,有人会过来阻止。 果然,在黑衣女子的长剑快要刺到蓝焰眼前的时候,突然飞出一颗石子,打在黑衣女子的手腕上,长剑脱手落地。 黑衣女子大惊,左右张望,不见来人,便怒道:“什么人?偷偷摸摸算什么东西,有本事出来明斗!”怎奈她吼得再多,也不见一人半影,便又将怒气撒到了蓝焰的身上,拾起长剑又想攻击蓝焰,就在此时,又一粒石子打在她的腿上,疼得她直不起身。 “你走吧,你家主公怎么样与我无关,我不过是一个红楼女子。今日你若想伤我,便是痴心妄想,趁我没改变主意,赶紧走吧。”蓝焰依旧淡然地饮着茶,面无表情地说道。 黑衣女子狠狠地瞪了瞪蓝焰,又四处看了看,看来自己再不走,真是自取其辱了。于是拾起长剑,冷哼一声,又从窗口跳了出去。 黑衣女子走后,蓝焰才清了清嗓子,喊道:“出来吧,我的房间里若总是躲着一个男人,我会觉得很不方便。” 第四章 木头人柯剑 [本章字数:223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20:43:03.0] ---------------------------------------------------- 话音一落,梁上便落下一个白衣男子,身材高大,相貌不凡,手中一把长剑更是给他平添了几分英姿,几分正义。 蓝焰心中不悦,这个男人,她居然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也不知道他在梁上待了多久,都看到了什么? “你在我房间待了多久?”蓝焰站在他跟前,理直气壮地问,刚才她可是光着身子下的床。 白衣男子低着头,不看蓝焰,毫无表情地应到:“姑娘未醒时,在下便已奉命上梁。” 蓝焰气结,这个司徒毅,随随便便就派一个男人进她房间,怎么就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还是孤男寡女!而且,方才她光着身子的模样,说不定也被眼前这个帅气的男人看光了! 柯剑像是看懂了蓝焰的心思,主动说道:“姑娘放心,不该看的在下绝对不会看。” 蓝焰狠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是木头么?真不知道司徒毅将他派到自己身边是不是来监视自己的,不过如此一来,她倒是安全了许多,至少这个柯剑功力不凡。 想起刚才那个黑衣女子,蓝焰急问道:“方才那个女子你可认得?” 柯剑依旧垂着头,淡淡道:“认得,是玉王的侍女,孙倾云” “玉王?”就是那个当年执意要娶她为妻的王爷?看来这三年,要找她的人还真不少,看来是昨夜司徒毅在这里过夜,让玉王的属下得知了她的消息,不过她敢断定,孙倾云断然不会将自己的消息上报给玉王,她巴不得玉王永远都得不到自己的消息。 蓝焰冷冷一笑,自从她看到司徒毅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一切都不会再平静了。 “柯剑,你可知司徒毅去了哪里?”他只说他要离开,却没说要去哪里,蓝焰暗恨自己没有细问。 “主公不让我说。”木头人柯剑依旧言简意赅。 蓝焰欲言又止,看来从这木头人身上都捞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翻了翻白眼便打发柯剑出去,怎奈柯剑一句话又将她气得不轻:“主公让我留在你的身边,不能出去。” “你木头啊?你呆在我房间里算是怎么回事啊?我一个女人要换衣服要洗澡的多不方便啊?” 柯剑不语,只是抬头看了看梁上。 蓝焰败了,跟一个木头人说不出什么道理来,不过也不能让他在梁上待着,梁上可是能看到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哪怕再相信他,他也是一个男人。于是使唤他在房中挂起了一块门帘,算是将房间一分为二了,有了一帘之隔,做什么都方便了许多,量他柯剑也不敢越鱼池。 听得门外有脚步声,迅速地将柯剑推进帘内,并示意他不许出声。 “咚咚咚……” “妈妈,进来吧。”蓝焰坐在梳妆台前,把玩着手中的梳子,她从脚步声中便能猜到来者是谁。 红妈妈一进门,便发现蓝焰的房间被一张帘子一分为二,不禁好奇问道:“焰儿,你这是……” “妈妈,这房间太大,我一个人总觉得有些空虚,便拉了一张门帘过来,这样显得小些,也不会觉得空虚了。”蓝焰起身迎上红妈妈,两人一并坐在桌前。 红妈妈算得上是她的恩人,虽让她留在这红烛楼中,每日为那些男人弹奏赔笑,但情总还是在的。 红妈妈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自从昨夜知道司徒毅的身份,她便知道蓝焰的事情自己也是不能多问的。 “焰儿,你若是想走,妈妈不会留你的。”红妈妈握着蓝焰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蓝焰是她从河边救回来的,也是因为蓝焰,红烛楼的生意才会如此的好,虽然舍不得她走,但红妈妈也知道蓝焰终究不属于风尘中人。 蓝焰打断了红妈妈的话,道:“妈妈,现在先别说这些了,只是我怕咱们这红烛楼,今后是不会再平静了,焰儿是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绝对不会连累妈妈。” “妈妈怎会怕你连累,若不是你,红烛楼也不会有现在。妈妈看得出来,你出身不凡,可是一入红楼,这辈子只怕都洗不掉那风尘女子的名声了。”红妈妈哽咽道,红烛楼里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苦命的女子?若非走投无路,谁会走上这条肮脏又黑暗的不归路? “妈妈,莫要说这些话,妈妈对焰儿便如同再生父母,焰儿今日能活着,又怎会和妈妈计较这些。”蓝焰见红妈妈落了泪,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睛,这红楼终究不是长久之地,她迟早要离开。 只是这红烛楼,只怕很快会因为自己而遭受一场灾难,也不知会如何。 “对了,妈妈,怜儿回老家也有些日子了,怎还不见回来?”怜儿是蓝焰两年前从街头领回来的女孩,年方十一,生得也是伶俐。 妈妈收回了眼泪,道:“回了,今早就回了,只是见她路途奔波,就让她休息去了,晚上让她过来服侍你。” 蓝焰点点头,继而问道:“妈妈,今日楼内可有异常?” 红妈妈仔细想了想,说道:“看似与往常无异,只是有几个客人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不怎么搭理我们的姑娘,也不爱说话。”红妈妈经营红楼几十年,每一个来到红楼的客人,她都能分辨出是否真心来寻欢。 蓝焰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与红妈妈聊了几句,借口说自己身子不舒服便让她先离开了。 “柯剑,出来。”红妈妈走后,蓝焰随即将柯剑召唤了出来。 “那几个人估计是玉王的鹰爪,只怕孙倾云昨夜便将你的消息上报给了玉王。”柯剑在帘后将她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便知道楼下的人是何身份了。何况司徒毅临走时,只吩咐他一人保护蓝焰,楼下的人自然不是自己人。 蓝焰摇摇头,道:“只怕她孙倾云巴不得我消失,又怎会上报给玉王,你去,抓个活的上来。” 柯剑迅速消失在房间中,很快便抓得一人回来。 蓝焰坐在桌前悠闲地品着茶,也不理会跪在前面的男子。跪在地上的男子双手被反绑,手虽动不得眼睛却灵活的很,不时地抬起眼偷偷瞄着这个被成为北城第一美人的女子。 多少人日夜思念却见不得一面,而今他正与这第一美人面对面近距离接触,虽然被绑着,但能一睹第一美人的容颜,他竟觉得也值了。 只是这样的见面方式,似乎有些紧张。 “看够了么?没看够就抬起头来,仔细看。”蓝焰品着茶,头也不抬地说道,吓得地上的男子差点没软下去,他倒是想抬头,怎奈蓝焰身后的男子正用一双杀人的眼睛警告着他。 第五章、借刀杀人 [本章字数:216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5 22:02:55.0] ---------------------------------------------------- 蓝焰轻轻晃着茶杯,看都不看地上跪着的人,问道:“说吧,你们混进我们红烛楼,目的是什么?是谁派来的?”淡淡的语气里夹带着一丝威严,让人琢磨不透她此时的心情。 地上的男子一听,脸色大变,吱吱唔唔答不出来,他只怕一说出来,回去定然会被处死,若不说,只怕现在他就要死。他不想死,怕死。 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蓝焰轻挪至男子跟前,蹲下来与他齐平。她虽是一名美丽的女子,但当她近身来时,男子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使得他不敢抬头看蓝焰。 蓝焰伸手捏住男子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冲男子微微一笑。这一笑,如盛开的牡丹,能倾倒众生。蓝焰本就是一件单衣随意穿在身上,如今蹲下来,那性感的锁骨表露无疑,看得男子是如痴如醉,忍不住想要感叹一句“牡丹花下死也风流”。 蓝焰很满意男子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伸出葱葱手指轻轻划过男子的脸庞,又在男子的脖颈上挑逗地划动着,被一个绝世的美人如此挑逗,男子的身体忍不住绷直了,一双眼睛散发出最原始的光芒,也不再顾及身后那双警告的眼光。 眼看男子的口水就要流出来了,蓝焰收回手指,停止对男子的挑逗,继而却用那魅惑至极的声音在男子耳边吐气如兰地问道:“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吗?” 男子双目发直,胸口的窒息感让他忍不住大口地呼吸,听到蓝焰的问题,便不停地点头说道:“能,我都告诉你!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查探你身边有多少个守卫,孙护卫要在明天晚上踏平红烛楼,所以派我们来摸清情况。” “你们一直跟踪司徒毅?” “没有,我们比他先一日到北城,只是没想到他也来了。” “你们到北城的目的是什么?” “杀掉北城城主。” “来了多少人?驻扎在哪里?” “一百八十人,全部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外的废弃军营里。” 蓝焰直起身,沉默,一脸的沉重,不再理会地上男子那双贪婪的眼睛,端起茶杯又饮了起来。 身后的柯剑见蓝焰沉默,知道她的问题已经问完,便走上前,往男子后颈狠狠一敲,男子便晕厥了过去,柯剑还觉得不解气,又狠狠补上一脚,顺便将男子踢到了墙角处。 “蓝姑娘,你有何打算?”柯剑知道时间紧迫,若此时他去找司徒毅要救兵,只怕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蓝焰眯起双眼,一丝阴险的光便投射了出来。 孙倾云此行的目的本不是她,她不过是孙倾云的一个意外的收获,但有人要杀她,她有岂能坐以待毙? “玉王要杀北城城主,你可知道为何?”三年的红楼生活,蓝焰对政事的了解甚少。 “北城城主李桃,本是玉王的部下,但因看不惯玉王的妄行,便逐渐与之决裂,逐渐向政王倾倒。玉王忌惮李桃的能力,既不为之所用,故杀之。” “你们来北城之前可知此事?” “不知,主子此行的目的只为了寻找姑娘,行踪也无人知晓。要不要我前去告知主子?”若知道玉王的人要杀李桃,司徒毅只怕不会急匆匆地离去了。 蓝焰摆摆手,示意不需要,她心中已然知道该如何做了,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向司徒毅求救,于是轻松一笑,看了看被柯剑踢到墙角的男子,冷艳的脸上写满了阴险。 明夜,看来有好戏可看了。 第二天,入夜,红烛楼依旧灯火通明,生意兴隆,姑娘们在门外卖力地吆喝拉客,男人们搂着女人醉生梦死。 楼外小巷里,一排黑衣人正严守待命,为首的正是孙倾云,她正带着手下二十个精英准备血洗红烛楼! 天空一声烟花爆响,红烛楼瞬间闯进十几个黑衣人,吓得姑娘们尖叫地到处乱跑。但黑衣人一进楼中,原本在喝酒作乐的男人都从衣袖中抽出短剑,和黑衣们扭打到一起。随后门外又响起了阵阵喊声,黑衣们军心大乱,原本以为楼内都是只会寻欢作乐的嫖客,没想到却是中了埋伏,双拳难敌四手,很快黑衣们便被一一擒下,捆绑住仍在大厅里,包括孙倾云。 门外一声大笑,走进来一个腰粗体阔的中年男子,脸上一脸的胡络腮子,颇有豪迈大将之风。 “哈哈,玉王怎就派你们这帮饭桶来,正事不办,居然先来这红烛楼里享乐来了!”来人正是李桃,饶有意思地看着被捆在地上的二十个黑衣人,出言羞辱。 孙倾云没想到这红烛楼里竟然全是李桃的手下,看来这一次自己是拿了假情报,中了他人的埋伏,越想心中越气,忍不住冲着李桃破口大骂:“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没杀你也自会有人将你结果了!休在本姑娘面前得意!” 李桃哼哼一笑,走到孙倾云跟前,上下打量着,道:“哟,玉王都舍得派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来杀我啊?他也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就你这样的护卫,见了情敌就头脑发热的还想来杀我?笑话,你城外的一百多个手下此时只怕也已经被我的手下全吃了,你就等着回去受罪吧!” 孙倾云脸色大变,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居然把主公的计划破坏了,她肠子都快悔青了!又想起那个告诉她蓝焰身边只有十来个护卫的手下,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李城主,还真是谢谢你仗义相助啊,不然我们这红烛楼的姑娘可都无家可归了。”看够了楼下的好戏,蓝焰也该下楼来意思意思了。 众人都被这魅惑的声音吸引住,纷纷看向正从楼上踱步而下的蓝衣女子,身边跟着的正是红烛楼的老鸨红妈妈。 见到蓝焰,孙倾云双目中尽是怨毒的光。 蓝焰与红妈妈行至李桃身边,双方都相互行了礼,李桃深叹一口气,感叹道:“蓝焰姑娘可真不愧是才貌双全啊,此次李某能渡过此劫,还是多亏了蓝姑娘,蓝姑娘再说谢李某可就担待不起了。” “李城主言重了,李城主为人正派,为民谋福,小女子能为李城主尽薄力,是小女子之幸也。”蓝焰这次本就是借刀杀人,但也是个一举两得之举,若能拉拢李桃,也算是帮了司徒毅一个大忙。 今天第二更……给点力~~~ 第六章 将你衣服扒了 [本章字数:21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6 08:22:47.0] ---------------------------------------------------- 李桃听了哈哈大笑,显然蓝焰的恭维之词很让他受用,又抱拳道:“蓝姑娘,这客套的话咱们就不说了,你说这些人该怎么处理?此次的功劳全在你,这些人的下场就交给你吧。” 蓝焰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孙倾云身上,看得孙倾云不禁打了个冷颤。 孙倾云的恐惧全落到了蓝焰的眼中,她却也不为难,道:“你放心,虽然你想杀我,但我不会杀你,反而会放你回去见你的主公。” 这话一出,李桃不禁疑惑,道:“为何,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李城主请放心,这个女人,成不了大事。不过我只说放她一个人,至于她的那一百多个手下,我不感兴趣,李城主随意处置吧。” “我还是不明白,姑娘为何要放她回去?”李桃虽为一城之主,但却也是个莽夫,怎么会知道蓝焰心中所想。 蓝焰轻笑,看了看孙倾云,也看到了她眼中的不解,暗自笑真是愚蠢,你以为我放你回去是为了你好? “因为这个女人喜欢玉王,这次行动失败并非她实力不行,而是她愚蠢。进了城没有及时进行计划,而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自作主张,导致全军覆没。更何况,她要杀的人是我,回去自有她心爱的人处罚她,可比我们杀她有意思多了!”蓝焰盯着孙倾云一字一句地说着,说到最后,她终于从孙倾云眼中看到了后悔与绝望,这样的感觉很让她享受。 李桃听完,赞赏地点点头,对蓝焰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但孙倾云一听却花容失色,大骂道:“你这贱人,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你不过是一个入妓的女子,怎配得到主公的青睐!此次行动若不是你脱了衣服勾引我手下,我又怎会得到假消息?你这不要脸的妓女!不要脸的贱人!” 如此不堪入耳的话,众人都以为蓝焰必定大怒,却没想到蓝焰冷静地听孙倾云撒泼完,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微笑,仿佛孙倾云骂的不是自己一般。 “我是妓女,没错,不过你杀我不得还落入我手,你岂不是连妓女都不如?”蓝焰才智双全这嘴上功夫也甚是了得,继续说道:“而且你孙倾云不止不如妓女,还愚蠢得很!你居然派几个男人来这红烛楼打探消息,你可知道这红烛楼本就是男人享乐的地方,本姑娘不用脱衣服也能让他们败在我的裙下!” 她也不过是用了一点魅惑之术就将那男子迷得不知东南西北,唯她命是从了,脱衣服这种事,她还用不着。 蓝焰这露骨的话说得风轻云淡,却听得众人面面相觑,孙倾云更是羞红了脸,胸口因为愤怒而上下起伏着,终于忍不住又破口大骂:“你这不要脸的东西,真是羞不知耻!总有一日我会亲手杀了你!……” “你若再撒泼,我就命人将你衣服扒了,留在这红烛楼里做第二头牌!”这孙倾云,除了会骂人还会点什么不?蓝焰听得实在无趣,也不想再与她纠缠下去,便打断孙倾云的脏话,带着微怒出言恐吓,况且这孙倾云若真做了红烛楼的第二头牌,只怕红烛楼又可以火一把了。 这一句话比千言万语都管用,孙倾云果然老实地闭起了嘴巴,胆怯地看着蓝焰。 见孙倾云安静了下来,蓝焰冲着她冷哼一声便不再理她。 “李城主辛苦了,方才让城主看笑话了,小女子特意让人准备了好酒好菜,还请李城主赏个脸,上楼仔细品尝。”解决了孙倾云这个麻烦,自然要拉拢李桃,不只是为了帮助司徒毅,还为了以后红烛楼在北城有一个坚硬的靠山。 李桃一听又大笑起来,连忙说道:“好!那李某自当是恭敬不如从命了!”随后像随从吩咐了几句便与蓝焰上楼去了。红妈妈并没有跟上去,站在楼下看着蓝焰的背影微笑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便关心那些吓怕了的姑娘们去了。 蓝焰将李桃邀至一间贵宾室中,里面早已准备好了一桌的美味佳肴,香醇的酒香让李桃心情大好,忍不住凑上去狠狠地闻了几口。房间中除了他们二人,还有柯剑与怜儿,怜儿是丫头,站在一旁帮忙斟酒的,柯剑碍于身份,才没有陪同蓝焰下楼。 不过李桃一见到柯剑从帘内走出来,便意味深长地看着蓝焰,恐怕他心中以人为柯剑是蓝焰藏与屋中的小男人了。 “李城主莫要误会,他是被派遣来保护我的,您方才也看到了,我的处境并不安全。”蓝焰先请李桃入座,然后招呼柯剑一起坐下,解释道。 李桃黝黑的脸变得深沉,他这才发现这个第一美人着实不简单,说不定他已经掉进了她的圈套中,心中又多了一份堤防,谨慎问道:“可否容李某冒昧问一句,姑娘到底是何身份,要保护你的人又是何身份。” 蓝焰掩嘴轻笑,道:“小女子不过是一个红楼女子,能有什么身份,只是天生生得这副皮囊,垂涎的人多了,危险自然也就多了。”说罢对柯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自己的身份表明。 柯剑离座,朝李桃抱拳鞠躬,行了个大礼,道:“在下乃是雪国腾王司徒毅的护卫,受令前来保护蓝焰姑娘,有幸与北城城主结识,实乃三生有幸。” 李桃动容,急忙站了起来,知道这二人是腾王的人,他已如坐针毡。 “你…你们是雪国腾王的人?”雪国与兰笞国本是友好交邦,但近几年两国的关系却急剧恶劣,剑弩拔张,有水火不容之势,没想到如今他居然与雪国的人同桌共饮,若传了出去,只怕不止玉王要杀他,政王也不会容他,皇上更是要灭他。 蓝焰见李桃不安,也站了起来,说道:“城主莫惊慌,我早已不是雪国之人,柯剑在此地也无人知晓,城主大可放心。” 见蓝焰如此说,李桃本是重义之人,人家刚救过他一名,总不好驳人家面子,犹豫了片刻又重新坐了下来,他知道这顿饭绝非是一顿饭那么简单了。 重新调整了一下气氛,三人吃喝得也愉快,酒过三巡,李桃打着饱嗝问道:“蓝焰姑娘,想必这顿饭吃得不会太简单,有什么事就说吧。” 第七章 离开北城 [本章字数:219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6 14:51:45.0] ---------------------------------------------------- “李城主可真是个爽快之人。”蓝焰命怜儿将桌上收拾干净,已决心要让李桃为司徒毅所用,说道:“想必城主也知道这北城作为雪国和兰笞国的通行要道,若两国交好,北城必定繁荣,但两国若是交战,这北城必定苦不堪言民不聊生,现如今这两国正势如水火,您作为一城之主,想必也想保一方平安吧?” 李桃沉思,蓝焰的一席话,正戳在他的痛处,他虽隶属兰笞国,但他北城却是自给自足,所以并没有过多依赖朝廷,势利渐渐地便成了政王和玉王要极力拉拢的对象,怎奈他与玉王不和,便逐渐靠向了政王,如今他又成了玉王要暗杀的对象,政王软弱,只怕夺取王位无望,到时候他还是会落入玉王手中,只怕凶多吉少。 “蓝姑娘有话直说,李某是个莽夫,不喜欢绕弯子。”李桃沉思一会,便开口说道,说不定蓝焰能给他指出一条明路。 蓝焰也不扭捏,直言道:“李城主可曾想过脱离兰笞国,投靠雪国……” “不可!”李桃一听,不待蓝焰说完,便腾地站起来严词拒绝,道:“李某虽不才,但也是个忠君之人,虽然玉王要对我不利,政王软弱,但李某绝不会因此而背叛自己的国主,做叛国这种有悖道义之事!” 见李桃激动,蓝焰也不再多劝,她也不指望李桃真的归属雪国,刚才不过是试探他一番而已。 “李城主稍安勿躁,李城主的忠心真是令人钦佩。其实李城主是个护民之主,若有朝一日,蓝焰向城主求救,城主能及时帮蓝焰一把,这北城必定能相安无事。”蓝焰并没有将话说得太清楚,因为她也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事需要李桃帮忙,但她知道必定有一日,能用得上他。 “此话当真?”李桃虽不知道蓝焰说的是什么事,但他对蓝焰的话却莫名其妙地相信。 “当真!” “好!只要不是有违道义,离家叛国之事,李某定当义不容辞,就当是谢蓝姑娘了!”李桃倒也爽快,不过答应的却是有些鲁莽了,难怪外面传说北城城主只是个马夫,但看北城的发展,这马夫还是有点料子的。 蓝焰见李桃答应下来,心中很是高兴,又与李桃闲聊了几句,并希望他日后多多关照红烛楼,之后才送他离开。 在蓝焰与李桃交谈的时候,柯剑一句话都未说上,心中却憋了一肚子的疑问,见李桃离开,忍不住问道:“姑娘这是何意?李桃本是兰笞国之人,岂能信任于他?” 蓝焰白了柯剑一眼,暗骂一声果然是木头人,道:“李桃岁勇,却是个莽夫,此人可利用,更何况我也算是救过他,以他的为人,必定会还我这个情,日后自然有用。”蓝焰也不会想到,今日的这个决定,居然会成为扭转两国关系的枢纽。 “姑娘的意思,是否要离开北城?” “呵,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她确实已经决定离开北城,放孙倾云回去,玉王必定知道她的下落,再不走,只怕她真的会被抓回去做那厮的王妃了。 “那姑娘要去哪里?”这个问题才是重点,司徒毅要他保护蓝焰,在蓝焰离开北城之前,总是要将蓝焰的行踪告诉司徒毅的,否则以那暴君的脾气,他柯剑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问题倒是把蓝焰难住了,如今她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她不能回雪国,更不能去找司徒毅,甩给柯剑一句“不知道”便回房睡觉去了。 深夜,蓝焰躺在床上辗转不眠,犹豫了许久终于决定运功使用自己的身体里那个被世人称之为妖法的能力??预见。 这是蓝焰与生俱来的能力,能预见未来的一些事情,只是不能完全预见,只能通过自己所预见的一些事情来推测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 十岁时凭此异能被世人称之为神童,十二岁时因告知国人国将遇十日天降之灾,便从神童逐渐被人称为巫师,传言只要她所言的必定成真,还将那十日天降之灾归罪于她,可怜她的父母为了保护她被衙役打死,还欲将她处以火刑焚烧。 幸得雪国三王子司徒毅极力相救,才得以免罪,之后她便跟在司徒毅身边做贴身侍女,很快便坠入爱河,怎奈司徒毅虽未封王却已有妻室,十六岁那年,司徒毅封腾王,其王妃因见不得腾王将心思都放在蓝焰身上,便动用势力,以妖女之罪名要二次将蓝焰处死。 司徒毅之妃乃国相之女,司徒毅为了巩固其地位,无奈不能正面与之相冲突,只能偷偷派其心腹暗中打探消息。 蓝焰凭预见的能力,早知自己在劫难逃,又见心爱之人无动于衷,悲痛之下,心灰意冷。怎奈在行刑的路上,心中不甘越积越大,怒天狂吼,竟挣脱了狱卒的钳制,犹如魔女一般,狂奔向悬崖,纵身而下。 怎奈天不亡她,崖下的河流将她漂送至兰笞国北城,被红妈妈救起,从此便入了红楼,成了红烛楼里的头牌。为报答红妈妈的救命之恩,利用这张惊为天人的皮囊让红烛楼生意迅速红火起来。 她心中对雪国充满了恨意,对害她之人更是恨到了骨子里,对冷眼旁观的司徒毅有失望,有恨,有不甘。 可惜她却不知道那日在行刑路上,司徒毅暗中埋伏下许多心腹,只为在有机会的时候将她救走。得知她坠崖,痛不欲生,三年来从未断过对她的寻找。 蓝焰双目紧闭,如安睡一般,但眉头却越来越紧,脸色痛苦。 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出了一身的虚汗。 “他不好,有危险。”蓝焰看到的尽是司徒毅被人从背后一剑穿心的场面,除此之外她却不能再看到什么,也看不到刺杀他的人。 蓝焰试图去看到更多的东西,但她再努力也只能看到这样一个鲜血淋漓的场面,这也许便是天机,一股无力的软弱感由心升起,这便是预见先知的痛苦,明知会有悲剧发生,却不能以己之力改变。 当年曾预见父母惨死,她也曾拼命地想要去改变,最终父母依旧惨死在她眼前。如今预见心爱之人被剑穿心而过,她怎能安稳度日? 犹豫了许久,她决定前往雪国,去那个男人身边,阻止那一剑的穿心而过。 只是她毕竟不能就这样回去,这张容貌,必定还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突然心生一计,决定以此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第八章 女扮男装 [本章字数:213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7 09:58:47.0] ---------------------------------------------------- 第二日,清晨,蓝焰并未找红妈妈告别,只是留了一封告别信,便匆匆离去。 繁华的大街上,两个男人,一个男童相并走着,准备出城。 不是别人,正是蓝焰与柯剑,还有怜儿。 经过短短几天的相处,蓝焰已经习惯了柯剑木头的样子,有时候还觉得这木头人还长得还挺俊的。不过柯剑却越来越看不懂蓝焰,本以为主公喜欢她是因为她有倾城的容貌,但现在看来这个女子不仅有倾城的容貌,还有一颗聪明的头脑,抚媚,又有那么一点调皮,这样的女人天下哪个男人不动心? 不过主公的女人他自然是不敢有想法,但看蓝焰现在的打扮,他心中真是不知道该作何说法。 蓝焰感觉到柯剑正用看怪物一般的眼光看着她,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瞪了回去,却看到柯剑一脸的无奈。 “你肚子疼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做这样的表情?” 柯剑泄气,摇摇头不再说话。 蓝焰见柯剑又恢复了那副木头的模样,也不再问他,转而看了看身旁的怜儿,发现怜儿的一张脸也如苦瓜似的。 “怜儿,你身体不舒服吗?”蓝焰奇怪地问道,这两个人今早莫非吃坏了肚子? 怜儿个头还不到蓝焰的胸口,只能仰起头,委屈地说道:“焰儿姐姐,我们一定要打扮成这个样子吗?” “当然啦!我们现在出门在外,有什么事男人的身份总是比较好办的,要是穿着女儿装出来,只怕会惹出很多麻烦。”这话倒是没错,尤其是长得祸国殃民的女人。 怜儿点点头,却依旧不服气地说道:“可是就算是穿男装,也不用穿成这个样子吧?” 蓝焰敲了敲怜儿的脑袋,斥道:“这样怎么了?你不觉得这样才像个男人吗?” 旁边的柯剑一下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待蓝焰望向他的时候,他又抿住嘴努力恢复他木头的样子。 但蓝焰却不依了,她不知道她打扮成这样子有什么不妥,随从不认同,丫头也不愿意。 “怜儿,你老实说,这样打扮怎么了?”她相信童言无忌。 “焰儿姐姐,扮成男人也不要扮得这么丑吧?柯剑哥哥是男人,长得也很好看啊。”怜儿看了看蓝焰,又看了看柯剑,小声地说道。 蓝焰语塞。 “也不知道你往肚子里塞了什么东西,能把腰弄得那么粗。”旁边的柯剑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迅速地与怜儿站到了同一战线。 “就是,而且为什么你要在脸上点那么多痣,看上去好像麻子哦。” “你们女人用的胭脂水粉还有黑色的吗?你是怎么做到把脸涂这么黑的?” “焰儿姐姐,你那个胡子能粘得牢吗?洗脸的时候怎么办啊?” …… 蓝焰被这两人接连不断的问题弄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让别人认不出自己,再说了,她若只是换上男装,那以她倾城的容貌,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主动投怀送抱,那岂不是会惹上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蓝焰沉默,不理会他二人,摸了摸那一脸的“胡渣”大摇大摆地往城门走去,逗得身后的两个人快要憋出内伤。 出了城以后,柯剑忍不住问道:“姑娘,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里?”蓝焰离开北城的消息他还未来得及告知司徒毅,本想等蓝焰决定去向之后再说,没想到她这一路走来对去向却只字未提。 “雪城。” 柯剑一听,大惊,他虽然刚跟随随司徒毅两年,却对蓝焰的事情了解一二,听说蓝焰要回雪城,他不禁为她暗自捏了一把汗。 柯剑的这副表情早在蓝焰的意料之中,扬手拍了拍柯剑的肩膀,像一个男人一样说:“我现在这个样子,能看出来我是个女人吗?” 柯剑后退了两步,上下又将她打量了一遍,圆桶一样的腰,一脸的胡渣,一脸的麻子,哪里还像个女人,明明就是一个邋遢的胖男人,而且年纪看上去比他还要高龄,便摇摇头。 “就是嘛,我这样回雪城,谁会知道我就是当年的蓝焰?”蓝焰又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脸庞,得意地说道。 “不过……你的声音是个女的。”柯剑将最关键的一点指了出来。 蓝焰眼珠子一转,这哪里难得了她? “柯剑,从此以后你要称我为蓝公,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女人了。” 这声音一出,柯剑与怜儿都四处张望,哪里来的男人的声音? 蓝焰知道这两人一下没适应过来,清了清嗓子又说道:“怜儿,你以后要称我为蓝叔叔,知道吗?” 这粗狂沙哑的男音,居然是出自蓝焰的嗓子,听得两人是目瞪口呆,这个女人真的无所不能吗? 怜儿生性调皮,对这变音之术深感兴趣,便兴奋地问道:“焰儿姐姐,你这是怎么做到的?也教一下我,我现在也是个男的,我也要学。” 蓝焰恢复正常的声音,说道:“怜儿,你焰儿姐姐会的东西只怕你这辈子都学不完呢。你现在还小,不用学变音你也能是个男的,还有啊,以后记得叫我蓝叔叔,只要不叫错,我就教你。”蓝焰自小便有天生异能,会的东西自然数不胜数,这种变音的小把戏,怎会难倒她? 怜儿兴奋地点点头,调皮地说道:“蓝叔叔,那我也要改个名字,我要叫小年,行不行?” “行!”蓝焰爽快地答应了。 搞定了这个小滑头,还有一个木头要解决。 “柯剑,本姑娘的行踪你不能向司徒毅透露丝毫!”对柯剑她可不能哄,而是义正言辞地直接下命令。 “为何?”柯剑不动容,他只听命于司徒毅。 “你若将我的行踪泄漏,司徒毅必定会对我进行保护,那雪国要谋害我的人都会知道我蓝焰没死,这样一来,必定会危害到司徒毅。并且我此次回雪国,也是为了帮司徒毅度过一劫,相信你不会不顾你主公的安危,而不听我的劝告吧?”蓝焰一口气将其中的利害关系与柯剑明说了,她的‘预见’异能柯剑早有所闻,该怎么做柯剑已经在权衡。 沉思片刻,柯剑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不知道为何会对这个女人有一百分的信任。 见柯剑答应,蓝焰也算松了一口气,深呼吸一口气,便继续朝雪城的方向走去了。 第二卷 雪域城 第九章 雪域城 [本章字数:21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7 22:36:56.0] ---------------------------------------------------- 雪国,一个富饶强大的国家,此刻却正受到实力相当的兰笞国的威胁,两国本为友好大国,三年前却因为一名女子而陷入纷争,意见不和,小战不断,如今已经如两堆火药一般,战争一触即发。 雪域城,雪国的首都,高耸的城楼,绵延的城垣,让这座古城显得古朴雄伟,气势磅礴。 清晨,城门外,一个一脸胡渣的肥胖中年人带着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男童正跟着人群涌入雪域城,此二人正是蓝焰与怜儿。 由于要隐瞒自己的行踪,柯剑自然不能在雪域城露面,便叫他在暗中保护即可,以柯剑的功力,要躲在这雪域城里,不过是小菜一碟。 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蓝焰终于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国度,往事历历在目,心中早已不能平静,这座古城,有她的爱,也有她的恨。 褪去了一身繁琐的衣物,恢复自己的女儿身,被束缚了一个多月的身子终于得到解脱。将自己浸泡在浴桶里,蓝焰仰头,窗外明月姣姣,微风浮动,中秋很快便要来了,以雪域城的风俗,中秋那天国王必定在那明月湖边举行中秋盛宴,司徒毅必然也会出现。 温度适宜的热水让蓝焰倍感舒适,雪白的肌肤如同窗外的明月,皎白透明,如婴儿般粉嫩,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享受这般舒服的热水了,蓝焰心情大好,独自在水中玩耍着,像孩子般天真。许久过后,又靠在桶壁上仰头闭目,贪婪地享受着这种舒服的感觉,嘴角咧开的笑,看似满足,却意味深长。 深夜,腾王府。 一个略显疲倦的身影独自在桌前坐着,不时地翻看桌上的堆积成山的公文,又不时地对窗叹气,显然心中烦躁,无处发泄。 此人也就二十四五岁,长相不凡,气宇轩昂,只是眉宇间总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惆怅,深邃的双眼如远山的飘渺,明明近在眼前却让人看不真切。正是司徒毅,如今看他,哪里还有红烛楼里的那身流气? 门外走进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身后跟着一个正端着热羹和茶点的女婢,见司徒毅依旧伏身于书桌上,一张美艳的脸庞写满了无奈与心酸,此人正是司徒毅的王妃、雪国国相之女龙朝华。 “王爷,更深露重,小心身子。妾身让膳房熬了碗莲子羹,王爷快趁热喝了吧。”龙朝华细心地将莲子羹端到司徒毅跟前,柔声说道。 司徒毅看了看莲子羹,有些冷淡地将羹接过来,却又放到了桌上,起身轻轻抚了抚龙朝华的香肩,道:“王妃有心了,近日国务繁忙,父王让为我辅佐左右,冷落了王妃,还望王妃不要往心里去。” “妾身又怎会不通情达理,只是怕王爷累坏了身子。”龙朝华见司徒毅主动与自己亲热,心中不禁一暖,趁机往司徒毅身上靠了靠,动情地说道。 怎奈司徒毅却不为所动,将她的身子轻轻往后推离,道:“王妃不必担忧,本王自会调理。夜深了,王妃早些回去歇着吧,我心中烦闷,想独自走走,今夜就不陪王妃了。”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龙朝华一颗心跌到了冰窖里,看了看桌上正冒着热气的莲子羹,又看了看早不见了司徒毅的身影的门口,一双美目瞬间被泪水灌溉,一行委屈的清泪嘀嗒落地。 她十七岁便跟随在司徒毅身边,至今已有五个年头,她拥有着旁人皆为之羡慕的腾王王妃的身份,拥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荣华富贵,但她却始终得不到这个男人的一点垂怜。五年来一直待她如宾客,不冷不热,即使是两人同枕共眠时,她也无法感受到他真实的体温。 三年前,她以为只要将他身边的妖女蓝焰除去,他便能将余情都放于她的身上,却没想到三年里他对她却是越来越冷淡,这华贵的腾王府,对她来说,不异于冷宫。 独自在原地站了许久,龙朝华才肯转身离去,这空荡荡的大厅,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安静,龙朝华的背影像一个迈入冬年的老者,步行蹒跚。 司徒毅站在院中假山旁,看着那轮快要圆满的明月,眼前不禁浮现出一张倾城的笑脸,灿烂如火,却又娇羞如月。 “也不知她在北城如何?”自从那次他不告而别,短短一夜的温存一直缠绕了他两个月,心中越想能快些见到她。只是自从他回了雪国,却一直没有得到柯剑传来的消息,如今中秋将近,此事更是让他多了许多惆怅,让他夜不能寝,食不知味。 想当年,每逢中秋,她便会为他单独弹上一曲她自创的“月夜”,她曾说此曲只为他弹奏,每年的中秋都会弹奏此曲。那日她却在红烛楼中将此曲奏于那些凡夫俗子,怎能让他不动怒? 又是一年月满之时,你在北城可还记得你对我的诺言? 月光下,司徒毅从怀中取出一枚簪子,将这簪子与月相对,隐约中能看到此簪灵气浮动,一层白光隐隐发亮。这是他从北城回雪域的路上遇到一位老者,老者亲手赠与的,并让他将此簪亲手戴在心爱的女子头上,便可与那女子白头偕老。一向不相信这诡秘之说的他,在见到此物时居然深信不疑,盼着有朝一日,她能戴上此簪,与他共度一生。 谁又能想到,此簪是大吉,亦是大凶之物。 中秋,月满,整个雪域城都沐浴在月光的洗礼中。 明月湖边,柳月亭内,站了许多带刀的侍卫,王族之人聚集在一起,看着雪域城的百姓在月下喜度中秋的样子,谈笑风生。今夜是与民同乐的一夜,皇上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但却看不到一丝老态龙钟的样子。他坐在明月湖边的最高处,能清楚地看到湖边热闹的情形,看到自己的百姓如此欢乐,一张老脸笑容可掬,氛围很是轻松。 与这场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只怕只有司徒毅一人了,他看着那倒映着红灯人影、飘荡着各种不同灯笼的湖面,黯然伤神,不发一语。 皇上是如何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司徒毅心不在焉,便问道:“毅儿,今日中秋,你怎么有些闷闷不乐呢?莫非嫌这湖边太过吵闹?”皇上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儿子本不是个喜欢热闹之人。 情节将会越来越精彩~~~哦也也~~ 第十章 重逢柳月亭 [本章字数:22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21:11:54.0] ---------------------------------------------------- 三王爷腾王与太子是皇上最得意的两个儿子,这二人之一也正是他心中继承皇位之人,太子虽聪明,但生性却有些浮躁贪婪,稍无人在身边提点,便容易被他人利用,而司徒毅却是有些不修边幅,然他表面看似与世无争,但心机甚重,城府极深。 太子是皇后所生,理当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但近几年来腾王的风头却渐渐盖过太子,于是众大臣暗中便已各选其主,逐渐形成了两个党派。 皇上的一句话,让众人都将眼光投到了司徒毅身上,只见他眼神一缩,将思绪拉了回来,起身朝皇上欠身说道:“父皇多虑了,今夜是中秋,君臣同乐之夜,看着百姓在父皇的治理下安居乐业,儿臣岂会不高兴?” “皇弟说的极是,当今雪国是富饶强大,国库充裕,但若没有那兰笞国的挑衅,那我雪国真可谓是民泰安康了。”说话之人坐在皇上座下首位,正是当今雪国太子,浓眉大眼,身形庞大,虎背熊腰,一双乌黑的大眼让人望而生畏,看上去像是脾气暴躁之人。 司徒毅怎会不知太子是在趁机将雪国与兰笞国的纷争怪罪在自己身上,当年兰笞国玉王来雪国行友好之礼,却看上了他身边的侍女蓝焰,执意要将蓝焰娶回兰笞国,司徒毅怎会答应,还因此与玉王大打一架,将玉王赶回兰笞国,两国的关系从此破裂,而蓝焰之后不久也被龙朝华陷害,离他而去。 “皇兄真是日夜不忘为国操劳,在这中秋之夜也要想着国家大事,臣弟惭愧。”司徒毅不为太子之言所动,客客气气地对太子阿谀。 太子冷哼一声,正要争辩,皇上却抢先说道:“好啦,今夜难得月圆美满,就暂且将国事放在一边吧。” 太子一听,颇有些不服气,如今皇上总是刻意维护腾王,让他感觉到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远处传来人群骚动的声音,夹带着掌声和欢呼声,将坐在高处的皇族之人吸引住,皇上遣身边的太监前去察看。 “回禀皇上,前方是有个男子在猜灯谜,将今年所有的灯谜都猜了出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哦?这可真是少见,快去将此人请来,朕倒要看看这谜王是何人。”太监的回禀让皇上来了兴致,每年的中秋民间都会有灯谜会,猜得出谜底最多之人可获得一个不小的奖励,但将所有的谜底都猜出来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片刻之后,一群侍卫将两个人群拥至柳月亭内,一人三十出头,微胖,一脸胡渣,脸上还长得几颗黑痣,看上去有些邋遢,但那双眼睛却是乌黑明亮,与他这身行头相差甚远,另一人只有十一二岁,身形有些瘦弱,但长得却很是可爱,只是少了些男子的气概。 此二人不是蓝焰与怜儿又是谁? 蓝焰与怜儿几乎是被侍卫押着过来的,心中暗骂这些侍卫真是无礼,皇上明明说请她来,这些侍卫的行为哪里有半点请的意思,但想着皇上出宫必定守卫森严,侍卫如此也是为皇上的安全着想,心中便忍下了。 蓝焰深知在雪国的礼数,来到柳月亭后,头也不敢抬,恭恭敬敬地拉着怜儿跪下朝皇上行跪拜之礼,高呼:“草民火皿夕见过皇上。” 怜儿初次见此排场,有些胆怯,见蓝焰丝毫不敢怠慢,便也笨拙地效仿起来。 皇上仔细地将蓝焰二人打量了一遍,想必这二人对自己是毫无威胁,摆摆手叫侍卫退下,才让蓝焰二人起身。 “火皿夕,朕听说你是今年的谜王,可属实?”皇上居高临下地发问,威严之势令人不敢放松。 蓝焰却不受这威严之势震慑,而是一脸泰然,答对如流:“草民不才,侥幸将今年灯谜都猜出来而已。” “哦?那朕出一题,看你能否对得上?” “草民聆听。” “朕派守卫从城东乘快马去城西传信,守卫去时用了一个时辰,为何返回的时候却用了两个半时辰?” 蓝焰心中暗笑,没想到这皇上也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主,但顾及到皇上的面子,故做为难状,不答。 皇上见蓝焰答不上来,轻声一笑,又问在座的众人,众人皆交头接耳,探讨起来。 趁众人探讨之际,蓝焰偷偷望向司徒毅,司徒毅却无心参与这周边的探讨,这种牛角尖的问题岂能难得住他,只是不愿出这风头罢了。 见那火皿夕将眼神投向他,遂被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所吸引,他亦好奇地对火皿夕打量起来。 与司徒毅四目相对,蓝焰顿时紧张起来,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皇上都不怕,反而怕一个王爷! 但看到那个坐在司徒毅身边的女人,蓝焰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恨意。龙朝华正为司徒毅斟酒,一脸娇媚的笑,显得大方得体,在旁人看来实在贤淑无比,但落在蓝焰眼中,是深深的妒忌与恨。一个报复的想法占据了她的思绪。 龙朝华,终有一日,我会取代你,以谢你三年前对我的“情”! 众人交头接耳了片刻,皇上便又开口问道:“如何?可有人讨论出了答案?” 有人道:“那是因为他回程的时候是走着回来的。” “就算是跑着回来的,也不止两个半时辰啊。”皇上否定道。 “那是因为他回来时有事耽搁了。” “那是朕下的命令,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敢耽搁。” 太子一心想表现,也站起来说道:“莫非是因为父皇又命他在回程时做了别的事情?” 此言一处,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司徒毅不语,让这群呆子犯傻去吧。 “太子一向聪明,没想到这一次也猜错了!”皇上摇摇头,笑道。 “火皿夕,你可是谜王,可想出了答案?”太子见对不上,脸上有些挂不住,便将这烂摊子推给了蓝焰。 蓝焰这次倒不客气了,直直道:“草民愚昧,妄猜了,不知这答案可依旧是一个时辰?” 众人听得一阵迷糊,这与没有回答有何异?但皇上却哈哈大笑,很是高兴:“果真不愧是谜王,朕有赏!” 众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颇为不解。 “火皿夕,就由你来跟大家解释为何是一个时辰吧。”皇上道。 蓝焰点头,道:“去时一个时辰,回来的两个半时辰加起来正是一个时辰,故时间不变。” 众人恍然大悟,皇上却对这火皿夕来了兴致,问道:“不知道你除了猜谜猜得厉害,还有什么本事?今日朕高兴,与民同乐,若民间多几个像火皿夕这般人才,想必这中秋之夜必定会热闹许多。” 第十一章 月夜 [本章字数:225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21:18:03.0] ---------------------------------------------------- 蓝焰心中暗喜,她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得到皇上的赞许,而是为了司徒毅。 “草民惶恐,谢皇上恩赐。今夜中秋月满,草民略懂音律,就让草民为皇上和各位王爷献上一曲,也希望通过此曲来为百姓们表示对皇上的感恩。”蓝焰故意将王爷带上。 “哦?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懂音律之人,那朕倒是要领教一番了。”皇上命人抬上古筝,放于蓝焰跟前。 蓝焰轻抚着琴弦,像抚摸着心爱之人的脸,继而指间挑动,一首轻缓流畅的琴曲便流淌而出。 琴声一响,司徒毅便绷紧了神经,紧紧握拳,目不斜视地盯着那个叫做火皿夕的“男人”。 这琴曲,正是蓝焰为司徒毅自编的“月夜”,琴声舒缓,如皎白月光洒在身上,带着朦胧又空灵的感觉,这琴曲,挑拨了司徒毅那根紧绷的心弦,如弹在他的心上,疼痛的震感久久回荡,但他却不愿意让这琴声停下来。 司徒毅的目光紧紧地锁着弹奏之人,猜想着他与蓝焰的关系,这琴曲出自蓝焰之手,而一直身处红楼的蓝焰,是否早已经这首曾说只为他一人弹奏的曲子奏于那些嫖客?而这个叫做火皿夕的男人,是否也曾是蓝焰接待的客人? 司徒毅眉头紧锁,胸口不可控制地起伏着,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烧,他真想立刻冲上去质问这个男人与蓝焰是何关系!只是司徒毅若能在北城多待上一些时日,便会知道蓝焰是北城唯一一个不接客的风尘女子,如此只怕他此刻便不会如此想了。 但当他看到这个“男人”的眼睛时,心中却莫名地平静了许多,那乌黑发亮的双眼,像黑夜里的一颗明星,乌黑如夜,皎白如月,竟让他有瞬间的恍惚。 忍不住将眼睛转移到他的手上,那双弹奏在弦上的手,纤细如葱,若不是因为那双手黑得如同他的脸,司徒毅真会怀疑那是不是一双女人的手。 一曲在众人的陶醉中终止,蓝焰放下双手朝司徒毅看了一眼,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那复杂的眼光让蓝焰心中有一丝的不忍。此刻她无法为他独奏,只能以此来实现自己的承诺了。 “火皿夕,这曲子甚是不错,只是朕听尽人间美曲,却从未闻过此曲,不知此曲为何名?出自何处啊?”皇上有些意犹未尽地问道,也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司徒毅也想知道他是如何回答的。 “这是草民游历四方的时候,偶然听到的,便记了下来,名唤‘月夜’,至于在何处听到的,草民倒是忘记了。”蓝焰离开琴桌,重新跪了下来,恭敬地说道。 司徒毅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皇上又问了蓝焰几个问题,蓝焰目的已经达成,也不想过多地给皇上留下印象,不留痕迹地敷衍几句之后,皇上便让她走了,只是要她走之前将曲谱写下。 雪域城最繁华的街头,在这中秋之夜更显得热闹无比,各种各样的人熙熙攘攘,叫卖声吆喝声不断。蓝焰与怜儿穿梭在各种小铺之间,心情大好,小铺里和路边摊上的各种发簪和胭脂水粉无疑使最吸引她们的,尤其是怜儿,看到什么好玩的物品都想买,蓝焰也就给她买下了,此刻她兜里正揣着皇上赐予的三百两银子,足够她们潇洒一段日子了。 但两个男人专门看女人用的东西,多少让那些小贩们感到奇怪,尤其是当她们看到女人的饰品时两眼发光的样子,真是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有怪癖。 但她们都只用一句:为心爱之人买的,就将他们打发了。 正在布匹店里挑花样的蓝焰,眼神一斜,很快将怜儿拉到卖男人衣料的一边,示意怜儿不要出声,装作一副认真挑布料的样子。 终于跟上来了,岂能在他们面前露馅?自除了柳月亭,她便知道必定会有人来请他,来人皆是练武之人,与那百姓自是不同,蓝焰只需多加观察,便能猜出个**。 蓝焰前脚刚踏出布匹店,便被一个一脸严肃的男子拦了下来。男子冷着一张脸,不带情绪地说到:“我家主子有请。” “你家主子是谁?”蓝焰明知故问,但她实在不喜欢这个男人冷着一张臭脸对她,难道他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冷酷? “公子去了便知道。”说完也不等蓝焰回答,独自转身前面带路。 蓝焰不得不走,因为此刻她身边已经围上了五六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就等着她移步了。 这随从都这么嚣张,那主子此刻也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但蓝焰岂能轻易受这气,喝道:“站住!” 男子被蓝焰一喝,转过身来,却看到蓝焰从怜儿手上接过那堆叠到下巴的盒子,这些都是蓝焰与怜儿逛街的时候买的。 “我这书童身体比较虚,本来我二人是要回去歇息的,既然你主子要请我,你就替我将这堆东西拿着,少了半件都得赔!”蓝焰将东西递至男子跟前,一脸没商量的样子。 男子脸色一变,向来只有主公能指使他,如今这胖男人居然要他拿东西?冷哼一声,便转过身去,不理会蓝焰。 蓝焰暗中咬咬牙,又说道:“你们主子不会无缘无故请我吧?若我执意不去,你回去恐怕也不好交差。” 要挟我?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主公叫他来请这胖男人时,是一脸的凝重,让他务必要将此人带回,也不知主公和这男子之间是何关系。 “找死?”男子狠声说道,杀气霸现,将蓝焰身后的怜儿吓得打了个冷颤,但蓝焰却一脸无害地说道:“今夜中秋,这街上可都是百姓,莫非你要在此处对我下手?” 男子的杀气瞬间被蓝焰的一个提醒收了起来,皇上至今还在柳月亭里,若他在此处闹腾起来,只怕会对主公不利。 于是对身边的一个随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帮蓝焰拿东西。 蓝焰刚才只是想杀一下那冷脸男子的锐气,见他退让,也不得寸进尺,他不拿,他手下拿也是一样,将东西交至他人手中,招呼上怜儿,跟随冷脸男子去了。 冷脸男子将蓝焰带到一间客栈,将蓝焰和怜儿独自留在房间里,丢下一句:“我主公随后便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蓝焰与怜儿在房中好生无聊,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依旧不见有人来,怜儿早就沉不住气了,若不是蓝焰不许,她早就将买来的东西拆开来观赏了。 “焰儿姐姐……” “嘘!叫我火叔叔!”怜儿刚要说话,便被蓝焰打断,这房间外必定有人守着,若是让他人听见,那后果必定不是自己想要的。 第十二章 她不是妓 [本章字数:222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21:30:43.0] ---------------------------------------------------- 房门嘎的一声被推开,一个有些消瘦却体型匀称的男子背着手缓缓走进房中,一身白衣显得有些素净,但他身上的贵族气息却丝毫不减,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是衣物所不能掩盖的。 正是腾王司徒毅!身后跟随的正是冷脸男子萧峰,与柯剑一同是司徒毅的左膀右臂。 司徒毅一进门便看到了一副让他瞠目结舌的画面:那个叫做火皿夕的男人和那男童居然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鼾声震天,连鞋都不脱! 萧峰见状,亦是气结,正要上前将二人唤醒,却被司徒毅一把拦下。 司徒毅坐在茶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继而便将茶杯掷出,砸在蓝焰正安睡着的床前。 蓝焰心中暗骂:“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养成了摔茶杯的坏习惯?”但却不为之所动,继续装睡。 司徒毅没想到一个茶杯摔不醒这二人,也不着急,而是将堆积在桌上的盒子拿来,正要拆拆看这里面都装着什么东西。 蓝焰心中大骂不好,这个男人不仅养成了摔茶杯的坏习惯,还养成了未经他人同意随意翻动他人物品的习惯,若他看到这里面装着的都是女人的东西,那她日后只怕日子不会好过。 正当司徒毅准备拆盒子的时候,蓝焰腾地一下翻身坐了起来,做惊恐状大喊:“小年小年,为叔梦见咱们家遭小偷了!”说着将身旁的怜儿拉了起来,一个三十出头的胖男人,居然会因为一个梦而惊慌不止,实在有些滑稽,司徒毅饶有意思地看着‘火皿夕’,本以为他见到这个‘男人’会怒不可解,没想到心中却不像自己想象的愤怒。 “放肆!我家主公在此,还不过来参拜?”萧峰见这二人居然敢无视腾王的存在,大声喝道。 蓝焰与怜儿面面相觑,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摸样。两人磨磨蹭蹭地下了床,走到司徒毅跟前,既不跪,也不拜,问道:“我为何要跪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让她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指望着她又好脾气? 萧峰又要发作,司徒毅却打断道:“你只需回答我几个问题即可。”淡淡的语气如同深冬里的冰雪,寒气逼人。那些礼数他倒是不在乎,只要他不高兴,随时可以将这二人杀掉。 “你是谁?”蓝焰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问道,要装就应该装得逼真一些。 “此乃当今腾王!”萧峰冷声道,言语中亦带着深深的警告。 “哦?这便是当今盛传与太子齐位,未来圣主之一的腾王?看来草民真是有幸,刚被皇上召见,又被王爷传见。”蓝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也只是朝司徒毅抱拳欠身而已。 “你今夜所弹之曲,究竟是如何得来的?”司徒毅无心与这男人闲扯,开门见山道,声音依旧如寒冰般冰冷,让蓝焰很不适应。 “草民在圣上面前已经说过,此曲只是偶然听得学来的,莫非这也有罪?”蓝焰站在司徒毅跟前,颇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你以为本王会信你这胡编之言?你可认识蓝焰?”司徒毅又将茶杯狠掷于桌上,怒问。 “认得,蓝焰姑娘是北城第一美人,这恐怕北城千里之内都有所闻,莫非腾王也对那红楼女子有兴趣?”蓝焰有些挑衅地问道。 “此曲可是你听得蓝焰所弹?”司徒毅心中的怒气已在燃烧,这个男人若真与蓝焰有染,他必杀之! “没错!此曲不止是听蓝焰所弹,还是她亲自教的!”感觉到司徒毅的盛怒,蓝焰却丝毫不收敛。 司徒毅死盯着蓝焰的双眸,恨不得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他已认定此人与蓝焰有染,手中的茶杯被那只大手捏得快要变形,一节节关节苍白得厉害。 正当他刚要下杀令时,蓝焰的一席话让他改变了主意:“两年前我途经北城,那夜亦正是中秋之夜,我在一处偏僻的湖边偶然听得此曲,便经声寻人,在便一座废弃的亭内遇见弹奏之人,正是名满北城的蓝焰姑娘。我自小对音律痴迷,便央求她将此曲教授于我。” “你可知道她是妓?”听闻他并非蓝焰的客人,司徒毅心中豁然开朗了许多,也许他能从这火皿夕身上探听到不少关于蓝焰的消息。 “不然!但蓝姑娘与我交情甚好,我便知道她并非一个妓,只是为了还红妈妈的救命之恩才留在红烛楼,但北城的人都知道,蓝姑娘从未接过客人,怎能称职为妓?”蓝焰有些心酸地说道,即便是天下所有人都说她是妓,她亦只需要让这个男人知道,她虽身处过红楼,却从未让自己染上风尘。 司徒毅听完,紧握着茶杯的手松了下来,却是微微颤抖着。想起那一夜她对他的百依百顺,想起她不停唤着他名字的梦呓,想起他说她是妓女时她眼中的黯淡,司徒毅心中如被塞了棉花一般堵,烦闷不已,自责不已。 他有太多的疑问想要得到解答,有太多的疑问想要与她问一个清楚,却不知道她如今在北城如何。 蓝焰将司徒毅的烦苦都看进眼里,她知道此刻这个男人有多么想见到她,但她此时就站在他跟前,却不能为他拂去眉头的忧愁。 “小年,去让店家上两坛好酒,王爷此刻想喝酒。”怜儿一听便跑了出去,反而是司徒毅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这个‘男人’莫非会读心术,居然懂得他心中的想法?同时他对眼前这个‘男人’颇有些刮目相看,不知道为何,此刻看他居然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尤其是那双与他外形不相符的眼睛,总是似曾相识。之前对他的成见和杀意,此刻也莫名地消失殆尽。 小年领着小二抬上两壶上好的‘女儿红’,酒香四溢,沁人心脾,让司徒毅想大醉一番。 蓝焰与司徒毅两人杯杯相撞,大谈情感,谈世故,谈国家大事,以蓝焰的才华,与司徒毅交流起来时得心应手,两人喝得不亦乐乎。许是两人心中都藏着心事,都有些借酒消愁之意,将两壶酒喝完,两人都已经醉得如烂泥一般。 一场酒席,便将二人的关系定了下来,蓝焰所报的年龄比司徒毅长了三岁,司徒毅便称她为火兄了。酒醉之下的司徒毅坚持要蓝焰与他一同回腾王府,并要她从此以后住进府中与他作伴。 蓝焰假意推迟了一会,便接受了,只有成为他身边的人才有机会阻止那一剑的穿心。非但如此,自从见到龙朝华,她心中那搁了三年的仇便又清晰了起来。 第十三章 腾王府 [本章字数:225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9 21:55:58.0] ---------------------------------------------------- 深夜,三更时分,腾王府内,灯火通明。 龙朝华正坐于大厅之上,一脸怒容。身旁的婢女皆低头不敢言语,家丁亦是如临大敌一般站在亭内,丝毫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厅上还坐着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皱着眉头不停地交换着眼神,这几位该是司徒毅的妾侍。 大厅中央的饭桌上,满满地摆了一桌山珍海味,却无人坐在桌前,只怕饭菜早已凉了。 一个家丁忍不住困意,悄悄地打了一个哈欠,但在这静得令人生寒的的大厅里,却显得异常大声,使得大家都悄悄地为这家丁捏了一把汗。 龙朝华一个犀利的眼神,便捕捉到了打哈欠的家丁,眼神之凌厉吓得家丁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却不敢出声求饶。 龙朝华本就在气头上,倒霉这家丁运气不好,让龙朝华将心中积了已久的怒气全撒到了他身上。抓起手边的茶杯对准了家丁使劲地砸了过去,滚烫的茶水让家丁不得不大哭了出来,直喊求饶,听得整个大厅的人心寒胆颤,无人敢出声说情。 “王爷没回来,今夜谁都别想睡!”龙朝华盛怒之下声音都已有些沙哑,抓住桌角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心中凄凉。已经第三年了,团圆之夜他依旧没有在家与家人吃一个团圆饭,还消失地任她如何派人去找都找不到。 这命令一下,婢女与家丁自然不敢说什么,哪怕主子让他们站三天三夜,他们恐怕也不敢有一句怨言。只是这坐着的三个女人却不依了,王爷每年都不回来,她们早已习惯,即使王爷回来了,也没她们什么事。这样彻夜地等,只怕定是要熬一夜,何况她们今夜还未进膳,等王爷回来了,还不知道她们都饿成什么样了呢。 三个女人小声地嘀咕着对王妃的不满,却被龙朝华一声爆喝吓得不敢再出声:“不想等也可以,这三个月的俸钱你们也休想跟本宫要了!” 突然管家匆匆地跑了进来,由于太过激动直接被门槛绊倒,他也顾不得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大厅中央,跪着说:“王…王妃,王爷…王爷他回来了!”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的人神经都为之一振,这无异于皇上大赦天下,他们得解脱了! 龙朝华腾地一下从座上站了起来,急冲冲地往门外赶去,身后跟着一群人,风急火燎地去迎接他们等了大半夜的主子。 但当龙朝华带人感到前院的时候,却看到司徒毅正与一个男子搭肩而行,一人手中都拎着一小坛酒,摇摇晃晃,疯疯癫癫,酒气冲天,怜儿与萧峰分别在身边扶持着。 细看之下,龙朝华便认出了那男子便是柳月亭内见过的火皿夕,虽不知他为何与自己的夫君喝得如此酩酊大醉,但她心中却对这个霸占了本属于自己的夜晚的男人心生恨意,遂命人上前将他二人分开。 家丁说着就要上前动手,怎奈司徒毅大吼:“滚开!”家丁吓得不敢再妄动。 司徒毅无视站在前院的众人,而是继续与蓝焰搭肩往大厅走去,怎奈才刚走两步,两人便双双倒地,吐得一塌糊涂。 家丁忙拥上去手忙脚乱地将司徒毅扶进大厅,怜儿也扶着蓝焰东倒西歪地跟着。 龙朝华将家丁都遣了出去,又吩咐丫头去取热水,不停地帮司徒毅拍打着后背。 “王爷这府中真是热闹啊,还有那么多的美女,早知如此,我就该与你回来一同进膳了。”蓝焰坐在司徒毅旁边,伏身在茶桌上,指着大厅中那满桌的佳肴疯言疯语地说个不停。 司徒毅打了一个酒嗝,大笑不止,道:“火兄取笑本王啦,这府中美女再多再热闹,也没有与火兄饮酒痛快!” 两人就这般若无旁人地大笑大叫,蓝焰如此尚可理解,但司徒毅身为王爷,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王爷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酒鬼。 婢女取来了热水,正好二人酒坛子里的酒也已经喝光,吵嚷着要酒喝,龙朝华岂会允许,胡乱地给司徒毅擦了擦脸,正要给他灌醒酒汤,却被他一把推开,喝到:“本王岂要你管?”声音之大,震骇了所有人,龙朝华更是震惊,手中的汤“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汤洒,碗碎,如同她此刻的心,破碎,绝望。 她跟随了多年的男人,她守候了多年的男人,她等了一夜的男人,竟不需要她,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绝望,更让人心碎。这瞬间寂静的大厅,有为她哀叹的人,有看她好戏的人。 蓝焰伏在桌上,心中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是除了这一丝快感,还有对龙朝华的怜悯,同是女人,她自然知道此刻龙朝华心中有多绝望。 当一个女人面对心爱之人的中伤,她宁愿被万剑穿心,宁愿接受雷电之刑,也不愿被心爱之人出言伤害。 “王爷,你喝多了,回房歇息吧。”沉静了片刻之后,龙朝华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声音中是数不清的落寞,道不完的委屈。 司徒毅虽看上去已烂醉如泥,但还不至于不省人事,对自己冲动之下吼出的话也是后悔不已,一日夫妻百日恩,纵然他的心思不在龙朝华身上,但他多少对她还有一丝不忍。 “管家,你去…,给本王收拾出两间上房,把本王的火兄给伺候…伺候好了,不许有丝毫…的怠慢。”司徒毅粗声粗气地吩咐完,又对伏在桌上的蓝焰断断续续地说道:“火兄…你也…也喝多了,今夜早些休息,明…明日醒来再会火兄了。” 蓝焰不语,装得不省人事,她自小喝酒如喝水,莫说千杯,即是万缸,她亦只有撑死没有醉死的份。怜儿在身旁拿着湿热的毛巾,却不敢帮蓝焰擦脸,这湿毛巾要擦到她脸上手上,她就原形毕露了。司徒毅见蓝焰没有回应,以为他已经睡着。 将身边的家丁婢女都遣了下去,司徒毅起身轻轻握住龙朝华冰凉的细手,带着酒意柔声说道:“爱妃,莫生气,本王…本王今夜喝得有点多了,爱妃莫…莫要往心里去。”