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惹草3]《倾国之吻》 作者:凌玉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好想出去玩 凌玉 对于玫瑰的记忆开始得很早,有趣的是,让我念念不忘的政瑰,并非存在于现实生活中,而是在卡通里。看过“小甜甜”吗?我对玫瑰最初的记忆,是来自于“小甜甜” 里,安东尼为小甜甜种植出的新品种玫瑰,一种名唤甜玫瑰的白色玫瑰花。我还记得玫瑰做成的拱门,以及满园的玫瑰。 玫瑰的种类繁多,香气虽然因品种不同而改变,但是同样香郁似蜜,很是让人陶醉。 我想写这样的倾国,跟她命运乖违的妹妹倾城不同,聪明而甜美的她,该有甜美一些的故事吧。 关于倾国其实在《请君莫愁》里就有出现,身为东方家族的掌上明珠,却喜爱看爱情小说,总觉得聪明的她,懂得如何避开压力,逃避东方家的束缚:这样的女人,应该很早就已经清楚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当然,聪明的女人最是危险,可就苦了被她看上的陆磊骥。 她与陆磊骥的事,我提得很少,若是有提及也只是几笔带过。再次对读者宝宝们的耐心感到佩服,关于倾国故事的追讨,从《倾城之恋》上市后就变得更加激烈。原谅我习惯把脑子里的故事排着进度,拖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决定将倾国的故事排进“捻花惹草系列”中。似乎不少人都没有想到,我会将倾国的故事安排进这个系列,啊,这是不是一种变相的偷懒?呵。 感觉上,倾国跟玫瑰花很相似,周身环绕着扎人的刺,受到最好的保护,本身却是甜美娇柔的。 熬过了长长的冬天,看看手边的稿子,“捻花惹草系列”也已经进行到第三本。美好的春天到了,暖暖的阳光,软软的棉被,有时候真的不小心就睡了好久,一觉醒来还迷迷糊糊的,只有在看见电脑里空白的档案时,才会陡然惊醒,慌乱的敲了几个字,眼皮却又慢慢的往下掉。 古人不是说春眠不觉晓吗?在春暖花开里,跟瞌睡虫的战争,凌玉通常都是惨败,原来熬过了冬眠时期,我的拖稿懒病在春天里会变得更严重。在接近截稿日期时,只能对着天空用力喊叫着:“萝拉,萝拉,我到底做了什么?!” 萝拉并不是什么熟人,只是觉得加个名字来喊叫,会感觉凄厉而有目标一些。这是从书上看来的宣泄新方法,详情请参阅《交换日记》。最近的夜里,时常在惊觉时光飞逝后,打电话向朋友哭诉,然后一起凄厉的喊叫着萝拉。为什么一起喊?因为物以类聚嘛,大部分的朋友都在拖稿,嘿嘿。 哭诉归哭诉,喊叫归喊叫,稿子的进展速度仍是慢得像乌龟在爬,电脑档案增加得很慢,而即将完稿时,又遇上好多的事,每次跟朋友谈到小说时都是咬牙切齿的,喔,东方家的人存心整我吗?每次写他们的故事,就好艰难、好艰难。 乖乖的待在家里,心思却在四处神游,听说京都的樱花开了又落,将林文月老师的《京都一年》细细的读着,桌前堆满了旅行的资料,信箱里有好多朋友寄来的旅行讯息,就连旅行用的背包都买好了。我坚持要买上面有袋鼠图案的,背起来就有旅行的感觉,希望能像袋鼠一样,勇敢的跳得很远很远。 在春天里工作真是困难啊,似乎朋友们都想着玩,凌玉留在家中的时日里,各方朋友的邀约不曾断过。有人说,找我去她家顶楼,宽阔的原木地板可以让我滚着玩;有人说,只要我去她那里,愿意用住家附近的各类小吃摊养我一个月;有人说,我们可以一起坐在落地窗前,听着风铃的声音,然后一人一根汤匙,对分一颗冰透的大西瓜;还有人提起,可以让我在俱乐部里待上很久的时间,二十四小时有冷气空调,还有三温暖跟游泳池,在酷热时可以下去泡水;最令我心动的,是有人邀我去旅行,或许赴往大陆九寨沟,看看瑰丽的水色,或许遵从学生时代的承诺,走遍全台湾的铁路支线,背着笔记型电脑,留下一些记录。 突然觉得好骄傲,我抗拒了那些诱惑,乖乖的在家里写稿子。呃,虽然还是拖了一些时日才交稿,但是总算没当个逃兵,包袱款一款就溜出去玩,读者宝宝们赏点掌声来鼓励鼓励吧!这一系列的舞台大都在海外,多少也反映出我好想出去玩的心态。 最近遇到很多好事,不知该怎么表达,只能在棉被里傻傻的偷笑,也看了不少有趣的书,心情很好。或许我偏心,在受到崇拜与喜欢的人的肯定时,会感动到想哭,呵,很傻气吧?把快乐分享给读者宝宝们,希望大家都过得很好,记得要有勇气、要坚强,别被一些小挫折打败了。夏季快乐。 对了,有意见要告诉我的,来信请寄到〈禾马出版杜〉,地址在书的版权页上。至于寄电子邮件的,请寄到lieyu007@ms19。hinet。net。在上一本《拥抱的语言》序文里,电子邮件信箱写错了,唉,看吧,笨凌玉又做傻事了,读者宝宝们原谅我吧,人家就是笨嘛,呜呜…… ------------------ 第一章 这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国度,深沉的黑暗弥漫在四周,没有半丝的光明能够透入其中,看得仔细些,黑暗深处里有着最真实的人性,贪婪以及血腥,纠缠着堕落的危机,潜藏在四周虎视眈眈着,等待着他沦落。 他无法反抗,更无法拒绝,只能让那些黑暗沾惹了他。这是他当初所选择的道路,一旦沦入就难有回头之日,有时候他真的会怀疑,他到底能够支撑到何时?是否真的有一天,会被那些黑暗拖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中。 从那一日开始,他的梦境里就只有黑暗。只是在幽暗的梦境深处,还可以看到一丝光明,烙印在灵魂的底层,纠缠着他的神魂,始终不愿轻言放弃。 对了,他还有着对光明的记忆,那是在许久许久之前的一次接触,但是却让他印象深刻到极点。该说是震撼还是惊骇?明知道不可以让那丝光明一再的渗透进他纯然黑暗的世界,但是却无法摆脱她。 想来有些可笑,被外人传说得冷血无情,行事乾净俐落的他,不属于任何组织,只为出价最高的人效命,宛如离群索居的野狼,却独独奈何不了那个纠缠不清的女人。 是不是在私心里,他也不愿意斩断这缕与光明最后的联系?她的笑容如此的甜美,嫣然一笑就带来了温暖的光明。 几年来,他不断的梦见那一日,混乱而喧闹的惊慌场面里,他遇见了她。在最初相见时,根本没有想到,甜美的她竟会如此的难缠。 他还记得那一日,甚至不断的梦见与她接触的最初。一切的开端,是在九年前,他在梦境里重温着记忆…… 在植物园里,苍郁的树木带着某种香气,满池的荷花都凋残了,只剩下绿意盎然的荷叶,盛着晶莹的雨水,一阵风吹拂而过,所有的绿意正在窃窃私语着这一次的相见,见证了他们的最初。 天空还飘着雨,泥地是潮湿的,而在荷花池前的人们惊慌失措的喊叫着,众多穿着制服的国中生正与许多黑衣人打斗着,黑衣人则是坚定的执行任务,绑架几个国中少女就塞进一旁的黑色轿车中。 他站在一旁默默不语,只是沉默着。他也受到委托,目的是从这几个国中少女中辨认出东方旭的女儿,之后将那个身分特殊的少女绑到委托人的面前。他尚未决定是否接受这次的委托,会特别前来,只是因为想要见见东方旭的女儿,究竟是生得如何模样。 而这九年来,他为当初的好奇心付出相当的代价。 在几个国中少女中,他注意到那双美丽的眼睛,深遂而慧黠,精致的五官上有着活泼的表情,但是看得仔细些,那双眼里有着隐藏得很深的聪慧。在众多的国中生里,她看来并不起眼,像是刻意掩盖着自身的光芒。 乌黑柔亮的及肩短发,洁白细致的肌肤,一副眼镜遮住了她甜美的五官,也让那双眼睛隐藏在镜片之后,那面容虽然年轻,却看不见丝毫的稚气,温润粉嫩的唇始终噙着一丝甜美的笑。包裹在清爽制服下的,是柔软的少女身段,已经稍稍可以看见日后属于女人的窈窕。 当那些黑衣人攻击她时,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又一本的书籍,奋力的丢掷,在反攻的时候,也心疼的看着散落四处的书籍,当书包里已经没有小说时,她蹙着眉头。 “老师,我现在才明了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她为心爱的小说一掬同情泪,分神对一旁的导师喊道,冷不防身子已落入敌人手中。 黑衣人们动作迅速的擒住她,企图将她抬进轿车中时,他从树荫后缓慢的走出,高大优雅的姿态震慑了所有人,先前因为听见她的话语,嘴角浮现的一朵笑意在此刻已然消失。 “放开她。”他淡淡的说道,黑眸里透露出严厉。 “陆先生,这是宋老板的命令。”黑衣人们为难的说。 “一切由我负责,现在,马上给我消失。”他没有提高声调,而语气就足以让人恐惧,无法想像违背他的命令,究竟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碍于他的严厉语气,以及所背负的传奇来历,黑衣人别无选择的离开,剩下她衣衫凌乱的坐在地上,四周环绕着众多的书籍,散落的书页里,有着一桩又一桩的美好恋情,那些梦幻似的故事包围了她。她就如同那些故事般,美好得不像是真实的。 他弯下腰,直觉的想要扶起她,更是想要看清那双清澈却又神秘的黑眸。“你没事吧?”他询问着,高大的身躯靠近她。 在触碰她的一瞬间,四周的景物徒然消失,黑暗笼罩了一切,而她是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亮,柔和而温暖。他被吸引了,只能专注的看着她,深深为之着迷。 她原本低垂着头,及肩的黑发覆盖了大半张脸庞,让人无法看清她的表情。“我没事,只要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我就会没事。”她如谜般的说道。 徒然,一抹微笑跃上柔软的唇瓣,纤细如水葱儿的指攀附上他的衣袖,她抬起头来,拿下那副装饰用的眼镜,带着甜美的微笑接近他,另一手甚至轻轻覆盖在他的胸膛上。 像是岁月徒然流逝,她的短发在转眼间幻化成及腰的长发,在贴近他的瞬间,她由清丽的少女蜕变成美得不可思议的小女人,那抹笑容有着属于女人的娇美,更有着属于女人的坚决。 他震惊的往后退去,然而众多的书页被风扬起,在两人的四周飘动着,众多山盟海誓的字句围绕身旁,像是一座牢笼,将他困在她甜美的笑容里。 他不该好奇的,早该知道东方旭的女儿并不好惹,而他怎么也料不到,这一次的相见,竟会让他摆脱不了她的纠缠。但是多么可笑,一个冷血的执行者,竟会对一个女人感到恐惧?他惊慌失措着,只想着要快些逃离。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就算她是东方旭的女儿,就算她身分特殊,也不该对他有如此巨大的影响。他无法解释,在见到她时,心中所体会的深刻震撼是什么,就像是预知了她的到来,会对他惯于冷静的自制带来惊天动地的改变;彷佛,她有着控制他的奇妙能力。 她身上的衣衫仍旧凌乱,柔软的肌肤白皙如玉,甜美的笑容不曾减少,另一手也覆盖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娇小柔软的身子将他推倒在地上,带着猫儿般神秘的气质,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长发垂落在他的颈项间,宛如一个轻微的挑逗。 “陆磊骥。”她呼唤着他的名字,甜甜的微笑着。“我是东方倾国。记住我的名字,你逃不掉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她温柔的笑着,说的话语像是情人的低喃,偏又有着最甜蜜的威胁。她低下头,用花瓣般的唇轻触着他的,甜蜜的香气包裹了他…… “不!”他惊骇的一挥手,属于她的柔和光亮徒然消逝,他从重复了无数次的梦境里醒来,对着满室的寂静喘息。 四周是黑暗的,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听见他沉重的喘息。他竟又再度梦见她。 陆磊骥缓慢的低下头,看着黝黑的手掌。手心里没有抓住任何东西,梦境里的美好光明终究难以掌握,她像是不曾存在般,在梦醒后芳踪杳然,他还是独自一人在黑暗中。 他缓慢的抚上唇,想起她香甜的唇、芬芳的气息,心中竟有淡淡的遗憾。 用力甩甩头,他强迫自己忘掉那张美丽的容貌。他不该跟她有任何的接触,应该千方百计的躲开她,千万不能让她涉入自己危险的世界里,那只会让事情复杂化,也会为她带来危险。 只是,他竟无法不想起她。这么多年来,从植物园里初见的那一日之后,她费尽办法的找寻他,执意纠缠着他。从少女成长为女人,她的诱惑变得更加甜美。然而他清楚的知道,她是他最碰不得的女人。 他赤裸的高大身躯滑下床沿,稳定的步伐踩在地上寂静无声,优雅的动作宛如在森林里行走的野兽,野性的威胁隐藏在内敛的优雅里。他缓慢的拉开窗帘,深遽的黑眸紧盯着窗外沉静的夜空。北非的深夜,天空犹如黑色的丝绒,缀满了晶亮如钻的星辰。 在柔和的月色下,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玫瑰花田,含苞的玫瑰在深夜里散发着甜美的香气。他想起东方倾国,那与玫瑰有几分相似的甜美诱惑。 “不会的,这里是弗伦德尔,不是台湾,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他喃喃自语,蹙起两道剑眉,俊美如希腊雕像的五官上有着深刻的困扰。当他已经离多年的目标如此接近,怎么能够分神想起她。他需要全副的心思应战,明白一旦稍有疏忽,就可能粉身碎骨。在这么危急的时刻里,他实在无力应付东方倾国的纠缠。 只是,他心中为何还有着深深的不安呢?就彷佛已经预知了某件即将降临的危机。 握着窗帘的手缓缓揪紧,他沉默的看着窗外,宛如石像般站立着,直到黎明的曙光照拂了这个美丽的岛国。整座岛屿的每个角落都种植着玫瑰,当太阳升起,缤纷的色彩弥漫四周,看来甜美而灿烂。他的视线游走过玫瑰花,之后对自己皱眉,怀疑是那个长久的梦境影响了他的视觉。 每一朵盛开的玫瑰,看来竟都像是她甜美的笑容。 ※※※设备精良的吉普车疾驶在深山中,驾驶的技术惊人,在崎岖的山路上仍旧维持着极高的速度,彷佛眼前不良的路况对她来说也是游刃有余的。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山路后,眼前的景物徒然变得开阔,先前简陋的山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笔直宽敞的道路,道路两旁有着巨大的绿树,完美的掩饰这条突兀的道路,即使用直升机从上空观测,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东方倾国皱着眉头,在座位上舒展修长柔软的身段,因为长时间的旅行而不适,黑亮如缎的长发因为强风的吹拂而凌乱。她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隐密建筑物,忍不住叹息着。 “夭啊,终于到了,我还以为永远都到不了呢!刚刚那段山路颠簸得好可怕,几乎要把我的脊椎折断。”她揉揉酸疼的背部。 专心驾车的东方倾城冷哼一声,缓慢的拿下墨镜,白皙美丽的面容嵌着一双清冷的眼眸。“还敢抱怨?一路上你只是舒服的坐在一旁看风景,我才是那个开了好几小时车子的人,我似乎才有资格抱怨吧。”她也皱着眉头,将车子停在建筑物的大门前。 她们两姊妹是异卵双胞胎,在容貌上有几分的相似,同样的黑亮长发,同样的惊人美貌,但是气质上却是天差地远,不同于倾城的冷静傲然,倾国的容貌甜美,温润的唇有着最温柔的笑容,一双眼睛像是始终带着笑,只有少数人才能看出那双剪水双瞳里的聪慧,以及那些聪慧所代表的危险。 倾城到如今还在怀疑,她现在的行动到底是对是错?明知道帮助姊姊倾国私闯禁地,一旦东窗事发,父亲肯定会震怒;但是她偏偏又拒绝不了姊姊的恳求,只能硬着头皮开车来到此处。她心里清楚,要是不答应,倾国不知道会找什么奇怪的门道来达成目标,基于担忧的心态,她别无选择的只能答应。 倾国自知理亏,漾出甜甜的笑容向妹妹赔罪。“我知道你最好了,千里迢迢的带着我来这里。原谅我刚刚的抱怨,你也知道的,我坐惯了办公桌,当然受不住这样的奔波。” 她将指上精巧的粉色钻戒放入大门旁的仪器中,轻巧的一刷,让机器读取钻戒上的光谱,瞬间电脑辨识出来人的身分,大门无声的移开。 倾城将车子驶入宽阔的建筑物内,不着痕迹的观察四周。虽然此处是东方家的产业,但她仍是不敢掉以轻心。 相较于倾城的谨慎,倾国的态度却意外的轻松,她感兴趣的转头探看着,还对着摄影机露出甜美的微笑。 这座建筑物隐藏在深山之中,被重重的精良设施保护着,旁人根本不可能进入。会如此的大费周章,居住在其中的人物自然也不简单。这是东方旭在几年前下令成立的保护区,一些身分特殊而不愿意泄漏行踪的人,向东方旭寻求帮助后,都被安排住进这里。 姊妹两人虽然是东方旭的掌上明珠,但是对这个神秘的保护区的了解也十分有限,只隐约知道这是父亲口中的禁地,绝对不可轻言涉入。但是倾国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她需要那个人的帮忙,必须将那人从此处带走,在父亲赶到前,她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带着对方远远的逃离台湾。 倾城观察着四周,轻易的看出此处的设备良好,心情沉重的明白,父亲对这个保护区有多么重视。她转头看着倾国,心中的不安又冉冉浮现。 “我想你还是放弃吧,乖乖的回去坐在办公室里,审阅那些爱情故事,不要去冒险,那不是你该做的事情。”她不抱任何希望的说。姊妹两人的性格并不相同,一个习惯了冒险,另一个则否。 外界总是在传说着,东方旭有两个女儿,次女东方倾城接掌了父亲的事业,傲然的气质与惊人的能力都遗传自父亲,年纪轻轻就成就一方的传奇。而长女东方倾国则更惹人津津乐道,旁人传说着,她像是个影子般隐蔽身分,不常面对大众,而才能甚至高于妹妹东方倾城,东方旭十分疼宠长女,除非事关重大,否则不会轻易让地出马。 然而,传说终究只是传说,倾国到底有几两重,只有家人才心里有数。 “对于其他的事情我可以让步,但是对于陆磊骥,我可不打算放手。既然让我知道了他的行踪,而他所身处的那个岛国,目前跟东方集团又有关系,我当然要马上赶去。” 倾国坚定的回道,无意识的轻触着指上的粉色钻戒,心思已经飘荡到遥远处。她想要见到他啊,不论父亲怎么阻止,她就是想见他。 在多年以前她就已经决定了最终的目标,不论任何人都无法阻碍她,她想要见到他,想要夺取他的爱情,想要看清那双黑眸的深处里,为何会有那么复杂的神色。 她就是无法轻易的忘记他,关于他的一切,被她牢记在心中,成为最希冀的目标。 “老爸会阻止你,也是因为担忧你的安全,他是那么的危险,而你的身分又容易招来祸端,有太多的人等着要东方家的人见血。在不知他是邪是善的情况下,你就这么急切的想要赶到他身边去,说不定是羊入虎口。”倾城将车子停下,在建筑物前方已有人员前来,恭敬的迎接两人。 “小姐,总裁的命令刚刚传达下来,不允许两位进入保护区内,”那人低垂着头,一脸的为难。“尤其是倾国小姐。”他稍微抬起眼,看着两位貌美如花,却气质各异的女子。 “意思是,你不愿意让我们进去?”倾国瞪大眼睛,美丽的面容上是纯然的无辜,那略带忧伤的表情让人根本无法拒绝,几乎就愿意答应她任何事情,只求她展颜一笑。 那人看呆了,但是长年来所受的严厉训练,让他抗拒了心中强烈的怜惜,狠下心来摇摇头。“小姐,请原谅我,这是总裁的命令,即使是为了小姐您,我也不能违背命令。” 他坚定的说道。 “那么,我就真的没有选择余地了。”倾国一脸的歉意,上前握住对方的手,认真的看着对方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的脸。“请原谅我。”她真诚的说道,然后匆促的侧开身子。 那人还在震慑于倾国的美貌,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倾国侧开身子时,他仍有些恍憾,陡然发现在倾国之后的倾城凌厉的一踢,正中他的面门,将他端飞老远,狠狠的撞击在墙壁上,之后全身软弱的滑下。 “原谅我啊,我别无选择,只能强行突破了。”倾国躲到一旁去,避开了打斗激烈的现场,脸上仍然满是歉意。 倾城冷哼一声,长年所受的搏击训练在此刻展露无遗,举止优雅却也招招凌厉,几个人员措手不及,全被打倒在地。难以想像,一个年轻女子竟会有那么精湛的搏击拳法。 “不要再说那些毫无帮助的道歉词了,你的歉意弥补不了他们的。”从接到倾国的暗示那一瞬间起,她就知道自己注定要淌入姊姊这次涉险的浑水中了。她一咬牙,不留情的把怒气宣泄在这些倒楣的人员身上。 其他的人员们纷纷拔出腰问的枪枝,瞄准攻势凌厉的倾城,却全都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办。照理说闯入东方家的保护区内,来者一律格杀无论,但是这次的闯入者是东方家的两位掌上明珠,人员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谁敢开枪?不认得我是谁了?”倾城斜睨一眼,厉声问道。趁着众人被她的眼神折服瞬间,踢飞众人手中的枪枝。 倾国轻巧的弯腰捡起枪枝,脸上笑靥灿美如花。“还是乖一点,免得被我这妹妹给伤了,她的脾气可不好。别挣扎,我们只是来找人,不会为难各位的。” 在她握住枪枝的瞬间,所有人全然僵硬。他们听过太多关于倾国的传说,恐惧的猜测着她究竟是神通广大到什么程度。对于倾城的精湛拳脚功夫,他们还可以应付,但是在神秘的倾国面前,他们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当她轻微的挥动枪枝时,人员们很聪明的乖乖靠墙站好。 倾国露出满意的微笑,用指间的粉色钻戒滑过电脑,在银灰色的厚重大门打开时,朝倾城招招手,之后闪身进入建筑物内部。在关上门时,她听见人员们纷纷响起懊恼的呻吟声。 “等老爸赶到,那些人可要倒大楣了。”倾国惋惜的说,把枪枝丢给妹妹。她的脚步没有停,迅速的往建筑物内部走去。不曾到过此处,但是她凭着前不久看过的平面图,就轻易的找寻到正确的道路。 倾城跟随着姊姊,揉揉因为先前的打斗而有些疼痛红肿的手背。她冷静的眼眸里难得的浮现忧虑,虽然知道时间充裕,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深怕父亲会在此刻赶到。 “别说他们要倒楣,连我都不能幸免于难。别忘了,首先要面对老爸怒气的人可是我。 我先前的举动已经说明,我是这次行动的帮凶,他肯定会大发脾气的。“ “别抱怨,你就当帮我一次忙,我会把恩情牢记在心里的。”倾国安抚着妹妹,匆忙的经过几处宽敞的院落。 有不少优闲漫步其中的人们,在看见行色匆匆的姊妹两人时,纷纷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里是最隐蔽的保护区,所居住的都是身分特殊的人士,不少背负着重大秘密的人们,被东方旭隐藏在此处,受到最严密的保护。 倾国认出不少知名人士,对着他们错愕表情露出甜美的微笑。这里的人们集合起来,几乎就可以写一部近代史,她虽然知道父亲交游广阔,但是没想竟能结交如此多的能人异士。也难怪父亲不许她们接近此处,与这些人稍有牵扯,就会轻易的惹来杀身之祸。 但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她是那么急切的想去见陆磊骥。而那个隐藏在保护区内的人,等于是她前去见他的门帖,有了那个人的帮助,她将可以畅行无阻。 走过长长的走道,倾国清楚的知道,那个人正在走道的尽头。 保护区的深处,有着一处宽广的植物园,里面种植着各类的香草植物,缥缈的香气从植物园中流泄,让整座保护区都弥漫着淡雅的香气。植物园是用玻璃建筑而成,和煦的阳光洒落,幽静的植物园里除了植物的香气,还有着潮湿泥土的温暖气息。 年轻而身段窈窕的女子站在泥地里举着圆锹掘土,黑亮的长发俐落的绑成一束,深色的运动服上沾满了泥土,就连脂粉未施的美丽面容上,也沾上不少污渍。只是那些泥渍没有减少她的美丽,反而因为身旁绿意的烘托,她美得不可思议。 倾城站在植物园的门前,侧头看着一脸兴奋的姊姊,猜想眼前的美人大概就是姊姊所要找的人了。 “也难怪她必须躲在这个神秘的保护区了,如此的美人,那些男人当然会穷追不舍。” 她隐约听过,这个女人背负着可怕的追缉,逃遍世界各地,却仍难以逃过那苦苦纠缠不休的追寻。 倾国对着妹妹轻轻蹙眉,暗示她不可多说,之后走入植物园内。 “楚依人。”她呼唤道,心里满是兴奋与紧张。兴奋的是终于见到此行的目标,而紧张则是担忧着,不知父亲何时会赶到。 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楚依人放下手中的圆锹,诧异的抬起头来。在瞧见门前一对出色却又气质各异的姊妹时,她深遂黑眸中满是困惑。“倾国小姐?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你还认得我?”倾国露出甜美的微笑,踏上柔软潮湿的泥地。 “我一年前跟卡塔尔的阿勒萨尼王子来到台湾时,是由你负责招待的,那晚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让王子寻到了王子妃,我对那晚的一切印象深刻,自然也忘不了东方小姐。”楚依人说道,回以对方友善的微笑。 “我终于找到你了。”倾国欣喜的握住楚依人的手。“你不知道,为了找你我吃了多少苦。”她兴奋的微笑,像是看见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倾城冷哼几声,很是不以为然。“麻烦请说得清楚些,你吃了什么苦?负责开车走了几小时山路的人是我,打退那些人员的人是我,手背受伤的也是我,连等会儿要阻挡老爸的怒气,被他痛骂的人也是我,你又吃了什么苦?”她紧握着拳头,忿忿不平的朝缓慢后退的姊姊抱怨着。 楚依人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拳头,细细的看了半晌后,拉开随身的腰包,拿出一小罐金黄色的玻璃瓶,轻易的转开瓶盖,以指尖沾取些许溢满香气的软膏,在伤口上均匀的涂抹着。 “这是金丝桃制成的软膏,可以稍微止疼,也可以治疗擦伤。”楚依人解释道,声音温和而悦耳,有着让人安心的魔力。她将玻璃瓶放进倾城手里,展露友善的笑容。 倾城点点头,接过那一小罐玻璃瓶,低头闻嗅着瓶罐内传来的阵阵香气,因为那些软膏,手上的疼痛慢慢褪去,只剩下淡淡的香气。在观察着楚依人时,更加明白对方为何会被众多人追缉,眼前的女子有着惊人的美貌,更有着上苍赋予的神奇能力,旁人觊觎着她的美貌,更觊觎着她的能力,注定了她今生的不平凡。 “倾国小姐怎么会来到这里?自从在东方饭店一别后,又经历了不少事情,前不久我再度回来台湾,是由令尊安排我来到这里的,我不曾听令尊提起关于倾国小姐的事情。” 楚依人收起圆锹,从一旁的水瓶中倒出一杯草药茶,好整以暇的端给倾国,优闲的态度像是拥有全世界的时间。 倾国被香气吸引,端起茶杯就口,喝了几口有着淡雅香气的草药茶,之后她陡然觉得不对劲,匆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现在可没有闲工夫喝下午茶,时间紧迫,我必须请你马上跟我离开。” “为什么?”楚依人皱着弯弯的柳眉,心中潜藏的阴影不曾散去,那些威胁又来纠缠。她只是试着遗忘,自欺欺人的以为能够躲得过。“我的行踪又暴露了?他们又找到我了?”她的眼里有着惊慌与绝望,颤抖的往后退去。 倾国匆忙伸出手,握住楚依人的双手,感受到指下所接触的肌肤宛如冰一般的寒冷,明显的传达出她的恐惧。“不是的,请别担心,在东方家的保护下,没有人动得了你的。” 她心中有着深深的罪恶感,知道自己提出的请求无疑是强人所难。但是她别无选择,她是那么想要见到他,怎么有办法理智的思考?“我这次前来,是有个不情之请,必须请你跟着我离开这里,到北非的弗伦德尔去。” “弗伦德尔?那个盛产玫瑰的岛国?”楚依人询问着,蹙着弯弯的眉。 “是的,那个岛国这几年来的玫瑰产量遽增,还开发出特有的化妆品,因为利润惊人,所以引来旁人侧目,那位继任不久的国王将举行一场宴会,只邀请世界上少数的集团总裁参加,且限定每一位与会者都必须带来一位精通香料的研究者。只有最优秀的香料研究者,以及研究者的主人,才能够参与最后的开发会议,见到弗伦德尔的幕后金主。” 倾国详细的解说着。她必须找楚依人陪伴的原因,是想多争取一些时间,停留在那个岛国上,多在他身边待上一些时日。 “我听说过那个会议,据说能够参加的人数寥寥无几,而那个幕后金主更是神秘万分。”楚依人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头顶的玻璃窗。“东方小姐的意思是,要我随你一起前去,帮助你参加开发会议?” “是的。”倾国点点头,心中忐忑不安。她不愿意强人所难,但是楚依人若是拒绝,那么她又该上哪里去找一名优秀的香料研究者?楚依人对香料的控制能力是举世稀有的,她想不出更好的人选。 楚依人静默的闭上眼睛半晌,之后缓慢的睁开,美丽眼眸里没有疑惑,只剩坚决。 她的生命始终与平静两字无关,每段日子的安定,只是预言着更加动荡的未来,她怎能妄想躲得过? 但是亏欠了东方家那么多,她怎么能够不还这些人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躲避的日子大概又将告一段落了。 “我答应你。”楚依人说道,眼前的一对姊妹同时松了一口气。 “既然已经答应,就快些从后门溜了吧,时间已经不多,我猜想老爸大概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趁着他的命今还没有下绝,你们快些搭乘先前安排好的交通工具离开台湾。” 倾城催促着,率先往外走去。她的心里正在担忧着,不但担忧着姊姊此行的危险,更是替自己的小命感到忧心忡忡。等会儿父亲见到她,不知会发多大的脾气。 “倾城,大恩不言谢,你的恩情我记住了,下次你要是也为情所困,想要私奔时,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倾国欣喜的说道,推着楚依人就往后方走去。知道时间紧迫,她边走边喊道,还记得对即将倒楣的妹妹挥手道别,致上无限的歉意与同情。 倾城靠着墙壁,缓慢的哼笑一声,朝姊姊挥挥手,示意对方快些离开。“不必了,我可不会笨到为爱情失去理智,私奔对我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你另外想些办法来报答我吧!”她看着姊姊远去的背影,红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看来骄傲美丽却不可侵犯。 爱情真是可怕,连姊姊倾国那么聪明的人都会变得不可理喻。倾城对着自己冷笑,怀疑究竟有哪个男人能紊乱她的理智,让她疯狂,甚至像姊姊这样,不惜违抗父亲的命令,也要千里迢迢奔去。 那个能让她疯狂爱恋的男人,究竟是不是存在呢? 她站在原处不停思索着,就连怒气冲冲的东方旭出现在走道那头,横眉竖眼的瞪着她时,她仍旧在思索着。 “倾国呢?”东方旭压抑着怒气。商业帝王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他自有一股今人震慑的气质,威严的态度足以让人臣服。只可惜,他两个宝贝女儿不吃这一套。 “带着楚依人跑了,她们早就离开,现在大概已经在飞往北非的途中了。”倾城硬着头皮回答。 “该死的,你为什么不阻止她?竟然还帮助她闯入这里,打伤了人员,带走需要保护的楚依人。”东方旭愤怒的咬着牙,表面的愤怒其实是在掩饰着心中的忧虑。因为他的身分特殊,儿女们从小就受到各方危险的威胁,女儿可是他的心头肉,要是受到半点伤害,他会心疼死的。 再者,他不能让倾国跟陆磊骥见面,他太清楚长女的性格。倾国聪慧而固执,她早已为了陆磊骥着迷多年,这次前去一定会千方百计的纠缠陆磊骥。她的接近会让陆嘉骥分心,她的出现将会破坏原本的计画。 他必须阻止倾国的行动! 倾城耸耸肩,衷心的为姊姊祈祷着,希望姊姊能如愿的绑回如意郎君。否则以倾国未达目的绝不死心的性格看来,这类的事情将会不断发生。 “爸爸,你知道的,她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情,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她,你与其对我发火,还不如快些派人到北非去保护她吧!”她提出建言,之后在父亲愤怒的指挥号令声中,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保护区。 她在考虑,是逃到妈妈那里去避难,或是直接逃回台北去。 ------------------ 第二章 北非弗伦德尔这是一个充满了玫瑰花香甜气味的岛屿,深红色的玫瑰布满岛上,在海风的吹拂下宛如红色的海浪,轻轻的摇晃着,香甜的气息让人迷醉。这里所产的玫瑰品种十分优良,花瓣较一般的玫瑰更厚些,像是深红色的丝绸,有着更香甜的气息,能萃取出最优良的香精。 高大的玫瑰树丛被种植成有着芬芳气息的迷宫,而弗伦德尔的宫殿就坐落在玫瑰迷宫的中央。在柔和的月色下,王宫中正举行着宴会,优雅的淑女与绅士都戴着掩饰真实身分的美丽面具。 所有的与会人士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只有拥有惊人权势与财富的人,才有资格接到邀请函,来到此处参与宴会。宴会里的成员十分复杂,有权势惊人的商业钜子,也有杀人如麻的毒枭,显然弗伦德尔的国王并不在乎投资者的道德问题,只在乎对方能够提供多少金额的投资。 在阴暗的角落里,陆磊骥沉默的看着眼前衣香鬓影的景况,手中持着精致的水晶杯,无意识的摇晃着杯中的佳酿。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薄丝的衣衫包裹出他高大的体格,而宛如希腊雕像般完美的五官则被黑色的面具覆盖,只露出一双锐利而冷漠的深遽黑眸,以及男性的薄唇。他的身躯被阴影笼罩,黝黑的肌肤,以及冷漠得接近残忍的气质,让他看来竟像是黑暗王子,从最深的地狱走来,寻找着属于他的猎物。 然而每一张面容都掩饰在精巧的面具下,人们的身分被隐藏得很好,在美妙的音乐,以及优雅的谈笑下,其实有着诡谲的波涛,全都在算计着旁人,以及思索着如何从这场宴会里得到最大的利益。 他漠然的撇撇唇,将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即使在倚墙而立的时刻里,他的身躯也是紧绷着的,随时注意身旁的动静。从许久以前开始,他似乎始终保持着警觉的状态,从来不瞥放松过。 紧绷的情绪就如同包围着他的黑暗,从多年前就紧紧的包裹他,压榨着他的自制,强迫他不得不鼓起全副注意力去应付。 有时候他几乎会怀疑,这样的紧张情绪会持续到时间的尽头,他将永远挣脱不了这些黑暗。 有细微的声音从身后接近,他的视线却仍旧盯住舞池里的人们,高大的身躯没有任何反应。从对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方的脚步声听来,不像是受过训练的,他猜测大概是一般的宾客,或是宾客带来的香料研究者。 那迟疑的脚步声很轻微,应该是个女性,还是个轻盈的女性。在对方十分接近时,他才漫不经心的回过头去,而映入眼中的,是足以让任何男人垂涎的曼妙身段。 那是一个身材优美的女子,长发被优雅的盘起,窈窕的身段包裹在白丝礼服下,无瑕的丝绸包裹着她的身子,遮住胸前完美的浑圆,紧贴着肌肤剪裁,强调出修长的大腿后,丝绸散成波浪。而领口只是两条细细的丝带,在她白皙的颈后缠成蝴蝶结,在灯光之下,她的肌肤白皙而洁润,有如最好的玉石,散发着莹白的光辉,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她只戴着半截面具,遮掩住眼睛部分,在白绸的面具后,深遽澄澈的眼轻轻眨动着,暴露在面具之外的面容就已经美得惊人。温润的唇宛如花瓣,是最动人的诱惑,唇畔有一抹温柔甜美的笑意,令人不由得猜测她究竟为何而笑。 “嗨。”她打着招呼,笑容更甜了,手里端着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他。 陆磊骥没有伸手,只是静默的看着她,锐利的黑眸里有着纯男性的欣赏。这一生见过太多的美女,但是甚少有这种美得如此动人心魄,彷佛只是看一眼,就让旁人连魂魄都愿意甘心奉上。 “不喝酒吗?我看你始终站在角落,不谈天也不跳舞。”她先举杯喝了一口,才将喝过的那杯酒递给他,代表酒中没有下药。她嘴角仍旧有着那抹笑容,看来甜美,却也十分神秘,像是知道了什么旁人不知的秘密。“我猜想你大概也跟我一样,觉得这个宴会十分无聊。”她小声的说,更加靠近他。 他接过那杯酒,选择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他虽然谨慎,但是也无法拒绝这么美丽的女人,低头啜饮着佳酿,在冰冷的杯缘尝到她残留的甜美气息,他的血液里徒然窜过一阵激动的热流,感受到某种陌生的渴望。 “原谅我先前的无礼,只是这个宴会上的人都不太理睬旁人,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热情招呼的美女,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他缓慢的说道,低沉的男性嗓音回荡在阴暗的角落里。 “你觉得我很美丽?”她突然抬起头来,面具之后的双眸紧盯着他,热烈的询问着,像是一个急于得到老师肯定的小学生。 他不由得露出笑容,觉得她的询问很是有趣。这么美丽的女人,应该有成千上万的人赞叹过她的美貌,为什么当他提起时,她会如此的惊喜?彷佛他的认同,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英雄一向难过美人关,何况是这么美貌的女人? 他的手缓慢地抚上她暴露在面具之外的芙颊,诱惑的轻轻抚弄,满意的听见她不知所措的抽气声。眼前的年轻女子虽然神秘,但无疑的是个绝世美人,他也看出她对他有几分好感,猜测着她或许是哪个与会人士的情妇,背着情人想要发展新的恋情。 陆磊骥顺从着体内此刻流窜的激烈渴望,带着邪笑接近她,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发上,粗糙的男性长指滑过她细致的芙颊,来到她的唇畔逗弄着,在温润的唇上滑动,感受着她的颤抖,以及她甜美的气息。 “你怎么能够怀疑?难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如此的美丽。”他低语着,缓慢的低下头去,男性的薄唇轻触她的发,呼吸着她身上淡美如春花的气息,感受到她的颤抖。 她无助的瞪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面具之后的黑眸里闪动着深深的惊慌,还有些许的惊喜,就彷佛她已经期待此刻许久许久。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像是想制止他轻薄的举动,但是等接触到他温热的肌肤时,她颤抖得更厉害,反而不知该怎么办。 他们站得那么近,就彷佛她已经在他的怀中,倾听着他的心跳,被他宽阔的胸怀所拥抱。 她的反应令他着迷,那无助颤抖的模样如此纯洁,青涩得不晓得该如何反应他的碰触,她生涩得像是不曾被碰过。 陆磊骥眯起黑眸,长指在她的面容,以及白皙的颈项诱惑的轻柔游走着,却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因为她的反应,他不由得重新审视她,看她的反应实在不像是一般富豪的情妇。她是真的纯真而生涩,还是厉害到知道要以这种方法吸引男人? “我不在乎旁人说什么,我只在乎你说的。”她轻声说道,窈窕的身段在轻轻颤抖着。她仰起头,面具后方的双眸无比的认真,直视着他的黑眸,在面对着他那双冷漠到接近无情的眼睛时,奇妙的完全不感到恐惧。 他嘴角的邪笑加深,佩服起她的高明手段,懂得装成无辜的清纯处子,勾起男人的保护欲,无可讳言的,这种手段的确让她更加吸引人。他不想戳破她的把戏,也乐得顺着她的戏码继续演下去。 “那么我告诉你,我不曾见过像你这么美丽的女人,我不曾感受过这么可怕的渴望,像是再不得到你,我会被激烈的火焰焚烧。你太过美丽,足以诱惑圣人。”他的唇缓慢往下移去,接触着她嫣红的芙颊,之后小心翼翼的吻上她轻轻颤抖的唇。 她瞪大了眼睛,双手紧握住他的衣襟,慌乱的颤抖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当他的唇轻触到她的,她还在不知所措的喃喃自语。 “我不想诱惑圣人,我只想诱惑你。”她叹息着,在他的吻下软化,窈窕的身子变得软弱,别无选择的只能依赖他。她完全不敢想像,事情竟然会进行得如此顺利,她竟然轻易的就得到他的迷恋,这一切顺利得像是在作梦。 “那么你成功了,我正陷溺在你的诱惑里。”他的嗓音里有着男性的沙哑,隐藏着深深的渴求,他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美女。 他环抱住她的身子,感受到她柔软的娇躯,完美的适合他的怀抱,隔着薄薄的衣料,她柔若无骨的身子紧贴着他坚实的肌肉,柔软得不可思议,甚至还带着淡淡的花香,他几乎要叹息,不曾遇见如此迷人的女子。 她感受到他需索的唇,无助的仰起头,在他的唇下颤抖。“噢,陆磊骥,你不知道,我已经找寻你好久好久了。”她叹息般轻喊着他的名字,说出深埋已久的话语,两人的唇摩挲着,她在等待着他的吻,天晓得她已经期待了多久。 就像是徒然间触及了什么开关,陆磊骥的身躯突然变得僵硬,环抱住她纤腰的双臂,牢牢的紧握住她,几乎弄疼了她,他的掌握变得像是牢笼,将她限制在他怀里,却没有半分的柔情,让她恐惧却无法挣脱。 她困惑的睁开眼睛,发现那双直视着她、原本盛满渴望的黑眸,如今变得冷硬,还有着熊熊的愤怒之火,像是期待着要将她碎尸万段。先前的渴望以及柔情早已消失无踪,眼前的他显得如此危险。 她因为疼痛而发出些微的呻吟,难受的挣扎着,而他却不肯放手,反而更加用力环抱住她,彷佛用这种方式在惩罚着她。她有些惊慌的看着他,头一次感受到,他其实是一个太过危险的男人。 她被保护得太好,忽略了潜在的危险,当她已经如此的接近他时,她才感到些微的慌乱。毕竟她太过在乎他,而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神秘而高深莫测。 “陆磊骥,你弄疼我了。”她因为他过度紧密的拥抱而难以呼吸,禁不住喘息着,双手抵住他宽阔的胸膛,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得到一些新鲜空气。 “住口!不许再叫我的名字。”他徒然喝道,面具后方的黝黑面容因为震惊与愤怒而扭曲,在阴影下看来更为邪恶,让人不寒而栗。俊美的容貌,在某些时刻可以可怕得像是地狱中的恶鬼,让人有着深深的恐惧。而现在,他愤怒得几乎想捏断她纤细的颈项。 “东方倾国。”他喃喃的念着她的名字,那声调就像是在念着噩梦的同义词。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倾国愉快的露出笑容,彷佛他对她的记忆是最珍贵的礼物。 面对他的愤怒,她虽然担心却不惧怕,在内心的最深处,她确信他不会伤害她。 陆磊骥暗暗发出呻吟,几乎想要用手覆盖住突然剧烈疼痛的头部。他怎么能够忽视前几天夜里那个梦境?在经过几年的岁月后,那场梦境预言了她的再度出现,而她的出现,则代表着混乱的未来。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有办法认出我?我甚至戴着面具啊!”他困惑的皱着浓眉,愤怒自己竟然没有认出她来。他先前甚至还想要吻她,倘若她没有泄漏身分,那么今晚她就可能会在他的床上度过。他想到自己险些犯下的严重错误,冷汗缓慢的滑下他的背部。 “东方集团有收到邀请函,我是持着邀请函前来的。”倾国试着要他松开手,奈何他就是紧紧的抱着她,怎么也不肯放手。她虽然很享受他的拥抱,但是他实在抱得太紧了些,她索性趴伏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轻喘着。 “那是邀请你父亲的。”他冷冷的反驳她,对她的胆大妄为感到吃惊。 她竟敢代替东方旭来赴这场宴会,任何聪明人都该知道,弗伦德尔的局势未明,隐身在国王之后的金主身分不明,贸然前来是最不智的。东方旭是绝对不可能让宝贝女儿当替身,轻易的就可以猜出东方倾国是瞒着父亲前来的。 “弗伦德尔的国王很开明,他只认钱不认人,当他知道我可以全权动用东方集团的资金时,他很大方的欢迎我的到来。”倾国露出淡淡的笑意,双手覆盖上他的衣领,学着他先前挑逗她的方式,放任双手在他强壮的颈项游走。“至于这些面具,并不能阻止我辨认对方的身分。我不仅仅认出你,还能认出这场宴会上的所有人。” 陆磊骥撇唇扯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传说中让东方旭最感到骄傲的长女,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原来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你真的有几分能耐。” 他凶恶的逼近她精致的脸庞,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它的脸上。“只是,东方小姐,你的这点能耐,将替你惹来大麻烦。”他宣告道,之后不容拒绝的拉住她的身子,毫不留情的往大厅外拖去。 两个交缠的身影,快速的离开大厅,在阴暗的回廊中隐没,一扇通往庭院的落地窗被打开,之后迅速的关上,只残留空气中一股香甜的玫瑰花香。 ※※※在柔和的月光下,满园的玫瑰花静静盛开着,约有两公尺高的乔木种玫瑰正适合修剪成花墙,满是荆棘尖刺的枝干,长满了深绿色的叶片,以及深红色的花朵,浓密的花墙经过特殊的设计,成为庞大的迷宫。 这是弗伦德尔的王室最引以为傲的玫瑰迷宫,精巧的设计让人咋舌,也清晰的传达出王族的奢华。迷宫的内部有许多的凉亭,以及花岗岩的雕像,在白色石板铺成的走道两旁,有着冰凉的石椅,提供迷途的人们休憩。 月光之下,高大的男人拖抱着娇小的女子,走过重重复杂的迷宫走道,直到认为安全后,他才松开手,过度粗鲁的将她推在石椅上,居高临下的瞪视着她。 她原本优雅盘起的发,因为他的粗鲁而散乱,发针不知道遗落在迷宫的哪个角落,乌黑柔亮得有如丝缎的长发,散落在白皙的颈项,覆盖住她窈窕的身段。当她仰起头看着他时,脸上满是无辜的神色,散乱的发让她看来更加无助。 “你弄疼我了。”倾国揉着被他握疼的手腕,仰望着他阴惊的表情。“为什么沉着一张脸?你难道不高兴看见我?可是刚刚在大厅的角落里,你明明因为我的到来而高兴,你甚至想要吻我。为什么一发现我的身分,态度就全然改变?难道我的身分让你这么厌恶?”她询问着,伸手覆盖住他的手臂。 陆磊骥匆忙的避开,彷佛她的手是一块烙铁,会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他的浓眉紧皱着,黑眸里有着深深的困扰,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为什么到弗伦德尔来?这里的情况不明,东方旭不可能会冒险让你来此的。”他缓慢的问道,从来冷静的理智在遇上她时就全然罢工,没有半点的用处。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先弄清楚来龙去脉。 “他不能够阻止我。我知道你会来到弗伦德尔,也知道你受雇于这次宴会里的某人,所以才千里迢迢的追来。”她露出甜美的笑容,澄澈的眼眸里有着无比的坚定。“我是为了你而来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 “该死的!”他激烈的咒骂,愤然转过身去。他不知道是该痛打她一顿,责备她的贸然涉险,还是将她拉入怀中激烈的吻着。那么多年不见,她还是能够轻易的影响他,让他失去赖以维生的理智。 “你对我的出现感到不耐烦吗?”她低声询问着,伸手拉开系住面具的缎带,白绸制成的面具飘落,她美丽的面容在月光下展露无遗。 陆磊骥听见背后的细微声响,当他转过身时,正好看见她的面容。他完全被震撼,只能呆愣的站在原处,像是被咒语定住的雕像,这一生都无法移开视线。 从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知道了她的美丽,但是他无法想像,在多年不曾相见后,当初那个清丽的女孩,已经褪变成眼前美得足以让人丧失神智的小女人。她的眉目中依稀有着几年前的轮廓,而澄澈的双眸一如多年前,聪慧得能看穿天地间所有的秘密。 “你还认得出我吗?”倾国仰头望着他,因为他炽热的目光而有些不知所措。她虽然聪明过人,但是在男女方面还是生涩的,当他用如此激烈的眼光看着她时,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怎么可能忘记?从植物园里的初见后,我在噩梦里不断的看见你的身影。我还记得,几年前你费尽心思的纠缠我,破坏我的工作,影响我的声望,让所有人都不敢雇用我。”他撇唇冷笑道,想起数年前荒唐的景况。 九年前在植物园中,陆磊骥救助了遭遇危险的倾国,之后她就热烈的开始了纠缠的行为,用尽东方集团的资源,不死心的追寻着他。在知道他是受各方雇用的执行者时,她从东方集团总部窃取情报,查到他的行踪,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她追着他跑遍世界。 在这段期间里,她不断的妨碍着他的任务,让他完美的记录上出现瑕疵。有好几次惊险的任务里,他不但要担心自身的危机,甚至还必须保护这位不时会出现闹场的东方小姐。 最后是东方旭忍无可忍,无法眼睁睁看着女儿频频冒险,亲自出马将女儿绑回台湾,用上最严密的措施,防止倾国再度飞奔到陆磊骥的身边。 她并不轻易死心,知道父亲在盛怒之下是绝对不会放她自由。她聪明的绕着圈子,在东方集团里建立人脉,靠着甜美的微笑以及高明的手腕,缓慢的花时间渗透父亲的情报网,窃取了关于陆磊骥的种种。 表面上她安分守己的待在台湾,留守在父亲交给她打点的出版杜里,看着一页页关于风花雪月的爱情小说,心却始终系在陆磊骥身上。她关怀着他的一切,等待着最好的时机,在时机成熟时抛下一切,甚至不理会父亲的愤怒,执意要来到他的身边。 将近六年的时间过去,当她以女人的面貌来到他面前,他眼里属于男性的火焰,让她心中有着些许的女性虚荣。 “那是过去的事情了,我那么多年不曾见过你。”倾国想起过去的种种,当初的固执性格,的确替他招来许多不必要的危机,有好几次他为了救她,甚至还受了伤。 “将近六年不见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她充满期待的问道。 “没有。”他过度快速的回答,口气十分的粗暴,但是当他看见她眼中瞬间黯淡的光芒时,他自责得几乎想踢自己一脚。 难以解释,为什么他会为了她的难受而感到自责?他是个冷漠到接近残酷的男人,应该睥睨一切,眼里只看得到金钱,但是当她精致的脸庞上充斥着悲伤时,他的心意外的感到些许疼痛。 这些年来若是没有怀念过她,为什么时常会在梦境中看见她美丽的身影?他一再的解释那些梦境只是挥之不去的梦魇,为何又会在醒来时感到些许惆怅? 她澄澈的双眸看进他锐利的黑眸里,看见其中复杂的神色,猜测着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却偏偏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对他那双复杂的双眼着迷,从此之后难以自拔。 对于他的想念,就像是玫瑰枝叶上的荆棘,牢牢的刺入她毫无防备的心,扎得又牢又深,费尽力气也难以拔除。这是不是上天注定,她明明可以得到任何东西,却偏偏锺情于那么危险的男人。 “你没有怀念过我,但却喜欢如今的我,是吗?”她急切的想得到他的认同,柔软的双手紧握住他的衣袖,窈窕的身段离开石椅,在月光之下她美得像是玫瑰的精灵,白皙中透着嫣红的娇靥宛如盛开的玫瑰。 月光落在她紧裹身躯的白色丝绸上,颈部的细致肌肤完美得有如无瑕的白玉,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只是逢场作戏。”陆磊骥偏过头去,想要挣脱她的手腕,但是她眼眸里无助的神情深深的撼动了他的心,让他无法狠下心来挣开。美丽的女人最是危险,而当她又聪明的知道该以柔克刚时,他实在应该尽快的逃离,免得落入她所布下的甜美陷阱中。 “是作戏也好,我都千里迢迢的赶来了,你甚至连一些注意力都不肯给我?我不在乎你能给我多少,这一切都是我自愿,我自愿来到你的身边。”倾国轻柔的低语着,仰起头看着他。她的模样如此的脆弱,让人无法狠心的拒绝。必须看得很仔细,才能看出深埋在那双澄澈眼眸里的诡谲聪慧。 他几乎被诱惑得低下头去,她的唇粉嫩而温润,彷佛等待着他一亲芳泽。她所说的话语具有惊人的吸引力,暗示着他可以不必负责,只要给予她些许的注意,她就愿意奉献上最完整的爱情。 “这只是盲目的迷恋,你不该跟我牵扯上任何关系的。”他想要拒绝,而内心中的奇异渴望却冲击着脆弱的理智,那些渴求几乎要溃堤。 “是不是迷恋我很清楚,追寻你那么多年,我已经成长,如今在你眼前的我已经是个女人,不再是个孩子了,别拒绝我。”她的身躯轻轻颤抖着,彷佛负荷不了那么多的情绪,看着他的双眼充满哀求。 陆磊骥的手缓慢地落在她的面容上,滑过细致得有如瓷器的肌肤,以及轻颤的红唇。 哪个男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她是如此的美丽而心甘情愿。在梦境里,她出现过千万次,也吻过他千万次,带给他黑暗的世界一丝丝最温暖的光明。 “你不该来的,你的到来只会影响我。”他喃喃的低语,男性的嗓音里有着深深的困扰。 在黑暗里游荡的灵魂,如何能够不渴求光明?她的气息如此美好,不同于他所熟悉的血腥与丑恶,他想攀附她,如同溺水的人攀附着最后一根浮木,紧紧的将她纳入怀抱里,在感受她的温暖时,彷佛就能从暗无天日的世界里挣脱。 他缓缓的低下头去,闻着她身上美好的气息,在满园玫瑰的浓香里,她的气息仍是如此的甜美。他用唇轻轻磨挲着她的芙颊,之后在她如花瓣般的唇畔吹拂着男性的气息。 感受到他逐渐靠近的吻时,倾国的唇畔偷偷浮现一抹狡狯的笑意,那笑意稍微冲淡了她脆弱的伪装,暴露出她深埋在心内的小小计谋。 在几乎要吻上她的那一瞬间,长年来赖以维生的理智在此刻抬头,陆磊骥匆忙的推开她。 “该死的。”他频频深呼吸,黑眸里甚至透露出凶恶的怒火。他怎么能够失去理智? 他怎么能够触碰她? 他心中明明清楚的知道,就算她再美、再诱人,也是千万沾不得的。她是东方倾国,是东方旭的女儿,不是其他的女人,可以在互享男欢女爱后,互不相欠的离去。他若是碰了倾国,东方旭绝对会把他碎尸万段的。 但是她始终不肯放过他,苦苦的纠缠着,用尽所有的方法诱惑他。九年了,一个男人的自制力能有多少?六年前他还可以说服自己她只是个孩子,但是如今,她的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都在向他昭告着,她已是一个美丽而成熟的小女人。 倾国再度被推坐在石椅上,在玫瑰花墙的阴影下,她暗暗咬着唇,原本无助柔弱的神态被挫折取代,她紧握住拳头,惋惜着错失了大好的机会。 他的防御如此坚强,她能够突破他的自制吗?美丽的眼眸悄然转动着,在看见他的怒火时没有半分的惧怕,甚至有几分的沾沾自喜。至少,她成功的影响了他平静的情绪,他是在乎她的。 “马上离开弗伦德尔,立刻回台湾去,我不许你继续待在这儿。你的存在只会让事情变得混乱,更会让你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陆磊骥重拾冷静,转眼间俊朗的五官又恢复平静,先前的激烈渴求,以及一触即发的激情像是没有发生过。他的表情虽然礼貌,但是充满了淡漠,彷佛她跟他并不相识。 多年的特务生活,即使连流露真实情绪都是奢侈的,他习惯了武装自己,以虚假或是冷漠面对一切。然而在她的面前,那张长年覆盖在他面容,以及心灵上的面具显得如此岌岌可危。 倾国缓慢的摇摇头,眼里的柔弱神态缓慢褪去,取而代之是无限的坚决。东方家的人一向固执,而她更是其中之最,多年的追寻,怎么可能因为他淡淡的几句话就打了退堂鼓? “如果没有达到目的,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在这里,我的身分是东方集团的代表,我有充分的理由可以留下。”