司徒毅边说便借着酒劲靠在龙朝华柔软的身躯上,湿热的酒气喷在龙朝华雪白的脖颈上,龙朝华一张美艳的脸瞬间像红透了的苹果,异常地诱人,刚才所受的委屈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司徒毅酒意正浓,就要往龙朝华的脸咬去,却被龙朝华一把挡下了,娇嗔道:“王爷回房吧,妾身已吩咐人准备了热水。”说着便扶着司徒毅出了大厅,回房去了。 ps:这章是个转折,真心觉得自己写得不怎么好~~~自责中 第十四章 用膳 [本章字数:219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4 22:26:10.0] ---------------------------------------------------- 大厅中就只剩下蓝焰与怜儿,还有萧峰三人,萧峰站在门口依旧一脸的冷酷,似乎方才大厅中所发生的事他都没看见一番,只是他对蓝焰却心有提防,从始至终都在暗中观察着蓝焰,只是直到现在他依旧没看出什么端倪,却隐约觉得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蓝焰眯着眼看着司徒毅环着龙朝华的细腰离开的背影,心中悲凉之情徒然升起,这月圆之夜,终究不是属于她的。今夜他雪月风花,美人相伴,她近在咫尺,共枕之人却不是她。 强烈的疲倦感让蓝焰不愿再多想,闭上双眼逼回那泛上眼眶的泪水,罢了,她亦从未妄想过这个男人只属于她自己。夜深时分,蓝焰在黑暗中睁着眼,想着今夜他怀抱着另一个女人入睡,竟觉得身子异常地冷,不由紧了紧被褥,却无法入睡。 次日,晌午,秋已来,晌午的阳光少了一分炽烈,多了一分柔和。 蓝焰遣怜儿回客栈将行礼收拾来腾王府,顺手将昨夜落在客栈的东西也一起取了回来,这些东西虽不贵重,但若落入他人之手,只怕有朝一日会成为她的把柄。看来她身上的那些女人用的东西,是要尽快丢掉的好,尤其是在这王府里,更是要小心翼翼。 且她已决定今后就在这王府中住下了,此处有好酒好菜,还有她心爱的人,更有她憎恨的人,今后的日子必定不会乏味了。 司徒毅一早下了朝,脸色颇有些不好,与太子的争斗越来越激烈,今晨太子竟言语中伤他那已故的额娘静妃,言说静妃蛊惑皇上纵容司徒毅护那蓝焰,否则与兰笞国的战争必定不会发生。司徒毅与之争执,太子又将他腾王府中腾王冷落王妃、常彻夜不归等事公之于众,皇上大怒,狠训了司徒毅一场。 王妃乃国相之女,如此便是得罪国相,皇上怎能应允。 司徒毅一路思量着太子是如何知道自己府中之事,莫不是太子早已在他身边安插奸细? 回府后,司徒毅便前往蓝焰房间,也不知他昨夜酒醉是否已醒? 蓝焰早已将自己收拾好,就等着这王府的主人前来唤她,至今自己仍是客,该客气的还得客气。虽早晨亦有下人前来叫唤,但怜儿都以未醒的理由将他们打发了,蓝焰的一切事宜,都交由怜儿打点。 司徒毅一见到蓝焰,心情顿时好了大半,连他自己都心生疑惑,一个男人,居然能让他暂时忘却那朝廷的烦恼。 “火兄,昨夜睡得可好?”司徒毅仍是一身白衣,素净淡雅,消瘦修长的身材看似一个柔弱书生,那张脸却尽是刚毅之色,贵族之气。 蓝焰与司徒毅站在一处,比司徒毅矮了大半个头,身体还微微有些发胖,更不说那容貌了,除了那双黑色的眼睛让人过目不忘之外,黝黑的皮肤,凌乱的胡渣,还有那点点黑痣,都在破坏着她的形象。但正是这样一个强烈的对比,她才会显得异常特别。 蓝焰一脸笑容,朝司徒毅抱拳道:“酒乃安神之物,喝了那么多的酒,如何能睡得不好。”说完爽朗地笑了起来。 司徒毅亦跟着笑起来,两人相互寒暄几句之后,便一同用膳去了。怜儿年少,却也是个懂事之人,蓝焰交待她不许乱讲话,她便在外人面前只字不语。 客厅内,王妃早命人备好了一桌酒席,见二人来,忙起身迎了上去,一脸春色娇声说道:“王爷,都快晌午了,快进膳吧。” 蓝焰为客,又是一介草民,但他并不对王妃下跪,只是抱拳略欠身,淡淡地说道:“见过王妃。” 龙朝华心中不悦,却不好在司徒毅面前发作,只好假装道:“火公子客气了。” 三人入席,蓝焰让怜儿坐在自己身边,龙朝华脸色一变道:“火公子对书童可真好,连用膳时也要带上。” 蓝焰听得出龙朝华言语中的意思,却笑道:“这可不只是我的书童,还是我侄儿,莫非叔叔吃饭叫上侄子也有违这阶级之理?那王妃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龙朝华没想到蓝焰居然如此直白,心中对她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怜儿虽小,但也是个鬼灵精,她虽不语,心中却对龙朝华这个女人没有半分好感,心中想着要如何出一口恶气。 司徒毅轻轻地拍了拍龙朝华的手背,示意她无需介意,在他眼中,‘火皿夕’就是一个不受约束的豪放男子,如此直白的话自然也是能理解。 席间,龙朝华却不停地询问蓝焰的之事,如此一问之下,司徒毅才恍然发现自己除了他叫‘火皿夕’之外,竟对他也无丝毫的了解,遂也偶尔问上一句。 蓝焰早有准备,告诉他们自己是一个四处游历,飘忽不定之人,无家无亲人。如此一来,他们若要查他底细,自然也无从下手。 龙朝华却不依不饶,非要将蓝焰挖个精干,又问:“既无亲人,这侄子又是从何处来?” 怎奈此话一出,不等蓝焰回答,怜儿便沉不住气了,扬起小脸大声道:“我是叔叔路上捡的,叔叔待我如亲人,我便是他侄子,怎么王妃自己无子也想要去捡一个吗?”说完便瞪着那双水灵的大眼,孩子气地盯着龙朝华看。 龙朝华一听,脸色变幻莫测,怜儿不禁在心中感叹这各种颜色合在一处煞是好看。 “你…!”龙朝华心中气结,胸口因愤怒不停地起伏着,气得说不出话来。此话不仅羞辱了自己,还正好戳在她的痛楚,随王爷多年,却一直未求得一子,让她怎能不气? 蓝焰暗笑,偷偷地与怜儿对了一下得意的眼神。司徒毅却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小年竟如此伶牙俐齿,真是可爱。”知道龙朝华必定为此气得不轻,便转头安慰道:“王妃也莫要在意,童言无忌,何况求子乃是天意,岂是人力可为?” 龙朝华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但心中却是悲凉之气,若不是你终年对我冷落,何以至今都未得子? 一场酒席过后,司徒毅更是视蓝焰为知己,他自小处在高处,所见所闻都是利益往来明争暗斗,除了蓝焰,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如今他竟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相见恨晚的知己,怎能不快哉? 但龙朝华本是个多心眼之人,不只对蓝焰不满,甚至怀疑蓝焰接近司徒毅是另有所图,只怕他是太子派来的奸细,于是便暗中留了个心眼,派人前去调查蓝焰。 第十五章 断背 [本章字数:212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30 22:47:52.0] ---------------------------------------------------- 雪域城城门上,远观,雪国大好风光尽在眼底,秋风流动,往事人愁。 蓝焰与司徒毅站在城楼上登高远望,各怀心事。转眼蓝焰已到雪域城一个月,常相伴于司徒毅左右,曾试图用“预见”来观望司徒毅未来的命运,怎奈她依旧只能看到长剑穿心而过的那一幕。 事态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蓝焰心中的弦绷得越发紧了。 “真是物是人非啊,也不知她远在北城如何了。”司徒毅迎风而立,面对这浩荡辽阔的雪国疆域感叹出声,有落寞,有思念,有无奈。 蓝焰听得心中一动,苍凉一笑,道:“王爷可是在思念故人?” 司徒毅点点头,长叹一声,道:“当年就是在此处,亦是秋天,本王得一美人,与之共赏雪国风光。如今故人不在,我却与火兄你同登此处。”说道最后,司徒毅一扫之前的阴霾,笑了起来。 蓝焰岂会不知,当年司徒毅在这城楼之上拥她入怀,之后两人便时常登上这城楼,观日落,赏日出,此刻想来,竟觉得心酸不已,蓝焰一下按捺不住,眼眶泛红。 司徒毅见蓝焰不语,扭头发问,却没想到竟见她双眼泛红,乌黑的眼闪亮朦胧,心中竟觉不忍,若站在旁边的这个人是个女子,恐怕他早将她拥入怀中,替她拭泪了。 收起心中那怪异的感觉,司徒毅蹙眉问道:“火兄,何以如此动情?” 蓝焰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闪烁着泪眼逼回了泪水,抿嘴一笑,道:“王爷所言,勾起了我心中往事,一时动情,让王爷见笑了。”蓝焰哪怕再尽力去装一个男人,但终究是一颗女人的心。 司徒毅诧异,没想到一向不受世俗约束的‘火皿夕’竟会被情爱所困,当下心生好奇,追问原由。 谁知蓝焰却不管如何都不愿说,只道一句:“近在咫尺,却天涯相寻。” 司徒毅不解,问:“即在咫尺,为何不能咫尺相依?” “王爷可信有缘终会相见?若信,我也敢打赌王爷终有一日会明白我今日所言的。”蓝焰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能与之倾诉,这般煎熬,也不知何日才是尽头。 司徒毅被蓝焰一语击中心声,对那远在北城的女子又多了一份思念,已经三个月得不到她的消息,如今两国的关系又越来越恶劣,若他能放下国事不管,那日必定不会不辞而别,今日必定也寻她去了。又是否如火皿夕所言,有缘终会相见?即使不见,有一日他也定会寻她至天涯。 日落,残阳如雪,司徒毅与蓝焰在宁静的黄昏里一同下了城楼,怎奈这城楼上来不容易,下去也不容易,刚下了一大半,蓝焰又开始累得喘气了。 “火兄,上城楼时累些可以理解,为何这下城楼你还能累成这样?跟个女子一般。”司徒毅见蓝焰有些跟不上自己的速度,又气喘吁吁,便停下来取笑道,看来这火皿夕是因为身子发胖的缘故才会如此,可平日里吃饭也并未见他吃多少,怎就能长成这副模样? 蓝焰心中暗自嘟囔:“这一个月与你司徒毅不知道去了多少个去处,脚都快磨破了,何况我就算再快,也快不过你一个男人的两条腿啊!” 心中如此想,嘴巴上却说道:“莫要再提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都在节食了,就怕长得太胖讨不到老婆。” 蓝焰找了一个不错的借口,司徒毅一想也觉得合理,只是不明白为何已经节食了却丝毫不见他瘦下来? “火兄长年游历四方,本王还以为你早练成了不坏之躯呢!”司徒毅又笑着说道,每回取笑火皿夕都会觉得身心愉悦。 蓝焰心中一嗑,她居然忘记了自己是游历四方之人,看来这谎言不好撒,圆谎的时候总是会更艰难。 两人放慢了脚步谈笑着继续下城楼去了,怎奈他们下来的时候发现原本有踏脚的地方不知为何踏脚不见了,那面墙足有四五尺高,没有踏脚就得跳下去,这对于那些士兵来说是轻而易举,但对于蓝焰来说,便是个困难了。 司徒毅二话不说,一个潇洒的动作,一身跃下,回头时却发现蓝焰依旧驻足而立,一脸的犹豫。 “若跳下去,只怕要伤筋动骨了,若不跳,该如何瞒过去?”蓝焰看着强下,几次跃跃欲试都不敢往下跳。 司徒毅心中暗笑,没想到豪放如火皿夕,居然败在这五丈高的墙下,也不知为何,他二话不说便走到墙角边,给蓝焰替了一只手,笑着说:“扶着我的手下来。” 司徒毅身高六尺有余,墙面亦只到他脖颈处,蓝焰只需借他的力便可下来。 夕阳下司徒毅那张英俊刚毅的脸庞显得有些不真切,尤其是他伸出的那只大手,让蓝焰情不自禁地搭上他的手,纵身而下,司徒毅亦借力扶住蓝焰的腰,将蓝焰‘抱’了下来。 等‘火皿夕’站稳了他才意识到不对劲,他的手似乎柔若无骨,切相比男人的手还小了许多,就连那腰间的肉亦不是想象中的软,而是硬梆梆的。司徒毅以为那只是错觉,正想要捏捏手中的小手以再一次确认时,蓝焰却有些慌乱地将手抽回,退了两步,将眼神飘向别处,不敢正式司徒毅。 若不是那涨脸被她抹黑了,只怕现在已经红得不像样子了。 司徒毅站在原地,有些发神,看着蓝焰那双闪烁的双眼,想起方才的感觉,竟觉得心跳加速。早已听闻世间有‘断背’之说,莫非如今他对火皿夕竟是这种感情?司徒毅从未感到如此的矛盾,他该如何让自己相信他会喜欢上一个男子,而且还是一个生得邋遢的胖男子? 但司徒毅毕竟是一朝王爷,很快便让自己回过神来,略带尴尬地笑道:“看来火兄该锻炼锻炼身体了,哪有一个男人的手生得跟女人一般?” 蓝焰也趁机化解尴尬,笑道:“王爷莫笑,女人的手哪有我这手好看,就是黑了点。”说完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之前的尴尬便是这般一笑了之。 月上枝头,司徒毅与蓝焰才从外面回来,一回来便看见王妃龙朝华阴着脸坐在大堂之上,怜儿一脸倔强地跪在大厅中央,身上带着伤痕,身旁还围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 第十六章 新仇旧恨 [本章字数:214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31 07:33:36.0] ---------------------------------------------------- 蓝焰见此情形,眉头一紧,疾步走进大厅。怜儿见蓝焰回来,忙喊道:“叔叔,这女人冤枉我!”怜儿虽为女儿身,却也是个倔强的主,挨了打受了骂也从未掉一滴眼泪,见到蓝焰也无半点矫情。 蓝焰俯身查看怜儿身上的伤痕,秋衣本就厚了,但怜儿身上的衣裳却被皮鞭打破,透过衣裳能隐约看见几条血红的伤疤,脸颊两边也是通红,显然是挨了巴掌。 一股强烈的火气火速在血液中串流,在蓝焰体内熊熊燃烧。旧恨且先不算,怜儿不过是十一岁的孩子,龙朝华该有多狠的心才能下此毒手? 司徒毅跟在蓝焰身后进门,看到如此一幕也是满心的疑惑和心寒,他竟从不知龙朝华竟然能这般对待一个孩子!看到蓝焰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司徒毅竟有些不知所措,一个是他视为知己的朋友,一个是他的王妃,此时他该做的能做的也只有弄清楚事情的原由了。 但不待他发问,一个带着死亡气息的冰冷声音在大厅中响了起来:“王妃,你该给我一个交待,小年所犯何罪,王妃竟能下如此狠手?” 蓝焰直视着龙朝华,带着新仇旧恨怒视着这个女人,她还没找龙朝华算账,龙朝华竟先找起茬了,如此就怪不得她不留余情了! 声音一出,大厅里如陷入了死亡的寒冷一般阴冷,却又如熊熊烈火在燃烧,炽烈烧身。龙朝华原本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滚烫的茶水便洒了出来,烫得她慌张地将茶又放了回去。 她没想到一介草民的蓝焰竟会如此跟她说话,心中一下没了底子,看到司徒毅站在一旁,急忙起身小步快走至司徒毅身旁,拉着司徒毅的臂弯一脸委屈地说道:“王爷,臣妾早就说过不要让来历不明的人住在我们府里,你偏不听,如今好了,竟住进了个小偷,还专门偷女人的东西。” 她话刚落,怜儿急忙喊了起来:“我没有!那些东西是我买的!谁稀罕去偷你们的东西!”怜儿跪在地上,想站起来却因腿上的疼痛又跌坐了回去,之前不管龙朝华如何待她,都没掉一滴眼泪,如今蓝焰为她出头,心中的委屈便泛上了眼眶,一张小脸瞬间挂满了泪水。 蓝焰心中一痛,将怜儿扶了起来,拉了一张椅子让她坐下,轻轻拭去那已经红肿的小脸上的泪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怜儿,你放心,姐姐不会放过她的,不会让我的怜儿白受委屈的。” 怜儿哽咽地点点头,司徒毅看到怜儿受此刑罚,心中也是不忍,对龙朝华的恶人先告状置之不理,而是吩咐吓人去请大夫。 蓝焰背着龙朝华露出一个阴险轻蔑的笑容,继而转身问道:“王妃,你说我家小年是小偷,他偷了什么东西?”声音不冷不热,却正是这种没有温度的声音才会让人觉得恐惧。 龙朝华莫名地对蓝焰升起一丝害怕的感觉,她看了看司徒毅,却看到司徒毅一张冰冷的脸,眼神中有着与蓝焰相同的问题。 冷哼一声给自己壮了壮胆子,龙朝华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道:“他若不偷,那房间中的胭脂水粉和那些头饰花样又是哪来的?总不能是你们两个男人用的吧?” 蓝焰眼色冷冽,一步一步逼近龙朝华,一字一句问道:“那王妃倒是说说,小年都偷了你王府里谁的东西?” 龙朝华脸色一变,总不能说那是偷她的吧?她一个王妃岂会用那些街头贱卖的东西?于是向身旁几个婢女使了使眼色。 婢女两两相望,岂能不明白王妃的意思,遂纷纷跪倒在地,巍巍颤颤地对司徒毅说道:“王爷,偷的正是奴婢的东西。” 王妃得意地说道:“王爷,你看到了,正是这几个婢女的东西,全在他们房间里找到了,不是他们偷的难道那些东西自己长了腿跑进去的吗?” “东西不会自己长腿,王妃倒是长了一身的心眼!”不等司徒毅说话,蓝焰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又对婢女问道:“你们倒是说说,都丢了几样东西,长什么形状?一一给我说来,少了一样别怪我不客气!” 这冷冽的声音刚说完,婢女们吓得浑身发抖,吱吱唔唔地说不出话来。 龙朝华心中一气,喝道:“你一介草民,真是好大的胆子!这腾王府谁是主人?岂容你在此喝五道六的!”说完又冲门外喊了声:“来人!将这两个刁民给我赶出去!” 话音刚落,门外涌进四个身着盔甲的带刀侍卫,正要拿人,司徒毅一声爆喝:“都给本王滚出去!”侍卫一头雾水,但却迅速地退了出去。 此时的场面也是很难堪,司徒毅也已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心中烦躁,只能说一句:“王妃,适可而止,这个王府还是本王说了算。” 龙朝华心中愤恨,不服气地喊道:“王爷!……”司徒毅衣袖一甩,不耐烦地看着龙朝华,龙朝华便乖乖闭上了嘴巴,但眼睛却狠狠瞪着蓝焰,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蓝焰不想让司徒毅太难堪,此仇她已记下,会有一日会让她龙朝华双倍奉还! “王妃既然对我房间里的那些胭脂水粉有兴趣,我便送与王妃了,看王妃如今的面色,是该多用些胭脂水粉了!何况王妃日夜为我操心,必定身心疲倦,多打扮打扮自己才能留得住王爷的心!王府是王爷说了算,若王爷要我走,我马上便走,但王爷要我留,我便留定了。日后王妃若要进我房间为我整理房间,记得先打声招呼,否则让王妃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只怕是不好的。” 蓝焰一脸的嘲笑和威胁,一字一句如板子上的钉子,听得龙朝华急火攻心,差点晕了过去,幸得身后的婢女扶持,将她扶至椅子上,只能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司徒毅脸色难看,这家中的事他向来少管,几个女人争宠也就罢了,如今王妃居然和一个男人抢了起来,司徒毅心中真是不知该作何滋味。 此时下人已经引来了大夫,司徒毅吩咐下人送龙朝华回房,自己则留在蓝焰身边。 蓝焰一心都在怜儿身上,坐在床边帮怜儿擦脸上红肿的伤,司徒毅则坐在茶桌前一语不发,却被蓝焰专心的样子所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 第十七章 避而不见 [本章字数:211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31 22:42:54.0] ---------------------------------------------------- 蓝焰专心致志地帮怜儿上药,不时轻声地问疼不疼,虽然蓝焰脸上涂了黑色的胭脂,将脸本来的颜色遮盖住,但胭脂又怎能掩盖住她脸上那抹关心和心疼,如一个女子,温柔细腻。 尤其是那双眼睛,不管如何看都觉得美丽异常,司徒毅这才发现‘火皿夕’的睫毛又浓又长,煞是好看,看来这个‘男人’不只有一双女人羡慕的手,还有一双让女人嫉妒的眼睛,司徒毅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正在上药的蓝焰又如何得知她身侧正有一个男人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给怜儿的脸上了药,又要将怜儿的衣服解开,好给身上的伤疤上药。 正当她要解扣子的时候,怜儿却握住了她的手,眼神示意她房中还有别人。 蓝焰一愣,她一心扑在怜儿身上,居然将房中的司徒毅和大夫给忽略了,暗骂自己大意。 放下手中的药,蓝焰对大夫说道:“大夫,我家小年受的只是皮外伤,大夫给我开点涂抹的药即可,就不劳大夫了。” 大夫点点头,从药箱中捡了几瓶外用的药,吩咐了几句之后便告辞了。 打发了大夫,还需要将司徒毅也遣走。当她对上司徒毅的双眸时,司徒毅如同错了亏心事一般,眼神闪烁心跳加速,脸色居然微微红了起来。 “王爷,你没事吧?看你脸色发红,莫不是染了风寒?”蓝焰见司徒毅如此,以为是傍晚时在城楼上站久了的缘故,关心地问了起来,欲伸手去触摸他的额头,司徒毅却灵巧地躲开了。 司徒毅灿灿地笑道:“无妨,本王回去歇一歇便好了,看来小年也无大碍,本王就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说完不等蓝焰反应过来,逃也似的走掉。 出了蓝焰的房门,司徒毅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不可置信自己的反应,莫非自己真是个断背之人?他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看来这‘火皿夕’身上有某些魔力,总是让他忍不住要与他在一起,且与他在一起时,总能感到很轻松,甚至对蓝焰的思念也减轻了许多。 看来今后不能总与他独处一处!司徒毅心中复杂,暗自提醒着自己。 司徒毅走后,怜儿抿着嘴巴冲蓝焰暧昧地笑着,蓝焰疑惑:“死丫头,不够疼是吧?还笑!” 怜儿见蓝焰用女音说话,便知道无需再装,说道:“焰儿姐姐,刚才我可是都看到了呢,王爷盯着你看了许久,并且他脸红不是因为染了风寒,而是因为姐姐你呢。” 蓝焰顿了顿,想起了在城楼下的那一幕,心中亦跳动不已,只是司徒毅尚未知道自己是女儿身,更不知自己便是蓝焰,他怎会对一个‘男人’动情,定是怜儿这丫头调侃自己的,遂拿着药签在怜儿的伤口上狠狠一戳,害得怜儿大喊:“哎呀,疼!” “还知道疼,让你胡说!年纪轻轻的净不学好。”蓝焰笑着嗔道。 怜儿又眯起了眼睛,笑得更暧昧了,在红楼两年,她怎会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 “怜儿,今后我若不在,你少招惹那些人,这王府里人心不可测,你可要学会自保啊。”蓝焰上着药,语重心长地叮嘱着怜儿,她不能整日将怜儿带着身边,这王府里又没有可信之人,只能靠她自保了。 “焰儿姐姐,你放心吧,怜儿是知道该如何做的,要是柯剑哥哥在就好了,他能保护我,还能带着我玩。”怜儿躺在床上,说话时脸上表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但说道柯剑时又像个孩子一般顽皮。忽然又激灵地问道:“焰儿姐姐,那咱们的那些东西要不要拿出去扔了?早知那些东西会招惹来祸端,我早就拿去扔了。” 蓝焰莞尔,柔声说道:“既然怜儿喜欢,姐姐又怎会舍得让你扔了?也都怪姐姐,本来早就想叫你拿去扔了,后来竟给忘记了。现在倒好,他们发现了反倒不用扔了,以免此地无银三百两。” 怜儿一听可以留着,自是开心,乐得忘形,在床上张牙舞爪,却碰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怜儿一提柯剑,蓝焰也想知道柯剑现在到底在何处,她本让他在暗中保护,如今怜儿出了事也不见他出现。 夜已深,人未眠,龙朝华在书房里正与司徒毅争执着。 “王爷,火皿夕来历不明,为何王爷要执意将他留在身边?”王妃一身绫罗绸缎,若静看,真乃难得一见的美人,只是此时的龙朝华在司徒毅眼中无异于一个恶毒的泼妇。 “王妃,本王已说过,火皿夕不会加害本王,莫非你真像他所言长了一身的心眼?”司徒毅拂袖侧身,不愿再因为火皿夕与王妃争吵。 “他若光明磊落,为何臣妾派人去查却查不到半点关于他的信息?王爷难道就不怕他是太子或是兰笞国派来的奸细吗?”龙朝华不依不饶,执意说道。 司徒毅心中烦闷,实在不愿再说,甩下一句:“王妃怎就对本王如此不信,你这般可是在与那火皿夕争风吃醋?怪本王整日与他在一起吗?你心胸如此狭隘狠毒,怎配做本王的王妃!”说完拂袖而出,不再理会龙朝华。 龙朝华站在书房中,暗自伤神:“我不过是为了王爷的安危着想,何以就此说我不配做你的王妃?当年有蓝焰,你冷落了我,如今我竟是连一个男人都不如。” 当爱成为他的累赘,你已经没有了存在的价值。这空荡荡的书房,装了满满的一屋不甘,龙朝华的爱正在慢慢扭曲着。 今夜月缺,亦无繁星,那望不见底的夜空,如同被蒙蔽了的双眼,一片漆黑。 司徒毅抬头远望,仔细想着龙朝华的话与他今日对蓝焰产生的感觉,亦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但若太子或兰笞国派人来监视自己,又要自己喜欢上对方,应该派个女人来,怎会派一个男人来? 他已不得不承认,对于火皿夕的感觉,如同当年对蓝焰一般。 到底是自己多想了,还是自己已经陷入了他人的圈套?司徒毅心中越发烦闷,思量许久,决定派萧峰在暗中观察蓝焰。 从那日之后,司徒毅一连七天对蓝焰避而不见,蓝焰倒也落得个清静,日日照顾着怜儿。 第十八章 世外温泉 [本章字数:212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12:44:03.0] ---------------------------------------------------- 一日下朝回来,司徒毅终于忍不住前去敲蓝焰房门,怜儿却告诉他蓝焰晌午便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传来萧峰,萧峰告知近几日蓝焰都未与外人接触,只是晌午时出去,趁机将他甩开,便再也找不到蓝焰。 司徒毅心中如沉了大石头一般,沉重不堪,若真被王妃说中,他也无可奈何了。 当下已是深秋,气温骤降,司徒毅突然想起城外后山中的一处温泉,那是寒天里的一个好去处,哪怕漫天飘雪,也可以泡在温泉中,且丝毫不会感觉寒冷。 后山,在深秋的天里显得宁静异常,偶有虫鸣鸟叫,更显空灵。 司徒毅绕过一处繁密的丛林,下了陡坡,再往前走几丈便看到了那正冒着热气犹如雾气的温泉,温泉旁的花草嫣红翠绿,与山上别处苍凉的景致截然不同,在烟雾缭绕下,竟如同仙境一般。温泉中横搭着一座木桥,是当年司徒毅与蓝焰亲手所盖,用的是千年杉木,经得起这温泉湿气的常年熏陶。 此处人间天堂,却勾起司徒毅那满心的相思,一双俊目不知是雾气太浓还是温度过热,司徒毅眼中竟湿润了起来。 发觉此地,正是当年与蓝焰上山时,蓝焰失足摔下才得知这温泉,此后此处便成了二人约会的地方。蓝焰失踪三年,他从未再踏进后山一步,如今时隔多年,再来时又另是一番感慨。 行在烟雾中,如缕仙境,却恍惚看到那温泉中正有一名女子,赤身裸体,在水中嬉戏。 司徒毅紧闭眼晃了晃脑袋,莫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奈睁了眼依旧能隐约看到那朦胧的身影,浓重的雾气像一面纱质屏障,使人看不真切。司徒毅怎会不知非礼勿视,只是此地除了他与蓝焰,从未有人知道,便决心上去探个究竟。 走近时,赫然看到一名女子正背着身站在池中,温泉正好漫过腰下,长发挽起,一丝不挂,偶尔拱起双手接起温泉,轻轻地倒在胸前,手指轻刮过身上如玉的肌肤,极是享受这般舒服怡人的感觉。 司徒毅看到的只是背影,那洁白光滑的背脊在这水气的熏染下,显得白里透红,美如尤物,脖颈上几缕青丝散下,紧贴在如玉般的肌肤上,不可言说的美。 若是此时站在背后的别的男子,只怕早已被这诱惑至极的背影勾得血脉膨胀失去理智了。 但司徒毅却是越看心中越紧,双拳紧握,呼吸急促,颤抖着声音喊道:“焰儿!”只是这声音发出却微不可闻,这温泉旁本就空气稀薄,他竟紧张得浑身失去了力气! 温泉中的女子依旧温婉如玉,陶醉在这仙境中, 司徒毅绕过丛木,便往桥上跑去,生怕晚去了一步他的焰儿便又要离他而去。 正沉浸在泉中的女子听得那“蹬蹬蹬”的脚步声,心中一慌,忙回头张望,却看到来人是司徒毅,当下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急情之下,女子顾不得多想,急忙转身上岸,抱起衣裳便往丛林中跑去。 司徒毅见蓝焰离去,心下一痛,加了速度追了上去,怎奈这温泉雾气太重,蓝焰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焰儿!”司徒毅声嘶歇底地唤着蓝焰的名字,在这空旷的山谷余音袅袅,却始终听不到蓝焰的回应。 “焰儿……焰儿……焰儿……我知道是你,为何你要躲着我!为何你不肯出来见我!焰儿……”司徒毅不愿放弃,不停地唤着,绕着温泉湖唤了一圈,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回音,心痛不已,挫败地垂下头。 方才只是一个幻觉,他的蓝焰依旧在北城。司徒毅心中不愿相信蓝焰回到雪域城却不来找他,便只能自欺欺人。 怎奈他却看到地上竟有一盒胭脂!如此一来他怎还能自欺欺人? 司徒毅迅速捡起胭脂盒,这是女人用的胭脂!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的胭脂居然是褐色的,怎么会有女子用褐色的胭脂?这后山他已有三年没来,指不定早已被他人发觉了。 “莫非方才那名女子不是焰儿?可那背影和脸庞实在太像。”司徒毅心中疑惑,将胭脂盒收入怀中,此时已是黄昏,若再不下山,只怕天一黑便找不到下山的路了,如此想着便回去了。 蓝焰抱着衣服躲在一处石头后面,不敢出声,他果然找不到这里。以前与他在此地捉迷藏时,她只要躲在此处,他定是寻她不得。蓝焰暗自庆幸,等司徒毅走后便将衣裳穿上,她亦要赶着下山。 司徒毅七日对她避而不见,她心中发闷才会想起要来此地,却料不到司徒毅也来了。只怕司徒毅此番回去又要派人寻她了。 日落乌啼,司徒毅一回来便看到龙朝华在大厅中来回走动,坐立不安。 一见司徒毅回来,便急忙迎了上去,道:“王爷,您又去了哪里?? 司徒毅见王妃面色苍白,定是有事发生,急忙问道:“王妃,出什么事了?” 王妃急急道:“方才宫中的公公来传旨,召您进宫,听说出了事,也不知是何事,王爷您快更衣进宫吧。” 司徒毅心中升起一丝不安,急忙更衣进宫。 金銮殿内,金碧辉煌,气势宏伟,皇上正坐于龙椅上,一脸沉思。殿内站满了大臣,一个个神清严肃,不敢言语。 “腾王怎么还不来?”皇上开口轻轻说道,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疲倦,却在这金銮殿内引起层层回荡,威严不已。 “莫不是他得知父王此次叫他来的缘故,故意抗旨不尊?腾王生性懒散却又狂妄,如今居然连抗旨这等事都做得出来!”太子一身四龙纹朝服,站在大臣的最前面,趁机又将司徒毅贬了一次。 太子一党人听闻皆是随声附和,腾王一党人却是冷眼旁边,不予理会。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不愿再听到他二人恶语相向,闭目不语。 司徒毅来至金銮殿前,看到殿中的人都在等他一人,便匆忙低头疾步而入。 “参见父王,儿臣来迟,请父王恕罪。”司徒毅来至殿前,下跪朝拜。 “无妨,起身吧。”皇上依旧是那带着疲倦的苍老的声音。 司徒毅起身站至另外一排,与太子同是站在首位,余光轻掠过太子,却见太子嘲笑地冲他轻蔑一笑。 第十九章 背叛 [本章字数:215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1 21:38:18.0] ---------------------------------------------------- 皇上眼皮轻抬,近日这身体已经越发地感到力不从心了。 “人都到齐了?”皇上换了个坐姿打着精神问道,无需他人回应,便对太子说道:“太子,你说吧。” 傍晚时分,太子进宫非要让他召集大臣,说有要事要秉,事关重大,且关系到腾王,如今人都到齐,他倒是要看看太子所秉何事。 太子往中间一站,呈上一折子,道:“父皇,只需看完这折子,便知道儿臣所秉何事了。” 公公将折子呈了上来,皇上亦有些好奇地打开,谁知一看便气得两眼瞪圆,将折子狠狠掷到大殿上,正好落在司徒毅跟前。 众人见皇上动怒,皆惶恐下跪,除了与太子交好的几位大臣,无人知晓那奏折上都写了些什么,故人人自危。 “腾王,这折子你给朕看仔细了,给朕一个说法!”皇上气结,怒气中烧,那声音在这金銮殿中更显威严。 司徒毅眉头一紧,跪着将奏折拾起,打开一看亦是诧异不已。这奏折上所写,尽是弹劾他与几位大臣私下交好,兵马调动之事,上面写的罪名竟是谋反! 仔细将奏折看了两遍,司徒毅心中除了惶恐,还有不可言说的失望、悲凉。 皇上见司徒毅不语,怒声问道:“腾王,你倒是给朕一个解释啊!”这怒气之声,还有不可言喻的失望,司徒毅本是他心中的继承人,如今出了这等事,他怎能不痛心失望? 司徒毅身后的大臣见此情形,爬上来接过司徒毅手中的奏折,相传着看了起来,看完皆面色大变,议论纷纷。 “父皇,腾王不解释,便是对此事的默认,恳请父王按律法将腾王治罪!”太子得意,趁机加了一把火,***亦纷纷附和,好不嚣张。 不待皇上发话,司徒毅便冷声说道:“皇兄便是如此心急地要将皇弟除之后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哼,你意图谋反,若不将你治下,只怕这雪国天下都要被你收入囊中了,皇兄不过是为父皇着想,弟弟莫要怪为兄狠心才好。”太子斜视司徒毅,冷哼说道。 司徒毅冷笑,不再理会太子,如今把柄落到他人手中,再多的争执亦不过是自取其辱。当下便对皇上说道:“父皇,奏折中所奏事情为实。” 此话一处,众人沸腾,连皇上亦心痛地闭上双眼。 “但儿臣不认同那谋反的罪名,儿臣有如此动作乃正是为了国家安邦所为。”一语,大殿中又开始窃窃私语。 “说来给朕听听。”皇上见司徒毅反驳,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希望,他早知道太子视腾王如敌,虽不忍见兄弟相残,却也无可奈何,只是他心中对司徒毅的期望更高一些。 “近来边关报急,兰笞国动作频繁,周边小国亦暗中有动作,儿臣只怕那兰笞国早已暗中与周边小国联盟,意图施以声东击西之计,若我国只将兵力集中在对付兰笞国的北面,那东西南三面便会留空,岂不是留了缝隙,让他国有机可趁?”司徒毅缓缓说道,丝毫不为那谋反的罪名所影响。 如此一来,众大臣皆点头称是。太子见状,急忙说道:“休得狡辩,即使要调兵,也须皇上下令,由本太子执行,何时轮得到你腾王插手!” “太子所言怎就不觉得羞愧?父皇是否曾下令要抑北防三方?又何时见太子将父皇的话听进心中?你只知每日酒肉安生,又怎知东西南三面此时正被那周边小国骚扰?若指望太子调兵,只怕国都要亡了!” 司徒毅心中压抑,想起太子不思国危的种种劣迹,不禁大怒,言辞犀利,丝毫不留情面。 太子没想到司徒毅竟会说出这般无情的话,当下语塞,一张大脸扭曲着变换颜色,指着司徒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听得两人在殿下争吵,心中烦闷不已,喝道:“够了!朕还在,你们都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吗?” 圣怒威武,太子心中忐忑不已,司徒毅却心如死水,这国事、家事,竟能让他此刻觉得如此疲倦。 “腾王勾结大臣,私下调兵,乃是为国安,但却不再其权力范围之内。虽不至于谋反,但却触动国法,影响极坏,今日起,剥其爵位,不得参与政事!与此事有相关的大臣,皆降一职,罚半年俸禄。今后若再有此事,定当严惩不贷!”皇上怒气正旺,当下下令惩罚,说完便不再理会大臣,让公公扶着下朝去了。 却无人知道,皇上刚进了后帘,一口气提不上来,竟喷出一口血水。公公大惊,正欲传唤太医,却被皇上一把拉住,摇摇头示意他莫要将此事声张。 司徒毅出了皇宫,独步回府,那时已是天黑,街上人影稀疏,依然快要入冬,冷冽的寒风吹来,竟是无尽的萧条。 在街上徘徊许久,司徒毅寻了一个酒家,独自买醉。 他并非因为爵位而失落,而是他与几位大臣暗中调动兵马之事,只有‘火皿夕’知晓,几位大臣是他的心腹,自然不会背叛他,唯一的可能便是‘火皿夕’就是王妃所说的奸细! 想起与‘火皿夕’的点滴,司徒毅竟觉得可笑不已,那火皿夕身上到底有何魔力,自己竟如此轻而易举地相信他,竟为了他心跳不已,竟让自己为了一个背叛自己的人独自买醉? 背叛他的人,都得死! 司徒毅饮下两坛酒,竟丝毫不觉醉意,独自感叹:我欲醉时不能醉,我欲得到却不能。 腾王府里,早有人传来圣旨,王妃坐在大堂之上,一脸忧色,蓝焰却在房中与怜儿闲谈,丝毫不知这腾王府如今已是翻天覆地。 司徒毅一身酒气回来,王妃即刻迎了上去,泪眼婆娑地道:“王爷,你害得臣妾好担忧啊!” “王妃,今日本王想独自静一静,你先回房吧。”司徒毅声音冰冷,像是在压制着怒气,龙朝华以为是因为削爵位之事,深知司徒毅的性格,虽不舍,却也退下了。 “来人,去请火公子到前院。”呆坐许久之后,司徒毅便起身走向前院。 今夜风大,只怕很快就要下雨了,空气中的寒冷带着湿气,司徒毅站在风中却丝毫不觉。 “王爷真是好兴致,竟在此时赏起了夜景。”身后传来‘火皿夕’豪迈的声音,听起来甚是高兴,听在司徒毅心里却满是嘲笑讽刺。 第二十章 替罪羔羊 [本章字数:207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2 16:36:05.0] ---------------------------------------------------- 司徒毅抿嘴不语,背叛他的人都得死,但此刻唤来了蓝焰,心中本积起来的杀意竟被风吹散了一大半。 蓝焰看到司徒毅一脸的阴沉,目视前方,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亦小心翼翼问道:“王爷,如此忧愁,所为何事?” 司徒毅嘴角抽了抽,顿了许久才冷声问道:“火兄今日晌午之后去了何处?” 这般质问的语气冷不丁将蓝焰吓了一个激灵,以为司徒毅已在怀疑自己的身份,当下眼神闪烁,惊慌之下竟结巴地说不出话来。 蓝焰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司徒毅眼中,心中虽早已做好了‘他’便是奸细的准备,但此刻‘他’亲自承认,司徒毅的失望不减反增,还夹带着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心痛。 “你答不出来,是否是你已经承认了?”司徒毅逼近蓝焰,低头问道,声音中略带颤抖,那是心中极怒发出的颤抖。 蓝焰吱吱唔唔说道:“是,我承认。”既然他依然发现自己便是蓝焰,那她亦无需再装。 可是她怎会知道,此刻的司徒毅并不知道她是蓝焰,而是一个她亲口承认的奸细! 这句话如同爆炸声一般,将司徒毅的脑子炸得轰轰作响,除了自己心中那狂怒的心跳声,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一张俊脸寒如霜冻,一双黑眸怒如烈火! 猛地出手狠狠地扼住蓝焰的脖子,颤抖着身子紧紧地掐着,带着怒火的鼻息喷在蓝焰脸上。 蓝焰心中莫名地恐惧,她从未见过司徒毅如此的愤怒,亦不知为何司徒毅知道自己是蓝焰之后还要如此愤怒,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对他的隐瞒? 想要挣脱却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睁大双眸受伤地看着司徒毅。 那黑如深夜的眸子,像一盘冷水,将盛怒中的司徒毅一把浇醒,手也渐渐松开,继而背过身,不愿再看见蓝焰。 蓝焰弯着腰不停地咳嗽,司徒毅那冷冽的背影像一座冰山,仿佛只要一触碰便要将人冻结,蓝焰看了许久,才沙哑着嗓子问道:“王爷,为何如此待我?” “滚!你现在就给本王滚!再让本王看见,必定杀了你!”司徒毅并未理会身后的声音,而是望着远处的夜空,愤怒又冷漠地狠声说道。 蓝焰紧蹙眉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冷漠的背影,带着哽咽又问:“王爷,难道……” “本王要你滚!否则本王现在就杀了你!”这一声,如千刀万剑,铺天盖地地射向蓝焰。 蓝焰紧咬嘴唇,不让眼中的泪水掉下,颤抖地说了句:“王爷保重。” 这声音细不可闻,司徒毅哪里能听得到? 说完她转身便走,心已被撕成碎片,化成雪花飘落在夜空中。他既不需要她,何必在红楼说那番让她误以为是誓言的话?又何必千里迢迢天涯寻她? 夜空飘下几滴雨水,打在司徒毅脸上,他竟期盼着此时能下一场大雨,让他在雨中洗刷掉身上所有的灰尘。 蓝焰回了房,二话不说,招呼着怜儿收拾东西,连夜就走。 经过前院时,看见司徒毅依旧在风中站着,犹豫了许久最终没有上前,拉着怜儿走出了王府。 顷刻间一场大雨倾盘而下,司徒毅就这般站在雨中,一动不动,冰冷的雨水透心的寒冷。 那时夜已深,街上的店铺客栈早已经关门,又逢大雨,蓝焰与怜儿撑着伞在大街上徘徊了许久,才在城东找了一处破庙,作为暂时的栖息之地。 怜儿生着火,帮蓝焰将湿透了的衣服和鞋子烘干,乖巧地不说话。 蓝焰换了女儿装,披散着长发坐在火堆前,看着火里那跳动的火焰,眼泪潸然落下。 怜儿见蓝焰掉泪,放下手中的衣服蹲在蓝焰身侧,也动情地哭了起来,此时她不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只能陪着她哭。 突然门外走进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浑身湿透,将两人吓得抱在了一起。在这破庙里,两个女子若遇上了居心叵测的男人,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姑娘,是我。”男子一身湿透的白衣,手中一把长剑,声音正是那失踪已久了的柯剑。 怜儿一听,当下认出了那人便是柯剑,挣开蓝焰,冲到柯剑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哭喊着叫道:“柯剑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柯剑一脸苦笑,这个小丫头自出了北城便这般依赖自己,他自小无亲人,便将怜儿当作妹妹对待。 蓝焰一看是柯剑,心中微微感动,当下也松了一口气,上前提醒道:“怜儿,你柯剑哥哥的衣裳都湿透了,你再这么抱着,只怕要害他生病了。” 怜儿听话地放开柯剑,又拉着柯剑坐到火堆旁,帮着柯剑将外衣烘干。 “柯剑,你最近去了哪里?”蓝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柯剑自从与怜儿相处之后,变得开朗了许多,已不再是那木头的样子,当下说道:“我去了兰笞国,如今回来便是要提醒王爷,王爷身边有奸细,没想刚回来得知姑娘离开王府的消息。” 蓝焰牵强一笑,自嘲道:“王爷知道了我的身份,将我赶了出来。” 柯剑急忙解释道:“姑娘莫要怪王爷,王爷是误以为姑娘是那奸细,才将姑娘赶出来的。” 见蓝焰一脸的疑问,柯剑继续说道:“姑娘刚入府的第二天,我便发现萧峰暗中飞鸽传书,便将飞鸽半途截了下来,得知萧峰竟是兰笞国派来的奸细,那时不及告知姑娘,便去了兰笞国,探听到兰笞国将会在不久便会派宁玉公主前来雪国行好……” 蓝焰听完柯剑,这才明白萧峰的身份,而司徒毅私下调兵之事也是他透露给了太子,此时她不过是在做那萧峰的替罪羔羊。 但她既已知道事情的真相,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如今她只需在暗中等待宁玉公主的到来。 一个多月后,宁玉公主带着兰笞国皇上的亲笔信来到雪国,意为希望能与雪国重归于好,特派公主前来行好。 冬日的阳光照在雪国的皇宫上,隐隐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此时的皇宫热闹非凡。兰笞国派公主为使者前来行好,雪国各大臣皆来皇宫为她接风洗尘。 第二十一章 远月楼 [本章字数:213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2 22:25:16.0] ---------------------------------------------------- 怡和殿,宁玉公主一身兰笞国的公主裙,外裹一件厚重的貂裘大衣,显得端庄得体,在回答皇上与各大臣的问题时,也是进退有礼,分寸到位,让人丝毫找不到刁难的地方。 敌国来使,雪国自然不能怠慢,即使如今两国关系依旧紧张,但兰笞国是以议和的名义派来宁玉公主,若对宁玉公主有丝毫怠慢,只怕会一线动千军。 司徒毅正坐在宁玉公主斜对方,听着公主与大臣之间的交流,企图从中间找到漏洞,他怎会相信兰笞国会主动议和? 宁玉公主在殿上不时地打量着司徒毅,心中对他充满了好奇。兰笞国如今已在暗中换主,玉王正将势利慢慢收至自己手中,派宁玉公主来行好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除此之外,她还要制造出事端,让雪国理亏,兰笞国便可以此为借口,一举进攻雪国,那时周边的小国定会全力相助。 而她的目标,便是司徒毅,玉王最为忌惮的对手。 司徒毅在书房独自坐着,痴痴地看着桌上的一幅画,那画上的女子温婉如玉,容貌倾城,正是蓝焰。 自从‘火皿夕’离开王府之后,司徒毅便整日沉闷,皇上削了他的爵位,不让他参与政事,倒给他落了个清闲,整日闲来无事,便坐在书房内习画,画同一个女子。 只是他依旧会不时地想起‘火皿夕’,心中对‘他’的背叛早已没有了恨意,没当想起他的那双乌黑的双眸,总会不由自主地烦躁。 将怀中那盒褐色的胭脂盒取出,不停地端详着。前几日派去北城的人回报,蓝焰早已离开北城,不知去向。 “那温泉中的女子真的是焰儿吗?为何她要离开北城,不等本王去接她?”司徒毅靠在背椅上,抬起头闭上眼,叹出那股日日绕在心中的思念。 “嗖!”一个尖锐的声音让司徒毅猛地睁开双眼,手指一把夹住那从窗外飞来的飞镖,追出去时已不见人影。 “王爷,今夜亥时,城南远月楼一叙。”镖上的纸条赫然写着这么一句话,司徒毅将纸条叠了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亥时,下了一天的雪已停下,地上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芒,美得别有韵味。 远月楼立在江边,有些僻静,却是文人雅士的好去处。今夜楼内空无一人,因为此楼已经被一名女子包下。 楼外,两个男人躲在暗处,观察着楼中的一举一动,正是蓝焰和柯剑。 “柯剑,怎么还不见来人,消息不会有错吧?”蓝焰依旧是那一身胖子打扮,探着头边张望着边问道。 相比之下,柯剑显得冷静许多,只顾蹲在暗处,听着四周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夜空,道:“放心,亥时刚到。” 忽地将蓝焰伸长的脖子摁下,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远处走来两个身行高大的男人,一人两手空空,一人手持长剑,走进时才发现此二人便是司徒毅与萧峰。 蓝焰一见萧峰跟在司徒毅身后,眼中尽显担忧,却只能躲在暗处静观其变。 司徒毅四处看了看,狭长的双眼微微一皱,此处四下无人,丝毫没有埋伏的痕迹,当下便往远月楼走去。 远月楼的大门虚掩着,司徒毅轻轻一推便走了进去,萧峰一脸冷酷地紧随其后。 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司徒毅倒了杯茶独自饮了起来。这邀请之人迟迟未出,他也不管不顾,悠闲自得,就不信那人能比自己沉得住气! 果不其然,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之后,一名女子才从楼上缓缓走下,脸上挂着娇艳的笑容,细声说道:“果不愧是腾王,居然这般沉得住气。” 司徒毅依旧不理会这声音,他不需回头,便知道这女子便是邀他之人??兰笞国的宁玉公主。 宁玉一身粉色长裙,胸前一片雪白表露无遗,在这寒天里竟不见她有一丝寒冷。 袅袅步至司徒毅身边,在对面坐了下来,一股令人舒适的香味扑面而来。看着司徒毅那张刚毅的脸,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若非亲眼所见,只怕无人会相信在怡和殿上那端庄得体的公主,竟是这副浪荡的模样? 司徒毅自始至终都未曾看宁玉一眼,冷声问道:“宁玉公主此番来我雪国,只怕另有意图吧?” 近几年与兰笞国交战,他深知玉王的品行,绝不会这般轻易言和。 “王爷多虑了,本宫就是来行好的,只是久闻王爷大名,此行前来,若不能与王爷相交,岂不可惜?”宁玉单手托腮,枕在桌上一脸魅惑地看着司徒毅,那娇嘀蚀骨的声音让人联想翩翩。 司徒毅不为之所动,冷笑道:“公主过奖了,只怕玉王会让公主给本王带话,公主明说便是。” 宁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司徒毅果真对玉王了解渗透,但玉王此番给他带的话并非是用嘴巴说的。 直了直身子,又看了看司徒毅眼前的茶水,道:“王爷若想听,何不陪本宫先饮上一杯?” 司徒毅见宁玉得寸进尺,当下起身便要离去,怎奈宁玉一句话便将他拉了回来:“难道王爷就不想知道蓝姑娘现在何处吗?” 一听得蓝焰的名字,司徒毅绷紧了全身,派去的人回报蓝焰早已离开北城,莫非落到了玉王手中? 宁玉见司徒毅留下,眼中得意,道:“本宫身边无人伺候,有劳王爷遣人去拿壶好酒来吧。” 司徒毅朝萧峰递了个眼神,萧峰转身便拿酒去了。 与宁玉饮了几杯,宁玉却依旧不肯透漏半句蓝焰的消息,司徒毅一气之下起身便要走。 哪料刚站起身,脚下一软又跌了回去,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心下大慌,怒视宁玉道:“你在这酒中下了毒?” 宁玉起身站到司徒毅跟前,弯下腰将脸凑至他眼前,使得司徒毅闻到的香味越发地浓了,宁玉胸前那呼之欲出的雪白亦完全袒露在司徒毅眼前。 “王爷,你如今感觉如何?”宁玉在司徒毅耳边轻声问道,似一声呢喃,顿时让司徒毅血脉膨胀,一股欲望之火从小腹迅速窜起,燃烧全身。 司徒毅双手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控制着自己不去碰眼前这个女人。他刚想让萧峰将这个女人拉走,却看到萧峰一脸冷漠地站在宁玉身后,无动于衷。 第二十二章 催情药 [本章字数:205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3 11:21:38.0] ---------------------------------------------------- “萧峰,是你在酒中下毒?你背叛本王!?”司徒毅极力控制着身体里的**,沙哑着嗓子怒声问道。 萧峰却仍旧是一脸冷漠,只字不语,反而是站在身旁的宁玉娇笑着说道:“王爷,酒中本无毒,只是你吸入了宁玉身上的‘春情香’,又饮了酒,才会中毒的,这‘春情香’与酒同在体内运行,便成了天下最为厉害的催情药,若王爷这身上的火浇不灭,只怕会七窍流血,爆血身亡。” 说着便绕到司徒毅身后,一双葱白如玉的细手轻抚着他的脸,一脸妖媚地伏在他耳边呼吸。 司徒毅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紧锁着萧峰不放,心中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享尽了人间最残忍的感觉:背叛! 他视为知己的‘火皿夕’对他的背叛,他的左右手之一的萧峰对他的背叛,是否他这一生就要这般众叛亲离? 宁玉冲萧峰眨了眨眼,萧峰便转身就要退出去,只是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柄,青筋暴起,心中不甘,却只能顺从地往外走去。他又怎会忍心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去服侍别的男人,怎奈他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侍卫,公主眼中的一条随意使唤的狗! 司徒毅心中的苍凉渐渐化为不甘,却又被身上越烧越旺的**惹得痛不欲生,但他深知他不能碰这个女人,否则雪国将血流成河! “啊!”司徒毅紧紧抓着扶手,仰天长啸,似要将心中的火都喊出来,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水,青筋清晰可见。只是欲望却在侵蚀着他的心智,遂一手将旁边的桌子掀翻,放佛只有使了力气才能将体内的**都排出去。 随着桌子翻倒和茶杯落地的声音,门外迅速冲进两个蒙面人,一个身材微胖,一个高大威猛。 萧峰还没走到门口,见冲进两个蒙面人,拔剑便要冲过去阻拦。 柯剑“刷”一声将剑拔出,迎了上去,两人武功不相上下,瞬间刀光剑影,楼下的桌椅一张张被砍坏踢烂。 蓝焰趁两人打斗之际,冲到司徒毅身旁,宁玉见有人破坏她的好事,心中大怒,但见来人身形像个男人,自己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急忙惊慌地躲到一边。 蓝焰也不理宁玉,见司徒毅两眼瞪圆,目视前方,抿嘴不语,一动不动,胸口不停地起伏,手上紧抓着扶手,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一般。 伸手摇了摇司徒毅的肩膀,怎知手刚触及他的肩膀,便感觉到他身上正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又看了看躲在远处的宁玉的装扮,当下便明白司徒毅中了催情的毒,不禁对宁玉心声恶意,恨不得将这女人千刀万剐! 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剑,便朝宁玉刺去,管她是哪一国的公主,竟敢对她的男人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死不足惜! 宁玉惊恐地看着怒气冲冲的蓝焰,急忙闪到一边,大叫着:“萧峰,快救我!” 正极力对抗柯剑的萧峰一听,使劲将柯剑逼到一边,便朝宁玉跑去,只是他想要阻止蓝焰的那一刀已经来不及,当下毫不犹豫地便冲到宁玉身前,将宁玉抱在怀中,帮宁玉挡住了蓝焰刺过来的那一刀。 蓝焰盛怒之下竟不顾后果地冲了上去,但在那把匕首刺在萧峰的后背时,她却吓得脸色发白,看着萧峰被血染红的后背,不知所措。 柯剑赶到,发现匕首正插在萧峰的心脏处,鲜红的血滴顺着匕首涌了出来。 只是萧峰却紧紧抱着宁玉,不肯松开,高大体宽的身体将宁玉娇小纤细的身子护在怀中,等到宁玉因为窒息挣扎时,冷漠的脸上才泛起一丝温柔,闭上眼知足地笑了起来。 宁玉挣开萧峰的怀抱,却看到他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鲜血逐渐从紧抿的嘴巴里流了出来,软软地倒向宁玉。 宁玉芳心大乱,抱着萧峰跌坐在地,不停地唤着萧峰的名字,怎奈萧峰已不能再回应,身体的温度正在散去。 她怎会不知萧峰对她的情,只是她身为公主,为了兰笞国只能牺牲自己,如今萧峰为她而死,她亦心灰意冷。 蓝焰顾不上再害怕,看到司徒毅浑身颤抖,双目通红,只怕药性已全部发作,当下便对柯剑吩咐道:“快把公主送回宫中。” 柯剑将宁玉点晕,扛在肩上就奔驰而去,此处有蓝焰,他便放心了。 蓝焰不停地端来冷水,从司徒毅头上浇下,冰冷的水让司徒毅清醒了许多,但体内的**却依旧在熊熊燃烧。蓝焰见他稍好,便将他挪至最近的房间中,在浴桶里灌满冷水,让司徒毅泡在水中。 若不是司徒毅内力深厚,恐怕此时早已癫狂,不会再任由蓝焰摆布了。但蓝焰深知他中毒已深,必须先降身体的温度,才能降欲望之火,否则他依旧会爆血身亡。 司徒毅坐在水中,思想已能运转,但不管他如何努力,男女情爱的画面却越发清晰地浮现再眼前,如同无数的虫子穿进了他的血液,爬满全身。 正当他坚忍难熬时,一个身着白色里衣,长发垂直而落的女子走进了他的视线,司徒毅眼神一聚,模糊的影子便清晰了起来,赫然是他朝思暮想的蓝焰! “焰儿……”司徒毅沙哑的嗓子轻声唤道,极力控制着心中的激动,却不敢上前,生怕那只是一个幻影。 蓝焰轻笑着走到浴桶旁,轻声叫道:“王爷,是焰儿。” 司徒毅站起身,不可置信地唤着:“焰儿?真的是你?” 蓝焰低头浅笑,伸手就要解开司徒毅身上那正滴着冷水的衣裳,却被司徒毅一把抓住,感觉到手心里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他才敢确认这正是他的焰儿。 当下便将蓝焰拉入怀中,不停地感受着那股真实的感觉,一双刚毅的眼眸充满了泪水,滴在蓝焰雪白的脖颈处。 湿冷的衣服贴在蓝焰身上,却瞬间又被体温焐热,蓝焰伸手环抱着这个深情的男人,感受着他的炽热体温,脖颈处传来的喘息让她双颊泛红,浑身酥软,乖巧地靠在司徒毅怀中。 第二十三章 离开 [本章字数:218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3 22:01:48.0] ---------------------------------------------------- 柔软的躯体在怀中轻轻蠕动着,司徒毅低吼一声一把咬住蓝焰娇嫩性感的双唇,深情地吸允着,继而舌头有力地撬开牙齿,灵活地挑动着那略带甜味的小味蕾,蓝焰微喘着气息,青涩地回应。 一双有力的大手不停地在蓝焰身上游走,隔着单薄的里衣一把抓住胸前凸起的双峰,蓝焰娇羞地呻吟出声,这一声如同烈火,将两个人推到了火堆里,尽情地燃烧着。 司徒毅一把扯开女人身上的衣服,一具雪白诱人的娇躯便尽收眼底,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贪婪地抚摸着。 怎奈他身上那湿冷的衣服让蓝焰极度不舒服,便主动去解开他的扣子,只是这个男人正不顾她的感受独自过瘾,于是粉拳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娇羞地喊道:“衣裳……” 司徒毅这才意识到自己仍站在浴桶中,身上厚重的衣裳正湿哒哒地滴着水,眼中尽是不忍。但此时他怀中正抱着那个日思夜想的女人,药力正在体力运行,哪里还顾得衣服,便一把撕开衣裳,很快便将那衣服留在桶中,站了出来。 一把扯过跟前的女人,两具炽热的身体相撞的那一刻,两声呻吟同时响了起来。 帐帘内,一股欲望之火在熊熊燃烧。远月楼外,月光茭白,唯有这楼中灯火通明。 次日破晓时分,蓝焰微微睁开眼,感觉下身微微地疼,又发现司徒毅正将她裹在怀中,生怕她逃跑似的,心中装满了甜蜜。枕着脑袋仔细地看着熟睡中的男人,心头竟忽的一酸,眼眶随即充满了泪水。 她明明就在他身边,却不能与之坦然相见,其中的心酸,只怕无人能知晓。 此时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她竟想不顾一切,留在他的身边,与他朝夕相处。只是如今他命中劫难未解,她若以蓝焰的身份出现,只怕龙朝华会不择手段阻挠他,就连那玉王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那她又该何如去解他命中的那一剑穿心的劫难? 伸出纤细的玉手,轻轻地抚摸着司徒毅棱角分明的脸庞,刮过那微厚的嘴唇,却忽的听见司徒毅皱着眉头念着呓语:“焰儿……” 这一声呓语,紧紧地揪着蓝焰的心,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庞流进嘴角,微咸的味道更让蓝焰觉得心酸。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拂去他的皱眉,蓝焰将脸轻轻贴在司徒毅耳边,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换上男装,蓝焰又变成那黝黑发胖的中年男子,压了压司徒毅肩上的被褥之后,转身便要走。 梦中的司徒毅似要知道蓝焰要离开一番,不停地唤着蓝焰的名字:“焰儿……焰儿不要走……” 蓝焰停了停,心一狠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此一去,只怕再难相见。 远月楼的外,雪已融化,东方一抹鱼肚白,今日说不定会有阳光,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柯剑见蓝焰出来,便走了上去,他昨夜便是在这远月楼旁的破亭子里守了一夜。 “柯剑,你去王府送信,让他们来接王爷回府,记得带些厚衣服来。”蓝焰远望江边,轻声吩咐道。 柯剑诧异,忙道:“姑娘难道还要离开王爷?” 蓝焰微微一笑,闭上双眼,深呼出一口气,问道:“你觉得今日这雪国实力如何?” 柯剑不明所以,沉思道:“实力雄厚,只是太子不思国危,若雪国落入太子之手,必有大难。” 蓝焰摇摇头,说道:“此只是其一,我发现近日太医入宫频繁,只怕宫中有人病重了,太后与皇后都已仙逝,打听之下竟无人敢透漏半分,那定是皇上重病。”蓝焰离开王府的一个多月里,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藤王府、太子府与皇宫的动静。 柯剑眉头一皱,继续听蓝焰道来:“宁玉公主明日便要回国,她此行目的绝非为了议和,而是为了探听雪国如今实力的虚实。宁玉住在皇宫内,定会想方设法打探,只怕她早已知道皇上重病,此番回去,定会上报兰笞国皇帝,只怕那兰笞国会趁机进攻雪国,雪国不敌啊!” “那我去将那公主杀了!”柯剑怒由心生,转身便要离去。 蓝焰及时拦下,道:“不可,宁玉勾引王爷便是为了替兰笞国寻得一个攻打雪国的借口,你此番岂不是正中他人下怀吗?” “那该如何?难道便要让那宁玉将消息带回敌国,让敌国趁我无力之时攻打我国吗?”柯剑说着便有些急躁起来。 “此次战争不可避免,如今只能极力挽救。”蓝焰让柯剑附耳过来,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岂料柯剑听完却脸色大变,道:“这可是要灭九族之罪,姑娘可要三思。” 蓝焰微微一笑,道:“我父母早死,九族亦早不知散在何处了,若要怪罪下来,也不过这条贱命罢了。若你害怕,可现在就离去,我不会强求。” 柯剑听完亦是一笑,对蓝焰更是佩服,当下便豪放说道:“姑娘都可如此,柯剑又怎会缩头缩脑,如姑娘所言,九族没有,贱命一条罢了。”说完爽朗地笑了起来。 蓝焰满意地点点头,如此一来,雪国命运的走向便是由他们二人控制了。 天已完全亮了,司徒毅嘴角挂着一丝笑容,转了个身闭着眼睛去摸着旁边的枕头,猛地睁开双眼,却看到旁边空空如也! “腾!”的一声坐了起来,扯开帐帘,却看到龙朝华一脸笑容地站在窗前,见司徒毅醒来,便将身边丫头手上的衣裳拿了过来,道:“王爷醒了?臣妾帮您准备了厚衣裳,换上即可回府了。” 司徒毅见是龙朝华,脸上便如霜一般冰冷,寒气逼人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焰儿呢?”他以为是龙朝华将蓝焰抓去了。 龙朝华一脸的疑惑,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哪来的焰儿?今晨天未亮时有人来传信,说王爷在这远月楼里饮酒时,衣裳被泼了菜汤,又喝醉了,便在这楼里留宿了,让臣妾备些衣裳来接王爷回府的。” 司徒毅盯着龙朝华的眼睛,知道她并未撒谎,接过衣裳便冷冷地将她打发了出去。龙朝华见司徒毅脸色不好,不敢不从,却在想着司徒毅口中的“焰儿”是否是蓝焰,莫非蓝焰还活着?如此一想,龙朝华心中恨意又起。 换上衣裳,司徒毅在房中四处寻找蓝焰留下的痕迹,却未发现丝毫,只见自己的衣物被扔在床边,上面的确被洒了菜汤。 第二十四章 一场幻梦 [本章字数:219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4 15:58:35.0] ---------------------------------------------------- 如同一场幻梦,除了他如今仍在这远月楼,一切似乎都未曾发生过一般。昨夜中毒之后的记忆异常的模糊,依稀记得曾有过打斗,急忙跑去前堂,却看到桌椅排放整齐,哪里还有打斗的痕迹。 只是这空气中微微散发着一股血腥味,却又看不到一丝的血迹。 司徒毅心中无比烦躁,这般似有似无的记忆,如同将他的心悬在半空中,随风摇曳。 唤来龙朝华,问道:“可见萧峰?”若他记得没错,萧峰便是兰笞国派来的奸细,只是他丝毫记不得萧峰昨夜已死在蓝焰的匕首之下。 龙朝华一听萧峰,脸色微变,心有余悸地说道:“今晨出门时,便看到他惨死在王府门外,背后还插着一把匕首。” 如此一来,司徒毅便明白了大半,定是有人救了自己,不想让他人知道,随即又问:“传话的人可还说了什么?” 龙朝华急忙从袖口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司徒毅:“这是传话人让臣妾交给王爷的。” 司徒毅接过信,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雪国将遇大难,王爷切勿将皇位拱手相让,否则雪国必亡。火皿夕。” 署名竟是火皿夕,司徒毅眼前不禁浮现出那双乌黑如夜的眼睛,莫非昨夜救自己的人便是火皿夕?那他与蓝焰究竟是何关系?司徒毅如陷入了迷坑一般,无数的问题在缠绕着他。 只是那信上所言又是何意?此时的火皿夕就像一个谜存在司徒毅心中,他从未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被动。 司徒毅越想越不明白,紧蹙的眉头微微颤动着,长叹一口气,便回府去了。且他也无需再多想,躲在暗处的人自然会主动找他。 次日,宁玉公主移驾回国,百官相送,宁玉仍是那身公主服,外披一件挡风的披肩,气质高贵典雅,只是面色略显憔悴。 “宁玉公主此去要多加小心,途中风雪不断,可要当心身体。”皇上挺着腰杆,声音倍显洪亮,精神抖擞地说道。 宁玉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微微一笑,道:“多谢雪国皇上关心,本宫自会当心。”停了停又说道:“本宫想请腾王送本宫一程,不知可行?” 皇上爽朗笑道:“当然,那就由腾王护送宁玉公主出城了。”说完朝司徒毅使了个颜色,司徒毅微微颔首,表示答应了。 即使宁玉不找他,他必定也会前去,因为他心中的疑问也许只有宁玉能解开。 宁玉公主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出了城,她此行的目的也算完成了,只怕如今兰笞国的大权都已掌握在玉王手中。 马车虽然颠簸,但车内软塌、矮几、被褥等都一备齐全,坐着倒也舒服。只是宁玉坐在这车中,心却如这马车一般,摇晃颠簸。前夜萧峰倒在她怀中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使她日夜不能安寝。 她并非对萧峰无情,只是两年前皇上得知她与萧峰的私情,便将萧峰派到司徒毅身边,想让她断了这份情。只是情长在心中,岂能说断就断,于是便独守着一份情,将皇上替她安排的所有婚事都已死相拒。 玉王深知她对萧峰的情,便以此要挟,要她来雪国行好,诱惑司徒毅,让兰笞国得以借口去攻打雪国,此后便让她与萧峰相守一生。 可如今,萧峰已为了她而惨死,她勾引司徒毅亦失败,若此番回去,即使玉王不责怪于她,她独留于世间又有何意义? 