她若有所指的说,澄澈的双眸紧盯着他。就如同先前的每一次,只有在看着他时,她的心才会激烈的悸动着。 陆磊骥勉强维持平静的表情,只有那双神色激烈的双眸泄漏了他心中的怒意。“不要将自身的危险当成儿戏!你是东方旭的女儿,有太多人等着要你的命,而那些危险将是你无力应付的。”他逼近她的脸庞,复杂的眼神已被冷酷取代,他此刻看来宛如是死神的化身,彷佛可以冷笑着看她死去。 倾国毫不惧怕,她仰起头承受着他灼热如火的视线,眼底眉梢有着浅浅的笑意。 “你在为我感到担心吗?”她轻柔的询问着,连语调里都带着笑意。 他陡然愣了愣,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种问题,严肃冷漠的面具突然有了裂缝,他用愤怒掩饰着些许的困窘。 “我是担心你会妨碍我。”说完,他转身迈开修长的腿往前走,深怕再待得久些,平日滴水难长的自制就会往她面前轻易的崩毁。她对他来说太过危险,那么美好的她,不是他能够触碰的。 “我从来不妨碍人的。”她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真诚的保证着,提起优雅却不便行走的裙摆,匆忙的跟上他。 夜里的玫瑰迷宫有着浓浓的香气,同时也带着深深的绅秘,每一朵玫瑰彷佛就是一张面容,在月光下静默的看着。 倾国匆忙的跟上他,伸手握住他的衣衫,不由自主的紧靠着他,而澄澈的视线在四周环顾着。 陆磊骥徒然停下脚步,她来不及停步,撞上他宽阔的背部。当她抬起头瞧见他一脸的严肃时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她直觉的降低声量。“发生什么事情?” 他没有回答,锐利的眼眸在此刻宛如搜寻猎物的鹰眼,紧盯住花墙转角的一处。 倾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瞧见了让他停住脚步的原因。 在隐密的花墙转角处,有两个男人站立在那里,高大的身形看来十分具有威胁性。 其中一个男人穿着华而不实的衣衫,脸上的面具则镶满了各色珠宝,甚至连十指上也戴满了钻戒,看来有几分的俏丽。两另一个男人则是一身俐落的黑夜,戴着同色的面具,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氛围,有着类似死神的恐怖,让人不由自主的战栗。那人转过头来,在月光之下可以窥见,面具的后方有着一双湛蓝的眼眸。 她轻易的就认出那两人的身分,手中仍旧握着陆磊骥的衣衫,她抬起头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之后一抹浅浅的微笑跃上她的唇。只是那抹笑容消失得太快,宛如晕花一现。 “需要我帮你介绍吗?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弗伦德尔的国王凯森,另一个则是活跃于欧洲的毒枭卡瑞洛,有许多国家都在通缉他,他的身价可是十分惊人的。”她简单的介绍着,柔和的语调在玫瑰迷宫里悄然流泄。 冷不防手腕被他用力的握住,她因为疼痛而惊叫,抬头看进他的黑眸,活到这么大,倾国到此刻终于明白,“震怒”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陆磊骥的冷静与理智在转眼间烟消云散,愤怒的低语:“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惹来大麻烦的。”时间紧迫,对方就算没有听清楚她的话语,也会听出玫瑰迷宫中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他必须马上做出反应。 别无选择的,他将倾国推倒在一旁的石椅上,然后以最激烈的方式,狠狠的吻上她娇柔的唇瓣。 他没有发现,在她承受着他激烈得接近粗暴的热吻时,她悄然闭上的澄澈双眼里,其实有着奸计得逞的狡诈愉悦。 ------------------ 第三章 玫瑰花的香气弥漫了月夜,而陆磊骥却只能闻嗅到怀中女子的淡雅香气。 他激烈的吻上她,用最原始的方式封住她不识时务胡乱说话的小嘴,坚实如铁条般的手臂环抱住她柔软的身躯,甚至将她娇小的身躯抱离地面,让她别无选择的必须接受他的吻。 陆磊骥粗糙的手滑过她雪白的颈项,扯开颈后的蝴蝶结,在白色丝绸稍微松脱时,大胆的探入她的衣衫内,覆盖住她胸前完美的浑圆。在她诧异的低呼时,他的舌乘机探入她的口中,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探索着她口中的甜蜜。 倾国瞪大双眼,只能发出模糊的惊呼,当他的舌热辣辣的探入她口中时,向来聪明的她难得的体会到彻底的慌乱。这可跟先前在宴会上,装出来的柔顺脆弱不同,女性的直觉让她在此刻感到慌乱。 本来只是算计好,若是被前方那两人发现形迹,陆磊骥就别无选择的必须保护她。 而月光下躲在迷宫里偷偷亲热的情侣,似乎是最好的避嫌方法。果不其然,他的行为真如她所预料的,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的“尽责”,当灼热的唇覆盖上她的,夺取她的呼吸时,她开始不知所措。 她试图玩火,如今却对那把被引燃的火炬感到些许恐惧。 即使她再怎么聪明,预料到了他的行为,却没有想到,在男女情欲方面她根本就是个生手,纵然迷恋他多年,在台湾时也看了不少爱情小说的稿件,但是纸上谈兵怎比得上他的实战经验?当他坚实的男性体魄紧压着她的身躯时,她被他满是侵略气息的举止震撼,聪慧的脑子在此刻变得一片空白,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倾国本想挣扎,但是他紧密的抱着她,彷佛要将她揉入怀中,她的所有动作都被他压制。他强壮的身躯紧贴住她的,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力量。 他的唇吻得她有些疼,需索着她的所有,这么激烈的吻几乎要吓坏她,她曾经幻想过千百次与他的亲吻,但是此时粗暴得有如野兽的他,让她直觉的只想逃走。 “不,不要这样。”她发出细微的呜咽,好不容易挣脱的红唇喘息着,只能在他唇畔软弱的求饶。她也渴望他,私心幻想过与他缠绵,但是当情欲狂猛来袭,她反而惊慌得不知所措。 意识到她的慌乱,陆磊骥稍稍抬起头来,在月光下他的双眼深遽而明亮,像是午夜的星辰,有着狂野的坤色、如火焰般的男性饥渴,以及深浓的复杂。他审视着她惊慌的表情,仍旧没有放手,那模样十分专注,彷佛用视线在重新熟悉着她的面容。 倾国像是被野兽催眠的小动物,只能无助的承受着他的目光,甚至连逃走的力量都没有,愣愣的看着他,感受到由他身上辐射出来的狂猛情欲。她勉强仰起头,如今他的怀抱成为她的所有世界,他已经牢牢的将她困住。 他再度低下头,这一次没有了先前的粗暴,反而有着些许不经意流泄的温柔。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肌肤上,深遂的眼紧盯着她,先是轻柔的吮吻着她先前被他吻痛的娇柔唇瓣,诱惑她给予反应。 “别害怕。”他轻柔的低语,低沉的男性嗓音里充满着诱哄,在知道她的生涩时,温柔的情绪弥漫在他心中。生平头一次,他竟然愿意放下激烈的情欲,甘心费尽整夜诱惑她,直到她心甘情愿。 要是他还能够仔细的思考,几乎就为眼前荒谬的情况大笑。他怀里所抱着的,是他这一生中最不该碰的女人,而一旁还有最危险的人物在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而他此刻竟然只能想着要如何诱惑她,平日里的理智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他吮吻着她略微红肿的唇,一手抚上她衣衫内的完美浑圆,大拇指轻柔的触及她胸前的蓓蕾,之后反覆逗弄着,在她因为那敏感的接触而叹息时,他的舌缓缓但坚定的探入她的芳泽,窃取她发出的细微呻吟。 倾国的惊慌慢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全然陌生的情欲。他的诱惑让她软弱,别无选择的只能依靠在他怀中,那强健的男性身躯紧贴住她的每一寸,当她意识到他坚硬的欲望时,嫣红的颜色染上她的芙颊。 她觉得迷乱而软弱,身体里有着陌生的需索,像是急于想得到某种她并不理解的解脱。她攀附住他的身躯,潜意识里知道她体内这把由他点燃的火焰,只能由他熄灭。那把火燃烧得那么猛烈,随着他的举止而增温,让她频频无助的喘息。 她的手尝试地滑过他的腰,慢慢的移上他的背部,手指感受到平滑的布料,以及坚硬的肌肉。她的心猛烈的跳动着,几乎要让她无法呼吸,她一直被保护得太好,从不曾经历过这些。 他的手也滑过她已然赤裸的背,捧起她的圆臀,将她的柔软紧接在他坚硬的欲望上,他的唇缓慢的往她敏感的颈部肌肤滑去,在上面落下无数个缠绵的吻。 她已经衣衫半褪,而他仍旧穿着整齐,甚至连面具都没有拿下,此刻的情景显得如此堕落而离经叛道,流窜的情欲里增添了一丝危险,她的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脚步声由远而近,在瞧见石椅上交缠的男女时,脚步声徒然停止。 “我听见某些声音。”凯森不自在的说,声音里有着紧张的情绪,但是在看见石椅上的人儿后,原先的紧张全然松懈。他眯起眼睛,贪婪的看着石椅上的女人,原本俊美而稍嫌脂粉味的面容,在此刻看来格外丑陋。 虽然陆磊骥的身子遮住了倾国,但是从凯森的角度,还是能看到她修长的双腿,以及月光下莹白的肌肤。凯森所见到的,已经让他知道在石椅上的女人是个难得的美女。 “只是一对情侣。”卡瑞洛淡淡的说,深不可测的蓝眸看向陆磊骥,刚好与抬起头的陆磊骥打了照面。 倾国紧握住他的衣襟,躲在他的身躯下,只是露出一双有些迷蒙的眼,窥探着那两个男人。她的双手还在颤抖,紧靠着他的身躯,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意外的在这最危险的时刻里,依然感到安全。 纵然知道眼前的卡瑞洛是多么可怕,但是有了陆磊骥的保护,她并不感到害怕。 两个男人一言不发的看着彼此,视线穿过面具的空隙,在半空中交会,衡量着对方,同时感受到对方不是普通人物。有半晌的时间,几乎连空气都凝滞了,他们审视着对方,在些许的敌意之外,也意外的有几分敬意,清楚彼此都是刀口上舔血的角色。 许久之后,卡瑞洛勾起一边的嘴角缓缓微笑,“夜凉露重,可要小心别让小姐着凉了。”他调侃的说道,之后迳自离开,转身往迷宫的另一个方向走去,甚至没有理会在后头追赶的凯森。那邪恶而尊贵的气势,让这个毒枭看来竟比凯森更像是个不可一世的贵族。 倾国松了一口气,娇小的身躯软弱的松懈。“我听过关于卡瑞洛的传闻,他十分危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年来甚至将势力扩展到了亚洲。奇怪,一个毒枭为什么会参加今晚的宴会?”她偏着头思索着,脑海中快速的闪过数十种可能性。 “如果你还珍惜自己的脑袋,就把那张嘴紧紧的闭起来。这场宴会里有太多人,不希望真实身分暴露,要是他们知道即使戴上面具,你还是能够轻易认出他们,那些人会把你埋在泥土里,当成玫瑰花的养分。”陆磊骥警告道,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奇异的,在这么危险的时刻里,他的手竟然还是离不开她,她细致洁润的肌肤让他不愿意松手,执意往衣衫内探去。 倾国倚靠在他胸前,在发觉他的手仍旧放置在她衣衫内时,她羞窘的抬起头。“呃,他已经离开了,你可以不必再这么抱着我……” 她语音未落,他黝黑的男性手掌陡然掌握她的浑圆,她惊喘一声,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持续逼近的脸庞。 “他是离开了没错,但是我们之间尚未结束。”他缓慢的低语着,声音像是包裹在天鹅绒里的刀剑,有着说不出的邪魅与危险。“东方小姐,你太过鲁莽,愚昧列在那么危险的男人面前说出他的身分,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你必须接受惩罚。”他严肃的摇摇头,但是深沉的黑眸里却有着情欲的火焰。 倾国听出他话语中的暗示,心中开始后悔先前耍弄的小手段。她早已习惯用她的聪明去操弄旁人,但是她太低估了陆磊骥对她的影响力,玩火者,此刻反而被火所困。她被困在他的怀里,丝毫动弹不得。 “我……我道歉。”她作贼心虚的说道,有些惊慌的想逃离他的怀里。虽然他的诱惑是那么难以拒绝,但是她实在无法想像,要在这冰冷的石椅上与他缠绵。她是承诺过要付出一切没错,但他不会是想要…… 陆磊骥的手探入衣衫内,而灼热如火的唇也沿着她的颈项往下滑去,在确知四周无人后,他轻易的褪下她的衣衫,深遂的黑眸里闪动着男性的情欲,几乎要因为裸裎在眼前的美丽女子而叹息。 她颤抖着,羞怯的红晕染到胸前,迷蒙的剪水双眸里有着不知所措,白色的丝绸滑落在她的腰间,她莹白的娇躯展露在柔和的月光下,而他黝黑的掌覆盖在她胸前的浑圆上,这画面看来格外的煽情。 “你道歉?太迟了,我不接受。”他惩罚似的轻咬着她的柔软肌肤,在她的肌肤上留下淡淡的噬痕,满意的感受到她激烈的颤抖。“你在发抖才你害怕吗?我仍旧记得你当初紧缠着我时,替我惹来多少麻烦。爱惹麻烦,抱定主意就要插手,不会思考后果的你,竟然也会感到害怕吗?”他低声询问着,每说完一句就轻啃一口,黑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模样像是戏弄猎物的野兽。 “我不害怕。”倾国勉强说道,身为东方家继承人之一的自尊不允许她承认心中所感到的慌乱。当然,一切都是按照她的小计谋进行的,一切都会进行得很顺利,她能够逼得他碰她。 只是不知为什么,在他的拥抱下,她就是不能遏止的颤抖着。 倾国只觉得全身发烫,他的眼里有着火炬,在看着她的躯体时,同时也将火炬注入她的魂魄,让她感到全身有如火烧。包裹住她身躯的丝绸是冰凉的,但是却安抚不了她敏感发疼的肌肤。 “你不该再来纠缠我,当你已经成为女人。倘若你还有半点自觉,就该远远的避开我,逃到我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去。”他的唇缓慢的下移,滑过她细致的锁骨,洒落细碎的吻,大胆的来到她贲起的丰盈,之后轻柔的吮吻她胸前的粉红色蓓蕾,夺取她激烈的喘息。 他的舌像是火焰,舔弄着她的身躯,用火焰包裹她,让她根本无法思考,先前的计谋早就在激情中焚烧,她只能紧紧的攀附他,感受他的啃吻,丰盈尖端的粉红色蓓蕾因为他的吮吻而绽放。 “不……”她喘息的低喊,神智却已经缥纱,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在拒绝些什么。 陆磊骥眯起眼睛,着迷的看着她在怀中因为激情而翻腾着。明知不能碰她,但他就是忍不住,她是如此的美丽诱人,犹如等待着他前来采撷的花朵,那双澄澈眼晖里温柔甜美,深深诱惑了他。 其实他从不曾忘怀过她,在孤寂的夜里,他时常想起她甜美的笑容,以及眼眸里的坚决。纵然不愿承认,但是过去那段被她纠缠的岁月,反而是他最怀念的。时间是最神奇的魔法师,在几年的时间里将她雕琢成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让他无力拒绝的美丽女人。 他始终记得她所带来的温暖,明亮了他四周的黑暗。长久以来,他第一次愿意承认,自己其实是在乎着她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身躯陡然僵硬,原本吮吻着她肌肤的唇也变得冷硬。他缓慢的抬起头来,黑眸里有着严酷的神色,原本满是激情的脸庞重新变得冷漠。他松开双手,强迫自己离开倾国。 夜晚的风悄然吹过,满园的玫瑰被动摇,花影在月光下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人们细细的低语声,听来格外的诡异。 没有了他的体温,倾国徒然觉得寒冷,她睁开双眸,困惑的看着陆磊骥。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抗拒了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激情,没有继续先前的缠绵,反而将她推离怀抱。莫非是他的自制力又再作祟?她还是无法诱惑他吗? 她的心里充满矛盾,既想要诱惑他,又对初尝禁果的刺激感到莫名的迟疑与些微恐惧。 “你打算中场休息,找个适合的地点继续?”她鼓起所有的勇气询问,声调却因为女性的本能而有些胆怯发颤。 倾国也知道这句问话有多么不知羞,但是她已经找寻了他那么久,怎么还有时间可以浪费?父亲随时会赶到,而她必须把握时间,在那之前诱惑他。 陆磊骥勾起一边的嘴角,做出冷笑的表情,那模样衬着背后的星空,看来竟比先前那个毒枭更今人战栗。“我打算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你踢出弗伦德尔,然后逃到天涯海角,彻底的避开你。”他粗暴的拉起她腰间的丝绸,遮住她那莹白的身子,再这么看着她的赤裸,他怀疑是否会丧失理智的将她推入最近的花丛,不顾一切的要了她。 倾国握住胸前的丝绸,知道最好的时机已经流逝,他挣脱了先前的意乱情迷,重新恢复了理智。刚刚那心醉神迷的缠绵像是不曾发生过,只除了她颈项间残留着他的吻痕,提醒着他先前过度亲密的探索。 “我是受到凯森国王的邀请前来的,你没有资格要我离开。”她提醒他,盈盈站起身来,衣衫仍旧凌乱着,但是她眼里有着坚决,不愿意轻易就被他打败。“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在没有达成目标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你永远不会死心,是吗?”陆磊骥紧盯着她的面容,在那张精致的脸庞上看见她的坚决。他的心徒然窜过一阵冰冷,隐约的感应到未来日子的多灾多难。 她不愿意离开,甚至为了接近他而失去理智,看不到四周埋藏的危险。而面对诱人的她时,他的自制力实在有限,就连刚刚要让双手离开她的娇躯,都让他费尽所有自制,到现在他仍旧渴望她,渴望得接近疼痛,这种情况要多发生几次,大概就足以让他因为渴望而死去。 然而在她不断纠缠的日子里,他别无选择的只能保护她,那就代表着两人一定会有所牵扯。 更该死的是,他无法离开弗伦德尔,这件任务不同以往,他必须要顺利达成。他已经进行了那么久,在如此接近目标的时刻里,他怎么能够放弃? 不论怎么思索,他已经明了,东方倾国替自己找寻了一个最好的机会,算准了他进退维谷的现状,根本无力将她丢回台湾,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处境完全有利,可以有时间慢慢的诱惑他。她虽然表面柔弱,但是所做的举止,简直就像是逗弄老鼠的猫,无情的考验着他的自制力。 “我只是择善固执。”她弯唇微笑,笑容甜美而温暖,胸前的丝绸略略下滑了些,莹白的丰盈衬着被他吻得略微嫣红的蓓蕾,简直可以让人神魂颠倒。 陆磊骥眯起双眸,强迫自己的视线不要盯在她的娇躯上。他需要冷静,绝对不能够再与她独处,否则长年来的处心积虑,很可能就因为她的闯入而功亏一篑。 “该死的!”他挫败的撂下一句咒骂,之后大步转身离去,那急于离去的模样,就像是身后有可怕的恶鬼在追赶着他。 倾国因为他的咒骂而挑起秀眉,缓慢的将丝绸拉上,双手放置到颈后,重新绑好细细的缎带,转眼间就已经衣着整齐。其实连她身上的衣衫也是特别挑选的,她甚少穿着曲线毕露的衣衫,毕竟在过去,她的聪慧就足以让她得到一切。 然而为了得到陆磊骥,她宁可不择手段,不但以美色做为利器,就连父亲的命令她都愿意违背。只是她没有想到他的自制如此惊人,就连她主动牺牲色相,还是没有办法诱惑他行动。 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抹神秘的微笑浮现嘴角。虽然事情的发展激烈得超过她的预期,但是一切仍旧很顺利,完全照着她的计谋进行。她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 “亲爱的,没有那么简单,我不打算放过你。”她的笑容十分甜美,看来全然无害,却有着让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坚决。她所决定的事情,从来就不曾改变过。 “陆磊骥,”她轻唤着它的名字,对着满园的玫瑰起誓,“这只是个开始,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一阵风悄然吹过,深红色的玫瑰摇晃着,似乎在为那位不知该说是幸运或是不幸的男人祝福。 ※※※弗伦德尔的王室对投资者安排了最舒适的住所,甚至拨派了仆人伺候。不过倾国遣退了那些恭敬的仆人,让偌大的房间变得有些冷清。她并不习惯使唤奴仆,东方家虽然富可敌国,东方旭却从小训练她们照顾自己,没有让她养成豪门的奢华性子。 她凭着先前的记忆,顺利的从迷宫里走出来,避开仍旧歌舞喧哗的大厅,沿着长长的回廊回到建筑物西侧的房间里。 整晚的冒险对她来说太过刺激了些,她习惯了坐在办公桌上看着稿件,要不是为了陆磊骥,她不会走出东方家的严密保护,大概这一生都会与那些危险永远绝缘。 如今回想起来,今晚过得实在是太精采了些,不但被他强行带离大厅,走入月夜下的迷宫里,碰上了声名狼藉的毒枭。他甚至还吻了她,那双黝黑的男性手掌褪下她的衣衫,滑过她的身躯,探索过每一处的私密…… 回忆得太真切,她的脸染上羞怯的嫣红。纵然再怎么聪慧,在男欢女爱方面,她到底是个稚嫩的生手。 倾国的双手匆忙的褪下衣衫,之后走入浴室内,赤裸的身躯很快的滑入温热的水中。 她在黑色大理石制成的宽广浴池里舒展身躯,将头枕在浴池的边缘,缓缓闭上双眼。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细微的脚步声缓慢的踱进浴室中,来人放下手上柔软的衣料,并在池边放下一杯颜色嫣红剔透的香料酒。水晶杯敲击上浴池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倾国被清新的酒香吸引,缓慢的睁开眼睛,看见池畔的楚依人。她伸出手握住酒杯,将弥漫着独特芬芳的酒送到唇边。酒的颜色是深浓而透明的红色,宛如一杯被磨碎的红宝石,气味也十分特别,有着新鲜花草的气息,略苦而微妙的口感,虽然冰冷但是仍喝得出酒汁的醇厚。 “我们突然来到北非,虽然这里也是海岛型气候,但终究不是台湾,气候的变化多少会让身体感到不适,所以我试着取用弗伦德尔特产的玫瑰加入酒中。玫瑰自古以来就经常被人们使用,有缓和情绪、解热等作用,多少能减低天气炎热带来的不适。”楚依人简单的解释着,在看见倾国啜饮着酒汁时,美丽的脸庞露出温和的微笑。 “你会把我宠坏的。”倾国满足的叹息着,慵懒的踢着水。 “整晚都不见你的身影,而由门外那件沾满泥土的礼服看来,我猜想你大概很忙。 怎么样,还顺利吗?“她轻笑着问道,语调里有几分善意的调侃。 虽然倾国没有将细节告诉她,但是能让女人如此拚命的事情可不多,心思缜密的她,轻易的猜出倾国是为了某个男人,才会千里迢迢的追来此处。 倾国朝着她举杯,透过嫣红的酒汁眯起双眼,温润的唇弯成甜笑的弧度,愉快的表情像是偷吃了金丝雀的猫儿。“虽然略有点小状况,但是一切顺利。” 楚依人的视线落到倾国雪白颈项间的一处深红色淤痕,那淤痕看来并不严重,但是在莹白的肌肤上看来格外显眼,犹如雪地里的一瓣玫瑰。她不动声色的从随身腰包里拿出一罐液体,再回到卧房里,从冰箱中取出一条冰冷的毛巾,用那瓶液体濡湿毛巾。 “这是金缕梅提炼的蒸馏液,用来冰敷可以减轻疼痛,以及去除淤伤。”她体贴的递出毛巾。 倾国却没有接过毛巾,对着楚依人摇摇头,将手轻轻覆盖在颈项间,摩挲着那个深玫瑰色的吻痕,回想起陆磊骥灼热的唇是如何吸吮着她的肌肤。 她的笑容变得神秘,有着若有所思的妩媚。“谢谢你,但是我不打算除去这痕迹,这可是我第一回合的战利品。” 楚依人挑起弯弯的秀眉,分享了倾国的微笑,并没有继续发问,只是将毛巾重新放回冰箱中,拿了另一杯酒来,取代已经空了的酒杯。 她拿出一包由棉布包裹成的香料袋,放入温热的浴池中。浴池的温水浸润了棉布中的香料,优雅柔和的香气逐渐弥漫在空气中,池水变成淡淡的粉红色。 “真抱歉,我忙了大半夜,没能领着你去跟其他的香料研究者碰面。”倾国道歉道,再度举起杯子就口,冰冷的酒汁滑入口中,让她不由得颤抖。翻过身子,她闻着池水中令人愉悦的气息,慵懒的握着酒杯趴在池子的边缘,看着楚依人。 “不要紧的,我也不习惯参加宴会,正好乐得轻松,躲在房间里研究这里盛产的玫瑰。”楚依人温和的说道,美丽的脸庞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彷佛天地间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破坏她的平静。 “就资料上所说,弗伦德尔的玫瑰似乎与其他地方不同?”倾国询问着,静静的等待答案。她对花草的了解不多,但是行走世界各地多年,倒也不曾见过那么美的玫瑰花。 楚依人点点头,细白的手指轻触着浴室里所摆放的新鲜玫瑰,专注的神情让她看来更加美丽。“这里的玫瑰很特别,是较为少见的旧种玫瑰,虽然香气浓郁,但是培植困难。我在法国某个香料研究所里见过这种玫瑰,但是从来不曾见过如此大规模的栽培,更想不到这样的栽培竟会成功。我刚刚采撷了一些,现在浴池里的沐浴香袋里,装的就是岛上的特种玫瑰。”她想起围绕宫殿的那片玫瑰迷宫,心情有些兴奋。 那么完美的研究地点,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以及精心安排的各种设备,几乎就是香料研究者眼中的天堂,才刚来到弗伦德尔,她就已经被满岛的玫瑰迷住了。 “弗伦德尔的国王的确不简单,能栽培出惊人的玫瑰。不过看来他的野心不仅止于此,我在玫瑰迷宫里看见他与卡瑞洛在密谈。那位举世闻名的毒枭不可能会有闲情逸致,对种玫瑰有兴趣。他们要是谈妥了,说不定凯森国王接下来会想要在这岛上种植罂粟。” 倾国说出先前在迷宫里所见的情况,敏感的发觉楚依人触碰玫瑰花的指稍稍停顿。 除了东方旭提及楚依人是个必须保护的重要人物,以及先前阿勒萨尼王子对楚依人的诡异态度,倾国对楚依人的认识实在有限。她只知道眼前的美女是个少见的香料研究者,能够以花草操弄人们的生死,轻易的要人生、要人死。 她还知道,楚依人多年来费心的隐藏形迹,为的是躲避某些人处心积虑的追寻。那些人不断的找寻她,却甚少暴露身分,倾国只知道对方似乎有着惊人的权势。 是因为对方的权势惊人,楚依人无力躲避,才会找上东方集团寻求帮助吗?倾国在心中不停猜测着。 楚依人缓慢的站起身,走回卧室中,端来一个精致的托盘,盘子上满是弗伦德尔特有的化妆品,精致华丽的化妆品盒子是由白银制成,上面还印有弗伦德尔的王徽。 “我想那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我会在这些化妆品里发现一些耐人寻味的有趣东西。” 她拿起一管口红,先打开精雕细琢的盖子,接着在口红中段隐密处轻轻一按,口红立刻分成两截,白色的粉末从空心的口红底座中流泄而出。“这是海洛英,纯度很高。” 倾国挑起眉毛,伸手沾取白色粉末。“难怪弗伦德尔的口红含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上流社会的宠儿,那些人表面上购买口红,实际上却是做着毒品交易的勾当。” “这些化妆品是我从宴会上拿来的,想来宴会里有许多人大概已经知道事情的内幕。 我在宫殿里遇见不少宾客,闻到他们身上有着海洛英的气味。“楚依人解释着,皱着眉头看向托盘上的海洛英。她虽然善于操弄花草,但是从不愿意制造毒品,她太清楚毒品能将人腐化到什么程度。 “原来这场宴会表面上光鲜,私底下则是恶魔的园游会。凯森国王用化妆品做为掩护,实际上却是提供毒枭们另一种运送毒品的管道。”倾国状似优闲的踢着水,双眼里的神色却已经改变。 也难怪她父亲会对弗伦德尔感兴趣,这类的事情本来就是父亲最不能忍受的。 表面上东方集团只是一个庞大的企业,而实际上,在不为人知的那一面,东方旭还统御着一股势力,做着维持正义的行径。 