宁玉出神地想着往昔与萧峰的点滴,一行清泪潸然而下,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如将自己放空一般,释然地笑。 马车在一片开阔的平原处停了下来,附近不远处便是一片常青树林,这片常青树林终年不枯,给这死气沉沉的寒冬平添了一份生机。 婢女将宁玉扶下马车,给她系上一件厚重的貂皮披肩,宁玉却让她将自己那件陈旧的披肩拿来,那披肩是萧峰在一年冬天里从自己身上解下,亲手披到她肩上的,从此她便一直留着。 司徒毅翻身下马,走到宁玉跟前,抱拳说道:“公主,本王就送公主到此地了,再往前走便可出关了。” 宁玉颔首一笑,柔声说道:“多谢王爷相送,王爷请借一步说话。” 说着便往一棵枯树走去,身边的侍卫要跟上,却被她一把拦下,带着威严的口吻说道:“你们无需上前,本宫有私事要与王爷说。” 侍卫们依旧不放心,但却不敢违背公主的命令,只能面面相觑,不时地望着枯树的方向,若有变故,便会冲上前去。 司徒毅跟在其后,踩得脚下的积雪发出“唆唆”的响声。 枯树下,宁玉平视远方,脸上泛着一股凛然之色。 “不知公主要与本王说什么?”司徒毅平肩站在宁玉身旁,冷声说道,他对宁玉没有丝毫的好感。 宁玉咧嘴一笑,转而问司徒毅:“想必是王爷心中有疑问想要问本宫吧?王爷请问吧。” 司徒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他并不想与宁玉拖沓,便直直问道:“前夜公主所为,本王可以不计较。本王只是想知道,公主是否知道蓝焰的下落?”宁玉前夜说的那句话,他想要一个明白的答案。 宁玉掩嘴笑道:“王爷真是会说笑,本宫的话你焉能相信?那不过是本宫将王爷留下的一个借口罢了,本宫怎会知道蓝焰姑娘的下落?” 司徒毅一听,火冒三丈,他竟被一名女子玩弄,本欲转身便走,但想起宁玉要他送行,必定有话要对自己说,便忍住了。 果然,宁玉见司徒毅不语,便径自说了起来:“王爷,本宫有一事相求。” 司徒毅依旧不语,只是疑惑地看着宁玉。 宁玉望着远处,一脸的悲戚,眼眶中的泪水被风一吹,便掉了下来,微微哽咽地说道:“本宫求王爷将萧峰葬在临湖的山上,不只可否?” 司徒毅一听萧峰,嘴角一抽,背叛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萧峰的尸体他早让人随便找一处地方埋了,如今这宁玉公主竟如此求他,他亦不禁感到好奇。 宁玉将他与萧峰的事全盘托给了司徒毅,萧峰虽是兰笞国派来的奸细,却与自己一般同是为情所困,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怜悯,对宁玉的态度也有些许的转变,犹豫许久,便答应下来。 见司徒毅答应,宁玉喜形于色,不禁笑了出来,临湖的山上本是她与萧峰相约今后隐居的地方,如今生不能实现,只有死之后再相聚了。 今天更新得比较晚~~ 第二十五章 蒙面人 [本章字数:215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4 22:13:10.0] ---------------------------------------------------- 宁玉绕到司徒毅左侧,司徒毅的身躯正好可以挡住侍卫们的视线,她屈膝朝司徒毅深深地行了个礼,道:“多谢王爷成全,请王爷务必言而有信。” 司徒毅眼中精光一闪,还未待他反应过来,宁玉便抽出藏在袖口的短剑,刀尖朝里,猛地刺进腹部,随着短剑刺入的声音,鲜血扑涌而出。 宁玉双手握着插在腹部的剑柄,站在风中摇晃着,嘴角亦不停地流出鲜血,只是在她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痛苦,反而是释然,解脱的笑。 司徒毅大惊,正要上前将她扶住,她却颤着身子往后退了退,朝司徒毅轻轻地摇头,用仅存的力气微弱地说道:“宁玉要对不起王爷了,只求王爷能兑现方才答应宁玉之事,宁玉来世再报答王爷。” 司徒毅紧缩眉眼,没想到宁玉勾引自己不成,竟宁愿牺牲自己。只是如今宁玉如此,只怕多半是为了殉情。司徒毅虽对他二人心怀怜悯,但若宁玉一死,雪国必将遇大难,想起火皿夕在信中所言,心中不禁猛地一震。 宁玉低头浅笑,一只染满了鲜血的手轻轻地紧了紧身上墨色的披肩,仿佛是握住了爱人的手,微眯的眼眸微微闪动。 使着最后一丝力气,又将短剑猛地一推,剑身尽没在腹中。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便软软地在司徒毅面前倒了下去,墨色的披肩浸满了暗红的鲜血,雪地上滴滴鲜血如梅花一般,宁玉仿佛在那梅花中看到了萧峰,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侍卫见宁玉倒在雪地,急忙冲了上去,司徒毅听得身后的繁杂的脚步声,得知是侍卫追上来,但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侍卫冲上来便看见宁玉公主躺在雪地上,为首的侍卫蹲下查看,宁玉早已没了气息,当下大怒,拔剑指向司徒毅,怒道:“腾王,你竟杀害我国公主,拿命来!” 也不待司徒毅说话,便挥剑向司徒毅砍去,随从的侍卫亦纷纷出剑,一起攻向司徒毅。 司徒毅见侍卫们认定宁玉是他所杀,且刚才宁玉用他的身躯挡住侍卫的视线,只怕如今他再废口舌,侍卫们也不会相信公主是自杀的了。 当下便将藏在腰间的柳剑抽出,迎了上去。 司徒毅武功虽高,却是寡不敌众,若这般打下去,只怕最后筋疲力尽时,败在这帮侍卫的刀下,当下便边打边退到旁边的常青树林中。 侍卫穷追不舍,大概五六十人,个个都是伸手敏捷之人,招招致命,很快司徒毅便落了下风,有些抵挡不住了。一个侍卫一把长剑就要朝司徒毅的背部刺去。 正当此时,一颗飞来的石头打在侍卫的手臂上,长剑便脱手而落,侍卫慌张地四处张望,一个黑影却从他头顶急降而下,一掌打在他的天灵盖上,瞬间便吐血昏死过去。 侍卫们见来了帮手,分出一部分人冲上去招呼,怎奈蒙面人的武功还要高出司徒毅许多,几十个侍卫在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打滚。 见打得差不多了,便上前拉着司徒毅施展轻功逃走,很快便消失在这常青树林里。 一棵大榕树下,黑衣蒙面人怀抱着剑背着司徒毅立在树下,身形魁梧,背影里微微透着一丝冷傲。 司徒毅收起柳剑,抱拳说道:“多谢兄台出手相助,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蒙面人站在树下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见一般,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正发着贪婪又傲慢的精光。 眼睛微微一眯,便转过身来,看着司徒毅道:“司徒毅,你要死也应该死在真正的对手手上,所以你无需谢我。” 这声音洪亮粗犷,一听便是个习武之人,只是少了些人情味。 司徒毅眉头一紧,却猜不透这人的来路,只是隐隐觉得此人是敌非友,当下便警惕地问道:“阁下是何身份,又何出此言?” 蒙面人冷哼一声,眯着双眼不屑地说道:“王爷无需知道,我只需要将你的命留着,到你该死的时候自然会让你死。” 这般傲慢狠毒的话,使得司徒毅眉间紧蹙,一双俊目亦燃起了火星,他从未允许他人如此挑衅自己。 但毕竟此人刚救了自己,司徒毅强行将心头的怒火压制了下去,不愿再与此人理论,冷哼一声,丢下一句“告辞”便转身离去。 “王爷此番回去可要好好留着这条命,终有一日,自会有人来取。”司徒毅刚转身,蒙面人便冷言出声。 司徒毅哪里会服气,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无所谓道:“想要取我司徒毅的性命,也要看他有没有这本事,阁下既然是敌非友,本王便无需与你多言,尽管等着那人来取好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掉。 等司徒毅走远,蒙面人方将脸上的面巾取下,只见他面带邪笑,微眯的双眼泛着凶狠之色,只是这脸却生得异常俊美,棱角分明,嘴唇微薄,看上去颇有威严之势,却又是个极阴之人。 看着司徒毅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凶狠,如狼见了猎物一般,凶狠贪婪,一会便也离开了。 等两人都离开之后,树上又飞降下来一个黑衣蒙面人,扯开面巾,赫然是柯剑。 蓝焰让柯剑暗中保护司徒毅,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出手,却在他刚要出手之时,突然被人抢先,于是便偷偷跟着两人到了此地。 柯剑听得二人的对话,却不知那蒙面人是何身份,当下便赶回雪域城,向蓝焰回报去了。 蓝焰听完柯剑所言,亦是一脸的疑惑,司徒毅如今最大的劲敌便是太子,只是太子早有灭司徒毅之心,怎会派人去救他?仔细想着柯剑对黑衣人的描述,脑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影子??玉王。 想起此人,蓝焰猛地一惊,只怕事情的发生要比自己预料的快许多,当下便对柯剑说道:“柯剑,我们不能再等了,今天晚上你便去皇宫……” 入夜,皇宫内灯火辉煌,司徒毅跪在大殿之上,身旁站着太子与几位大臣,皇上披着件披风,一脸憔悴,听完司徒毅所言之后,紧闭着眼,长叹一声,风霜之色尽显于脸。 “宁玉公主在雪国薨逝,虽不是你所为,却无人能证明,只怕这雪国将遇大难了。”说道最后声音竟紧紧颤抖,苍老的双目如同死亡一般,尽显绝望之色。 亲~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好看了呢? 第二十六章 皇上病倒 [本章字数:214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5 17:54:02.0] ---------------------------------------------------- 太子横眉竖目,看着皇上无力的叹息,心中焦急万分,忙道:“父皇,难道我央央雪国会怕他区区一个兰笞国吗?恳请父皇马上下圣旨,儿臣便领兵去踏平那南夷之地!” “不可!”站在司徒毅身旁的国相龙庭出声打断,朝皇上深鞠躬道:“皇上,我国如今理亏,若冒然出兵,只怕会引起周边小国的不满,若兰笞国与那小国连起手来,那我雪国可谓是岌岌可危啊!” 太子眼神一挑,嘲笑道:“国相真是越老胆子越小,周边小国不足为患,我国只需留一部分人驻守边关,将兵力集中于北面,如此一来他小小兰笞国就算倾巢出动,也未必能动我雪国分毫!且若我此时带兵攻打兰笞国,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国相正欲与之争执,太子身后的军机总臣马国光便极力附和道:“皇上,太子所言极是,我国怎可处于被动之中?” 皇上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疲倦地叹出声,对司徒毅说道:“毅儿,你对此事有何看法?”说着便摆摆手让司徒毅起身。 “儿臣以为那兰笞国定是早有预谋,如今我国若对其出战,只怕会中其埋伏。”司徒毅平声说着,心中却隐隐觉得此事极不简单。 太子冷笑,嘲讽道:“腾王真是会考虑,若三年前能考虑得如此周全,只怕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导致如今的局面。” 司徒毅两眼一斜,射出一道冷光,只是并未说话,他并不想与太子逞口舌之能,且他相信皇上早有定夺,如今询问他们,不过是为了观察他二人的反应而已。 果然,皇上抖了抖精神,道:“行啦,莫要再争。”说着便对马国光说道:“马将军,此事事关国安,朕命你将上次腾王私自调走的兵马调回,集中在北面,全力御敌,但不可轻举妄动。” 此言一处,司徒毅脸色大变,如此一来岂不是要负背受敌?没想到一向英明的皇上竟会做出如此决定,当下便下跪祈求道:“父皇,不可!三方决不可轻视,否则我雪国定会身陷包围之中,岂不是任人宰割吗?请父皇三思!” “够了!太子说得对,周边小国不足为患,既然兰笞国早有预谋,若不将兵力凝聚在北面,岂不是要将我雪国拱手相让吗?”皇上高声说道,言语中透着一丝怒气。 司徒毅焦急不已,正要再说,皇上便打断道:“腾王,你莫要忘了如今你是被削了爵位之人,不得再参与政事。” 国相听得皇上的怒气,便上前拉住司徒毅,示意他稍安勿躁。皇上早年时善听谏言,晚来却是固执已见,忠言逆耳。司徒毅见皇上一脸坚决,亦知自己再言也于事无补,便将心中的话忍下,只好回去之后再想办法了。 皇上命太子为护国大将军,前去北面执行指挥。太子自然欣喜,他从未将兰笞国放在眼中,若他打退兰笞国的进攻,守住了雪国,那皇位便非他莫属了。 皇上圣谕已下,众人多说无益,对皇上朝拜之后便纷纷离去。谁知众人刚走到宫门外,便有太监跑来传话,带着哭腔说道:“皇上病倒了!” 众人大惊,急忙朝皇上的寝宫奔去,来到时发现寝宫内站满了宫女太监,几位皇妃亦站在床前抹着眼泪,低声抽泣。皇上躺在软榻上,微闭着双眼发出微微的喘息声。 司徒毅一行人急忙跪倒在床前,太子与司徒毅跪行到床缘边,担忧喊道:“父皇,你怎会如此?”又厉声质问李公公:“怎还不去传太医?” 李公公吓得腿一软,跪下低着头哭道:“已经去请了,只是还未到。” 皇上缓缓抬起一只手,微弱地说道:“无需如此,朕还能未到归天之时,尔等都起来吧。”正当此时,太医纷纷来到,将众人都遣了出去,只有宫女不时地进进出出。 司徒毅在外面候着,心中不禁又想起那信上说莫要自己将皇位拱手相让,莫非皇上渡不过此劫吗?越想心中越是沉重,若太子真的继承了皇位,不只自己会受其打压,整个雪国只怕也会败在他的手中,如此一想,司徒毅便偷偷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半个时辰之后,太医们才从里屋出来,此时众大臣与王爷都已得到消息,赶了过来,一见太医出来,便围了上去,齐声问道:“皇上如何了?” 太医示意众人安静,道:“皇上只是劳累体虚,加上政事烦心,只需多加休息,仔细调理便好。” 众人点点头,皆松了一口气。只有司徒毅眉头依旧紧缩,而太子眼底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夜已深,皇上已命公公将众人打发了回去,只留公公一人留守在床头。 “小李子,你跟随朕有几个年头啦?”皇上躺在床上微弱地问道,像一个孤独的老者,双目空洞。 李公公已是一头白发,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泪,轻声说道:“皇上,奴才已经跟了皇上四十六年了。” “四十六年了,如今朕已经六十有余,老了。”皇上长叹一声,闭上双眼,一滴苍老的泪水便流了出来。 李公公见皇上如此,便再也忍不住,哭泣出声。皇上一生孤独,皇后早年便离他而去,此后他便不再立后,后宫也甚少出入,如今苍老,枕边竟无人相伴。 再睁开眼睛时,皇上如换了一双眼睛一般,精光闪烁,只是染上了岁月的痕迹,转头问李公公:“你说,太子与腾王,谁更适合登上这皇位?” 公公收了哭泣,道:“皇上心如明镜,怎会不知谁更适合?” 皇上微微一笑,欣慰地说道:“是啊,也只有小李子你最懂得朕的心了。”继而又说:“腾王看似不修边幅与世无争,但却是心机沉重,相比太子,要适合得多。只是若朕直接下旨让他接位,只怕太子一行人会多加阻挠,甚至会引起他二人兄弟相残。而雪国如今面临大敌,太子轻率,必败无疑。” 李公公不解,问道:“既然皇上明知太子会败,为何还要派他前去?” 皇上意味深长地笑道:“若最后是腾王守住了雪国,那他继承皇位便是理所当然,人心所向。”随即又对李公公吩咐道:“你去拟一道圣旨,若那时朕已不在,你便将圣旨公之于众。” 第二十七章 树林相会 [本章字数:214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6 17:07:30.0] ---------------------------------------------------- 说着便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颤抖着递给李公公。 李公公欲言又止,本想说些让皇上宽慰的话,但话到了喉咙上却又咽了下去。皇上早患了疾病,日夜咳嗽吐血,如今一倒,只怕时日无多了。为了雪国的安定,已经强忍数月,如今大敌当前,病危之事更是不能张扬。 寝宫内有一处暗格,落在一幅字画的后面,旁边的书案上放着一个小砚台,砚台里的墨水还未干,李公公轻轻将砚台一扭,字画便自动卷了起来。将钥匙插进暗格下的一处小孔,左扭三圈,再往右扭两圈,暗格便‘轰’的一声打开了。 李公公小心翼翼地将暗格里的东西取了出来,轻轻地掀开外面的一层黄布,赫然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玉,玉身剔透,隐隐泛着一层白光,上面刻着一条活生活现的龙,正是皇上专用的玉玺。 皇上躺在床上虚弱地交待着,由李公公代笔,写在圣旨上。写完之后,皇上过了一眼,便让李公公将玉玺拿来,亲手在圣旨上盖下印章,又让李公公将圣旨与玉玺一同放回暗格中。 又交待了几句,便将李公公遣了出去,闭上双眼沉重地呼吸着。李公公叮嘱了门外守夜的太监几句之后,又朝寝宫里看了看,长叹一声,摇摇头便也离去了。 四更天,门外守夜的太监不停地打着哈欠,昏昏欲睡,忽的一颗石头打在他脖颈处,他便软软地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屋檐上闪下一个黑影,黑布蒙面,身手敏捷地闪进皇上的寝宫内,竟如同夜猫一般,没发出一丝声音。 黑影快步闪到皇上的床前,见皇上眉头紧蹙,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在皇上鼻子前放了放,很快皇上便松开了眉头,沉稳地睡了过去。 这小瓶里装的是一种少见的迷香,名唤‘安魂香’,若吸入过多会中毒身亡,但若只吸入微量,便可让人沉睡,对身体有益无害。黑影怕皇上睡的不安稳,会突然醒来,才对他用此迷香。 方才李公公取玉玺之时,他便已在房顶,拔开瓦片将寝宫内所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也不多做寻找,便从皇上腰间将钥匙寻到,走到画前,仿着李公公的样子做了一遍,果然将暗格打开了来。 取出圣旨,打开一看,眼中闪过诧异,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只是看了一遍,又将圣旨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处,将玉玺取了出来。 从抽箱里取出一大把空白圣旨,少说也有十来卷,黑影拿着玉玺在圣旨上一一盖章,又将玉玺和钥匙放回了原处,背上圣旨便又偷偷地溜了出去,消失在黑夜里,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两日之后,太子便奉命率兵前往北关,司徒毅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如今皇上派太子前往北关,意图已是再明显不过,且司徒毅被削了爵位,被令不得参与政事,与普通贵族无异,原本与司徒毅站在一边的大臣都已易主,靠向太子一方,如今司徒毅想要已己之力挽救大局,已是无望。 太子出发后第五日,城南一处树林内,四五十人站在一处,个个都是身宽体庞,魁梧威猛,手中拿着各种武器。为首的一人身高八尺,英气勃发,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衣更将他托得气宇轩昂,只是他却生得一双杏眼,笑起来时颇显流气。 众人站着碎碎细语,似乎在等着某个人的出现。 一会之后,树林里走来两个年轻男子,身旁还跟着一个女童。两个男子一人身着白衣,手执长剑,正是柯剑。另一人黑发高束,一身水蓝色的衣裳,略显消瘦,手中执一把印着诗画的扇子,看上去颇有书生卷气。只是那张脸却生得柔美至极,若不是他身着男子的衣服,只怕会让人误以为是一名女子。 但此人的确是一名女子,正是蓝焰,身边的女童自然就是怜儿了。 为首的男子一见柯剑,便迎了上去,一脸兴奋道:“二弟,总算见着你了,可想煞为兄了。”说着便上前使劲地拍着柯剑的肩膀,恨不得将柯剑抱在怀中。 柯剑见到此人亦是少见的高兴,便与他相互寒暄了起来,却没想到这两人一说起话来便没完没了,将蓝焰二人与站在旁边几十个大汉都忘在了一边,看得众人一脸的无奈。 终究是蓝焰看不下去了,便冲怜儿使了个颜色,怜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忍着笑偷偷走到两人身旁。她身子本就娇小,柯剑二人说话又正投入,只要她弯着腰他二人便不会看得到她。 怜儿蹲在二人的脚下,猛地跃起,两只小脚便一脚踩在一人的脚上,疼得二人在原地蹦了起来,呲牙咧嘴。 柯剑一见是怜儿,垂着脑袋表示无奈,这个怜儿总是会整人。但与柯剑称兄道弟的男子却很是愤怒,他堂堂一个寨主,岂能让一个黄毛丫头在太岁头上动土? 猛地掴起手掌便想要往怜儿脸上扇去,怜儿却扬起小脸,瞪大双目,双手叉腰,一脸傲气地说道:“你敢?” 黑衣男子见状,竟不忍心下手,但手掌已经掴了起来,若就此放下去,岂不是掉了自己的面子?于是便举着手掌学着怜儿的样子,瞪着双目与怜儿对视起来,还不停地对她做着各种凶狠的表情,怎奈怜儿依旧是那一副傲慢的样子,一脸不屑。 柯剑见二人竟如此滑稽,忍住笑将黑衣男子的手压了下来,道:“大哥,怎跟一个丫头过不去?” 此话一处,怜儿便不服气地喊道:“什么丫头?柯剑哥哥你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吗?”这语气带着十足的任性,竟训起了柯剑。 柯剑无奈一笑,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刁蛮了,但想起自己将众人冷落在一旁,心中也颇有些过意不起,便赔笑道:“怜儿说得对,是哥哥的错。”说着便将黑衣男子拉走。 黑衣男子不服气地又冲怜儿做了个凶狠的表情,怜儿却白着眼回给他一个鬼脸。 蓝焰看着这一幕,亦是偷偷地笑着,只是脸上却未表现出来,此人果然与柯剑形容的一般,看似玩世不恭,却是个心细之人,且嫉恶如仇,为人豪爽。 柯剑将黑衣男子带到蓝焰跟前,介绍道:“大哥,这便是火皿夕火公子,小弟此番请大哥出山,便是希望大哥能帮火兄一个大忙。” 第二十八章 守护者赵子山 [本章字数:210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8 11:22:47.0] ---------------------------------------------------- 黑衣男子收起脸上的嬉笑,歪着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得像一个女子一般的‘男人’,微微诧异,没想到能让柯剑说服他出山的人 ,竟是如此一个奶油小生。 “在下赵子山。”赵子山一脸正色地对蓝焰抱拳说道,杏眼微微一眯,闪出一道光芒,锁住蓝焰的双眼,如一个男人深情地注视着心爱之人一般。 蓝焰无惧,面不改色地对上他的双眸,亦抱拳道:“有劳赵兄了。”话虽简短,却底气十足。早就听说赵子山有一双能洞悉他人内心的眼睛,如今他这般看自己,只怕自己内心所想都已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但蓝焰本也不想瞒他,若他能看出来,倒省了自己一番口舌。 赵子山端详了许久,眉头却越皱越紧,眼中的光芒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诧异与疑惑。 “我竟看不透此人的内心?”赵子山心中疑惑,猛地想起父亲曾说过,这世上只有一种人是他们无法洞悉的,那便是‘预见能者’。‘预见能者’曾是赵家世代守护的对象,只是六百年前,‘预见能者’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此后赵家便退至山林,不再出山。 赵家隐于山林中一个山寨,经过百年的壮大,山寨改名为‘赵家寨’,赵家的继承人便成了赵家寨的寨主。柯剑是赵子山从悬崖下救回的,两人不论学识武功,都不相上下,颇有相见恨晚之意,于是结拜成兄弟。 柯剑仅在赵家寨待了一年,不甘山寨中平静安稳的日子,独自离开,此后就一直跟在司徒毅身边。当蓝焰为此次行动的人手苦恼时,他便想到了赵子山,托人给赵子山带了一封信,将赵子山请了出来。 赵家人本不能轻易出山,怎奈赵子山并非一个安贫乐道之人,生性好动,不堪平庸。几年前柯剑离开时,他亦动了心。如今柯剑来信要他帮忙,他自然要趁此机会好好玩一番,更何况此次一出山,便是一次惊天动地的行动。 赵子山收了心思,退后一步又将蓝焰上下打量了一遍。此人虽身着男装,身材却是纤细无比,仔细一看,只见他面润如玉,眉细如黛,唇红似火,像极了一个倾城的女子。尤其是那乌黑如夜亮如星辰的双眸,以及两耳耳垂处那细小的圆孔,若是男子,怎会有这般的女子特征? 再看‘他’那只持扇的手,纤细如葱,嫩白如玉,即便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男子,也不会拥有这如雕刻一般的双手。 蓝焰被赵子龙那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蹙眉,却不料她一蹙眉,赵子山便哈哈大笑起来,让众人实在不解。 “赵兄为何如此发笑?”蓝焰歪着头疑惑地问道,声音如男子一般洪亮,若只听声音,只怕赵子山也不会将这声音的主人人与女人联想在一起。 赵子山止住笑,又恢复了那一脸的正色,郑重地抱拳对蓝焰说道:“我笑,是因为我已知道我不虚此行,还请火兄借一步说话。”说着竟自顾向远处走去。 蓝焰不解,心中却隐隐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兴奋,咬了咬嘴唇,便跟了上去。柯剑与怜儿见状,自然也跟了上来。 赵子山见已经走得够远,便停了下来,深呼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激动。 “赵兄,如今可以说了吧?”蓝焰背着一只手,运足底气将声音变得粗犷,仍旧是一脸的平静。 赵子山盯着蓝焰的双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问道:“姑娘可是姓蓝?” 此言一出,无人不惊。怜儿吓得睁大了双眼,怪人一般地盯着赵子山,柯剑亦深深一震,不禁将目光投到这二人身上。 蓝焰的惊讶更是不用说,且不说在雪国除了司徒毅与龙朝华之外,几乎无人会记得她,就凭她今日的装扮,能看出她是女儿身本就不易,如今赵子山竟还能将她的姓氏说出来,这怎能不让她瞠目结舌。 但蓝焰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如今她反而不知道此人到底是敌是友,若轻易暴露身份,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微微一笑便问道:“赵兄何出此言?莫非赵兄与那姓蓝的姑娘有何瓜葛,见我生得柔弱,将我错认成了她?” 赵子山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暗中佩服蓝焰的智慧,道:“确实有些瓜葛,只不过那是六百年前的瓜葛罢了。想不到六百年后,竟是我由我赵子山继承祖先的使命,守护‘预见能者’。”说完眼中光芒闪动,激动坚毅,止不住内心的澎湃。 蓝焰一听‘预见能者’四个字,眼神一聚,持扇的玉手不禁一抖。她自小便知道自己拥有‘预见’的能力,只是从未有人对她提过‘预见能者’的事,更别说是赵子山说的六百年前与赵家的瓜葛了。 但赵子山的话却像海上的飓风一般,莫名地在她心中掀起了一场风波,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将她与赵子山牵连在一起,她对赵子龙竟忽然间觉得无比熟悉。 微风浮动,发丝轻扬,她不由自主地对上了赵子山的双眸。 赵子山暗中运功,开启天眼,双眸透亮明净,仿佛要将蓝焰吸入眼中一般。蓝焰亦随之睁大双眸,竟在赵子山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上千年前‘预见能者’与赵家祖先的盟誓,赵家永生永世守护‘预见能者’;六百年前‘预见能者’因私散布假预言,触怒武林,被下追杀令,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最后一幕,竟是父母为保护自己而惨死的画面。 看到最后,蓝焰捂着心口大口地喘着气,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柯剑与怜儿急忙跑上前将她扶住,扶着蓝焰的肩,柯剑眼中流过一丝温柔的关怀。 怜儿却指着赵子山大骂:“你对焰儿姐姐做了什么?”小脸上尽是紧张之色,当下竟忘了此时蓝焰是男儿装扮,说漏了嘴。 柯剑扶着蓝焰一脸复杂地看着赵子山,却见赵子山一脸的激动。 蓝焰捂着心口,靠在柯剑怀中,微微喘着气,赵子山的天眼就像一个漩涡,将她卷到了深处。只是她与赵子山的默契还未能完全达成,因此才会损耗身体的能量,如同缺氧一般。 第二十九章 明镜护法 [本章字数:221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9 19:44:20.0] ---------------------------------------------------- “怜儿,莫要无礼,我没事。”蓝焰片刻之后即恢复了过来,摸了摸怜儿的小脑袋,轻声说道。这声音一出,柯剑不解地看着她,因为此时她已没有再用那粗犷的男声,而是她本来的声音。 尤其是赵子山,虽心中早已肯定此人便是‘预见能者’的后人,但此时听到她本来的声音,仍是激动不已,‘预见能者’千古姓蓝,且是女性,如今蓝焰肯用其本来的声音在他面前说话,便证明了蓝焰已接受了自己。 怜儿见蓝焰说话,便往她身上靠了靠,关心地挽住她的手臂,只是还不忘嘟着嘴巴埋怨地瞪了一眼赵子山。却忽然发现蓝焰用女音说话,睁大双眼张着小嘴惊讶地看着她,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蓝焰有些宠溺地又摸了摸怜儿的脑袋,示意她不必担心,怜儿便只能睁着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蓝焰了。 接着从柯剑怀中轻轻地挣脱了出来,往前走了几步,却没留意到柯剑闪烁着双眼飘向远处,脸上竟浮现起隐隐红晕,很快又被冷俊所覆盖。 “赵公子,不知你可否告诉我,方才我看到的究竟是怎么回事?”蓝焰恢复了女音,站在赵子山跟前,疑惑地问道。虽然她已经相信赵子山身负着守护她的使命,但她却不知道他身上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能力,竟能让她从他的眼睛中看到曾经发生过的事。 赵子山却突然单膝跪地,向蓝焰行了一个跪礼,吓得蓝焰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不解地问道:“赵兄你这是何意?” “明镜护法后人赵子山拜见主人!”赵子山行着跪礼对蓝焰振振说道,原本嘻哈散漫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严肃地低着头跪在蓝焰跟前。 赵子山这一举动,将柯剑与怜儿也吸引了上来,站在一旁不知所以地看着。 蓝焰急忙将赵子山扶了起来,道:“赵公子怎可如此,蓝焰不过是一个小女子,受不起你这大礼。”虽知道赵子山是自己的守护者,但他突然这般恭敬地对待自己,还是让她不能接受。 赵子山站了起来,却一直低着头,说道:“你是我的主人,这是明镜护法该做的事。”语气中尽是恭敬,丝毫不敢怠慢,与他随行嘻哈的性格实在不符。 蓝焰看着有些不自在,便佯怒道:“你即是我的护法,就应该听我的。今后你不可再叫我主人,也不需再这般对我恭恭敬敬,更不能再行这大礼,否则休怪我翻脸。” 赵子山听着有些意外,明镜护法千古以来对预见能者唯命是从,没想到到了他这一代,竟不用再守那些死板的规矩,心中虽感动,但却不忘自己作为护法的身份,于是犹豫着不敢答应。 见他踌躇着,蓝焰又说道:“今后我叫你子山,你称我为焰儿,若敢叫错,定不饶你!”虽是故意说的,但语气中却是强硬的霸道,让赵子山不得不点头,生疏地叫道:“是,焰…焰儿。” 蓝焰满意地点点头,心中很是高兴,道:“子山,如今你可以告诉我为何我能在你眼中看到曾经发生过的事了吧?” “明镜护法天生便有一双天眼,除了主人的内心,这世上任何一人的内心都逃不过天眼的探视。且天眼能保留所有与主人有关的记忆,不管护法有没有看到,只要与主人有关的大事,天眼都能感应到,就如主人小时候父母惨死时,我本看不到,但天眼却能看到。但只有当天眼与主人对视时,我才能看得到。”赵子山恭敬地对蓝焰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天眼只是附在你的体内,并不完全受你控制?”蓝焰又问道。 赵子山点点头,道:“没错,所以护法才无法通过天眼寻找主人,也直至刚才,我才知道与主人有关的事情。” 蓝焰明白地点点头,心中早不能平静,有了这赵子山的帮助,此次行动定会顺利许多。且她命中竟还有这样一个护法,这意外的收获让她欣喜不已。 只是若蓝焰能预见得到赵子山今后的命运,她断然不会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焰儿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呢?”怜儿与柯剑站在一旁听着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若不是柯剑暗中将她拉住,她早就按捺不住问出口了,见二人好像说得差不多了,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蓝焰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只是说道:“今后再与你们解释,今日紧急,先将任务分配下去,若晚了只怕会来不及。”说完便转向赵子山,问道:“子山,你带来的那些人是否都可信?” 赵子山一听到任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柯剑在信中时已将事情与他说了个大概,且如今竟是自己的主人派的任务,早已跃跃欲试,当下便说道:“主人尽管放心,那些人都是赵家寨的尖子,不仅可信,且身手不凡,若放到武林中,也必定是高手。” 蓝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上去美不胜收,但在旁人眼中,却像是那夏日里的烈日,将他们一起燃烧,因为这一笑,便意味着改变雪国命运的行动要开始了。 “子山,刚说过你又忘记了?今后叫我焰儿,主人这名字太难听了!”蓝焰见赵子山又犯了毛病,有些不悦地责怪道。 赵子山有些支吾地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一向不会循规蹈矩,但在蓝焰面前,却是莫名的臣服,见蓝焰又责怪他,只能一脸为难地将目光投到柯剑身上求救,岂料柯剑却将目光投到别处,装作没看见,暗中将柯剑咒骂了一遍之后,便低着头认错,保证今后不再叫错。 蓝焰点点头,忽然想起柯剑一直都叫自己‘姑娘’,如今想来也觉得不妥,便对他说道:“还有你,柯剑,今后你也要叫我焰儿,‘姑娘’显得生疏了,我不喜欢。” 柯剑一听,眉头一紧,嘴巴微微一动,亦是一脸的为难,不由自主地向赵子山看去,却见他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心中无奈,点点头表示答应。 蓝焰摆摆手,笑了起来,拉过怜儿便对二人说道:“该回去了,只怕他们早就等急了。”说着便自顾往回走去,赵子山急忙跟了上去。 柯剑看着蓝焰单薄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脑中尽是那个倾世的笑容,只是这感觉很快便被苦涩代替,苦笑一下,便也跟了上去。 亲们~这里用了两个章节写赵子山,是因为这个人在之后的故事中起到了非同寻常的作用,也是本文中必不可少的一个角色。 第三十章 传旨 [本章字数:221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9 22:38:59.0] ---------------------------------------------------- 四人并齐地走回原来的地方,蓝焰与怜儿走在中间,柯剑与赵子山很默契地当起了随从,分别跟在身旁。两人都是一脸的严肃,唯独蓝焰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微笑,乍一看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若仔细一看,便会发现那笑容的深邃,像一个无底的洞,让人无法看透。 守在原地的赵家寨精英,远远的便看到赵子山一行人回来,有一人喊道:“寨主回来了。”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吵嚷的声音即刻变得安静了下来,众人打起了精神笔直地站着,看着正从远处走回的赵子山一行人。见赵子山与柯剑如随从一般跟在水蓝色衣裳的男子身旁,眼中皆是诧异。 这些人里大部分人都认得柯剑,在他们眼中,柯剑就像是二当家的,赵子山更不用说了,如今这二人竟跟随在蓝衣男子身旁,他们不禁猜想着这蓝衣男子究竟是何身份? 蓝焰站在众人跟前,用目光将这些赵家精英审视了一遍,心中暗自叹气,能否帮到司徒毅,挽救雪国,就全靠这些人了。 对赵子山使了个颜色,赵子山点点头便走上前,运足底气,大声道:“赵家寨的弟兄们,此次出山,意义非同小可,在此之前我已经将利害关系跟大家说过了,今天我要说的,就是你们今后要听从火皿夕火公子的一切差遣,违令者杀无赦!” 赵子山简短的一段话,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作为赵家寨的弟子,如今却要听从他人的差遣,多少让他们心中不服。众人虽不敢明目张胆地当着赵子山的面表现出不满,却都在暗中传递着眼神。 “行啦,你们肚子里的小九九我怎么会不知道。”赵子山咧嘴一笑,他自然知道众人心中不服,便道:“火公子是我的主子,我的主子难道你们都不服吗?” 赵子山虽是笑着说的,但说到最后却转换成了怒气,将众人吓得将背挺直,目视前方,不敢再说话。赵子山的脾气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虽表面上是一副嘻哈的模样,但一旦动怒便如暴君一般。如今这火皿夕竟是主子的主子,他们怎敢不服气? “能不能做到?”赵子山顿了顿,见众人不再有言语,又大声问道。 “能!”这一声如天空中的雷,响彻树林,众人眼中皆变得坚毅,闪烁着期待的神色,期待着火皿夕能给他们带来不一样的震撼。 见一帮大汉被自己驯服,赵子山嘴角挂起骄傲的笑容,对蓝焰说道:“主人…焰儿,现在你下命令吧。”说完便站到蓝焰身后,板起一张脸,他深知自己如今要做一个表率给这帮赵家寨的弟子们看。 蓝焰单薄的身躯与众人比起来,显得娇弱许多,但众人却被她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势所震摄,丝毫不敢小瞧,尤其是那双微微皱着的眼睛,凌厉得像一把尖利的刀子,让人不敢直视,如今谁会想得到此人竟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各位弟兄们,时间紧迫,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希望接下来诸位能谨记自己身负的任务,即使舍命也要完成!雪国的命运都掌握在诸位的手中,若此次行动失败,那雪国必定民不聊生、血流成河。雪国百姓的性命,就交到诸位手上了!”蓝焰用粗犷浑厚的男声动情地说道,最后抱着拳头向众人行了个‘君子之礼’。 这一席话,听得众人热血沸腾,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绷紧身体大喊道:“誓死完成任务……誓死完成任务……”一声声誓言响彻云霄。 蓝焰摆摆手,众人便安静了下来。朝柯剑递了个眼神,柯剑便将肩上的包裹卸了下来,交给蓝焰。 将包裹打开,里面竟是一堆卷轴,共有十三卷,不是别的,正是柯剑从皇宫中盗出来的圣旨! 十三卷圣旨都发了下去,蓝焰又继续说道:“如今共有四十八人,三人一组,按照我给你们的地址,将圣旨传下去,传完之后继续留守监视,内不得外出,外不能入内,务必要让接到圣旨的人按照圣旨行事,若有意外,可借圣旨将他除掉,手执圣旨取代其位置。” “剩余九人留在雪域城内观察皇宫动静,若皇上听到风声,要下传圣旨,务必要将圣旨截下。此次行动人手不多,且时间紧急,请诸位兄弟务必即刻出发,尽快将圣旨下传,拜托了!”蓝焰抱拳,皱着眉头向众人行礼,眼睛微微发红,只是无人留意到。成败在此一举,这些人一旦离去,生命便不再能自己掌控,蓝焰心中感动,亦不忍。 众人虽知道此番行动的危险,但身为男儿,国将遇大难,必然要将生死置之度外,视死如归! 当下便不约而同地单膝跪地,齐喊:“誓死完成任务!”说完又跪着向蓝焰与赵子山、柯剑抱拳告别,却未说一句话,紧抿的嘴唇和坚毅的眼睛已经代表了一切。 三人同是向众人抱拳,仅用眼神交流,只字不语。之后众人便照着手中的地址分组朝各个方向散去,很快便消失在树林里。 赵子山与柯剑站到蓝焰身侧,一同望着方才众人站着的地方,脸上皆是沉重之色,只是更多的是期待与希望。 即将步入深冬,夜晚的雪花如蒲公英一般在空中飞舞,站在城南的一处阁楼上,蓝焰伸手接过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眼中尽是忧伤之色,心中念着司徒毅,这般寒冷的天,不知他此刻正在做着什么想着什么? 柯剑站在一根柱子背后,静静凝望着站在雪中的女子,虽仍旧穿着那水蓝色的男装,削瘦的背影却显得无比的单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只是这个女子却在保护着别人,忘却了自己亦是需要被保护的。 柯剑踏着雪,白色的衣裳与雪融为一体,走到蓝焰身侧,轻声说道:“焰儿,可曾想过回去看一看王爷?”说完心中不禁微微一痛,这是他第一次换她为‘焰儿’。 蓝焰望着雪,有些痴痴地说道:“等雪国的危机一过,我自然会回到他身边,那时应该不会再有人将我们分开了吧?”想着今后能与他相守,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幸福的笑容,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他现在好吗?” 柯剑低着头悲凉一笑,道:“不好。皇上削了他的爵位,又不让他参与政事,如今派太子前往北城御敌,大臣们都站到了太子一侧,无人敢再与他来往。王爷心中深知雪国将遇大难,却无能为力,便日日借酒消愁……” 第三十一章 风月楼 [本章字数:215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0 22:35:33.0] ---------------------------------------------------- 听着柯剑的话,蓝焰不觉心中一痛,她怎会不知道司徒毅此刻的处境,只是想不到他竟如此地自弃。 “王爷此刻身在何处?”蓝焰望着雪夜幽幽问道,若再让司徒毅这般放纵下去,只怕等到雪国需要他时,他已如一堆烂泥。 柯剑低着头,有些犹豫地说道:“在风月楼。” “风月楼?”蓝焰一听这名字,心中迅速窜起一股怒火,倾城的俏脸如这深冬的寒霜,身上隐隐散发着寒气。 风月楼是雪域城最为出名的妓院,曾身处红楼的蓝焰怎会不知道那地方的肮脏淫秽,司徒毅竟到那种风花之地去放纵,心中的怒火不可扼制地燃烧着。 “哼!”沉闷地冷哼一声,蓝焰便转身就回房间,她倒要看看,这风月楼的姑娘有多风骚,能让他司徒毅流连忘返。 柯剑望着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抽动,有无奈,有苦涩,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主子的女人动情,只是如今这情已动,已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了。 赵子山依旧是一身黑衣,在一处偏僻处望着阁楼上的两个人,见蓝焰离开,轻叹一声便走到柯剑身旁,雪夜里,一黑一白,黑如黑夜,白如白雪。 “二弟,弟兄们出发已经两天了,估计此时已经有了行动,你切莫再想别的事。”赵子山拍了拍柯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他早看出柯剑对蓝焰的情。 柯剑见是赵子山,脸上终于松懈下来,咧嘴笑了起来,平时他虽少有笑容,笑起来却也是好看,听得赵子山的话,点点头道:“放心吧大哥,我有分寸。若不出意外,十日之后兰笞国必定攻打北关,周边小国亦会趁机从四周进犯我国,但愿那时东西南三面的兵马能抵挡得住。” “十日足够他们将兵马调到三方,只是为兄依旧想不通,兰笞国攻打北关,若北关兵马不足,那兰笞国岂不是要从北关攻打进来吗?”这问题已经困扰赵子山许久,只是不敢向蓝焰提出。 柯剑微微蹙眉,叹气道:“焰儿说她自有办法,只是至今她亦未告诉我。” 赵子山忽然笑了起来,柯剑疑惑问道:“大哥,你这是为何发笑? “我的这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我赵子山莫名地臣服,莫名的相信,若是换了别人,我定会以为他是脑子被灌了驴粪,痴人说梦。”赵子山笑着叹气,说道。 柯剑听了亦是微微一笑,忽然想起蓝焰带着怒气离开,忙道:“焰儿此时必定要去风月楼,只怕这一次她要闹事。” 赵子山一听,却又笑了起来,他倒很想看看这主人被打翻了醋坛子,会闹出什么样的事,当下便拉着柯剑一同往风月楼赶去。 风月楼在城中较为繁华的地段,此时虽已是深冬,却仍旧有些许男人喝得醉醺醺地进进出出,姑娘们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门外向路过的男人讨笑招手,冬夜的客人较少,为了生计,她们亦只能如此。 门外的姑娘眼尖,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着蓝色绸缎的微胖男人走了过来,这男人虽胖了点,但那一身的打扮让人一看便知道是个有钱人,两个姑娘对了个眼神,便扭着身段迎了上去。 胖男人正是蓝焰,只是她此次只是将脸涂黑了些,点了几颗黑痣,脸上的胡渣都未贴上,看上去年轻了许多,也有几分英俊。见有姑娘迎了上来,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十足的流气。 “这位公子,这外面的天多冷啊,快进去喝杯酒暖暖身子吧。”绿衣姑娘一上来便挽住蓝焰的臂弯,将身子贴在她身上,一双大眼不停地巴眨,献媚地说道。另一位红衣姑娘亦勾住她另一只手臂,在一旁附合着。 两人就这般挽着,暗中将蓝焰往门口拖去,生怕她跑掉。 蓝焰嘴角的笑更明显了,一副好色的模样盯着绿衣姑娘那呼之欲出的胸脯,哈哈一笑,道:“今夜这酒是喝定了,不过有两位美人相伴,不喝酒本公子也觉得暖和了。”说完便将抽出手臂,一把搂住两位姑娘的细腰,摇摆地往楼内走去。 风月楼虽是雪域城出名的妓院,比起红烛楼却差得远了,蓝焰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来往招呼着客人的姑娘,心中不禁有些想念红妈妈。 老鸨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浓妆艳抹,将自己打扮得红红绿绿,倒是显得异常醒目,见两个姑娘拉来了客人,挥着红手帕扭了过来,一股刺鼻的香味亦跟着飘了过来。 “哟~公子您总算来啦,可想死我们风月楼的姑娘了。”老鸨远远的就吆喝道,每个进到风月楼的人她都这么招呼。 蓝焰暗中发笑,在老鸨快要近身时,抽出一只手放到鼻子下,企图挡住老鸨那一身的‘十香软筋散’。 老鸨自然不会留意蓝焰的这个小动作,站在她面前笑问道:“公子,这一次来可有指定的姑娘?” 那身上飘出的香味让蓝焰恨不得将她扔出楼外,等风干她身上的味道再让她回来,不想与她多说,道:“不用了,就这两位姑娘就行。还有,给我安排你们这最好的房间,。”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塞到老鸨怀中。 见到银子,老鸨顿时眉开眼笑,两位姑娘亦是两眼发光,几乎是挂在蓝焰身上。 “记住,本公子要的是最好的,最让我知道最好的房间你们留给了别人,可休怪我不客气。”蓝焰见老鸨只顾着看银子,便不耐烦地提醒道。 她这一提醒,老鸨脸上这才升起为难之色,吱吱唔唔说道:“公子,这最好的房间已经有人包了,要不我再给您安排一间,保证您满意。” 蓝焰一听,伸手便要将老鸨手中的钱袋拿回,老鸨却紧紧地抓着钱袋不肯放,讨好地笑道:“公子…您这…这是……” “本公子有的是钱,若不是最好的,宁愿不要。”说着便使劲一抽,想要将钱袋抽回,怎料老鸨却使了更大力,将钱袋一把扯回了自己手中,道:“既然公子出了钱,那自然要到最好的房间,我这就带您到最好的房间去。” 说着便将钱袋塞到怀中,扭着腰肢在前带路。蓝焰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搂着姑娘 ,跟在身后,心中却暗骂老鸨见钱眼开,还没遇到过这般爱钱的女人,但脸上却升起一股寒冰之气。 第三十二章 打翻醋坛子 [本章字数:21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1 22:39:30.0] ---------------------------------------------------- 老鸨将她引到一间房前,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蓝焰跟在身后,听着房间里传来女子的娇笑声,心中早已盛怒至极,只是脸色却丝毫不变,搂着姑娘跟着走进房中。 这房间与一个大户人家的住宅布局无异,用帘布将房间分成三个部分,如同住宅的大厅、主室、客房。房间内装扮得极是奢侈,在房间的正中央,司徒毅正与一群姑娘饮酒作乐,发现老鸨带着个男人进来,也不细看,脸上便露出一副不悦的模样,拉过一个紫衣姑娘坐到怀中,懒洋洋地问道:“五娘,本少爷这里要的是姑娘,你带个胖男人进来做什么?” 五娘急忙挤着笑脸凑了过去,道:“司徒少爷,这房间这么大,您一个人用着岂不是浪费了?我就让这位公子来跟您做个伴……” “嘭!”五娘的话还未说完,司徒毅便将酒杯狠狠砸在桌上,怒道:“本少爷付了钱,这房间就是我的,你若觉得我用这房间浪费了,大可再给我弄些姑娘进来,本少爷有的是钱!” 五娘虽知道司徒毅不缺钱,却不知道司徒毅的身份,在她眼中,谁给的钱多就听谁的。见司徒毅动怒,脸上陪着笑,心中却是不屑,说道:“司徒少爷,您说的是,可是这位公子非要这间房间,而且他给的钱比您……” 司徒毅还未听完便知道老鸨要说什么,这才将目光转移到蓝焰脸上,用挑衅的目光审视着蓝焰,只是因喝了不少酒,有些看不清,只是觉得这轮廓有些熟悉,不禁多看了几眼。 蓝焰见他一脸醉意地看着自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走到老鸨身旁,附耳说了几句,老鸨面露喜色,不等司徒毅说话,点头哈腰地便溜出去了,顺便将蓝焰带来的两个姑娘也叫了出去。 待老鸨走后,蓝焰这才在司徒毅身边坐了下来,一坐下便有姑娘凑上来抢着帮她倒酒,但蓝焰却寒着脸摆摆手,身上的寒气让姑娘们不由自主地退回司徒毅身旁,不敢再上前。 蓝焰忙不迭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饮了一口便冲坐在司徒毅腿上的紫衣姑娘说道:“你去给本公子泡壶茶来。” 紫衣姑娘靠在司徒毅怀中,装作没听见一番,斟了一杯酒,风情万种地递到司徒毅嘴边,司徒毅已是半醉,眼睛盯着蓝焰却张着嘴巴任由紫衣姑娘喂酒。 蓝焰紧握着酒杯,冷冰冰地望着司徒毅,又看了看那一脸狐媚的紫衣,心中的醋意顿时冲上脑袋,一双美目如烈火燃烧一般,脸上却如千年寒冰,冷笑一声,道:“司徒毅,这风月楼的女子俗不可耐,想不到你的品位竟降得如此厉害。” 司徒毅听得这番话,精神一震,酒便清醒了一半,揉了揉双眼凑近蓝焰跟前,这才看清蓝焰的容貌,觉得异常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冷声问道:“你是谁?”在这风月楼并无人知晓他的身份,且他出门向来也谨慎,虽不怕落得一个荒淫王爷的名声,但他却不希望有人抓此把柄做文章。 紫衣姑娘亦被蓝焰的话激怒,她本是风月楼的头牌,心高气傲,多少人想要买她一夜都不成,没想到这胖男人竟这番说自己,当下心中不悦,怨毒的眼光直瞪瞪地射向蓝焰。 蓝焰并未理会司徒毅的话,而是对上紫衣的目光,眼神如烈火又如寒冰,看得紫衣竟有些心虚,手心微微发汗。 “我叫你去泡壶茶来,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傻啦?”蓝焰突然猛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将紫衣吓得酒杯脱手,“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司徒毅亦被她这一喝吓到,此时才认出眼前的人是“火皿夕”,心中竟觉得异常高兴,见紫衣一脸惊恐地坐在自己怀中,当下便将紫衣推开,冷声喝道:“还不快去?”又看了看周围站着的姑娘,不耐烦地挥挥手,将她们都赶了出去。 紫衣见司徒毅竟突然与蓝焰站到一处,心中气结,不服气地又往司徒毅身上贴去,搂着司徒毅的脖子娇嗔道:“少爷,今天人家才陪您那么一会,您这么快就要将人家赶走啊?” 司徒毅看着蓝焰那寒气逼人的脸,心中竟觉得嘘嘘不已,如做了亏心事一般,手忙脚乱地将挂在脖子上的手臂甩开,怒道:“去去去,难道还要本少爷送你不成?” 紫衣却如八爪鱼一般将他缠住,不停地撒着娇气,司徒毅一时竟拿她没办法。 岂料坐一旁的蓝焰却‘蹭’的一声站起来,一把捏住紫衣的手腕,凑在她耳边,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浓妆艳抹,俗不可耐!再不滚,老子将你扒光了挂到城门上!” 紫衣吃痛,急忙松开缠在司徒毅脖子上的手,又听得蓝焰牙缝里挤出的威胁,脸色顿时苍白,娇小的身子隐隐颤抖,含着泪水急忙跑了出去,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她与司徒毅两人。 司徒毅饶有趣味地看着蓝焰,微醉的心竟觉得泛起丝丝甜意,但很快将这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火皿夕’毕竟是男人,他怎可对一个男人动情? 蓝焰坐回司徒毅身旁,冷声问道:“王爷真是好兴致,在国危之时竟到这风月楼来风花雪夜。” 听得蓝焰满是讽刺的言语,司徒毅不觉心中冷笑,斜着头说道:“火兄,你对本王可谓是了如指掌,本王竟对你一无所知。”语气中满是苍凉。 蓝焰一听,心中的火气消了大半,眉眼中亦有了心痛之色,她有怎会愿意对他隐瞒,只是此刻若对他表明身份,这雪国的危难定然是解不了了。 “王爷只需听我一句劝,莫要再消沉,不出一月,雪国必定会将希望寄托到王爷身上。”蓝焰望着眼前一脸苦涩的男人,忍住心痛劝说道。 司徒毅有些莫名地望着蓝焰,幽幽问道:“火皿夕,你究竟是何人?本王凭什么要相信你?你可还记得你曾亲口对本王说过,你是太子的奸细。”说道最后,语气竟微微发颤。 蓝焰苦笑,闭上眼,片刻之后才睁开,像是做了决定一番,抿了抿双唇,道:“王爷可以不信我,难道王爷就不想与蓝焰姑娘再次相守吗?” 第三十三章 暴走 [本章字数:214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2 16:27:36.0] ---------------------------------------------------- 这句话问得风轻云淡,好像不带任何感情,但落到司徒毅耳中,却如一声轰鸣,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变得犀利,眼珠颤动,仿佛要将眼前的男人收入眼中,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个声音。 蓝焰绷紧了神经,看着处在暴走边缘的司徒毅,生怕她一个不忍心会将自己身份说出来。 仿佛是被狠狠拨动了心中最脆弱的弦,安静的房间里隐隐听见司徒毅狂乱的心跳和变得急促的呼吸,他猛地将桌上的杯盘都掀到地上,以极快的速度扑到蓝焰跟前,双手紧紧地捏住她的双肩,一双正喷着怒火的双眼像是要将蓝焰燃烧一般,狠狠地盯着她的脸。 “你说,焰儿到底在哪里?她到底在哪里?你说!”司徒毅不停地摇晃着蓝焰的肩膀,嗓子因愤怒而变得沙哑,脸上亦是严重的扭曲。 蓝焰紧攥着拳头,被司徒毅强烈的反应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到他竟只因听到她的名字就变得发狂。司徒毅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怒气,与酒味融合在一起,喷在她的脸上,肩上的骨头好似快要被捏碎一般,痛得她无法顺畅呼吸,只能咬着牙忍着。 司徒毅双眼微微发红,并未留意到蓝焰脸上痛苦的表情,加上酒精的刺激,脑中只想着从‘火皿夕’口中逼出蓝焰的下落。 见蓝焰不语,嘴角一抽,松开她肩上的手,却又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杀气尽现,凑在蓝焰耳边的呼吸,如死亡的气息,冰冷,愤怒,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问道:“告诉我,你跟焰儿到底什么关系,她在哪里?嗯?” 身体的窒息让蓝焰越发觉得恐惧,张着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脸色亦逐渐发紫,只能睁着眼无力地看着司徒毅。 司徒毅丝毫没意识到他的手劲已重得让蓝焰无法出声,依旧紧紧掐着,但当他对上蓝焰的双眼,那眼中的乞求,痛苦,让他想起了那日在红烛楼中,蓝焰亦是用这般的眼神望着他,那一刻,蓝焰与‘火皿夕’的脸庞便不停地在交替着。 望着那双眼,心中的怒气顿时转化成心疼,掐在蓝焰脖子上的大手亦渐渐松开,此刻他竟从‘火皿夕’眼中看到了蓝焰,亦将眼前的人当成了蓝焰。 “焰儿…”司徒毅松开手,轻轻抚着蓝焰的脸颊,眼中尽是疼痛,哽咽地轻声喊道。 蓝焰捂着心口调整呼吸,却见司徒毅用手背轻轻磨蹭着自己的脸庞,叫出自己的名字,当下一愣,以为司徒毅已识破自己的身份,便直勾勾地看着他,想着该如何应付。 司徒毅不停地唤着‘焰儿’,如一个迷途的孩子,找到了依靠,将脆弱展现在蓝焰眼前,伸手欲将她拥入怀中。 “咳咳……”蓝焰心中大慌,再加上之前的窒息,不停地咳嗽起来。 所幸这几声咳嗽被蓝焰习惯性地转成了男音,将司徒毅的幻觉拉回了现实,眼神一凝,这才看清眼前的人竟是‘火皿夕’,顿时脸色大变,闪电般缩回正抚在蓝焰脸上的手,背过身,心中暗自恼怒自己饮酒过度,竟将一个‘男人’看作蓝焰。 此时他亦知道为何之前会对火皿夕产生心跳的感觉,敢情就是因为他身上有着与蓝焰相同的特点,比如那乌黑如夜亮如星辰的双眸。 蓝焰望着那有些孤寂的背影,一时间竟找不到言语,两人就这般各怀心事地沉默着。 终究是司徒毅忍不住,背着身冷声问道:“火皿夕,你与焰儿究竟是何关系,远月楼那一夜,是否是你与她救了本王?” 蓝焰见自己身份并未暴露,当下宽心不少,但并不想与司徒毅透露太多,只是简短地说道:“王爷猜得没错。” 司徒毅猛地转过身,紧张地问道:“那她现在身在何处?为何她不来见我?” “她此时还不能见王爷,终有一日,王爷自会明白。”蓝焰闪烁着眼神,不忍再看司徒毅。 蓝焰的话让无疑是一盘冷水,司徒毅眼中尽是失望与无奈,但很快又燃起了希望,追问道:“火皿夕,你告诉本王,焰儿会回到我身边的,对不对?” 看着司徒毅如孩子一般的无助与期盼,蓝焰心中早成了泪河,只是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说道:“王爷若想再见到她,切莫忘了我在信中所言,这并非只为了她,亦是为了央央雪国的百姓。”她亦不知道自己能否再回到司徒毅身边,但她已不愿让司徒毅那般痛苦,也许有一个希望总是好的。 司徒毅听得此言,心中升起一丝期望,忙说道:“你可能保证?若本王争得皇位,你便让她回到本王身边?”不知怎的,他竟将希望寄托到火皿夕身上,以为蓝焰是在他手中。 蓝焰想不到他竟如此问,不知该如何作答,但若谎言能激励他,那就只能撒谎了,当下便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司徒毅见他允诺,很是高兴,仿佛他答应的就一定会实现一般,正要再问,门外却冲进来一个慌张的男子,一把跪在司徒毅跟前,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王…王爷,出事了,皇上…皇上病危,请王爷马上入宫。” 司徒毅半醉的身子一晃,险些摔倒,急忙扶着桌脚,颤声问道:“你说什么?再给本王说一遍。” “皇上病危,请王爷马上入宫。” 司徒毅眼神一缩,觉得头疼得厉害,甩甩头抬腿便要往门外赶去,忽的又想起火皿夕的话,停下脚步转身问道:“但愿火兄能说到做到。”说完也不等蓝焰回答,便急冲冲地走了出去。 蓝焰站在原地,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无力地瘫坐在椅子里,司徒毅那期盼又心痛的眼神,如针扎在心上一般,痛不欲生,眼眶亦瞬间弥漫了一层雾色。 她怎会不知道,皇上病危,意味着兰笞国的进攻将近,也意味着她离开雪域城的时候很快就要来了。也许此次雪国的灾难便是他命中的劫难,只要她出面,便能化解他命中那一剑穿心的劫难。 呆坐了许久,蓝焰起身就要离开,怎奈还未走出大厅,五娘便妖娆万分地扭了上来,用尖锐的声音说道:“哟,公子,您可算出来了,听说您可是将我们风月楼出名的姑娘都吓着了,也不去安慰安慰人家吗?” 第三十四章 大闹风月楼 [本章字数:212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3 22:45:08.0] ---------------------------------------------------- 蓝焰止了步,这才想起之前在房中打发她出去的时候,曾说事后会给她些‘意思’,敢情这老鸨此刻就等着她给钱了,但从她的声音中却能听出明显的不悦,估计是方才那紫衣前去告状了。 但此刻的蓝焰心中烦闷,自然不愿理会她,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递给五娘,淡淡说道:“方才多谢五娘了,只是这风月楼的姑娘胆量过小,我又是个粗人,难免会被我吓到,这安慰的事我就更不能做了,只怕我一去安慰她,她反而会被吓得更惨。” 想起那紫衣,蓝焰便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自然不会对她口下留情。 五娘拿着钱袋在手中掂量几下,一张笑脸瞬间冷却,浓厚的胭脂如霜冻一般,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摇摆着腰肢走近蓝焰身旁,举起钱袋冷声说道:“得罪了我们风月楼的头牌,就这么点钱,你也想走出这大门?” 蓝焰算是明白了,别看这五娘之前是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其实也是个黑心的主,如今逮着机会,自然要狠狠地讹自己一番。 正当此时,紫衣带着一帮手持棒棍的大汉走了过来,客人们识相地闪到了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只怕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紫衣身为风月楼的头牌,模样身段自然不会差,但落到蓝焰眼中,却是俗不可耐,若到了红烛楼,只怕连做一个拉客的姑娘都不配。 “这位公子,方才可是好威风的,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威风?”紫衣冷笑着走上前,挺着胸娇声说道,那声音听得让人觉得骨头酥麻。 若她不出现,蓝焰也许会多给些钱将五娘摆平,但一见她的身影,蓝焰便决定一文钱都不会给她们,之前的那袋钱,也会一并要回来。 “看来这风月楼还是个黑楼,里面住着的都是一群人渣一般的货色。”蓝焰将周围环视了一圈,顿时咧开嘴冷笑起来,带着怒气的声音显得异常冰冷。 冷傲的声音如寒冬凛冽的风,冻得五娘与紫衣打了一个冷颤,但亦将二人心中的怒气挑到了极致,尤其是紫衣,一向被追捧的她怎能容忍别人对她的侮辱? 冷哼一声,紫衣便冲五娘尖声说道:“五妈妈,还等什么?今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岂不是要欺负到我们风月楼头上了吗?”紫衣仗着头牌的身份,并不像其他姑娘一样,任听五娘差遣。 五娘其实早已忍不住,但她不过是吓唬吓唬蓝焰,想让她多给些钱,见紫衣说话,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笑着说道:“公子,你也看到了,如今你若不表示点什么,只怕今夜是不能站着走出这风月楼的大门了。” 蓝焰冷笑,她岂会不知五娘的意思,道:“五娘,本公子改变主意了。你最好将今夜从我手上拿去的钱都给我还回来,否则我拆了你这风月楼。” 话虽说得轻缓,但却是十足的戏谑,周围的那些嫖客们听到这话显得异常的兴奋,而嫖客中有两个人却与蓝焰一样,一脸的冷笑。 正是那一黑一白的身影,赵子山与柯剑,蓝焰早就发现他二人正混在嫖客当中。 五娘与紫衣气得脸色发紫,胭脂如雪落一般往下掉,看得蓝焰心中痛快了不少,今夜正好可以借此将心中的烦闷发泄一般。 “你…你竟大言不惭!”五娘指着蓝焰,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又冲那帮手持家伙的大汉们喝到:“愣着干什么?给老娘打,往死里打!也不打听打听,这风月楼是谁在背后撑腰,得罪了风月楼就是得罪了太子!” 说着手一挥,大汉们便一拥而上,挥起棍棒就要往蓝焰身上招呼。 蓝焰不躲不闪,冷眼看着那帮凶神恶煞的大汉,心中却在惊讶,风月楼背后的主人竟是太子。 大汉们还未到蓝焰跟前,一黑一白便以闪电之势靠在蓝焰两边,两人剑未出鞘,持着剑柄挡住了大汉们的棍棒,随便糊弄几下,十来个大汉便都倒在地上哀嚎呻吟。 