东方家长年以来的行径早被官方得知,但是因为两股势力能够相辅相成,官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那些曾经吃过东方集团暗亏的恐怖分子们,可就对东方家深恶痛绝,恨不得能够啃他们的骨、喝他们的血。就因为恐怖分子们的环伺,东方旭才会对倾国的安危如此在意。只是他的谨慎,却抵不过倾国的坚定,她密谋了多年,还是逮到机会溜出台湾。 虽然说这次前来是为了要见陆磊骥,但是她体内流着东方家的血液,遇见这种为非作歹的事情,她实在无法坐视不管。既然她是顶替父亲前来,必须为父亲做些事情,回台湾后也好将功折罪,让父亲息怒些。 “楚依人,看来我们待在弗伦德尔的日子是不会无聊了。”倾国淡淡的笑着,缓慢的举起手中的酒杯,透过嫣红的酒汁看着灯光,虽然是赤裸着身子坐在浴池中,但是她的眼里有着某种光芒,让人自然而然的折服。 楚依人看着浴池中的女子,有些好奇东方家的人,是否都能在危机降临时,徒然流泄出某种冷静而威严的特质。 “你打算怎么做?”她询问道。 “我们分头进行,你从香料研究师那里探询,看他们究竟知道多少。而我,则找机会接近凯森国王。”她脑海中浮现最适合的伴侣,笑意缓慢的加深。 “请别轻举妄动,要是牵扯到毒枭,那么事情可能十分危险。”楚依人有些担忧的看着沉思的倾国。 她在台湾就曾经听说过,东方旭的长女有多么神通广大,但是真正接触后,她能够感受出倾国过人的智慧,也见识了她的冷静机智,却隐约的感受到,倾国本人似乎跟传闻略有出入。 虽然说这趟弗伦德尔之旅,是倾国要求她一块甫来的,但她终究是欠了东方家许多人情,若是倾国在她的陪伴下出了事,她该怎么向东方旭交代? “当然,我会记得找一个人陪伴我,好保护我的安全。”倾国缓慢的将杯子放到唇边,静静啜饮着冰冷的玫瑰花酒,唇边那朵微笑始终不曾消褪。 她突然觉得帮助父亲,做做维护正义的事情,似乎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不过,前提当然必须是有陆磊骥的陪伴。 而楚依人心里,正冉冉浮现了些许的后悔。或许答应跟随倾国前来弗伦德尔,是一件最糟糕的决定。她实在无法想像,这位被众人传说得神通广大的东方倾国,究竟会惹出多少事端。 花瓶中的玫瑰在沉默中缓慢凋零,厚如丝绒的花瓣掉落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而芬芳久久不曾散去,就如同那场从久远前就开始的追逐,直到今日仍旧尚未结束。 ------------------ 第四章 一阵风从海上而来,穿越了海岸的森林,吹拂过岛屿上每一朵玫瑰花,之后流窜入玫瑰迷宫内,在浓密的树荫间掀起一阵细微的波浪,沙沙的声响像极了人们的窃窃私语。 黑暗中一个娇小的身影包裹在深色的披风之内,缓慢的沿着迷宫的路径前进,纤细的手细致而白皙,在掌心却有着硬茧,显示出她习惯于劳动。她轻柔的抚摸着枝头的玫瑰,审视着含苞或是绽放的玫瑰,偶尔弯下腰来,握住柔软潮湿的泥土。她探看泥土的姿态十分自然,举手投足间有着最宁静的美丽。 晚风吹过,不但吹散了满园的玫瑰香,也掀起她深色披风的一角,在她的手臂上挂着一个精致的竹编篮子,里面躺着几朵盛开的连枝玫瑰,还有着些许的泥土。 楚依人缓缓采集着需要的玫瑰,准备回到房里去研究。白昼里来往的人众多,而她则是非到必要不愿现身,只能选择在黑夜里行动。先前在宫殿的庭园里已经采撷了不少,但是她想亲眼看看迷宫附近的泥土是否较为特别,否则如何能够种植出那一整园令她惊叹的玫瑰。 玫瑰的香气在夜里闻来,有着蜜一般的甜美气息,每一朵都绽放在荆棘之上,她仔细采撷着,罔顾双手因为采撷,而被荆棘刺伤的细小伤口。 这是一个庞大的迷宫,她靠着倾国所绘下的地图,沿着路径小心翼翼的行走着,心中暗暗猜想,要不是有倾国的地图,她大概真的会在复杂的迷宫里迷失。 这座玫瑰迷宫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拥有最好的环境,充分的水源以及湿润柔软的泥土,能够种植出最难培育的旧种玫瑰。这简直就像是一座露天的温室,苦心的栽培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灿烂成果,难以想像弗伦德尔的王室是花了多少心血,才有今日的成果。 楚依人仔细的观察着,美丽的脸庞上是着迷的表情,完全被此处的玫瑰迷住,没有注意到身后逐渐传来的细微声响。 一朵半开的玫瑰高挂在枝头,她能够闻出那种气息,知道那朵玫瑰所散发的香气足以制造出最美好的香水。她受不了诱惑,攀附上满是尖刺的荆棘,伸手想采撷那朵玫瑰。 只是她才刚踮起脚尖,玫瑰枝干上的尖刺就毫不留情的刺入她的掌心,她疼得惊呼一声,直觉的松开手,之后惋惜的咬着唇,抬头看着那朵玫瑰花。 “好可惜呢。”她小声的自言自语,考虑着是否要去寻找工具。 倏地,一道闪光划过半空,发出尖锐的声响,像是有某种利器划开了空气。玫瑰花应声而断,姿态优美的掉落地面,一把华丽而锐利的匕首也嵌入石板地,刀柄处缀满了宝石,刀刃则散发着森冷的蓝光,令人不寒而栗,彷佛远远的看着,就能够感受到那把匕首带来的死亡威胁。 散落在匕首四周的玫瑰花瓣,在此刻看来竟像是斑斑的血迹,连月光也变得寒冷,一阵风轻柔的吹起,深红色的花瓣围绕着匕首飞扬着。 楚依人看着那把匕首,身躯像是徒然被冻结般,视线根本无法离开匕首。她的眼里有着极度的惊慌,一股颤抖由灵魂深处流泄而出,撼动了她的身躯。她缓慢的摇头,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但是如何能够解释这把匕首的出现?她知道,匕首代表着身分的宣告,他们从不让匕首离身。 她慌乱的开始用力挣扎,根本不在乎尖刺穿透她薄薄的衣衫,弄伤了她的肌肤,心中弥漫着巨大的惊慌,她只想着要快些逃开,怎么也无法冷静。 但是荆棘钩住了她的披风,让她动弹不得。她挫败的扯着披风,眼里甚至蓄着泪水,尖叫声涌到喉间,她恐惧的摇着头,紧咬着唇直到口中尝到血腥的气味。她像是穷途末路的小动物,隐约感受到某人的逼近,却无力逃离。 巨大的阴影由后方而来,稳健的步伐踏在石板地上,竟也能寂静无声,匕首的主人缓缓的靠近被荆棘困住的楚依人,之后张开双臂探入荆棘中,赤手空拳的为她扯开那些荆棘,将颤抖不休的她纳入已经空虚许久的怀抱。 “小依。”他低下头来,灼热的男性气息吹拂着她的耳畔,简单的两个字里包含着多年的饥渴思念。 她先是感受到他的拥抱,心中的恐惧几乎就要溃堤,她感觉到他坚实的双臂环绕着她的腰,将她拉出刺人的荆棘。她原本张开嘴想要尖叫,但是敏锐的嗅觉在一瞬间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以及劣等的烟草味,死里逃生的释然让她陡然松懈,叹息着颓然倒入他怀里。 她认得出他的气息,认得出他身上令人不悦的烟草味,虽然她痛恨着那些烟草,但却是衷心的感谢上苍,是他找到了她。 “你还在抽烟?那会让你得肺癌的。”她的声音软弱,没有回过头,只是放任身躯倚靠在他胸膛上,贪婪的窃取着他的体温。 她的身躯与心灵还在颤抖着,是因为恐惧,也是因为这得来不易的相聚。 在这一刻,漫漫数年的逃亡像是不曾发生过,他们似乎还是多年前那对暗许终生的爱侣,平静甜蜜的爱情里尚未有风浪,那时她真的以为,能够在他的胸怀里平静的度过一生。 如果,那些邪恶没有成为阴影;如果,那个威胁没有苦苦相逼,她大概已是他的妻子,陪着他在世界各地闯荡,让他证实年少的承诺,保护她一生一世,也爱恋她一生一世。“回到我的身边,由你来帮我戒掉这坏习惯,否则就放任我抽烟致死吧!”他以粗嘎的嗓音回答,缓慢的靠近她的颈项,以鼻端轻触着她的肌肤,那谨慎的态度像是在对待着今生最珍爱的宝物。 “不。”楚依人缓慢的摇头,眼里有着水雾,像是这简单的举动让她万分痛苦。心里的疼痛太过剧烈,她无法说明,只能独自忍耐着。 她是多么想投入他怀中,但是巨大的邪恶仍在窥伺,她无法走入他的怀中,那会给他带来最可怕的危险。 “该死的,别拒绝我,别那么狠心。”压抑的男性嗓音里有着激烈的情绪,他勉强克制着,却怎么也忍耐不住心中的焦躁。为什么她要不停逃走;为什么她不愿留在他的身边?为什么她宁可罔顾他的爱恋,眼睁睁看着劳燕分飞? “原谅我。”她无法辩解,更无法说出那血迹斑斑的真相,懦弱的只能选择逃避。 怎么能够说出口呢?那些邪恶步步进逼,让她只能天涯海角的逃窜。在内心深处里,她无法说出那些惊人的真相。 “不,我不原谅。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让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数年前突然变卦,拚命的想逃离我。”他紧紧的环抱着她娇小的身躯,感受到她的颤抖,当他亲吻着她颈项时,她温润的口唇溢出一声叹息。他是多么想念她,想念到连神魂都感到疼痛。 “那不关你的事,我们已经是毫不相关的人了,请你放开我。”楚依人紧绷着嗓子说道。怎么也无法回头,深怕若是看见他眼里的深情,自己的心会因为疼痛而徒然碎成千百片。 “别说你已经不在乎我,你的反应无法欺骗我的。我在这个岛屿等待着你,就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他坚定而固执,不愿意接受其他的答案,执意要知道真相。 楚依人的脸庞倏地变为雪白,她敏锐的感到不安。“等待我?你知道我一定会来弗伦德尔?”她隐约的感觉到,有某张细密的网,如今正缓缓的收紧,将她牢牢的因在其中。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想要捕捉飞翔于天地间的美丽蝴蝶,需要一张广阔的网,只能缓慢的收紧,不能惊吓到她,以免毁去了她灿烂的羽翼。那人在黑暗里窥伺着她、垂涎着她,所以设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她前来。 楚依人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连温润的唇在此刻都毫无血色。那个人有着惊人的敏锐,以及过人的智慧,能轻易的就得到所想要的。“他”太了解她了,知道什么样的陷阱能够诱惑她自投罗网。 他勾起嘴角,误会她的僵硬是想抗拒他的怀抱。俊美的五官扭曲着,神色复杂的微笑着。“我也在凯森国王的邀请之列,但我的前来并非因为投资,而是为了你。这里汇集了所有能够吸引你的条件,特别的旧种玫瑰,以及各国优秀的顶尖香料研究师,我猜想你一定会前来参加这场盛会。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他是最好的赌徒,当然有着敏锐的直觉以及观察力。 楚依人徒然挣脱他的怀抱,脸色苍白似雪的看着他。她的身躯正在剧烈发抖着,惊慌的眼神环顾着四周,像是恐惧致瑰花丛中会突然跳出什么毒蛇猛兽。 夏季的夜晚,原本该是温暖的,但是她此刻却觉得万分寒冷,就如同血液里流动的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冰冷的雪水。恐惧像是挣脱不开的魔爪,牢牢的紧握住她的心。 “是的,这里汇集了所有能够吸引我的条件,我当然会前来。”她喃喃自语着,用双臂环抱自己,想给冰冷的身躯一点体温。“是他创造了这些,他知道我会来,他在等待着我……”看穿真相的震撼让她几乎失去理智。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面容,在月光下他俊朗的五官竟有着几分的邪气,像极了那个魔鬼,她心中的恐惧更甚。那么相似的面孔,那么相仿的体型,她想起另一个男人,虽然与她爱恋的男人如此相似,却拥有最可怕的纯粹邪恶。 而她,此刻正踏入那个邪恶魔鬼所布置好的陷阱中;这个岛屿本身就是一个最美丽的陷阱。他追寻不到她,所以安排了这一切,知道她一定会前来。 一阵奇异的风吹过,玫瑰徒然凋零,风吹起漫天深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之下看来显得万分诡异。玫瑰花瓣有如鲜血,弥慢了天空,看来怵目惊心。枝叶间的沙沙声响,像是在低喃着她的名字。她清楚的知道,这片栽培不易的玫瑰迷宫,是为了她而建造的。 “这是陷阱,他知道我会来。”楚依人恐惧的低喃着,痛苦的知道若是再停留,将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为了不让四周沾染上血腥,她只能逃走。 不论追赶她的,是她最爱恋,或是她最恐惧的,她别无选择只能逃离。 楚依人丢下残破的披风,以及装满玫瑰花的竹篮,她惊慌失措的逃离玫瑰迷宫。而在她身后,始终有一双痛苦的黑眸,紧紧追随着她远去的身影。 他站立在原地,没有开口呼唤她,清楚就算是撕心裂肺的喊叫她,仍会是枉然。他的心正被浓厚的绝望啃噬,月光落在他身上,身形高大的男人像是一尊雕像般,久久不愿动弹。 半晌后他才弯下腰,捡拾起她遗落的玫瑰,放置在鼻端闻嗅着。 玫瑰上沾有一滴露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晶莹而美丽。奇异的,那滴露水在他的眼里看起来,竟有些像是一滴缠绵多年的泪水。 ※※※夜阑人静,一枚弦月高挂天际,洒落柔和的月光。 银白色的月光落在弗伦德尔的每朵玫瑰上,也落在在长廊中摸索的倾国身上。她娇小的身子仍旧穿着白色的衣衫,在月光下小心翼翼的行走,独自摸索着向前走去。 在寂静的月夜里,沉默的宫殿宛如恶魔的城堡,而她则像是误闯禁地的鲁莽天使,身陷危机却仍不知,执意追寻着心中唯一的目标。她的视线尽量不与长廊墙上数十幅古代画像接触,画像里的人物是弗伦德尔历代的贵族,每一双眼睛都像是有生命般,在深沉的夜里显得十分诡异。 倾国绕过长廊,隐约听见某种奇异的声响,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呼唤,悠远却也模糊,在夜里听来格外的恐怖。她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心中不断的懊悔着,先前怎么会主张与楚依人兵分两路?在这么诡异的宫殿里闯荡,实在需要一个人来作伴。 声音愈来愈剧烈,由远而近,彷佛是从她脚下厚重平滑的大理石里发出的,她倒吸一口气,愈来愈觉得那些声音有些像是人们求救的呼唤。她提起裙子,被吓得开始拔腿狂奔,凭着先前看过的宾客卧室分配图,准确的找到陆磊骥的卧室,之后毫不客气的开始用力捶着门。 “陆磊骥,开门啊,快些打开门!” 华丽的雕花木门在很短的时间内打开了,但是她的情绪太激动,还没来得及停下撞门的举动,当门被打开时她一时重心不稳,只能在惊呼中往前摔去。 她挥舞着双手寻求协助,却看见陆磊骥挑起眉毛,迅速的往旁边移动一步,没有半点伸出援手的意思。不见他出手相救,她只能狼狈的摔跌在地毯上。 地毯很柔软,她只是摔得有些疼,却不至于受伤,只是自尊心上多了一些裂痕。毕竟在心上人面前摔得如此狼狈,是一件再难堪不过的事了。她发出懊悔的呻吟,抬起头想要质问他为何袖手旁观,视线才接触到他颈部以下,她就只能瞪大双眼,愣愣的看着他。 眼前的陆磊骥显然是刚从浴室中走出来的,高大的男性身躯是赤裸的,展露出黝黑的肌肤以及结实的体格,平滑的肌肤上有着许多道白色伤痕,暗示出他惊险的过往。那一身结实的肌肉,显示他过人的体力,足以让男人嫉妒,让女人垂涎。 他的黑发仍是潮湿的,水珠从发梢滴落,滑过宽阔的胸膛,最后没入那条他围在窄腰间的白色毛巾里。 倾国紧盯着他,突然间感觉到口乾舌燥。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羡慕水滴的一天。 “深夜来访,还将门敲得半天响,东方小姐是打算毛遂自荐的帮我擦背吗?”陆磊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深遂的黑眸里有着复杂的神色,仔细的审视着她,没有错过柔软身段的每一处,似乎对她狼狈的摔跌有几分不解。 倾国的脸儿变得嫣红,根本不敢想像他所形容的情景。光是看着他围着毛巾的模样,她就已经脸红心跳,要是真顺着他的话,被他领进浴室去,她大概会因为过度紧张而昏倒吧! 她是急切的想要诱惑他,但是她心里偏又充满着矛盾,女性的本能让她有着紧张的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情绪。在男女方面她是如此的生嫩,他所形容的香艳画面就能够让她心跳不已,他大概已经习惯了成熟美艳的女子,她真的能够成功的诱惑他吗? 她避开那令人羞窘的问题,明眸里有着几分的怨怼。见他还是没有扶起她的打算,她只能自力救济的从柔软的地毯爬起身来,与生俱来的气质让她仍能维持着优雅,简单的动作就展露出她不凡的出身。 “刚刚为什么不扶住我?你明明可以帮助我的。”她质问道,将视线固定在他的颈部以上,不去看他那今人垂涎的裸胸。难道他都不会冷吗?只围着一条毛巾,看来却神态自若,彷佛是坐在宝座上的国王,有着睥睨一切的傲气。 陆磊骥挑起浓眉,“我没有想到你会如此笨拙,以你的身手,要避开先前那一摔应该是轻而易举的才是。”他淡淡的说道,锐利的黑眸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庞。 这些年来他不断的听见传闻,人们传说着,东方旭的长女是多么的高深莫测,有着令人惊叹的聪慧,因为东方旭的极度宠溺,所以除非事关重大,否则她始终隐藏于幕后。 她的聪慧他是看了不少,但是却不曾见过她展露身手,难道她当真有着如此深的城府,不愿意在旁人面前展露身手?同样是东方旭的女儿,倾城的身手十分了得,以此类推,加上那些推波助澜的传言,他猜测她的身手应该也是不弱。 只是一个身手不弱的人,怎么会摔得如此狼狈?她刚刚的一举一动,笨拙得不可思议,还没来到他的房门前,就已经发出足以吵醒所有人的噪音。 倾国能够感受到他审视的目光,她勉强维持着表情,不让他看出半点的破绽,其实心中已经冷汗直冒。她看得出他眼里的疑惑,知道他已经开始怀疑。 “那是因为你开门太急了些,我又听见某些奇怪的声音,急着要躲进你房里。”她挥挥手,表示话题到此为止,之后走到大理石桌边拿出带来的化妆品,放置在案桌上,示意他上前观看。“别再理会我摔跤的问题,我这里有更严重的问题需要跟你商量。” 她学着楚依人,在口红的中段某处一按,口红立刻分成两截,白色的粉末流泄在案桌上。 陆磊骥看着那些白色粉末,表情没有分毫的改变,视线缓慢的从白色粉末移到她充满期待表情的精致脸庞上。 “你应该看得出来这些是高纯度的海洛英。”她等到他略微点头后,才继续往下说:“这些是我们从化妆品中发现的,我猜测这才是凯森国王的本意。难怪他会严苛的筛选投资者,这次的宴会根本就不是要挑选投资者,而是他用来找寻客户的手段。我们在迷宫里看见了卡瑞洛,证明凯森已经跟毒枭接触。以化妆品的名义,各国海关会较为松懈,用这种方法,他们可以将毒品运送到任何地方。”她解释着,紧握着手中的毒品,知道毒品的危害是多么可怕。 “那关我什么事?”陆磊骥冷淡的询问,眼神里的复杂神色一敛,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冷酷,那深遂的黑眸在此刻宛如万年寒冰。 倾国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根本想像不到他会有如此无情的回答。她已经习惯了父亲维护正义的行为,认同了父亲的一切,她虽然聪慧,但是在某些方面她仍旧天真,她相信维护正义是必须的,无法想像他的冷漠。 “你难道不知道,这些毒品要是流出去,会残害多少的人?”她有些激动的上前,已经忘却他的赤裸,她的手覆盖在他裸露的手臂上,仰望着他,不肯相信她所爱恋上的男人,竟会是残忍而冷血的。 “我当然知道,问题是,那关我什么事?旁人的生死根本就与我无关。”他直视着她澄澈的双眸,在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看见了不解。他对着自己苦笑,也感受到四周的黑暗缓慢的包围。 他该是被黑暗沾惹了吧?就算是真的想挣脱又如何?他已经陷得太深却怎么也无法回头。看着她眼里的不解,他的心中竟闪过一阵刺痛,几乎就要开口对她解释一切。但是他不能开口,要是在此刻心软,那么先前的努力就将付诸流水。 “你不该是这样的。”倾国喃喃低语着,那模样彷佛在没有防备的一刻被人打了一巴掌。 陆磊骥扭曲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直视着她的眼,黝黑的男性手掌握住她雪白的颈项,低头逼近她的脸庞,直到可以在她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不该是这样的?那么请告诉我,东方小姐,你究竟有多了解我?你该听过我的职业、该听过我的传闻、该知道我只是个为钱卖命的男人,没有什么高贵的情操可言。” 他讽刺的说,眼里有着某种乖戾的狂暴,彷佛期待着最彻底的毁灭。 她始终注意着他,当然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利用东方集团的情报网,她追寻着他的形迹,挂念着属于他的任何消息。 他在特务界里是个有名的特异分子,不属于任何组织,大胆的形式也令人捉摸不透,要请得动他出马,就必须是天价。这么多年来,他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委托者,接受各种的委托,而经手的任务甚少失败,近年来不少的恐怖组织也与他接洽,想藉由他的能力,执行更可怕的行动。 他游走于黑暗之中,像是没有半点良心,只为了金钱而奔走。外界传说着他的高超能力,也鄙夷他为钱而没有半分慈悲。 只是她不愿意相信他仅止于此,她信任自己的眼光,一再的想起他复杂的眼神,总觉得他应该能够接受她的劝告。要是她能够说服他帮助东方集团,或许父亲就能接纳他了。 真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吗?她已经违背了父亲,不顾一切的前来,他的一再拒绝,是否会让她心中的期待凋零? “别试图吓跑我,你该知道的,我一旦决定了,就绝不会后悔。况且我信任那些记忆,信任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眼里复杂的神色。你如果冷血,在多年前就会放任我被绑架,不会出手相救;你若是残忍,在玫瑰迷宫里就会放任我被凯森发觉,任由我因为泄密而被卡瑞洛灭口。但是你没有那么做,你保护了我。”她弯唇露出甜美的笑容,不肯轻易的被他吓退。 最珍贵的情感,一生往往只能给予一次,她已经决定了今生的伴侣,怎么可能轻易的转身离开? 陆磊骥皱起浓眉,陡然间松开手,将她推开,不愿意再承受她澄澈的双眼注视。 “那只是你一相情愿的想法,或许我不让卡瑞洛杀了你,是想要把你留在身边好好的享用。”他露出狼一般的微笑,粗鲁的端起她小巧的下颚,过度用力的摩挲着她细致的唇瓣,刻意弄痛她。 倾国只是摇摇头,没有被他吓退。她仍旧直视着他,甚至举起双手,捧住他的脸庞,毫不恐惧的将额头抵住他的。“不要再试了,你吓不了我的,我不回逃走,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她感受得到,从他高大的身躯里传来的震撼。 那隐隐的波动,就像是在冰封的无情表面下,有着最炽热的情绪在呼喊着。她是否早就听见那些呼喊,所以执意不肯放弃他? “该死的!”他挫败的咆哮着,匆忙的推开她,无法再与她柔软的身子接触。她太过美好,甚至愿意无条件的相信他,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样的诱惑?或许她才是最残忍的人,用真挚的言语,以及澄澈的双眸诱惑他,不断让他承受着无法诉说的煎熬。 倾国一时没有防备,被他推得倒入柔软的欧式原木大床,柔软的床垫几乎让她无法起身。她挥舞着手脚,挣扎着在床上坐好身子,正想开口再度说服,手边却摸到一张照片,她好奇的拿起照片,在认出照片上的女子时,不由得轻呼一声。 照片里的女子无疑是楚依人,虽然照片里的她较为年轻,但是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花容月貌,还是让人可以轻易的认出她。 “你怎么会有楚依人年轻时的照片?”倾国抬眼看着他,有几分的困惑。“难道你跟那个始终追寻着她的势力有关吗?”看见他全身的肌肉徒然紧绷时,她的疑惑更深。 她是否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你认识她?”陆磊骥眯起眼睛看着她,心中已经感受到不祥的预感。难道老天真的如此恶劣,有意让他面临最糟的状况? 倾国耸耸肩,仔细看着照片,猜测这张照片大概与楚依人的过去有着很深的牵扯。 “她就是我带来的香料研究者。”她宣布道,却发现他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你怎么了?”她在床上半坐起身子想问他,而他却突然朝她扑来,将她结结实实的压入床垫。 她低呼一声,不知该惊还是该喜。是幻想过他能够爱恋上她,但是在她的幻想里,他可不曾如此的“激动”。在被他结实高大的身躯覆盖时,她努力回想着,自己刚刚是说了些什么,惹得他从冷酷转变为热烈。 “你……”她不知该说什么,粉嫩的脸儿变得通红。 “马上回你的卧室去,留言给凯森,说你必须离开,听到没有?”他靠在她的耳畔急促的说道,看来像是在诉说着绵绵情话,但是所说出的却是十万火急的命今。他的预感没有错,她就是能轻易的将事情弄得一团糟。 倾国眨眨眼睛,不太确定听到什么。“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我马上离开? 是因为楚依人?“她抬起头来,双手覆盖在他裸露的胸膛上,脸儿不自觉地嫣红,第一次觉得与他如此的亲密。 即使先前在迷宫里的缠绵,他也是衣着整齐的,而此刻两人的模样恰巧与先前相反,他的赤裸让她面红耳赤,有些想避开,却又忍不住想触碰他。 “是的,是因为楚依人,她是所有混乱的中心点。我没有想到,你竟会是她的保护者。老天,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不同于倾国紧张害羞的心态,陆磊骥几乎因为焦躁而失去理智。 他强迫自己冷静,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好办法。他会潜伏在弗伦德尔,是因为接受了某件委托,而委托的内容就是从宾客之中找寻出楚依人。 因为宾客的身分特殊,大部分的人不会愿意显示身分,又始终戴着面具,要在这些人之中寻找出楚依人,根本就如同海底捞针。再者,就算找寻到楚依人,也未必能够顺利的带走她,这些宾客都是权势惊人的角色,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香料研究者被带走? “那个人”料定了楚依人一定躲藏在某个巨大权势的羽翼之下,藉由这场宴会,他可以聚集到全世界最优秀的研究者,当然也可以吸引楚依人前来。 那些推论没有错,楚依人果然出现,而更糟糕的是,竟然是由倾国所带来的。这里有太多人与东方集团有仇,渴望着看见倾国血溅弗伦德尔,他们根本不在乎与东方集团为敌,只是疯狂的想要报仇。倾国冒险违背父亲来到此处,没有半点的保护。 毫无疑问,“那个人”在得到楚依人之后,会残忍的将倾国推入狼群中,让那些恐怖分子将她生吞活剥。 想到那种情形,陆磊骥的心中涌出激烈的愤怒与焦躁。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受到伤害,她对他是如此的重要──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时,他有片刻的惊讶。难道她已经在他心中烙印得如此深刻? 直到面临危机时他才愿意承认,她已经深深的影响了他,他无法看见她受苦,更无法看见她遭受危险。 “别再发问,马上离开这里。”他慎重的说,声量只能让彼此听见。在警告之后,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短暂却彻底的吻了她,贪恋着她的柔软与芬芳。 倾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陆磊骥会主动吻她,那么事情大概十分严重。 她虽然固执,但并不是冥顽不灵的傻女人,还能够听出他话语中的深浓警告。 她以难得的灵活身手跳下床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在大门走去。她一面在心中盘算着,要如何联络到楚依人,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回台湾。她隐约的感受到,与生俱来的直觉在呼喊着,要她注意某些危机。 但是当她打开门时,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前,那人没有戴着面具,彷佛帝王般的睨视着她。他穿着正式的西装,俊美得像是恶魔,连冰冷的气质都让人印象深刻。他虽然在微笑,但是笑意没有到达眼睛,那双眼里只有疯狂的残忍,以及深深的邪恶。 那是一种锐利的邪恶,会让所有人心惊胆战,却又无力逃离的邪恶,彷佛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而那些邪恶全被优雅的气质包装得如此完美。 陆磊骥在心中诅咒着,根本没有预料倾国会与此次的委托人打上照面。“原先生。” 他话气僵硬的开口。 倾国紧盯着那人的面容,根本无法移开视线。她认得这个男人。 那人缓慢的微笑着,看来恭敬而有礼。“东方小姐,这么急着离开吗?请别如此急切,我已经替你安排了有趣的节目。”他的笑容里有着血腥的气味,暗示着最可怕的情景。 ------------------ 第五章 她认得这个男人。在东方集团的情报网中,有着不少关于他的点滴。 原沧海,是原氏企业的第二代接班人,在数年前父亲离奇死去后,继承了惊人的权势与财富,他的名字传遍世界,行事诡谲而神秘,旁人只知道他有着高明的手腕,跟各国政要的关系极佳,手上的商业资产足以与一个国家抗衡。 原家本来就是一个神秘的家族,而原沧海似乎是在赢得家族内斗后,才登上原家领导人的位子。他虽然只有三十出头,但是生意上的手腕令人敬佩,短短几年内已经将原家的势力扩张许多。 旁人赞叹着原沧海的能力,敬仰着他帝王般的气度,但是隐藏在那双眼睛之后的神秘,以及挥之不去的邪恶,却让人感到深深的不安。 倾国看着眼前的原沧海,手心因为紧张而流着汗水。她知道那些关于原沧海的传闻,众人说他虽然神秘,但是长久以来为善不落人后,不断资助着许多环保团体。 只是有谁比她更清楚传言的不可靠?她不信任传言,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及直觉。 眼前的原沧海,有着一双邪恶的眼睛,看着他的模样,冷酷而残忍,礼貌的外表并不能彻底遮掩他的邪恶。她握紧双拳,毫不恐惧的回视他,心中将那些破碎的资讯缓慢组合,所有的一切在转眼间清晰了,她看穿了所有。 原沧海走入房间,满意的看着陆磊骥。“我没有找错人,你果然是道行中最优秀的,轻易的就帮我找到了楚依人。”他的目光落在倾国身上,“更难得的是你还带来了这个小礼物,我想凯森会很感谢你的。” 陆磊骥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迎视着原沧海。在原沧海出现之后,他就有如石像般不言不话,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度漠然,彷佛倾国的危机与生死都与他无关。 倾国恍然大悟的看着原沧海,澄澈的眼眸里有着震惊。虽然是第一次与原沧海见面,但是她直觉的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个极端可怕的恐怖分子。“是你,你就是那个费尽心思寻找楚依人的人,就是因为你,她必须不停的逃亡。” 她缓慢的摇着头,终于明白了楚依人的痛苦。被这么邪恶的男人不死心的追逐着,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陆磊骥紧抿着唇,没有开口说话。他受雇于原沧海,一举一动自然受到对方的监视,他所居住的房间是原沧海安排的,这段日子以来,他清楚的知道房间内有着监听系统。 他原本毫不在意,却没有想到倾国会突然出现,毫无顾忌的宣布一切。 这个聪慧的小女人,似乎很擅长往危机里跳,总是能招惹出危机,让旁人胆战心惊。 毫无疑问,她先前所说关于楚依人的话,已经传入原沧海的耳中,她是不可能安全离去的。 原沧海缓慢的眯起眼睛,仔细的审视着她,一抹冷酷的微笑跃上他的嘴角。他上前几步,握住她一络黑发,轻轻的摩弄着,盯住她的眼睛。“就如同那些人所传说的,你很聪明,轻易的就可以看穿一切。只是这样的才能,可是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的。” 倾国匆忙的退开,拉回自己的长发。那邪恶的气息沾惹上她,她几乎想要当场剪断那绺发。她往后退去,却跌入陆磊骥的怀中,她本能的寻求着他的支持,彷佛在倚靠着他的胸膛时,心中的慌乱以及恐惧才能够稍稍舒缓些。她的手在无人察觉的时刻紧握住他的,在感受到他温热厚实的手掌时,才能够冷静的面对眼前的原沧海。 陆磊骥回握着她的手,发觉她虽然表面冷静,但他却可以看见她纤细的肩有着些微的颤抖。他困惑着,不明白应该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她,为何会表现出恐惧?在同时,他也陷入为难中,困扰着该如何在保全多年秘密的同时,也保护她的安全。 “楚依人才是混乱的中心点,那么这一切都是为她而设下的陷阱。弗伦德尔能在短时间内寻求大笔财富的资源,开发出特有的芬芳研究,是因为你的资助,而你的目的当然不是化妆品开发。”她将谜团逐一的分析着,紧握着陆磊骥的手。虽然知道说出诡计后的真相是危险的,但是她无法不说,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计画,而这计画竟然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 就像是倾国第一次见到楚依人时,心中所受到的震撼一般。楚依人有着上天赋予的才能,能够轻易的操弄花草,以神秘的力量要人生,或是要人死。不论是楚依人的才能,或是楚依人的美貌,都足以构成她被千里追缉的理由。 “没错,我的目标当然不是放在化妆品上,弗伦德尔的一切,只是我为了她而准备的。这些玫瑰、这些香料研究的种种,都是为她而准备的,她会为这一切着迷的。然而不论是化妆品,或是毒品,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那些只是最末微的附加品。”原沧海微笑着,那笑意太过冷酷,让人不寒而栗。 “连这场宴会都是你设计的?看来我先前的猜测并不正确,凯森利用化妆品运送毒品,也不是你的真正意图。”倾国缓慢的摇着头,无法想像真的有人会邪恶至此。 他可以为了楚依人,以玫瑰建造出一个国家,然后以表面的妍丽芬芳吸引她,却罔顾在美丽的外表下,充斥着可怕的计谋。他只在乎是否能得到楚依人,至于旁人的生死,在他眼中就如同虫蚁般微不足道。 他在外界有着良好的名声,但是那一切只是为了掩饰他邪恶本性的烟雾。他的残忍与无情,只有最少数的人才知悉。 原沧海修长的指轻柔的敲着大理石桌,神态看来好整以暇,在看见上面散布的海洛英时,他稍微挑起浓眉,微笑加深。“我要的很简单,我只要楚依人。我知道这场宴会能够将她吸引来此,但是我没有料到,竟然是由东方家的掌上明珠,将她送达我的身边。” 他紧盯着她,像是在看着猎物的可怕野兽,等待着最恰当的时机,准备扑上前撕裂她的咽喉。 “我也没有料到,在外界有着良好名声的原氏领导人,原来就是资助凯森做着贩毒勾当的幕后金主。那些替毒枭运送毒品的生意,你不可能不知情。或许我该说,凯森的那些举止,说不定还是由你所指示的。声名卓越的原沧海,竟然做着这类勾当,真是令人意外。”倾国冷静的说,在心中对这种人感到十分厌恶。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表面优雅清高,私底下却最是污秽,做着见不得人的举动。 原沧海不怒反笑,深沉阴鸷黑眸里头一次流露出欣赏。任何女人的美貌在他眼里都是微不足道的,但是眼前倾国的聪慧以及勇气,倒是让他印象深刻。 “你太过聪明了,轻而易举就看穿了凯森的小诡计,以东方家的习惯,你大概不会放任这种行为。如今,你又知悉了我苦心的计画,我怎么能够放你离开?”他微笑着看向陆磊骥。 “别忘了,我是东方旭的女儿,一旦动了我,就等于与东方集团为敌。”她知道危机逼近,却仍旧勉强维持着镇定,与生俱来的骄傲让她不愿意轻言示弱。 “你以为我会害怕与东方集团为敌吗?”原沧海轻柔的问着,眼神陡然一凛。 倾国还没能反应过来,颈部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酸麻感袭来。她轻呼一声,只来得及回头看见陆磊骥冷漠的表情,以及他复杂的眼神。之后一阵昏眩伴随着黑暗,侵袭着她的神智,她困惑而不解,诧异着他突然的攻击,却只能勉强伸出手攀附他的身躯,随即陷入昏迷中。 她的身躯因为攻击而软弱,在昏迷之前,还能听见原沧海在她耳畔的低语。那声音醇厚好听,没有了先前邪恶的意念,反而有着深深的饥渴,彷佛永远无法被填补,只能在期待与痛苦中挣扎着。有那么一瞬间,那些低语竟让她觉得心痛。 “为了得到楚依人,我愿意与全世界为敌。”他缓缓的说道,嗓音中带着无比的坚决。 而那些坚决回荡在深夜里,竟类似一句久远的诅咒,在经过绵长的岁月,仍旧苦苦纠缠着。 ※※※模糊而悠远的声音回荡着,撞击着四周的石墙,宛如不死心的鬼魂,在阴暗的地底里共鸣着。听得仔细些,还能听见嘶吼,以及某些挫败的哭喊声,那些声音交杂着,显得格外的可怕。 倾国就在这种声音里醒来,她因为手腕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而喘息着,颈部的酸麻感缓慢的褪去,她勉强转动颈部,睁开眼晴观察四周,眼前破败的景况让她诧异。 昏暗的房间十分简陋,简单的木桌上有着一枝蜡烛,正散发着些微的光芒,而角落里有一张木床,上面有着几块棉布,眼前的景况像是囚犯所居住的牢房。而牢房之外,可以听见许多的喊叫声,许多人用着不同的语言在激烈的咒骂着。 她想起先前在长廊时,所听见的那些由地底传来的模糊呼喊,猜测此刻她大概是身处于弗伦德尔的王宫地底。真是难以想像,华丽而雄伟的宫殿竟然也会有如此简陋的一角。 倾国挣扎着想移动身子,却发现手腕被铁链牢牢的束缚在石墙上。她的双手被分开横绑,无助的模样像是一头待宰的恙羊,铁链紧紧的陷入她的肌肤内,带来强烈的疼痛。 很显然的,捆绑她的那个人,似乎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回想起昏迷前的景况,不禁咬着下唇思索着。虽然知道陆磊骥受雇于原沧海,但是她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对她动手,难道在他心目中,她是如此微不足道?他可以为了雇主而伤害她? 手腕十分疼痛,但是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痛,她坚持相信他并非冷血的人,但是又该如何解释他对她的无情,竟然为虎作伥,帮助原沧海擒下她? 难道真的如同妹妹所说的,她只是迷恋着他,却从不曾理解他?她心里有着深深的困惑,无法忘记在昏迷前,他那冷漠的表情,以及深遽黑眸中复杂的神色。她该相信什么?是她心里多年不变的深切情感,还是他黑眸里不经意流露出的复杂情绪。 她挫败的挣扎,铁链撞击上石墙,发出刺耳的声音。她从来不曾如此的狼狈,在感受危机的同时,胸间隐约也有着冉冉升起的怒气。 “该死的,原沧海,我不会饶过你的。”她用力的拉扯着铁链,丝毫不在乎铁链深深的陷入她柔软的肌肤中。不过白皙的手腕怎堪如此的折磨,铁链早已磨破肌肤,些许的鲜血沿着手腕滑下。 像是听见她的咒骂,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从走廊上传来,那些人嘶吼得更厉害了,同时在咒骂着一个人,彷佛想用言语将那人碎尸万段。一盏烛火出现,让斗室变得稍微明亮些。那盏烛火映照着一张俊美的面容,在光影之下,那面容却有着恶魔般可怕的邪恶。 原沧海走入囚禁倾国的斗室,手上拿着一条精致的手绢轻掩住口鼻。他看着被捆绑在墙上的倾国,眼神仍旧冷酷,嘴角却有几分的笑意,像是在欣赏着最美丽的猎物。 “能让东方旭最引以为傲的长女失控咒骂,我该是感到万分荣幸吧!”他微笑着,端起她小巧的下颚审视着,当视线接触到她手腕间的伤痕时,他挑起眉头。“真是太糟了,这些铁链伤着了你。”他动手将精致的手绢撕毁,用残破的白绢细心包裹她手腕的伤痕。 体贴的举止非但没有让倾国安心,反而让她神经紧绷。她不会天真的相信,原沧海是因为怜惜她,所以才帮她包裹伤口。在他靠近时,她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她从不曾感受的,她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男人有多么邪恶。替她包裹的举止,只是要延长她的痛苦,尽情的折磨她。 另一个男人走入斗室,华丽的衣衫与此处的残破形成强烈的对比。他手上拿着一盏烛火,表情有几分不情愿,但是在看见倾国时,不情愿的表情徒然转变成令人不快的贪婪。 “原先生找我来,就是为了她吗?”凯森垂涎的问道,俊美却稍嫌脂粉味的面容,看不见任何王者该有的风范。反而因为猥琐的神态而令人厌恶。 原沧海冷眼看着凯森,没有回答。他退开几步,没有再接触倾国,视线落在牢房之外。“牢房里有着烟草的气味,大概是那个巴西佬身上的味道。”他的嘴角扭曲着,看起来似乎对烟味深恶痛绝。“杀了他,把尸体丢出去。”他淡淡的说道,那口气像是在谈论天气。 凯森震惊的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原沧海。“他是古巴的毒贩头子,我们会囚禁他,只是因为他不愿意合作。先前不是说过,只要他的组织付出金钱,就将他放回去吗?”他困难的说道。 虽然有原沧海的资助,但是凯森终究只是个小国的国王,他只想着要谋些利益,可从来不敢想过要与那些恐怖组织为敌。 “那些烟草的气味让我厌烦。”原沧海淡淡的说,谈论他人的生死,对他而言像是谈论天气般自然。他看向凯森,没有说出任何重话,但那模样就已经足以让人畏惧。 凯森在冰冷的目光下低头,无法说出违抗原沧海的字眼。他如今有的一切,都是原沧海赋予的,说穿了原沧海才是掌握弗伦德尔的人,他不过是坐享其成,只能顺着原沧海的指示行动,没有半分的能耐。 “太荒谬了,你没有资格轻易就断定旁人的生死。”倾国忍不住喊道,不敢置信竟会有如此残忍的人。虽然那个贩卖毒品的巴西人大概也非善类,但是她怎么也无法忍受,有人在她眼前轻易的被残杀。 “想仗义执言吗?你是否该先担心你自己的安危呢?”原沧海转头询问着,冰冷的视线滑过她的身躯,没有错过柔软身躯的任何一寸。“你很美丽,也很聪明,但是很可惜,我不能留下你。”他的口气几乎称得上是惋惜。 “你害怕我将弗伦德尔运送毒品的事情传出去?”她冷冷的回视着他,强迫自己不可以软弱,不可以在这个邪恶的男人面前懦弱。 “害怕?我怎么会害怕?只是这些事情若是泄漏,会招来一些麻烦,我只是想避开那些麻烦,所以必须请你把性命留在此处。”他微笑着,缓慢的从口袋中拿出一管崭新的口红,慢条斯理的打开,鲜艳的颜色在烛火下更显艳丽。“别懊恼,为了补偿你,让我告诉你更有趣的事情。” 倾国紧握着拳头,冷眼看着他。她知道对方绑架她,自然是为了要封住她的嘴,将那些秘密隐藏,但是当听见原沧海表明决定要取她性命时,她还是忍不住颤抖。 她心中浮现一张面容,从多年前就进驻她的神魂深处。在死神的威胁如此靠近时,她却一再的想起他复杂的眼神,几乎愿意奉献灵魂,只求能够见他一面。她或许真的会死去,但若是没有见到他,她是否会成为不甘心的魂魄? 原沧海上前来,拿起口红替她描绘着美好的唇形,那专心的态度像是在对待最珍爱的情人。“这是最新开发的口红,在不久后将会销售到世界各地去。”他微笑着退开一步,很是满意的看着成果。“口红里有着微量的毒品,那是特属于弗伦德尔的毒品,等到许久之后,那些女人将会成为毒品的俘虏,弗伦德尔将成为世界的毒品中枢。”他微笑着,抛下手中的口红。 倾国倒吸一口气,知悉了他的野心。“等到那些使用者发觉时,她们已经上瘾,而这些毒品是弗伦德尔特有的,她们必须问你需索毒品,而你就可以漫天开价,彻底的压榨她们。”她简直鄙夷这个男人,他利用女人爱美的心态,在做着最可怕的事情。 “许久之后,全世界的女人将成为毒品的俘虏,弗伦德尔将成为世界毒品的中枢。 而我,在得到权势之后,也会让楚依人回到我的身边,有了她的帮助,世界上将再也无人可以阻止我。“他狂妄的说道,双眼里有着疯狂的光芒,因为那些远景而兴奋着。 “她不会回到你身边的,你难道这么愚昧,看不出她不停的想逃……”她没有机会说完,原沧海脸色徒然一变,毫不留情的出手,那一下重击打得她几乎昏厥。她勉强抬起头来,尝到口中有血腥的气味,那一掌打裂了她的嘴角,些许的鲜血沿着嘴角滑下。 “她逃不掉的,她是属于我的,从许多许多年前就是如此了。”他过度轻柔的说,厌恶的用另一条手绢揩去手上的血迹。“我知道她的形迹,知道她会陶醉在那座玫瑰迷宫里,等会儿我将共寻找她,从此以后她会留在我的身边。谢谢你替我将她带来此处,为了谢谢你,我替你安排了很有趣的活动。” “你会付出代价的。”不待他开口,倾国已经猜出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如此邪恶的男人,在听见地出言不逊后,怎么可能会让她好过? 原沧海只是微笑,朝一旁眼神淫秽的凯森挥挥手。“我把她送给你,随便你要怎么处置她。要是你玩腻了,可以把她丢给那些犯人,记得告诉他们,她是东方旭的女儿。 这里有太多人吃过东方旭的暗亏,那些人会很乐意好好‘招待’她的。“他轻描淡写的说道,之后转身离开牢房。在他经过走廊时,四周的犯人都在吼叫着,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将他碎尸万段。 凯森看着他离开,直到确定他已经离开地牢时,猥琐的面容上浮现了愤怒。他暗暗咒骂了几句,之后在无人看见的时候,偷偷的冷笑着。 倾国咬着牙,怀疑着凯森会怎么做。要是凯森打算如原沧海所交代的那般对待她,那她宁可先行咬舌自尽。 凯森回过头来,对着倾国露出豺狼般的笑容,邪恶的神态让他显得面目可憎。“没有想到东方旭的女儿竟会如此美丽。我先前在玫瑰迷宫里,也看过这么一个美女,有着莹白的肌肤,以及修长的双腿,虽然看不到她的面貌,但光是那身段,就足以迷倒我了。” 他伸手摸上倾国的腰间,缓慢的往上摸去,在看见她厌恶的转开脸时,只是笑得更加猥琐。他伸手到石墙上,解开了铁链。 倾国几乎忍耐不住呕吐的冲动,当他的手触摸到她的肌肤时,冰冷的触感让她联想到阴暗角落里的蛇。她的身躯颤抖着,从未遭遇如此惊险的情况。她从来都是被悉心保护的,若不是为了陆磊骥,她不会冒险前来。 铁链解开了,她的手腕得到片刻自由,但是一双魔爪再度伸向她,握住她的臂膀就将她往木床上推去。 “别挣扎,挣扎只会让你受伤。”凯森涎笑着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蓝色的眼睛里有着色欲的期待。他扯开身上的衣服,迫不及待的扑向她。他撕扯着她的衣衫,当莹白的肌肤暴露在烛火下,他眼里有着色欲的疯狂。 她惊骇的拉住领口,却难敌对方的力量,衣衫在拉扯间破碎。她能够感觉到,肌肤被对方触碰时,胃部难受的痉挛。她恐惧而惊慌着,在对方的唇落在她的肌肤上时,她剧烈的颤抖着。 感受不到什么柔情,更感受不到任何情欲的氛围,她只觉得恶心,只觉得难以忍受,无法忍受凯森的碰触。 倾国像是落入陷阱的野猫,不顾一切的挣扎着,猛烈的用双手十指扒抓着凯森,巨大的恐惧让她疯狂,使得她绝望的反抗着。“住手!”她喊叫着,却知道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是于事无补,凯森不会放过她的。 她不停的挣扎,但终究难敌凯森的掌握。对方是个成年男人,力气就已经超越她许多。当他扑身将她压在木床上时,她用尽全力反抗,绝望的想呼唤陆磊骥的名字。 在如此危急的时刻里,她仍旧咬着牙不愿意软弱,黑色的恐惧让她无法呼吸。凯森的双手陷入她的颈项,冷笑着玩弄她,看着她因为缺氧与恐惧而挣扎着。她激烈的反抗,却无法撼动凯森,她不断的挣扎着,因为缺氧以及恐惧,眼前已经是一片黑暗。当他的手探入她已然残破的裙摆,往修长的大腿摸去时,她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尖叫,尖锐的叫声回荡在阴郁的地牢中。 男人沉重的呼吸在她耳畔响起,那双蓝色的眼睛显得疯狂,有着虐待的狂暴。是因为她的美貌,更是因为她特殊的身分,侵犯她的意图使得凯森格外的兴奋。这是东方旭的女儿,一个从来难以侵犯的女子,如今竟在他身下,任他为所欲为。 倾国犹如惊慌的小动物,奋力的张口咬住他的手掌,温热的鲜血涌出,在烛火下显得刺目。 凯森怒吼一声,转而掐住她柔弱的颈项。 “该死的女人!”他紧掐着她的颈项,被她的反抗弄得心烦了。身为王族的他,从不曾有过反抗他的女人,而她竟如此大胆,看着他的眼神里有着鄙夷与厌恶,这样他无法忍受,愤怒举起手,不再抚摸她柔细的肌肤,反而凶猛的掌掴着她。 倾国感受到脸颊剧烈的疼痛着,举起双手绝望的护住脸部,勉强想避开那些如雨点般的攻击。她承受着激烈的恐惧,从没有想过男人可以如此伤害女人,在强暴之外,他甚至想要毁去她的自尊。 一道黑影从门外窜入,在看见凯森的举动时,黑眸里燃烧着熊熊的地狱之火,像是恨不得将凯森碎尸万段。那人拉住凯森的背颈,轻易的把逞凶的凯森摔出木床。 床上的倾国还在挣扎着,她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一时还不能反应,只能疯狂的攻击着。当掌掴停止,沉重的压力从身上消失,一双坚实的手臂握住她的肩膀时,她仍在挣扎着。那人持续猛力的摇晃着她,嘶吼着她的名字,坚持要她清醒过来。 她恍惚的睁开眼睛,终于不再挣扎,理智缓慢的回到她的脑中。当她看见陆磊骥焦急的面容时,有片刻竟然无法认出他来。她的身子还在颤抖,先前的恐惧还在,她紧咬着唇,几乎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纵然他先前打昏她,将她交给了原沧海,但是在最危急的时刻里,他还是赶来了,将她从可怕的噩梦中拯救出来。她几乎要痛哭失声,没有办法思考,只想要扑进他的怀里哭泣。 她从小被教诲着必须坚强、必须独当一面,但是在面临如此可怕的一幕后,她绝望的只想在他怀里软弱。如果软弱是伴随着依恋而来,能够在心爱的人怀中软弱,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你应该能够轻易打发那个家伙的。”陆磊骥焦躁的说。双手匆忙在她身上游走,确定她除了恐惧之外,没有遭受到任何伤害,一颗紧绷的心才松懈下来。 他的心在剧烈的挣扎着,先前将她打昏,看着原沧海将她带走后,他不断的告诉自己,倾国有足够的身手可以避去任何伤害。但是虽然知悉这一点,他心中还是有着深深的忧虑,直觉在血液中嘶吼着,强迫他背弃多年来好不容易凝聚的成果,不顾一切的前来救她。 现在他几乎要感谢上苍,多亏他真的赶来,否则倾国要是遭受任何伤害,他将会自责至死。再多的心血也比不上她的安危重要,为了她,他可以抛弃那些成果。 为了她,他毁了多年处心积虑的一切,纵然清楚这一次的行动,将会破坏多年的成果,再也无法回头。但是在看见她安然无恙时,他竟然感觉不到任何惋惜,心中只有满溢的释然。终于愿意承认,她的安危才是他最在意的事,他不能够没有她。从多年前,她就烙印在他心中了,黑暗中唯一的一抹温和光亮,柔软了他冷硬的心。 倾国可怜兮兮的摇摇头,被他抱着下了木床。她的身躯还在颤抖,双脚抖得几乎站不住,当她的视线落在凯森身上时,想起先前那种恶心的触感,她痛苦的反胃。 “为什么不解决掉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落入这么危险的情况里?”陆磊骥愤怒的质问着,用愤怒来掩饰着浓浓的担忧。在看见她苍白似雪的脸庞时,他几乎愤怒得想要当场杀了凯森。 倾国咬着唇,颤抖的拥抱着他,想从他温热的身躯里得到一些安抚。她还在承受着恐惧,一时片刻无法恢复,她贪恋着他的温暖,只有紧紧的抱住他,才能确定自己是安全的。她努力抱着他,甚至用力到双手部觉得疼痛。或许能感觉到疼痛也是好的,些许的痛楚才能让她知道,她现在真的是在他怀中,真的是安全的。 他的手落在她的颈畔,在看见她肌肤上红肿的伤痕时,黑眸危险的眯起。“他伤了你吗?”他拥抱着她,在发觉她不停颤抖时,怒火变得更加炽热。 凯森皱起眉头,因为疼痛而呻吟着。他不解的看着陆磊骥,在看见对方小心翼翼的抱下倾国时,蓝眸里的困惑更深。“你在做什么?这女人是原先生给我的,你若想要玩她也行,总会轮到你的,用不着这么激动。”他认得这个东方男人,是受雇于原沧海的。 明明该是协助弗伦德尔的人,怎么此刻反而前来拯救东方倾国? 陆磊骥转头看着他,之后不留情的给了他一脚,那一脚踢得凯森撞击上石壁,大量的鲜血从他口鼻中涌出,看来狼狈不堪。他扶住受伤的鼻子,怒气与鲜血让那张脸庞显得十分可怕,蓝色眼睛里的困惑,在此刻转变成杀意。 “她是我的。”陆磊骥淡淡的说,不再理会凯森,低头看着怀里的倾国。“你还能够走吗?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他以冷漠掩饰心中的担忧,不敢再看向她,怕心中的理智会崩溃。 倾国点点头,不敢再看凯森一眼,跟随着陆磊骥往长廊外走去。她的双腿还是虚软的,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在经过长廊时,四周牢笼里的犯人都在嘶吼着,那声音巨大而可怕,一句一句都像是地狱里恶鬼的吼叫,不许她逃离,非要将她拖回那暗无天日的恐惧中。 她试着奔跑了几步,无法跟上动作迅速的陆磊骥,反而笨拙的摔倒在地上。她发出细微的尖叫声,感觉全身都在发疼。 “你在做什么?”陆磊骥气急败坏的回身,无法相信她竟会如此笨拙。监牢中的一切,以及眼前她走几步路就会摔跌的事实,让他陷入深深的困惑中。 她不是众人传说得高深莫测的东方倾国吗?她不是该有令人惊异的身手吗?为什么却连凯森这种角色都应付不了?虽然说保留实力是必须的,但是总不可能在生死危急的关头,仍旧要表现得如此笨拙,走了三两步就摔跌在地上。 就彷佛她根本没接受过任何的训练。 这项认知像是雷击般,让他陡然间无法动弹。这难道会是真的吗?那些众人传说的一切,只是一项最不真实的“传说”?他瞪视着趴伏在地上的她,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跑不快。”她可怜兮兮的说,看见他陡然发青的脸色时,就已经知道泄底了,那些难堪的事实再地无法隐瞒下去。她尴尬的笑了笑,连忙爬起身来,被他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知道的,传言是最不可相信的。”她解释道,试图为自己开罪。 “该死的!”陆磊骥激烈的咒骂着,几乎因为愤怒而眼前昏花。“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你竟还敢到弗伦德尔冒险?你以为光凭一颗脑袋就可以躲避所有危险吗?”他嘶吼着,无法决定要激烈的吻她,还是赏她圆润的臀一阵好打,反正她就是逼得他想要动粗。 “我只是想见你。”倾国缩缩颈项,无辜的说道,很想捂住耳朵,躲到一旁去。她正想解释,却突然看见凯森出现在陆磊骥的身后,手中还持着一把枪。 “磊骥!”她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在电光石火间,身躯已经自行动作。 她无法思考,只能激烈的扑上前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撞上他,将他撞离原来的位子。 没有时间思考,她只能凭着本能行动,在最危急的瞬间,保护他的安全竟像是最顺理成章的事,她的心里没有埋怨,只有淡淡的遗憾。 