五娘二人见半途竟杀出黑白双煞,脸色大变,尽是惊恐之色,看那两人的身手,只怕风月楼所有的打手一起上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但这风月楼毕竟是太子在撑腰,五娘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尖声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太子爷的地盘撒野!” 赵子山与柯剑退回蓝焰身后,面无表情,倒是蓝焰一脸的笑容,仿佛听了一个笑话一般,冷道:“太子爷?好大的官,可惜净养些黑心的废物,看来我该帮他管教管教你们这帮废物了。” 说完便将目光转移到紫衣身上,只见她一脸的惊恐,早已没有了初始的嚣张,反而显得楚楚可怜,见蓝焰看向她,急忙缩了缩脑袋,躲到了五娘身后。 可惜蓝焰并非一个怜香惜玉之人,此时如一个恶魔一般,伸手指着紫衣,说道:“这张脸,我不喜欢,给我划两条线出来。” 话一出,全场喧哗,嫖客们骚动着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紫衣更是吓得腿软,一把跪倒在地,哭着求饶:“不要,求求你不要划我的脸……”边哭着边用手挡住双颊,求饶声越来越大,喊得撕心裂肺,蓝焰却不为所动,冷眼看着。 一旁的赵子山将长剑拔出,如死神一般走向紫衣。柯剑却皱着眉头,看着满目戾气的蓝焰,竟觉得异常的陌生。 “焰儿,你真的要毁掉她的容貌吗?”柯剑在蓝焰耳边轻声问道,有些紧张地看着赵子山手中的长剑。 蓝焰不语,冷得如一座冰山。五娘见蓝焰决心要将紫衣毁容,噗通一声跪下,爬到蓝焰跟前,扯着她的衣角,哭求道:“公子,之前都是五娘的错,五娘求你,不要毁紫衣的容貌,她亦是个可怜的姑娘,若容貌毁了,这辈子也就毁了啊,求求你……” 蓝焰冰块一般的脸这才有些缓和,看了看吓得已再也喊不出来的紫衣,又看了看一脸哀求的五娘,心中冷笑,见目的已经达到,便对赵子山说道:“先留着她那张脸。” 赵子山一听便收了剑,他早就料到蓝焰只是想吓唬她们,如今效果已经达到,这二人对今后绊倒太子必定能派得上用处。 第三十五章 病危没糊涂 [本章字数:209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4 21:51:15.0] ---------------------------------------------------- 蓝焰的话让紫衣如获大赦,软趴趴地跪在地上,呜呜地轻声抽泣,身上的汗水早已将那单薄的衣裳浸湿,更显出她那姣好的身材,但此时却无人敢去欣赏。 五娘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连跪带跑地爬到紫衣身旁,两人颤抖着抱在一起哭泣。五娘虽是个见钱眼开之人,但对风月楼里的姑娘却是不薄,尤其是紫衣,几乎将她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 蓝焰走上前,蹲下来低声对她二人说道:“今日我能放过你们,他日我便能取你们性命,不过只要你们肯配合我,这贱命倒是可以再留些日子。”说完起身又朝楼上房间走去,仿佛她才是这风月楼的主人一般。 五娘与紫衣皆是眼神一暗,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恐,急忙相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因脚软差点又摔了下去,旁边的姑娘急忙上前搭了把手,扶着她们跟在蓝焰身后,上楼进了房间。 楼内的客人见好戏看尽,都散开去,楼下又恢复了噪杂,只是众人讨论的话题尽是方才看到的插曲,这风月楼又要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了。 依旧是在方才的房间里,蓝焰悠闲地坐在桌前,将酒换成了茶,酒对她来说,除了味道呛一些,与白开水无异,但茶香却是她喜欢的味道,醇香沁鼻。 品了两口,突然想起她竟忘了一件要事,急忙叫柯剑赶去皇宫,探听宫内的消息,此刻是非常时期,一点都马虎不得。 柯剑刚出了门口,一群姑娘便扶着五娘与紫衣走了进来,本还想在房中多留些时间,但见蓝焰那双冰冷警告的眼睛,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急忙又退了出去。 蓝焰并非一个狠心之人,但此刻她却在做着狠心之事,虽有些于心不忍,但为了雪国,为了司徒毅,她亦只能这样做,扮演一个恶毒的角色。 一个时辰之后,蓝焰叮嘱五娘二人将今夜谈话保密之后,又威胁了几句,才起身离开,心中却是异常兴奋,只要将五娘二人的话证实了,司徒毅登上皇位便会更加顺利。 五娘二人见蓝焰这瘟神离开,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虽逃过了这一劫,但若太子知道她们背叛了他,同样不会放过她们,这种脖子上悬刀的恐惧,她们怎能受得了? 皇宫内,灯火通明,如白昼一般,夜雪安静地飘落,但宫内却是噪杂一片,众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讨论着皇上的病情,皆是一脸的担忧。 皇上的寝宫外阁,站满了大臣与皇族之人,龙朝华站在门口,不停地朝外头张望,一见司徒毅的身影,三步做两步地跑了过去,焦急地说道:“王爷,你总算来了,父皇此刻只想见你,快些进去吧。” 司徒毅心头一紧,沉思了一下,又很快地走进了内阁。 房中只有李公公与太医在床前伺候,见司徒毅进来,急忙让到一边。司徒毅看着正躺在软榻上的老人,心中流过一丝酸涩,走到床前,一把跪了下来,叫道:“父皇,儿臣来了。” 皇上虚弱地看了看李公公,李公公抹了把泪水,便与太医一同走了出去。 “毅儿,怎又是一身酒气?还怪父皇削你爵位的事吗?”皇上侧了侧脸庞,病态的脸显得异常的苍白,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闻得司徒毅身上的酒气,叹气问道。 司徒毅虽从小不是与皇上最亲,这个男人虽是一国之王,但也是自己的父亲,如今父亲卧病在床,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咽了咽喉咙,低声说道:“儿臣没有怪父皇,只是父皇一世英名,怎会不知三方对我雪国的威胁?” 皇上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脸上尽是欣慰,道:“毅儿,不愧是朕的儿子。”顿了顿,又说道:“朕虽老矣,但却还未糊涂。如今你只需静坐家中,有朝一日,你便会明白朕此番的用意了。”说着闭上双眼,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却又仿佛苍老了许多。 为了雪国,亲手策划两个儿子互相残杀,牺牲千万将士的性命,谁能体会到作为一个王者的无奈?但他却想不到,若没有蓝焰暗中假传圣旨,雪国定将不保。 司徒毅微微蹙眉,皇上说的竟是与‘火皿夕’同一个意思,他忽地觉得在他的身边正上演着一场巨大的阴谋,但他竟一无所知,只能被动地接受。 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两场阴谋,目的都是为了雪国,为了他。 司徒毅还想说些什么,皇上却与他说了点家常便将他打发了出去,司徒毅无奈,只能退出,但心中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堵。 刚踏出内阁,正在外阁等着的人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皇上的情况,司徒毅这才想起他竟没有细问皇上的病情,便将太医拉来,但皇上早已帮他想好了理由搪塞,于是照着皇上的意思说道:“皇上此次吐血晕倒,只是因气血不畅,加上终日为国劳累,并无大碍。” 这话说第一次还可相信,但上一次距离今日才不过个把月,且病情比上一次还要严重,这番话又怎能搪塞得过去? 众人纷纷提出质疑,但太医从始至终都在坚持这个说话,见太医如此肯定,众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唯独司徒毅一脸沉重,独自离开。走在皇宫大院内,照着月光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望着天边那一轮半圆月,竟觉得异常地思念蓝焰。每当疲倦时,总会想起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如此时,明知身边正上演着一场大阴谋,自己却一无所知无能为力一般。 将手伸入怀中,将那只带着体温的白玉簪子拿出来,那表层隐隐的光似乎变得更亮了。举起簪子对着月亮,簪子瞬间变得透明,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司徒毅觉得新奇,不禁多看了一会。 越看越觉得簪子中仿佛藏着什么东西一般,隐隐蠕动,最后竟看到了他与蓝焰相厮相守的情景,想起那老者的话,恨不得马上将此簪亲手戴到蓝焰发上。 看了许久,几乎沉浸在这幻影中,但突然的一道剑光让他猛地闭眼,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了下去,簪子亦脱手而落,掉在雪白的雪地里。 第三十六章 支开柯剑 [本章字数:217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5 12:21:36.0] ---------------------------------------------------- 身后靠上来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将司徒毅摇晃的身子轻轻扶住,关心地问道:“王爷,你这是怎么了?”来人正是龙朝华,自从司徒毅一声不响地离开皇上寝宫,就一直跟在他身后,却没有上前打扰。 司徒毅见是她,脸色缓了些,道:“无妨,只是忽然觉得有些昏眩,许是酒喝得有些多了。”说着便蹲下来将簪子拾起,轻轻拂去落在上面的雪花,生怕弄坏它一般。 龙朝华见得此簪,露出欢喜之色,道:“好精制的簪子,王爷这是要送给臣妾的吗?” 司徒毅一听便愣住了,眼神飘忽,犹豫地不说话,他怎就没想到簪子本是女人用的东西,而龙朝华身为自己的王妃,平时却甚少送她礼物,如今他拿着一个簪子,岂有不送与她之理? 龙朝华却没留意到司徒毅的脸色,全神地盯着那簪子。女人见到漂亮的首饰,都会失去抗拒的能力,龙朝华也无异。 见司徒毅犹豫,以为是他不善表达感情,便伸手将簪子夺了过来,脸上甚是惊喜,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羞涩天真。 司徒毅欲要将簪子夺回来,龙朝华却激灵地一个闪身,带着些调皮的语气道:“王爷,这簪子臣妾极是喜欢,现在就戴上给王爷看看。”说着便要将簪子插入发鬓。 岂料簪子还未触及发丝,司徒毅一步上前,狠扼住龙朝华的手腕,龙朝华吃痛,簪子便掉了下来,司徒毅右手一伸,将正在落下的簪子接到手中。 龙朝华一脸的惊愕,眼眶瞬间布满了泪水,不可置信地望着司徒毅。 司徒毅紧握发簪,道:“王妃若喜欢此类簪子 ,本王明日便叫人专门为王妃订做几个。” 仅此一句话,龙朝华便碎了心,碎在这雪地里,冻成了冰块。 但很快她便将眼泪逼了回去,低下头自嘲一笑,前一刻的羞涩与欢喜都已转变成落寞,这突然的转变让她更觉得卑微。 是啊,他一心都早系在那个叫做蓝焰的女子身上,什么时候会亲自赠自己东西?更何况是簪子这类定情之物?怪只怪自己还对他抱着一丝希望,以为他会发现那个一直在角落里深爱他的女子。 司徒毅此刻并无心去理会龙朝华的感觉,收了发簪,淡淡说道:“王妃,父皇身体不会有大碍了,外头天寒,回府吧。”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事觉得对龙朝华有些愧疚,司徒毅上前将她的披风紧了紧,又将落在眼前的发丝轻轻撂到耳后,随后又与她并肩步行在皇宫的雪夜中,从远处看去,这便是一副唯美的画面,却只有龙朝华知道,这看似温暖唯美的画面,比这寒冬大雪还要冰冷。 龙朝华并未追问有关簪子的问题,静静地与司徒毅走着,目光无神地望着前方,对于这份情,她已身心疲惫,还能奢求什么? 司徒毅亦是一语不发,却心事重重,脑中想着的尽是方才幻觉中出现的那一幕,结合皇上与火皿夕的话,夺取皇位的决心便如钢一般坚硬。 蓝焰回到住处,却不能入眠,站在窗前轻轻将窗盖抬起,几片雪花便趁机飞了进来。“今夜的雪下得可真大。”轻声地嘟囔一句,索性将窗盖撑起,看着雪花落地化水,又望着明月轻声叹气。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蓝焰便知道是柯剑回来了,急忙前去开门。 柯剑一身白衣上落满了雪片,乌黑的头发上亦是厚厚一层,看上去像一个花白了头发的老头,有几分滑稽又有几分狼狈,蓝焰竟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看着蓝焰脸上久违的笑容,柯剑心中忽的觉得温馨,虽不知道她为何发笑,但看见她笑总是开心的,如此想着他亦不自觉地动动嘴,像是笑了,却笑得极不自然,他平时本就少有笑容,如今想笑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笑得好看些。 蓝焰见他如此,心知他的个性,便一把将他拉进了屋,道:“还站在门口,你都快成雪人了,快些进来吧。”说着又将门关上,将门外的风雪一起挡在门外。 柯剑进了屋,将身上的雪片抖了抖,一眼瞥见窗盖被撑起,便走过去将窗盖放下,淡淡说道:“焰儿,外面风雪大,莫要再将窗盖撑起了,当心染了风寒。” 正给他倒着热茶的蓝焰微微一愣,没想到一向木头的柯剑,竟也会如此贴心,笑着调侃道:“我身子好着呢,但你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今后成家了,那女子必定是个有福气之人。” 柯剑并未接话,只是不自然地又笑了笑,眼神却是黯淡的,家对于他来说,最是遥远不过了。 让柯剑落座,将热茶递给他,坐下便问道:“皇上如何?” 柯剑喝了口热茶,一把将皇上的情况说给了她,道:“皇上的病情已经恶化,却命太医对外隐瞒。” 蓝焰点点头,道:“他自然要隐瞒,如今大敌当前,若让边关的将士得知皇上病危,那必定会军心大乱,周边敌国便可不废吹灰之力,将雪国吞噬。” 说着便沉思起来,今夜皇上病情恶化,必定会有人暗中将消息传递给兰笞国,战争越来越近了,想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这几日,圣旨会陆续到达边关十三处,周边小国便不成威胁了,但我要派你去这些地方查太子的妄行,搜集证据,等兰笞国一退兵,你便将证据交与司徒毅。”蓝焰从袖口拿出一张纸条,交给柯剑,上面写着各地太子私下建盖妓院,贩卖私盐,搜刮民脂民膏等罪行,这都是从五娘与紫衣口中得来的。 五娘身为风月楼的老板娘,亦是太子的心腹之一,知道不少有关太子的劣行,但太子却看错了人,蓝焰只稍加威逼,便能让她将知道的都吐出来。 柯剑接过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十几处地方,若将这些地方都查完,只怕也要一个多月,疑惑问道:“这些地方都要一一查清吗?”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蓝焰这是在将他支开。 蓝焰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笑道:“自然要查清,这可是你主子能否顺利登上皇位的关键,难道那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说着轻松地笑了起来,让柯剑不禁觉得自己刚才是多虑了,点点头便将纸条收入袖口,算是答应了下来。 今天心情不美丽,拼命码字,码多少发多少~~~姑娘我也来个爆更啥的~~ 第三十七章 圣旨传到(二更) [本章字数:211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5 13:58:04.0] ---------------------------------------------------- 门外的风呼啸得更厉害了,吹得门窗都在颤抖,蓝焰见柯剑收了纸条,便转移话题,道:“你明日便出发,临走前去陪陪怜儿吧,这两日见不到你,她老在我耳边嚷嚷。” 这话虽是打趣儿说的,但不难听出不舍之意,只怕等柯剑回来,便看不到怜儿了。怜儿从小无依无靠,柯剑亦是个孤儿,两人倒是有许多话讲,柯剑更是把怜儿当亲人,怜儿亦是如此。 提起怜儿,柯剑眼中掠过笑容,柔和温暖,简短说道:“我会的……”后又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蓝焰看出他的窘态,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吧,相处了快半年了,你怎么还是跟木头一样?”说完想起刚见到柯剑时的情景,笑了起来。 她这一说,柯剑反而更拘谨了,嘴巴动了动,愣是没说出一句话,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晃已经快半年了,曾经与她在一起的点滴虽少,却也足够他去回忆。 “焰儿,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转而又说道:“照顾好怜儿。”短短的一句话,竟让他手心隐隐出汗,紧握着剑柄。 蓝焰笑得更欢了,甚少能见到柯剑如此表露情感,道:“怜儿也算是我的妹妹,自然不会让她受苦。都快三更了,快些回去吧。” 柯剑起身,点了点头便要往门外走去。 “柯剑”蓝焰又一把将他叫住,走到他跟前,盈盈一笑,将手伸到他的耳后,身上那缕淡淡的香味不禁让他失神,眼中只看到眼前宛笑的女子。 将他耳后的落叶取下,却对上柯剑那失神的双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略显调皮地道:“你被点穴啦?怎么一动不动的?” 柯剑这才回了神,看到蓝焰手中的落叶,低下头后退一步,不敢让蓝焰看到他那微红的脸颊。 蓝焰也不在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叮嘱道:“此番前去,要多加小心,明日我就不送你了,你与怜儿告别就行。” 柯剑点头,不再多说,开门便走了出去。寒风吹来,将他方才的滚烫的脸颊降到了正常,瞥了一眼蓝焰紧闭的房门,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找不到究竟是有什么不对。 “该是我多虑了吧,我只需要做好她吩咐的事情即可。”柯剑在心中说道,望了一眼如鹅毛一般的大雪,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次日,怜儿一脸忧愁地坐在蓝焰房中,托着腮等着蓝焰醒来。快到晌午时,蓝焰才醒来,醒来时柯剑已经离去。 见怜儿坐在自己房中,唤道:“怜儿,这是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是不是赵子山又欺负你了?” 怜儿见蓝焰说话,嘟着嘴去将她的衣裳取来,伺候着帮她穿上,又端来了洗脸水,替她梳头,只是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未说。 蓝焰有些莫名地看着这脾气见长的丫头,好笑道:“怜儿,你若再不说话,焰儿姐姐可是要用刑啦。”说着便舞动那修长的十指,奸笑着伸向怜儿的腰肢。 怜儿怕痒,见蓝焰做这般动作,忙躲到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蓝焰最见不得这丫头哭了,一下便软了心肠,她已猜出怜儿是因为柯剑离开的事而不开心,正要上前安慰,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怜儿赌气地去开门,见门外站着的是赵子山,一把又要将门关起来。 赵子山早料到怜儿不会轻易让他进门,急忙拿手一撑,硬生生地将快到合上的门又撑开了。 怜儿纵然是使劲一身的力气,也拼不过赵子山,干脆突然将手松开,正使着劲与怜儿斗门的赵子山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你这臭丫头,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一清早就对我有脾气!”赵子山站直了身,居高临下地冲怜儿吼道,势要仗着身高将她压倒。 怜儿虽只长到赵子山的胸下,却一点都不让步,一手插着腰一手指向他的鼻子,大声喊道:“你凶什么凶?欺负一个小女孩你怎么就不觉得丢人?” 赵子山哑言,明明是她一清早起来便跑到他房间冲着他臭骂了一顿,还将他的靴子丢进雪里,如今倒成了他欺负她了! 朝天哀嚎一声,赵子山不愿再理会怜儿,绕过她直接走到蓝焰跟前,道:“焰儿,将你这丫头遣出去吧,她在这我没法跟你汇报情况。” 这几日,怜儿与赵子山像是冤家一般,见面就互掐,蓝焰早看习惯了,也看得津津有味,刚想说怜儿几句,怜儿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上来就哭着对蓝焰说道:“焰儿姐姐,你为什么要派柯剑哥哥去?不是有这个人吗?为什么不是派他?” 怜儿边哭边说,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看得让人心疼,但赵子山却是一脸的无语,怪物一般地看着怜儿,这丫头真是能让他喝上几壶。 蓝焰亦无奈地笑了笑,将她拉到一边,安慰了许久才让她安静下来,让她回到自己房中。 怜儿红着眼,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瞪了赵子山几眼。 “怜儿还小,你就莫要跟她计较了。”蓝焰送走了怜儿,又转身对赵子山说道。 赵子山虽常与怜儿斗嘴,但也一直都让着她,见她离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这丫头就是野了些,不过也甚是可爱,也只有你能让她安分点。” “我倒是喜欢她的个性。”蓝焰边说边招呼赵子山坐下,转而又问道:“方才你说的情况,是否已有圣旨传到?” 赵子山直了直身子,正色道:“没错,今日已经收到三个信号,部分调回的兵马在半路上停了下来,如今只怕已经按照‘圣意’又返了回去,这两日估计能将所有的圣旨都会送到。” 蓝焰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继而又有些担忧地说道:“三方十二处尚且好办,如今担忧的是北关一方,太子若知道他无援兵,必定会派人回朝要救兵,不知道北关的三位弟兄能否将他拦住。” 赵子山嘴角挂起一丝得意的笑,道:“焰儿,你大可放心,我早算到,派去北关的弟兄的身手与智慧都是数一数二的,且又有圣旨在手,太子胆子就算再大,也不敢明着‘抗旨不尊’。” 估计今天能破一万字~~卡哇哇~~ 第三十八章 太子的恨意(三更) [本章字数:209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5 16:29:54.0] ---------------------------------------------------- 蓝焰这才放心,若那三人真的挡不住太子,也无妨,那时皇上若再下圣旨调兵,只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正当她与赵子山在房中讨论之时,圣旨纷纷传达到十三处,众官员虽不解这突然的转变,但圣旨在前,也只能听从圣旨行事,且传旨之时,旁边不能有人,圣旨上亦交待了不得泄漏圣旨内容,否则杀无赦。 如此一来,众官员在保命之下,竟无一人将圣旨泄露,只听从命令将三方的兵马偷偷调回,固守三方。 太子一边却是与众官员大不相同,他跪在帐篷内听着传旨之人将圣旨念完,脸部已经严重扭曲,看上去像是个穷凶极恶之徒。也不谢恩,一把从地上蹦了起来,夺过圣旨,反反复复将内容看了几遍,但圣旨上面不只是皇上的笔迹,还盖着玉玺的印章! 太子拿着圣旨有些站不稳,退坐回椅子上,颤着手拿不住圣旨,圣旨一把掉在地上。太子原本的愤怒转变成了绝望,一双大眼空洞地望着前方,瘫坐在椅子里。 若三方不调兵,他这不到三万人镇守的北关便是孤立无援,虽他从未将兰笞国放在眼里,但打仗是件要命的事,如今又无援兵,这岂不是要他丧生在兰笞国的铁蹄之下吗? 与其等死,不如为自己争取些希望!太子空洞的眼神一下凝聚了起来,从椅子上一把跳了起来,扑向传旨之人,企图将他们制服,让他们快马回去让皇上下旨调兵来援。 派向北关的三人,是赵家寨最为出名的三兄弟,也是赵子山最得力的三个手下,姓赵,按年幼长次分别以斌、勇、连为名,此时传旨之人正是赵斌与赵勇,二人皆生得体阔高大,身穿盔甲,头戴盔帽,威武非凡。 见太子扑过来,二人对了个颜色,抢先上前一步,一人扣住一只手臂,硬生生地将太子拖回椅子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本王!本王回去必定灭了你们九族!”太子没想到这二人功力竟如此深厚,自己竟一招都接不下来,恼羞成怒,怒声喝道。 赵勇生性冲动,为人亦有些冷漠,见太子出此狂言,正按在太子肩窝的大手猛地用力,蔑声道:“殿下,难道你要抗旨不尊吗?灭九族是皇上才有的权力,你说这话岂不是要谋权篡位?我若将此话回报给皇上,只怕殿下这太子之位会不保!” 太子肩窝吃痛,惨叫出声,赵斌急忙拿起旁边的苹果,一把塞到太子口中,生怕他的叫声会将帐外的士兵招来。 堂堂一个太子,竟被两个传旨的士兵劫持,太子心中大怒,虽被两人压制住,却不停地挣扎,呜呜地叫出声。 赵家两兄弟见太子不肯安静,手指往其胸前一点,太子不能再动弹,只能瞪着牛眼一般的大眼,怒视着前方。 “殿下,皇上在圣旨上都已经说了,若有人抗命不尊,我们有权利将其杀掉,取代他的位置,包括太子你!”赵斌将太子口中的苹果取下,冷声说道。 太子面如死灰,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皇竟会对他如此绝情。 赵斌见状,知道太子如今已不会再反抗,便将他身上的穴道解开,又说道:“殿下,请理解皇上的苦心,三方若不固守,雪国便会腹面受敌,如今只要殿下将这北关守住,那殿下便是雪国的大功臣,皇上如此,亦是对殿下的一个考验,否则如何放心将雪国交付于你?” 太子听得此言,死灰的眼中复燃起希望之色,这世上最让他抵挡不住的,便是皇位的诱惑。 显然赵斌的话起了作用,太子面色逐渐恢复了血色,脑中想着的尽是如何打退兰笞国,然后继承皇位,对方才赵家兄弟的无理与皇上圣旨的绝情,都抛到了脑后。 许久,太子脸上浮现起一丝明显的狠色,道:“你们回去替我转告父皇,我定会竭尽全力守住北关,打退兰笞国。”这话虽看似恭敬,但却带着十足的恨意,若他此番能将兰笞国打退,到时不管皇上传不传位,他都要坐上那皇位的宝座。 赵家两兄弟相视一笑,心知太子此时被皇位冲昏了头脑,如此甚好,即可激发他抗战的决心,又能将他引入‘篡位’的阴谋里。若此仗打赢了,他回去必定迫不及待地要谋权篡位,那时便可以此罪名将他拉下马;若打输了,不废吹灰之力便能将他废掉。 对太子行了个军礼,两人便退了出去。太子望着二人的背影,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桌角,桌角上竟被抓得掉下了木屑。太子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圣旨,大眼瞪圆,面目狰狞,一股寒冰邪气散发了出来。 赵家兄弟出了帐营,并没有一同离去,而是分别去不同的方向,三兄弟正好一人守住一个路口,来往的人都逃不过他们的双眼。 再说兰笞国那边,早已蓄势待发,暗中将兵马都已调动好,只要雪国那边消息一到,便会马上大举行兵,攻打北关。且雪国三方的小国亦早被兰笞国收买,只要进攻的信号一发,三方便会一同围攻雪国。 雪国将三方兵马调至北关的消息早传到了三方各国首领的耳中,众首领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此番必定能轻易攻破三方防守,却没想到雪国此时已暗中将兵马又偷偷地调回了三方。 兰笞国距雪国北关最近的一座帐营内,一个身着盔甲的高大身影正凑在桌上仔细地研究着地图,旁边站着一名同样着装盔甲的女将,赫然是孙倾云!她正安静地站在那身影旁边,出神地看着伏身在案上的男子。 “报!”帐营外传来士兵的声音,将孙倾云出神的思绪拉了回来,将心态调整一番,喊道:“进来!” 男子依旧伏在案上,仿佛没有听见一番,自顾看着地图。 帐外的士兵弯着腰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下,呈上一个纸条,道:“皇上,这是刚从雪国来的飞鸽传书。” 孙倾云将纸条拿了过来,便叫士兵出去了。等士兵走后,她才将纸条打开,看了内容之后便是一脸的激动,但随即又有了一丝担忧。 今日第三更,肩酸背痛!~~~ 第三十九章 兰宫漠(四更) [本章字数:212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5 18:32:34.0] ---------------------------------------------------- 伏在案桌上的男子虽没有抬头,却感觉到了孙倾云情绪的变化,用略带沙哑的嗓音问道:“信上说了什么?”眼光依旧没有离开地图,那声音虽不大,却是异常的好听。 孙倾云道:“雪国皇帝病危,此时正是攻打雪国的大好时期,只是……” “只是什么?朕没有跟你说过说话不许只说一半吗?”依旧是那好听的嗓音,只是却带着些威严与冰冷。 孙倾云不敢再犹豫,急忙道:“只是雪国将原本调去三方的兵马又调了回来,若我们此时攻打雪国,只怕会比较艰难。” 男子微微冷哼一声,眼睛终于离开那密密麻麻的地图,直起身,将手中的笔一把丢在地图上,转过身,一脸邪笑地看向孙倾云。 孙倾云却有些恐惧地低下头,不敢对上他的双眼,急忙将手中的纸条呈给他。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常青树林中将司徒毅救下的蒙面人!如今兰笞国的皇帝??曾经的玉王兰宫漠。 早在宁玉公主前往雪国行好之前,他便已经将势利都揽入麾下,派宁玉去行好,一方面是为了探听雪国皇宫的动静,并为兰笞国的进攻制造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另一方面便是为了掩人耳目,悄然篡位,兰笞国的老皇帝主动下了退位诏书,让玉王登上了皇位。 一登上皇位,他便以雷霆之速调动兵马,做好随时攻打雪国的准备,且宁玉在雪国薨逝,也为他制造了有利因素,可令三方小国以‘讨伐’为借口,一同围攻雪国。 兰宫漠微薄的嘴唇微动,整个人便散发出一股邪魅之气,将孙倾云手中的的纸条接来一看,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开了,双眼微眯,野性十足,一看便知道是个冷血绝情之人。 “召集各将领前来议会,后天攻打雪国。”兰宫漠将纸条揉在手心,微薄的唇瓣冷冷地说道。 孙倾云不解,忙问道:“三方正往北关调兵,我们……”还未问完,兰宫漠眼神一斜,便将她的疑问卡在了喉咙中,有些惊恐地说道:“对…对不起,末将多问了。” 兰宫漠眉头一皱,有些戏谑地挑起孙倾云的下巴,低头问道:“倾云,你现在很怕朕吗?”以前的孙倾云在他面前是有话敢说,那也是他欣赏她重用她的原因,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变得像一直受惊的兔子。 孙倾云被迫地仰起头,鼓足了勇气去看那双邪魅的双眸,有些结巴地说道:“没…不怕……” 兰宫漠看着她受惊的样子,忽的笑了出来,将孙倾云的盔甲整了整,又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不怕的样子。” 孙倾云被他这突然亲密的举动挑得心脏怦怦乱跳,自从在北城企图杀害蓝焰的消息被他知道之后,他大怒一场,却没有惩罚自己,从此便让她莫名地感觉害怕。伴在一个阴晴不定的君主身旁,简直如履薄冰。 强硬地挤出一丝笑容,孙倾云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虽然怕他,但却是深深被他身上的气质迷住。 兰宫漠显得心情极好,笑道:“今夜用信号通知三方小国,后天五更攻打雪国。这调兵该是前几天的事情,如今估计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若我们在此时攻打,那些调动的兵力便成了无用之兵,转在中间,任何一方都帮不上忙。以北关现在的兵力定是不敌我国,三方同样可轻而易举地将雪国东西南三面拿下,这等占便宜的好事,怎能放弃?” 孙倾云听后,亦有些兴奋,对兰宫漠行了礼之后便跑去传令了。 兰宫漠重回到案桌前,拾起笔,将‘雪国’狠狠地圈了起来,脑中不禁浮现起当年遇见蓝焰、为了蓝焰与司徒毅大打出手、后被司徒毅赶出雪国的画面,时隔三年,他已为王,誓要血洗雪国,以报当年的耻辱。 但他像挑战的人不是太子,也不是雪国皇帝,而是司徒毅!虽此次是太子镇守边关,但他却相信司徒毅很快便会接替太子的位子,成为他直接的对手。如此想着,那张菱角分明的脸庞上如千年的寒冰一般,阴冷又邪魅。 两日后,五更时分,一声烟花爆响,照亮了微蒙的天空,于此同时,雪国周边亦升起了同样的烟花。 这一声爆响,将北关的将士从睡梦中惊醒,太子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急忙跑到城楼上查看,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扯过身边以为将士,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将士有些惊慌,吱吱唔唔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 太子忽然感到莫名的心慌,急忙传令下去:“快,所有人警惕!” “杀!……”命令才刚说完,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呼声,但却看不清一个人影,整个北关的将士都被一种恐惧包围。 但他们却只听见喊声,并未见有人进攻,知道兰笞国只是想要以声压人,不敢在这黑漆漆的时候进攻,但此刻将士们都已被这杀声震天的声音扰得人心惶惶。 一个时辰之后,夜幕渐渐散去,远处一片黑压压的、身着盔甲的军队正向北关城门蠕动而来,为首的正是骑在白色骏马上的兰宫漠,威武神气,旁边的孙倾云亦显得英姿飒爽。 太子一看这阵势,有些傻眼,想不到兰笞国的进攻竟如此之快,且还能如鬼魅一般地来到自己跟前,让他毫无准备,心中不禁小小地捏了一把汗。 但兰宫漠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已经给了他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与此同时,三方十二处亦同样收到周边小国的围攻,好在三方的将领早已接到那又将兵马调回的消息,面对小国的突然围攻,倒也镇定,他们只需撑住一天,调回来的兵马便可赶到。 但北关这边的情势却不容乐观,太子站在城楼上远观,由将军带领士兵前去摆阵迎敌。 城楼下,两军相对,寒风带着死亡的气息呼啸而过,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兵器,蓄势待发。 兰宫漠见来人不是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嘲笑,对身边的一名将士轻声说了几句。将士摆马上前,喊道:“雪国的太子是缩头乌龟吗?竟不敢亲身前来迎战!” 四更~!给力~ 第四十章 请战(五更!求包养) [本章字数:21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4 17:47:38.0] ---------------------------------------------------- 喊声一落,兰笞国将士便发出一串嘲笑的声音,让这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但缓和的紧紧是兰笞国军队的气氛。雪国将士听到这嘲讽的笑声,加上五更时分突如其来的呐喊声,不禁心生惧意,握着大刀的手在寒天里隐隐发抖。 骑在马上的将军却是轻松一笑,回道:“对付你们这帮蛮夷,还不需要太子亲自迎战,有我宋飞即可!”说着又对雪国的将士们喊道:“将士们,我们的援兵最多两天就能赶到北关,到时候让这帮蛮夷滚回老家去,好不好?” 宋飞间短的几句话,便将将士们的雄心又激了起来,齐声喊道:“好!……”有援兵就是有希望,才有活下去的勇气。战场本就是一个你死我亡的地方,想要活下去,就要将敌人灭掉,如此一来,士气高涨了不少。 兰宫漠冷笑,拉了拉缰绳,随着一声马啸,战鼓亦响了起来,双方将士杀声震天,很快便战到了一起,上演了一场你死我亡的肉搏。 首战兰笞国告捷,士气大胜,在北关城门外百里处扎起了军营。 同时三方亦是上演着战争,第一天的时候因兵力过少,连战连败,但第二天援兵便赶到,及时补充了兵力,扳回了局势。周边小国没想到调走的兵力竟又回来,试图攻了几回都接连失败,只能熄战观望,同时向兰笞国发送烟花信号,报告战斗情况。 兰宫漠接收到信号,仰天大笑,如此一来,周边小国便成了炮灰,他在北关坐收渔翁之利。 战争持续了大半个月,雪国三万将士只剩下不到两万人,且一等再等都不见援兵到来,又屡战屡败,士气低落,渐渐有了不战而逃的现象。 那时蓝焰已让赵子山将分散在各处的弟兄都召了回来,各地的消息陆续被上报朝廷,皇上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折,虽奏折上奏的都是捷报,但皇上却大怒,将案桌上的奏折一把掀翻在地。 怒的自然不会只将士们打了胜仗,而是怒竟有人假传圣旨!怒这些人竟让太子在北关孤立无援! 召集各大臣,商议此事,有人提议将再次将三方的将士调至北关,但此提议一出,便引起了争议。 “若削弱三方的兵力,那雪国定会腹面受敌。此时并非无根据,当初调走的兵马还未赶到之时,仅一天的时间,三方战败,差点失守,若再调走,岂不是要重蹈覆辙?” “但是若北关无援兵,那兰笞国便会从北关攻进,那雪国岂不是……” “……” 皇上看着殿内大臣们几乎是争吵的议论,脸上露出疲倦之意,叹气道:“众卿莫要再争吵,此事需从长计议。”见司徒毅一语不发,便问道:“腾王,你可有好主意?” 司徒毅跨出一步,作揖高声道:“父皇,儿臣请战!” 刚安静下来的大臣们又窃窃私语起来,如今北关危急,又没有援兵相助,此时请战岂不是等于去送死?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亦有担忧。若三方的兵力调至北关,司徒毅此番前去还有胜算,但如今三方兵马已不能动,他担心司徒毅前去不但扳不回战局,反而丢了性命。 “父皇,如今战情不宜再拖,请求父皇准儿臣前去北关,儿臣自有办法对付兰笞国。”司徒毅站在殿下信誓旦旦地说道。 皇上犹豫了一会,便准了,对司徒毅叮嘱了几句之后,又说道:“今日议事,众卿都已知道有人假传圣旨,暗中将兵马又调了回去,这么大的情况你们竟一无所知,该当何罪!” 众大臣惶恐地跪下,求饶。皇上此时被北关之事扰心,出了一通气只能作罢道:“你们速速给朕将假传圣旨之人查出来,否则唯你们是问!” 若蓝焰看到这一幕,定会发笑,因为赵家寨的兄弟们都已回到了寨中,凭借那些衙役的能力,根本寻不到他们,恐怕这假传圣旨之事就要成为雪国史上的一个谜了。 今夜无雪,一向嚣张的寒风也变得安静了许多,司徒毅独自一人行至城南远月楼附近。此时已经如夜,远月楼的灯光并没有那一夜明亮,司徒毅远远站着,却没有走进去。 远月楼附近有一亭台小阁,落在湖面上,司徒毅站在亭台内,看着湖面的粼粼微波,仿佛又看到了蓝焰的身影。 “想不到竟在此处遇见王爷。”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司徒毅身子一颤,莫名心乱,但并没有转身。 来人正是蓝焰,她就落脚在远月楼不远处的一栋楼内,站在那露天阁楼上,便能看到司徒毅。 “火兄真是无处不在。”司徒毅虽是莫名地心乱,脸上表现的却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蓝焰依旧将自己打扮成一个黑脸胖子,走到司徒毅身侧,笑道:“王爷,明日去北关,可曾考虑过将我也带过去?” 司徒毅这才回头看她,见她一脸轻松的模样,嗤笑一声摇摇头不语。如今北关战况紧急,赶往北关等于在赶一场死亡,多少人避之不及,‘他’竟还能开此玩笑。 蓝焰见司徒毅作此表情,便知道他心中是何想法,当下有些不服气地说道:“王爷莫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我若去了,定能帮王爷一个大忙。” 见她一脸正色,司徒毅转身正对着他,用目光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取笑道:“就你这身板,连爬个城楼都跟个姑娘一样,去了也只会浪费军粮……”还未说完,便止住了,他本该厌恶‘他’的,却没想到再见到‘他’时,竟会如此轻松地开起玩笑,仿佛曾经的不愉快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蓝焰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决心要将误会解除,叹气道:“王爷当真以为调动兵马之事是我泄漏给太子的吗?” “那日你亲口承认,我想骗自己都骗不了。”司徒毅有些哀伤地说道,此时想来,他倒希望那日她矢口否认。 蓝焰将他语气中的哀伤看尽眼里,轻笑道:“我从未做过对不起王爷的事情,那日我承认的,并非是背叛王爷之事,而是我以为王爷识破了我的秘密,所以便承认了,事后才知道那是个误会。” “什么秘密?”司徒毅一颗心提了起来,似乎感觉到那秘密与蓝焰有关系,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 今日第五更,没啥说的~~ 第四十一章 畅饮湖水 [本章字数:216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6 21:09:56.0] ---------------------------------------------------- 蓝焰看出司徒毅眼中的紧张,嘴角一弯,道:“王爷可记得那日曾问过我晌午过后我去了何处?” “当然记得,那日晌午我曾去找过你。”司徒毅将目光移到别处,吐着气说道,不经意见放下了王爷的架子,以‘我’自称。若那是个误会,他倒是想要知道‘火皿夕’究竟去了哪里。 蓝焰伸手入怀,摸出一块翡翠玉佩,是上好的翡翠做成,虽是夜晚,却隐隐能看到翡翠的晶莹通透,显得异常好看。 将玉佩递给司徒毅,蓝焰笑着说道:“那日我思念故人,便去了城外的‘通灵寺’,烧香祈念,聆听佛理。这玉佩是我专门为王爷所求,本想着那日晚上送给王爷,却不料玉佩没送出去,倒把自己送走了。” 司徒毅听着蓝焰玩笑一般的话,心中却觉得愧疚不堪,将玉佩接了过来,玉佩上几乎没有任何雕纹,光滑透亮,形状也是最简单的椭圆,但司徒毅第一眼看到这玉佩却觉得异常喜欢异常珍惜。 “你为了故人才去的通灵寺,为何却为我求了玉佩?”司徒毅将玉佩握在掌心,感受着玉佩的冰凉,看着蓝焰轻声问道,忽然觉得今夜的‘火皿夕’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 今夜的蓝焰显得心情极好,似乎一直都在微笑,听得司徒毅的问题,又从怀中掏出一块与方才的玉佩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这一块显得小了不少。 这对玉佩名为“鸳鸯翡翠”,传说是情人间的吉祥物,虽是在寺庙所求,却必然不是那日去求的,早在北城的时候,她便已求得此物。 “自然也要为我那故人求一块。”蓝焰将玉佩拎起,在司徒毅面前晃了晃,笑着说道。 司徒毅将手中的玉佩也拎了起来,靠近蓝焰的玉佩,两块玉佩在风中摇曳,闪着淡淡的纯绿色,在月光下反射着湖面的粼粼波光,仿佛是在相互呼应一般,看上去倒像是一对,司徒毅竟看得有些痴了。 “为何你不为自己求一块?”司徒毅这才想起只有两块玉佩,不禁问道。 蓝焰将玉佩收回,握在掌心,点头浅笑,动情地说道:“这玉佩是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求,只要收到玉佩的人能平安快乐,我便再无所求。” 说完对上司徒毅的双眼,却见司徒毅蹙着眉头所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不禁觉得有些慌乱,心头亦有些哽咽。 司徒毅双眸紧锁着蓝焰的脸,低沉地问道:“为何我也成了这最重要的人?” 蓝焰哑言,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踌躇了片刻,才吱吱唔唔说道:“可能是因为蓝焰姑娘吧,毕竟我与蓝焰姑娘也算得上是知己。”想了半天 ,总算搬出了个蹩脚的理由。 司徒毅眼神瞬间黯淡,转身坐于石凳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忽然的失落是从何而来,不知是因为‘火皿夕’提到了蓝焰,还是因为他成为‘他’最重要的人是因为蓝焰的缘故。 “火兄,为何你迟迟不肯将焰儿的下落告诉我?”司徒毅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淡淡地问,已不像从前那般冲动。如今与‘火皿夕’的误会已解开,莫名的信任让他相信火皿夕有自己的隐瞒的理由。 蓝焰早知道他会问,跟着坐了下来,道:“王爷莫要再问,今夜就将蓝焰姑娘先放到一边吧,明日就要前赴北关,何不趁机畅饮一番?” 司徒毅裂开嘴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道:“好!今夜不提,我相信火兄一定会将焰儿送回我的身边的!”既然‘他’不许提,那他自然要先将一军,也算是提醒‘他’曾经的‘诺言’了。 “只是没有酒怎么畅饮?”司徒毅四处看了看,有些为难地问道,这除了湖水什么都没有,不远处的远月楼早已打烊,莫不是要畅饮这湖水? 蓝焰俏皮一笑,不语,手指指向湖面,轻轻地摇了摇。 司徒毅瞪大双眼,喊道:“火兄,不会真的要饮湖水吧?” “啊?湖水?”蓝焰伸着手指石化一般地看着司徒毅,巴眨了几下眼睛,看了看湖面,又看了看司徒毅瞪大的双眼,猛地捧腹大笑:“哈哈……王爷,饮湖水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且不会喝醉……” 司徒毅看着笑得趴在石桌上的蓝焰,又听得她的话,棱角分明的脸庞渐渐紧绷,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湖水怎能喝?我明日可不想边赶路边泻肚。” 蓝焰却笑得更欢了,忍了几次却越忍越笑得厉害。司徒毅在一旁看得迷糊,见她笑成这样,也不再说话,看着她笑完,只是看了一会,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揉了揉笑疼了的肚子,蓝焰干咳两声,又做起了方才那指手指的动作。 司徒毅此时不敢再说话,生怕自己又说出什么好笑的话来,只疑惑地看着蓝焰。 “王爷,我是让你先转过身去。”蓝焰笑意盈盈地说道。 司徒毅这才知道自己竟将她的意思离谱地扭曲,当下亦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摇摇头背过身去。看着这粼粼波光的湖面,司徒毅感觉到久违的轻松,已不知有多久,自己能像今夜这般,放下一切包袱,开怀地笑。 “好了,王爷转过来吧。”闻得蓝焰的叫声,司徒毅很快转过身,脸上满是惊喜的表情。 石桌上赫然摆着一大壶酒,还有两个小杯,竟还有一小堆花生米! “火兄,这……你这是从哪变出来的?”司徒毅一脸笑容,将酒壶拿起来掂量了几下,看上去竟像一个高兴坏了的孩子。 蓝焰抿抿嘴,知足地看着兴奋的司徒毅,笑道:“山人自有妙计,王爷只管享用。”说着便将司徒毅手中的酒壶夺了过来,斟了两杯酒。 端起酒杯,二人便开始高谈阔论,开怀畅饮,好不快活!夜幕下寥寥几盏明灯,忽明忽暗,天边一轮弯月,忽隐忽现。亭台上两个身影杯筹交错,远远地便能听到其谈笑声。 月是弯月,酒是烈酒,一壶酒快要喝完的时候,司徒毅已有些醉意,微眯着双眼盯着正悠闲地吃着花生米的蓝焰,眼前仿佛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女子,不禁拿着手背揉了揉双眼,凑到蓝焰跟前,仔细地打量着她的五官。 蓝焰往后靠了靠,警惕地问道:“王爷,你…你看什么?”她深知司徒毅不胜酒力,生怕他会做出什么无礼的事来。 第四十二章 踏雪而行 [本章字数:214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7 13:19:05.0] ---------------------------------------------------- 司徒毅却不理会蓝焰的问题,只是歪着头仔细打量着,酒气不时地喷在她脸上,让她忍不住要将他推开。只是双手刚触及他的胸口,却听到了一句让她全身汗毛都竖起戒备的话。 “你是焰儿……”司徒毅指着她的鼻子,忽然叫出声。 蓝焰双眼瞪大,暗叫不好,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被认出来,就不将那脸上邋遢的胡渣丢掉了,如今只能张着小嘴,慌乱地说道:“我……我是……我不是我不是……” “的哥哥?”司徒毅打了个酒嗝,盯着蓝焰的双眼,探索地问道。 “啊?”蓝焰神经又再一次被卡住,愣愣地看着眼前微醉的男人,很快又堆起了一脸笑容,将他庞大的躯体推回原位,笑道:“王爷喝多了,怎能胡乱给我安排亲戚?”说着又将司徒毅眼前的酒杯和酒壶都收走,再喝下去,今夜只怕要陪他露宿这寒江上了。 司徒毅拍了拍脑袋,深吸入一口寒风,醉意一下散了不少,又盯着蓝焰看了起来,幽幽地说道:“不是焰儿的哥哥?那你怎么会跟她长得这般相似?除了比她黑点,比她丑点,比她胖点,别的都像是与她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尤其是眼睛。” 他竟说她丑?蓝焰干干地笑,却不敢反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心想自己这装扮究竟是多丑? 不过丑到让他认不出自己,这不正是自己的目的吗? “王爷是这见我将胡渣刮去,又过度思念蓝焰姑娘,才会将我与她认到一处的吧?”蓝焰急忙调侃说道,总要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再让他看下去,只怕真的会被识破。 司徒毅听到这话却显得有些促局,想起从前对‘他’产生那怪异的感觉,不禁将目光移到别处,道:“火兄说笑了,我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 蓝焰见这个话题总算糊弄了过去,心里也松了口气,便说起了今夜见他的真正目的,认真说道:“王爷,明日去北关,也将我带去吧。” 司徒毅一愣,本以为之前‘他’只是说说而已,但看她如今一脸正色,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虽他并不知道为何‘他’要跟着去北关,但如今北关情势危急,去了说不定会送死,当下便直直说道:“不可!你不能去!” 想不到他竟不问原因,就这般干脆地拒绝自己的请求,蓝焰双唇一抿,继续说道:“王爷,我若去了,定能帮得上你……” “本王说了不可,你休要再说。”司徒毅脸上瞬间布满了乌云,强硬地说道。 蓝焰看着他一脸的坚决,着急地说道:“难道王爷不信我吗?我……” 还未说完,司徒毅便怒喝到:“火皿夕,你知道北关现在是何形势吗?你以为去北关是游山玩水吗?此事莫要再提,本王绝不会答应你!” 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许多,蓝焰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是无用,只能说道:“既然王爷不答应,我不跟着便是。”不跟着,并不代表我不会去。 司徒毅见她松口,脸色这才缓了下来,叹气说道:“火兄,我不愿让你冒险……”说了一句,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是潜意识里对‘他’的保护,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蓝焰微微一笑,又将气氛调节了回来,笑道:“我怎会不知道王爷的心意。”看了看天边的弯月,又道:“时辰不早了,王爷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就要出发,路上多加小心。” 司徒毅点点头,颇有些不舍,又与蓝焰说了几句闲话,执意要先送蓝焰回去,蓝焰推脱不了,只能答应。 蓝焰本就住在附近,步行不到两刻钟就能到。走在夜幕中,看着街边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蓝焰偷偷笑了起来,逐渐放慢了脚步。 司徒毅似乎也在刻意地放慢脚步,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 天空渐渐飘起了雪花,安静地落下,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嘴角皆是一笑,却默契地无人说话。 远远地就看到那座搭着露天阁楼的房屋,蓝焰瞬间觉得有些落寞,竟这么快就到了,早应该住得更远些。 司徒毅却不知道蓝焰心中的想法,亦不知道她的住处就在前方,依旧沉浸在那有些怪异却奇妙的感觉中,踏着雪,静静地并肩而行。 走到房屋前,蓝焰止下脚步,司徒毅却不知所以地继续往前走着。见蓝焰停住,转身取笑道:“怎么停下了?莫不是又累了吧?”爬城楼可以气喘吁吁,走平地也累得这么快? 蓝焰忽然发现今夜的司徒毅有些傻气,忍着笑道:“不走了。” “为何不走了?这雪看似要越下越大,再不回去,只怕会冻成雪人,快些走吧。”司徒毅看了看天空,说着就要上前将‘他’拉走。 “王爷,我到住处了。”蓝焰一只手腕被拉住,看司徒毅决心要将她拖走的架势,急忙说道。若再走下去,他回府的时候必定要冒着大雪,这又叫她如何忍心? 司徒毅拉着蓝焰的手腕,刚要迈步朝前,蓝焰一句话却将他定住,回身愣愣地问道:“到啦?”又嘟囔地说了句:“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蓝焰有些听不清他的碎碎念,好奇地问道:“王爷,你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司徒毅闪烁着双眼,脸色微微发烫,生怕被‘他’看出异样,急忙说道:“既然到了,就快些进去吧。” 蓝焰点头,道:“王爷出来也不带个下人,如今雪越下越大,王爷路上可要赶得快些。” “嗯,知道的,我等你进去了就走。”司徒毅心中不舍,竟扭捏了起来。 蓝焰却一动不动,一脸为难地看着司徒毅。 司徒毅见她毫无动静,问道:“怎么了?还不进去?” “王爷,你抓着我的手腕不放,让我怎么进去?”蓝焰轻声说道,生怕大声了会将司徒毅吓着。 司徒毅一听,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见自己果然抓着‘他’的手,心中大惊,触电一般地放开了,却恨不得找个地洞马上遁走。 蓝焰此时脸已红透,只是涂了黑色胭脂,加上夜幕的掩盖,丝毫看不出来,低下头轻轻咬出唇瓣,将心态调节了一番,才抬起头,装模作样地说道:“明日我就不送王爷了,王爷多保重。” 第四十三章 城东十里亭(二更求包养) [本章字数:217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8 10:27:45.0] ---------------------------------------------------- 司徒毅亦‘面不改色’地说道:“火兄也要多加保重。” 蓝焰不再说话,转身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等蓝焰将大门关上,司徒毅才将目光移开,却忍不住嘴角的笑意,看了看方才抓着蓝焰手腕的左手,心中竟泛起一丝甜蜜,这感觉又将他吓了一跳!急忙扯了扯衣领,想让寒风将自己吹得清醒一些。 可才刚转身离去,司徒毅却又忍不住想起‘火皿夕’的身影,想着倘若‘他’再白一些,再瘦一些,也会是个美男子吧。这一路,便是想着‘火皿夕’走回王府的。 蓝焰进了门,并未离去,而是趴在门上,从门缝里偷偷看着司徒毅离去的身影,等他走远后,又开了门,站在门口望着那消失在雪夜里的背影,黯然伤神。 正当她全神贯注地望着远方时,身旁响起一个幽灵一般的声音:“你怎么才回来?” 蓝焰吓了个激灵,惊恐望向说话的方向,见是赵子山在作怪,拍了拍胸脯骂道:“你作鬼啊?这么爱吓人,当心我让你变成真的鬼!” 赵子山夸张地做了个害怕的表情,后退两步,点头哈腰地假装求饶:“主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蓝焰被他这搞怪的行为逗笑,气也气不起来,只能朝天翻了个白眼。 “大胆奴才,竟敢对主子使坏,还不快抽自己嘴巴!?”蓝焰不说话,身旁却响起一个稚嫩又装老成的声音,不是怜儿又是谁? 赵子山一听这声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塌了下去,直了身子站到怜儿跟前,身子微微前倾,恐吓道:“你这丫头,信不信我将你丢到雪里将你做成雪人?” 怜儿见他又拿身高的优势来压自己,岂能示弱,扬起小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长得高很了不起吗?躺下来也不过比我长一点儿而已!” 赵子山气结,这丫头的嘴巴真是越来越厉害,看来非武力是不能制止她了,当下挽起袖子,一副要打人的模样,吓得怜儿急忙躲到蓝焰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 蓝焰见这两人又掐了起来,无奈地将怜儿护到身后,对赵子山说道:“好啦好啦,这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闹什么神经呢?” 赵子山见蓝焰又护着怜儿,心中暗骂她偏心,脸上却没表露出来:“还不是这丫头要跟我打赌,说今夜王爷必定送你回来……” 话还未说完,怜儿便伸着脑袋喊道:“你输了!欠我一百串糖葫芦!” “……”赵子山正欲说话,蓝焰却抢先说:“明天我就将你卖给那做糖葫芦的大叔,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怜儿原本得意的脸色变得委屈,鼓起小嘴不愿再说话,反而是赵子山在一旁看着怜儿得瑟着,看来主人也并不完全偏心。 蓝焰被怜儿这表情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姐姐哪敢将你送走啊?离开我身边,我还怕你去祸害人间呢。” 怜儿这才浮起笑意,蓝焰又吩咐道:“你快些回房歇息,明日起床时候收拾收拾,后天一早我们便出发去北关。” 赵子山不解,道:“王爷不是明日就出发吗?为何我们却是后天走?” 怜儿见终于逮着机会取笑赵子山,抢着道:“你怎么那么笨?焰儿姐姐说后天走,必定是王爷不同意我们跟随!”说完又仰头问蓝焰:“姐姐我说的对不对?” 蓝焰宠溺地笑道:“对,我们的怜儿越来越聪明了,王爷不带我们,我们就自己想办法混进北关。” 怜儿得意地冲赵子山眨眨眼,听话地跑回了屋子,她知道蓝焰这是要将她支走,且她对大人们的事情也不感兴趣,每每都是自觉离开。 看着怜儿娇小的身影,两人皆是无奈一笑,这小丫头越来越鬼精灵了。 外头下着雪,二人便回了大厅。赵子山此时一脸的严肃,每当蓝焰要给他派任务时,他总是这幅严肃的表情。 “明日等王爷走后,你去王府给龙朝华传信,将她约到城东十里亭后的山崖上,只要说有位三年未谋面的故人邀约即可。”蓝焰轻抚着茶杯,语气温和,眼神却闪烁着隐隐恨意。 赵子山一听‘十里亭’三个字,瞬间缩紧瞳孔,脸上亦浮现出一丝狠色。虽他从未去过十里亭,但他却在那次用天眼与蓝焰对视时看到过,三年前蓝焰便是从十里亭后的山崖跳下去的。 蓝焰的仇人,便是他的仇人! 次日晌午之时,龙朝华站在山崖上,身旁仅跟着一个贴身的丫鬟青竹。看着四处一片萧瑟的景象,又看了看崖下的万丈深渊,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急忙退回一处安全的平地上,来回走动,一脸的焦虑惊慌。 几次想要离去,想起早晨那蒙面人的话,又退了回来,提着心跳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早晨刚将司徒毅送走,龙朝华回到房间却发现房内坐着一个蒙面人,刚想喊人,黑衣人却以闪电的速度移动到她身旁,将她推到墙上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威胁道:“王妃若想活命,就把嘴巴闭上!” 龙朝华点点头,表示答应,但黑衣人却依旧未将手拿开,谁知道这妇人会不会使诈。 “王妃听好了,有位三年未谋面的故人分外思念王妃,特派我来请你今日午时到城东十里亭后的山崖上赴约,王妃要早些准备出发,别误了时辰!”黑衣人在她耳边轻声狠狠地说道,身上散发出一股寒气,吓得龙朝华不停地点头。 黑衣人见状,便将她放开,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房间里。 龙朝华抚着心口摇晃地跌坐到椅子里,细细想着黑衣人的话,却忽地瞪大双眼,满是惊恐,本就受了惊讶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甚至听到了牙齿打颤的声音。 三年前,十里亭,悬崖,午时……龙朝华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蓝焰。一连喝了几杯茶水,才稍稍镇定下来,使唤来丫鬟,换了衣裳便往十里亭赶去。 她急切地想要知道,邀约之人是否是当年的蓝焰,若是,她此番回来必定会对自己不利,也好提早做准备应付;若不是,也能让她松口气,不必整日提心吊胆。 等了许久都不见来人,青竹见龙朝华那惊慌不安的神色,上前宽慰道:“娘娘,都等了一个时辰了,只怕那人是不会来了,这天寒地冻的,不如先回去再说。” 爆发二更 包养神马的有木有~~ 第四十四章 悬崖叙旧(三更求包养) [本章字数:220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7 17:41:23.0] ---------------------------------------------------- 龙朝华有些犹豫,如今午时已过,却仍见不到一个人影,她虽想知道约她之人究竟是不是蓝焰,但此时却又害怕真的是她,矛盾地说道:“再等等吧……” 又等了一刻钟,山崖上依旧只有她二人,龙朝华不禁怀疑自己被人愚弄,于是道:“回去吧,只怕不会有人来了。” 青竹上前搀着龙朝华缓慢地走着,这山崖上地不平,到处是石块,从小连泥土路都没走过的龙朝华走得摇摇晃晃的。 但才走了几步,身后便响起了一个略带嘲笑的冰冷声音:“杀人都要等到午时三刻,如今午时才过了一刻,王妃怎么就要走了?” 龙朝华闻得这声音,身子一僵,差点摔倒,幸得身旁的青竹搀扶才站得住,却迟迟不敢转身。这声音她深刻在脑海里,日夜不曾忘记。 “王妃莫非不愿见到我这故人?”身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龙朝华紧紧地抓着青竹的手腕,微微颤抖。青竹被抓得吃痛,却只是皱着眉头不出声,朝说话之人看去,这一看便是满脸的惊讶。 龙朝华踌躇了片刻,紧握手掌,缓缓地转身,看到前面站着的女子,一脸的不可置信,虽是早已猜到,但看到时还是控制不住地惊慌,甚至是莫名的恐惧。 前面站着一个身着淡蓝色冬衣的女子,墨发齐腰,白色带围脖的披风随风扬起。女子细眉大眼,五官精致,肌肤粉白透红,是个倾世的美人,此刻眼中虽是笑意盈盈,嘴角却是邪魅的弧度,浑身散发着冷傲的气质。 这正是三年前午时之时从这崖上跳下去的女子??蓝焰!其身后跟着一个黑衣男子,正是赵子山,此时是一脸的冷酷,看不到丝毫表情。 蓝焰见龙朝华不说话,便走上前,柔声说道:“姐姐,三年未见,可曾想过妹妹?” 话音虽柔,听在龙朝华里却如钢刀一般,强硬冰冷。但龙朝华也是个有身份之人,很快便将内心的恐惧压制了下去,内心重新燃气了对蓝焰的愤恨:她竟没死,如今还回来了! 轻轻地将青竹推开,龙朝华暗中咬牙,以一个王妃的身份与蓝焰站在一处,淡声淡气地说道:“怎能不想,姐姐日夜都想着呢,只是想不到妹妹还能回来。” “妹妹当然要回来,怎能忍心让姐姐日夜都想,这不是一回来便找姐姐出来叙旧了吗?”蓝焰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轻轻拉过龙朝华的手,握住,又道:“姐姐出来怎么也不多穿些衣裳,看这手冰的,回去岂不是要生病?” 龙朝华想将手抽回,却被蓝焰一把扯住,动弹不得,脸色瞬间变白,看着眼前笑容可掬的女子,心底直冒寒气,声音微颤:“多谢妹妹关心了,只是妹妹既要叙旧,怎不回府里,反而来这荒凉的山崖上?” 蓝焰冷笑,拉着龙朝华的手走向悬崖边,龙朝华心中害怕,不敢上前,蓝焰便笑着说:“姐姐不是想知道为何要来这山崖叙旧吗?跟我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便强拉着龙朝华朝前走去,龙朝华双腿微微颤抖,却又不想露出恐惧之意,只能强撑着,一步三晃地跟着。 青竹认得蓝焰,亦知道两人之间的过节,见蓝焰要将龙朝华拉到悬崖边,急忙喊道:“娘娘不要过去!”说着就想要上前,却被赵子山一把拉了回来,挣脱不过赵子山,只能紧张地看着。 蓝焰始终都在拉着龙朝华的手,感觉到她手心淌出的汗,心中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 蓝焰与龙朝华站在悬崖边上,只要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方才龙朝华曾站在此处,觉得那万丈深渊极极吓人,但如今与蓝焰同站在于此,却觉得身边的女人才是最危险的,原本被蓝焰握着的手亦不自觉地握了回去。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力道,蓝焰轻轻一笑,却将龙朝华的手松开,道:“姐姐可是个胆大之人,应该不会害怕这深渊的,对不对?” 这句话如同死神的召唤一般,龙朝华两手交握,咬紧牙关,不敢往下看,却感受到从蓝焰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妹…妹妹,这深渊哪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说着便转身,脚步还未迈开,蓝焰便迅速地闪到她跟前,吓得龙朝华往后退了一小步,脚下的碎石头亦被踢下了深渊。 