倾国扑向他,然后听见枪枝轰然一响,剧烈的疼痛在她肩上爆开。 陆磊骥听见了那声枪响,在没有防备的时刻被她撞得踉跄数步。当枪声仍旧回荡在地牢内时,他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软弱的倒入他的怀中,他惊骇的看见鲜血像是艳丽的花朵,在她胸前徒然涌现绽放。 “倾国!”他嘶吼着,那声音令人不忍听闻,像极了失去重要伴侣的野狼。他小心翼翼的拥抱着她,心中有着深沉的伤痛,在看见她肩上的鲜血漫流时,某种疼痛让他几乎盲目。 为何在即将失去她时,他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如此的在乎她? 倾国勉强挤出一朵颤抖的微笑,原本澄澈的双眸因为疼痛与大量失血而朦胧,细致的肌肤也因为失血而显得雪白。她颤抖的举起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庞。“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她幽幽的说道,抚着他脸庞的手因为无力而颓然摔跌落地。 遗憾被弥补,再多的痛苦都是值得的,她闭上眼睛,被深浓的黑暗淹没。 在昏厥的时刻,她像是听见了他绝望的呼喊,有某些水滴悄悄落在她的面颊上。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些水滴是如此温暖,缓缓地渗透进她的心。 ------------------ 第六章 昏迷中,彷佛又回到多年前在植物园里的那一日。 她抱着许多爱情小说在奔逃着,然而那些黑衣人俯偏不肯放手,执意要绑架她。她的身分不曾泄漏,而那些人却宁可错杀不愿错放,打算将所有同年龄的女孩全部绑架回去。 她在惊慌着,丢出手中众多的书籍,然而在书页散落间,她第一次看见了他。 优雅的举止以及俊美的面容,举手投足间有着神秘的气质,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只是让她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因为那双深遂的黑眸。就连在谈笑的时候,他的眼里仍是有着复杂的神色:不同于黑暗里的堕落,她在他眼里看见某种希冀。 就是那些渴求,让她深深的受到吸引,不停追寻的后果竟成了难以割舍的迷恋。 她有着美丽的面容、惊人的出身,以及令人赞叹的聪慧,有太多人等待着她的青睐,而她偏偏只爱恋上这个沉潜于黑暗中的男人。即使父亲的反对,也无法阻止她,等待多年后,她迫不及待的前来。 她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是不是就因为这样,所以怎么也忘不了他? 大概真的应验了那句老话:聪明一世,胡涂一时。对于任何事她都能够保持理智,天大的困难也能迎刃而解,但是遇见了他,她竟变得冲动而愚蠢。 是了,当然是愚蠢,如果不是愚蠢,她怎么会在最危急的时刻,奋力的推开他,心甘情愿的承受了那一枪?他甚至不曾给过她任何承诺呢!她却为了他而不理会生死,宁可以自己的性命,换取他的安全…… 在昏迷间,只觉得疼,尖锐的疼痛弥漫在她的身体中。 火烧般的疼痛,从肩部流泄,窜入四肢百骸,她在黑暗的梦境里呻吟着,不断的挣扎又带来更激烈的痛楚。在她挣扎时,有一双坚定的手臂压制住她的身躯,将她限制在柔软的床上,不让她伤害了自己。 她在疼痛与恐惧里翻腾着,想起了凯森那张狰狞的脸庞。被压制在黑暗房间里的恐惧再度袭击她,让她疯狂的挣扎着,绝望的想要摆脱那双今她几乎作呕的双手。 然而她一再听见那低沉的男性嗓音,不断的呼唤着她的名字,执意将她从深沉的黑暗中救出,那声音有着绝望以及渴求,不断不断的叫唤着她,不让她在黑暗中迷失。 她记得那声呼唤,更记得他的声音,好几个疼痛的夜里,她只能听见他的呼唤。在她昏迷之前,他嘶吼得声嘶力竭,彷佛今生只记忆了她的名字。 最后,黑暗终于松手,环绕她周身那股火灼般的疼痛徐徐褪去,某种浓郁的香气包裹了她,她在玫瑰花的甜美气息中醒来。肩部的伤仍在抽疼着,已经从激烈的疼痛,转变成隐隐的抽痛,试着动动身子,那疼痛还是让她倒抽一口气。 她的身子虚软,头部十分沉重,像是灌了铅,倾国猜测大概是枪伤使得她发烧,此刻就连视线都有些模糊。她努力眨眨眼睛,转头看着四周。 映人眼中的是成千上万朵的深红色玫瑰,一束束捆绑好放在四周。在角落还有众多的巨大纸箱,堆满了玫瑰花瓣,房子似乎是由木头建造的,看来像是农家的仓库。 虽然仓库的空间很广,但是里面堆着大量的玫瑰花,只留下些许空间,放置一张铺着白色棉布的床,还有一条让人行走的小径,新鲜的玫瑰花堆满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倾国扶住肩膀,勉强半坐起身子,查看先前的枪伤。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鹅黄色棉布衣棠,前襟的缎带并未系上,两襟敞开到腰际,她原本的衣衫,包括贴身的内衣都被换下,宽大的棉布衣棠下,她是全然赤裸的。 乾净的白色绷带仔细的包裹着她受了伤的肩膀,柔软的薄被细心的覆盖在她身上,为她挡去夜里的凉意。 她困惑的按着伤口,朦胧中想起在昏迷时,似乎有人帮她包扎,而她却因为疼痛不断的挣扎着。 玫瑰花堆之后传来声响,听来像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她的身躯紧绷起来,瞪视着发出声响的方向,大量的玫瑰花被推开,陆磊骥高大的身形出现在深红色的花朵间,在看见她时,从来冷漠的脸庞出现了诧异的神情。 除了诧异之外,在来不及掩饰的瞬间,一抹真诚的欣喜与释然出现在他脸上。虽然短暂得有如昙花一现,但是那真诚的情绪显得万分珍贵。 倾国松懈的叹息,受伤的身子再度躺回床上。心中原本还有着忐忑的情绪,但是在看见他出现后,那些紧张竟奇迹似的消失了,彷佛在潜意识中已经知悉,有他在一旁,她就不会遭遇到什么危险。就算是真有危险,那也是她心甘情愿承受的。 “你终于醒了。”陆磊骥大步走上前来,沉稳的脚步踏在平滑的木板上。他来到床边,缓慢的在她身边坐下。“还觉得疼吗?”他询问道,手指落在她的长发上,像是想藉由碰触,来证明她是完好的。 “不太疼了。”倾国回答着,看着他俯低身子,黑眸里有着急躁与狂喜。在他靠近时,她忍不住举起手触碰着他的脸庞,柔软的指滑过他黝黑的面容。 他看来有些狼狈,一向优雅的外貌消失了,眼前的他看来有几分野性,像是未驯服的狼。他的黑发是凌乱的,有一绺甚至还垂落在眼前,让他那双黑眸看来更加锐利,一些刚冒出来的胡渣子让她柔软的掌心感到些微刺痛,如此的模样大概会吓坏一般的名媛淑女。但是她丝毫不感觉害怕,他看着她的表情是如此的担忧与焦急,与先前的冷漠大不相同。她知道他危险而狂野,更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就像是打破一层面具,她终于看到他真实的情绪。他的表情不再冷漠,有了深切的喜怒,而那些情绪全是为了她。 “你怎么了?”她感觉出他的不同,在触摸他时,感受到他高大身躯竟在颤抖。那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强大而冷酷的他,竟然会在她的触摸下颤抖?“你在为我担心吗?”她悄悄的问,身体虽然疼痛,但是她竟想要微笑。知道他正担心着她,她的心里是温暖的,欣喜得彷佛收到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该死的,是的,我是在为你担心。”他低吼一声,再也无法继续欺瞒。他以双手拥抱着她,非要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才能确定她没有被死神夺去。“你怎么能够做出那种事情?”生平第一次,他承认了心中的恐惧。 倾国软弱的微笑着,因为受伤后苍白的面容,让她看来格外惹人心怜。“我无法看见你受到危险。在那时候我根本无法思考,我只知道绝对不能让你受伤。”她静静的说,澄澈的眼里有难以掩饰的深情。 陆磊骥咬着牙,有半晌的时间无法言语,只能专注的看着她。她的话语像是带有魔法,悄悄融解了他冷酷的面具。那些冷漠的情绪,在看见她中枪时,陡然破碎成千万片。 他的理智流散,连冷静都崩毁,所有的情绪全因为她的受伤而激动。从未尝过这么深刻的心痛,在看见她昏迷时,他的心疼得像是要死去。 他将脸埋进她的长发中低喃着,宁可少去十年的寿命,也不愿意再经历一次这几日来的痛苦。 这几个日夜来,他所承受的煎熬简直超过任何人所能想像的。在倾国痛苦挣扎时,那阵疼痛彷佛也传入他的心肺,让他的神魂为之震撼。他不断的想起在她昏厥前,那抹温柔而无悔的笑容。如果她没有醒来,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会因为她的死去而疯狂。 他怎么还能冷漠,怎么还能拒绝?她是男人所能幻想的极至,温柔聪慧,为了爱他而无怨无悔,他抗拒了她多年,明知道万万不能心软,然而心中的堤防,在看见她舍身救他的瞬间,完全的崩解了。 听见她在他怀中的低呼,陆磊骥连忙松开手。看见她因为疼痛而蹙眉时,他在心里咒骂着自己的粗鲁,竟然忘记她才刚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身体仍旧是虚弱的,竟如此热烈的拥抱她。 “你还好吗?”他关怀的问着,从来想不到自己会变得如此笨拙,竟连拥抱都不知轻重。 他该是冷漠而自制的黑暗执行者,应该要有着旁人不可及的冷静,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保持着过人的理智。奈何,倾国就像是他今生注定的弱点,在看见她受伤的瞬间,他几乎成为野兽,只是疯狂的想杀死凯森,根本没有半点理智可言。 倾国睁开眼睛,“我没事的,只是觉得口好渴。”她挣扎着开口,口唇与喉咙都是乾燥的。 陆磊骥点点头,从来冷漠的眼神里,添加了一丝温柔的神色,甚至连扶起她的动作都是万分轻柔的。他从一旁的矮桌上端来陶杯,以手撑着她的颈部,将陶杯靠到她唇边。 当她温驯而信任的啜饮着他手中的温水时,一阵温柔的情绪弥漫了他的心。 轻柔的情绪,彷佛是万年无水的沙漠,终于降临了一阵温柔的雨,滋润着他荒芜多年的心。他无法再自欺欺人,只能叹息着投降,知道这一生再也摆脱不了这个聪慧过人,却又为爱而愚昧的小女人。 “你想起先前的事情吗?”他轻声询问着,黝黑厚实的男性手掌抚着她的额,探测着她的体温。前几天夜里,她因为受伤而发高烧,在夜里不停的呓语翻腾着。 倾国侧着头,信赖的靠在他的胸膛上,视线变得朦胧,努力的回想昏迷前的一切。 “我到你房里,遇上了原沧海。他像是疯狂了,告诉我关于毒品的种种,之后将我交给凯森……”她无法再说下去,即使是回忆起来,那一夜的恐惧仍旧让她不断的颤抖。 枪伤的回忆很模糊,她只是想起了凯森的暴力,虽然并没有真正侵犯到她,但是那些碰触就足以让她噩梦连连。 “别怕,没事了,他再也无法伤害你。”陆磊骥安抚着她,看见她恐惧的眼神时,心中有着激烈的疼痛。他无法想像,要是他再晚些赶到,她会遭遇上多么可怕的事。 “你杀了他?”她喘息一声。虽然欣喜他因为她的受伤而愤怒,但是怎么也不愿意他因为她而杀人。并不是怜悯凯森,只是不希望他的双手因为凯森的血而玷污。 “不,我只打了他一拳,他就昏厥过去了。要是有机会,我会继续未完的事情,替你向他讨回公道。”他徐缓的说道,平稳的口气里隐含着危险的杀意。 他没有说出那一拳就已经打得凯森血流满面。凯森欠倾国的,他会分毫不差的为她讨回来。 半晌之后她才逐渐平静下来,不愿意再提及凯森,她抬起头打量四周,有些困惑。 “这里是哪里?我们离开弗伦德尔了?”她微微轻颤的双手握住他的手掌,怎么也不愿意松开。只是接触着他的肌肤,感受他的存在,她就觉得安心。 “不,这里仍是弗伦德尔,只是并非王宫之内。我们现在身处在岛上的一处农家仓库里,原沧海下令彻底搜寻,你受了伤必须休息。这间农家的主人跟我熟识,提供了仓库供我们躲避,而那些玫瑰花可以遮蔽我们的行踪,还能躲上一阵子。”陆磊骥将她放回柔软的床上,拉起薄被覆盖她单薄的身子。视线接触到她敞开衣襟内的白色绷带,血液中再度涌起愤怒。 在她受伤的那一晚,他像是疯狂的野兽,几乎要亲手扼断凯森的颈子。若不是担心倾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必须尽快的救治,他大概真的会杀死凯森。 他抱着她,躲过王宫内守卫的追杀,在深夜里逃出那座玫瑰迷宫。一路上他没命似的奔跑着,始终是忧心忡忡的,看着她紧闭着双眼,鲜红的血一路蜿蜒在花田中,他的心也彷佛在一点一滴的死去。 “为了我,你背叛了原沧海吗?我记得曾经在台湾,从关于你的情报里得知,你一旦接受委托,就绝对不会背叛委托人的。”她仰望着他,澄澈的眼里有着自责。知道信用对男人有多么重要,况且在他所身处的世界里,背叛委托人,就等于是背弃了多年来建立起的声誉。 “那不重要。”他徐缓的说道,不愿意再多谈。任何事情与她比较起来,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这几天里,他无法多想,所有的思绪都被她占满。 “怎么会不重要?原沧海那么的可怕,他几乎已经疯狂,不可能容忍你的背叛。” 倾国想起在地牢里,那张俊美却又有着邪恶气质的脸庞,身子不自觉的颤抖。这一生不曾见过那么邪恶的男人,她怀疑今生大概无法忘怀。 “他是没有容忍,这几天来,他让王宫内的军队出外寻找我们,一旦找到就格杀无论。”他黝黑的指滑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庞,将连日来的惊险生活说得轻描淡写,不愿意让她担忧。 陆磊骥没有说明,原沧海并不是最可怕的人,另一个男人的怒气将要让他如坐针毡。 他背弃了多年来的处心积虑,等于是违抗了当初设下这个圈套的男人;他需要担心的不仅是原沧海,还有那个即将赶到的男人。 那个男人要是看见他与倾国之间的亲密,大概会气得七窍生烟吧! “我昏睡了多久?”倾国询问着,没有发觉他心中另一层隐忧。她正因为他的触碰而有些紧张,虽然身体仍旧虚弱,但他还是能够轻易的影响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神智不清了,比起先前,如今的他似乎增添了一丝温柔,在触碰她或是看着她的时候,原本的冷漠逐渐流散。 “四天。”他回答道,手指滑过绷带,探入她的衣衫之内。他的动作不带着任何情欲,但是她细致的肌肤还是让他有片刻的失神,缓慢的流连着,不忍离去。 在她受伤时,他以冰凉的毛巾为她拭去身上的血迹与汗水,她的身子裸裎在他眼前,几乎夺去他的呼吸。她美丽的身段是那么的柔软无瑕,除了那个新添的枪伤,莹白的肌肤上没有任何伤痕,细致的肌肤像是最柔嫩的花瓣。如此无瑕的身子,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她的确是不曾受过任何训练,否则不可能全无伤痕。 想到她不曾受过训练,却还敢冒险前来,他心中除了愤怒,还有着深深的心疼。该怎么怪罪她?即使她莽撞而不顾后果,那些危险的行为,也全是为了接近他、保护他。 一只娇弱的猫儿,如何能够妄想保护一头猛狮?但是当她爱上他,娇小的身躯里却有着惊人的勇气,能在危急的片刻里,奋不顾身的将他推离危险。 他的指稍稍触碰到她肩上的伤口,她疼得微微瑟缩。当他的手转而轻抚,彷佛要安抚她的疼痛时,她诧异的瞪大眼睛。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他会突然变得如此温柔,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爱极了他的温柔。 他的抚触让倾国有些神智迷离,几乎要在他的轻触下睡去,但是脑海中始终存着一个疑问,她无法不询问。 “那楚依人呢?你也顺利将她带离王宫了吗?她才是原沧海的目标,真正有危险的人是她。”她仰望着他,语气因为担忧而焦急着。原沧海是那么可怕,有着巨大的耐心,楚依人能躲得过吗? 陆磊骥摇摇头,轻柔的将她压回床上,制止了她的激动。“那一晚太混乱,我只能带着你离开,没有办法找寻到楚依人。目前我只能确定,原沧海尚未找到她。别担心,她不是一般人,懂得保护自己的。” 这些天来他也设法寻找楚依人,虽然他对于枪伤还有些许研究,但是在看见倾国高烧呓语时,他已经没有半点理智。楚依人被众人传说得如此神奇,必定可以轻易的救治倾国,如果寻找到楚依人,或许倾国就可以少受一些苦。 奈何,楚依人却如同烟雾般,在危机乍现的那一夜后就杳无踪影。不论是王室,或是陆磊骥,都找寻不到她的踪影。 倾国点点头,却无法抹去心中的担忧。楚依人是伴随她前来的,要不是因为她的任性,执意前来找寻陆磊骥,楚依人也不至于会落入原沧海的陷阱。 她蹙着弯弯的眉,为楚依人感到担忧,却明白自己根本无计可施。她原本就不熟悉这么危险的事,加上又身受枪伤,行动力更是锐减,在自顾不暇的此刻,根本无法帮助楚依人。她只能在心中祈祷着,希望楚依人能够逃出魔掌。 “昏睡这么多天,你大概饿了,我去帮你拿些食物来。”陆磊骥说道,收回轻抚她肌肤的手,从来冷漠的脸庞上,难得的浮现一抹安抚的微笑。 “磊骥,”她唤着他的名字,因为不习惯而有些羞窘。在他回头看着她时,她的脸庞禁不住嫣红,苍白的脸庞有了血色。“我想要洗洗澡,可以吗?”她提出要求,视线落在一旁的陶瓷水盆。 水盆里有一条乾净的毛巾,被折叠放置在盆缘。倾国猜想,这几天来他大概就是用那条毛巾替她擦拭身体,擦去她身上的鲜血与汗水。想到那种情景,他的手执着毛巾,擦拭过她赤裸的身躯时,她脸上的嫣红又加深几分。 她在棉布衣棠下的身躯是赤裸的,连贴身内衣都被褪下,是否是他亲自褪去的? 陆磊骥发现她奇异的神态,随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条毛巾,明了她正在困窘着。他嘴角的微笑加深,甚至变得有些调侃,但是语气却有着亲昵。“我去请这间农家的女主人准备一下。” 他伸手揉揉她垂落的长发,那举止在温柔之外有着深深的情感,最后轻抚了下她的芙颊,他才转身离开仓库。 倾国在用过清淡的麦片粥后,由陆磊骥抱着来到仓库之外。 天色已经接近黄昏,阳光变得柔和,云朵染上各种缤纷色泽。倾国双手环绕着他强壮的颈项,倚靠在他的胸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虽然身陷危险之中,身体仍旧虚弱,但是有了他的怀抱,她并不感到惊慌。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吹拂着它的发,那是一种宁静而亲昵的感受,让她沉迷也让她安心,几乎愿意就这样与他相拥到天荒地老,永远都不分开。 “他们在主屋里帮你准备了热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女主人会帮助你沐浴的。” 他轻柔的说道,心疼的看着她略微苍白的脸庞。 倾国点点头,双手在他的颈后交握,没有拒绝他的提议。以她目前的状况,实在没有办法表现出女性的矜持。她连站立的体力都没有了,根本不可能独自沐浴。 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麦片粥只是轻啜几日就推说吃不下,但他就是不肯让她如愿,淡淡的说她需要进食才有体力,之后说好说歹的要她喝下眼前的麦片粥,不许她放下汤匙。在她一再拒绝后,他乾脆亲自拿着汤匙喂她,等陶碗见底后,才替她绑好棉布衣棠上的缎带,抱着她走出仓库。 眼前的景色显得十分宁静,广大的玫瑰花田围绕在四周,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农家,主屋用砖头建造,简单却实用。旁边是供给他们躲藏的仓库,也是用来堆放采收下来的玫瑰花。 陆磊骥抱着她走入主屋,笔直的往客房而去。在客房里,女主人正在忙着张罗,他小心的将她放置在柔软的床垫上,之后礼貌性的回避。 女主人有着圆润的身子,包裹在粉红色的棉衣下,犹如一颗糖果。她满月般的脸庞,笑起来连温柔的褐眼都微微的眯起,看来十分的和善。 “真高兴看见你清醒过来了,我是嘉娜。”她简单的自我介绍着,穿上棉布制成的围裙,帮着倾国褪去身上的棉布衣棠,之后扶着她坐入冒着蒸气的木制浴盆内。 浴盆看来十分朴素,却散发着令人愉悦的清淡香气,倾国叹息的仰起头,温热的水淹没到她的胸部,舒解了她昏睡几日的肌肉酸疼,也弄湿了她肩膀上的绷带。 “本来是该让你住进这间客房里的,但是陆先生基于安全考量,坚持要躲藏在仓库里。”嘉娜叨叨絮絮的说,小心翼翼的剪开绷带,用毛巾擦拭伤口周围的肌肤,圆圆的脸庞皱了起来。“真是人狠心了,这伤口要是再往下移一些,可是会当场要你的命啊!” 倾国想起那一晚的情景,虽然身躯浸润在温热的水中,却也忍不住颤抖。先前那种九死一生的危机感,在如今想来是多么可怕,当初她根本无法多想,就承受了那一枪。 “我必须谢谢你这几天来对我的照顾。”倾国礼貌的说道,对嘉娜回以微笑。她拿起毛巾擦拭肌肤,被对方热络而真诚的态度感动。因为浴盆是由玫瑰木制成的,连浴水都有着玫瑰的芬芳,她的手滑过温热的浴水,想起了楚依人。 倾国的视线落在窗外,又为楚依人的下落感到忧心。她的手紧捏着毛巾,直到指甲都陷入柔软的掌心,她仍浑然不觉。 嘉娜挥挥手放下毛巾,没有发觉倾国的失神,开始替倾城清洗长发,脸上是愉快的笑容。“千万别客气,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这些天来都是陆先生在照顾你的,他不眠不休的守着你,我先生几次要他去休息,都被拒绝。当你清醒前,他才刚被劝着进主屋来进餐。” 这附近的农家大都受过陆磊骥的帮助,加上倾国又是如此美丽,嘉娜一见着她,就打从心里喜欢。更何况,看陆磊骥的模样,就可以猜出倾国对他十分重要,嘉娜自然将倾国奉为上宾。 倾国感觉温热的水滑过长发,有技巧的避开了肩部的伤口。她低下头来,仔细的看着仍有些红肿的伤口。伤口被清理得十分乾净,此刻只剩轻微的疼痛。她试着伸手探到肩后,摸索到另一处伤口。如她所预料的,子弹贯穿了她的肩部,并没有留在她体内,她才能够恢复得如此迅速。 嘉娜手脚俐落的帮着倾国清洗长发,用杓子舀起温热的水,揉搓着她乌黑柔亮的发。 “你可吓坏我们了,几天前的夜里,我们半夜被陆先生惊醒,他身上都是血,脸上神情可怕极了,就像是到地狱去走了一圈。” “他身上有血?他也受伤了?”倾国惊慌的转过头,急忙的向嘉娜询问。虽然刚刚在仓库里,没有看到他身上的伤口,但也不能代表他是安然无恙的,要抱着受伤昏迷的她闯出王宫,那是多么困难的事。 “别担心,他只是受了些擦伤,以他的身手,王宫里的人还伤不了他。他差点杀了凯森国王,还抱着你逃出来,躲藏到岛屿的另一端来。”嘉娜解释着,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他发疯般的为你急救,不许任何人碰你。在替你止血跟包扎的时候,双手都在发抖呢!直到确定你没有生命危险,他才冷静下来。”她描述着那一晚的情形,至今心中仍有震撼。 倾国轻咬着唇,想起在昏迷前,他那声激烈的叫喊声。如今回想起来,那一声叫喊里的深切情感仍能让她动容。她并没有错,他是在乎她的,否则也不会冒着危险违背原沧海,执意要将她救出地牢。 “这样收留我们,不会为你们招来危险吗?”她问出最现实的问题,知道在原沧海的搜寻下,他们的形迹迟早会暴露。而眼前的嘉娜如此和善,她实在不愿意为他们惹来危险。 “说什么危险?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嘉娜啐道,像个热心的保母般,压低倾国的头,将长发浸润进一旁的小水盆中。“岛上的农家这些年来被王家欺压到底了,被逼着种植玫瑰,还要缴出高额的税金。要不是几个月前陆先生出现,拿了钱帮助我们,我先生早就被抓进监牢里去了。陆先生打伤了那个好逸恶劳的国王,我们还想大肆庆祝呢!” “难道那些欺压是最近才开始的?”倾国询问着,心里隐约猜测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是在前任国王去世后,弗伦德尔才有了改变。凯森国王带着一个神秘的东方男人回来这里,从此之后一切都变了,王家不允许人民种植玫瑰之外的农作物,不知节制的压榨我们。”嘉娜想起这些年来的辛苦,就忍不住要抱怨。 原沧海才是整件阴谋的主使人,他从多年前就设下陷阱,将这个岛屿布置成最美丽的诱饵,很有耐心的等待着楚依人。倾国实在无法想像,一个人的心思可以缜密到这种程度,为了一个女人,他甚至企图控制一个国家。 “陆先生在几个月前出现,帮助了邻近几户农家。刚开始因为他也是东方人,所以大家多少有些排拒,直到日子久了,才知道他其实是不同的。邻近的农庄,年少的孩子们被王家招去,也不知要他们种些什么,前阵子孩子们同时染上奇怪的疾病,连凯森都放手不管,是陆先生亲自将那些少年送到国外治疗的。”嘉娜叹了一口气,为凯森的举动寒心。“所以藏匿你们并不会让我们为难,大家都想帮助你们啊!”嘉娜解释着,拿起大毛巾包起倾国的长发,趁着长发仍旧潮湿,她拿着玫瑰精油揉入长发中。 粉红色的玫瑰精油,有着淡淡的芬芳,揉进黑发中,使得长发变得柔软而光亮。玫瑰是弗伦德尔的特产,也是有着多种用途的经济作物,农家们大都习惯以玫瑰来制造各类生活用品。那些精油让倾国的黑发溢满了芬芳。 “王家命令你们种植玫瑰,有没有告诉过你们,这些玫瑰的用途?”倾国询问着,缓慢的从浴盆里站起身来。莹白的肌肤因为沐浴,有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光泽,原先苍白的脸色,在此刻也变得稍微红润些。 “大概就是制造化妆品那一类的,王家只派人来收走玫瑰,没有多说什么。”嘉娜抱怨着,为倾国拿来一件素色的棉布衣棠,帮着她穿上。“等会儿陆先生会帮你上药系绷带。现在你清醒了,我们会设法让你们快些离开弗伦德尔,凯森国王对全岛发布追缉令,你们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倾国缓慢的穿起棉布衣棠,沉吟着系上胸前的缎带,澄澈的双眸里有着沉思的光芒。 她的视线落在窗外的玫瑰田,想起在地牢里,原沧海所展示的那管含有毒品的口红。 “不,我们还不能离开,事情还没有结束。”她静静的说,目光始终盯着那片深红色的花田。 邪恶的事情在酝酿着,她无法转身离开。这些诡计是因为楚依人而起,而楚依人则是因为她才会身陷险境,她无法看着那些毒品辗转流通到世界的任何角落。身为东方家的人,她无法姑息那些罪恶。 木窗之外的广大花田中,玫瑰花恣意绽放着,在地平面的尽头有着深红色的夕阳,那火红般的色泽,彷佛燃烧了整座玫瑰花田。她静默的看着,似乎看见不久的将来,一把即将燃烧整座岛屿的激烈火炬。 ------------------ 第七章 倾国被搀扶着走出客房,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棉布衣棠。或许是因为先前被陆磊骥逼着喝下那碗麦片粥的关系,她能够感觉到受伤后的身子,如今正渐渐的恢复体力。只是在动作时,不小心会牵动伤口,那阵疼痛总会让她喘息。 陆磊骥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沉默的喝着咖啡,凌乱的黑发也是潮湿的,原先满是污渍的衣衫换成白色的亚麻衬衫,看来似乎刚刚沐浴过。在倾国沐浴的这段时间里,他简单的整理仪容,又恢复成那个优雅如欧洲贵族的男人,唯一没有改变的,是他眼里的冷漠已然褪去,当他看着她时,眼里有着最炽热的情绪。 嘉娜扶着她坐下,体贴的去帮她端来热腾腾的牛奶,叮嘱着倾国喝下,一面在橱柜里找出一些乾净的绷带交给陆磊骥。之后抿着唇微笑避开,刻意留下他们独处。 倾国捧着温热的陶杯,啜饮着热牛奶,只是喝了几口就缓慢的放下陶杯。她远远的观察着他,叹息的想到,从数年前初见到如今,他的容貌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或许,纵然是有改变,她也能轻易的认出,她不只是爱恋上他俊朗的外貌,还深深迷恋着他的神魂。 他的灵魂就像是一座深奥的迷宫,她在多年前闯入了,从此就难以自拔,只能在他的灵魂中探索着,期望能够找寻到终点。然而,年复一年,她无可救药的只是更加陷溺。 “伤口还会疼吗?”