听得身后石头滑动的声音,龙朝华绷紧了神经,偷偷地朝后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已站在了边缘那一块有些松动的石头上,脚跟下面便是望不见底的深渊。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剧烈地颤抖,却不料这一抖却将脚下的石头抖得更松。 她惊恐地想要抓住蓝焰,蓝焰却后退了一步,冷笑地看着她。 极度的恐惧让龙朝华只能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原本伸向蓝焰的双手只能在空中挥舞,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但她却不敢朝前迈步,生怕她脚下一使劲,便会落入这万丈深渊。 这时脚下的石头已经快要完全松懈,蓝焰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从龙朝华惊恐的眼中看到了绝望。青竹在不远处不停地喊着‘娘娘’,想要扑过去却被赵子山紧紧牵制住。 “蓝姑娘,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娘娘吧!”青竹见自己无法行动,只能在赵子山的钳制里哭求着蓝焰,若没有这钳制,她此时已跪在地上给蓝焰叩头哭求了。 蓝焰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如死神一般冷漠地看着在绝望的龙朝华,不再是之前的笑意盈盈,而是一脸阴冷地说道:“姐姐,不过就是万丈深渊而已,妹妹尚且可以活下来,姐姐必定也能吉人天相。” 她与龙朝华仅是一步之遥,只要一伸手便能将龙朝华拉回来,若龙朝华的手再长那么两寸,便可抓得住蓝焰,但蓝焰却要让她绝望在这两寸的距离中。 山崖上寒风四起,像是在呼应着蓝焰心中的怒恨一般。 龙朝华在这风中显得有些摇曳,眼中的光芒渐渐散去,如同死人一般,只能麻木地轻声念道:“救我……”那手依旧伸向蓝焰,满是乞求。 这时脚下的石头已支撑不住,龙朝华依然听到脚下传来的断裂声,胸口剧烈地起伏,却不能为自己做些什么。青竹在一旁已哭喊得嗓子沙哑,亦听到了断裂声,叫得更是撕心裂肺。 石头‘嘭’的一声断开,往深渊掉下去,龙朝华的身体亦在那一瞬间落空。 第三更~~又爆发了~~ 第四十五章 出城 [本章字数:209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8 13:22:31.0] ---------------------------------------------------- “娘娘……”青竹见龙朝华落空的身子,正要往深渊下掉去,撕心裂肺地喊着,险些晕了过去。 正在此时,一直钳制着青竹的赵子山忽然将她放开,一把冲到悬崖边,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幻影,在龙朝华的下落的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悬空在悬崖壁上。 龙朝华见有人将自己拉住,原本绝望的双眼顿时变得明亮起来,抬起头望着赵子山颤声喊道:“快,快把本宫拉上去。”遂反手紧紧抓住赵子山的手,生怕他将手松开。 赵子山却是一脸的冷漠,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是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掉下去。 见赵子山无动于衷,龙朝华又将希望放到蓝焰身上,看着蓝焰乞求道:“妹妹,求求你,快让他拉姐姐上去吧,以前是姐姐对不起你……” 此时青竹已跑到悬崖边,她刚想要蹲下去拉龙朝华,却被蓝焰扯了回来。青竹满脸泪痕,当即‘嘭’的一声跪在碎石头上,不停地磕头哭求,很快便将额头磕破,却没有感动蓝焰丝毫。 蓝焰冷眼地看着眼下这个正悬在悬崖壁上的女人,那惊恐又乞求的双眸深深触动她的记忆,当年自己又何曾没有这般求过她? “姐姐,如今你可知道为何妹妹要你来这悬崖上叙旧了吗?”蓝焰居高临下,俯视着龙朝华平静地问道,声音却是如千年寒冰一般。 龙朝华不由哭了出来,如今命已握在他人手中,只能屈服:“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嫉妒你的美貌嫉妒王爷只爱你一人,如今我知道错了,只求你放过我,今后我一切都听你的便是……” 一向高高在上的王妃,此时为了活命竟说出了这般卑微的话,蓝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对赵子山说道:“将她拉上来吧。”说着便朝远处的平地走去,她本也不想要龙朝华的性命。 赵子山手臂一运力,轻松地将龙朝华拉了上来,但一将她拉上来放在悬崖边便向蓝焰走去,他只负责将这个女人拉上来,却不会负责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龙朝华被拉上来之后,浑身虚脱,趴在悬崖边上一动不能动。青竹此时已经爬到她身边,想将她抱离这危险的悬崖,怎奈她身子娇小,试了几次,最后只能使劲将她一步步地拖走。 到了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青竹便将龙朝华的身子靠在自己怀中,不停地宽慰着:“娘娘,没事了没事了……” 蓝焰看着不远处那对主仆,心中有些不忍,对赵子山说道:“去将她带过来。” 赵子山瘪瘪嘴,有些不乐意,但蓝焰瞪他一眼,他只能乖乖去了。 二人见赵子山冷着脸走来,显得异常紧张,青竹更是将虚弱的龙朝华护在怀中,一脸警惕地看着赵子山。 赵子山虽不喜欢龙朝华,但却对这个忠心的丫鬟心有好感,对青竹露出一丝笑容,道:“放心吧,我主人不会杀她的。”说着便上前一把抓住龙朝华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朝蓝焰走去。 青竹见赵子山动作粗鲁,生怕弄伤了龙朝华,急忙靠上去将她的另一只手臂绕在自己肩上,环着她的腰摇晃地走着。 赵子山将龙朝华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此时龙朝华已经逐渐恢复了体力,抚着心口喘着气对蓝焰说道:“谢谢……”她本以为蓝焰此番回来必定要报三年前的仇,没想到她最后竟放过了自己。 龙朝华猜的没错,蓝焰本是要报仇的,但她却没想过要龙朝华的命,且如今事有变化,恐怕她的仇已不能再报,方才将对龙朝华的吓唬就算是泄恨了。 蓝焰不看她,而是望着远方,幽幽地道:“你尽管放心,我此番回来,不会与你抢任何东西,但是还请你今后好自为之。” 龙朝华听懂她话中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又有几分羞愧,低头不语。 从袖口拿出一个信封,交给龙朝华,道:“我知道你深爱王爷,也是唯一一个不会背叛王爷的人。你只需在王爷凯旋之前,将这信中的官员都拉拢到王爷麾下,那这皇后之位,定是非你莫属了。” 龙朝华疑惑地接过信封,打开一看,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变色,惊道:“这些官员都是跟随了太子多年的,若将他们都拉拢过来,只怕不易。” “王爷此番前去北关,定能让兰笞国退兵,保住雪国,那时太子必定会对其全力打压,以保自己的地位。若你想让王爷顺利登上皇位,相信凭借你的能力,只需多用心,必定能做到。”蓝焰一口气说完,也不等龙朝华说话,转身就要离开。 “妹妹留步……”龙朝华见蓝焰要走,急忙将她叫住,让青竹扶着她走到蓝焰跟前,道:“妹妹这是要去哪里,王爷可是日夜都想着你……”说着眼中便黯淡起来,她虽不愿蓝焰与她争宠,但却也不愿司徒毅日夜将心思放在一个看不见的女人身上。 蓝焰微微动容,道:“我自有我的去处,至于王爷,今后就有劳娘娘费心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一脸疑惑的龙朝华。 但她哪里又会想到,龙朝华在见到她第一眼时,已对她动了杀心,且方才又受了屈辱,心中更是容不下她。看着她袅袅而去的身影,龙朝华紧握着手中的信,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散发出浓烈的恨意。 蓝焰步行下山,眼中却泛起了朦胧之色,如今她是将心爱之人拱手送给了别人。赵子山能感受到蓝焰心中的悲伤,只是安静地跟在身后。蓝焰虽从未对他说过该如何对付北关的兰笞国,但他却能隐隐猜到。 次日清晨,蓝焰依旧将自己装扮成黑胖子,怜儿亦是一身男装,赵子山还是那身黑衣,三人正准备着出城。 赵子山从马夫手中接来两匹高头大马,将一条绳索交到蓝焰手中,自己只身翻上马背,等着蓝焰二人。 蓝焰却看了看怜儿,对赵子山说道:“子山,怜儿不会骑马,就让她与你同骑一匹,你怎么自己先上去了?” 赵子山一听,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一脸苦色:“焰儿,这……让我带这鬼丫头?那我宁愿步行去……” 第四十六章 会装的女人 [本章字数:22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8 22:13:34.0] ---------------------------------------------------- 蓝焰本以为怜儿听到这话会与赵子山大吵一架,没想到怜儿却一语不发,嘟着小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怜儿怎么今日不高兴?”蓝焰见怜儿一反常态,便上前问道。 怜儿抬起头,眼中已然淌了泪水,小声地哽咽道:“焰儿姐姐,柯剑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蓝焰微微一笑,摸了摸怜儿的小脑袋,宽慰道:“柯剑哥哥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呢,怜儿可不要掉金豆子哦,不然柯剑哥哥回来要笑你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怜儿眼泪掉得越发厉害了,有些泣不成声地说道:“那我还能再见到柯剑哥哥吗?”也不知道为何,她莫名地觉得自己离开雪域城之后就会再也见不到柯剑。 蓝焰看着满脸泪水的她,心中不忍,只能说道:“有缘自会再相见的。”此时她却在犹豫着要不要将怜儿带走,若带走了,今后她必定要跟着自己吃尽苦头,若不带走,她又放心不下。 这时赵子山已下了马,来到二人身旁,却见怜儿梨花带雨的模样,摸了摸鼻子戏谑道:“看不出来这凶巴巴的小女孩还是个情种啊,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不纯洁。” 蓝焰被赵子山逗得扑哧一笑,但怜儿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将他二人吓得手足无措。 赵子山本是想将怜儿逗笑,即使逗不笑能惹她生气也不错,却没想到这丫头反而哭得仿佛被人欺负了一般,附近路过的人已有不少在往这边看来。 蓝焰见势不对,便偷偷留到一边,刷着马毛等着看好戏。 赵子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娃哭,见怜儿越哭越厉害,急得直跺脚,弯下腰不停地对怜儿说道:“怜儿不哭了,我的错行了吧?我不该说不带你,不该说你不纯洁……” 但他的这些话却丝毫不起作用,反而让怜儿的哭声变得更大,引来了更多的路人,将他二人围在中间,指指点点。 赵子山一心都在哄着怜儿,却没留意到身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见怜儿软的不吃,决定来硬的。 他直起身鼓足了底气吼道:“叫你不哭你听到没有!?” 怜儿被这轰鸣般的吼声吓得马上停住哭泣,泪眼汪汪惊恐地仰头看着赵子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赵子山深吐出一口气,心中得意地笑,总算让这丫头安静下来了。 但他得意得太早,怜儿才停了一会,又‘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这哭声显得比刚才的吼声显得更为惊天动地。 而随着这哭声响起的,还有周围阵阵的指责:“这人怎能这样对待一个孩子……真是没良心……” 更有甚者,几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为怜儿愤愤不平,挽着袖子欲要上前教训赵子山一番。 这突然的转变让赵子山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己是如何惹上他们的,仔细地听着他们的指责,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深知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不能得罪,一种是会装的女人,另一种便是一群吃饱了撑着的草民。 赵子山立刻陪起了笑脸,上前将怜儿揽入怀中,点头哈腰地对围上来的人说道:“这是我弟弟,我们关系很好的,你们莫要误会了……” 但怜儿却不给他面子,一把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哭叫道:“你这个骗子,我不认识你!” 赵子山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了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怜儿。这时周围的讨伐声越加厉害了,那几个青年已经挽好了袖子,就等着有人先冲上去了,且已经有人朝他扔了烂白菜。 赵子山解释不清,急着去找蓝焰,却见蓝焰在一旁悠闲地刷着马毛,忙上前道:“焰儿,你快去给那些人解释解释吧,要不然我怕今日我是走不了了。” 蓝焰望了望周围的人,一脸不解地说道:“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一道闪电劈天而过,赵子山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正在做梦。 此时周围的百姓依然‘了解’了情况,蜂拥地朝赵子山扑来,瞬间便将赵子山淹没。蓝焰不禁感叹这雪域城的百姓真是团结一心。 赵子山不想对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武,只能伸手护着自己,但周围的人却越来越多,赵子山忍无可忍,怒天一吼,将长剑拔出,杀气腾腾地指着周围的人群。 众人见赵子山拔剑,吓得后退了几步,有人喊道:“快去报官,有歹徒贩卖儿童。”众人一下便躲得远远的,不敢再靠近。 赵子山气得双目瞪圆,等人群散了之后才将剑收起,却见怜儿正冲着他狡黠地笑,又看了看蓝焰,蓝焰却将目光移开,装模作样继续悠闲地刷着马毛。 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这两人算计,正要向前质问,身后却响起了一阵阵脚步声,还有兵器叮当的响声,急忙回头张望。不看还好,一看惊得他眼珠子掉了一地。 蓝焰与怜儿亦是如此,没想到那散去的百姓竟真的报了官,带兵抓人来了! 为首的那人,正是那挽袖子的年轻人,远远地就对官兵说道:“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快将他抓住!” 蓝焰大呼不好,若被抓住,那还得了,急忙冲赵子山与怜儿喊道:“快走!”说着便翻身上马。 赵子山撒腿便跑到马旁,正欲上马,却听到怜儿在身后喊道:“喂!还有我呢!” 见怜儿跑得慢,赵子山急忙返回去,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扛在肩上,以极快的速度飞奔上马,将怜儿横放在马背上,双腿夹紧马身,马鞭一甩,喊道:“驾!” 两匹马同时奔起,绝尘而去。 一路上狂奔不止,怜儿伏在马背上颠得厉害,但不管她怎么挣扎,赵子山总能将她稳稳地按在马背上。 “赵子山,你快停下!快给我停下来!”怜儿已不知道这马跑了多久,因为此刻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赵子山却不理会怜儿,自顾地挥着马鞭朝前奔去,他决心要将怜儿狠狠地整一番。 蓝焰担心怜儿受不住这马背上的颠簸,劝了几次赵子山都无动于衷,看来赵子山是真的动了怒,想到自己理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跟在身侧。 终于在一处河边停了下来,赵子山下了马,却不管趴在马背上的怜儿,径直走到河边,鞠起冰冷的湖水拍打着脸庞。 蓝焰随后跟到,见怜儿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急忙下马跑过去,摇了摇怜儿的肩膀,不见她有任何反应,急忙将她抱了下来,却见她脸色发紫,鼻孔里流出鲜红的血。 第四十七章 河边受袭 [本章字数:21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9 22:48:51.0] ---------------------------------------------------- 蓝焰见状,脑子忽的一片空白,紧紧将怜儿冰凉的小手握住,紧张地喊道:“怜儿!” 但怜儿却只是安静地躺在她怀中,任由她怎么摇晃都没有丝毫反应,只是鼻子里的鲜血却不停地流着。 这鲜红的颜色将蓝焰的双眼刺动,颤着手想要将它擦去,却怎么都擦不完。蓝焰不停地唤着怜儿的名字,却感觉到她瘦小的身子渐渐变得冰冷,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不停地搓着她的背,冲赵子山喊道:“子山,快过来……” 赵子山蹲在河边,看着河对面,撇撇嘴却无动于衷。他早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只是他以为怜儿与蓝焰又在联手戏弄他,想起在城中的那件事,他气不打一处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才不会再上你们的当。” 蓝焰见叫不动他,心中着急,火气亦燃了起来,怒吼道:“赵子山,你给我滚过来!怜儿快不行了!” 这一声怒吼,如地动山摇,赵子山感应到蓝焰的强烈的怒气,触电般地站了起来,急忙回头看去,却见怜儿脸色发紫双目紧闭地躺在蓝焰怀中,鲜红的血已将蓝焰蓝色的衣裳染成了紫色。 赵子山双瞳紧缩,握剑的手一紧,脚下运力,瞬间移步到蓝焰跟前,将手伸到怜儿鼻下,又撑开那紧闭的双眼查看了一番,紧声说道:“怜儿中毒了!” 蓝焰身子一颤,又将怜儿搂紧了几分,对赵子山说道:“怎会中毒?出城的时候还好好的。”她本以为怜儿是因为伏在马上受了颠簸才会如此,本还想着要责怪赵子山,但如今听到怜儿中毒,才意识自己身边正潜在着危险。 赵子山眉头紧蹙,眼中尽是自责愧疚,喉头一动,忽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忙到:“快看看怜儿身上有没有什么异样。” 蓝焰急忙将怜儿放开,正要解开她的衣裳,便发现一个小红点落在怜儿的颈脖上,异常的显眼,红点周围绕着一圈淡淡的紫色。 “红命?”赵子山认得这红点,惊呼出声,脸上的沉重变成了阴沉。 蓝焰不解,却看到了赵子山眼中的担忧,忙问道:“红命是何物?” “红命是一种毒药,多涂于银针上,只要刺入体内,被刺之人几乎……几乎没有存活的希望。” 赵子山的话如同一声雷鸣,蓝焰微张着嘴吐着寒气,眼中蒙上了一层朦胧之色,将怜儿的小手紧握,将下巴抵在她头上,许久才沙哑地说道:“怜儿还有多少时日?” “红药是强性却缓行的毒,能快速地在体内运行,却能让人缓慢死去。”赵子山低声说着,顿了顿才又说道:“怜儿还要再受三日红药的折磨,全身的血液都会从鼻孔里流出,三日之后,血尽…人亡。” 蓝焰越听脸色越暗,闭上双眼,绝望的泪水终于掉下,落在怜儿脸上。 “三日,还有三日,我们快去找解药,找解药救怜儿。”蓝焰突然将眼睁开,一把抓住赵子山的手臂,颤着声不停地说道,既然赵子山认得此毒,那必定也会知道解药。 赵子山却将头别到另一处,不敢看蓝焰,不敢看一向坚强理智的蓝焰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住悲伤说道:“红药是绝药,这世上从未见过有人能逃得过红药劫。除非……” “除非什么?”蓝焰本已听得心中绝望,见赵子山话中转折,紧张地问道。 赵子山欲言又止,一会才说道:“我亦只是听我父亲说过,这世上能解红药之毒的,只有红南山上的‘避世老人’。” 蓝焰重燃起了希望,忙道:“那我们快去……”说着就要将怜儿抱起,恨不得马上能到达红南山。 赵子山却一把将她拉住,道:“此处去红南山,就算是日依然奔波,少说也要四五日,若此时前去,非但不能救怜儿,只怕连王爷你也救不了了。” 蓝焰此时已为了怜儿失去了理智,听到赵子山的话才恢复了些,原本要站起的身子又跌坐了回去,脸色苍白,怔怔道:“怜儿自小无父无母,又跟了我三年,究竟是何人要这般残忍对她用此毒药?” 说完仿佛忽的明白了什么一般,眼中流光浮动,惊道:“莫非……” 此话还未说完,便看到赵子山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蹙着眉头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赵子山悄悄地将右手搭在剑柄上,一脸严肃地等待着。 猛地从不远处的树林里窜出七八个黑衣人,手持大刀以极快的速度朝蓝焰等人飞身而来。 赵子山不等他们靠近,拔剑迎了上去,在离蓝焰一丈多的距离处,挥剑一划,地上便出现了一条明显的直线。带着怒气的长剑闪着阵阵寒光,迅速地与黑衣人们战到了一起。 蓝焰抱着怜儿紧张地看着不远处飞扬起的尘土和刀光剑影的交错,不时警惕着周围,这些人只怕都是冲着她来的。她虽不会武功,却有极强的感知能力,只怪自己一时大意,才害得怜儿中毒,被这黑衣人跟踪追杀。 这世上知道她的行踪的人本不多,能派人追杀自己的,除了龙朝华还有谁?蓝焰紧蹙着眉目,脸上泛起浓烈的狠色,后悔昨日没杀了她。 再观赵子山,他正只身与黑衣人们激烈地打斗,七八个大汉竟无人能越过那一条分割线。 赵子山心中愤怒,手下丝毫不留情,招招致命,很快黑衣人便倒下了一半,剩下的几个见势,暗中退步,想要找机会逃走。但赵子山怎会不知道,他步步紧逼,已决定要将这些人全部交待在此,且可以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背后的主谋。 片刻之后,八个黑衣大汉已全部倒地不起,有几个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怕已经没了性命。 蓝焰放下怜儿,将自己的披风给她盖上,冷着面孔走上前去。 赵子山抓来一个伤势较轻的大汉,一把扔在蓝焰跟前。蓝焰垂首带着狠意道:“为何要害我?” 半跪在地上的大汉望着蓝焰那喷火的眼神,有些怯意,但却咬紧牙关不肯吐出半个字。 “快把红药的解药交出来!”蓝焰见那人不语,心中气结,一脚踢在他的痛楚,嘶声吼道。她从未伸手打过人,但此时她却恨不得亲手将这些人千刀万剐! 第四十八章 只身前往 [本章字数:215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1 00:18:18.0] ---------------------------------------------------- 黑衣人吃痛,在蓝焰脚下卷缩成一团,强忍着痛不发出一丝声音。蓝焰俏脸冷若冰霜,朝赵子山望了一眼。 赵子山会得她眼中的意思,上前将黑衣人徒手拎了起来,紧捏住他的下巴。黑衣人无力反抗,带着怯意看着赵子山,却在他的双目与赵子山对接时,忽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道将自己控制住,使得他移不开眼睛。 天眼一开,仿佛是龙卷风在席卷着大地,将对视的人卷入龙眼,肆意搜取着它想要得到的信息。赵子山双眸闪亮,眉头微皱,在黑衣人的眼中寻找着有用的画面。 但他却没留意到,不远处一个正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将袖中的暗箭偷偷握在手上,趁无人注意时一把将其掷出,暗箭不偏不倚,正好射到了那黑衣人的后颈上。 赵子山大惊,暗骂自己大意,但此时手中的黑衣人已经吐血软了下去,再观其它人,亦同时咬下口中藏的毒,将自己果断了结了性命。 这突然的转变将蓝焰最后的希望掐灭,站在原地暗暗磨拳,咬着下唇控制着内心的愤怒。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赵子山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在手中软下去,却不能像蓝焰那般镇定,他一把甩开那黑衣人,冲上前去将剩下的七个一一查看,发现他们都已口吐黑血,没了气息。抑郁之气猛冲心头,一脚将脚边的黑衣人踢飞。 蓝焰走到赵子山身边,冷然问道:“刚才可看到了什么?” 赵子山闭目细想,方才才刚进入黑衣人的记忆,还未看得清什么,黑衣人便一命呜呼了,但却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方方块块的东西,忙说道:“好像是一块腰牌!” 说完便蹲下在黑衣人身上摸索着,果然在腰间找到一块银色腰牌,大约半个手掌大,上面纹路清晰,是一朵牡丹花的模样。在其它黑衣人身上,亦找到了相同的腰牌。 “这腰牌,你可曾听说过?”蓝焰对这腰牌甚为陌生,只能问赵子山。 赵子山蹙眉摇头,道:“我虽对江湖上的帮派颇为了解,却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帮派用这样的腰牌,但能肯定的是,持有这腰牌的必定是一个组织。” 蓝焰点点头,手指重重地摩擦着牌面,身上隐隐散发着冰寒之气。 “焰儿,莫非你知道这背后的主谋是谁?”赵子山感应到蓝焰身上的气息,忙问道。 蓝焰冷笑,咬着牙狠道:“除了龙朝华,还能有谁?” 但她这一次却算错了,龙朝华虽有杀她之心,此时却在雪域城忙着将太子的党羽拉到司徒毅的麾下,丝毫不知河边上演的这一幕。 赵子山听闻龙朝华,杀气腾升,恨不得现在就回雪域城将取了龙朝华的性命,但他亦深知此时怜儿才是最重要的,便问道:“焰儿,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蓝焰转身走回怜儿身边,并未回答赵子山的问题。 怜儿因失血过多,脸上的紫色越发沉重了,鼻孔里的血依旧在不停地流着,究竟是对她有多恨,才能对她用这般狠毒的毒药?偏偏是怜儿却替她承受了这一切,蓝焰蹲在怜儿身旁,一脸的悲痛,此时她亦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若是此刻前去红南山,北城那边的战事紧急,她若不去,雪国只怕很快就要落入兰笞国之手,且司徒毅性命说不定也会不保。但若赶去北关,那怜儿必死无疑,她视怜儿如亲人,又怎能忍心她受尽三天折磨之后血尽而亡? 仰头望着浩瀚的天空,蓝焰止住了那即将落下的泪水,一抹悲戚的笑在唇角泛开。 许久,她决定赌上一把。 蓝焰站起身,一脸的平静,对赵子山说道:“你即刻带着怜儿赶去红南山,务必要将怜儿交到那老人手上。” 赵子山身子一震,已然猜出蓝焰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要问一句:“那你呢?” “怜儿我就交给你了,若她能醒来,再将她交给柯剑。”蓝焰有些哽咽,低声说着。 赵子山却猛地摇头,有些失措,劝道:“怜儿,难道你要只身前往北关吗?此去必定是危险重重,你不会武功,又是一个女儿身,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蓝焰抿嘴,却淡然一笑,她怎会不知道,北关战事紧急,她又将自己打扮成一个男人,未到北关之时,说不定便要被抓去充兵,一不小心就会掉了性命。若恢复女儿装,那下场更是不堪。 深吐出一口气,道:“子山,我不会丢下怜儿,但我亦不能弃司徒毅与雪国于不顾,如此,我只能赌上这一把了。” 赵子山见蓝焰说得决然,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只因他害怕蓝焰会因此丢了性命,急忙抓住蓝焰的肩膀,带着乞求说道:“焰儿,让我跟着你去,我必须要保护你!” “赵子山,我是你的主人,我命令你替我照顾好怜儿!现在你就带着她赶去红南山,片刻不许停留。”说着便将肩上的手臂打掉,不容抗拒地看着赵子山。 蓝焰是他的主人,是他赵家时代要守护的对象,他虽舍不得怜儿,但在怜儿与蓝焰之间,他宁愿放弃怜儿。但此时他却不知该作何抉择,若他暗中将怜儿放弃,蓝焰必定不会原谅她。 见赵子山一脸纠结,蓝焰继续说道:“子山,怜儿就像是我的妹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此去若能将她救活,便是对我最大的恩惠。且我身为预见能者,不会轻易掉性命的,你尽管带怜儿去找那老人,就当是我求你了。”说着便要对赵子山跪下。 赵子山见蓝焰如此,忙将她扶起,道:“不可!”后又一把跪在蓝焰跟前,大声地说道:“我赵家人作为能者的守护者,如今你就是我的主人,主人的命令我不能不从,但请主人告诉我,处理完怜儿的事情之后,我该去何处找你?” 蓝焰欣慰一笑,转身背向赵子山,轻声说道:“兰笞国。” 赵子山微微惊讶,却也不多问,抱拳对蓝焰的背影跪道:“主人保重,我定会将怜儿送到红南山。”说完便迅速起身,将怜儿在怀中,飞身上马,爆喝一声“驾!” 随着这一声响,一片尘土随风飞扬,马蹄声渐渐走远。蓝焰直直地站着,不敢回头,直到马蹄声完全消失,才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泪水,嘴唇微微颤抖。 第四十九章 落脚客栈 [本章字数:211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2 16:18:15.0] ---------------------------------------------------- 日已偏西,蓝焰望着赵子山离去的方向,微微仰头,以此控制自己的泪水。 此一别,也许今生不能再见,也许今后阴阳相隔,她只希望赵子山能将怜儿交到那避世老人’手中,救回一条命。 至于她,此番只身前往北关,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且赵子山不知道,她虽是预见能者,但自从三年前跌下山崖之后,她仅能预见与司徒毅相关的少些事,至于自己,却不能算到丝毫。 蓝焰压下喉中的哽咽,眼中的悲伤化为坚定,不再停留,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她深知自己既然能预见司徒毅被一剑穿心的画面,就代表着自己定能化解他命中的这一劫难,只是不知道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经河边一事,已经被耽搁了半日,如今日要西下,蓝焰骑着快马,往北边狂奔而去,天黑之前若找不到客栈,恐怕要露宿在这荒野中。 赵子山一手将怜儿揽在怀中,一手拉着缰绳极速而行,怜儿因血流不止,他只能撕了一块衣角的,缠在她的唇上。 到了一处茂密的树林处,赵子山忽的停下,从怀中掏出一把哨子,对着天空使劲一吹,一声凄厉的哨声便响彻整个山头,连吹了三声才停下。 收了哨子,赵子山低头对着怀中的怜儿轻喃道:“怜儿,你一定要撑住,等你醒来我们再一同去找你焰儿姐姐。”说完冲她露出一丝笑容,他虽总与怜儿吵闹,却也是深深喜欢这丫头,如今她却这般安静地躺在自己怀中,赵子山心中不知该作何滋味。 天快要暗下来,赵子山亦不能再停留,驾着马迅速地消失在树林里。若只靠马的速度,三天之内必定到不了红南山,赵子山赶着马的同时,亦用上了内力,才能让马的速度变得如此之快。 三声凄厉的哨声发出之后,正待在偏远的赵家寨的赵家三兄弟,赵子山最为得力的手下便开始行动起来,拿上各自的武器,悄然出寨。 夕阳渐逝,天便要暗下来,一座种满了松树的山脚下,错落着一个有些破烂的村庄,蓝焰牵着马在人影稀疏的小路上走着。一连策马狂奔了两天,路上也算是相安无事,若无意外,只需再行三天便能赶到北关,只是离北关越近,意味着要面临的危险越多。 蓝焰走了许久,才找到一处客栈,门上的牌子已经旧得只能隐隐看到‘客栈’两个字,且房屋亦是破烂不堪,但在此时能找到一处落塌的地方已是不易。 “店家可有人?”蓝焰牵着马在门外喊了一声,住在这里的人都只是路过,如今北关告急,客栈的生意更是冷清。 话音刚落,门口便跑出一个年纪二八的少年,一条白毛巾披在肩上,看那样子该是店小二了。 “客官,天色已晚,您这是要住店呢吧?”店小二点头哈腰地接过蓝焰手上的缰绳,一脸笑容地说道。 蓝焰点点头,道:“先将我这马给喂足料,可不许怠慢了它。”说完从怀中掏出些碎银子,赏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见到银子,笑得更是高兴,忙接了过来,不停地点头说道:“客官您放心,小的一定将您的爱马给伺候好了。您先往里面请。” 等店小二将马牵走之后,蓝焰才往客栈里走去,一连奔了两天,原本身子就娇弱的她已感觉疲惫不堪,纵然是脸上涂了黑色胭脂,亦掩盖不住她脸上的倦容。 刚踏入大门,便感觉有几道目光朝自己射来,让她冷不丁觉得有些寒意。 用余光悄悄地将客栈内打量了一番,发现店内正坐着两桌衣着邋遢的大汉,桌上杯盘狼藉,浓烈的酒味充斥着整个大厅。 盯着她看的,正是那两桌大汉!但亦不全都在看着她,有一个正悠闲地饮着酒,一只脚踏在凳子上,仿佛没看到她一般。 这些人看来都不是善类,蓝焰心中加强了警惕,不理会这些人的目光,朝正在打着算盘算账的掌柜走去。 掌柜看上去忠厚老实,一脸和蔼的笑容让蓝焰顿时觉得舒服许多。 “客官,您是要吃饭还是住店呢?”掌柜见来了人,停下手中的活,和气地问道。 蓝焰报以微微一笑,道:“住店,给我安排间上房,再弄些饭菜送到我房中。”这客栈里坐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蓝焰可不想招惹上什么麻烦,还是留在房中将温饱解决的好。 掌柜听她是住店,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眼角轻轻撇了撇坐在旁边的那两桌大汉,看到他们警告的眼神冷不丁打了个颤,急忙对蓝焰说道:“客官,真是不巧,今日已经客满了,您若吃饭我可以让后堂给您做,但这住店……” 蓝焰听得掌柜话中的意思,脸色微变,这方圆几里也就这一个村庄,仅这一家客栈,若不能在此落脚,那今夜她岂不是要露宿街头? “怎会客满?我看此地荒落不堪,店家能有生意就已经不错!”蓝焰薄怒,蹙眉说道。 掌柜见蓝焰领略不到他的暗示,暗中为她着急,解释道:“客官稍安勿躁,只是今日确实不巧,客栈已经被包下了。”说完朝旁边的大汉们望去,对蓝焰示意道。 蓝焰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那些大汉正嘲讽地看着她,顿时让她觉得心中窝火。赶了两天的路,本就很累,好不容易找到间像样的客栈,竟被人拒之门外? “掌柜的,不过是这十几个人,我看你这家店少说也能容下百人,莫不是因为他们就要将我拒之门外?”蓝焰提高声音,不服气地说道,还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狠狠地拍在桌上。 掌柜看了看银子,更是为难,他这破烂的客栈两个月也挣不到五十两银子,如今五十两银子就摆在自己面前,却又不敢去拿,跟银子比起来,性命要值钱得多。 蓝焰虽是孤身一人,但也不是轻易受他人欺压之人,怎能受这等窝囊气? 正当老板不知该做何抉择时,一个大汉喷着酒气提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了上来,用眼睛上下将蓝焰打量了一遍,嗤笑道:“黑胖子,出手很大方嘛,不过你花钱在这住店,还不如花钱给自己买副棺材,这样躺着还比较舒服些。” 第五十章 各取所需 [本章字数:218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2 16:25:04.0] ---------------------------------------------------- 这微醉大汉戏弄的话引得旁边桌上的人哈哈大笑,一脸嘲弄地看着蓝焰,各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看好戏,而那个一只脚踏在凳子上的人依旧是一脸事不关已的模样。 蓝焰有些受不了那微醉大汉身上扑来的带着恶臭的酒味,感觉肚子一阵恶心,忍不住蹙眉后退一步,用手掌在鼻子下扇了扇,并没有接话。 也不知道这些人已经多久没洗澡了,那臭味甚至已经夹带着轻微的腐尸的恶臭,一向爱干净的蓝焰怎能受得了。 但她这一自然的反应却将那大汉挑怒,大汉将手中的酒往嘴里一灌,又将酒瓶摔到一旁,脏兮兮的大手胡乱地抹了抹脸庞,大声说道:“怎么?嫌大爷我臭?看你长得跟乌鸦一般黑,难不成还是香的?” 说着就挺着胸膛往蓝焰身上靠去,身子前倾嗅着她身上的味道,那模样活脱脱像一条正在寻味的狗。 蓝焰被他这夸张的模样惊到,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并不想在这时候节外生枝,暗恨自己方才不该做那嫌弃的动作。 岂料那大汉却嗅上瘾了,左边嗅嗅右边嗅嗅,将蓝焰四边都嗅了个遍,才直起身对那两桌人喊道:“哈哈,这乌鸦果然是香的,跟娘们身上的香一样。” 那两桌人听了皆是一副好奇的模样,有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走了上来,将蓝焰围在中间。 蓝焰虽不矮,但相比起这些大汉却显得个头小了许多,一下被这些人围住,难免有些慌乱,且那微醉的大汉竟闻得出自己身上的味道,恐怕今日要不好过了。 “你们想要干什么?”蓝焰身子紧绷,尽量让旁人看不出自己的紧张,先发制人地大声问道。 “干什么?我们爷几个好几个月没见过女人了,你身上既然有女人的香味,那自然要给我们闻闻,给我们解解馋。”围上来的一个衣着肮脏,耳边长着一颗大黑痣,长相有几分猥琐的男人笑嘻嘻地说道。 蓝焰没想到这些人竟流氓到这种程度,暗中握拳,想着应对的办法。好在自己装男人装得像,否则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我也是男人,你们竟用我来解馋,莫不是有什么怪癖?”蓝焰看着周围那几个正挽着袖子一脸贼笑的大汉,不屑地说道。 果然,她话一落,那几个大汉面面相觑,他们本只是像吓唬吓唬蓝焰,本以为她会怕得屁滚尿流地滚出客栈,却没想到反而被她将了一军。 “在下仅是路过此地,寻一个落塌的地方,各位好汉何以对我这般为难?”蓝焰趁他们还未回过神来,趁热打铁地说道。 那微醉的大汉痞样一笑,晃着身子对蓝焰说道:“黑胖子,看不出来你胆子还挺大的,我们爷几个儿自然对你这样的男人没兴趣,不过还是刚才那句话,你花钱在这住店,还不如给自己买副棺材躺着去。” 说着便将落在柜台上的银子一把砸到蓝焰怀中,嘲弄地看着她。 蓝焰被银子砸得有些胸痛,但心中却升起了怒火,暗中发誓今夜这店她是住定了! “我拿这五十两给自己买棺材有些浪费了,若是我将这五十两赏给你们,倒是刚好够你们一人买给自己准备一副棺材。”蓝焰换了副冷傲的表情,将银子往那大汉怀中砸了回去。 微醉大汉身手敏捷,银两还未到其跟前,便被他一把握在手心,饶有意思地问道:“你当真不怕死?” “死有何惧,今夜我没地方落塌才是我该担心的问题。”蓝焰嘴角勾笑,直视着微醉大汉,看得出来他在这些人当中是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那大汉被她这回答逗得不知该作何表情,转头像那正坐在桌前悠闲吃饭的人看去。 “将他扔出去。”那人头也没台,冷声说道,他并不想白搭上一条无辜的人命,且说不定这黑胖子是仇敌派来的奸细。 围在蓝焰身边的大汉忽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都收起了嬉笑的面孔,二话不说就要上前对蓝焰动手。 蓝焰远远地望着那说话之人,脑中忽的闪过一道灵光,无数的画面在眼前不停地晃动。 “慢着!”蓝焰见这帮大汉就要对自己动手,急忙大喝出声。但此时她却在心中兴奋地喊道:“真是天不亡我!”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蓝焰竟预见了那悠闲男子的劫难! 这一声爆喝将大汉们都给镇住,莫名其妙地看着蓝焰。 蓝焰却是勾起一丝笑容,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两个人,直直地走到那悠闲男子跟前,淡淡地说道:“今夜四更的计划若不取消,你必死无疑。”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一脸怪异地看着蓝焰。 悠闲男子这才将头抬起来,面无表情地对蓝焰冷声说道:“你是青松派来的奸细?” 话音刚落,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腾地起身,暗中将武器握在手中,横眉竖目地盯着蓝焰,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异常。 掌柜更是被这阵势吓得腿软,躲在柜台里不敢出来,心中已经将那店小二诅咒了千万遍,若店小二在门外就将这黑胖子阻止了,这一幕怎还会发生? 这客栈虽破烂,但方圆几里也就他这一家,如今战事不断,他勉强可以靠这客栈养家糊口,如今若这帮人打起来,那还不把他这吃饭的地方给拆了? 蓝焰看着众人紧张的模样,反而轻松一笑,拉开凳子在悠闲男子面前坐了下来,仔细地将他打量了一番。 此人面容冷俊,一双凤眼半眯,使人看不到眼底的光,俨然是个心计极深之人,但双唇却是饱满浑厚,可见他亦是重情重义。但他最让人注意的,却是左脸庞那一道隐约的细长刀疤,看上去颇为吓人。 蓝焰却毫不在意,坐在他对面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无奈地摇摇头,若无旁人地对老板喊道:“掌柜的,快给我上壶热茶来。” 掌柜听闻却是脚下一抖,差点没软下去,带着惧意望着那些站着的大汉不敢乱动。 蓝焰见此情形,也不多为难他,而是对悠闲男子说道:“我并非你说的奸细,而仅是一个路过之人。你只需帮我一个忙,我便能帮你渡过今夜的劫难。” 既然已经预见了这人的劫难,只需给他稍提些意见便可救他一命,如此一来,她便可利用这个人将自己护送到北关,各取所需,岂不快哉? 第五十一章 泄密 [本章字数:22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7 12:43:41.0] ---------------------------------------------------- 悠闲男子盯着蓝焰看了许久,不以为然地嗤笑道:“我华猛信天信地,就是不信神棍,尤其不信能算得准的神棍。” 说完很快就换了副表情,半眯的眼底掠过一道杀气,沉声说道:“你若不说实话,我让你连棺材都躺不起!” 华猛的一番话让站在周围的大汉纷纷将兵器亮了出来,就等着他一声令下,冲上去将这黑胖子乱刀砍死。 蓝焰觉察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却丝毫不受之影响,依旧是那副淡定的面容,道:“在下刚才说的都是实话,我不知道华兄所说的青松是何物,也不知道华兄你是何人,但我却知道今夜四更的行动会让华兄和你的这些兄弟们都丧命黄泉。” 华猛暗中倒吸一口寒气,因为他对今夜四更的行动亦没有完全取胜的把握,但这行动甚为隐秘,这黑胖子又是从何得知? 还未待华猛说话,站在一旁的一个大汉已经克制不住,持着大刀怒喊到:“二哥,休再听这胖子胡言乱语,今夜若再救不出大哥,大哥就要性命不保了!”这大汉正是那个耳边带痣的猥琐汉子,一副恨不得宰了蓝焰的模样。 众位大汉亦是随声符合,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蓝焰仔细地将带痣汉子打量了一遍,方才预见的画面里,正是此人泄了密,才使得华猛等人全部惨死。 从带痣汉子身上收回了目光,却见华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受到带痣汉子的影响。 片刻后,华猛睁开半眯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蓝焰,道:“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若是换了平时,他定然不会凭空相信别人,但他本就觉得今夜的行动有些不对劲,但由于急着要将大哥救出来,亦没有心思再思考其他,也就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蓝焰看得出华猛的心思,轻笑道:“我若想害你,只需袖手旁观即可,何必要多言。你若不信我,现在可派人到这村子附近的隐蔽点查看。此时天刚黑,你要对付的人应该正在布置埋伏。” 华猛眼底深邃,一直盯着蓝焰的表情,她那副淡然的表情竟让他莫名地相信她的话,但此时那带痣汉子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沉思了一会,华猛决定派人前去查探一番,若真有埋伏,可趁早撤走,若没有埋伏,再杀了蓝焰也不迟。 刚想出声吩咐,那带痣的汉子却抢先道:“二哥,我跑得快,让我去吧!”若他去查探,只需回报一个假消息就可消除华猛的余虑,让青松的计划顺利进行。 这带痣汉子人称飞毛腿,大家都叫他飞腿,跑得确实很快。 华猛见他主动提出,正想要答应,蓝焰却抢先说道:“不可,他不能去!” 飞腿见蓝焰出声阻挠,大怒,剑锋指着她杀气腾腾地说道:“黑胖子,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再此妖言惑众,若今夜救不出我大哥,我定会取了你性命!” 蓝焰冷笑着看着飞腿,这辈子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背叛,飞腿既做了叛徒,她自然不会对他有好脸色,嘲弄地对飞腿说道:“今夜你大哥能否救得出还是未知,不过你的性命必定熬不过今夜!” 众人哗然,见这黑胖子竟敢口出狂言,纷纷出声大骂。 华猛脸色却是一沉,手掌一举,众人便安静了下来,怒视着蓝焰。 “飞腿是我的兄弟,我不会怀疑他。”华猛将飞腿指着蓝焰的剑轻轻压下,冷然说出声,又转头对他说道:“你即刻前去查探,快去快回。” 飞腿见状,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收了剑抱拳对华猛说道:“二哥放心,我这就去。”说着又冲蓝焰冷笑一声才飞奔出去,一溜烟就找不着影子了。 蓝焰见华猛不听自己的意见,暗骂他糊涂,刚想说话,华猛却召来之前那个微醉的大汉,在他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微醉大汉点头,一声不响地走了出去。蓝焰这时才领教到华猛的心机,果然是个心计极深之人。 待他走后,蓝焰看了看四周依旧紧张的众大汉,又看了看桌上那狼藉的杯盘,笑道:“华兄难道就这般对待朋友?” 华猛面无表情,摇手示意大汉们将兵器收起,道:“你不是我的朋友,没杀你已经是仁慈。” 蓝焰仍是保持着淡然的笑容,有些得意地说道:“很快我们就会成为朋友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我的温饱,不知道是否可以让掌柜的先给我上壶热茶?” 华猛嘴角一抽,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蓝焰,但却还是示意身边的大汉前去叫掌柜的上茶。 掌柜的弯着身子颤颤惊惊地拿着茶壶走到桌前,不敢多说话,正要往蓝焰跟前的杯子里斟茶,但茶还未倒出,蓝焰突然大喝一声:“慢!” 这一声把掌柜的吓得跪倒在地上,哭丧着脸求饶:“大爷您就扰了我吧,我这是小本生意,挣不了几个钱,家里上有老小有小的都等着我养呢……” 蓝焰被掌柜的反应惊得急忙离座,将他扶了起来,道:“掌柜的,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过是想让你给我换个杯子,别人用过的杯子我怎还能用……” 掌柜的见蓝焰不是要杀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说道:“是是是,小的这就给您换去……”说完急忙去拿新杯子。 华猛眯着眼睛看着蓝焰这一举动,暗自发笑,想不到堂堂一个男人竟还有这洁癖。待掌柜的换上了新茶杯,华猛又吩咐他重新做了几个好菜,此时他对蓝焰这个黑胖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 蓝焰早已口干舌燥,一连喝了几杯茶水,上菜之后又只顾着吃菜,但却一句话都没说。此时她只需要将自己的温饱解决了,一切等飞腿与微醉大汉回来之后再说。 华猛坐在对面饶有趣味地看着蓝焰悠哉吃饭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说要我帮的忙是什么?” 蓝焰停下筷子,心中得意一笑,想不到这华猛比自己还沉不住气,道:“刚才我说的是一个要求,但现在我有两个要求。” 华猛眉头一蹙,心中有些不悦,但站在旁边的一个大汉早看蓝焰不顺眼,见她竟加了要求,怒道:“你别得寸进尺,小心我废了你!” 蓝焰摇摇头,一副无奈的模样,小声嘀咕道:“怎么你手下的人都这么没教养。”从她踏进这客栈之后,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被恐吓了五次,‘调戏’了一次。 这声音虽小,却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众人正要发作,却被门外快步走进来的大汉吸引住,那人正是微醉大汉。 第五十二章 恐惧 [本章字数:219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4 15:54:41.0] ---------------------------------------------------- 微醉大汉快步地走到华猛身边,伏身轻声耳语了几句。 华猛听后,半眯的双眼猛地一缩,脸上却未表露出丝毫异样。再看看蓝焰,只见她仍是在悠哉地扒饭,眼都不抬一下,华猛心中对蓝焰的好奇又多了几分,但他却没说话。 蓝焰不用猜都知道微醉大汉跟华猛说了些什么,她亦知道华猛不说话是因为他在等,等飞腿回来。 才过了一会,飞腿便跑了回来。众人见他回来,纷纷围上去,问着探查的结果。 华猛倒了杯酒,一口饮了下去,问道:“如何?” 飞腿猥琐的脸上挂起一丝冷笑,先看了蓝焰一眼,才对华猛说道:“二哥,这胖子根本就是个骗子,外面没有埋伏。押守大哥的官兵日夜赶路,四更时分便能赶到这客栈,我们只需守在这里,到时定能将大哥救走。这黑胖子定是那青松派来的奸细,二哥可千万不能放过他!” 众大汉本就对蓝焰不满,又听得飞腿的一席话,皆是怒上加怒,又纷纷将兵器亮了出来,向华猛请示杀了蓝焰。 蓝焰早料到会是这番结果,看着华猛咧嘴一笑,又继续悠哉地扒着饭。清理门户这种事情她是不会插手的。 华猛听完飞腿的话,脸上泛起阴沉之色,杀气隐隐而现,正当众人声讨要杀了蓝焰之时,他‘啪’的一声将酒杯摔到地上,怒吼:“都给老子闭嘴!” 这怒吼将嘈杂声压了下来,众人皆是有些惊恐地看着华猛,身为二哥的华猛,阴晴不定,残忍凶猛,见他动怒,都不敢再出声。 飞腿此时急着要将蓝焰除掉,忽略了华猛的情绪,凑上去煽风点火道:“二哥,若不快点将此人除掉,今夜的行动传到青松耳中,只怕到时候……”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将飞腿的声音打断,众人看着飞腿嘴角溢出的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华猛。华猛虽凶残,但从未对自己的兄弟动手。 飞腿被这耳光扇得耳朵轰轰响,晃了晃脑袋,将嘴边的血丝擦去,对上华猛的眼神,不服气地说道:“二哥,兄弟我做错了什么?” 华猛忍着怒气,那道细长的伤疤隐隐颤动,看上去有几分狰狞,从牙缝里对飞腿吐出几个字:“叛徒!死不足惜!” 飞腿一听‘叛徒’二字,脸色变得铁青,正想要辩解,微醉大汉抢先说道:“这个村庄四处的山头都布满了青松的人马,你该作何解释?” 这一下飞腿彻底绝望了,想不到一向对手下万分信任的华猛会因为这个黑胖子的一句话而找人跟踪自己,当下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众人听了微醉大汉的话,眼中浮起复杂的神色,他们都是同生共死的弟兄,如今却被自己的弟兄背叛。 华猛两眼喷火,怒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飞腿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爬到华猛腿边,哭求道:“二哥,二哥你放过我,我今后再也不敢了,我若不帮他们,他们就要杀了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求二哥放过我这一次……” 华猛身子紧绷,不看飞腿一眼,低吼一声:“杀!” 这一声如死神的召唤,飞腿最后的一丝求生意识变为深深的恨意,双目通红地瞪着蓝焰,拔剑就要朝她杀去。 蓝焰本就没想到飞腿会在这时候攻击自己,且自己又不会武功,顿时被吓得忘记了躲闪。 正当飞腿的剑到达蓝焰面前时,一声‘噗’的剑刺入身体的声音显得异常刺耳,飞腿亦同时吐出了一口鲜血,剑脱手而落,但他却双目瞪圆满口鲜血地看着蓝焰,一会之后才倒下去。 蓝焰惊魂未定,手心隐隐发汗,不禁想起了她在远月楼杀死萧峰的场景,顿时觉得害怕不已。 她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虽见过死人,也算是杀过人,但那些都不是她想做的,她从未想过要去剥夺别人的生命,萧峰如此,飞腿亦是如此。 虽然这两个人都是因为背叛而死,但却也都是自己害死的,飞腿死前的表情在她脑中久久挥之不去,如今她多希望能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给她一个能依靠的怀抱。 “司徒毅……司徒毅……”蓝焰呆坐在桌前,脑中不断地念着司徒毅的名字,仿佛这般就能减轻自己心中的恐惧。 华猛命人将飞腿的尸体拖走,见蓝焰一脸惊恐地坐着,以为她还未从方才的惊险中缓过来,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就能把你吓成这样?” 蓝焰抿了抿嘴唇,将口中的唾液使劲地吞了下去,又巴眨了几下眼睛,这才让自己调整过来。 但她此刻不想跟他们多废话,直接说道:“华兄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若你答应了我的事,我便帮你将你大哥给救出来。” 经过刚才的事变,众人对蓝焰都已是刮目相看,甚至将希望都压在了蓝焰身上,此时再无人敢出声对她不敬,皆站在一旁听着她的下文。 华猛重新坐到她对面,已然看得出蓝焰的不凡,如今若守在这客栈等着官兵路过,非但救不了大哥,自己的弟兄也都会丧命黄泉,但若就此撤走,埋伏在暗处的青松帮定会在此将大哥杀掉,即使青松不动手,过了今夜,亦再无机会相救。 几经思考,华猛决定听听蓝焰的要求,便将他们的来路与目的都说与了蓝焰。 从华猛的话中得知,他们一行人是雪国南部的‘猛龙帮’,与‘青松帮’是死对头,但这两个帮派又与官府不和。猛龙帮帮主被官府缉捕,派重兵押送到边关,今夜四更会途径此地,他们本打算在此埋伏,趁机将帮主救走。 但青松帮得知他们的计划,亦派人前来,企图将整个猛龙帮都歼灭在此,以彻底除掉自己的心头之患。 押送帮主的官兵足有上百人,且身手不凡,今夜四更定会落脚在这客栈,今夜的偷袭占尽了天时地利,若今夜不能将帮主救走,今后便再难有机会了。 华猛说完,问道:“不知你有何办法能将我大哥救出?” 蓝焰轻笑,把玩着茶杯,道:“办法我自是有,不过你必须先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能将大哥救出,即使是丢了性命,华猛也会答应。 “护送我去北关。”蓝焰直视着华猛,轻描淡写地说道。 华猛却是脸色大变,看着蓝焰的眼光亦变得复杂疑惑,有这表情的不只是他一人,在场的大汉皆是如此。 第五十三章 献计 [本章字数:215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6 14:49:34.0] ---------------------------------------------------- “你去北关干什么?”华猛有些谨慎地问道。 蓝焰小啜一口热茶,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华兄无需多问,只要你答应此事,今夜我定能将你大哥救出。” 此去北关虽然只有三天的路程,但是却是危险重重,凭借她一人的能力,即使赶得到北关,只怕也要废许多时日,但若是有华猛一行人的护送,定可省去许多麻烦。 华猛思量再三,不敢轻易答应,站在旁边的大汉们却纷纷出声阻止,道:“二哥,这条件怎能答应,若随他去北关,那大哥……” 众大汉原本对蓝焰已寄托了希望,但如今一听她说要去北关,不禁又怀疑起她的身份来。 华猛却摆手打断了大汉的话,并示意他们回避。 待大汉们都回避了之后,华猛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对蓝焰说道:“你可知道那些官兵要押送我大哥去何处?” 蓝焰摇首,之前他只说是去边关,但并未细说是去哪一处。 “北关!”华猛压低声音说道。 蓝焰惊讶,本以为那帮主只是被流放边关,北关是雪国的重关,一般是不会将罪犯流放到那里。 华猛自始都在关注着蓝焰的反应,见她一副惊讶状,心中对她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猛龙帮在南部势利强大,官府的势利受到威胁,才频频对我帮进行打压,又以‘作乱’的罪名将我大哥拘捕,大哥为人仁慈,不愿我们与官府血拼,才没有反抗。官府顾忌我猛龙帮暴动,也不敢将我大哥处死,只能将他流放至边关,以此削弱我们的势利。如今北关战情告急,官府将我大哥流放到北关,分明就是借此机会将我大哥除掉,以此推卸责任。我们从南部一直追到此地,路上多次想要劫囚都未能成功,反而死伤了大部分弟兄,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华猛说道最后脸上浮现起悲伤之色,为了将大哥救出来,猛龙帮的兄弟死伤无数,如今更是面临着敌帮的威胁,让他怎能淡然面对。 蓝焰听后,心中对华猛升起一种敬佩之感,同时心中亦有了另一个计谋。 “华兄义薄云天,真是让人敬佩,我虽不知你们猛龙帮就一股怎样的势利,但你大哥我是救定了。只是我去北关亦是十万火急之事,事关雪国存亡,我不便与你多说。凭我一人之力,难以完成,还望能得到华兄的帮助。”原本的条件变成了请求,只是因为他对华猛等人的敬佩,且她相信,华猛等人必定会助她一臂之力。 华猛对蓝焰袒露了心扉,便是信任了她,只要能将大哥救出,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也不会犹豫丝毫,当即一把在蓝焰面前跪下,抱拳振振说道:“只要能将我大哥救出,华猛任听你差遣!” 蓝焰忙将他扶了起来,道:“华兄不必如此,如今时间不多,我们快些商讨一下今夜的行动。” 华猛点头,忙坐到一边,仔细听着蓝焰的吩咐。 两刻钟之后,华猛又将大汉们召集到一处,照着蓝焰的意思吩咐下去。 等一切都吩咐完之后,蓝焰借口身子疲倦便要了个房间,独自回房去了,当然此时是无人再敢将她赶出客栈了。 一连奔波了两日,身子本就娇弱的蓝焰倍感疲倦,和衣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帐顶,本想要桶热水泡个澡,但想到此处时刻埋伏着危险,最后还是作罢。 忽的想起方才突然出现的‘预见’,急忙闭上眼想要重新开启,看这异能是否真的失而复得。 但结果是让她失望的,除了司徒毅被一剑穿心的那一幕,便是方才忽然出现的华猛等人的下场,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别的。 蓝焰不知该是悲是喜,拥有预见虽然可以提前看到将要发生的事,但若自己不能去改变,就要承受加倍的痛苦。若没有了预见,便可像正常人一样,正常地悲欢。 此时已入了一更,离四更仅有两个时辰了,蓝焰叹了口气,将心思收了回来,决定先睡上一觉,之后的事情就看华猛等人的了。 三更时分,整个村庄显得异常宁静,除了客栈上的灯笼,便再也找不到一点灯光。由于现世不太平,此处又靠近边关,整个村庄的人几乎都已经拖家带口地逃难去了。 村庄外十里处,噪杂的脚步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正是一群官兵手持火把地在赶路。已是深夜,官兵脸上都泛起了倦意,但脚步并未因此而缓慢下来。 官兵足有上百人,高举的火把像一条火龙在夜空中游走。一辆囚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囚车内一人头发蓬乱,看不清面容,颈上带着枷锁,手脚亦被锁链锁住,白色的囚衣上隐隐透着血迹。 在这般寒冷的天里,囚犯仅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但他似乎并未受寒冷的影响,此时正垂着脑袋,睡觉。 行走在前的是一个身着官府头戴官帽的中年男子,骑着高头大马摇摇摆摆地前进,脸上亦是满脸倦容,看了看身后的官兵,打着哈欠大声喊道:“弟兄们加快脚步,还有一个时辰我们便能赶到前方的村庄了!” 众官兵听了精神都为之一振,但却有不少人对他瞟了白眼。我们日夜靠着两条腿赶路,脚都磨出血了,你骑着高头大马倒是自在得很! 官大人朝夜空打了个哈欠,心中却在抱怨着上头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苦差事,路上常受到突袭的不说,还要提心吊胆地日夜行兵。 正当此时,一道人影忽地从他面前闪过,将他吓了一个激灵,人也瞬间变得精神起来。 “什么人!?”官大人警惕地看着四周,大喝出声,但回应他的却是虫鸣声。 官兵们此时亦提高了警惕,以为是猛龙帮的人又来劫囚了。 许久见不得动静,官大人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甩了甩脑袋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之后,又有一道人影从他面前闪过,正当他以为是幻觉时,黑暗中‘嗖’的一声射来一把飞刀,走在前头的一个官兵应声而倒。 官大人看了看那死去的官兵,脸色大变,却不敢轻举妄动,大声对身后的官兵喊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加强警惕,以防有人劫囚!” 但此时却又感觉不到丝毫的动静,官大人感觉背后升起了丝丝寒意,官兵们纷纷拔出兵器,紧张地看着四周。 第五十四章 恶战前期 [本章字数:221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6 14:55:31.0] ---------------------------------------------------- 夜空再一次恢复宁静,众人紧握兵器,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但好在这些人武艺修为都甚好,没有人慌乱。 官大人却已是满额的冷汗,紧抓着缰绳让自己镇定下来,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官兵,命人就地掩埋,之后便加快了步伐往前赶去,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阴森森的地方。 囚车上那个头发蓬乱的人微微睁开双眼,斜眼将四周打量了一遍,浑浊的眼中泛起担忧的神色。 有了前两次的惊吓,官兵一行人皆一扫之前的困意,强打着精神赶路。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远远的就看到客栈上挂的灯笼,官大人面露喜色,终于找到了能歇脚的地方,对身后的官兵喊道:“前面就到客栈了,大伙儿很快就可以休息了!” 说完就要御马前行,但身边一个官兵却将马拉住,道:“大人,小心有埋伏,莫忘了方才发生的事。我看此地四面环山,是埋伏的极佳地点,若我们进了客栈,只怕会被包围。” 官大人被他一提醒,这才发现自己高兴过了头,沉思一番对他说道:“你带几个人前去查探,速去速回。” 那官兵答应,带了几个人摸黑勘察去了。 大约两刻钟之后,官兵纷纷回来,报:“大人,客栈周围的山上确是埋伏了不少人,若我们进去,必定免不了一场恶战。” “大概多少人?”官大人面色一惊,问道。 “百人左右。” 官大人冷哼道:“猛龙帮一路上对我们多次袭击,如今竟还有百人?”官大人已认定那埋伏之人便是猛龙帮的人,眼中尽是不屑。 停了一会,官大人脸上现出一抹凶残的冷意,道:“今夜我就要他们全部丧生于此。”又对身旁的官兵说道:“吩咐下去,留一半人守在这里,将火把都熄灭。若客栈里打起来,就迅速从四面包抄过去,其余一半跟我进客栈。还有,让大家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官兵领命,跑去传达命令,被留守的官兵纷纷去找隐蔽点,又快速地吃着干粮。这些人都是与猛龙帮的多次打斗中剩存下来的,各方面都比别人高出一筹。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官大人骑着马摇摇摆摆地领着剩下的五十余人往客栈走去。 山头上,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跑到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身边,道:“大哥,那些官兵来了。” 胡须大汉精神一抖,忙问道:“猛龙帮的段翔飞也来了?大概多少人?” “来了,来的约有上百人。”这探子只见浩浩荡荡来了百人,却没发现他们悄然留下了一半。 胡须大汉露出兴奋之色,张开手臂仰天说道:“段翔飞,今夜就是你猛龙帮灭亡之时,今后南部便是我青松的天下!” 此人正是青松帮的帮主青松! “埋伏在客栈内的不足二十人,根据飞腿的消息,他们会用**将官兵们迷晕,然后救走段翔飞。等官兵们都昏过去之后,我们再冲下去,坐收渔翁,将他们全部杀光!”青松双拳紧握,满身的戾气,仿佛看到了猛龙帮灭亡,自己独霸一方的画面。 冷笑一声,对身旁的探子命令道:“传令,让弟兄们精神点,只要看到飞腿发的信号,马上动手!” “是!”探子应声说道,转身将命令传到埋伏在各处的青松帮人。 青松双目紧锁着客栈的方向,双目发光,如夜中的饿狼。但他却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一个陷阱。 蓝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还未来得及应声,便有一人破门而入,此人正是华猛。 “华兄,什么事这么急?”蓝焰本是和衣而睡,见华猛冲了进来,急忙坐了起来。 华猛见蓝焰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道:“你怎么还睡得着?快起来,官兵很快就要到了。” 蓝焰揉了揉太阳穴,才睡了两个时辰就被叫醒,实在有些头疼,问道:“四更了?” 华猛心中觉得好笑,这黑胖子明知四更会有一场血拼,竟还能睡得如此沉稳,若不是自己上来叫‘他’,只怕一会楼下杀得天昏地暗的‘他’也不会知道。 “已经四更了,官兵已经进了村子,兄弟们也已经准备好了,你快些躲起来,免得被误伤到。”华猛上前将蓝焰扯了起来,一把抓过她的包袱就往门外快步走去。 “真粗鲁!”蓝焰被他扯着手臂,忍住痛在心中暗骂,昏昏沉沉地被他拖了出去。 下了楼,就被华猛塞进酒窖里,道:“你就在里面待着,千万别乱出声。”也不等蓝焰回答,就把酒窖的门关上。 蓝焰看着被华猛关上的门,有些生气,把她关在酒窖里并不是计划里的一部分,她本来是打算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 不过想到自己不会武功,跟在他们身后也是添麻烦,摇摇头也就作罢了,正好也可以在酒窖里补上一觉。 刚转身却吓了一大跳!掌柜和那小二被五花大绑地扔在酒窖里,嘴巴被堵上,正瞪着眼睛呜呜地看着她。 蓝焰本想上去将他们松绑,想了一番还是放弃了,对他二人说道:“掌柜的,实在对不起,我不能帮你们松绑,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最多就是把你这客栈拆了……” 掌柜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呜呜地叫着。 “不过你放心,他们要是真的拆了你的客栈,我会让他们给你赔钱的。”蓝焰见掌柜的一脸痛苦的模样,出言宽慰道。 说完也不再理他二人,四下将酒窖查看了一番,见酒窖里有一张大桌子,心中大喜,包袱往桌上一放,便躺了上去,枕着包袱沉沉睡去。 外面的事情都不再需要她,且她如今是又累又困,明日还要赶路,一切都没有睡觉重要。 客栈外,一片漆黑,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显得格外幽静。 官大人一行人来到客栈外,高举的火把将夜照了个通明。官大人翻下马,四处看了看,对身后的官兵使了个颜色,才往客栈走去。 一入客栈便发现柜台前正趴着一个正呼呼大睡的人,官大人示意身边的官兵去将他叫醒,官兵点头上前,使劲地敲了敲桌子,喊道:“小二,快起来,你还做不做生意了?” ‘小二’猛地抬头,见来人是官兵,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副惊恐的模样,急忙跑出柜台,点头哈腰地对官大人说道:“小的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请……” “行了!”官大人摆摆手打断‘小二’的话,不耐烦地问:“小二,今夜这客栈可有什么异样?” 第五十五章 人兽激战 [本章字数:216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9 12:24:08.0] ---------------------------------------------------- 这小二便是之前的微醉大汉,此人是华猛的左右手李达,听到官大人的问话,做出一副迷糊的样子,想了想,道:“没有啊,今夜一切如常。” 这时跑上来几个官兵,对官大人说道:“大人,没有发现异常。” 官大人点点头,对李达说道:“你快去弄些酒菜来。” 李达却是一脸的苦色,道:“大人,这都四更天了,后堂现在没人,若是喝酒还行,但是这做菜……” “你不是人吗?少废话,你去做饭!”官大人不等他说完,怒声说道,最后又交待了一句:“你只管做你的饭,等会有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 李达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急忙往后堂跑去。 官大人等人在客栈内坐了下来,留一部分人在外面看守段翔飞。官兵围着囚车站成一个圈,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个官兵径自去酒柜上取了几坛酒,先给官大人倒上,又给官兵们每人倒了一碗,让他们喝着暖暖身子。 官大人在客栈内与官兵们喝着小酒,等着埋伏在山上的人,这时后堂渐渐飘出了菜香,顿时让他们觉得饥肠辘辘。 于此同时,村庄内的犬吠叫得越发大声了,在深夜里显得尤为阴森。 官大人听着那噪杂的犬吠声,嘴角挂起一抹阴森地笑,对官兵说道:“好戏很快就要开始了。” 这犬吠声如同一个危险信号,官兵们暗暗握紧手中的兵器,蓄势待发。 好戏的确要开始了! 李达炒了些小菜,送上官大人那一桌,道:“大人,您看您这人这么多,我一个人要做这么多人的饭实在忙不过来,就先炒了些小菜,先给各位大人下下酒,再等一会烤肉就好了。” 官大人闻着从后堂飘出来的肉香,满意地点点头,赏了李达一锭银子,将他打发下去了。 李达回了后堂,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一把火将后堂给烧了,顿时火光冲天。 一个官兵看到后堂溢出的烟,急忙跑过去查看,正在此时,客栈外猛地杀声震天,百来个黑衣人扬着刀剑从三面山上冲了下来! 首当其冲的正是青松,只见他双目瞪圆,满脸凶气,刀锋直指夜空,身形如虎豹一般灵敏。 官兵们早有准备,听到震天的杀声也不慌乱,而是拔了刀剑迎了上去。 青松等人见过来阻止自己的竟是官兵,脸色大变,按照计划,这些官兵早已昏迷,心中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官大人站在客栈门口,被几个官兵包围在中间,冷眼地看着黑衣人与官兵们的拼杀。 青松帮人皆意识到事有变故,但想要撤退已经来不及,因为此时留守在村外的五十名官兵已经从各个方向飞奔而来,使得他们内外受敌,进不了退不得。 青松杀红了眼,一眼望见被困在囚车内的段翔飞,面目顿时变得狰狞,吼道:“先杀了段翔飞!” 正在囚车附近的青松帮人听得此命令,纷纷朝囚车杀去。 段翔飞是官府押送的重犯,若此时死了,即便不是死在他们手上,猛龙帮亦定会将责任算到他们头上,故见黑衣人要杀段翔飞,不敢大意,忙上去阻止。 官大人听闻这吼声,原本得意的眼中瞬间变得冷却,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这些人竟不是猛龙帮的! 杀了半天,竟不知道对手是谁! 官大人这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但此时双方都杀红了眼,想要停下来已经不可能,两百人的厮杀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被困在囚车内的段翔飞,见来人不是自己猛龙帮的兄弟,心中亦是疑惑不已,但却也感到欣慰,一路上猛龙帮已不知为了救他而牺牲了多少弟兄。 青松帮人想要上前取段翔飞的性命,却被官兵一一拦下,一时之间亦是无可奈何。 青松见状,大喝一声,将挡在身前的官兵一一解决,冲向段翔飞。灭不了你猛龙帮,也要将你段翔飞的人头取下! 身为一帮之主,身手自然不在话下,很快便冲到囚车前,扬刀就要砍下段翔飞的首级! 正在此时,一把飞刀极速飞来,“当”的一声打在青松的刀面上,震得青松手臂发麻,刀锋一偏,段翔飞渡过一劫。 青松心中大怒,正要找寻打出飞刀之人,一个身着小二的衣裳,手提长剑朝他冲了过来,此人赫然是李达! 青松自然认得李达,此人身形高大,武艺非凡,虽是华猛的左右手,但在外人看来,他早已是猛龙帮的三把手。 李达紧抿双唇,双眼微眯,提剑就对青松出手,招招狠毒,竟险些让青松接招不住。 两个高手招招相对,一时之间也分不出上下,青松妄图后退将李达引开,好让自己的弟兄去取段翔飞的性命,但他却没有上当,而是坚守在段翔飞的囚车前。 青松帮与官兵人数相当,实力亦是无差,一番激斗下来,双方死伤都颇为惨重。 一个青松帮的弟子杀到青松身旁,道:“帮主,快撤吧,再打下去弟兄们只怕要撑不住了!” 青松环视四周,恶狠狠地看了段翔飞一眼,痛心喊道:“撤!” 但华猛一行人怎会让他们撤掉!? 后堂的火如一个巨大的火把,将客栈前的激斗照得一清二楚,剧烈的浓烟直冲夜空,夹带着些许肉香味。 喊杀声呻吟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显得尤为恐怖,而犬吠声亦是越来越高涨! 正当青松等人要撤走之时,黑暗中密密麻麻的野狗从四处逃窜而出,两眼散发着凶狠的幽绿,龇牙咧嘴地朝他们扑来! 野狗凶残,见人就咬。青松帮人与官兵见此情形皆是冷汗四起,官大人更是吓得腿软,四处找着躲藏的地方。 纵然是武艺高强之人,面对这密密麻麻的野狗亡命的攻击,只怕也会措手不及。 在外围的人很快便被野狗撕咬,躺在地上哀嚎不止!一场人兽大战血腥地开始了。 青松挥剑连砍了几只野狗,但却有更多的野狗朝他扑来,看着那些躺在地上沦为野狗餐食的轻松帮弟兄,青松心中剧痛,召集剩下的弟兄慌然逃走。 野狗的进攻持续了一段时间,青松帮人接连逃走,场中只剩下官兵拼死抵抗,地上躺满了黑衣人与官兵的尸体,被野狗撕裂舔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这一篇,我足足写了三个小时~真心觉得打斗的场面不好写。。 第五十六章 这不是她的本意 [本章字数:220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8 15:53:38.0] ---------------------------------------------------- 此时剩下的官兵已不足三十人,一个个面如死灰,仅存的求生意识让他们接连逃走,且官大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偷偷溜走了。 很快客栈前只剩下一片面目全非的尸体,以及几十条骨瘦如柴的野狗在尸体上肆意践踏。 李达守在囚车前,竟没有野狗上前攻击他。见官兵与青松帮的人都已逃走,脸上这才泛起笑容,对段翔飞说道:“大哥,我们总算将你就出来了。” 说着便一剑将囚车锁链砍断,将段翔飞从囚车上扶了下来,但他却没看到段翔飞眼中那抹痛心的神色。 与此同时,华猛带人从远处跑了上来,跨过尸体踩着血流来到段翔飞身边,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道:“大哥,让你受苦了!” 身后跟上来的弟兄们却都跪倒在地,冲段翔飞恭敬地喊道:“让大哥受苦了!” 段翔飞点点头,双手往前一伸,示意他们起身,道:“弟兄们这又是何苦,为了救我一个人,竟让那么多人付出生命!” 华猛深知段翔飞心宽仁慈,但只要能将他救出,便会不惜一切代价。 “大哥,莫要再多说了,今日能将你救出,多亏了一个人。”华猛不想让段翔飞再看到那满地尸首的场面,便转移了话题。 段翔飞仰天叹气,有些无可奈何,只能点头问道:“是谁?” 华猛先吩咐几个弟兄将野狗赶走,又让人将客栈的火熄灭,才带着段翔飞往一旁的酒窖走去。 酒窖位于客栈旁边的一个小门内,开了小门便是楼梯,楼梯往下便是酒窖。 掌柜和小二见来了人,顿时绷紧了身子,惊恐地张眼看着。 李达上前给他二人松了绑,又将塞在他们口中的破布扯掉,道:“不用担心,我们不杀你们。” 掌柜与小二抱做一团,不住地点头,却不敢说话。 华猛看不到蓝焰,蹙眉问掌柜:“那黑胖子呢?” 掌柜颤着手往里面指了指,华猛一行人便往里面走去,看到蓝焰的模样,心中好气又好笑。 这黑胖子正枕着包袱睡得一塌糊涂! 华猛上前伸手就要去摇她的肩膀,她却忽地睁开双眼,腾地坐了起来,双手条件反射地护在胸前,吼道:“你干什么?” 在场的人都被她这反应弄得迷糊,不明所以地看着。华猛更是如丈二和尚一般,眼中尽是疑问。 蓝焰巴眨着双眼,四周看了看,目光停留在段翔飞身上,此人虽是满脸的伤痕,却也掩盖不住他清秀的面容,与华猛等人相比,此人少了一些阳刚,多了一股阴柔之气。 看来这便是猛龙帮的帮主了,蓝焰这时亦完全清醒过来,放下护胸的手,恢复了一脸的淡然,从桌上爬了起来,抱拳对华猛说道:“看来行动是成功了,恭喜华兄了。” 华猛一把跪在蓝焰跟前,低着头说道:“多亏了你才能将我大哥救出,今后你便是我华猛的恩人,用得着我的地方,华猛定当效尽犬马之劳!” 众人见华猛如此,除了段翔飞,皆一同对蓝焰下跪道谢。 蓝焰忙将华猛扶起,她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对她如此恭敬,道:“华兄莫要这般客气,我受之不起啊!” 段翔飞走到蓝焰跟前,抱拳道:“多谢这位兄台相救,我段翔飞不知该如何报答。” 蓝焰微微一笑,回道:“段兄,我也不跟你客气,我献计将你救下,确实有事相求。” “兄台请讲。”段翔飞不禁好奇着自己能帮得此人什么。 “护送我去北关。”蓝焰又一次说道,虽然之前华猛已经答应,但段翔飞才是真正的主事人,所以有必要再对他提一遍。 段翔飞一听北关,表情与华猛等人起初听到的相似,但他并未多问,而是干脆地说道:“想必我的事情兄台已然听说,既你肯救我,我定会尽心报恩,护送之事,我答应了!” 蓝焰有些惊喜,想不到这个看上去阴柔的男子竟如此爽快,心中对他多了几分欣赏。如此一来,这护送之事便算是敲定了。 华猛等人听说段翔飞亦要随他去北关,刚想出声制止,却被段翔飞的手势打断,只能低头不语。 段翔飞虽是心软,看上去亦是阴柔至极,但却是个说一不二之人,且义字第一,这便是让华猛等人誓死跟随的原因之一。 “段兄果真是个爽快之人,既是如此,去北关的路上就有劳诸位了。”蓝焰抱拳向段翔飞等人行礼,心中虽是异常欣喜,脸上却未表现丝毫。 段翔飞回礼,虽并未对蓝焰了解透彻,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种相见恨晚之感,问道:“还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这话一问出,华猛这才察觉到自己竟没问这黑胖子的姓名,亦用询问的眼光看着蓝焰。 “火皿夕。” 几人在酒窖里相互寒暄客气了一番之后,才一同往外走去,但蓝焰又怎会想到,走出了这地窖的门,她便走进了一个罪恶的深渊。 夜空依旧漆黑一片,只有火把的光将这一片照亮。客栈前那满地的尸体,被野狗撕咬过后变得面目全非。映着火把的光,低洼处积起的血滩隐隐发亮反光,空气中充斥着血的腥味。 蓝焰呆站在原地,脑袋轰地一响,一股反胃恶心的感觉几欲让她昏倒,强忍一番之后,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只是那横七竖八的残骸却如同千刀万剑在一片一片地凌迟着自己,让她愤怒,让她悲伤,让她身负罪孽…… 站在地窖门口,蓝焰指着华猛大声地质问道:“你……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声质问如天边的闪电,凌厉而狂暴,让在场的人忍不住为之一颤。 华猛看着蓝焰接近扭曲的面孔,心虚地低下头,脸上的伤疤隐隐颤抖。 蓝焰见华猛不语,心中的怒火烧得越发旺盛,眼中却闪烁着泪火,痛心道:“华猛,你怎能这般残忍?我教你召集野狗的方法是让你用野狗将他们吓走,不是为了让你利用野狗将他们都杀掉!” 此时蓝焰才明白华猛将她关进酒窖的原因! 李达在后堂烤肉时,在肉上洒了‘引犬香粉’(虚构),能将附近的野狗召集至一处,而野狗若闻多了这种香味,会变得不安,狂吠不止,却不敢靠近香味来源。 蓝焰本想用这办法将激战之后的青松帮与官兵吓走,即使吓不走也能让他们军心涣散,如此一来,猛龙帮的弟兄便能趁机将段翔飞救走。 但她又怎能想到,李达却在他们激战时在烤肉上浇了一盆水,使得香味消失。 第五十七章 罪孽 [本章字数:210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9 13:24:01.0] ---------------------------------------------------- 香味一旦消失,空气中尽是血腥,会使守在周边的野狗兽性大发,再加上正遇寒冬,大部分野狗都很难寻觅到食物,面对这一场激斗散发出的腥味,野狗们更是不受控制,没命地冲上去‘猎食’。 若按照时间计算,在双方激战快要结束的时候,附近的野狗都会被吸引过来,届时吠声震天。看着密密麻麻的野狗聚集在周围,双方人马就算不被吓跑,也会对他们造成一定的打击,猛龙帮的弟兄趁此机会便能将段翔飞救走,然后再将那洒了香粉的烤肉转移到别处即可。 华猛虽表面上同意蓝焰的做法,心中却暗自做了主意,誓要将轻松帮与官兵一同杀光!这才有了如今这惨不忍睹的画面! 段翔飞不知其中的缘故,以为这是蓝焰原本的计划,如今见蓝焰做这反应,心中亦明白了大概,一把将身旁的李达揪了过来,狠声问道:“你说!怎么回事?” 李达见段翔飞动怒,不禁为华猛捏了一把汗,颤颤巍巍地说道:“大哥,青松帮和官兵杀害了我们这么多弟兄,二哥这样做也是为了给兄弟们报仇……” 话还未说完,便被段翔飞一把推开,踉跄后退了几步。 蓝焰冷眼地看着眼前这些人,心中悲凉不已,只为了得到这些人的帮助,竟让这么多人付出生命! 她不知道他们生前是否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亦不知道他们是否死有余辜,但她知道这些人是因她而死!这些与她毫不相干的人竟都是因为她而丧生于此! 喉咙中升起一阵哽咽,蓝焰闭上双眼仰天而立。 段翔飞剑眉紧蹙,脸上泛起痛苦之色。野狗对这些人的攻击是他亲眼所见,那残酷血腥的画面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让他胆寒心颤。仅是为了救他,已不知死了多少人! 华猛一直抿嘴不语,李达说得对,不只要将大哥就出来,还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 “若大哥觉得我做错了,现在就可以处罚我,我绝无怨言!”华猛双膝跪地,将手中的长剑递到段翔飞跟前,决然说道。又转脸面对蓝焰的侧脸,道:“火兄,今夜之恩,只要我华猛一日不死,绝不敢相忘!若我死了,猛龙帮的弟兄们自会替我报恩。” 说完又看向段翔飞,他深知段翔飞的为人,若此时将他一剑毙命,亦是理所当然。 蓝焰对华猛的话无动于衷,等着看段翔飞的反应。 段翔飞又怎会不知,若此时他不做些什么,恐怕蓝焰是不会轻易原谅华猛。若他们是个不义之帮,大可扔下蓝焰独自离去,但猛龙帮是义字当头,何况蓝焰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且他已答应要护送她去北关,如此一来,他断然不会因为自己的兄弟去违背诺言。 犹豫了一番,接过华猛手上的长剑,双目紧缩,牙关一咬,挥剑就要往他心窝处刺去。 华猛闭上双目,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围在一旁的猛龙帮弟兄纷纷出声为华猛求饶。 就在长剑要往华猛刺去的时候,一个微颤的声音响了起来:“够了……” 段翔飞手中的剑在离华猛心窝处一寸的地方止住,眼睛微湿地看着蓝焰,众弟兄见蓝焰松口,提着心等着蓝焰的下文。 “将他们好好安葬,天明时前往北关。”蓝焰背着众人,望着夜空淡然出声。 她再也不想还有人因为她而死! 只是她已然选了一条带着杀伐的路,注定要杀戮不断,罪孽加深。 蓝焰说完也不再理会众人,直直地走回酒窖。客栈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如今只有酒窖才能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 段翔飞望着那微胖的背影,恍惚间竟觉得这身影单薄不已。 将华猛从地上扶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猛子,别怪我。” 华猛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道:“大哥,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怎会怪你。”看了一眼酒窖的方向,有些担忧地问道:“大哥,我们真的要送他去北关吗?” “此人不凡,绝非邪恶之人,且又是你我的救命恩人,就算搭上性命,也要将她送到北关。”段翔飞微微垂首,一双美目发出坚定的光芒,与他阴柔的脸庞有些不符。 华猛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道:“那帮内怎么办?” “传信号,让北堂堂主慕枫暂管帮中事务。”段翔飞望着南方轻声说道。 天微明时,段翔飞等人才将所有的尸体处理完毕。除了客栈被烧毁,几乎找不到一丝异样,只是空气中的血腥的味道还没有散尽。 一夜未眠,猛龙帮的弟兄们都倍感疲倦,看离天亮还有些时间,便在酒窖门口坐成一堆,相互靠着休息。 夜幕被风吹散,晨曦的光柔和明亮。 蓝焰打开酒窖的门,却见门口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衣着邋遢的男人,正睡得起劲,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温暖的微笑。 这些人为了不打扰她的心情,宁愿躺在这天寒地冻的门外也不进酒窖。 之前的阴霾,被这不经意的体贴一扫而光。 但她该上路了,此时司徒毅只怕已经快到北关了。 李达歪着脑袋呼呼地靠在酒窖的门槛上,蓝焰想起昨夜李达曾冒犯过他,伸脚对着李达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脚,算是报仇了。 “谁!?”李达睡得正香,突然吃痛,双眼猛睁,一下蹦了起来,下意识地去拔剑。 但当他看到蓝焰正一脸傲慢地看着他时,忙将剑收了回去,挠着脖子躲闪着蓝焰的目光。 李达这一声大叫将众人都惊醒,见蓝焰站在门口,都不敢怠慢,急忙站了起来。 段翔飞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蓝焰跟前,道:“火兄,是否要出发了?” 蓝焰点点头,又将众人打量了一遍,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段翔飞身上,微微蹙眉。 段翔飞穿的依旧是那身破烂单薄的囚衣,头发蓬乱,身上脏兮兮的,与乞丐无异。 “火兄?怎这般看我们?有什么不妥吗?”段翔飞心细,一眼就看到蓝焰眼中的不满,忙问。 蓝焰不温不火,对华猛说道:“昨夜你可是答应我两件事情?” 华猛点头,道:“没错,去北关是一件,只是不知道另一件是何事?” 第五十八章 段翔飞 [本章字数:21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30 16:13:54.0] ---------------------------------------------------- 蓝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第二件事就是??”说着伸手将众人指了一遍:“去洗澡,你们身上太臭了。” 此话一出,众人哑然,面面相望。 李达抬起手臂闻了闻,道:“不臭啊。”说着又往旁边人身上凑去,抽抽鼻子闻了闻,惊呼:“哇!你身上怎么这么臭?” 众人听他这么说,纷纷将鼻子凑过去,使劲地抽了几下鼻子,忽觉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不约而同地憋气扇风,道:“果然很臭……确实很臭……你如厕的时候都不用手纸吗?……” 那人见众人这副嫌弃的模样,心中不服,转了个弯将众人闻了一遍,不屑道:“只有更臭没有最臭!” 十几个大汉忍不住相互嗅了起来,平日里相处时无人留意到身上的臭味,如今被人提了出来,才发现自己是如何的臭气熏天。 段翔飞看着手下的弟兄这副模样,一脸无奈地看向华猛,华猛傻笑道:“大哥,弟兄们这一个多月都是一路跟着你,就没洗过澡……” 李达凑上来,上下将华猛打量一遍,犹豫了一会,便将鼻子凑到他的脖颈处,抽了抽鼻子,紧接着又将鼻子捏住,小声道:“二哥,你也很臭……” 华猛气结,抬腿给了他一脚,李达笑着跳开了。 李达看向段翔飞,一脸笑容地正要上前,段翔飞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道:“你不用过来了,我两个月没洗过澡。” 站在他身边的蓝焰听得此话,悄悄地往旁边移了一步。 “火兄,都是大老爷们,身上哪能没点味道?这天寒地冻的,你让我们上哪洗澡去?就算洗澡了,这衣服没得换还不是一样臭?”华猛实在不愿这时候去河里洗澡,故上前说道。 蓝焰盯着他,道:“莫要跟我谈条件,我看这村庄有许多空房子,里面定有遗留下来的衣物,你们一人给自己找些衣裳换上。并且你们大哥如今都还穿着囚衣,难道你们就要让他穿着这衣裳去北关?” 被蓝焰一提醒,华猛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怎就能这般粗心?当下二话不说,带着众弟兄进村搜刮衣裳去了。 待众人走后,蓝焰环视着这三面环山的村庄,只见此处一片萧条,忍不住在心中一叹:若不是那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客栈,谁能想得到昨夜这里曾上演过一场惨烈的激斗? 想到客栈,蓝焰这才想起自己竟没看到掌柜与小二,忙问站在身旁的段翔飞:“掌柜与小二去了何处?” “昨夜他二人吓破了胆,我让猛子给了他们些银两,他们便连夜走了。”段翔飞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蓝焰,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却越看越觉得这黑胖子高深莫测。 蓝焰点点头,不再说话,如此也算是兑现了她对掌柜的承诺了。 段翔飞见蓝焰沉默,思量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火兄,你可否告诉我去北关究竟是为了何事?”此时去北关,无非就是送死。 蓝焰背着手,眼中升起一丝隐约的暖色,嘴上却说道:“看得出段兄是个仁义之人,想必你对北关如今的局面亦是了解渗透,我此去北关,就是为了挽救雪国。” 这番话若是出自他人之口,段翔飞必定摇头不语,但从蓝焰口中说出来,竟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浪。 “我听闻太子接连败退,腾王主动请战,若算得没错,近两日便会到达北关,莫非连腾王都扳不回战局?”段翔飞面对蓝焰,面色微变,略带激动地问道。 蓝焰见他做这番反应,心中疑惑,问道:“段兄似乎对此事格外上心,我倒是想听听你对太子与腾王二人的看法。” 段翔飞也不遮掩,谈及太子,脸上浮起不屑之色,道:“太子在内虽得皇上器重,在外却是臭名昭彰,利用权威谋取暴利,与官员私通,贩卖私盐,私扣税银,开办妓院,又强抢民女逼人为娼……” 说到最后,段翔飞竟攥起拳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细数着太子的罪行,仿佛与太子有着深仇大恨。 这一切都落在了蓝焰眼中,不禁好奇地问道:“段兄莫非是与太子有什么过节?” 段翔飞冷哼一声,阴柔的面庞隐隐透着杀气,沉声道:“何止过节?若不是太子,我又岂会有今日这般落魄?若不是太子,我那年方十六的妹妹,又怎会投河自尽?” 在与段翔飞的谈话中,蓝焰得知数年前太子南下巡视,看中了段翔飞的妹妹段玲玲,利用权势将段玲玲强行霸占,不堪屈辱的段玲玲次日便投河自尽。为此,段翔飞与太子结下了深仇,多次想要报仇,却因被官府阻挠而未果。 而官府忌惮猛龙帮的势利,又有太子在身后撑腰,便以‘作乱’的罪名拘捕段翔飞,于是有了今日这局面。 蓝焰心中虽对段翔飞的遭遇深感同情,却暗中有了将此人拉入司徒毅麾下的想法,道:“不瞒段兄,我此去北关,就是为了助腾王一臂之力,只要腾王能让兰笞国退兵,雪国皇位必定非他莫属!你若想报仇,凭你猛龙帮的能力,只怕连太子的衣角都碰不到,何不借此机会助腾王一把,让太子永不翻身之日?” 段翔飞听完,眼中发出一道精光,唇角隐隐颤动,仿佛做了决定,对蓝焰说道:“你可能将我引荐给腾王?” 蓝焰眯眼一笑,道:“不能。” 段翔飞蹙眉,不解,既然不能,何以又对他说出那番话,但蓝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我不能直接将你引荐给腾王,因为我能否见到他还未知。北关此时必定是严关把守,我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想要见到王爷绝非易事。因此,若想见到王爷,就要先混进军营,再寻机会。”蓝焰悠悠说着,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段翔飞吞了吞口水,以为蓝焰在说笑,道:“混进军营?这一不小心就是要掉脑袋的事,只怕还未见到腾王爷就要先去见阎王爷了。” 蓝焰却是自信一笑:“段兄该不会是怕了吧?若是怕了也无妨,我的要求也只是要你们护送我到北关,段兄若是怕了,可不随我混进军营。” 第五十九章 暗夜围攻 [本章字数:30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2 15:20:30.0] ---------------------------------------------------- 段翔飞嘴角一抽,明知道蓝焰这是在激他,却不得不顺着她的意思,不服气地说道:“我段翔飞岂是贪生怕死之人?混军营这等小事,与一碟小菜无异,只怕还不够我塞牙。” 蓝焰暗中发笑,这段翔飞倒是能与赵子山有的一比。 想到赵子山,蓝焰忍不住想起怜儿,脸上浮现起担忧之色,也不知道此时赵子山是否已经将怜儿送到那‘避世老人’的手中。 段翔飞看出了她的异样,刚想发问,华猛带着十几个弟兄浩浩荡荡地回来了,每个人怀中都抱着一堆衣裳。 “这村子里果然有不少遗留的衣裳,这下咱们可以换着穿了。”李达一脸的嬉笑,将一套墨绿色的衣裳递给段翔飞。 蓝焰见众人都找到了衣裳,便说道:“这附近必定有湖,你们快些去洗个澡,今日还要赶路。” 华猛面向南边的山,道:“这山的后面就有一个湖,且我们的马匹都系在湖边。” 说着众人便朝南边的后山走去,兴许是因为段翔飞被救了出来,猛龙帮的众弟兄心情极佳,打打闹闹地走着。 绕过山头,便看到一个烟波飘渺的湖,由于是在深冬的清晨,水气升腾,形成一片薄薄的雾气,倒也显得好看。 虽好看,只是除了段翔飞与华猛一脸的平静之外,李达等人皆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蓝焰牵着马站在一旁,用吩咐的口吻说道:“你们快些洗完,我去给你们看马。”说着转身欲要离开。 段翔飞与华猛毫不在意,开始宽衣解带,但李达却追了上去,拉住蓝焰的手臂,道:“你怎能走?这提议是你说的,你自然要跟我们一起洗。”让我们大清早地来洗冷水,怎能没一个垫背的?李达已下了决心要祸害蓝焰一番。 蓝焰心中升起不详之感,看着李达狡黠的眼神蹙起了眉头,刚想说话,余光却看到段翔飞与华猛已是**着上身,心中咯噔一跳,羞得急忙将脸转到另一处,想要挣开那只正抓在她手臂上的大手。 李达感觉到蓝焰的动作,见她不吱声,又道:“都是爷们,既然今后要一同行动,那今日这冷水自然是要一起洗了。”说完拉着蓝焰就往湖边走去。 蓝焰被他一拉,差点摔倒,而此时段翔飞二人身上的布料已所剩无几,若再被李达拖下去,只怕她就要看到她不该看的东西了。 李达拉着蓝焰满心的得意,但还未走两步,身后便响起了一声爆吼,吓得他一把松开了手。 “你给我放手!”兴许是恼羞成怒,蓝焰这吼声怒气十足,如雷声爆响,引得众人一脸惊骇地望着她。 李达更是心惊,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见众人如此,蓝焰调整了一番情绪,换了平常的语气,道:“快些洗,耽误了我去北关的时辰,有你们好看!” 说完便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他们栓马的地方。 李达如柱子一番,看着蓝焰的背影一脸苦色,几欲要哭出来,自言自语道:“这黑胖子,果真惹不得。” 段翔飞有些好笑地看着李达,他对蓝焰的反应并不觉得惊奇,喊道:“李达,快些过来洗澡吧,莫不是你还想再被他吼一次?” 李达本也是心高气傲之人,除了段翔飞与华猛,他从未将别人放在眼里,只是如今被蓝焰爆吼,他竟毫无怒气,摇了摇头便走回湖边。 段翔飞与华猛都已将衣裳解完,见李达等人踌躇着不肯脱衣下水,两人相视一笑,趁他们不注意,上前一人一脚将他们全部踢下水。 冰水触体,湖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嚎! 蓝焰远远的就听得这哀嚎声,禁不住摇头笑了起来,这些人面对千军万马也许都不会露出一丝怯意,想不到竟败给了这一潭冰冷的湖水。 本只想着借助段翔飞等人的帮助前往北关,并将他们拉入司徒毅麾下,以此帮司徒毅一把,却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些人会成为她命中的救星。 等了一刻钟,才见段翔飞等人回来,见他们都恢复了人模狗样,蓝焰满意地点点头。 只是在看到段翔飞换上了衣裳,洗净了容颜之后,不禁暗自感叹:“天底下竟有如此阴柔面容的男人,若换上女人的衣裳,定能与自己媲美。” 蓝焰带着一行人一路向北,一连策马狂奔了两日,路上竟找不到住店的地方,遇到村庄客栈,皆是破烂不堪,且毫无人烟,夜晚只能露宿山林破庙,以野食充饥。 好在有段翔飞等人的照应,这一路过来倒也没遇到什么困难,但危机却一直都潜伏在身旁。 这夜,蓝焰等人在一处避风的树林里歇脚,李达带人升起了几堆火,三三两两地围着火堆取暖,烤着猎过来的野鸡野兔。 “如此下去,明天傍晚我们便能赶到北关,火兄可有了混进军营的办法?”段翔飞翻着手中插着野鸡的棍子,问道。 蓝焰闻着肉香,揉了揉早已经饿扁了的肚子,笑道:“自然想到了,今日在路上看到许多难民,而军营此时正在征兵,我们可扮成难民前去报名,如此一来,进军营还不是轻而易举?” 段翔飞点点头,表示赞同,转而又说道:“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我们共有二十人,若一同进去,只怕会引起怀疑,且用不到那么多人……” 他话还未说完,李达猛地站了起来,紧张地说道:“大哥,不管你去哪里,都要把我带上。” 众人见他如此,亦是纷纷出言要求段翔飞带上自己,只有华猛坐着一言不发,面色阴沉,他知道段翔飞必定不会带上自己前往。 段翔飞起身微微一笑,示意众人安静,道:“弟兄们无需如此,此番行动不宜人数过多,我带李达一人前往便可。” 众人见他如此说,情绪激动,刚想出言相劝,蓝焰双眼轻?,猛地站起来,沉声道:“附近有人!” 自从怜儿受了暗袭,蓝焰便不敢再大意,时刻用异能感应着周围的危险气息。 闻得此言,噪杂声瞬间静了下来,手持兵器警惕着。 段翔飞微微垂首,双耳轻动,听着四周的声音,又与华猛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蓝焰有些紧张,因为她感应到强烈的危险气息,亦感受到来自段翔飞与华猛的担忧。 正当她想着该如何做时,段翔飞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华猛等人默契地围了上去,形成一个圈,将蓝焰保护在其中。 蓝焰被护在中间,一向冷静的她此刻亦忍不住双手相缠,以此减轻自己心中的恐惧。 而此刻在北关的军营中,一个正与将士讨论着军情的身影忽然走神,双目空洞地望着地下。 “王爷……王爷……”身旁的将军见司徒毅心不在焉的模样,连喊了两声。 司徒毅这才回了神,却觉得心跳加速,莫名地慌乱,下意识地问道:“有事?” 这将军正是与兰笞国打第一仗的宋飞,看出了司徒毅的异样,以为是因为他路上奔波,劳累所致,便劝道:“王爷面色不好,定是路途奔波所致。兰笞国近几日只怕不会进犯我国,末将恳请王爷今夜先歇着,明日再讨论。” 宋飞等人早听闻司徒毅要来,早在营内候着。故他一到军营,将士们便纷纷向他汇报军情,足足说了一个时辰。 司徒毅虽关心北关战事,但如今已了解了**,便顺着宋飞的话说道:“也好,本王也了解地差不多了,今夜到此为止,明日再议。” 待众人退下后,司徒毅顿时感到莫名的心烦意乱,伸手入怀,将白玉发簪拿了出来,端详了一番,眉头却皱成一个‘川’字,只因他看到发簪上的那层白光忽隐忽现。 司徒毅虽不了解这发簪是否真的有灵性,但却觉得这是不祥之兆:“莫不是焰儿出了什么事?” 将发簪紧握在手中,闭上双眼,司徒毅脑中不断浮现着蓝焰的身影,心中越发地烦躁。 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在司徒毅脑中浮现的人变成了两个,蓝焰与‘火皿夕’,这两个身影不停地交换着。 司徒毅猛地睁开双眼,紧张地摸了摸腰间,见‘火皿夕’送给他的玉佩还在,轻轻地呼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轻松许多。 但心中那股担忧与紧张却不知为何,久久不散。 而在通往北关的路上,一片山林里,一场报复的拼杀正在慢慢靠近。 二十个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面色紧绷,双耳竖立,眼瞳发亮,远远传来的乌嘀让气氛显得异常诡异。 微风轻掠,落叶浮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从四面八方聚涌而来。火堆发着‘啪啪’的响声,火星四溅,越烧越旺。 脚步声在二十丈外戛然而止,映着火光,隐隐能看到四周站满了人。 段翔飞给华猛递了个眼神,华猛拉着粗犷的声音喊道:“暗夜围攻,你们究竟是何人?” 作者说:12月更新计划:每日保底3000字。 第六十章 夜林一战 [本章字数:303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2 18:28:25.0] ---------------------------------------------------- 这声音被附了内力,在林中引起阵阵回声。 很快对方便有了回音,是一个带着傲慢慵懒的声音:“北冥山的主人,凤尧艇!” 蓝焰等人听得对方报上来的名号,疑惑相望,皆不知道此人是何来路,但听这声音,说话之人必定是内力深厚,甚至在华猛之上。 “我们不过是路过此地,阁下何以这般为难我们?”对方聚集了上百人围上来,可见是敌非有,但猛龙帮向来只在南方活动,对手中并无凤尧艇这号人。 凤尧艇哼笑两声,却清晰地传到了蓝焰等人耳中,又听他说道:“此时你们脚下踩着的,就是北冥山,想要路过这山头,是不是该先问问我这主人?” 众人听得这话,得知自己遇上的是山头的土匪,心下松了一口气。遇见土匪尚好解决,给些好处也能过去了,若是遇到仇家,必定免不了一场血战。 华猛接过段翔飞眼中的信息,继续说道:“这位好汉,我们是南方猛龙帮的,都是道上的人,且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用不着对我们摆这么大的阵吧?” 本以为搬出了自家的门号,会让对方收敛些,却没想到此刻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猛龙帮真是好大的名声,但今夜就要你们的名声埋在这北冥山上。” 听得这声音,众人面色巨变,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他们的死对头大仇家??青松! 说话之人正是青松,此时他正站在一个中年男子身旁,冷笑说道:“师弟,今夜就全靠你了。想不到他们救走段翔飞之后竟不回南方,反而一路北上,若不是我留了个心眼,发现他们要路过北冥山,这仇师兄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想起在客栈前受的埋伏,青松恨得牙痒痒,面孔扭曲。 中年男子便是凤尧艇,与青松同出一门,各据南北。 “师兄放心,进了北冥山,他们必死无疑。”凤尧艇五官俊朗,面色冷酷,说话的语气更是冷清。 青松深知凤尧艇的实力,见他做了承诺,嘴边的笑拉得更开了,眯着双眼带着恨意望着被百人困在中间的蓝焰一帮人。 蓝焰并不知道说话之人的身份,疑惑地问段翔飞:“此人是谁?为何你们对他如此忌惮?” “是青松,就是前夜企图要杀我的青松帮帮主,如今只怕是与土匪勾结在一起,要取我的人头。”段翔飞一边警惕着四周,脑中想着应对的办法,一边快速地对蓝焰说道。 蓝焰被护在中间,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将恐惧压制了下来,发现慌乱之中竟忘了开启异能,说不定异能能帮得上自己。 不再多想,蓝焰紧闭上双眼,将异能打开,想要预见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但很快蓝焰便挫败地垂下头,因为此时异能丝毫不起作用,脑中依旧如一滩死水一般,波澜不惊,一片漆黑。 “难道自己就要听天由命,丧命于此?”蓝焰轻咬嘴唇,泪水在眼眶中盘旋。 硬撑了多日的坚强,又一次被恐惧击垮,蓝焰仰头望着天边那轮弯月,惨淡一笑。又从怀中掏出那块‘鸳鸯翡翠’,大拇指轻轻从玉佩上拂过,又将它紧紧攥在手心。 仿佛握着它,司徒毅就在身旁,蓝焰心中的恐惧减轻了一大半。 正当她在苦恼着该如何逃过这一劫时,段翔飞的声音响了起来:“青松,你不过想要杀我,但我身后这个胖子并非猛龙帮之人,与你毫无冤仇,你若放了他,我任你处置!” 此话一处,蓝焰大惊,刚想说话,段翔飞却转身对她说道:“火兄,我们的命都是你救的,断然不能让你受我们的连累,我虽不知道你去北关要如何帮腾王爷,但此时能让你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华猛见他如此说,亦道:“大哥说的没错,这是我们与青松的恩怨,不能连累你。” 段翔飞等人有心要救蓝焰,但青松对猛龙帮的人恨之入骨,又怎会理会他们的请求,遂听见他在黑暗中传出的声音:“段翔飞,你现在拿什么来跟我谈条件?今夜我就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说罢,又迫不及待地对凤尧艇说道:“师弟,无需再等了,尽早将他们解决了,咱们好回去好好喝一杯。” 凤尧艇点点头,对身边的小厮吩咐道:“放箭,先将他们射成马蜂窝。” 小厮得令,将命令传了下去,瞬间响起了一片尖锐的拉弓的声音。 段翔飞耳尖,清晰地听得弓被拉开的声音,知道青松不会再与他谈判,忙大声对弟兄们说道:“小心,他们要对我们射箭。” 说罢又特意对蓝焰叮嘱道:“火兄,你跟在我身后,千万别离开。” 蓝焰轻声答应,此时她亦只能将希望放在段翔飞等人的身上。 顷刻间,‘嗖嗖’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好在火堆此刻提供了光亮,虽是微弱,但足够让他们看清飞来的箭。 段翔飞等人纷纷用手中的兵器将飞到跟前的箭挡掉,一时间倒也还好应付。但很快射过来的箭便如同雨势一般,密密麻麻地降落下来,猛龙帮的弟兄接连倒下了三个。 只要有一人倒下,他们便将保护圈缩小,不让蓝焰受到一丝伤害。 蓝焰无能为力,只能紧张地看着,紧紧地攥着玉佩,乞求这单方面的屠杀尽快结束,但她又害怕结束,因为结束的时候,不知道他们还能活下几个人。 仅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猛龙帮能站起来的弟兄只剩下一半,蓝焰看着那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心揪成了一团。短短几日,从怜儿到这些弟兄,已不知道因她而死的人有多少个。 蓝焰痛苦地咬着下唇,握着玉佩的手紧贴在心脏处,闪烁的双眼转了几下,忽地大喊出声:“都给我停下!都给我停下!青松,客栈那一战是我谋划的!我才是你真正的仇人!……” 喊毕,上前想要挤出这保护圈。 别人可以死,但是不能因她而死!若她不是为了自己而给华猛献计救段翔飞,那段翔飞等人的死便与她毫不相干,她大可以冷眼视之。 可如今仅是因为她的一个计谋,青松帮与官兵已是死伤无数。若她不让段翔飞等人护送她去北关,亦不会出现此刻这般场景。为了保护她,曾经可以活下去的人接连死去! 这是一种残忍,对她的残忍! 段翔飞见她要冲出去,忙转身将她拉了回来,用警告的语气说道:“火皿夕,这与你无关,我猛龙帮与青松是死敌,你休要在这时刻闹事。” 蓝焰心中早已被搅成一堆碎片,听闻段翔飞的话,眼泪瞬间冲上眼眶,正想要说话,却见段翔飞脸色一变,呈痛苦状,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原来在他分心的时候,一根箭狠刺入他后背的左肩胛处。 华猛见他受伤,靠上来紧张道:“大哥……” 段翔飞却摇手示意他不用担心,道:“无妨,他们不会一直用箭的,稍后必定会与我们血战。猛子,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先保护火兄。” 华猛看着段翔飞的眼瞳,腮帮动了动,用力地点点头。 果然,才过了一会,凤尧艇果然下令停止了射箭,脸上露出一丝意外,想不到这二十个人竟能在这密林一般的箭下撑这么久。 但青松却是另一幅表情,因为方才蓝焰的喊声清晰地传到了他耳中!紧握着刀柄,杀意升腾。 凤尧艇嘴角勾起一丝血腥的笑意,手朝前一挥,喊杀声响起,近百个土匪兴奋地朝蓝焰等人冲去。 许是在这荒山上太久没有机会活动筋骨,难得来一帮人让他们重温血的味道,土匪们的情绪显得尤其高昂,且近百人对付区区十人,还不是如玩弄小鸡一般? 凤尧艇站在高处笑意盈盈地往下看着,青松却是按耐不住,提刀冲了下去,誓要手刃仇人。 段翔飞见土匪冲过来,忙叫华猛将后背的箭拗断,又将蓝焰护在身后。华猛等人忙从各方向迎了上去,扩大打斗的范围。 猛龙帮剩下来的弟兄皆是武功高强,土匪喽喽虽多,却难以伤到他们,尤其是华猛与李达,骁勇善战,不出几招就让土匪喽喽丧命刀下。 而李达善用飞刀,身形灵敏,出手如风,几把飞刀同时脱手而出,百发百中。 青松上来直冲向段翔飞与蓝焰,扬刀劈向段翔飞。 段翔飞剑身一挡,与青松战到一起。青松虽是一帮之主,武功却只在中等偏上,若不是段翔飞受了伤,他又怎能与段翔飞打成平手。 但青松看出了蓝焰是被段翔飞护着,使出了浑身解数攻击他,让他无暇顾及蓝焰。 露出了缝隙,土匪喽喽趁机扬刀攻击蓝焰,怎奈她手无寸铁,只能后退。 李达余光看到这情形,忙掷出三把飞刀,土匪便在蓝焰跟前倒了下去。看着眼前土匪的死状,原本紧张到极致的蓝焰险些晕倒,好在被李达及时扶住。 亲~看文收藏评论是好习惯(*^__^*) … 第六十一章 夜林帮手 [本章字数:307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3 16:30:53.0] ---------------------------------------------------- 有李达在她身边,自然没有人能伤她丝毫,段翔飞也能全心对付青松。 拼杀持续了许久,原本近百人的阵势此刻竟稍显败迹,而段翔飞一干人反而越杀越勇。 青松见势,狂怒,眼眶泛红,如一头狂暴的公牛,拼命地攻击段翔飞。而段翔飞因肩胛受了伤,又打斗了许久,左肩胛处的墨绿色的衣裳已被鲜血染成了暗黑色,因失血过多,段翔飞逐渐乏力,只能守却不能攻,如此更是给了青松莫大的鼓励,攻势越发凶狠。 华猛一边抵挡着土匪的围攻,一边暗暗留意着段翔飞,看出他的异样,忙移身到他身边,两人一同对付青松。 面对两人的联手,青松自然不敌,没几下便被二人打地连连后退。 而这一切都落在正在远处观看的凤尧艇的眼中,冷漠的眼中燃气了火星,看来自己是小看这些人了。但很明显,这些人挑起了他内心求胜的欲望。 嘴角一勾,像是不屑的笑,凤尧艇身形一动,如猎豹一般,几下跳跃便到了青松身后,剑鞘一挡一削便将段翔飞与华猛的招数化解,救青松于危难之下。 青松见他出手,心中大喜。虽出自同门,凤尧艇却是个习武奇才,武功自然不凡。 段翔飞见此人剑未出鞘就让他们败了一招,不敢大意,对华猛点点头又攻了上去。 凤尧艇仍是那副冷酷的模样,只是浑身都散发着杀气,就连站在他身旁的青松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在段翔飞二人快到跟前时,凤尧艇才将剑拔出,过了几招,他便知道段翔飞两人的功力,虽不及他,但送给他习武倒还够格。 有凤尧艇对付段翔飞,他便将目标转移到蓝焰身上,好在李达功力与他相当,能应付一阵子。 但段翔飞与华猛却不是凤尧艇的对手,很快就败了下来,被打倒在地,身上又多了几处剑伤,虽不致命,却也是重伤。 凤尧艇得意地收了剑,见李达几人仍在反抗,便移身上前,几招几式就将他们全部打败,命人将他们堆到一处。 “师兄,既然是你的仇人,自然是由你来了结。”凤尧艇擦了擦剑上残留的血迹,仍是那副冷淡的口吻。 火堆已被打散,散落在各处,没有了之前的明亮,而月光似乎亮了许多。 青松拖着大刀缓缓走到蓝焰等人跟前,刀锋划在地上发出‘嘎嘎’的声音,给这刚停止了激斗的山林添了几分恐怖。 猛龙帮的弟兄都已受了伤,与段翔飞一同半躺在地上,硬撑着身子看着青松,却无一人表露出害怕的样子。 唯一站着的,便是蓝焰。她心中虽依旧害怕,脸上却看不出分毫,只是攥着玉佩的手紧紧地握着,置于腹前,另一手负于背后,看上去倒显得她淡定从容。 青松站在段翔飞等人跟前,却不急着动手,反而对蓝焰深感兴趣,转而将她打量了一遍,并不觉得此人有何奇特之处,冷声问道:“你方才说客栈前的那一站是你谋划的?” 蓝焰目视前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没错。”此时说话还是尽量简短的好,而段翔飞等人正紧张地看着她。 青松面色一抽,凶光毕露,狠声又问:“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出那般恶毒的计谋?” “火皿夕。”蓝焰依旧是那副模样,只是并未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 “火皿夕?”青松怒极,大眼如铃,抓着蓝焰的领口往上一提,将她的脸放到自己跟前,仔细地看着这个害死了他近百个弟兄的火皿夕。 蓝焰并没有他高,被他一提,只能将脚尖踮起。 但当她被迫靠近青松那张大脸时,心中没由来的一怒,之前的恐惧顷刻间转成了气愤,蹙眉怒视着这张近在眼前的面庞。 青松提着蓝焰的领口,扭曲着脸庞,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说!你是什么身份?”青松以为能帮助段翔飞对付自己的人,定然是与他有过节的,只是他从未听说过火皿夕这号人物。 蓝焰却如没听到一番,冷冷说道:“你把我放开!” 青松一愣,没想到蓝焰竟不将他放在眼里,盛怒的脸庞如鬼脸一般恐怖,看得一旁的段翔飞心中打颤,生怕青松一刀将蓝焰砍死。 但他却低估了蓝焰。 蓝焰见他不松手,反而将她提得更近了,嘴唇抿出一抹邪恶的弧度。 踮着脚,猛地抬起膝盖,重重地点在青松的两腿之间! 这一点,蓝焰使足了力道,若青松这般年纪还未生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让他就此断子绝孙。 青松被这一点点得弯下腰,面色痛苦,想必是痛到了极点。手猛地一甩了,将蓝焰重重地甩出一丈之外。 蓝焰被甩在地,扑起了许多灰尘落叶,而她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面部朝下,看不见她的面容。 段翔飞见她被甩出去,倒抽一口冷气,不会武功的‘火皿夕’怎能受得了这一甩?强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地朝蓝焰跑去,华猛等人亦想过去,怎奈身负重伤,已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火兄?”段翔飞跪在蓝焰身旁,叫唤着,见她没反应,忙将她的身子翻过来,却见她双目紧闭 ,嘴角溢出鲜红的血迹。 段翔飞心中一紧,伸出手指去测探她的鼻息,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在她还有呼吸。 猛地摇了几下蓝焰的肩膀,想让她醒过来。 蓝焰被这一摇倒是回过了神,轻轻地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便是疼,全身的骨头似乎都在断裂。 众人见她醒来,大喜,段翔飞更是欣慰地笑了出来,激动地说道:“太好了,你没死。” “阎王爷庙太小,他怎敢收我?”蓝焰躺在地上,先是瞥了一眼还在弯着腰的青松,用戏谑的口吻微弱地说着。 猛龙帮的弟兄们听得这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黑胖子此时竟还敢取笑青松。 青松庞大的身躯气得剧烈抖动起来,大刀指着蓝焰,恶狠狠地说道:“我要杀了你!” 刀面映着月光发出一阵阵寒意,段翔飞等人将心提到了嗓子口,想要阻止青松却又无能为力,眼巴巴地看着青松朝蓝焰奔去。 蓝焰眼睛微睁,看着刀锋的眼神显得异常从容,丝毫看不到一丝对死亡的恐惧,而手中的玉佩却被她握得更紧了。 青松奔到蓝焰跟前,将大刀高高举起,又对着她的脑袋重重落下。 猛然间,远处的落叶被一股强烈的风席卷而起,发出呼啸的声音,朝青松袭来,重重地打在他的胸口。 青松被这强烈的攻击震得凭空往后飞了一丈左右,又重重地摔在地上,与起初蓝焰被他甩出的样子颇为相似,只是他在落地的那一刻,‘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定然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段翔飞等人见有高人暗中相救,精神为之一振,皆四面张望着寻找出手之人。而蓝焰则是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让段翔飞将她扶到一颗树下,靠在树干上看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凤尧艇见有人伏在暗中,心中惊讶,不敢大意,侧耳细听了一下四周的动静,又见他将脚边的剑猛地一踢,剑便朝一处相对茂密的树枝上极速飞去。 听闻‘当’的一声,长剑方向一变,转而下落,插到地上。 而此时一个黑影从树上飞身而下,只见他将剑鞘背在身后,手中的长剑寒意森森。随后又从另外两棵树上接连飞下两个黑影,装束身影都与他相同。 三人轻盈地落在蓝焰跟前,无视在场的人,而是转身面对靠在树上的蓝焰,端详了一番又面面相觑,眼中有些疑惑,却无人说话。 蓝焰亦将他三人打量了一遍,见他三人眉宇间有些相似,只是脑海中却没有这三人的身影。 “你是火皿夕?”站在中间的黑衣人遂先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蓝焰点点头,道:“正是。” 黑衣人蹙眉相望,站在左边的黑衣人则往前一步,剑锋抵在蓝焰的颈上,冰冷道:“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冒充火皿夕!” 段翔飞等人见他作此动作,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些人究竟是敌是友? 蓝焰更是疑问,什么时候火皿夕的名声竟变得这般出名? 仔细地将见过‘火皿夕’的人在脑中一一掠过,她以火皿夕的名字出现的身份不外乎两种??黑胖子,还有另一个,便是那一次在树林里见赵家寨弟兄们的时候,那个身着水蓝色的文质彬彬的男子。 又见他三人皆是一身黑衣,让他忍不住想到赵子山,只怕这三人便是赵家寨的弟兄。 “三位好汉可是姓赵?”蓝焰心中有了答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三人正是从赵家寨赶来的赵家三兄弟,只是他们一路上寻找的却是最初见到的火皿夕,那个身形瘦弱文质彬彬的男子。怎奈一路过来却没有一丝线索,算着蓝焰的速度,便追到了这里,没想到却见有人在此激斗。 他们本不想多管闲事,直到听了‘火皿夕’三个字,这才出手。 作者说:我有木有写武侠的潜质?~亲们~我需要你的留言评论~ 第六十二章 明日交战 [本章字数:30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4 18:29:18.0] ---------------------------------------------------- 只是眼前这个黑胖子与他们起初见到的‘火皿夕’判若两人,怎能让他们相信他就是寨主叫他们过来保护的对象,但听见蓝焰叫出了他们的姓氏,心中更是疑惑。 赵勇收了剑,问道:“你是如何得知?” 蓝焰微微一笑,也知此时逃离北冥山才是要紧事,小声地说道:“将凤尧艇等人击退,我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赵家三兄弟相视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他们苦寻‘火皿夕’却一直没有头绪,如今对蓝焰的话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凤尧艇是个武痴,见到高手就忍不住要将对方打败,青松被击退于无形,他便知道来者必定是高手,又见他三人未将自己放在眼中,心中不悦,对土匪喽喽们喊道:“将这三个人给我拿下!” 喽喽得令,一窝蜂地涌了上去。赵家三兄弟分别从三方迎了上去,出手很辣,在他们手上留不下一个活口,吓得剩下的喽喽双腿颤抖地站在旁边,不敢再上前。 凤尧艇见状,怒不可揭,长剑一挥朝赵勇冲去,所过之地落叶与尘土翩翩,身形快得只能看见一个影子。 赵勇并不回避,而是御剑相抵,几招下来顿觉手臂发麻,可见凤尧艇力大无穷,且出招极快极狠。 赵斌与赵连忙上前帮忙,三人齐心对付凤尧艇。 四个身影相错交锋,剑气凌人,顿时激得爷林内飞沙走石,树叶萧萧而落,似有一股狂风呼啸而过。寒冬时刻,林中有不少枯枝干叶,赵斌将脚边的火堆踢到不远处一棵枯树上,枯树熊熊燃烧,瞬间火光冲天。 凤尧艇虽是高手,但赵家三兄弟亦是不凡,更何况此时他三人联手,打了片刻,凤尧艇渐感力不从心,只是他一生痴心与武学,怎能认输,于是拼尽生平所学,负隅顽抗。 趁他喘息之时,赵斌用眼神向赵勇赵连示意,速战速决。 二人点头,瞬间位移至凤尧艇的后方与左侧,而赵斌则从正面攻击。兄弟三人用尽十成功力攻向凤尧艇,出手快如闪电,让他应接不暇。 赵勇趁着他防御不及时,飞身跃起,对着他的胸口接连踢了几脚,在空中旋转了身子,转而挥剑相攻。 凤尧艇已是无力相抗,只能下意识地后退,用剑挡住赵勇的连环攻。怎奈他已被逼到一棵树前,背抵着树干无法再退,而赵勇舞着长剑猛地朝他心脏刺去。 “住手!”赵勇身后响起一个制止的声音,长剑亦在凤尧艇胸前停了下来。 赵斌走上前,将赵勇的剑挑到一边,带着些许责备说道:“二弟,莫要冲动。”转而又对凤尧艇说道:“我们本无意冒犯,只是我们要将那些人全部带走,还请你莫要再阻拦。” 凤尧艇本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却没想到他们会放他一马,又见赵斌这般说,硬撑着将身子站直,一手捂着胸口说道:“敢问阁下大名?” 赵斌一笑,道:“你无需多问,莫要再阻挠我们将他们带走,否则我必将踏平你这北冥山。” 此话虽说的温和,却霸气十足,凤尧艇为人冷漠,并不在意他人的死活,但面对比他武功高强的人,却实是敬佩,当下也不再多言,干脆地说道:“好,我定不会阻挠半分,想必此刻我若邀请诸位去我的山寨,你们也是不肯,从此地往北半里,有一座山神庙,能遮风避雨,今夜你们可在那过夜。” 赵斌等人见他如此豪迈,心中不禁对他有了几分欣赏,但青松却是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来到凤尧艇身旁,道:“师弟,不可,你曾答应过为兄要杀了他们替我死去的弟兄报仇,怎可出尔反尔?” 凤尧艇却对青松的不满置若罔闻,冷然说道:“师兄,我技不如人,你这忙我帮不上了。”说完让手下将死去的弟兄带回山寨,留下蓝焰一帮人。 青松无奈,颓败地跟在其身后。 山神庙内,虽有些破烂,但看得出常有人来祭拜,倒也还算干净,正中间摆着一座两人高的土地神像,像面凹凸残缺,可见有了年月。这北冥山附近已无人烟,想必是凤尧艇的人常来祭拜。 段翔飞等人服下了赵斌给的药丸之后,内伤恢复了许多,相互包扎上药。由于一路上激斗不断,常用的药他们皆是随身携带。 赵家三兄弟则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不时往神像后张望。 黑胖子也不知要耍什么把戏,一来到神庙,也不顾身上的伤,便躲到神像后去了,还吩咐他们不许上前偷看。 正当他们等得不耐烦时,一抹纤瘦的水蓝色身影从神像后走了出来,干净的面容上有一处被甩出时留下的瘀伤。这让赵家三兄弟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相互看了几眼。 蓝焰看出他们的惊讶,开口说道:“莫不是我脸上多了一处瘀伤,你们就认不出我了?” 赵斌最先反应过来,此人不正是那日在树林里派他们去传圣旨的‘主人’吗?当即用手肘捅了捅站在两旁的赵勇赵连,三人一同下跪喊道:“见过主人!” 蓝焰忙上前想将他们扶起,只是身上的疼痛着实让她弯不下腰,只能一手撑着腰一手伸向他们,说道:“无须行此大礼,今夜多亏了你们。” 赵家三兄弟齐齐起身,脸上皆挂着兴奋的表情,找到了‘火皿夕’便意味着赵子山交给的任务完成了一半。 而段翔飞等人却久久未能反应过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树桩一般盯着蓝焰,李达更是按捺不住,忍着痛爬了起来,跑到神庙后仔细察看了一番,又将蓝焰前后左右打量了几遍,问道:“你……你把黑胖子弄哪去了?” 蓝焰笑而不语,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青松那一甩几欲将她骨头都拆散了。 李达见她不应,脸上泛起焦急之色,又要上前打听,却被段翔飞拉住,看着蓝焰的双眸说道:“火兄可瞒得我们好苦,想不到黑胖子的本身竟是个柔弱的书生模样。” 纵然她再变,那双黑亮的双眸总是变不了的。 蓝焰心中暗笑,若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个女儿身,只怕会让他们惊得去咬舌头。 “出门在外,若不会些易容的招数,只怕会招来许多麻烦。”蓝焰揉着手臂,带着些忧愁说道。 段翔飞点点头,若他以这幅文弱的容貌出现,一路上必会遇到诸多刁难,想到这,段翔飞不禁多看了她几眼,暗自感叹这世上竟有比自己还阴柔的男子。 蓝焰不想再多理会众人的惊讶,而是正色说道:“我们都受了伤,去北关的时日只怕要被延迟了。”转而对赵斌说道:“北关之事不可被误,你明日快马前去,将打探到的消息传递回来,好让我早做准备。” 赵斌答应,决定带赵连前往,若有意外也好有照应,将赵勇留在蓝焰身边,一则让他保护蓝焰,二则赵家寨的信号只有赵家人才能看得明白。 次日天微亮时,赵斌赵连便策马向北。 蓝焰等人在山神庙里一连驻留了三日,期间也未见有人来打扰,且众人的伤势都已恢复了大半。 傍晚,蓝焰与段翔飞赵勇正在山神庙后的一处枯石上望着天边那抹嫣红的夕阳,谈笑风生。华猛等人则是在不远处采药,这几日他们能迅速恢复,多亏了这北冥山上的草药。 赵勇耳朵忽的一动,忙转身向北,隐约能看到北方升起了几缕轻烟,又侧耳聆听,面色动容,即对蓝焰说道:“大哥的信号,王爷明日会与兰笞国交战。” 蓝焰大惊,道:“明日交战怎现在才将消息传回?” “定是王爷临时做的决定。”赵勇知道赵斌绝不会迟报,唯一的可能便是王爷临时决定,或者兰笞国突然出兵。 蓝焰点点头,很快便做出决定,对段翔飞说道:“段兄,如今弟兄们伤势都已好转,明日便可回南部,我已决定今夜就走。” 段翔飞深知此事的重要,忙将华猛等人招呼过来,简单交待几句便带着李达与蓝焰遂先离去。 四人策马夜行,除了蓝焰,他三人手中皆拿着一个火把,前后护着蓝焰,此时她又换上了黑胖子的行装。段翔飞与李达皆是习武之人,受伤是家常便饭,但蓝焰一个弱女子,身上的伤虽好了大半,如此策马颠簸仍是让她浑身疼痛,只能咬着牙硬撑着。 次日清晨,司徒毅一身戎装,矗立于北关城楼之上,遥望着远处正朝他们走来的兰笞国万人军队。 兰宫漠仍是那身战服,手持长剑跨于白马之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因为他等的对手终于来了。 兰笞国屡战屡胜,士气正处在巅峰之状,行军之时亦铿锵有力,步伐整齐。 前来迎战的,仍是宋飞,一把长枪紧握在手,静待兰宫漠靠近。 兰宫漠见来人又是宋飞,轻笑一声,喊道:“首战时,太子不敢出战,莫不是换来了一个腾王爷,也要当缩头乌龟吗?” 第六十三章 赌约 [本章字数:229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5 22:59:45.0] ---------------------------------------------------- 宋飞还未说话,身后的城门便缓缓开启,发出巨大的‘吱呀’声音,一匹黑色骏马狂奔而出,马背上正是司徒毅。 “兰宫兄,三年未见,你倒是时刻惦记着本王。”话音落时,司徒毅正好来到宋飞身边,拉着马儿在原地转了几圈。 宋飞见司徒毅亲自前来,紧张地说道:“王爷,此番兰笞国来势汹汹,你怎可出战?”说着就想让身后的侍卫将司徒毅护回城关。 司徒毅扬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望着兰宫漠的方向不温不火地说道:“兰宫漠突然调动兵马前来,必定是知道此时我身在北关。宋将军难道还未看出,兰宫漠是冲着本王来的吗?” 宋飞有些丧气地叹了口气,与兰笞国的战争已持续了一个多月,太子领兵之时,屡战屡败,北关外城已经失守,如今兵力不过区区两万,又无援兵,士气低沉,已是苟延残喘之势。 如今司徒毅取代了太子,还未等他们调整兵力部署,兰笞国又调出万人的兵马前来,宋飞心中对胜利已不抱希望,只能尽己之力守护北关。 