陆磊骥突然开口问道,放下手中的咖啡,高大的身躯从沙发的另一端移动到她的身边。 他的嗓音虽然温和,却有着某种旁人难以轻忽的威严,让她想起了父亲东方旭。 倾国摇摇头,不愿意他过于担心。“嘉娜把我照顾得很好,只是剪开绷带,却保持了伤口的乾燥,没有让伤口浸润到热水。”她解释着,在陆磊骥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时,她略微低呼一声,双手自然的环住他强壮的颈项,倚靠在他的胸膛上。 她的脸微微的嫣红,不习惯与他如此亲昵的接触。她的手在他的发根处交握,抬起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视线就再也无法移开。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情况,多年来希冀过多少次,总希望能依偎在他怀中,即使默默无语也无妨,只要能与他靠近一些,她就已经满心喜悦。 他身上有着洗浴后好闻的香皂气息,与他强烈的男性气息混合,让她的心跳加速。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的脸庞,却能够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发上,带着淡淡的咖啡香。 “你的伤口仍需要上药,不能放着不管。”他抱起她走往仓库,脚步沉稳而缓慢,仔细的不震动到怀中的她,免得让她受伤的肩膀感到疼痛。 残霞敛去,主屋外一片黑暗,深红色的玫瑰在夜里显得有些诡异,彷佛是一张张窥伺的面容,看着他们的沉默。 陆磊骥谨慎的打开仓库的门,将众多的玫瑰花推开后,沿着狭隘的小径,走到仓库尽头、摆放着简单家具的角落。他极为小心的将她放置在柔软的床上,锐利的眼光扫向四周,随时都保持在警戒状态。 玫瑰花布满了整间仓库,散落的花瓣,以及长茎玫瑰散置在四周,空气中有着香甜的花香。微风轻坎的夜里,在柔和的灯光下,香气变得更加熏然,令人感觉陶醉。 确定安全无虑后,他低下头看着床上的倾国,在看见她芙面潮红后,诧异的将黝黑的掌放置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怎么了?你还在发烧吗?”他探测着她的温度。 他的掌心有着灼热的温度,覆盖在她的额上,让她不禁颤抖。倾国转过头去,偷偷喘着气,不让他看见此刻的慌乱模样。“不,我只是觉得有些热,大概是刚刚的洗澡水太烫了些。”她迅速的说,掩饰着因为他的接近而引发的手足无措。 陆磊骥看了她半晌,深遽的黑眸有着审视的神色,仔细的观察她的表情,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反应。在不久之前,他或许还会被她欺瞒,但是当怀疑的种子一旦萌芽,他就不得不以另一种角度来看待她。 “你习惯用如此流利的谎言欺骗所有人吗?”他捏着她小巧的下颚,直视着她的双眸。 倾国当然知道他所提的是她未曾受过训练一事。知道再也无处可逃,她只能迎视他锐利的黑眸,在他的眼光下无所遁形。该来的总是会来,她早已预知被人看穿的一日,只是她从来没想到,看出她虚张声势的人,会是她最心仪的男人。 她淡淡的微笑着,双手直觉的抵在他胸前,感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我不用言语欺骗旁人,我只是给予他们一个既定的印象,是他们相信了自身的设想,自己欺骗了自己。”她澄澈的眼眸里,在甜美的微笑下,还藏有着几分慧黠狡狯。“我从不曾告诉过你,我接受过任何训练,更不曾告诉过你,我有什么矫健的身手,那都是你的设想,不是吗?” 他瞪视着她,虽然无法指责她,但是在得知真相后,心里终究不怎么好受。他缓慢的眯起眼睛,想起她未曾受过训练,就贸然闯入弗伦德尔的行为。他有着太多的事想指责她,但是看见她受伤后软弱的模样,那些指责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毕竟她是因为他而受伤,她是因为他而不顾生死,他怎么还忍心指责她? 她是没有欺骗谁,她只是瞒过了所有人。以她的身世,令人赞叹的计谋,再加上那些流传已久的传说,众人轻易的相信她就如传说中那般高深莫测。真相一直被隐藏着,只有少数人知道,被传说得无所不能的东方倾国,根本只是个脑袋聪慧,手脚笨拙的小女人。 想起危机迫切的那一夜,她奔跑没有几步,就摔跌在地上的狼狈模样,他的头徒然剧烈疼痛起来了。 “是谁放出那些传闻的?”他询问着,视线没有离开过她。他低头靠近她,俯视着床上的她,鼻端闻嗅到一股美好的气息,混合在她特有的清香中。 陆磊骥顺从本能,缓慢的以手撩起她的长发,闻嗅着她身上的气息。玫瑰花的香气包围着她,衬着她嫣红的脸蛋,让她甜美的容貌看来就像是绽放的玫瑰,香甜而诱人,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再也无法忍耐,当所有的桎梏都解开,他也只是个迷恋她的男人。先前他不断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够碰她,但是当事情急转直下到如今,两人早就注定了今生的纠缠,怎么还有办法分得开? 他想要她,甚至在她还是个少女时,那种渴望就已经深埋在他的神魂里。当她以女人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他的自制怎堪一再的试炼?清楚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他血液中男人的渴望已经冲毁理智。他想要她,想得连骨血都疼痛了,隐忍了多年的渴望,在此刻排山倒海的袭来。 倾国感受到他的视线,本能的垂下头去。多年来期待着他注视她,但是当他以灼热如火的视线紧盯着她时,她不由自主的感到羞怯。她深吸一口气,让如擂的心跳平静些。 “是我。几年前我父亲开始训练我们,他坚持东方家的人未接受训练,在危急时难以自保。但是就像是上天的恶作剧般,倾城可以完美的完成所有严苛的训练,而我却跑不快、跳不高,连握着枪枝都会走火。”她想起多年前的种种,只能够叹息。 谁说双胞胎就会完全相同?她跟倾城有着不同的容貌,性格也有差异,在能力方面更是南辕北辙。她虽然继承了父亲过人的智慧,但是身手却笨拙得可笑。 “也难怪你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连练枪后会遗留的硬茧都没有。你根本不曾受过任何训练。”他黝黑的双手,随着审视的视线,滑过她柔软的四肢,来到她宛如水葱儿般细致的十指,磨挲着她掌心间的柔软。 她无法询问,他是怎么知道她的身躯上并无伤痕的,想到在昏迷的时候,高烧的燥热折磨着她,不时会有一抹冰凉滑过她的四肢百骸,给予她燥热的身躯一丝释然。她的视线落在床畔的陶瓷水盆中,想到他沾湿毛巾,手持毛巾在她赤裸的身躯上游走,为她拭去汗水时,她的脸庞因为羞怯而嫣红着。 “那次的训练,我只撑了三天就逃之夭夭。为了避免再被训练得不成人形,我花费很长的时间说服父亲,请他照着我的方法,有计画对外散布谣言,让众人以为我的神秘是因为高深莫测,而并非软弱笨拙。”倾国解释着,隐藏了某一部分的私心。 她知道自己不够好,却迷恋上他这么出色的特务。要是他知道她的笨拙,会不会看不上她?为了接近他,她在久远前就仔细的铺路,苦心的隐瞒着自身的缺点。 然而如今她不需要再隐瞒了,心中隐约的知道,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真相被揭露,她也不会遭遇到任何危险。纵然没有明说,但是她清楚读出他眼中承诺的光芒。 “你用‘传说’来控制旁人的心,藉着他们的误解,让他们看见错误的假象。”他的手抚上她的粉颊,不知该赞叹她的聪慧,还是为她的诡计多端皱眉。这么多年来,误导了众人的传说,竟然全是由她所操弄的,在甜美的笑容之后,她有着惊人的能耐。 倾国缓慢的抬起头来,澄澈的眸子迎视着他的眼,一抹温柔甜美的笑跃上嘴角。 “当人们看不见真实时,就会采信传说。但是千万不要相信传说,那只是旁人的杜撰,再加油添醋后的传闻。”她并不是戏耍人心,只是巧妙的利用了人性的盲点,给予众人一个假象,而且让那个假象流传到世界各地。 他终于看清,她拥有令人惊叹的智慧,甚至能够操纵传说的无远弗藉,长久隐身在虚无的传说后。在甜美的笑容后,隐藏着太多旁人看不见的执着。她能够得到一切,却固执的只是追寻着他,即使遭受危险,竟也无怨无悔。 哪个男人能够拒绝她?如此美丽,如此的深情。她给予他的爱恋,有如天地间最珍贵的礼物,他再也无力拒绝。 “你太聪明了,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实在太过危险。”陆磊骥静静的说,将她柔软的指举到唇边,仔细而轻柔的吻着,感觉到她的身子在他的吻下颤抖着。 “我不聪明的,我父亲、我妹妹已经骂过我太多次。为了追寻你,我已经变得太愚昧。你愿意要一个愚昧的女人吗?”她低声问着,语气虚弱而不确定。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她别无选择的只能软弱,因为他的一字一句而忐忑着。 其实她心中还有着些微的恐惧,如果他此刻的温柔只是怜悯,如果他还是想将她排拒在千里之外,她会不会在他的拒绝之下,粉碎成千万片?她注视着他,双手覆盖在胸前,想给予自己一些平静。 他的心变得柔软,手背熨烫着她的脸颊,食指滑过她轻轻颤抖的娇柔唇瓣。“无论你是聪慧或是愚昧,我已经无法拒绝你了。” 她的眼里突然出现水雾,只能紧咬着唇,不让激动的情绪溃堤。听见他的回答时,她欣喜得想哭泣,天晓得她已经期待了多久。她先前紧绷的身子,在此刻徒然松懈,软弱的叹息着。 陆磊骥伸出手,缓慢的扯开她衣衫前襟的缎带,推开覆盖在细致肌肤上的棉布,暴露出她莹白似雪的肩部。在褪去她衣衫时,他的视线紧盯着她澄澈的眼。 倾国紧张到连呼吸都停止了,她的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却怎么也无法逃离。她就像是被催眠的猎物,只能眼睁睁看着猎人逼近,却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能够感觉到,他的双手落在她身上,分开了那件棉布衣衫,让她暴露在深夜的微风里,也暴露在他灼热似火的视线之下。 “磊骥?”她小声的唤着他的名字,语调中有着困惑与些许的慌乱,脸蛋羞窘的嫣红。她不明白他为何要褪去她的衣衫? “别紧张,我只是要替你上药。”他简单的说,视线却始终落在她的身躯上,灼热的视线与他冷漠压抑的语调形成强烈的对比。 “喔。”她小声的回应,口气里有些松懈,也有些失望。 陆磊骥几乎因为她的表情而失笑,黝黑的手轻拢她的长发,轻柔的拢握到另一边的肩膀上,谨慎的动作像是在对待今生最珍惜的宝物。他从床畔的矮桌上拿起药膏,以棉布揉匀,淡黄色的药膏染上了棉布。 倾国专注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难以想像惯于握刀持枪的手,也能够如此的温柔仔细。她的视线离不开他,隐约知道在这些事件之后,她更加不可能离开他。 “倾国。”他靠近它的身躯,环绕住她纤细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嗯?”她疑惑的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又呼唤她。想起昏迷前,他那声嘶力竭的呼唤,她的心有着深深的震撼。那声呼唤像是打破了多年的藩篱,让她真正触及了他的心。 她还在思索着,他灼热的唇却突然覆盖在她的唇上。她讶异的在他怀中瞪大眼晴,看进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遽黑眸,措手不及的只能承受他激烈的吻。 他的舌探入她的口中,纠缠着她嘴里的柔软甜蜜,以热烈的激情席卷她的反应,索取她全副的注意力。 她的手别无选择的紧抓住他的衬衫,过多的感官冲击让她有些慌乱,无法理解他为何突然如此激烈的吻她。 陆磊骥握住棉布的手,悄悄来到伤口前,将沾了药膏的棉布覆盖上伤口。 棉布与伤口接触的那一瞬间,痛楚是难以忍受的,倾国惊呼一声,本能的挣扎。然而身躯早就被他紧紧拥抱在怀里,甚至连口唇都被他严密的封缄,她无处可逃,只能勉强忍受着剧烈疼痛,眼泪溢出了眼眶,连尖叫声都被他悉数吞入口中。 在因疼痛而挣扎时,她修长的腿踢蹬着,踢中摆放在周围的巨大纸箱,大量的花瓣飞散,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像是一阵深红色的花雨,带来浓烈的香气,也点缀了洁白的床单,覆盖着交缠的两人。 当尖锐的疼痛褪去时,她的身躯变得软弱,闭着眼睛瘫软在他怀中。 他的唇移开她颤抖的唇瓣,舔吻着她娇靥上的泪水,在肌肤上烙下无数的吻,安抚着颤抖如风中柳絮的她。 “嘘,没事了,不疼了。”陆磊骥捧着她的脸庞,温柔的轻触着她的唇,诱哄着止去她的泪。他伸出手,温柔的捡去落在她发梢上的花瓣。 倾国呻吟的睁开眼,先前的痛楚消耗了她的体力,让她软弱的靠在他胸膛上,视线落在覆盖着棉布的伤口上,感觉额上因为疼痛而凝结了些许冷汗。 “你知道我会挣扎?”她小声询问着,终于知道他先前突然的吻,是为了制止她的挣扎。 “这药膏虽然能够有效的治疗枪伤,但是极为刺激,寻常人几乎无法忍受。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用上这种药膏。”他的黑眸里有着深深的不舍,看见她痛苦,又知道这些痛楚是因他而起,那今他格外的难受。“在你昏迷的这几天,每次替你上药,你总是挣扎着、喊叫着,哭泣的想推开我。倾国,你那模样简直要杀死我了。”他抵着她的额低语着,声音里有着隐忍的激烈情绪。 “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倾国做出保证,心里只觉得不舍,她的双手捧住他的脸庞,专注的看进那双黑眸里。 纵然伤口仍在疼痛,但是她的心是满溢的,过多的幸福充斥在她心中,几乎让她无法承受。他的青睐就足以让她狂喜,更何况是他的怜惜? 纵然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要夺取他的心,但是心中总还有一些忐忑,当他冷漠的拒绝时,她也会感到浓重的挫折感。不论再怎么聪慧,她也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小女人。 或许她真该谢谢凯森,那一枪不但打穿了她的肩部,也撕裂了陆磊骥的冷漠面具。 彷佛所有的风雨都过去,被他拥抱在怀中时,她只感到平和与温柔。 倾国依靠着他的胸膛,虽然欣喜,但是脑中仍有着未解的疑惑。就像是隔着淡淡的水纹,却仍旧无法看清水底。事实的真相就是如此了吗?当她说出隐瞒多年的一切,事实就已经全部展露? 她心里还有着某种奇异的预感,不由自主的细细思索着他曾说过的字字句旬,在字里行间寻找着谜底。有一些蛛丝马迹,暗示着更深层的内幕,隐藏在他的黑眸最深处。 黑暗无法吞噬他心中的光明,那么他本就不该属于黑暗。倘若他只是个眼中只有金钱的男人,怎么会冒险与原沧海为敌,冒险前来救她?在清醒后,与他的对话不停在脑中响起,像是一个轻微的暗示,要她看清真相。 为了我,你背叛了原沧海吗?我记得曾经在台湾,从关于你的情报里得知,你一旦接受委托,就绝对不会背叛委托人的。 那不重要。 她记得他的回答。一个黑暗执行者的信誉,在他说来竟是毫不重要的。那么什么才是重要的?他心中是否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你在想什么?”陆磊骥轻声问道,黝黑的男性手掌轻轻的抚上她细致的肌肤,略显粗糙的掌心,带来奇异的触感。 倾国摇摇头,仰头看进他炽热的双眸里,霎时彷佛被他眼里的火焰所笼罩。她的手紧握着他的衣襟,敏锐的感受到他气息的改变。当原有的面具褪去后,他们之间的吸引就再也无法隐瞒,她体内女性的直觉,让她感受到他蠢蠢欲动的侵略。 其实就算他再渴望她,只要她稍微表现出拒绝,他也不会越雷池一步,只是她根本不打算拒绝。她始终没有忘记,千里迢迢的前来见他,便是为了诱惑他。 她鼓起勇气,双手抚上他的脸庞,拉下他强壮的颈项,以唇轻触他的,学着他所教导过的方法,她生涩而试探的吻着他,小小的香舌滑过他的薄唇,有些羞怯的探进他的口中,纠缠着他的舌。 “倾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身体僵硬如石像,压抑的嗓音是粗哑的,类似饥渴的野兽的低吼。 “我当然知道。”她的微笑虽然有些颤抖,但却甜美得让人印象深刻。她不畏惧他的低吼,更不畏惧他的力量,在那双炽热如火的黑眸里,她看见了他的深情,而那些深情就足以让她付出一切。 几乎是立即的,陆磊骥的手环绕上她纤细的腰,回应着她的吻。她在转眼间从主动成为被动,承受着他激烈的吻。在热吻的时候,他仍旧细心的不压着她肩上的伤口,这样的温柔让她的心满溢着。 他的手环绕着她的腰,缓慢的往上覆盖着她胸前的丰盈,从敞开的衣襟探入,粗糙的掌心掌握了她细致的肌肤,轻揉着她粉红色的蓓蕾,趁着她轻喘的时候,他的吻顺着她白皙敏感的颈部肌肤下移,在她身上烙着属于他的烙印。 “磊骥。”倾国颤抖的呼唤着他的名字,有些不知所措。当他的唇下移到她胸前,轻柔的吮吻着她最敏感的蓓蕾时,她惊讶的低呼,被激烈的感官冲击淹没。 过多的狂喜冲刷着她纤细的神经,让她几乎昏厥。她双手仍交握在他颈后,只能无助的颤抖着,不知该推开他,还是更紧密的环绕他。她只能紧闭上双眼,无助的弓起身子,而这样的动作,却只是要将胸前的完美丰盈,宛如祭品般呈现在他的掠夺之下。 她在激情中的反应,让陆磊骥深深的着迷。雪白的肌肤因为激情,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看来更加的娇艳,让她美得不可思议。她甜美而柔软,让他无法放开她。 他伸手褪去她身上的棉布衣棠,当她赤裸的娇躯落入他的眼中,他几乎无法呼吸,只是在看见那处枪伤时,他的动作为之停顿。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着,咬着牙想替她拉回衣衫,但双手就是无法动作。他是那么的想要她,想得连身体都在激烈疼痛着,但是她身上仍有伤痕,他怎么能够在此刻要她? 倾国缓慢的睁开眼睛,不解的看见他满脸的怒气。顺着他的视线,她也看见那处伤口。她澄澈的眼里浮现些许笑意,知道他正被罪恶感啃噬着。她轻眨几下眼睛,让眼睛宛如欲泪般有着温柔的水雾,美丽的面容有几分的幽怨。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吗?”她拢起衣衫,彷佛懊恼般低垂下头。“我怎么能够奢求你再碰触我?我已经变得那么丑陋,你大概不愿意再看我一眼了。”她的手按着伤处,无助的模样更是让人不忍。 “不!”他的心像是被一把匕首刺穿般疼痛,她自卑的言语听在他耳中,几乎要让他自责至死。他握住她颤抖的肩膀,轻柔的摇晃着。“你不丑陋。相信我,你的容貌、你的身躯都是完美的。”他的手轻抚着她脆弱的颈项,在她锁骨处印下一个吻。“你怎能怀疑你的美丽?我已经深深的被你迷惑,不论任何人,都无法将我带离你的身边。” “真的吗?”她小声的询问,那脆弱的模样,更为无助疑惑的形象加分。她的身躯是半裸的,细致如丝绸的肌肤,在微弱的灯光下有着玉般的光泽。 “亲爱的,不要怀疑。”他伸手取来一支长茎玫瑰,缓慢的轻触着她的发。带着甜美香气的玫瑰,随着他的动作,那香气沾染上她的肌肤。“你的发、你的唇、你的一切,都让我难以忘怀。从多年前的那一日,我就已经注定陷溺。”他温柔的说,娇嫩的花瓣滑过她的肌肤,像是最轻柔的爱抚。 倾国颤抖着,感受到玫瑰花娇嫩的花瓣,滑过她的肌肤,带来某种细致而深刻的刺激,让她必须咬着唇,才能不发出羞人的呻吟。她的手紧握成拳,眼睑有如初生的蝴蝶般轻轻颤动着。 但是他像是最好的猎人,一旦开始狩猎就一定要得到一切,怎么也不肯轻易的放过她。他的手持着盛开的玫瑰,逗弄着她的肌肤,滑过嫣红的粉颊后,磨挲着她的唇,像是最轻柔的吻,用最精致的动作同时爱抚与折磨她,领着她一窥男女情欲。 玫瑰花缓慢下移,游走在她雪白的颈项,以及胸前完美的浑圆。他缓慢的划着圈子,直到她难耐的叹息时,玫瑰花才慢慢的轻触着她胸前的粉红色蓓蕾。 陆磊骥几乎为眼前的美景叹息,在雪白的丰盈上,她粉红色的蓓蕾是最美丽的诱惑,与深红色的玫瑰相得益彰,成为今人疯狂的景致。他发出压抑的低吼,终于克制不了的低下头去,吻上她的蓓蕾,吸吮她肌肤上的香甜气息。 她双手紧握着床单,所有的知觉只能感受到他的吸吮与爱抚,已经无法思考。他在她体内点燃了一把火,让她身陷在情欲的火焰中,困扰的想寻求某种她不知道的终点。 倾国紧闭着眼,朦胧中听见细微的呻吟,她无法确定那是不是自己发出的。她有些困惑,怀疑自己怎么会发出那么羞人的呻吟。 “你是那么的甜美,属于你的气息始终撩绕在我的梦中,让我无法忘怀。”他轻握着她的莹白丰润,轻啃着她的肌肤,贪婪而不肯停止。 她发出细微的喘息声,因为他的爱抚以及吸吮而颤抖着。 玫瑰花被遗忘在床下,他的双手缓慢的为她褪去衣衫。她本能的感到羞怯,想制止他的举止,勉强拉住棉布衣衫,睁开朦胧而湿润的眼,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虽然最初的诱惑是由她主动,但是当他也展开情欲的诱引时,她反而有几分慌乱,毕竟在男女情欲方面,她仍是生嫩的,所有的记忆全是他所教导的。 她已经期待这一刻太久,当事情真正发生,她即将成为他的人时,她却止不住身子的轻微颤抖。她在期待着,却也紧张着。 “我不会弄痛你的。”陆磊骥温柔的保证,以为她在担忧肩上的伤口。纵然在激情时分,他的动作仍是万分轻柔的。 他褪去她身上的衣衫,那薄薄的棉布衣衫遮住了她完美的身段,当她雪白的娇躯裸裎在微弱灯光下时,他只能发出赞叹的喘息。床单上仍有着大量的花瓣,衬托着她莹白的肌肤,看来十分动人。他的目光只能停留在她身上,怀疑这一生是否有看够她的时候。 倾国轻咬着唇,看见他缓慢的褪下身上的衣衫,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之下,宛如远古的战神,有着迫人的气势;坚实的黝黑肌肉以及强健的体魄,让他看来更具危险。黝黑的男性手掌,在危机时可以轻易的杀死敌人;在缠绵时,却也能够以温柔的爱抚折磨所爱的女人。 她紧张的感受到他炽热的身躯覆盖上她的,男性的气息围绕着她,他坚实的身躯紧压着她每一寸肌肤。他的怀抱成为她如今的天地,怎么也无法逃离。 他低下头,深邃的黑眸里闪烁着光亮。他缠绵的吻着她,诱惑她张开嘴,与她的舌嬉戏着,舔吻她的肩。而他的手则往下探去,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探索着她最柔软处的芳泽。 “磊骥,不……”倾国慌乱的瞪大眼睛,没有料到他突然的侵袭。她惊慌的张开嘴,而他的舌乘机窜入,封住她羞怯的抗议。 他的指仍在她的柔软处轻探着,缓慢的磨弄她的花瓣,在最敏感处探索着,轻柔的移动着,让她能够准备好接纳他的占有。 他太过珍惜她,怎么也不愿意弄痛她。 “别害怕,让我爱你。”他徐缓的说道,唇畔带着一抹温柔的笑。他分开她修长的双腿,将男性的欲望置身在她的柔软间。 倾国睁开眼睛,因为他先前的逗弄而喘息着。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同时感受到脆弱与力量。她的手覆盖在他的胸膛上,在他陡然倒吸一口气时,感受到某种女性的力量。 那些激情不只是影响了她,同时也让他失去理智。她有些好奇,学着他的方法,探索着他的身躯,直到他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男性身躯将她压人柔软的床铺。 “倾国,你要逼疯我了。”他低吼着,再也无法忍耐。深邃的黑眸里,有着情欲的火焰,也有着悱恻的柔情,纵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心中已然承诺,这次的缠绵将是今生相守的封缄。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之高举过头。她彷佛是个臣服的女奴,只能躺在他的身下,因为即将来到的一切紧张着。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坚挺的欲望,紧贴着她最脆弱的柔软。 陆磊骥悬宕在她的上方,喃喃说着安抚的情话,他的目光紧盯着她,看着他最初的占有时,她惊异而慌乱的瞪大眼睛。他低头吻着她的颈项,彻底的占有了她,当他听见她痛楚的低呼时,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倾国?”他无法置信,抬头看见她咬牙忍着痛楚。 他简直想要痛骂自己的疏忽,她的爱恋持续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与其他男人牵扯?他试着退出她的柔软,不愿意带给她更多的疼痛。克制的汗水凝结在他额上,滴落在她轻颤的柔软肌肤上。 “不,别走,我没事的。”倾国以双手环抱他宽阔的肩,不让他离开。她用力眨眨眼睛,眨掉因为疼痛而涌出的泪水,之后主动吻上他的唇。“我已经不疼了,真的。” 她保证着,看见他苦苦克制时,心头只觉得温暖。他竟然如此的疼惜她,甚至愿意忍下冲动的情欲,顾忌着他的疼痛。 只是撕裂般的疼痛也是一瞬间的事,随着他的入侵,某种难以餍足的饥渴让她无法平静。她试着抬起身子,尝试着接纳更多的他,却换来他苦闷的低吼。 “倾国,除非你想要我强暴你,否则千万别动。”他制止她,不晓得理智还残余多少。她那么的温暖,紧紧的包围住他。他疼惜着她初次的疼痛,而她却像是发现有趣的事情般,尝试着给予他最甜蜜而痛苦的折磨。 “不,你不会强暴我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她温柔的微笑着,那笑容甜美得不可思议。她将他的颈项拉到耳边,在他耳畔低语着,“磊骥,爱我,别让我继续等待。”柔柔的嗓音,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邀请。 陆磊骥再也无法忍耐,再度侵袭着她的柔软,之后展开令人心醉神迷的双人舞步。 他占有了她,在众多的玫瑰花间缠绵着,拥抱着这个甜美的女子。 过多的狂喜随着他的进占,流窜入她的体内。她喘息着迎向他,牢牢的抱住他,心中隐约知道,这一生两人大概再也无法分离。她承受着他的温柔,也承受着他的疯狂。 玫瑰花瓣被揉碎在床单上,也揉碎在缠绵的两人之间,花儿的香气弥漫在四周,包裹住两人。纸箱中的花瓣纷飞,覆盖在两人身上,彷佛是一床芬芳的丝绸。 花香弥漫着,而天边的月儿微笑,见证着他们的炽热缠绵。 ------------------ 第八章 一阵风轻柔的吹过,整个岛屿的玫瑰花在摇曳着,深红色的花瓣被吹拂上殷殷的蓝天,花儿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极了窃窃的私语。私语的声音蔓延了整座岛屿,花儿们知悉了人们不知的秘密,看见了那场如传奇般的追逐,从久远前而来,到此处将有一场惊天动地的转折。 长久的追逐是否有到尽头的一日?到底是谁会得到那个拥有奇异天赋的女人? 仓库的木门被推开,倾国缓慢的走出仓库,视线落在四周的玫瑰花田中。今日的风格外的癫狂,吹乱了她长长的黑发,以及素净的棉布衣衫,窈窕的身段在风中宛如一幅美丽的画。 倾国精致的五官上有着淡淡的微笑,白皙的肌肤有如上好的瓷器,就连澄澈的黑眸里也有着甜美的笑意。她一手拢握着长发,随手抬起一支长茎玫瑰,无意识的抚着娇嫩的花瓣,记忆回到昨夜,她想起花朵的花瓣,是如何滑过她的身躯,羞怯的嫣红染上肌肤。 喘了几口气,她的双手覆盖在胸前,像是想安抚那儿激烈的心跳。她抬起头来,转头寻找着熟悉的高大身影。 一夜的缠绵,耗尽了她初初恢复的些许体力,她在缠绵之后力竭昏睡,始终感受到他宽阔的胸膛,以及有力的心跳。属于他的气息,包围了她一整夜,即使在睡梦中也始终护卫着她,仔细而温柔的守护着她。不论是她的人、她的心、她的梦,都在他的怀抱中安适。 