兰宫漠见司徒毅出现,微眯的双眼似笑非笑,把玩着手中的缰绳,回道:“司徒兄对朕的情谊不浅,让朕日夜不能忘怀,知道司徒兄来了,朕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司徒毅知道兰宫漠指的是三年前的恩怨,昨夜与众将商讨如何应对兰笞国的突然进攻之时,他便暗中决定要利用这恩怨来赢得今日的胜利,好重拾雪国将士的士气。 但他若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众人,必定会受到阻挠。倘若他出了意外,众将纵然有三头六臂,也不够皇上砍。 “兰宫兄真是客气,如今整个兰笞国都已被你收入囊中,竟还不满足。雪国地大辽阔,本王实在担心兰宫兄会撑坏了肚子。”司徒毅面带微笑,仿佛在与一个老朋友叙旧,只是言语却句句是暗语。 兰宫漠嘴角始终挂着一丝邪笑,回道:“朕有心要尝尽天下美食,司徒兄亲手做出的美食,朕更是不可错过。” 话音刚落,司徒毅便紧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赌上一把,看看这块美食兰宫兄是否能吃得下?” 兰宫漠饶有兴趣地问道:“赌什么?” 司徒毅挺直了背,运足内力大声地说道:“今日之战,不关乎他人,仅是我司徒毅与你兰宫兄,若我败了,北关我拱手相送,若兰宫兄败了,归还我外城,自行退兵一百里!兰宫兄觉得如何?” 这声音如洪钟一般,响彻云霄,被风传到了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战场上寒风萧萧,除了风声,便是士兵们的窃窃私语,骚动不断,轰轰一片。 兰宫漠听得这话,俊朗的面孔瞬间冷了下来,双眼眯得只剩下一条隙缝,微薄的嘴唇微微一抽,看不出他心内的想法。 孙倾云对兰宫漠几乎是寸步不离,司徒毅的话让她身子一震,一脸紧张地看向兰宫漠,内心虽不希望兰宫漠应下这场个人决斗,但她却不敢出声制止,她深知这个男人并不喜欢别人对他指手画脚,尤其是在他做决定的时候。 而兰宫漠附近的几个将军却是按捺不住,纷纷说道:“皇上,切不可应了他……” “皇上身为一国之主,怎能做这般冒险的事情,若有个三长两短,那我等可是千古罪人啊……” 见兰宫漠对他们的建议置若罔闻,几位将军的额头上皆冒出许多细细的汗珠,齐声道:“还请皇上三思……” 再观司徒毅,只见他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兰笞国的骚动,静等着兰宫漠的答复,一切仿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宋飞等人的反应与孙倾云等人相似,不断地出声劝阻,见司徒毅不予理会,纷纷翻身下马,跪在司徒毅跟前,惊慌地劝道:“王爷,此等行径实在太过冒险,怎可已自身性命与雪国命运作为赌注?” 司徒毅却仍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等着宋飞等人将话说完。 “王爷,纵是拼了末将这身老命,我也不会让王爷做这等荒唐之事!”宋飞见司徒毅毫无反应,心中又急又气,只能以性命威胁,希望司徒毅能因此收回这场赌约。 司徒毅早料到宋飞会用这一招,收了收缰绳,身子前倾,淡然问道:“宋将军,你这是对本王没有信心?还是你以为本王没有打败兰宫漠的实力?” 这两个问题是同一个意思,让宋飞回答不出来,急得双手伏地,额头扣在黄土之上,喊道:“求王爷收回赌约!” 众将士见宋飞如此,皆纷纷效仿。 司徒毅冷哼一声,怒道:“今日若有人再敢阻挠本王,军法处置!”言语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让跪在他跟前的几位将士身子微颤,不敢再言语。 宋飞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抬起头语气高昂地对司徒毅说道:“王爷,我宋飞……” “你宋飞如何了?你是不是要跟本王说本王若去与兰宫漠决斗,就要先跨过你的尸体?还是你要跟本王说凭你一人的性命就能让兰笞国退兵,就能让雪国免受践踏的国难?”司徒毅盛怒出声,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目光如刀一般怒视着宋飞,将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宋飞被司徒毅这一吼,眼中泛起朦胧之色,嘴角微微颤动,却说不出话来。沧桑的面庞上写满了无奈,终于将头底下,长叹一声便站了起来,一语不发地回到马上。 司徒毅见宋飞妥协,这才露出一丝笑容,仿佛方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望向兰宫漠。 兰宫漠亦想不到司徒毅竟提出这样的赌约,思量片刻心中便做了决定,不顾身旁将士的劝阻,回应道:“好!这赌约,朕应下了!” 此言一出,双方皆被掀起一片哗然!兰宫漠身旁的几位将军险些跌下马,几欲哭了出来,但看到他那冷俊的面孔,只能暗自着急,却不敢再多言。 兰宫漠应下这赌约,一则是因为他若赢了,雪国的半壁江山便落入他手,二则即便他输了,归还外城退兵百里,他也未有丝毫亏损,三则是因为两人的恩怨,亦是他应下此约最为重要的因素。 这一战,是为了蓝焰而战,为了三年前被赶出雪国的耻辱而战,为了一个男人的尊严而战! 作者想说:咳咳~内个~今儿个偷了个小懒,码不完三千了~叩首~明天把这一章补够三千,食言的孩子罪该万死~不过我不能死,因为我还要给你们编故事~ 亲们~第一次写书,总是有很多的不足,相信我,我在努力,我在进步(虽然我有些懒),我心也软,要是有太多人抱怨我更新慢了,那我就不吃不喝不拉不撒地码字~希望亲们有建议有意见都提一个~~叩谢~ 第六十四章 决斗 [本章字数:211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6 21:26:08.0] ---------------------------------------------------- 司徒毅对兰宫漠的性情深为了解,早料到他会答应,随即又各自对手下的将军交待了几句,以免他们突然插手,破坏规矩,不遵从赌约。 双方的将军皆紧张得浑身出汗,有胆小的不时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滴,碎碎念着祈祷菩萨保佑的话。 但士兵们却是另一幅表情,翘首望向两人即将要决斗的场地,期待又兴奋。 尤其是雪国的士兵们,已被司徒毅挑起了满腔热血,一反往常的低沉,个个摩拳擦掌,双眼发光,仿佛要决斗的人是自己一般。 太子在任时,每逢双方交战,从未在战场上见过他的身影,加上屡次战败,将士们上战场已如同赶鸭子上架一般,甚至不战而退。如今见司徒毅不但亲临战场,还要与敌国的皇上决斗,不管结局如何,都已然将他们心中那股舍身报国的激情调动了起来。 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司徒毅如此,即赢得军心,又振了士气。 双方都已谈妥,司徒毅与兰宫漠各自御马上前几步,一声声擂鼓震动云霄。 此刻刚到巳时,北关的晨雾才刚刚散尽,辽阔的黄土表露无遗,远处的山坡上亦是枯黄一片,偶见一丝绿色,却更显这北关的萧条。 今日的风吹得肆无忌惮,漫天的黄土笼罩着两个军队,司徒毅收了脸上的笑容,紧抿双唇,剑眉微蹙,消瘦的面庞更显刚毅,眼睛紧锁着兰宫漠,眼神中有仇恨,有不屑,还有让人说不出的期盼。 只要兰笞国退兵,让雪国脱离被覆灭的危难,待他登上皇位,便可与那日夜牵挂的女子相守一生! 兰宫漠解去披风,将长剑徐徐抽出,遥指着司徒毅,嘴角的那抹邪笑却始终没有变过,与其说此战是为了兰笞国与雪国的战争,不如说是他与司徒毅了私仇的决斗。 三年前为了一个倾尽人间的蓝焰,司徒毅仗着他在雪国的势力,将他打成重伤又赶回兰笞国,此等羞辱,兰宫漠每每想起,都恨不得踏平雪国,以报旧仇。 且若不是司徒毅多加阻挠,蓝焰必定早成了他的王妃,何以让他苦苦追寻三年! 随着鼓声骤停,司徒毅双腿夹紧马肚,马鞭一扬,喊道:“驾!” 马儿往前疾奔而去,踏起了阵阵黄土。 兰宫漠剑面往后一拍,白色的骏马亦毫不逊色地往前冲去。 两匹骏马还未靠近,司徒毅与兰宫漠同时跃起,在靠近兰宫漠之时,司徒毅才将腰间的柳剑抽出,弹向兰宫漠的腰部。 柳剑在司徒毅手中可硬可软,硬如钢剑,削铁如泥,软如百变弹簧,弯卷皆可杀人。 兰宫漠深知这柳剑的厉害,忙弓身收腹,长剑直驱,刺向司徒毅的心胸。 司徒毅身子一侧,避开了这凶狠的一招。两人在空中翻转了个身子,又稳稳地落回马背上。 虽每人只出了一招,双方的将士却看得极其惊险,一颗心已不知道快要跳出了几回,直到两人都完好无损地落回马背上,才松了一口气。 但司徒毅与兰宫漠却是一脸的轻松,拉着马儿在地上打转。司徒毅遂先开口道:“想不到兰宫兄的武功竟进步得如此猛速,看来今日这一站,本王不能轻视了。” 兰宫漠冷冷一笑,听得出司徒毅语气中的嘲讽,道:“司徒兄过奖了,只是三年未见,你的武功竟还停滞不前。” “看来兰宫兄对三年前之事还念念不忘,本王竟不知道堂堂兰笞国的皇上还是这等鸡肠小肚之辈。”司徒毅轻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三年前若不是因为你兰宫漠强行要将蓝焰带走,我又怎会失去她! 兰宫漠被戳到痛处,也不再装模作样,怒道:“当年你若让焰儿跟我走,她又怎会受到龙朝华的陷害,又怎会身陷红楼,我又怎会寻不到她?你即不让她走,为何又让她遭受那些非人的苦难?” 司徒毅听着兰宫漠质问一般的语气,心中亦燃起熊熊大火,又见他道出了蓝焰身陷红楼之事,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强忍着腔中的怒火,沉声道:“你怎知焰儿身陷红楼?可是你将她带走的?” 兰宫漠仰天哈哈一笑,剑锋指向司徒毅,歪着头狠声说道:“司徒毅,你以为除了你,这世上就没有人在寻找焰儿吗?今日,我就要为了焰儿,将你碎尸万段!” 说完便驱马朝司徒毅攻来,司徒毅此刻已是两眼发红,面容扭曲,心中排山倒海不知是何滋味,脑中却满是蓝焰的身影,见兰宫漠出招,牙关一咬便迎了上去。 两人的心皆被一个女子搅乱,浑然间已忘了这场决斗的目的,转而变成了情敌的战争。 而正当司徒毅与兰宫漠斗得火热朝天时,一条林间小路被一阵狂乱的马蹄声打破宁静。 蓝焰等人已是策马狂奔了一整夜,再过一个时辰便能到北关。 段翔飞跟在蓝焰身后,留意到她身子有些摇晃,急忙跟了上去,却见她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滴,眼神亦有些飘忽。 “火兄,你身子可还撑得住?”段翔飞见她这幅憔悴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蓝焰被他这一叫唤,清醒了许多,紧闭上眼猛地摇了摇头,强打着精神说道:“我没事,快点到北关才是要紧的。” 段翔飞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说,生怕她出事,便一直与她并排前行。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支撑蓝焰的,仅是心中对司徒毅的牵挂。那一剑穿心的画面在她脑中整整盘旋了一夜,让她越发不安,越发想快些到达北关,若非如此,只怕她早已跌下马背,不省人事了。 再往前便看到一条岔路口,赵勇曾来过北关,被这附近的路颇为熟悉,正要策马朝左,一个黑影从树上落了下来,挡住他的去路。 赵勇忙拉紧缰绳,蓝焰等人亦停了下来,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黑影竟是赵连。 “三弟,你怎会在此处,如今北关情势如何?”赵勇见来人是赵连,忙打听道。 赵连是三兄弟中最小的,性情较为和顺,见赵勇问话,忙回道:“大哥让我过来告诉你们,此时兰笞国皇上正与腾王爷决斗,让我们不必去军营,走右边这条路可直接到达战场。” 作者哭着说:你们打我吧揍我吧~~ 第六十五章 胜负难分 [本章字数:20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7 18:14:35.0] ---------------------------------------------------- “决斗?”蓝焰听得这两个字,绷了一夜的身子仿佛瞬间被抽去了力气,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好在段翔飞一直留意着她,见她如此,忙跳到她马上,从后面将她扶住,关心地说道:“火兄,先歇一下吧,你的伤本来就未痊愈,怎能受得了这般折腾。” 蓝焰无力地往段翔飞怀里靠了靠,轻轻地摇摇头,虚弱地说道:“不可,我们快去,快去!” 说完又拉了拉缰绳,想让马儿跑起来,怎奈她已被‘决斗’二字击垮,马儿丝毫察觉不到她的指挥。 段翔飞眉眼蹙了起来,从身后环过手,接过她手中的缰绳,叹气说道:“既然你这般执意,那我们马上就走,你靠着我休息一下,我来策马。” 蓝焰点点头,心中趟过一丝暖流,紧张的情绪亦缓和了许多,靠在段翔飞怀中,祈祷着一切不要发生得太快。 好在从这条路去战场只需半个时辰,赵斌早在路口等着他们。 一见赵斌,蓝焰便急着要下马,在段翔飞的扶持下快步走向他,颤着声音问道:“如何了?” 赵斌急声说道:“王爷与兰宫漠已打了快一个时辰,仍未分出胜负,但若再打下去,必定是两败俱伤。” 蓝焰捂了捂胸口,面色变得煞白,挣脱段翔飞的臂膀就要往前奔去。 段翔飞等人不知她为何如此紧张,却被她的情绪感染,忙上前将她拉住,赵斌挡在她跟前,说道:“主子,切不可鲁莽,今日大战,此处才会疏于防守,但我们若不小心让官兵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蓝焰被他一说,眉头蹙得紧紧的,抓着赵斌的双臂无力地问道:“那怎么办?你快说要怎么办?” 赵斌被她抓得手臂生疼,不解地望着段翔飞等人,向来沉稳从容的‘火皿夕’怎会如此惊慌失措? 但他却没有得到答案,只能回答蓝焰的问题,道:“我们从旁边的山坡上去,在坡顶便能看到他们,且不会被人发现。” “好,那我们快去,你快带路。”蓝焰咬着唇瓣让自己镇定下来,催促着众人。 赵斌忙上前开路,段翔飞依旧搀扶着蓝焰,往山坡上走去。 到了山顶,蓝焰趴在地上将头抬起,看到不远处司徒毅正与兰宫漠抵死一战的画面,忍住激动的情绪,抓起一把黄土紧紧捏着,眼神死死地盯着司徒毅,泪水亦涌了上来。 只见司徒毅一身白色的戎装此刻已经出现几处剑痕,每一处都被鲜血浸红,而他却不以为然,一把柳剑如游龙行空,千变万化,刚柔并用,将兰宫漠的招数一一化解,攻守自如。 兰宫漠身上的伤痕与司徒毅相当,狭长的双眼凶光毕露,锋锐的剑刃散发出阵阵寒意,倒也是气势磅礴,所过之处剑气如风,萧杀之气与尘土弥漫在空中。 一个时辰已过,两人却仍未分出胜负,看得双方将士频频擦拭冷汗,惊险的画面不敢去看,又忍不住将眼睛投递过去,一颗心随着两人的武斗七上八下,若非他们承受能力较强,只怕早捂着心脏晕厥过去。 但司徒毅却暗中感觉到兰宫漠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出招亦是不同往常,不只极快且极狠,专攻他的左侧,险些让他应付不来,想必他是想利用司徒毅左侧的软项取胜,做最后致命一攻。 司徒毅想要转攻已经来不及,只能后退抵挡。兰宫漠的招式却排山倒海地袭来,将他困在剑阵之中。 就在他应接不暇之时,兰宫漠身形一闪,便移到他身后,在司徒毅转身之时,长剑已然架上他的脖颈。 冰凉的感觉从剑刃上传来,司徒毅垂眸瞥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长剑,又见兰宫漠嘴角泛着笑意,正傲慢地看着自己,眼中有仇恨,有快感。 宋飞等人见司徒毅败阵,心中一沉,惊慌喊道:“王爷……”不顾司徒毅之前的交代,策马就要往前冲去。 听得身后的骚动,司徒毅怒吼出声:“都给本王退回去!” 这怒吼听得宋飞等人直觉双耳轰鸣,不禁收了缰绳不敢再乱动,睁大双目紧紧看着司徒毅。 宋飞紧抿的嘴角隐隐抖动,心中已做了打算,若司徒毅有个三长两短,他必定会不顾一切冲上前去。 而此时情绪失控的还有一人,那便是正躲在山坡上观望的蓝焰。 蓝焰见兰宫漠举剑横在司徒毅脖子上,险些大叫出声,欲要冲下山去。好在身旁的段翔飞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将她紧紧地摁在地上,让她动弹不得。 脑海中忍不住再现司徒毅被一剑穿心而过的画面,一种将要失去的恐惧侵袭着她仅存的理智,被摁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抓着黄土的双手节骨泛白,泪水涌出眼眶,滑到段翔飞手上。 段翔飞的手虽捂着她的嘴巴,眼睛却一直在盯着战场,直到手上传来湿热的感觉才将目光收回,却见‘火皿夕’眉目颤动,眼眶早被泪水浸湿,弯长的睫毛上残留着泪滴,惊恐痛心的神色表露无遗,竟看得段翔飞有些于心不忍,恍惚觉得这眼睛不该出现在一个‘男人’脸上。 蓝焰早顾不得此时自己是一个‘男人’的身份,她的伪装与坚强都已系在了司徒毅身上,如今司徒毅随时会被兰宫漠杀掉,自己却无能为力,个中滋味岂是段翔飞等人能理解的? 段翔飞等人见蓝焰情绪失控,安慰道:“你先冷静,且先看看再说,若兰宫漠真要杀王爷,我们定不会袖手旁观。”段翔飞等人自信能从兰宫漠手下将司徒毅救出。 蓝焰听得这话,眼中升起一丝希望,泪眼朦胧地看着段翔飞等人,在看到他们眼中的肯定之后,使劲地点了点头,段翔飞才将捂在她嘴上的手放开。 众人绷了神经看着战场中的司徒毅与兰宫漠,却见兰宫漠并不急着动手,反而正一脸邪笑地与司徒毅说着什么。 “王爷,可还记得曾有人跟你说过,让你好好地留着这条命,等着别人来取?”兰宫漠恢复了眼中那如狼一般贪婪的神色,轻挑眉目,戏谑地问道。 第六十六章 惊险 [本章字数:212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8 18:20:37.0] ---------------------------------------------------- 一道狂风席卷而来,将兰宫漠的话清晰地传到司徒毅耳中,透过稀薄的黄沙尘土,看到他眉心猛地一紧,缩着瞳孔若有所思地盯着兰宫漠。 “那日在常青树林里,是你?”司徒毅望着兰宫漠那微眯的狭长双目,面色微凉,带着些震惊沉声问道。 那日树林里的黑衣人,不也是有着这么一双傲慢贪婪的眼睛吗? 兰宫漠嘴角的笑更显得意,眼睛眯得更紧了,狠声地说道:“没错,朕就是要你留着这条命,等着朕亲自来取!” “兰宫兄真是用心良苦,为了杀本王,竟忍心牺牲自己的亲妹妹,挑起两国的战争!若仅是为了三年前的恩怨,你大可派杀手来杀我,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让百姓生灵涂炭!”司徒毅想不到兰宫漠这么大的手笔,竟只是为了取自己这条命,当下心中盛怒不已,咆哮出声。 兰宫漠嘴角的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言说的恨意,胸脯亦微微浮动,隐约能听见他那急重的喘息,手中的剑又加重了一分,司徒毅脖子上已然见了血迹,细细地流出来。 “朕誓要踏平你雪国,将你司徒毅碎尸万段,为此,朕不惜一切代价。”看到司徒毅脖子上的那抹血红,兰宫漠如同饿狼看到猎物一般,恶狠狠地说道。 说完又猛地凑近司徒毅,反手将剑划到他的喉结下方,一条鲜红的弧度便清晰地出现,只是兰宫漠控制了力道,这弧度只是一条皮外伤。 “说,蓝焰在哪?她在哪?”兰宫漠长剑抵在司徒毅的脖子上,颤着声音低声问道,不知是因为仇恨还是因为紧张。 司徒毅看着兰宫漠这般失控的模样,反而平静了心情,冷静地看着这张在眼前放大的脸,竟觉得有些凄凉。 不可否认,这个男人同样深爱着蓝焰,相比自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他们谁都没有得到蓝焰,如今甚至连消息都没有。 “焰儿生性善良,就算你找到她,你以为她会跟在一个没有人性、冷漠凶残的恶魔身边吗?”虽他们都是为了同一名女子,但司徒毅对兰宫漠的手段却不敢苟同,如嘲笑一般地叱问。 只是他又怎能想到,今日他不敢苟同的行为,他日却是他义无反顾的举动。 兰宫漠最后的防线已被司徒毅冲破,忍无可忍,手中的长剑就要去削司徒毅的首级。 但司徒毅早有准备,在他刚做动作之时,手掌一张,一掌打在兰宫漠的胸口,在他迟疑之时,迅速地往后仰去,躲过兰宫漠的长剑。 而兰宫漠却被他那一掌打得身形晃动,手中的剑挥空,又连退了两步,只见他喉结滚动,嘴巴紧抿,面色微变,定定地站着。 虽兰宫漠看上去并无大碍,但司徒毅知道自己这一掌是使了十成的功力,即便不能将他打成重伤,也能将今日决斗的胜负定下。若不是他主动靠近自己,只怕今日自己是凶多吉少。 这突发的转变让宋飞等人激动不已,面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少有人知道,若想要近身杀司徒毅,必定会被他反伤。左侧虽是他的软项,但左掌却是他的强项,只因他左手迟钝,却是力大无比。 而兰笞国的将士们眼见胜负就要定下,却出现一个急转变,皆倒吸一口凉气,紧张起来。 蓝焰更是激动,原本一直紧蹙的眉头终于松了下来,裂开嘴巴想笑,却因为紧张激动而忘了该怎么笑,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看得段翔飞等人不知她究竟是何种心情。 司徒毅此刻却不容兰宫漠调息,将他震开之后,又挥动柳剑迅速地朝他攻去。 兰宫漠强打精神接招,但司徒毅那一掌威力十足,接了几招之后便渐渐不敌,在司徒毅的攻击之下,尽显狼狈。 司徒毅在兰宫漠身上留下几处剑伤之后,将他挑至半空,又飞身而上,一脚踢在兰宫漠胸口。 兰宫漠被这一脚踢得在空中后退,直往下坠。 孙倾云此刻已是不能再等,见兰宫漠在空中下坠,忙策马朝前奔去,又借助马儿的速度,飞身向前,在兰宫漠快要落地之时,将他接住,踉跄退了几步才站稳。 兰笞国的几位将军见孙倾云上前,亦纷纷策马过来。宋飞等人自然也不会无动于衷,朝司徒毅赶来。 两军对峙,分外眼红。孙倾云扶着重伤的兰宫漠,一双美目恶狠狠地瞪着司徒毅,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兰宫漠推开孙倾云,定了定身子,朝前迈出一步,扬起下巴,仍是那副傲慢的模样,声音低沉地对司徒毅说道:“今日你若不杀我,来日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宋飞看了看司徒毅,却见他一脸深思,并不做声,忙出声喝道:“手下败将,竟还口出狂言,今日我就替王爷将你了断!” 说着便舞动长枪上前,但孙倾云等人又岂是无能之辈,见宋飞松手,纷纷挡在兰宫漠身前。 “退下!”司徒毅对宋飞训道,宋飞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作罢。 “今日本王不会杀你,是因为你曾救过本王一命。下一次再见,本王定不会手下留情。带着你的兵马遵从赌约,归还我外城,后退一百里。”司徒毅双目坚定,语气中尽是不可抗拒的威严。 兰宫漠嘴角微抽,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身旁的孙倾云察觉到兰宫漠的异样,生怕他冲动之下不顾后果,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皇上,留得青山在,日后我们再双倍还之。” 听闻她的话,兰宫漠面色有些缓和,狠狠地看进司徒毅的眼中,嘴角又挂起了那抹邪笑,轻哼一声,道:“众将听令,退兵!外城一百里之外扎营!” 说着便直直地离去,拉过那匹白色骏马,奔腾而去。孙倾云亦不敢多留,紧随其后。 片刻之后,兰笞国的军队便浩浩荡荡地离去,犹如当初浩浩荡荡地行来一般。 只不过是这一次,是在雪国将士的‘欢送’中离去。 待到兰笞国的军队消失在视线中,司徒毅等人才收兵回城。众将士的低沉已然消失殆尽,一路欢呼高喊:“王爷千岁……” 躲在山坡上的段翔飞等人,亦是一脸兴奋,转头看向蓝焰,却见她正沉着面庞,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第六十七章 掳走王爷 [本章字数:21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9 17:42:54.0] ---------------------------------------------------- “火兄,王爷赢了,怎倒不见你高兴?”段翔飞疑惑地看着正趴在山坡上沉默的蓝焰,将众人心中的问题问出。 蓝焰经过一场心理起伏的斗争,虽看到司徒毅胜了,浑身的力气却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远远地望着司徒毅在将士们的簇拥下回城,除了眼中那抹激动欣慰的神色,她已做不出任何动作表情。 直到段翔飞出声,她才强行让自己恢复起来,瘪瘪嘴活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轻声说道:“既然此处不远就是北关的内城,我们何不随他们进城?” “随他们进城?”段翔飞等人一听此话,惊呼说道,又面面相望,不可置信地看着蓝焰,“一进内城,便是军营重地,我们没有军装,一靠近就会被认出,到时候只怕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蓝焰深呼出一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一团团白雾,看样子已恢复得差不多,瞥了一眼众人惊讶的神色,顿了顿才说道:“我们无需混进军队,自会有人带我们进去。” 众人更是不解,李达生性急躁,忍不住追问:“有谁能带我们进去?” 蓝焰有些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不理会李达的问题,转问道:“你们之间,谁的轻功最好?” “若说最好,当属赵家兄弟。”段翔飞抢先说道,赵家三兄弟的武功他曾亲眼目睹,心中自愧不如。 赵斌见段翔飞说这话时毫不遮掩,心中顿时对他好感倍增。都是练武之人,能当面承认自己不如他人,如此自知谦虚,实属难得,当下对他报之一笑。 蓝焰点点头,随即说道:“趁他们还未进城,你们去将王爷掳来。” 众人大惊,目瞪口呆,愣了些时候才灿灿回神,赵斌支吾地问道:“主子,你是说……让我们去将王爷……掳来?” “没错,王爷身负重伤,且将士们必定想不到此时会有人捣乱,若此刻将王爷掳走,想必不会太难。”蓝焰早料到他们会有如此表情,笑着说道。 赵家三兄弟亦笑了起来,并非是蓝焰说的好笑,而是因为这个主子总是能带给他们刺激,假传圣旨不说,如今还要当着千军万马的面,将一军之主,堂堂腾王爷掳走,如此让他们热血沸腾之事,除了‘火皿夕’还会有谁能做得出? 段翔飞与李达见他们竟如此轻松地笑,脑门上不觉挂起了黑线,当初听闻‘火皿夕’说要混进军营,已经让他们震惊,如今又要做这等比混进军营更为惊险之事,除了震惊,他们已不知道还该有什么样的心情。 又见赵家三兄弟那般轻松的笑,震惊之余,更觉‘火皿夕’这黑胖子不是个凡人。倘若让他们知道,曾轰动一时,至今未破的‘假传圣旨,调兵遣将’的案子,是‘火皿夕’派人所为,更不知道他们会作何表情。 赵斌将段翔飞两人的表情看进眼里,却不多做解释,自信一笑,对蓝焰说道:“主子请放心,我们定将王爷掳来。此处不安全,你们沿着小路一直快马往南,会看到一条小溪,那里较为隐蔽,你们尽管在溪边候着,不时我们便会将王爷送到。” 赵家三兄弟早在传圣旨之时,便将北关的地势摸得一清二楚。 蓝焰点头表示答应,又叮嘱道:“王爷有伤在身,你们切莫鲁莽了,速去速回。” 赵家兄弟得令,便迅速离去,穿过丛林朝司徒毅的方向赶去。 蓝焰因劳累过度,仍是靠着段翔飞的搀扶行走,照着赵斌的指点,三人策马朝南,果然看到一条小溪。 溪水潺潺而流,清澈见底,那细细碎碎的流水声在山间显得格外动听,此处树林茂密,看不见溪水的源头,更不知道尽头在何处。 蓝焰坐在溪边,本想洗把脸,但想到此时自己这黑炭一般的妆容,还要再见司徒毅,只好作罢。折来一片树叶,瓢了点溪水,引入口中,顿时觉得通体冰凉,人也清醒了不少,不禁多饮了几口。 一夜不停地策马赶路,如今都已是未时,滴水未进,早已是饥肠辘辘,段翔飞与李达毫无形象地在溪边捧起溪水狂饮了几口,又扑扑地洗了个脸,与蓝焰那‘文雅’的举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人就这般待在溪边,静等着赵家三兄弟将司徒毅‘送’来。 赵斌三人在丛林中快速穿梭着,在一处茂林的高处停下,拨开树叶,便看到雪国将士浩浩荡荡的身影,而行走在中间的,正是司徒毅与宋飞等人,骑着高头大马,尤其显眼。 不知何时,赵斌手中多了一条粗长的树藤,三人对眼点头,示意即刻上前,若再不行动,司徒毅便要进城了。 三人同时跃起,快如闪电,朝司徒毅飞去,又以士兵的肩膀作为着力点,几个上下,便到了司徒毅身后。 赵斌将手中的树藤往前狠狠一甩,在空中发出‘嗖’的一声,众将士听闻这刺耳的声音才意识到异样,纷纷朝出声的方向看去,却见一条树藤朝司徒毅飞来,几下缠绕,司徒毅已被树藤捆住,挣脱不了。 众将惊慌失色,拔刀想要阻止,怎奈赵斌等人速度惊人,他们拔刀之际,已然将司徒毅从马上拉走。 赵斌手臂晃了几下,树藤便将司徒毅全身捆住,再使劲一拉,将司徒毅拉到跟前,臂弯一张,将其夹到腋下,转身就飞走。 整个动作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宋飞等人才有所反应,司徒毅已被掳走,忙调头追赶。 原本在身后的士兵纷纷将手中的大刀长矛高高刺起,想要在赵斌等人落脚的时候将其拿下。 好在有赵勇赵连二人断后,找了个缝隙落地,环圈将附近的士兵一一踢倒,为赵斌开路,又以极快的速度朝前奔去,速度之快,让士兵们只觉眼前飘过一阵风。 赵斌在空中便以他二人为着力点,避开那些竖起的大刀长矛。 宋飞等人策马紧随其后,一个较为年轻的将士见赵斌在空中起落,将手中的长矛猛地朝其刺去。 身旁的士兵见势,亦纷纷效仿,想以此将赵斌射下,但宋飞却是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赵勇如影子一般穿梭在士兵中,听得身后空中传来的声音,忙飞身而上,将那些飞来的兵器一一挡下,又怒声骂道:“蠢才!也不怕伤着你家王爷!” 第六十八章 溪边 [本章字数:204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0 13:24:02.0] ---------------------------------------------------- 粗犷洪亮的声音震摄了那些正要朝他们扔兵器的将士,不敢再轻举妄动,而此时赵斌已带着司徒毅安全落地,将士兵们甩在身后。 赵勇与赵连忙凑到他身边,两人同时凌空舞剑,顿时黄沙漫天,滚滚而动,扑向千军万马,将将士们的视线遮住,任他们怎么观望,都穿不透那浓浓的尘沙。 而当黄沙落地,视线清晰之时,哪里还能看到赵斌等人的身影? 王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掳走,若传到了皇上耳中,恐怕他们都不能免罪,当下众将士都有些惊慌失措,只能将目光集中到宋飞脸上,等着他下令。 宋飞急得直咬牙,二话不说,大声吼道:“都给我去找,哪怕要将这附近的山都翻过来,也要找到王爷,否则大家都别想活命!” 众将士听得面露惧色,不敢怠慢,浩浩荡荡地分散开去,开始搜山。 赵家三兄弟的轻功实是了得,在丛林里穿梭自如,很快便将司徒毅带到小溪旁。 蓝焰听得身后有动静,忙回头去看,却见赵斌肩上正扛着一个“树藤人”,浑身上下都被粗壮的树藤缠绕,想必就是司徒毅了。 “你们怎能这样对王爷,快将他放下!”蓝焰见赵斌竟将司徒毅如此捆绑,小跑上前,忍不住嗔道。 赵斌也不多说,将司徒毅放到一块大青石上,长剑挥断那茁壮的青藤,又点开司徒毅的昏穴,站在一旁等着司徒毅醒来。 蓝焰蹲在青石上,看着那张日夜出现在梦中的脸庞,心中揪痛,伸手轻轻抚过司徒毅脸上的伤痕,若不是顾及到此刻自己是男儿装扮,定会痛快地哭一把。 但此刻她心中却又多了一个忧虑,司徒毅命中那一剑穿心的劫难,究竟是何时才会发生?昨夜赶路之时,预见的画面不停地出现在脑海中,让她以为今日与兰宫漠的决斗便是劫难,可如今看来,显然不是。 “难道真的只有离开你,才能让你渡过那个劫难吗?”蓝焰凝视着眼前这张仿佛在沉睡的脸庞,在心中默默说道。 正当她失神之时,司徒毅猛地睁开双眼,吓得蓝焰忙将手缩了回来。 司徒毅‘腾’地坐起身来,却见眼前出现的是一张黝黑的脸庞,那漆黑如夜的双眸正带着笑意看着他。 “火兄!?”司徒毅惊喜地叫唤出声,一把抓住蓝焰的双臂,嘴角勾起兴奋之色,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蓝焰被他的手力抓得有些疼痛,却没有表露出来,见他这般激动,笑着说道:“王爷,小心你身上的伤。” 被她一提醒,司徒毅这才察觉到身上的伤痛,将手松开,不敢乱动。与兰宫漠一战,身上有几处剑伤他已记不住了,但每动一下,剑伤都会被拉开,让他忍受皮开肉绽之痛。 而他亦被疼痛拉回了思绪,忙转头往四处张望,却见此处小溪长流,树茂林密,是个隐蔽之处。此刻站在他周围的,竟全是陌生的面孔,仔细一回想,才记得自己是在马上被人掳走的。 司徒毅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若有所思地望着蓝焰,面色亦变得冰冷,全然没有了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惊喜,只听他侧头冷声问道:“你来北关是为何?” 如今北关局势紧张,早在蓝焰提出要随他而来时,他已是一口拒绝,为的就是不让‘他’靠近这个危险的地方,如今‘他’竟擅自跟来,居然还将自己从千军万马之中掳了过来,司徒毅心中不知对蓝焰该作何看法。 蓝焰轻轻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王爷,我来北关必定能帮得上你……” “本王不需要你帮!你是觉得凭本王之力敌不过那兰宫漠吗?此处乃军关重地,你擅自闯入,若再不离去,本王定将你论罪处置!”司徒毅见蓝焰仍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心中没由来地一怒,接近咆哮地喊道。 赵勇与李达站在一处,见司徒毅竟不问原由地对蓝焰出声责怪,心中怎能容忍,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上前扯住司徒毅的领口,将他从青石上拉起,杀气腾腾地在怒道:“你是王爷又如何?你可知他为了你……” “李达赵勇,放开王爷,不得无礼!”蓝焰见这二人冲动,忙上前将他们拉开,段翔飞与赵斌亦上前帮忙。 赵勇被赵斌拉着,腮帮鼓起,冷哼一声便往溪下边走去,不愿再看到蓝焰对司徒毅逆来顺受的样子,李达见他离开,甩开段翔飞,跟了上去。 蓝焰摇摇头,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叹一声,他们虽仅是相处了几天,但却都有相见恨晚之感,一路上的艰辛他们怎会不知,如今又怎忍心看到司徒毅这般对待自己。 赵斌将段翔飞与赵连叫上,对蓝焰点点头便离开了。 他们将司徒毅掳走,宋飞等人必定会派人来搜山,为了蓝焰的安全,他们散到各处,观察着附近的动静。 待他们都走后,蓝焰独自走到溪边,背对着司徒毅说道:“王爷,兰笞国此番进犯,相信王爷必定知道个中原因。” 司徒毅身子微微一颤,看着蓝焰的背影紧紧地蹙起了眉头,虽她说的风轻云淡,落在司徒毅耳中,却是带着深深的哀愁。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司徒毅压着声音问着,那微胖的背影竟让他觉得熟悉无比,却又觉得极是陌生。 “王爷只管让我留在你身边,终有一日,你会明白。”蓝焰转过身,远远地对司徒毅说道。但愿那一日,我还能留在你身边。 司徒毅听着潺潺的流水,望着蓝焰,心中莫名泛起失落之感,仿佛将要失去重要的东西一般。 晃了晃脑袋,将那股怪异的感觉甩掉,怎奈他这一晃,身子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王爷!”蓝焰见他站立不住,大惊,忙朝他扑去,想要将他快要倒地的身子接住。 但她如今仍旧是虚弱,怎能受得住司徒毅那庞大的身躯,刚触及他的身体,便被他反压了下去,仰倒在地,而司徒毅正无力地趴在她身上。 第六十九章 失声(加一) [本章字数:212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0 15:54:29.0] ---------------------------------------------------- “王爷?”蓝焰被他重重地压在身下,欲要将他推开,试了几次都无法将他推动半分,再看看司徒毅,此时双目紧闭,除了急促的喘息声,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焰儿……”正当蓝焰想叫段翔飞等人来帮忙时,忽地听见司徒毅微弱地喊了一声。 仅是一声呢喃,已然将心中那份沉重的牵挂喊出;仅是昏睡前的一声轻唤,便道出了今生唯一的不舍。 “焰儿”,这久违的声音,久违的名字,蓝焰的疼从心口漫开,蔓延至全身每一寸皮肤。将司徒毅埋在耳边的脸捧起,这俊朗的五官早已刻在她的心中,如今这般安静地靠在自己身边,却是没有了知觉,蓝焰双手颤抖,哽咽地喊着:“司徒毅……你醒醒……司徒毅你快醒醒……” 但司徒毅此时已没有再回应她,软软地趴在她的身上,任她怎么叫唤都不再有一丝反应。 蓝焰心中越发慌张,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着,想将他推开。 忽地她双瞳放大,直瞪瞪地望着天空,双唇微张剧烈地颤抖着,眼神中尽是恐慌之色。 将停在司徒毅腰间的手缓缓抬起,蓝焰犹豫了许久才敢将望着天空的双眼移到自己的手上,一看,泪水便冲刷了出来,张着嘴巴大喊才发现自己竟听不到自己喊出的声音。 那手上沾着的,是鲜红的血!带着司徒毅体温的鲜血! “司徒毅……”蓝焰想喊出司徒毅的名字,却只看到了一个口型,丝毫听不到声音,蓝焰一连‘喊’了几声,却仍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该是怎样的撕心裂肺,才能让自己失声?就如同在梦境中窒息一般。 蓝焰紧紧地抱着司徒毅的脖子,泪水如潮一般涌了出来,朝着天空大声‘喊’着,但她却始终什么都听不到。 想再试着将司徒毅的身子推开,发觉自己早已失去了力气。 四周传来清脆的鸟嘀声,那潺潺的流水一如往常地发出碎碎的细声,蓝焰清晰地听见四周的一切声音,唯独听不到自己的喊声,任她喊得再撕心裂肺,四周依旧只有鸟嘀流水声。 “段翔飞,你们快回来……”蓝焰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中喊着。如今她已无力动弹,难道司徒毅就要这般在她身上死去? 蓝焰含着泪水绝望地朝四周张望,希望能有人看到她此时的处境,但此处甚偏,除了段翔飞等人,怎会有别人出现在这里? 忽地看到不远处有一处草丛,长着细长的叶子,蓝焰顿时看到了希望,将手伸长,折来一片叶子,含在口中,只见她腮帮一动,一个凄厉的声音便在山间回荡起来。 生怕段翔飞他们接收不到她传出的‘信息’,蓝焰叫得越发频繁,一声接一声,仿佛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呼唤。 段翔飞等人自然听得出这声音的异常,且出声点正好是在溪边,忙赶了回来。 而当他们赶到时,蓝焰仍在吹着叶子,只是声音却越发微弱了。 又见蓝焰被司徒毅压在身下,忙冲过去,将司徒毅扶起,而司徒毅腰间的衣裳已被鲜血染成一片大红色,触目惊心。 蓝焰见段翔飞等人赶到,终于放下心来,眼睛一闭,似是昏了过去。 赵斌忙将蓝焰放到青石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取出一颗药丸,给她喂了下去,又给司徒毅喂了一颗。 在山坡上观看之时,赵斌等人并未发现司徒毅腰部受伤,本以为他的伤不碍事,却没想到司徒毅早已受伤,只是为了稳住军心,才强行忍住,方才又被赵斌的树藤缠住,划开了伤口。 蓝焰咽下药丸,顿时觉得身子恢复了些,强行将眼睛睁开,不让自己昏睡过去。因为她知道,此时司徒毅若得不到及时的医治,只怕会因失血过多而丢了性命。 赵斌在司徒毅身上点了几下,帮他将血止住,又对蓝焰问道:“主子,王爷一时半会是醒不来了,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蓝焰张了张嘴巴,想要说话,发现自己仍是不能出声,顿时有些颓败地摇了摇头。 段翔飞等人见她如此,心中皆是咯噔一跳,愣愣地站在她跟前,最后是段翔飞出声问道:“火兄,怎会如此?你的嗓子怎么会突然发不出声音?” 蓝焰不知该如何解释,因为她亦不知自己为何突然失声,只是曾听说有人会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会如此,想必是方才自己看到手上的鲜血时,惊慌过度才会失声。 但此刻给司徒毅治伤才是最要紧的,蓝焰拉过段翔飞的手,想将自己的话写出来。 一直未出声的赵连上前说道:“主子,你尽管说话,我看口型便知道你说什么。” 赵连年仅16,平时话语不多,一直跟在赵斌赵勇身后,显得听话腼腆,但武功资质却是极好。 听他这么说,除了赵家兄弟,蓝焰三人皆是喜出望外,蓝焰更是迫不及待地说道:“快去将官兵引来,让他们把王爷带回去。” 赵连将她的话如实地说与了众人听,刚想问原有,蓝焰又拉过赵连,道:“由我们护送王爷回去,他们不敢对我们如何。” 有了赵连的转述,他们这才明白蓝焰的意思,赵勇二话不说,便与李达一同飞奔离去,很快便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等了些许时候,才见他们回来,身后跟着的,正是宋飞与他的手下,来人只有十多人。 宋飞远远的就望见司徒毅躺在青石上,撒腿就跑到他身边,伏身喊道:“王爷……” 见他不省人事,面色变得铁青,目光又落在他的腰间,那鲜红的颜色更是差点将他吓破了胆,脸色又变得煞白。 身后跟来的将士见司徒毅如此,皆将手中的兵器亮了出来,那眼中尽是恨不得将蓝焰等人就地处决。 宋飞愣了些时候,才将目光收回,将蓝焰一群人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蓝焰身上,只有这黑胖子坐在司徒毅身旁,且身上隐隐散发着威严之势,想必他便是这群人的领头。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如此残害王爷?”宋飞指着蓝焰,厉声问道。 蓝焰看了他一眼,转而对赵连说了句话。 宋飞见蓝焰竟不将他放在眼中,心中怒极,扬手往前一挥,身后的将士便将他们围住,以防他们逃跑。 第七十章 护送王爷(加二) [本章字数:217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0 18:32:40.0] ---------------------------------------------------- 宋飞本以为蓝焰等人会害怕,却没想到他们仍是那副从容的模样,又想起司徒毅被掳走时的场景,可见这些人都是功力不凡,心中不禁又提高了警惕。 蓝焰既然敢主动将他引过来,又怎会怕他? 赵连走到段翔飞身边,附耳对他说了几句,段翔飞瞥了一眼蓝焰,见她点点头,便走到宋飞身边,冷然说道:“若再不将你们家王爷带回去疗伤,再耗些时辰,他就要血尽身亡了。” 宋飞自然知道,只是他们的人马还未赶到此处,若此时他将司徒毅带走,岂不是要让这帮掳走王爷的人逍遥法外? 思量了些时候,宋飞招来两个身材魁梧的官兵,吩咐道:“你们先将王爷带回去,路上务必小心。” 官兵得令,正要上前扶起司徒毅,但赵连赵勇身形一晃,挡在他们跟前,将他二人吓得后退,拔剑做攻击状。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宋飞见势,知道单靠自己这十几个人的力量无法与他们匹敌,司徒毅又落在他们手上,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段翔飞走上前,对宋飞说道:“王爷自然要送回去,不过,是由我们送回去。” “什么?”宋飞大惊,好在他常年征战沙场,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只是脸上肌肉的抽动将他的愤怒暴露了出来,控制着情绪沉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段翔飞用眼神向蓝焰询问,见她眼中隐约透着着急之色,不再与宋飞?嗦,用不容抗拒的语气地说道:“若我们要伤你家王爷,此刻他早没了性命,又怎会主动将你们引到此地?你再犹豫,杀你家王爷的人,便是你!” 宋飞听得最后一句话,身子猛地一震,看着躺在青石上的司徒毅逐渐发白的脸庞,咬咬牙说道:“好!老夫答应你们,但若王爷出了事,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将士们见宋飞应下,不知该不该出声劝阻。如今雪国与兰笞国形如水火,若这些人是兰笞国派来的奸细,让他们进了军营,那雪国怎还有会取胜的可能? 宋飞又岂会想不到这些,但如今司徒毅的性命要紧,也只能应下,又对那两个官兵说道:“你们去牵几匹马来……” “不用,此处离内城不远,你们的马,比不上我们的速度。”赵斌将他的话截下,又走到蓝焰身边,道:“主子,不可再等,我们现在就走。” 蓝焰点头,又心疼地看了一眼司徒毅,才用眼神对段翔飞示意。 “你在身后跟着,省得你们的人不长眼睛,误伤了你家王爷!”说着就将手中的长剑挂在腰间,上前将蓝焰抱起,脚下一使劲,便往树林飞去。 赵斌等人也不磨蹭,抱着司徒毅往同一个方向飞跃而去,几下跳跃,宋飞便找不着他们的影子,忙对手下的官兵说道:“马上回营!” 说完亦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只是他虽有一身蛮力,轻功却不比赵斌等人,远远地落在后面。 段翔飞抱着蓝焰在前面开路,但很快赵斌三兄弟便超过了他们,路过他们身边时说道:“我们先将王爷送回去,你们随后跟上。” 话音还未落,身影已然飘远,让段翔飞与李达暗暗佩服,加快速度紧随其后。 有了赵家兄弟带路,段翔飞两人更是轻车熟路,很快到了内城。 赵斌三人如同条黑影,在空中晃过,但他们并不知道哪一处才是司徒毅的帐营,寻了一处快为宽阔的地方落了下来。 守在帐营旁边的官兵见空中突然降下三个黑影,纷纷围了上来。 赵勇赵连生怕他们上前攻击,一前一后将赵斌与司徒毅护在中间。 “王爷负伤了,还不快去请大夫?”赵斌冲着周围的官兵喊道,声音中带着威严。 官兵面面相望,将赵斌怀中的人仔细看了看,脸色大变,急忙跑去请大夫,但其他官兵并不知这三人是何来路,仍旧围着他们。 赵斌也不再理会他们,将司徒毅抱进帐营,赵勇赵连则在帐外守护。若不是因为他们带着司徒毅,只怕这些官兵早涌上来乱刀相向了。 很快段翔飞与李达便带着蓝焰赶到,而他们才刚落地,身后随即冲来一群手持大刀长枪的官兵,将他们围住。 蓝焰从段翔飞怀中挣脱,小跑向司徒毅的帐营,却被官兵的砍刀拦下。 但身后的段翔飞怎会让他们伤害蓝焰,那官兵才刚靠近蓝焰的身旁,段翔飞与李达便冲到蓝焰的左右,将上来阻拦的人一一打退。 后面跟上来的官兵并不知道帐营内是司徒毅,将蓝焰等人当成了擅闯军营的匪徒,不容分说,上前动手。 赵家二兄弟也不闲着,冲上去将靠近蓝焰的官兵打退,又将她引入帐内,站在账门口怒声喝道:“你们家王爷正在帐内,若再轻举妄动,当心项上人头不保!” 官兵们见他们武功非凡,又被赵勇这么一喝,不知是真是假,忙向一旁的官兵打听。 那官兵战战兢兢地说道:“王爷,是在里面。” 而正当此时,空中又落下一个中年男子,正是宋飞。 众官兵一见是宋飞,跪地恭敬地喊道:“将军!”然后又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宋飞叹了口气,实则他是在喘气,他使了浑身解数还依旧远远地落在段翔飞身后。 “你们退下!”宋飞暗中喘了口气,严声说道。而此时大夫已经到了帐营外,段翔飞见他胡子花白,背着一个药箱子,二话不说,将他扯进了帐营,宋飞亦跟在其身后,赵勇与李达守在帐外。 进了帐营,看到司徒毅已躺在床上,蓝焰正一脸焦急地守在旁边,见段翔飞拉着大夫进来,忙起身跑到他身边,几乎是将他拖到司徒毅床边,急声说道:“大夫,他身上有许多伤口,腹部的剑伤最为严重……” 蓝焰碎碎地说了许多,但她却忘了此刻自己已经失声,大夫只见她口型变化,却又听不见一丝声音,只能干眼看着。 赵连忙上前将蓝焰的话说与了大夫听,大夫听后便耐声对蓝焰安慰道:“好好好,你稍安勿躁,让老夫先给他看看。” 蓝焰这才镇静了些,只是那十指相缠的举动将她内心的紧张暴露无遗。 段翔飞本就是个心细之人,一路过来都在观察着蓝焰的一举一动,如今见她这般着急,在见到司徒毅之后,又仿佛变了一个人,心中不禁闪出一个让他自己都诧异的想法。 第七十一章 帐营内 [本章字数:212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5 13:25:06.0] ---------------------------------------------------- 大夫上前将司徒毅的伤势反复查看了一番,又解开他的外衣,腹部外侧的里衣被鲜血染红,紧紧地贴在皮肤上,看上去伤口被拉得很长。 蓝焰紧缠着双手站在一旁,见大夫要将司徒毅的里衣解开,忙将头转到一边,不忍再看。 从他衣裳上的血迹看便知道他身上必定满是伤痕,此时蓝焰心中满是懊悔,若她不将司徒毅掳走,如今他又怎会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 但她终究是忍不住的,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司徒毅的腹部,那伤口早已是血肉模糊,鲜血正从口子里细细流出,且上身亦有四五处剑伤,不过那些都是皮外伤罢了。 大夫二话不说,忙从药箱里取出药瓶与纱布,先将口子堵上止血,又转对宋飞说:“王爷腹部的伤并不是单由剑伤所致,而是受了剑伤之后,伤口被撕裂,才会将伤势加重,导致王爷失血过多而晕厥……” 宋飞还未待他说完,已是怒火中烧,朝离他最近的蓝焰跨步而去,想要质问他们究竟为何要那般对待司徒毅,但蓝焰身旁的赵斌却比他快许多,一晃影拦在蓝焰身前,冷声说道:“你休想动他一根头发!”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宋飞自知武功不如赵斌,不敢硬来,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此刻是在内城军营里,宋飞的底气比起之前,高了许多。 蓝焰心中本就着急,如今宋飞在司徒毅还未得到治疗就先兴师问罪,便对赵连说了几句。 赵连听后,跨步上前,对正吹胡子瞪眼的宋飞说道:“我主子说了,你若再废话,耽误王爷的伤情,就先将你杀了!”赵连年纪虽小,此时浑身散发的却是冰冷的气息。 宋飞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威胁,更是气极,但想到司徒毅的伤势,咬咬牙将这屈辱记下,等司徒毅不再受他们的控制,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怒哼一声,换了副表情便对那大夫说道:“华老,您快些给王爷疗伤吧。”从他的语气听得出,这大夫在这军中还颇有地位。 被称为华老的老头是北关医术最好的大夫,为人甚怪,喜怒无常,这军营里的人对他都有几分尊敬。 早在帐外之时,他便看出宋飞与蓝焰等人不是一路人,但他向来不喜好多管闲事,只是见他们此时还能喋喋不休地争吵,心中不悦,斜眼对宋飞说道:“吵完了?吵完了你就给老夫滚出去,老夫最见不得有人在旁边嚷嚷了。” 宋飞见他赶人,脸色为难,见他又投来一个犀利的眼神,不敢再说话,径直走出帐营,在外守候。 营外早聚集了许多官兵,与赵勇李达对峙着,见宋飞出来,忙喊道:“将军,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 “别多问,老实等着!”宋飞心中郁结,冲他吼道,众人便纷纷闭上嘴巴,不敢再问。 华老虽对宋飞没有好脸色,对蓝焰却是另一番态度,见她眼神中透着不安,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有老夫在,王爷不会有事,明日一早定能醒来。” 蓝焰原本急躁的情绪,竟被他一句话平了下来,仿佛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双手亦不再紧紧缠绕,冲着华老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去接盆温水,再取条巾布来”华老边将药箱里的工具摆出来,便对段翔飞吩咐道。 段翔飞忙转身出去,很快就端来一盆水,放在床头边。 “你们都出去候着。”温水刚放下,华老便对他们说道。 有了宋飞的例子,蓝焰等人不敢多待,望了一眼司徒毅便转身往外走去。 “唉唉唉,你别走啊,你留下来帮老夫。”华老见蓝焰也要走,一把将她拉住,又拖回了床边。 段翔飞不放心蓝焰,犹豫着要不要留下,见蓝焰对他们肯定地点头,才肯出去。 待人都走后,华老才对蓝焰说道:“用温水将王爷身上的伤口清理干净,要动作轻些,莫要再将伤口撕开了。” 蓝焰忙将巾布拧干,轻轻地擦拭着司徒毅身上的伤口,每擦一下,她心中便痛一次,尤其是在清理腹部的伤口时,心中的疼痛与自责无法言表,抓着巾布的手微微颤抖,不敢用力。 华老见她不敢下手,催道:“你倒是快些啊,不擦干净我怎能给他缝针,莫不是你想看着他死啊?” 蓝焰被他这么一催,心中更是难过,强忍着眼泪,将左手紧紧地抓住右手 ,不让自己颤抖,又轻轻地清理着伤口。 华老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一般,见她如此,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即换上了男儿的身份,你就该活得像个男人一般,你现在的样子,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你是个姑娘。” 此话一出,蓝焰将正擦拭着司徒毅伤口的双手猛地缩了回来,双目瞪圆,神色里尽是惊慌与着急,生怕这老头子会将自己的身份宣扬出去。 华老哼哼一笑,白胡子跳了几下,道:“老夫活了八十载,除了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没见过,有什么能瞒得过我这双火眼金睛。” 蓝焰心中虽惊慌,但却也很快镇定了下来,看了看正昏迷不醒的司徒毅,又对华老说道:“请你千万莫要将我的身份告诉他。” 华老见她脸上的表情变换迅速,对她更是欣赏,虽不知她说了些什么,但大致也猜得出来,笑道:“小丫头,老夫虽不知你是为何来到此处,但看得出你对王爷一片痴心,定不会加害于她,所以你这身份,老夫亦不会说出去半分的。” 蓝焰这次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清理伤口时也轻快了许多。 清理完伤口,华老便开始给司徒毅缝针,蓝焰坐在床头,轻轻地将他脸上的污迹擦干净,露出一张消瘦英俊的脸庞,脸上亦有几处瘀伤,脖子上的那一道细长的伤痕显得尤为恐怖,看得蓝焰险些又掉下了眼泪。 许久之后,华老将工具又收回了药箱,起身对蓝焰说道:“总算都弄好了,你只管等着王爷醒来便可,过些时候我让他们煎些药来,你再给王爷喂下。” 蓝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不停地对着华老点头,那模样像极了一个高兴坏了的孩子,既然华老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她便没有必要在他面前假装了。 第七十二章 委屈一夜 [本章字数:208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5 13:30:18.0] ---------------------------------------------------- 华老显然对蓝焰倍有好感,苍老的面庞上难得露出一丝慈祥,拍了拍蓝焰的肩膀说道:“丫头,今夜你就留下来照顾王爷吧,老夫上的是强劲的药,半夜时分会疼痛难忍,这军营里都是男人,粗手粗脚的,老夫对他们可不放心。” 蓝焰心中虽高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听这华老的语调,他在这军营中的地位只怕不会太低。 “老夫曾是皇上身边的御医,见不得朝廷的明争暗斗,就告老回了北关,两国交战后,老夫便成了这军营里的大夫,除了王爷,谁能叫得动我?”华老看得出蓝焰的疑问,翘着胡子说道,语气中露出对宋飞等人的不屑。 蓝焰听完,更是高兴,刚想利用他的关系让宋飞不再为难段翔飞等人,华老还未等她‘开口’,忙摇摆着双手,一脸不关自己的事的模样,道:“小丫头,你可别得寸进尺,若不是见你是个挺好的姑娘,老夫才懒得理你,你们的事自己去解决,莫要烦我。” 说完便将药箱背上,不理会蓝焰请求的眼神,快步走了出去。 蓝焰见他不愿帮自己,司徒毅如今又昏迷不醒,只怕那宋飞会找机会对他们动手。 果然,华老一走,宋飞便在帐外嚷嚷着要进来,但段翔飞等人自然不答应,将他拦在外面。 蓝焰掖了掖司徒毅的被子,脑中想了个应对的办法,便往外走去。 一处帐营,才发现此时天已黑了下来,高挂的火把将军营照了个通亮,而宋飞身后已站了黑压压的身着盔甲的将士,将段翔飞五人围在帐营门口。 见蓝焰出来,段翔飞与赵连忙站到她身边,以防有人暗中伤人。 蓝焰环视了一下四周,想起华老之前跟她说的话,将腰挺直,下巴微扬,微胖的身子将她身上女性的特征隐藏了起来,此刻看去,丝毫没有了之前的柔弱,反而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段翔飞悄然将她打量了一遍,发觉此刻的‘火皿夕’最初见到的‘火皿夕’无异,沉稳冷静,丝毫看不出她会有今日的失态,心中更觉疑惑了。 宋飞见蓝焰出来,忍不住要冲上去,却被赵斌拦了下来,怒道:“一群毛头,本官现在就要将你们一一拿下!” 方才华老出来时已将司徒毅的伤势告知于他,得知司徒毅已无危险,此刻又是在自己的军营里,对蓝焰等人也再无忌惮,打定主意要将他们擒住。 众将士听得此话,纷纷将兵器亮了出来,往前一步,等着宋飞下命令。 段翔飞等人武功虽是不凡,但此时身在军营中,若真打起来,丝毫没有胜算,亦不敢怠慢,将长剑抽出,双方对峙着。 唯独蓝焰一脸轻松,仍旧带着些许笑意,对赵连说了几句。 赵连神色吃惊,却仅是一闪而过,收了剑对宋飞傲慢地说道:“你若敢伤我们丝毫,王爷醒来第一个要杀的人,定是你宋飞。” 宋飞怒目瞪圆,面部抽动,正要发作,但当他对上蓝焰的眼睛时,却隐隐感到迎面扑来的寒意,心中顿时少了些底子。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宋飞强忍下心中的怒气,再一次问出口。 此时赵连已将蓝焰的话传给了段翔飞,段翔飞听后暗暗佩服,上前说道:“宋将军,你只需知道我们不会伤害王爷便可……” 话还未说完,趁宋飞不备之时,一把压住他手中的长枪压住,赵连在一旁突然出手,将他的另一只手反扣到背后,而此时他手中的长枪已被段翔飞夺在手中,一把长剑正抵在他的脖子上。 将士们还未反应过来,宋飞便被段翔飞与赵连控制住,将他们吓得面面相觑,握着兵器不敢上前。 段翔飞二人将宋飞拉至蓝焰身边,道:“宋将军,今夜就先委屈你了。”转而又对将士们喊道:“王爷与宋将军此时都在我们手上,你们若敢轻举妄动,他们必死无疑!” 将士们此时已吓得面色发白,双腿颤抖。司徒毅与宋飞是北关位衔最高的官,如今两人都落入这帮人的手中,让他们如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蓝焰看着将士们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了帐营,段翔飞与赵连亦将宋飞架着跟了进去。 直到此时蓝焰才将这帐营仔细打量了一遍,见这帐营甚是宽广,分别为内外两阁,内阁便是卧间,外阁倒像是一个大堂,且旁边还有一个沙盘,上面标着的正是北关的地势建标,想必这帐营正是司徒毅的。 宋飞被段翔飞的剑抵着脖子,却丝毫没有表露出害怕,挣扎着喊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连镇国将军都敢抓……” 蓝焰正坐于上位,看着怒气不休的宋飞,有些头疼,知道此时劝他亦是白劝,于是对赵连使了个眼神。 赵连得令,在帐中找来一条绳子,二话不说,便将宋飞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 宋飞哪里能忍受,正要破口大骂,赵连又找来一块破布,将他嘴巴给堵上,推至墙角,绑在柱子上。 处理好宋飞,蓝焰揉了揉太阳穴,面色疲倦地对赵连口语,让他们今夜多加小心。 赵连点头,稚嫩的脸上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道:“主子请放心,今夜绝不会有人进得了这帐营。” 蓝焰扯了扯唇角,微微笑了一下,起身想去照顾司徒毅,却不料刚起身时,眼前一晃,倒了下去。 段翔飞早知她一直都是在硬撑着身子,见她站不稳,忙上去将她扶住,一脸担心地说道:“火兄,如今王爷已无大碍,你一天一夜都未进食,伤又未痊愈,身子怎能受得了?……” “我没事,方才大夫给王爷开了药方,你快去催催,让他们快些将药送来。”蓝焰坐回椅子上,调整气息,倔强地说道。 段翔飞看出她眼中的坚决,心中虽不忍,却也只能照办,将她扶到司徒毅床前,便与赵连走了出去。 “赵连,你可看出你家主子有什么异样?”段翔飞走到外阁,忍不住问道。 赵连想了一会,摇摇头道:“主子就是累了点,并不觉有什么异样。” 群号:215722858 欢迎加群~ 第七十三章 守候 [本章字数:202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3 17:39:47.0] ---------------------------------------------------- 段翔飞见赵连并未有察觉,兴许真是自己的错觉,甩甩脑袋也不再多想,此时却听得一阵‘咕噜’声响起。 “嗯?什么声音?”段翔飞觉得这声音离自己很近,却又不知从何处传来,张望着问道。 赵连稚嫩的脸上浮起一丝尴尬,揉了揉肚子灿灿地说道:“已经一天一夜未进食了,肚子怎能不抗议?” 段翔飞呵呵地笑了起来,道:“也是,那我们快些去弄些吃的,你家主子身子弱,你都这般抗不住,更何况是他?” 提起蓝焰,赵连眼中闪过一抹敬佩,重重地点了点头,便与段翔飞一同往外走去。 蓝焰守在司徒毅的床头,呆呆地看着仍在昏厥中的司徒毅,从被角里将他的手握起,放在脸上。 接触到他温热的手,蓝焰才察觉到自己脸上的冰凉,亦才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地在他身边,不禁将那刚硬的手握得更紧了。 多少个日夜,我就想这般守在你身旁,能看到你沉睡的面庞,能感触到你真实的温度。偏偏我却只能在梦中与你相见,梦醒心凉。 如今重回你身边,我仍旧不能光明正大地与你相见,明日一早,你便会醒来,那时你的焰儿已不在,来到你身边的,是‘火皿夕’。 蓝焰握着司徒毅的大手,用脸轻轻地摩擦着他的手背,那真实的触感让蓝焰的心纠成了一团,疼痛心酸思念汇聚到一处,从眼眶中流淌了出来。 眼泪悄然滑落在司徒毅的手背上,蓝焰生怕自己哭出声音,忙咬住唇瓣,用手捂住,只是这样一来,哭泣更是不可抑制,空气中弥漫着满屋的忧伤。 而此时的司徒毅手指轻动,眉头紧锁,像是感应到蓝焰心中的伤痛一般,挣扎着想要醒来,却一动都不能动。 蓝焰忙将他的手握紧,凑近他的面庞,轻轻地将他眉间皱起的纹路抚平,在他耳边唤着他的名字,只是如今她已失声,司徒毅又如何能听得到? 但他却明显地平静了下来,又像一个熟睡中的孩子。 蓝焰见他如此,心中趟过暖流,嘴角溢开幸福的笑意,将头轻轻地靠在司徒毅枕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听着他细细的呼声,笑着留下了泪水。 纵然是如此,哪怕仅有这样的一个夜晚,我亦已知足。 听到外阁传来的脚步声,蓝焰忙坐直了身子,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又将司徒毅的手放回了被中。 “火兄,王爷的药很快就来,你先吃点东西吧。”段翔飞与赵连端着热腾的饭菜走了进来,菜香四溢。 只是此时蓝焰并无食欲,仅是瞟了一眼,摇摇头并没有上前, 赵连年幼,并不知道蓝焰此时心中的烦忧,将碗筷放下便说道:“主子,怎能不吃?如今已入夜了,一天一夜没进食,就连我都饿得肚子直叫。” 段翔飞看着蓝焰低沉的表情,示意赵连别再说话,上前轻声说道:“火兄,你可不能不吃,你不知道我跟赵连弄来这些饭菜有多不容易,那些将士步步阻挠,若不是我以王爷的性命来威胁,你还真吃不到。这些可都是王爷的面子换来的,你总不能驳了王爷的面子吧。” 蓝焰听得此话,脸上不禁挂起了笑意,虽知道这是段翔飞变着花样让她吃东西,但这话却起了作用。 虽无食欲,但若不吃,明日司徒毅醒来之时,只怕自己反而倒下了。 “你们可吃了?”蓝焰坐到桌前,看着眼前的丰富的美食,忍不住对赵连口语说道。 段翔飞与赵连见蓝焰答应吃饭,皆是欣喜,道:“我们……我们在厨房的时候已经吃了点,这是特意给你送来的。” 蓝焰微微一笑,看着赵连那嘴馋的模样,便知道他在撒谎,将他们拉到座上,又拿来碗筷分别放在他们跟前,示意他们一起吃。 赵连自然高兴,毫不客气地埋头开始扒饭,段翔飞则是保持优雅的动作,见蓝焰帐外张望,便知道她是在担心找赵斌等人,于是道:“你放心吧,我们都给他们弄了吃的。” 赵连边吃便点头道:“没错,厨房还有不少馒头,都给他们吃了。” 段翔飞忍住要堵住赵连嘴巴的冲动,对蓝焰说道:“他们在外守着,吃馒头会方便许多,你莫要多想,快些吃。” 蓝焰心头一热,若没有他们,恐怕自己是到不了这北关,如今为了保护自己,竟在帐外忍着天寒地冻,吃着馒头,却给自己送来热腾的饭菜,如此情谊,怎能让她不感动? 赵斌端来两碗药时,蓝焰三人正快要吃完,见段翔飞与赵连竟在帐内与蓝焰吃饭,不由得狠瞪了他们一眼。 段翔飞倒是不以为然,赵连却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嘴巴,不敢看赵斌。 赵斌最后亦是一笑了之,对蓝焰说道:“主子,那大夫走时,留下了两副药方,这一碗是王爷的,另一碗是您的。” 蓝焰不解地看着赵斌,为何华老亦给自己开了药? 赵斌摇摇头说道:“他并未说原因,直说让您喝下此药。我看那老头为人颇怪,不如我拿去倒了?” 蓝焰忙将他止住,犹豫了一下,也不顾他们的阻止,一口气喝了下去,苦涩的味道滑过喉咙,在腹中激起一阵热流,灌制全身。 华老虽怪,但蓝焰却看得出他绝不会害自己,虽不知这药方究竟是针对何病,但她却隐隐感觉此药必定对自己有利无害。 段翔飞等人见她竟一口气将药喝完,脸上浮起着急之色,直到见她饮下后并无反应,才放下心来,关心了几句之后,便都去外面守着了。 蓝焰又怎会想得到,华老不仅曾是皇上的御医,也是一个身怀道术之人,他为蓝焰开的这碗药,让她在今后的日子里主动避过了许多灾难。 帐内又只剩下蓝焰与司徒毅,趁着药还未凉,蓝焰忙给司徒毅服下,之后便一直在他床前守护,不知不觉也沉睡了过去,直到半夜时分,被一阵呻吟声吵醒。 第七十四章 短暂的一夜 [本章字数:216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4 23:10:28.0] ---------------------------------------------------- 蓝焰睁眼时看到司徒毅满头大汗,像是正忍着巨大的痛苦一般挣扎着,眉目紧锁,双唇微颤。 看着司徒毅在痛苦中煎熬,蓝焰心痛成碎片,却无能为力,只能拿着帕巾轻轻地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滴。 但司徒毅却似乎愈来愈控制不住,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直到最后竟如抽搐一般。 蓝焰使劲地将他的肩膀摁住,知道这是华老开的药起了作用,只要能挺过这疼痛,伤口便可快速愈合。 “王爷,求求你,坚持一下……”司徒毅的疼痛连到了蓝焰心上,让她痛到几欲窒息,含着眼泪哭声说道。 一直在帐外守护的段翔飞听到声音,叫上赵连跑了进来,见司徒毅抽搐不止,忙上前帮忙,又让赵连去将那华老请来。 段翔飞上前帮蓝焰摁住司徒毅,又见她双目含泪,在一旁不停地唤着司徒毅,心中又惊又喜,诧异地盯着蓝焰看了许久。 喜的是蓝焰竟又能说话了,惊的是蓝焰此时的声音竟与往日截然不同,竟是清脆好听的女音! 而此时蓝焰一心都系着司徒毅,丝毫不知道自己此时非但能说话,且暴露了自己原本的声音,依旧焦急地守在司徒毅的床边,并未留意到段翔飞的诧异。 “原来如此。”段翔飞此时已完全能理解蓝焰那些反常的举动,在心中暗暗说道,只是心头竟萦绕着些许落寞。 赵连冲冲地跑进来,着急地说道:“那老头说王爷的痛只会持续半个时辰,让我们不要再去找他。” 段翔飞一听,心中有些不悦,道:“你怎不将他绑来?”说着就要往外走去,想去将华老强行请来。 “焰儿……”正在此时,一个颤抖的微弱声音响起,让段翔飞停下了脚步。 蓝焰听得这声音,更觉心酸,不顾站在身后的段翔飞与赵连,紧紧地攥住司徒毅的手,哽咽地应道:“王爷,焰儿在这,焰儿就在你身边……” 许是听到了蓝焰的声音,司徒毅平静了许多,反抓着蓝焰的手,仿佛怕她突然消失一般,将她的手捏得生疼,但蓝焰却一语不发,将另一只手覆在他手上,想让他能感应到自己的存在,不停地回应着司徒毅的唤声。 段翔飞转身,看着蓝焰伏在床边上的背影,心中升起怜惜之感,阴柔的脸上有苦涩,有心疼。 但赵连却不能像他那般镇定,早已是目瞪口呆地望着蓝焰,久久才反应过来,正要上前找蓝焰问个清楚,却被段翔飞拦下,将他拉到了外阁。 “段大哥,主子他怎么……”到了外阁赵连便忍不住问道,一直让他深为敬佩的主子此时竟突然换了声音。 “赵连,既然你已知道你主子是个女子,此事你切不可声扬出去,否则她定不会原谅你。”段翔飞虽不知道蓝焰为何女扮男装千里迢迢赶来北关,但他心中对蓝焰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仿佛也能读懂她心中的想法。 “你说……主子是个女子?”赵连的嘴巴张得能装下一个鸡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 段翔飞见他声音提得颇高,忙将他嘴巴捂住,压低声音训道:“你小点声,是想让别人都知道你主子的身份吗?”转而又有些无奈地看着赵连,没想到他脑子竟如此迟钝,竟还看不出‘火皿夕’是个女子。 赵连此时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紧张,眼睛四处转了转,才小心地对段翔飞点点头,示意他将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拿开。 两人在外轻声讨论着如何帮蓝焰瞒着身份,经过段翔飞的威逼利诱,赵连才答应不将此时告知他的两位哥哥。 赵斌见他们久久不出来,放心不下,便想进去看看,刚进帐营,便被段翔飞拦住,道:“赵兄,王爷并无大碍,有火兄照顾便可,我们就莫要进去了。” 赵连亦在一旁吱吱唔唔地附和着,只是目光闪烁,看得赵斌心中疑惑,再次问道:“当真没事?” “没事没事,有火兄在,王爷能出什么事?”说着悄悄地用手肘捅了捅赵连,让他装得像些。 赵连一咬牙,挺着胸脯说道:“大哥,王爷真的没事!” 见赵连如此,赵斌才放下心来,他知道赵连向来不会说谎。 而此时司徒毅的床前,蓝焰正忍着心中的痛守着,不停地对正处在煎熬中的司徒毅说道:“焰儿就在你身边……” 直到这时,蓝焰才发觉自己已经能说话,心中甚是惊喜,想必是那华老给自己的药便是专治这失声病的。 心中虽喜,也仅是一闪而过,并未能让她对司徒毅的心疼减少半分。 半个时辰,仿佛是过了千年,又似乎只是一瞬间,司徒毅渐渐停止了颤抖,面色亦缓和了下去,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今夜有还有几个时辰,能让我以焰儿的身份守在你身边?蓝焰指尖轻轻划过司徒毅的五官,轻抚着那张消瘦熟悉的面庞,她害怕着天明,却又不忍让司徒毅这般痛苦。 但若能让心爱之人摆脱苦难,她宁可离开,换他一生安乐。 短短一夜,蓝焰舍不得睡去,轻轻地动了动那只被司徒毅反握住的手,却发现被他死死握住,蓝焰轻轻一笑,任由他握着,坐在床前出神地看着司徒毅,直到天明。 晨曦的光照亮了大地,黑夜渐渐散去,万物尽显,蓝焰望着账外透进来的光,嘴角勾起弯弯的弧线,那笑中尽是苦涩不舍,目光又回到司徒毅安静的脸上。 这张面庞已是再熟悉不过,只是看了一夜仍觉不够,蓝焰贪婪地想要多看些时辰,却也知道一切都由不得她。 俯下身,在司徒毅脸颊上留下轻轻一吻,此时她已不再流泪,而是笑得如冬日里的阳光一般,宁静却又凄凉。 手握得再紧,终是要分开。蓝焰将司徒毅的手轻轻掰开,却引来司徒毅一声轻吟,吓得她停住了动作。 再看看司徒毅,见他仍是双目紧闭,只是眉间又皱了起来,想来他是察觉到蓝焰将要离开他。 蓝焰心中一狠,不再留恋,不敢再看司徒毅,迅速地将手抽了出来,发现自己的手被司徒毅握得变型,已麻痹到没了知觉。 司徒毅眉间皱得越发紧了,蓝焰忙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轻轻地揉着他的眉宇,这才让他舒展开来。 蓝焰揉了揉自己发麻的手,站起身,不忍再回头看,紧抿着嘴唇,直直地往外走去。 第七十五章 被识破 [本章字数:217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5 21:39:02.0] ---------------------------------------------------- 如今已是冬末,北关的清晨被一片霜雾笼罩,远处的山上盖上了一层白色的薄霜,在东边那道刺烈的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有些眩目,看来今日会是个好天气。 蓝焰走出帐营的时候,看到将士们仍围在段翔飞等人周围,想必他们已经对峙了整整一夜,头上与肩上都披上了晨霜。只是将士们个个双颊被冻得泛红,有个别人甚至抖得牙齿都在打颤。而段翔飞等人却如巨人一般纹丝不动,双目依然炯炯有神。 她的出现让众人的疲倦一扫而光,将士们对这个扣下了自己主子的人虎视眈眈,眼神中却有些畏惧。而段翔飞等人则是关心地望向她,用眼神询问着王爷的情况,尤其是段翔飞,心中更是五味俱全。 帐外的寒冷将蓝焰沉湎在悲伤中的情绪拉了出来,深呼出一口气,嘴角抿出一丝笑意,漆黑如夜的双眸坚定而决然,微胖的身躯隐隐透着威严之气,让众人忍不住将眼睛停留在她身上。 “去照着昨夜华老给王爷开的药方再熬一碗过来,再弄些清淡的菜,王爷醒来要吃。”蓝焰换上浑厚的男声,站在对面的一个年轻的将士说道。 听闻蓝焰的话,众人知道司徒毅很快就会醒来,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只是见蓝焰竟吩咐他们去做事,难免有些不愿,挠着脑袋仿佛没听到一般。 赵勇哪能见他们这般不待见蓝焰,上前朝那将士毫不客气地踢了一脚,怒道:“你聋啦?没听见我家主子的吩咐吗?” 众将士见赵勇动手打人,忍了一夜的怒气与憋屈终于爆发了出来,训斥声责骂声吵嚷了起来,将原本紧张的气氛升到了极致,若不是司徒毅与宋飞尚在帐营内,此时难免是一场激斗。 蓝焰被段翔飞与赵斌护在身后,心中有些后悔,怎就叫那将士去熬药,若让段翔飞等人前去,怎还会发生这等紧张之事?定是自己这两日疲倦过度,欠缺了思考。 本以为司徒毅与宋飞还在自己手中,那些将士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但她却深知若他们硬来,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因为她从未想过要真的对司徒毅与宋飞下手,也必然不会这样做。 “吵吵嚷嚷,扰人清梦,气煞老夫了!”正当她愁眉莫展时,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凭空响起,带着怒气的浩瀚之声将将士们的声音压了下去。 将士们听得这声音,脸色微变,怯意升起,望向说话之人,而此人正是那留着花白胡子的华老。 华老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悦,斜眼瞪了一下众将士,冷哼一声朝蓝焰走了过来,不耐烦地说道:“王爷一个时辰之后才会醒来,你们若再嚷嚷,老夫让王爷全给你们定罪。” 将士们与其说是对他恭敬,不如说对他忌惮,被他一喝都不敢再吱声。 又见他对蓝焰粗声粗气地说道:“你!谁让你给王爷煎昨夜的药方了?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蓝焰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出气筒,万分无语,但听他的意思是昨夜的药方不可再用,忙问道:“前辈的意思是……” “意思是要给王爷吃药的时候自然有老夫吩咐,你一丫……”话到喉咙,突然卡住,轻轻打了几下嘴巴,转而说道:“你一牙齿都没长齐的小子瞎搅合什么啊?” 蓝焰一颗心被这老头挑得上跳下串,见他转移了话锋才将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陪着笑脸说道:“是…那还请您给王爷再开一个药方。”有把柄在别人手中,纵然你身段再高,也得先放下。 华老见自己口风又不紧,对蓝焰也有些歉意,但那副倚老卖老的模样却依旧不改:“那是自然,你随老夫去药房。”说完径直走了。 蓝焰刚要跟上,却被段翔飞拉住,对上段翔飞那关切的眼神,蓝焰不由得露出暖暖的笑容,道:“放心,华老不会为难我,你们只管再此等着。” 段翔飞看着她的笑容,竟移不开目光,心中某个柔弱的角落正溢出暧昧的味道,虽蓝焰此时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打扮,但段翔飞曾见过蓝焰素颜的面容,如今又知道她是个女子,千百种思绪让他禁不住砰然心跳。 “段兄……?”蓝焰并不知段翔飞与赵连已然知道自己是女儿身,见他这般怪异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段翔飞被这一唤回了神,迅速地放开抓着蓝焰手腕的手,不自然地笑了笑,结巴地说道:“那个……嗯……我去……不……你去吧,我们等你。” 蓝焰不解地看了看他,又听得华老在不远处气哄哄的叫唤,没再将他的异样放在心上,转身朝华老走去。 等蓝焰走后,赵连与李达凑了过来,李达关心地问:“大哥,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莫不是生病了?” 段翔飞推开李达,训道:“胡说些什么?当心我让你回南部!” 李达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出声,赵连却站在他身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轻哼一声,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若敢打我主子的主意,当心我们哥三儿揍你!” 段翔飞将头偏至一侧,远离赵连那警告的目光,拍了拍肩膀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呼气调整自己混乱的气息。 蓝焰跟着华老来到药房,一路上倒也没有人敢上前为难,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丫头,你此番前来北关,可是为了平和雪国与兰笞国的战争?”华老捡着药材淡淡地问道。 蓝焰却再一次被他吓得四处张望,生怕隔墙有耳,见四下无人,才放下心来,但她此刻对华老却是另眼相看,有几分敬佩,又有几分提防。这老头究竟是何人,怎会对自己如此了解? “前辈,我一个弱女子,怎有能力平和两国的战争,您说笑了。”蓝焰装出一副不知所言的模样,试探地说道,她本以为自己此番前来定不会有人能认得出,如今身份不止被他识破,若连目的都藏不住,只怕她的计划会以失败告终。 华老看着蓝焰轻笑两声,摇了摇头说道:“在老夫面前你就莫要装模作样了,若我算得没错,你必定是三年前失踪的蓝焰。” 蓝焰身子猛地一震,华老这话不亚于一声巨雷当空轰响,让蓝焰脑中有瞬间的空白。 失踪三年,能记得蓝焰这名字的人寥寥无几,这老头究竟是何人,竟能将自己的身份与目的都摸得一清二楚? 第七十六章 天意在何处 [本章字数:219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6 18:30:15.0] ---------------------------------------------------- 但既然自己在这老头面前藏不住秘密,索性不再假装,如此也好清楚地摸清他的身份与目的,若是对自己有利,那是最好,但若他想要阻挠,为了司徒毅,她不惜多添一份罪孽,将他杀掉。 “前辈莫非是隐世的高人,竟连我的身份都能猜出?”蓝焰很快平息了心中的震惊,换了一副淡然的面容,眼中的笑意却带着丝丝寒意,直射华老的双眸。 华老许是察觉到了她身上的戒备,抖了抖肩膀,哼哼地笑了起来,那笑带着几分童真又有几分神秘,不以为然地说道:“别人或许不会记得,但时隔八年,雪国那十日天降之灾,老夫就是睡着时也没有忘记过。” 那苍老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波澜不惊,实则夹带着愧疚与悲伤。 蓝焰双眸瞬间失去了色彩,黯淡无光,八年前那十日天降之灾是她一度挥之不去的噩梦,正是因为她的预言,父母惨死,自己被以‘巫师’的罪名差点被处以火焚之刑,她的命运亦是在那一年开始转变。 那一年她成了人人驱之的女子,幸得有司徒毅的收留,让她渐渐从悲伤苦难中走出,但又走进了另一个不堪的世界,被二次处死,坠崖入了红楼。 最后她又为了司徒毅女扮男装回了雪国,跟随他到了北关,一路上坎坷不尽,杀戮不断,她的怜儿至今生死未卜…… 这一切她从不敢回忆不敢细想,如今却被华老翻了出来,仿佛是将她心底最脆弱的最惧光的地方晒到了太阳底下,险些让她窒息。 “你是什么人,是何目的?”蓝焰极力地控制着起伏的情绪,漆黑的双眸深邃如夜,将四周的光亮笼罩,问出的话如火如冰。 华老自然能看出她的异样,放下手中的药盒,再看蓝焰时,那苍老的面庞上爬满了沧桑,看上去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没有了之前的光彩。 “三年前,老夫告老回北关,就是为了等当年那个预见了雪国天灾的人,昨夜星迹位移,今晨薄霜成雾,老夫才敢确定你就是我要等的人。”华老轻叹出声,语气沉重,却又像是放下了一个包袱般轻松。 蓝焰满心的疑问,却没有出声,她在等华老将话说完。 华老顿了许久,脸上闪过痛心的声色,上前两步,双膝着地,一把跪在蓝焰跟前。 蓝焰被他这反常的举动惊到,想要将他扶起却被他推开,那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尽是苦色,看得蓝焰有些于心不忍。 “姑娘,老夫是个罪过之人,不求能得到原谅,只希望能有机会让老夫赎罪。八年前,我与师兄在研究医术之时,还专研道术,但我们皆是心高气傲之人,为了分出高下,定下赌约,赌的便是雪国的十日天降之灾。”话说到此处,华老语调哽咽,痛心疾首地低下头。 “为了证明我比师兄道行高,私下将师兄天机房中的八卦图改了方向,不久之后,原本兴荣昌盛的雪国便受了十日天降之灾,雨落不断洪水成灾,鼠疫蔓行民不聊生……我本是罪归祸首,却贪生怕死,求师兄替我隐瞒。那个十二岁的女孩因自己的一个预言,成了我的替罪羔羊……” 话说到此,华老已无力再说,垂首瘫跪在地。 若他抬头,定能看到蓝焰此时含泪绝望的双目,原来这一切并非天意,自己命运的转变不过是因为他人的罪过;但这若不是天意,那天意在何处?那天意要待她如何? 蓝焰后退至一张椅子前,瘫坐下去,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向她忏悔的老人:“是否我今后的命运都会因此改变?是否我再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颤颤的发问让华老面色更是痛苦,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天道轮回,若错了一回,回天无力!” “回天无力……回天无力……”蓝焰目光空洞地望着华老,‘回天无力’这四个字如同将她判了死刑,若是回天无力,那司徒毅一剑穿心的劫难,她是否去无力去改变? 仿佛跌进了一个无底的黑洞,蓝焰被黑暗吞噬,在洞中无尽地下落。 一个时辰之后,蓝焰已端着药碗回到了司徒毅床前,华老亦跟随在身后,除了赵勇与李达守在帐外,段翔飞三人都跟了进来。 华老上前给王爷把了脉,道:“王爷很快就要醒来。”说完自觉地站到了蓝焰身后,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蓝焰让赵连将宋飞带了进来,只是仍旧不给他松绑,嘴巴也依旧堵着,因为蓝焰不想听到他那吵嚷嚷的声音。 司徒毅仿佛是睡了一个漫长的觉,睁开惺忪的眼,一眼便看到蓝焰那张炭黑的脸漆黑的眼。 “王爷,你终于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蓝焰见他醒来,最是高兴,凑上前关心地问道。 司徒毅见到她眼神却是一黯,将众人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难道那只是梦?焰儿从未来过…… 重新将眼睛闭上,不理会众人,调整了一番心情才又睁开,不温不火地说道:“火兄好大的本事,竟连本王的军营都拦不住你。” 蓝焰听得这责怪的声音并不生气,反而心中欣喜,这代表着司徒毅恢复地极快,看来华老昨夜上劲效药并非徒有虚名。 “王爷可莫要动怒,我来都来了,莫不是你还想着不念你我之间的情谊,又要将我赶走不成?”蓝焰站直了身,一副你能奈我何我模样。 司徒毅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忽觉腹间一痛,忙伸手去捂。蓝焰见状,将枕头靠了起来,扶着司徒毅坐起身。 整个动作显得温柔细腻,像极了一个女子,让司徒毅有瞬间的失神,原本想要训斥她一场的心情也消失殆尽。 “罢了,既然甩不掉你,留你在身边又有何妨。”司徒毅无奈地笑了笑,身子的虚弱让他面色显得有些苍白。 蓝焰见他这般包容自己,又想起华老在药房跟她说的话,心中悲感交集,脸上却露出轻松的笑意,甚至有些得意。 但被赵连扣住的宋飞却是不能理解,扭动他那庞大的身躯呜呜叫出声,怎奈他再用力也逃不开赵连的钳制。 司徒毅听得这声音才注意到宋飞,见他被擒住,疑惑地看着蓝焰。 蓝焰一个眼神让赵连将宋飞放开,理直气壮地对司徒毅说道:“昨夜你受伤不醒,我怕宋将军找我们的麻烦,就将他捆了起来,否则等王爷醒来只怕是见不到我了。” 第七十七章 叙叙旧 [本章字数:211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7 15:15:41.0] ---------------------------------------------------- 司徒毅还未开口说话,宋飞便一头扑到他床前,接近哀嚎地哭喊道:“王爷,这帮匪徒公然将您掳走,让您受了重伤,又擅闯军营,还不让我们陪在您身边……” “还将宋将军你捆了一夜,以此要挟你的士兵是吧?”蓝焰见不得这看上去彪悍的将军如嚎丧一般地指控自己,翻着白眼打断道。 宋飞气得吹胡子瞪眼,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来,恶狠狠地对蓝焰说道:“你……” “你什么你,擅闯军营这条是你该加上去的吗?我们这是护送王爷回营,你也答应了的,再者,王爷都没让你起来,你竟不将王爷放在眼里,真是好大的胆子!”蓝焰哪里会让他有说话的机会,连珠炮般地让他把话都咽回了肚子,垂败地叹了口气,又重重地跪了回去。 “王爷,末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着想,也不愿与这黑胖子辩论,一切还请王爷定夺!”宋飞粗狂的嗓音在帐营里轰轰作响,让蓝焰只觉耳朵发痒,不禁用手去掏了掏。 司徒毅一直盯着蓝焰,见她反驳宋飞时那霸道不讲理的模样,有几分刁钻调皮,忍不住偷偷一笑,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拉了拉被子,一副不知所言的模样,问道:“定夺什么啊?本王重伤未愈,宋将军你怎就忍心拿这些繁琐的事来叨扰?如今与兰笞国的战争才是宋将军该关心的大事,外城已收,你该去部署兵力,严防兰笞国的突然进攻。” 宋飞见司徒毅竟丝毫不追究蓝焰等人的罪行,气得牙痒痒,但司徒毅的意思他岂会理解不到,不敢再多言,不服气地应了几句便往外走去。 “宋将军,你可要记得王爷说的话,我的这几个弟兄还有劳宋将军多多照应。”蓝焰见他要走,赶上去对他说道。 宋飞嘴边的胡子抖动得厉害,双眼似火,看着蓝焰那张嬉笑的黑脸,重重地冷哼一声,甩着手气哄哄地走了。 蓝焰看着宋飞气绝离去的背影顿时觉得心情大好,倘若一个人心中郁闷之时,找个人来吵吵嘴皮子活动一下被烦恼禁锢的脑子,会开朗许多,蓝焰便是如此。 “王爷,快些把药先喝了吧。”蓝焰趁司徒毅还未对她说话,赶紧露出一个献媚的笑容,捧着药碗讨好地对他说道。 但她的笑容却在对上司徒毅的眼睛之后,固定在脸上。果然??司徒毅刚才只是在宋飞面前给自己面子而已! 那面色如火,眼神如冰,将蓝焰锁进了冰火的空间里,让她觉得全身的汗毛都已经站起来戒备。 司徒毅不声不响,定眼看着蓝焰,看她还会玩出什么花样。 “王爷,这药你也可以等你想喝的时候再喝,冷了我再帮你拿去热。”蓝焰咧着嘴巴眯着眼睛将药碗又放了回去,搓了搓衣角等着司徒毅说话。 没反应,司徒毅就如一个雕塑一般。 “华老,您再给王爷把把脉,说不定会发现什么新病情。”蓝焰此时紧张地手心发汗,不知该说些什么,将矛头指向华老。 众人不知为何她会如此紧张,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这怎会是那个豪迈的火皿夕的作风?只是她这句话一出,引得众人掩嘴轻笑。 “你才有病!”司徒毅忍住嘴角的笑意,佯怒喝道,只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看着火皿夕这幅紧张的模样,不禁想起了当年的蓝焰,每当他生气时,她亦是这般紧张,胡乱地找着话题取悦他。 昨夜梦中有她,让他不愿醒来,只是终究还是醒了,醒了果然只是梦一场。 蓝焰见他说话,便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于是将段翔飞等人一一介绍给了他,当然除了段翔飞的身份,赵斌三人她只说了名字,只字不提赵家寨,也不提她这一路过来的艰辛。 段翔飞有志要跟随司徒毅,两人多寒暄了几句,彼此印象不错,但赵斌三人却对他冷冷淡淡,倒让他对这三人的身份来了兴致,打量了一番便知道这三人武功不凡,但他们竟跟随在‘火皿夕’身边,这让‘火皿夕’的身份更显得扑朔迷离,司徒毅决心要将他的身份查一个水落石出。 闲聊了一会,司徒毅得知他们一夜未睡,唤来一名士兵,让他去通知宋飞给段翔飞等人单独准备一个帐营,又说道:“本王有伤在身,不便接待各位,就由宋将军代劳了。近几日兰笞国必定不敢前来进犯,诸位可好好地休息几日。” 众人答应,正准备离去,又听得司徒毅对蓝焰说道:“火兄,你留下与我共住一营,正好可以与本王叙叙旧。” “什么!?” “什么!?” 蓝焰张着嘴巴还未来得及惊讶,便遂先响起了两个比她更为惊讶的喊声,引得赵斌等人莫名奇妙地挠头不解,这喊声正是段翔飞与赵连的声音。 赵连年幼,只知道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但段翔飞此时的脸色却甚是难看,看向蓝焰的眼神有些受伤,希望蓝焰拒绝司徒毅这提议。 司徒毅看看他二人,又看看蓝焰,疑惑地问道:“怎么?这有何不可吗?” 蓝焰眼神闪了几下,不知自己该不该答应,若自己答应,恐怕她这女儿身的身份会暴露,但她心底却是希望能与司徒毅在一起的。 “叙旧……离上一次见面,才不过七八天,王爷怎就想要叙旧了。”若不是她此时脸如黑炭,司徒毅定能看到她已经脸红到了耳根子。 司徒毅揉了揉太阳穴,寻了个蹩脚的理由,道:“本王身边缺一个能服侍的人,我与火兄又是这般投缘,就有劳火兄照顾我几日了。”既然你执意要跟来,把你栓在我身边,才能让我安心。 蓝焰有些迷糊,怎不是叙旧了?但想来司徒毅说的也在理,于是低着头咬牙答应了下来。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就这般轻易地答应,这也让她后悔不已。 段翔飞与赵连见她答应,面显着急之色,刚想上去劝阻,却被赵斌等人拉住,道:“你们这是作甚?害怕王爷会害了主子不成?” 赵连有口难辨,苦笑着不再说什么,段翔飞亦被他们拖了出去,一连两夜都未合眼,如今大吃一餐大睡一顿才是正事。 第七十八章 共处一室 [本章字数:21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3:06:14.0] ---------------------------------------------------- 蓝焰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膝盖上的衣裳,头几欲被她埋到了脖子里,紧咬的唇看不住她是在笑还是紧张,只是那双黑溜溜的大眼却是春意盎然。 “来人,给本王在帐内再添一张床!”司徒毅并未留意到蓝焰的表情,对外喊道。 蓝焰猛地将头抬起,眨了几下眼睛,呆呆地问道:“王爷你说什么?” 司徒毅蹙眉研究了她几眼,道:“加床啊,莫不是你想跟本王睡一张床?”说着还特意扯着被子将胸口捂住,憋着笑望着蓝焰。 蓝焰呵呵地干笑两声,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拍着大腿大声地说道:“王爷你什么说呢,我怎么可能睡跟你一张床!” 正从外面走进来的小兵听得这话,愣在原地,低着头斜眼偷偷地打量着正笑得不知所以的蓝焰,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 司徒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脸上因憋笑憋得通红,指了指小兵道:“照着刚才本王说的去做就行,你出去吧。” 等小兵走后,司徒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蓝焰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语无伦次,不知他为何笑得如此夸张,但也在一旁呵呵地跟着笑,那笑容是正点的皮笑肉不笑。 司徒毅见她这般模样,更觉得好笑,笑着笑着脸色却突然一变,泛起了痛苦之色,笑声亦戛然而止。 蓝焰看出他的异样,急忙凑上前紧张地问道:“王爷…王爷你…你哪里不舒服吗?” 司徒毅看着这张近在眼前的面庞,还隐隐带着些香气,顿时觉得心跳加速,看着那双紧张的明亮大眼,愣愣地出了神,那弯长的睫毛扑闪着,仿佛是蝴蝶的双翅,别有一种迷人的美,而眼中的那紧张之色,更让他觉得温暖。忍不住将目光移到她的唇上,那唇不薄不厚,微张时还显出几分诱惑之意,而蓝焰唇中吐出的微弱的气息让司徒毅有些意乱情迷,这味道似有几分熟悉,让他忍不住贪婪地想要凑近一些。 蓝焰见他不说话,忙看向他,却对上了一双深情似水的眼睛,让她无法将目光移开。 只是这眼睛好像正在朝自己慢慢靠近,他想干什么?他这是什么意思?蓝焰被这深情的双眸吸住,脑中乱成了一团,在心中呼喊着自己不能再看,只是这一次她的身体与心是分开的,她的眼依旧移不开。 司徒毅的脸正在慢慢放大,几欲要贴到她的脸上,蓝焰此时能清晰地听到砰砰的心跳声,只是这心跳声不知道是谁的! 他身上散发出强烈的刚毅气息,将蓝焰笼罩住,正当她紧张地快要窒息时,司徒毅在她嘴边温柔地说道:“你的脸怎么这么黑?” 熟悉的味道吐在蓝焰的脸上,让她有些痴迷,但那仅是一瞬间,下一瞬间她仿佛是遭遇雷劈一般,一把将凑到眼前的司徒毅推开,双手胡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颤着声问道:“我脸怎么了?不黑吗?”已经两天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这妆容是否已经花掉。 司徒毅被她一推,倒回了床上,捂着腹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见她答非所问,又被她那莫名的举动逗笑,只是他这一次只能闷着声笑。 蓝焰见他捂着伤处,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心中自责,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不停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司徒毅忍了许久才将笑意压下去,恢复了一脸正色,道:“行啦火兄,本王可没说要怪你,若你再逗本王笑,这伤口只怕会因笑裂开,到时候这罪名必定要扣在你脑袋上。” 蓝焰这才安静下来,深呼出一口气,调整心态,道:“那王爷先歇着,药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说完也不等司徒毅答应,端起药碗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司徒毅躺在床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逝,蹙起的眉宇间有一丝痛苦之色。 “为何他举手投足之间与焰儿那么像?我怎能对一个男子心生情愫?”司徒毅闭上眼有些烦躁,脑海中出现的尽是火皿夕与蓝焰的身影。 而此时蓝焰正紧紧地捧着药碗站在帐外,伸长脖子让寒风将自己吹醒:“蓝焰,这节骨眼上你怎能控制不住自己!”蓝焰忍不住在心中狠狠地将自己骂了一顿,转而心中却又觉得凄凉无比,好不容易来到他身边,却又预谋着要离开他,难道这一生都不能与你白头相守吗? 今日万里无云,冬阳普照,但北关却依旧寒冷,在军营的后山,一个背着箩筐的老头倚树而立,望着南方,寒风吹起他那花白的胡子,那背影显得萧瑟无比,这人正是华老。 “师兄,我这带罪之身,已是步入风烛残年,难道在我临死之前,还不能赎掉我这一身的罪孽吗?”华老沧桑的声音在这山上显得渺小不堪,寒风一过,便将他的话吹散,没有人能听到他说的话,也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煎熬。 也许唯一能让他赎罪的,便是他给蓝焰开的那碗药,只是华老知道,那碗药与他对蓝焰的罪孽比起来,微不足道。 蓝焰离开药房之后,她已决定不管那些所谓的天道轮回,所谓的回天无力,她只想让司徒毅度过那一剑穿心的劫难,为此,她会不顾一切。 当她捧热腾腾的药碗回来时,司徒毅的床头已然多了一张床,被褥枕头都是新的,两张床连在一起,且桌上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司徒毅见她回来,起身就要下床,却因伤变得行动缓慢,蓝焰忙上去将他扶住,走到桌前。 “王爷,华老说你还不能下床呢。”蓝焰扶着他坐到椅子上,忍不住唠叨了一句。 “华老的神药天下无双,明日我上战场杀敌绝不是问题,今日不过是下床吃顿饭,能有什么大碍。”司徒毅将蓝焰递上来的药一口饮尽,毫不在意地说道。 蓝焰深知司徒毅的个性,知道他定不会听大夫的话,也不再说什么,又听得司徒毅说道:“火兄,我看你神色疲倦,快些吃饭,吃完了好好地睡一觉,有事等你醒来再说。” “说来还真觉得劳累不已,近几日日夜……”蓝焰不愿让他知道自己一路上的经历,忙闭嘴不语,匆匆吃了些,便倒到床上沉沉睡去了。 第七十九章 归还 [本章字数:21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9 22:49:32.0] ---------------------------------------------------- 许是身心已是极度疲累,蓝焰沾床便睡得不省人事,此时即便是天塌下来也惊不醒她。又或许是因为司徒毅在身边,那颗半悬的心终于落了地,才敢睡得如此安稳。 但她却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她睡着了,司徒毅却醒着。 司徒毅坐在桌前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蓝焰,不禁想起最初见到‘他’时的场景,那时月圆,一首‘月夜’和一个叫蓝焰的女子将他们联系到一起,又是一种特殊的情感让这个叫火皿夕的‘男人’被他归列为生命中重要的人。 只是知道如今,他依旧不知道这个黑胖子到底是何身份,也曾暗中派人去查探过,却始终查不到有用的消息。究竟是什么让自己对这样一个‘陌生’的人如此放心,如此信任? 司徒毅摸不透自己心中这奇怪的感觉,有些好笑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收了笑容探究一般地看向正沉睡着的蓝焰。 那日在客栈见到‘他’时,‘他’鼾声震天,连鞋都不脱,是个放荡不羁的‘男人’,可今日‘他’睡着之后,却安静得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鞋子亦整齐地摆在床缘下,与最初的形象大相径庭。 司徒毅撑着桌子站起来,缓缓地走到蓝焰床前,定定地看着正睡得沉稳的她,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蓝焰似乎睡得极好,丝毫察觉不到此刻正有个人盯着她看,自然地在被窝里动了动,嘴巴微微噘起,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脸朝床外轻轻地侧了侧,又安静地睡去。 司徒毅看得有些痴了,方才探出的那粉红的小舌头,比婀娜多姿的美人还要妖娆千万倍,将他的目光紧紧吸引住,停留在那微翘的嘴唇上。 仿佛是一种无声的牵引,司徒毅忘却了自己忘却了眼前的人是个‘男人’,让他情不自禁地弯下腰,慢慢地凑近蓝焰的脸庞,仿佛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般,仔细地从她的眉,看到她的唇,迎面扑来细微的呼吸气息,让他有些意乱情迷,但最后的一丝理智控制了自己。 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司徒毅强逼着自己将头仰起,眼中的欲望渐渐消退,转而代之的是纠结、疑惑、痛苦。 因为他想起了蓝焰,而此时躺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男人!司徒毅第一次对自己如此厌恶! “你究竟是谁?千万般地想留在我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司徒毅站直了身,眉头紧蹙,眼中是说不出的复杂神色。沉睡中的‘火皿夕’给司徒毅带来的太多的感觉,有陌生,有熟悉…… 也不知这样看她看了多久,司徒毅脑中仿佛有了头绪,正当此时,一声长长的“报”响起,将他的思绪打断。 帐外跑进一个士兵,单膝跪在内阁门口,正想要说话,却被司徒毅一个嘘声的动作打断,示意他莫要吵到正在睡觉的蓝焰。 走到外阁,士兵压低了声音,恭敬地对司徒毅说道:“王爷,兰笞国已经全部撤离外城,在一百里外扎营驻守。” 司徒毅点点头,思虑了片刻,便传令让宋飞等人前来议事。 兰宫漠此时必定是身受重伤,且司徒毅一战打败兰笞国皇帝,重拾雪国将士的士气,若趁胜反击,定能举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正当此时,兰宫漠亦是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床边围了一群身着盔甲的将士。与司徒毅一战,最后的那一掌几欲震碎他的五张六腑,为了稳住军心,回到了自己的帐营之后,才‘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但即便是如此,他依旧遵守赌约,带伤下令撤兵后退。 在后退的路上,兰宫漠躺在马车里,身边只留下孙倾云一人照应。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兰宫漠亦只说了一句:“后退一百里,朕无悔。” 孙倾云轻轻地将他嘴角溢出的血迹擦干,心疼地看着眼前这双目紧闭的男人,脸上刚硬的轮廓让他看上去有些倔强,此时却看得孙倾云有些不忍,轻叹说道:“皇上,仅为了一个赌约,您大可不必遵守,若双方交战,他们怎还有会取胜的可能?” 兰宫漠却仍是闭着眼,并不理会她的问题,她怎会知道此时兰宫漠心中想的是什么。 三年前,他输过,输掉了那个他深爱却一直得不到的女子,三年后的今天,他仍是输了,这一次输的只是一个雪国的外城。比起蓝焰,区区一个外城算得了什么,即使是输掉他整个江山,他亦不悔! 何况,这一次他输掉的,还可以再拿回来,并且还能拿到更多!只是,他输掉的蓝焰,还能赢回来吗? “皇上,末将不明白,北关外城得来不易,怎就这般轻易拱手相让?”这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说话的是站在前头的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将军。 除了他,还有几个看上去年龄资历较高的将军也对兰宫漠喋喋不休地说着,语气中带着嘲讽,显然对兰宫漠后撤的行为很是不满。 兰宫漠听着他们一言一语地说着,微薄的唇角始终带着一丝邪笑,虽他们的怨声毫不理会。 待他们说累,安静下来之后,兰宫漠才悠哉地说道:“说完了?近日司徒毅必定会调遣兵马对我们进行反击,诸位将军可莫要忘了各司其职。” 那满脸横肉的将军原是政王的亲信李武生,对兰宫漠登上皇位一直抱有怨气,如今见他竟为了一个赌约,而将上千士兵用生命换来的外城归还,怎还能一如往常地以礼相待。 听得他这般不将自己的意见放在眼里,更是怒极,厚重的铠衣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重重地冷哼一声,跺脚往外气哄哄地走去。看你兰宫漠没有了我李武生,还能不能带兵攻打雪国! 刚才与李武生站在一边的几位将士见他离开,私底下交换了眼神之后,亦转身随他离去。 兰宫漠苍白的脸扯出一丝笑意,看上去尤为阴冷,吓得留下的将军们都不敢出声。 “李将军不愧是兰笞国的大将军,有李将军在,我这皇位该是让给你坐了。”兰宫漠不冷不热地说着,身上却是散发着冰冷的杀气,让正欲离去的几位将军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滴。 今天时间紧,来不及检查了,不知道有木有错的地方~~ 第八十章 暴君 [本章字数:21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0 22:07:19.0] ---------------------------------------------------- 前皇在世时,李武生可谓是他跟前的大红人,谁人敢不将他放在眼里,但自从兰宫漠继承了皇位,原本得到前皇重用的人就如同被打入了冷宫的妃子一般,故而许多大臣表面上对兰宫漠毕恭毕敬,私底下却各藏心思。 李武生是个武将,沙场征战他从不含糊,但论心机忍性,他尚有不足,此时听得身后传来兰宫漠那冰冷的声音,非但听不出他话中的杀机,反而对此嗤之以鼻,不屑地说道:“皇位乃是天子之位,末将不过是一名武夫,岂敢与天子争位!” “嘶!”众人不禁为他倒吸一口冷气,原本那几个准备跟他一起走的将士面色变得惨白,颤颤惊惊地跪下,对兰宫漠求道:“皇上,李将军生性鲁莽,因心系北关战事而严词过激,他并非有心冒犯……” “李将军说得对!”兰宫漠不等他们说完,打断说道,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却让人毛骨悚然:“既然这皇位是天子之位,那朕便是天子,李将军不敢与天子争位,却敢不从朕的命令!”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嗓子里低吼出来的,如一头发怒的狮子,发出低沉的吼声,震得在场的将士纷纷下跪,俯首贴地地为李武生求情:“求皇上息怒……” 李武生这才意识到兰宫漠动了真格,心中的底气减了许多,转过身下跪道:“末将不敢!” “不敢?”兰宫漠有些玩味地笑道,那笑容像极了地域里的阴尸,忽地见他眼色一变,手臂一挥,将站在床头的孙倾云配在腰间的短刀抽出,反手朝李武生的胸口甩去。 短刀划过空气,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呼声,眨眼便飞到李武生胸前,只听闻‘呲’的一声,刀刃便没在他的胸口里,紧接着响起了李武生痛苦的短呼声,嘴角溢出鲜红的血。 这突然的转变将众人吓得目瞪口呆,却无人敢上前说话。 与李武生交情较好的几位将军,扑上前将他快要倒下的身子扶住,含泪说道:“李将军,你这又是何苦!”何苦要与他作对,看不惯的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他,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那把短剑正插在李武生的心口,鲜红的血不断地朝外汹涌而出,李武生面目狰狞,双唇颤抖,血星子不断地从嘴巴里跳出,瞪圆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兰宫漠,但兰宫漠却是面无表情,侧着头冷冷地看着。 李武生一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缓缓抬起,颤颤地指着兰宫漠,从喉咙里使劲地吐出两个沙哑的字:“暴……君……” 说完又从嘴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子猛地一抖,头直直上仰,一阵短暂的抽搐过后,两眼猛地睁大,便断了气,死不瞑目。 守在李武生身旁的几位将军竭声叫喊,痛哭失声,纵然如此,也唤不回他的性命。李武生是兰笞国的大将军,骁勇善战,奋勇杀敌,立功无数,却因为顶撞了兰宫漠而被他一刀毙命,如此君主,怎能不让人心寒? 兰宫漠始终都是那副冰冷的表情,听着那些吵杂的哭喊声,脸上现出一抹厌恶之色,眯着双眼对众人说道:“李武生狂妄自大,目无君主,有反叛之心,今日被朕亲手处置,革其官位,军权交由辅佐将军尚游接管。念其曾为我国立下汗马功劳,可免去诛其九族之罪,其亲人有在官位者,一律贬为平民,终生不得为官!” 圣令一下,众人面色巨变,低下的目光中有无奈,有痛心,有恐惧,有恨意…… 李武生一生忠贞为国,枉死不说,死后竟还要背负上一个反叛的罪名,罪连九族!真可谓伴君如伴虎,兰宫漠就是一只让人恐惧的猛虎! 只是没有人留意到兰宫漠看着李武生的尸体时,眼中那一抹锥心之痛!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西边的最后一抹余晖落下了山谷,北关内城军营内的火把被点亮,士兵们开始了夜巡。 一处火把最亮的帐营内,弥漫着浓浓的药香味,一阵阵雾气从一块账帘后升起。 “阿嚏!”这药香味许是有些刺鼻,沉睡中的蓝焰抽了抽鼻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之后才睁开仍有些困意的双眼。 这一觉,仿佛是睡了几千年,蓝焰好像从未觉得自己睡得如此舒服。躺在床上将四周仔细打量了一遍,看着那些熟悉的摆设,蓝焰才敢确定此时自己是真的来到了司徒毅身边。 见四下无人,蓝焰忍不住抱着被子偷偷发笑,来到他身边之后,自己时刻都在假装,难得此时休息够了,怎能不私下高兴一番? 但她却不满足于抱被子偷笑,许是越想越开心,情不自禁地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又趴在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笑出声,两条小腿兴奋地踢着床板。 “火兄,你可是睡醒了?”正当她兴奋得忘形时,司徒毅那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吓得蓝焰一骨碌钻回了被子,正正经经地躺着。 两只乌黑的大眼不停地转溜着,想看看司徒毅是否在暗中偷窥着自己,却又不敢出声。 司徒毅仿佛很确定蓝焰此刻已经睡醒,又再一次说道:“火兄,睡醒了就快些进来吧。” “进来?”蓝焰如一个小偷一般蹑手蹑脚地坐了起来,四处查看了一下,却不见司徒毅的身影,问道:“王爷,你在哪里?” “本王就在茶桌旁边的账帘后,你快些来吧。”司徒毅的声音很有磁性,此时听上去似有些慵懒,别有一般诱惑的味道。 蓝焰下了床,才看到茶桌旁边的账帘后雾气升腾,那浓浓的药香味想必也是从里面传来的。 站在账帘前,蓝焰仿佛被定住了脚,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冲了上来,喏喏地问道:“王爷,进去可有何要事?” 司徒毅却显得有些不耐烦,催道:“一个大男人怎这般扭捏,进来了你自然会知道,还怕本王吃了你不成?你若再不进来,本王可就要出去将你拖进来了。” 蓝焰咬了咬下唇,心中一横,自己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是不能应付过去的!当下眼睛一闭,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迎面扑来一阵温热的湿气,夹带着浓烈的药香,让人顿时觉得异常轻松,蓝焰竟有些陶醉了。 看书的朋友们,投个鲜花收藏一个吧~~我腼腆地笑~~ 第八十一章 春心荡漾 [本章字数:21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1 19:01:08.0] ---------------------------------------------------- “你可觉得这药香有舒缓通畅之能?这可是华老特意为本王调制的药,可让伤疤迅速愈合。”蓝焰还在感受着扑鼻的药香,司徒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药果然神奇,蓝焰此时仅是闻着就已觉得浑身都得到了舒缓,烦恼与疲倦都随着雾气散开去,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司徒毅见她没有反应,又催道:“火兄,都进来了还不快脱衣服!” “脱……脱衣服?”蓝焰突然觉得之前感受到的都是错觉,她并非踏进了仙境,而是走进了一个危险的陷阱里! 双瞳猛地睁开,这一睁就再也闭不下去,反而越睁越大,大到了极致!两只乌黑的眼珠子圆溜溜地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了出来!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大大的浴桶,这水雾就是从这浴桶里升腾起来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浴桶里正坐着一个赤身裸 体的男人,而这个男人除了司徒毅,还能有谁? 浓白的水雾像一面薄薄的帘帐,将蓝焰的视线模糊化,但依旧遮掩不住司徒毅浸在水中的一丝不挂的身体。 消瘦英俊的面庞上挂着几滴水滴,两只健硕的双臂搭在木桶上,一块块肌肉清晰可见,袒露在水上的胸脯有几处伤疤,给他徒添了几分英勇的男人气概,古铜色的肌肤将那健硕的肌肉映得像一块刚硬的铁板,残留在肌肤上的水滴正缓缓地往下流。 浴桶的水面上漂浮着少许药材,随着司徒毅的呼吸轻轻晃动,而浮动的水下,一条白色纱布将他的腹部缠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顺着胸口看下去,一块块结实的腹肌散发着男性独有的魅力,这魅力对于蓝焰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像是一种不可抗拒的牵引,蓝焰的目光忍不住又往下看了一眼,这一次确实只是一眼,因为这一眼已经足够让蓝焰血脉喷张了! 脑海中冲进来一副画面,是那一夜在远月楼的客房内,蓝焰为司徒毅解“春情香”之毒时的疯狂!那一夜月光皎白,她换回了焰儿的身份,与他抵死缠绵,那一夜他疯狂无度,体内的情毒让他不断地索取,让她欲死温柔乡。 蓝焰迅速地移开目光,转过身背对司徒毅,小手轻拍着胸口,张着嘴重重地呼着气,如此销魂蚀骨的画面,险些让她窒息。她已不是第一次看到司徒毅的身体,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世上唯一让她不能抗拒的,便是司徒毅的身体。 司徒毅靠在桶壁上见她莫名地背过身,歪着脑袋无奈地问道:“火兄,本王也不过是男人,怎见你一副害怕的模样?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水,好好泡个澡,也好洗去这几日的风尘,你的那桶水中,也洒了华老特意为你配的舒缓筋骨的药方。” 蓝焰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咬着牙想着改如何应对,原来这世上果然还有能将她难倒的事。 心中将华老诅咒了千万遍,明知道自己是女儿身,配什么不好,竟配了副泡澡的药方,且还是与司徒毅配在了一起! 司徒毅见蓝焰不应,以为她是不习惯,不以为然地笑道:“火兄若是觉得不习惯,大可背着我,本王绝不会往后看一眼。”说完便在水中转了个身,趴在浴桶上不再看她,闭着眼睛享受着热水浸泡身体带来的舒适。 蓝焰听得身后发出水动的哗啦声,非但镇定不下来,反而心跳得更厉害了,本想着一语拒绝,却没想到一句“那王爷可不许偷看”未经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 司徒毅慵懒地应了一句:“放心,本王对男人还没兴趣。” 蓝焰此时肠子都已悔青了,不停地拍打着额头,心中早已将自己剁成了肉酱!不过是一个没有穿衣服的男人,怎么就能将你迷得连自己都想出卖!若身份被揭穿,一切打算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王爷,我还是觉得我不能与你一同沐浴……”蓝焰咬着唇瓣,艰难地说出口。刚才那句话明明已经答应,如今又要反悔,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豪迈形象会被这一个决定摧毁,但为了目的,毁形象算什么? 司徒毅听到这话有些诧异,蓝焰的扭捏已经让他很不习惯,如今出尔反尔更不是他的风格,转过头问道:“这是为何?” 蓝焰此时几欲是要哭出来,着急地跺了跺脚,想了片刻,找了个还算合理的理由:“不瞒王爷,我身上有隐疾,实在不愿让人知道。” 司徒毅本想追问是何隐疾,但听‘他’说不愿让人知道,也就不再问,他自信总有一天,火皿夕会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不管是隐疾,还是这个神秘的身份。 “来人!”司徒毅朝帐外大喊了一声,叫进来两个小兵,指着他与蓝焰的浴桶的方向说道:“在这中间拉一面账帘。” 士兵低着头领命,一面账帘很快被拉了起来,将整个浴房一分为二。 蓝焰似哭似笑地看着这一切,脚下发软,司徒毅你这是一个人泡澡太寂寞,还是诚心要断我的后路? 司徒毅却不知道她此时心中的想法,见账帘拉好,笑着对蓝焰说道:“火兄,现在你可放心了吧?” 这笑容落在蓝焰眼里,格外的眩目,险些又将她带进了幻想的世界,猛地摇摇头狠狠地揪了一把腰上的肉,才将自己拉回了现实。此刻眼前正有一件无比棘手的事,你怎还能这般不顾眼前地春心荡漾流连忘返? 蓝焰将目光从他脸上移走,不停地提醒自己不能再看。司徒毅为了让她泡澡,可谓是花了一番心思,如今账帘都已拉好,若自己不进去,实在说不过去,且她相信司徒毅定会遵守承诺,不会偷看她。 当下心中一横,决定豁出去,在司徒毅似笑非笑的目光下,一步一步地挪进了账帘。 脱离了他的目光,蓝焰顿时觉得空气清新异常轻松,扶着浴桶大口地喘着气,好在这水中洒了药,很快便让她平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倒映在水面的自己,水面扑来的湿热,让她忍不住将手缓缓地伸入水中,一圈圈水纹荡漾开去。 指间传来阵阵温热,迅速地贯穿全身,仿佛炎热夏日里的一道清风,让人神清气爽,又如寒冬里的暖阳,温和怡人。 亲们~撒花投票支持一下吧~ 第八十二章 偷窥 [本章字数:158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2 13:01:25.0] ---------------------------------------------------- 接连几日都与段翔飞等人夜宿山林,奔波赶路,除了离开雪城那一夜泡了澡,直至今日她都未碰过热水,在严寒干燥的北关,若说司徒毅的身体是她唯一不能抗拒的,那此时这热气腾腾的洗澡水,便是她不想抗拒的。 蓝焰凝神静听了一下帐帘外的动静,并未听得出司徒毅有什么动作,眼眸一转,嘴角挂起了笑容,像一个得到了甜头的孩子单纯的笑。 司徒毅原本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慵懒之色早已消失,转看向那一面将他与蓝焰隔开的账帘,犹豫了片刻,将手伸了过去。账帘离他不过一臂之远,只要他一用力,这账帘便会被他扯下。 但他的手还未触及账帘时,忽然停下:“司徒毅你这是要做什么?为何想要扯开这帘子?”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方才那句‘对男人还没有兴趣’若是真的,那自己这举动又是为何? 司徒毅不愿被这奇怪的感觉环绕,憋起一口气,将自己沉到了水底,以此排解那些多出来的念头。 而在账帘另一侧的蓝焰却不知司徒毅此时心中想的什么,凭着对他的信任,开始宽衣解带,决定享受这难得的热水。 轻解纽扣,褪去那身厚重的外衣,香肩显露,肤如凝脂,透亮如玉,细长的锁骨性感魅惑,两只纤长的手臂光滑洁嫩,与涂了黑色胭脂的脸蛋和手掌形成强烈的对比。 一条白布缠绕在胸前,将那对玉峰紧紧压住,但即便如此,依稀能看出它的形状。与胸前的布连在一起的,是将她的腰装扮成一个胖子的厚厚的布条。 一圈一圈地将布条解下,一个曼妙的身躯逐渐显露了出来,当地上的白布条堆积成一座小山时,蓝焰身上已没有了遮拦的东西。丰腴的双峰脱离了布条的束缚,变得圆润富有弹性,纤细的腰肢盈盈可握,平滑的小腹上的肉多一份则多少一分则少,修长的双腿皙白匀称。 蓝焰双手环胸,低头看着自己熟悉的身体,目含羞涩,一步一步轻盈地走向浴桶,纤纤细指轻拨水面,看着在水中模糊的自己,盈盈一笑,将玉腿抬起,坐到了浴桶中。 华老的药果然神奇,水漫过之处,皆能感到一股透心舒适之感,直冲脑门,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全神感受。 洗去了脸上黑色的胭脂,现出一张玲珑精致的面庞,几缕青丝落到颈脖上,被水湿润,别有一番诱惑。一只手轻鞠起一掌水,倒在手臂上,白色的水雾像极了雪域城城外的温泉。 正当蓝焰闭目享受时,帐帘外的司徒毅却怎么都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将头从水下抬起,双手往脸上一抹,紧紧闭着眼睛甩着脑袋,想让自己不去想帐帘后的火皿夕,但越是如此,眼睛越忍不住往帐帘望去。 终究是抵不过自己的内心,司徒毅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泛起贪婪的光芒,看上去很是陌生。 离开浴桶,司徒毅顺手拿过一件衣裳套在身上,轻手轻脚地走到帐帘前,“我不过是想看看他究竟有何隐疾!”司徒毅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却不知道他已紧张得手心发汗。 手伸向账帘,缓缓地拉开一个隙缝,探过头正要朝里面看去,却被一个“报”声打断! 司徒毅急忙收回了手,生怕被蓝焰发现,赶忙悄然离去,走出了浴间。 蓝焰亦被这声音吓到,双手护胸四处观望,却不见有什么异样,侧耳一听,却听到司徒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隐约能听到他说暗袭、俘虏之类的话。 一会便没有了声音,蓝焰朝外面喊了两声,也不见司徒毅应答,想必他是离开了。 蓝焰本想着再泡些时候,但司徒毅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去,让她隐隐觉得不安,无心再享受难得的热水,换上衣裳画上黑色的妆容,急急地走了出去。 刚出内阁,便看到段翔飞等人朝这边匆匆赶来,面上挂着着急之色,忙上去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段翔飞点头道:“派去偷袭兰笞国的队伍战败,除了战死的,近千人被俘,兰笞国派人前来传话,若想救他们,除了拿外城交换,别无商量。” 蓝焰脸色一沉,外城才收回不到两天,若此时又交出去,不仅助长了兰宫漠的志气,且即使交了出去,以兰宫漠那凶残的性格,未必能将那千名士兵完好无损地释放。 但若不换,千名士兵必死无疑,到时候雪国将士必定怨声震天,谁还愿为雪国抛头颅洒热血? 抱歉~因有急事 ,怕来不及更新今天的,就先奉上一千五百字,晚上有时间的话,会补上这一章~鞠躬~ 第八十三章 想办法 [本章字数:2663 最新更新时间:Sun Dec 23 22:47:27 CST 2012] ---------------------------------------------------- “带我去见王爷。”蓝焰垂首沉吟片刻,此时司徒毅必定正在为此事烦忧,而他重情重义,为了那千名士兵而放弃难得收复的外城也是有可能的。 段翔飞不语,转过身便往另一个营帐走去,蓝焰又被他们五人护在中间,看上去颇有阵势。从身边走过的士兵们已经不敢再对他们为难,只是好奇地打量着,猜疑着他们的身份。 一行人来到一个被士兵重重守护的帐营外,也不叫人传话,直直走了进去。有士兵想上前阻挠,皆被段翔飞等人一把推开,而士兵们曾见识过他们的本事,也不敢多做什么,还未来得及进去禀报,蓝焰便已经走了进去。 一进帐营,一股紧张严肃之气扑面而来,似感觉到有几十只眼睛齐射向自己,让她瞬间成了焦点。 蓝焰下巴微扬,面无惧色,倒有几分傲慢之气,用余光将众人一一扫过,除了宋飞那双铜铃大眼里呼之欲出的怒火分外显眼之外,其他人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这其他人并不包括司徒毅,此时若将宋飞的脸与司徒毅放到一处,那便是天上地下之分,寒冰炎火之别,因为司徒毅见到蓝焰的那一刻,原本焦虑烦躁的心便平静了下来,他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个黑胖子就是自己命中的福星。 蓝焰的确是他的福星,能帮他化解掉一切灾难,但天意弄人,蓝焰也是他命中的灾星。 “王爷在此处热闹,竟不将我带上,看来我与王爷的交情还不够深。”蓝焰无视那些洒在她身上的目光,直直地对司徒毅说道,微撅的嘴角透露了她的不满,不过这细节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 司徒毅原本坐在上位,见她说了这般话,心中果然有些愧疚,忙起身走到她身边,抱歉地说道:“事发突然,那时火兄正在沐浴,我怎好将你叫上。” “沐浴?”司徒毅话音刚落,两个近乎尖叫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将众人吓了一跳,亦收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段翔飞与赵连面色微变,相互看了几眼,暗中达成了协议,两人同时挠着脖子扭着身躯四处张望,仿佛身上长满了虱子:“沐浴呢?好多天没洗澡了……”又同时将矛头指向蓝焰,大声说道:“火兄(主子),沐浴这等好事,你竟一个人独享,枉我们如此死心塌地地跟随你!” 说罢,却察觉到四周一片宁静,转眼观望,皆是在莫名地盯着自己,一股寒气从背后隐隐升起。 蓝焰细细地盯着他二人,眨眼间闪过疑惑之色,今日她答应与司徒毅同住一个帐营时,段翔飞与赵连便有些反常,如今再看他们如此,心中不禁怀疑他们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但宋飞却不容她多想,在他眼中,蓝焰一行人是外人,没有资格参与军事讨论,见他们竟肆无忌惮地前来捣乱,心中早已升起了一把大火。 “王爷,千名将士的性命攸关,请莫要再将时间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宋飞往前跨了两步,低下头恭敬的对司徒毅说道,但语气中却明显地透露了对蓝焰等人的不满。 司徒毅作为一军的最高统领,此时亦有些为难,正想着该如何应付,却听见蓝焰傲慢地说道:“宋将军可有办法将那千名士兵救出?” “哼,这是机关重密,怎能告知来历不明的人?”宋飞斜眼瞪了一下蓝焰,冷哼一声,转向别处,腰间的佩刀发出的铛铛响声,仿佛是在配合着他愤怒的情绪。 蓝焰对他的无礼不怒反笑,又对司徒毅道:“王爷可想出了办法?” 司徒毅脸上有凝重之色,摇头说道:“兰宫漠为人阴险狡诈,将我军将士俘下,是一石三鸟之计,若我交出外城,他未必会放过那千名士兵,若我不交,军心受损,他夺下北关便会轻而易举,至于第三……”司徒毅欲言又止,将头微微扬起,闭目叹息。 “所谓第三,不过是证明了他没有输给你。”蓝焰将他的表情看进眼里,在心中默念道,心头微微有些疼痛苦涩。 宋飞见司徒毅还不将蓝焰赶走,又上前催道:“王爷……” “宋将军执意要将我赶走,可是觉得凭你们的能力就能将人救出?”蓝焰生性淡漠,少有事情能让她动怒,但若有人一次三番地针对她,她绝不会坐以待毙。见宋飞开口,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一阵连珠炮般的话又噎住了宋飞的喉咙。 “你……”宋飞第二次被蓝焰如此对待,气结,刚想说话又被蓝焰打断:“莫要跟我说你们在讨论如何营救,想必以你们的脑袋,此刻想的不是以外城交换便是牺牲那千名士兵保住外城,讨论个半天你们也不过是在这两者之间权衡,看哪一笔卖卖更划算而已!” 说完还特意对宋飞说道:“我说的可对?宋将军?” 宋飞被她说得羞愧地低下头,就连司徒毅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们讨论的确实如蓝焰说的一样。 虽觉得愧疚,但司徒毅心中却燃起了希望,蓝焰能说出这番话,必定是有了解决之计,忙问道:“火兄可是有别的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就看王爷肯不肯借兵了。”蓝焰微笑得仰起头,对司徒毅说道,眼中有些许的骄傲。 司徒毅一直留意着她脸上的表情,而此时她眼中的骄傲却让他有瞬间的失神,若非是女子,怎会做得出如此俏皮的神色? 正当他快要陶醉时,宋飞那粗犷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你能有什么本事?竟还想着要借兵?荒诞可笑!” “我能在你宋将军的眼皮底下,在千军万马跟前将你们的王爷掳走,这算不算本事?”蓝焰对宋飞的脾气已了解了七八分,并未与他计较,重提往事地取笑他。 宋飞此时已觉得肺部炸裂,不愿再与蓝焰说话,找了一处椅子坐下,再也不出声,却看到段翔飞与赵斌等人正轻蔑地看着他,又侧了个身子,眼不见为净。 司徒毅也不理会他,倒是对蓝焰的办法深感兴趣,许是过分地相信蓝焰能帮他,心中兴奋,上前激动地抓着她的双臂问道:“快说是什么办法?” 段翔飞每次见到司徒毅与蓝焰稍有亲密时,心中都会有将他们拆散的想法,于是上前将司徒毅抓在蓝焰手臂上的大手掰开,看似安慰实是吃醋地说道:“王爷莫急,先坐下来听他讲话说完。”说罢又将他“请”回上座。 蓝焰将所有人都看了一遍,见除了宋飞,皆在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于是道:“我的办法就是他们??”说着指向站在她身后的段翔飞等人。 段翔飞与李达有些惊讶,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但赵家三兄弟却是面含微笑,虽不知蓝焰要他们做什么,但一定会让他们感到惊险刺激。 众人见蓝焰所指的办法是跟随在‘他’身边的随从,很是疑惑,但蓝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瞠目结舌:“王爷借我五百精兵,还有??宋飞将军也供我使用。” 宋飞的下巴险些掉了下来,转过身狠瞪着正笑得得意的蓝焰,有种进了狼窝的感觉:这个黑胖子定是在整老夫! 司徒毅只将目光放在蓝焰身上,见她说完,毫不犹豫地拍案说道:“好!本王就借你五百精兵,宋将军也供你差遣,人若不够,北关两万多士兵随你调遣!” “谢王爷,五百足矣!明日天亮之时,请王爷在外城十里处接应。”蓝焰没想到司徒毅竟对自己如此信任,心中感动,抱拳诚恳地说道。 将计划与司徒毅等人说了之后,待五百精兵换上夜行衣到位,他们便连夜出发。 这一章两千六,是为了补上昨天未满两千的一千五百字~(这句话貌似有些难懂,亲们看懂了没?)花花啊票票啊收藏啊~在哪里在哪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