她被照顾得很好,即使缠绵时的激狂,也没让他忽略温柔,他小心翼翼的不弄疼她肩上的伤口。想起他的激情、他的温柔,她的脸蛋变得更加嫣红。 倾国还记得,在即将昏睡时,他取来扭乾的毛巾,轻柔而专注的照顾着她,之后将软弱乏力的她牢牢地护卫在怀中,放置在胸前最靠近心脏的位子。 只是在清醒之后,她只身躺卧在满是花瓣的馨香床铺上,赤裸的身躯有些许的酸疼,白皙的肌肤上残留他昨夜的烙痕。她寻找不到他,心中有些许的失望,在发觉肩上的伤又被重新包扎后,她缓慢的下床,艰难的穿起昨夜因激烈的缠绵,而被抛掷在地上的棉布衣衫。 最私密处有着陌生的不适,提醒着她已经成为女人──他的女人。她缓慢的吁了一口气,淡淡的笑意跃上嘴角。 她猜测陆磊骥大概身在主屋,打理好装扮后就离开仓库,缓缓的往主屋走去。海风吹拂着整座岛屿,在风中有令人焦躁的情绪,隐含着某种迫不及待的思念。 倾国站立在玫瑰花田前方,静默的看着满园的玫瑰花激烈晃动着,彷佛不是因为狂风,而是因为某种寻常人无法了解的缘故,花儿们激动的在风中发出无声的鼓噪。 到底这个岛国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花儿们在不安着,像是预言了这个国家难以平静的景象。 “起风了。”倾国喃喃说道,纤细如水葱儿般的指撩开脸颊旁一绺乌黑的发丝。 她站立在风中,缓缓闭起眼睛,倾听着花儿的细细私语。她听得见不安的鼓噪,却无法知悉是什么缘故影响了花儿。是因为楚依人吗?那个有着奇异天赋的女子,身上系着众多的芬芳魂魄,这些花草因她而生,也将因她而死去吗? 想到楚依人,些许的忧虑蒙上她的双眸,心中有着深深的担忧。这几天来不曾有过楚依人的消息,甚至连弗伦德尔的王族方面也搜寻不到楚依人。那个美丽而拥有神奇力量的女子,到底是逃脱了,还是被居心巨测的某人私自囚禁了? 她的目光看着深红色的玫瑰花田,难以解释的想起了前不久看见的红霞,隐隐约约的,热烈而彻底的,在暗处开始焚烧,就彷佛是一把预知的火,即将烧毁眼前的一切。 高大的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沉稳的脚步有如追寻猎物的野兽。他紧抿着唇,锐利的视线落在倾国身上,之后迅速的上前,坚实的臂膀握住她纤细的肩,急速的将她翻过身来,心急如焚的摇撼着她细瘦的骨架。 “她在哪里?告诉我,快告诉我!”他低吼着,原本俊美的脸庞带着历练的沧桑,还有着深切的焦急。他紧盯着倾国苍白的面容,黑眸里有着隐隐焚烧的人,迫不及待的寻求心爱女子的下落。 倾国瞬间被惊骇吞没,慌乱间只想快些逃离,但是肩膀被那人牢牢的握住,她怎么也甩脱不开,尖叫声凝在喉间,她惊慌得只想求救。 她认得这张脸,虽然他的穿着不似先前考究,动作不似先前优雅,但是那张脸是绝不可能错认的。握住她肩膀的男人是原沧海,是那个眼中只容得下楚依人的男人。 虽然与那危机四伏的黑夜比较,白昼的他看来较为落魄野蛮,但是那张俊美如恶魔的脸庞却让人只看一眼就魂飞魄散。他的黑眸焦躁,锐利的眼神以及动作都饱合着危险的氛围,有着未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气势。她想起那一夜的事,众多的恐惧又来纠缠,地无法细想,精致的脸庞变得苍白。 她承受着他的摇晃,猜测着他是否会在此处杀了她。她对楚依人的下落一无所知,等于是没有利用价值。 原沧海一心只想要得到楚依人,其他人在他眼中就等于是蝼蚁。倾国根本没有想到会再与这个恶魔接触,必须承受着他焦急的询问。 他的动作弄疼了她的肩,甚至撕裂了脆弱的伤口。她低呼一声,感觉伤口被无情的撕裂,疼痛如刀,让她眼前昏黑。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濡湿了淡紫色的棉布衣衫,也濡湿了他的手。 当鲜血涌出时,他徒然停手,眯起眼睛看着掌心的鲜血,之后低声咒骂几句。“你受伤了?”他诧异的询问,一面扯开她的衣襟,想查看她肩上的伤口。 “住手!”倾国脸色苍白的嘶声喊道,先前因为恐惧而紧绷的嗓子,在此刻终于喊得出声。她的衣襟被扯开,在雪白的肌肤上,除了先前的枪伤,还有着昨夜遗留下的淡淡吻痕,宛如雪地上的玫瑰花瓣。 他的动作让她慌乱,想起了那一夜凯森可怕的碰触。她握住衣襟,绝望的往后退去,却意外的绊倒。在几乎摔跌落地的瞬间,他迅速地揽住她的腰,稳稳的护住她,让她免去掉跌的疼痛。 “别紧张,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我只是要知道她在哪里,他们说她是随着你而来的,你应该知道她的下落。”他急促的说道。看见她苍白如雪的脸庞,他紧皱着眉头,伸手探向它的衣襟,那动作不包含任何的情感,纯粹是想看看她的伤势。 倾国因为恐惧而颤抖着,瞪大眼睛看着他,颤抖的感觉到带着粗茧的男性手掌触碰到伤口边缘的肌肤。当他低下头查看她的伤势时,她能够闻到在他身上有着劣质烟草的气味。 某种奇异的想法闪过脑海,宛如电光石火般流窜,恐惧稍稍被掩盖,她开始冷静的观察眼前这个男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的恐惧逐渐流散,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让她看清了先前的盲点。 “放开她。”冷硬的声音里有着激烈的杀意,以及埋藏得很深的担忧。陆磊骥站在几公尺外,因为看见倾国落入他人手中,全身的肌肉是紧绷的,锐利的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走出主屋,心中还惦念着倾国,猜想她大概已经醒来。谁知在主屋之前,竟看见令他血液冰凉的景象,在看见心爱女人陷入危机时,他再也没有半分的理智与冷静,他紧盯着那个男人,那双眼犹如嗜血的狼。 那男人看了陆磊骥半晌,将手移开倾国的肌肤,将她扶好。锐利的黑眸有几分淡然,像是倾国的美丽也不能令他动心,他只是单纯的当她是个伤患。 “我只是想看看她的伤。”他缓慢的说道,看着陆磊骥的眼神里有着不耐烦。 陆磊骥冷笑,那模样符合他多年来的身分,任何人看见都会相信,他是个全然冷血的特务,在黑暗的世界里接受各类委托,做出各类匪夷所思的交易。 “她的伤全拜你所赐。”陆磊骥的视线往下移,看见对方手上沾染的鲜血,当视线落在倾国染血的肩膀时,黑眸里的愤怒几乎可以杀人。“你染上她的血了。血债要血还,我会让你还给她的。” 那人略微碰起眼睛,对他的话不以为然,转身再度看向倾国,神情转为先前的焦急。 “我只是想向你询问她的下落,你应该知道的,对吧?”他双眼闪着期待的光芒,双手往前探去,想再握住她的肩。 只是,陆磊骥无法允许。 那人的双手还没触碰到倾国,陆磊骥就以诡异的速度欺近,转眼间来到他身边,手刃劈向那人,沉重的撞击声响起,听来今人心惊胆战,暗示着最激烈的搏斗。 倾国还来不及开口制止,男人们已然动手。在攻击的同时,他们不约而同的避开她,在争斗时仍旧保护着她,不让她遭受波及。 两个男人都不是普通角色,都受过拳脚方面的训练,互相攻击的模样凶狠而猛烈,看来有些可怕。男性的咆哮声,以及肉体与骨骼撞击的声音响彻四周。因为势均力敌,两人都挨了不少拳,有计画的攻击与打斗,很快的变成扭打。 倾国被推到一旁去,手足无措的看着缠斗的男人们,在担忧着陆磊骥的同时,视线却落在原沧海身上。她心里有着深深的疑惑,那有着粗茧的手掌,以及围绕在身上的劣质烟草气味…… “我只是想知道她的下落。”那人忍无可忍的吼叫着,猛力挥出一拳,结实的打中陆磊骥的肋间。当陆磊骥没有倒下,只是略微闷哼一声时,他的眼中浮现敬佩之色。 陆磊骥冷眼看着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敬对方一拳。“为了知道楚依人的下落,你可以不顾其他人的生死。”他脸上浮现冷笑,那模样简直可以称得上阴狠,看得旁人不寒而栗。“就算我知道她的下落,我也不会告诉你的。”他撂下狠话。 就像是触及了不该触碰的按钮,那人的眼光变得愤恨,陡然间以巨大的力量压制陆磊骥,危险的气质在此刻成为凶恶的压迫感,任何人都能够感受到他的愤怒。 “该死的,我受够了。”他咒骂一声,迅速抽出腰间的一把匕首,那森冷的金属衬着他的表情,看来格外的可怕。 陆磊骥勉强闪过,咬牙握住匕首,将锐利的刀锋转向对方,凶狠的微笑着,逼近那人的胸膛,他期待着这个伤了倾国的男人命丧当场。没有任何事悄可以阻止他,纵然是多年缜密的计画毁于一旦也罢,他饶不了这个男人。 她原本站在一旁,焦躁而无奈的看着,心中隐约有个声音,提醒着一个她原先漠视的盲点。在最危险的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了先前的谬误。 “磊骥,住手!”倾国徒然喊道,不顾一切的冲上前来,企图阻止男人间的厮杀,长发在她背后飘散,虽然美丽脆弱,却为了心爱的男人而勇敢。 她的手危险的握住陆磊骥的手腕,眼看着那把匕首就要没人其中一人的胸口,她奋力的争夺着锐利的武器。是不愿意让他随意杀人,更是不愿意看见他误伤了无辜。 “让开,你会受伤的。”陆磊骥嘶吼着,手中的力道因为她的干预而减低。他被报仇的恨意蒙蔽,若不是担心骇着她,他大慨已经不择手段的杀了对方。 倾国激烈的摇头,视线落在那人脸上,更加确定了先前的想法。她所知悉的邪恶不见了,所存留的是一种较为内敛的危险。 “不,你不能杀他。”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因为用力而颤抖着。“他不是原沧海,我们认错人了。”她喊道,说出惊人的真相。 “什么?!”陆磊骥紧皱着眉头,徒然间收回所有力道,后作用力震得娇弱的倾国被撞出数公尺。 他还来不及反应,那个被误认为是原沧海的男人已经收回匕首,迅速闪身到倾国身旁,扶住她险些摔跌在坚硬泥地上的身子。他俯视着倾国,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有些无奈。“东方小姐果然聪明过人,很少有人可以分辨我跟原沧海的。”他将她扶好,送回陆磊骥的身边。 倾国倚靠着陆磊骥,伸手轻抚着他浓眉间的结,示意他稍安勿躁,由得她先行探问。 “你跟他是不同的。虽然面容一模一样,但是眼神却有着巨大的差别,他的眼里有着惊人的邪恶,那些邪恶遮盖了一切。”她想起在地牢中的种种,原沧海的邪恶让她印象深刻,他甚至因为忍受不了烟草的气味,轻率的下令处死一个人。“你身上有烟草的味道,而原沧海对于烟草全然无法忍受。” 对方勾起嘴角,那笑容看来格外的苦涩。“你果然跟她有过接触,只有她会以气味分辨我跟原沧海。”想起楚依人,他深邃的照眸变得有些黯然。 半晌后他撇撇嘴,收回那把华丽而犀利的匕首,直视着陆磊骥。“很抱歉伤了你的女人,是我太过心急了些。”他抚过刀尖,在欣赏对方身手的同时也有着期待。“你的身手不错,若是有机会,或许我可以再向你讨教几招。” 陆磊骥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黝黑的掌探入倾国的衣衫中,查看她伤口的情形。 他没有心思理会这个男人,一旦确定对方不是深具危险性的原沧海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她的伤口上,担忧着她的伤口会因为先前的种种而恶化。 “伤口会疼吗?”他问道,轻柔地拉开她的衣襟,看见红得刺目的鲜血时,黝黑的脸庞陡然变得苍白。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不想理会对方是不是原沧海,光是让倾国再度流血受疼这件事,他就想要对方的命。 倾国摇摇头,脸蛋有些嫣红。她为着他的担忧而感动,但是却无法接受他竟在外人面前急着查看她的伤势。拉开衣衫后,雪白的肌肤上不但有着枪伤,还有着昨夜他留下的烙痕。 她谨慎的看着容貌与原沧海无异的男人,发现那人完全无视于她裸露的肩部,只是一脸的焦虑,在两人视线接触时,他又急切的开口。 “很抱歉弄伤了你,我只是想知道她的下落,你应该知道的,那些人告诉我,她是跟随你来到弗伦德尔的。”他期待的说,锐利深沉的黑眸里有着火焰般的渴求,像是在沙漠中行走过人的人,在寻找着一口救命的甘泉。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急切,两个男人所寻找的,竟然是同一个目标。 倾国的身子更往陆磊骥的怀中靠去,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某种似曾相识。她能够轻易的看出,这两个男人是因为深深的爱恋,所以天涯海角的追寻着楚依人。她也曾经如此的固执,罔顾所有难关,就是要来到陆磊骥的身边。 只是当追寻变成苦苦相逼,追逐就会成为梦魇。 “你是原沧海的兄弟?”倾国询问道,心中其实已经知道答案。那容貌、身形、甚至是某个不经意流露的特质,都宣告着两个男人其实诞生自同一个家庭。 她仍记得关于原沧海的情报。原沧海是在赢得家族内斗后,才登上原家继承人的位子。成者为王,败者为寇,那些家族内斗后失败的原氏兄弟,流散到世界的某个角落,却仍旧为了楚依人而奔波着。 “他是原碇天,原沧海的孪生哥哥,也是当初原氏集团的第一顺位接班人。”沉稳的声音山一旁传来,先前没有任何的预兆,声音的主人就已经来到他们旁边。 两鬓有些灰白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不怒而成的气势有几分的王者之风,锐利的眼神可以轻易的让人臣服。他有着嫉恶如仇的性格,所有的恐怖分子听见他的名字,无不气愤得咬牙切齿。 站在他身旁的,则是穿着贴身黑色皮衣的妙龄女子,高傲的神态与中年男人如出一辙,美丽而骄傲,睥睨世间的一切。乌黑的长发覆盖着她修长美好的身段,黑眸在看向倾国时,有一抹笑意。 倾国循声看去,在看见来者是何人时,原本嫣红的脸蛋马上变得苍白。她倒抽一口凉气,水葱儿般的指紧握住陆磊骥的衣衫,一脸大祸临头的模样。“爸爸,倾城,你们怎么来了?”她直觉的更往他怀中靠去。 东方旭看着倾国,从来严峻的表情里有些微的柔和。旁人口中的“商业帝王”,在面对宠溺的女儿时,也只能露出无奈的表情。“不来行吗?我在台湾就料到你来弗伦德尔只会坏事。这几年来不停的阻止你到陆磊骥的身边,结果百密总有一疏,还是让你得知了他的下落。” “爸爸。”倾国迟疑的唤着,心里七上八下。父亲的态度有些奇怪,不似地想像中的激烈愤怒,她原先想好的对策完全派不上用场,一时之间阵脚已乱。 东方旭叹息着,看着陆磊骥,再看看有些心虚的女儿,当看见女儿肌肤上不可能错认的吻痕时,他反常的没有愤怒,只是再度叹气。“她还是缠上你,不顾一切的插手,然后毁了一切,是吧?”他的态度不像是愤怒的父亲,反倒像是在同情陆磊骥。 倾国眯起眼睛,为父亲熟稔的语气感到诧异。她是不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被人欺瞒到最后? “她的固执让人印象深刻。”陆磊骥淡淡的说,神色有几分的不自然,视线在有意无意间避开了倾国。 “的确,她若是打定主意要做一件事情,就绝对不可能失败。”东方旭同意道,偏头示意倾城上前。“带她去敷药,她的伤口必须包扎。”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倾国,虽然她有些咎由自取,但是身为父亲,看见女儿受伤,心里总是不舍。 唯一感到安慰的,是陆磊骥将她照顾得很好。刚刚陆磊骥与原碇天厮杀的情况,他全然看在眼中,陆磊骥是真的为了倾国而不顾一切,这个男人是真正爱恋着他那令人头疼的长女。 倾城点点头,轻盈的上前扶住倾国,小心翼翼的走入仓库内。在倾国的指示下移开玫瑰花,发现那张凌乱而满是玫瑰花瓣的大床。倾城挑起弯弯的秀眉,拿起一旁的棉布沾上药膏。 “看来在我们还没赶来的这段时间里,你把能做跟不能做的事情都做尽了。”倾城调侃着,拉开姊姊的衣襟。在看见雪白肌肤上的枪伤与吻痕时,她震惊的轻眨几下眼睛。 “天啊,我真的低估了你。苦肉计跟美人计双管齐下,也难怪陆磊骥会乖乖由得你手到擒来。我刚刚在外头瞧见,他看着你的眼神,简直热烈得过头,只是看见你流血,就愤怒得要杀了原碇天。要让陆磊骥失去理智可不容易,看来他真的臣服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倾国露出甜美的微笑,澄澈的双眸里有几分的狡诈。“要让他失去理智的确不容易,不过我很高兴能够打破他原先的冷漠。”她咬咬唇,脸蛋微微的嫣红,柔软的手掌覆盖在胸前,想起前一夜他在激情时,是如何将吻痕烙印在她细致的肌肤上。 褪去那层冷漠无情的外衣后,他的本性热烈似火。昨夜的缠绵已经足以证实一切,她所爱恋的男人,有着火焰般的人的灵魂,在给予的同时激烈的需索着她的所有付出。 倾城替她敷药,在她疼得细声哀鸣时挑起秀眉,好奇的问:“能不能告诉我,难道连枪伤都是你当初预谋好的?” “不,枪伤是突发事件。”倾国的手轻覆着那些吻痕,笑容有些神秘而羞怯。“不过,这些就真的是预谋的了。我知道你们会很快的赶来,如果让他碰了我,我就等于全盘皆赢。”这才是她的如意算盘。 倾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黑眸里却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她动作俐落的包扎好姊姊的伤口,状似漫不经心的说:“你的确聪明,整件事情十之八九都被你料到了,短短的时间里就把陆磊骥从不情愿转变成死心塌地。”她观察姊姊的表情,之后微笑着说出谜底。“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猜到,其实老爸本来就想把你许给陆磊骥?” 像是陡然间被雷电击中,倾国的所有动作都冻结了。她极为缓慢的皱起眉头,像是不太能确定刚刚究竟听见了什么。父亲先前的态度、陆磊骥的尴尬,以及倾城所说的种种,似乎暗示着某个更深远的内幕。 “你最好解释一下。”半晌之后,她十分缓慢的说道。本来就想?她思索着倾城话语中的含意,原本眉飞色舞的模样,逐渐转变成沉思。螳螂捕蝉,总忽略了黄雀在后,她多年的步步为营,舍弃一切身段,就是为了诱惑他爱上她,但是在处心积虑下,她竟没有看穿有着更深层的内幕在运作着。 “需要我解释吗?你够聪明的,一定能够明了。其实你到现在还没有看穿一切,这让我十分讶异。真的是当局者迷啊,你眼里只容得下陆磊骥。换做是平常的你,可不会那么容易被骗着。”倾城微笑着,难得看见姊姊困惑的表情。 倾国瞪视着妹妹,逐渐看清先前忽略的种种。 父亲原本就想将她许给陆磊骥?那么先前的反对,不愿意让她接触陆磊骥又是为了什么?她原以为父亲是想保护她,不让她涉入危险。但是从先前在仓库外的谈话看来,他们似乎早已熟识,而父亲不让她前来,除了安全上的顾虑外,更是为了阻止她干预陆磊骥的工作。 倘若陆磊骥只是一个为金钱而不择手段的特务,怎么会在她遭受危险时,遗弃了特务最重要的信誉,将她救出王宫。她早己知道他并非邪恶背德的男人,更从那些农家的口里得到证实,他其实有着关怀旁人的灵魂。 他并不邪恶,为何要在黑暗的世界里流连?他的行为,以及父亲的态度,已经足够让她看清一切。 男人们缓慢的走入仓库,三人高大的身形让仓库显得有些狭隘。从他们的表情看来,似乎已经达成某种协议。 倾国看着陆磊骥,再看看父亲,弯弯的眉紧皱着。“原来你们都在骗我。”她不悦的指控着。 陆磊骥微微一笑,走上前来旁若无人的轻吻着她光洁的额,安抚着她因为被隐瞒欺骗而产生的怒气。他微笑着,知道能骗倒她,是最难得的事情。“倾国,彼此彼此。你也用那些传说流言欺骗了我。而我,只是没有透露底细给你,相较之下,你的罪应该比我还重才是。”他轻抚着她的发,笑意里有着深深的温柔。 褪去冷硬的外貌后,他的温柔全因她而生,而那些温柔理所当然的只能用来呵护甜美的她。 他其实是东方旭手下“鬼魂”成员之一,在多年前接下任务,化身为黑暗中执行者。 他的身手以及严酷,让他声名远播,在十多年的时间里,一步步的接近各个恐怖组织的核心,收集着证据,转交给东方旭。为了融入黑暗,他斩断了与光明的一切联系,变得冷酷而漠然,直到她的甜美温暖,逐渐融化渗入他贫瘠空无的心。 就连多年前的那场见面,他也是为了保护她才现身的,但怎么知道,初次的见面就注定了之后的纠缠。没有人能够拒绝温柔而固执的她,他当然也不例外,就算是失去了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也好,他无法看见她受到任何伤害。 属于她的甜美光芒,深深的烙印在他的神魂中,让他将她记得那么牢。她的温柔与光亮,渗入了围绕他的重重黑暗,给予他些许的温暖。如同最温柔的光芒,缓慢的包围了他,替他赶去陷溺黑暗的梦魇。 倾国咬咬唇,转头看着父亲,眼里有些微的埋怨。“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她想起年少芳华时就对陆磊骥的爱慕,而父亲全看在眼里,却不曾透露过半句。 东方旭也皱着眉头,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宠溺多年的长女。“这不能怪他,当然也不能怪我。谁要你眼光这么高,一挑就挑中了我属意的人,但是当时他身上还有任务,当然不能由着你胡来。我本来想再过一些时日,就安排他卸下任务,那时再让你们见面的。” “我知道你曾经派人潜伏在恐怖组织里,这些年来能够顺利的破获一些恐怖活动,都是因为那人提供的情报。但是我从来不曾想过,磊骥就是那个接受命令,隐身于黑暗中的人。”她紧靠着他高大的身躯,紧紧的拥抱着他,身体有些颤抖。 倾国不断想起,这个任务是多么艰辛而危险,这么多年来,他竟默默的承受着。她的眼里有着水雾,因为他这些年来的危险及孤独而难过着。 “他是‘鬼魂’中最优秀的成员,经手的任务从不曾失败。这一次若不是因为你的贸然破坏,他的身分也不会遭到原沧海的质疑。”东方旭责怪的看着女儿。两个女儿都是他的心头肉,从小就疼宠得不得了,使得她们根本不畏惧他的权威。 倾国甜美娇柔,却聪明固执得令人头疼;倾城骄傲冷静,有着睥睨人间的傲然。这对姊妹,若不是特别而优秀的男人,如何能够掳获她们的芳心? “你早就知悉了原沧海的行径,所以才接受他的委托,跟随在他的身边?而为了我,你抛下多年来经营的身分,暴露了与东方家的关系,在凯森的手上救了我。”倾国询问着,逐渐明白为何当初在王宫中,他会硬下心来将她打昏,交给原沧海。 “你让我别无选择啊,我怎么能够眼睁睁看你受苦?”那时,他是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在苦苦思索之后决定舍下多年来的成果,执意将她救出危险。 倾国的心是满溢的,她的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因为他为她所舍弃的,是多年来潜身于黑暗中的名声。为了她,他将再地无法隐身于黑暗之中,任何人都会知道,他为了东方倾国而背叛委托者。 没错,这的确是她所想要的结果,逼迫得他不得不爱上她,不得不跟随她回到光明的世界中。只是在知道他的付出如此庞大时,她竟有着落泪的冲动。 陆磊骥也紧抱着她,即使在她父亲面前也不肯放手。他已经认定了她是他的伴侣,就算是东方旭不首肯也罢,在她再度闯入他的怀中时,就已经决定了,他今生是要定了倾国。 在感受到他的环抱时,她紧紧咬着唇,用尽力气拥抱着他,暗暗发誓要与他共度一辈子。 “磊骥早就观察出原沧海将在弗伦德尔建造出毒品王国,在我还没有行动时,你就带着楚依人冒险的跑来了。我凭着你体内的微型发讯器得知你的所在地,所以才能找到这里来。至于原碇天,则是在上岸之后才见面的,他急着寻找楚依人的下落。他跟我是旧识,只是多年不见了。”东方旭解释道,在看见凌乱的床铺时,浓眉紧紧的皱起。早就料到女儿会不择手段,但是亲眼看到“证据”时,还是有些怵目惊心。 “原沧海并没有找到她,否则也不会发疯般在弗伦德尔的各处寻找着。”倾国缓慢的抬起头来,仍旧依偎在陆磊骥的怀中,看来就像是甜美柔弱的小女人,只是那双澄澈的眼里,有着深思的光芒。 “那么,她在哪里?”原碇天急切的询问道,黑眸里的神色有些吓人。他追寻了太久太久,纵然在玫瑰迷宫里的那一夜,她无数次的拒绝,之后骇然的离去,但是在得知她遭受危机时,他的心宛如被利刃刺穿。 “在这个岛屿上,有什么人可以囚禁起她,却不破原沧海发现?王家军队寻找了多日,竟也没有发现楚依人的踪迹,农民们似乎也不曾见过楚依人。”倾国沉思着,半晌后才抬起头来,坚定的望向原碇天。“我猜测楚依人应该是被凯森囚禁在王宫里,一处尚未被原沧海发现的地方。”虽然知道他并非原沧海,但是看见那么神似的眉目,她还是有些微的恐惧。 “凯森有什么理由囚禁楚依人?原沧海是他的主子,他自然知道楚依人对原沧海有多么重要。”倾城皱着眉头,修长的身段站立在一旁,长发垂下的模样冷淡却美丽。 “野心。”陆磊骥淡淡的说,抬眼看着东方旭。潜伏在弗伦德尔数月,他自然观察出不为人知的细节。“凯森不愿意长久受制于原沧海。他是弗伦德尔的国王,当然想要掌握实权。他或许是想要以楚依人威胁原沧海,也或许是想要取得楚依人的帮助,将弗伦德尔建造成毒品之岛。” “你当初安排离岛救治的那几个少年,医生证实是中毒过深,想来毒品之岛的建造已经开始了。”东方旭缓慢的说道,不怒而威的面容上有着愤怒。他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怎么受得了看见罪恶滋生。 倾国想起了在地牢中,原沧海取来的口红。想到那个邪恶的男人,曾经替她描绘着唇形,她的胃莫名的痉挛着。“我记得在王宫的平面图上,有着一处空白,听说是一座巨大的温室。我猜想他们应该就是逼迫那些少年,在那里种植毒品,然后再以少年们做为实验品。”她以颤抖的指轻触着唇,想要抹去先前的记忆。“我看过他们制造出的毒品,要是真让那些毒品外流,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那就毁了它们。”东方旭简单的说道,口气不容转圜。 “意思是,我们仍旧必须进入弗伦德尔的王宫内?”倾城挑起弯弯的柳眉,俐落的将长发束起,看着始终靠在陆磊骥怀中的姊姊,她在心中猜测着,安然度过此次危机后,大概会添一名姊夫。 “不论是为了毒品,或是为了楚依人,我们都必须再度进入王宫。”倾国说道,视线转向原碇天,在对方眼里看见深深的焦虑。她不明白楚依人与这对孪生子的纠缠,却直觉的感觉到,原碇天对于楚依人而言,应该是较为安全的归宿。 “你不准去,好好的待在这里。”陆磊骥沉下脸来,低声说道,不愿意看见她再度涉险。 “待在这里也不见得安全,说不定在你进入王宫期间,我就会被王家军队给抓了。 如果真的担心我,就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倾国才不听他的命令,就算是有危险也罢,她就是不愿意与他分离。她弯起温润的唇,甜甜的微笑着,双手捧住他的脸庞,抚去他紧皱的浓眉,声音放至最软。”再说,楚依人是我带来的,我必须亲眼看见她安然无恙。 而且我仍记得王宫的平面图,别忘了我虽然手脚笨拙,但是过目不忘,能够准确的带领你们找到地牢或是实验室。“ “你怎么会有王宫的乎面图?”陆磊骥笔直的看进她的眼里,心中有种不安的预感。 他所爱恋上的女子虽然娇柔甜美,但是绝对深知以柔克刚之道,她懂得以甜美的笑,融化旁人的拒绝。 她澄澈的眼里有着笑意,有些羞怯的滴溜溜转着,看来宛如精灵般俏皮可人。“为了知道你是住在哪间房间,我买通了王宫里的仆人,让她为我画了张平面图。另外,我连王宫外那座玫瑰迷宫的路径也记起来了,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领着你们穿过那座迷宫。” 她努力劝说着,笑容里有着把握。“带我去吧,我很有用的。” 她猜测陆磊骥在弗伦德尔居住许久,但是未必能够记住整座庞大迷宫的所有路径,虽然她笨手笨脚,但是基于种种考量,末了他们还是必须带着她前去。 果不其然,陆磊骥在半晌后低低的咒骂几声,之后笔直的看进她的眼里,无比慎重的说:“我带你去,不过千万记得,绝对不可以离开我身边,听到没有?!”为了尽快结束在弗伦德尔的任务,他只能够答应。 其实在他的心中,仍旧担忧着她的伤势。虽然简单的包扎与上药,但是他仍担心着,急切的想带她回台湾,接受精密的医疗。 “当然听见了。”倾国微笑着,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视线在与倾城接触时,温润的唇弯成一个狡诈的笑,像极了刚偷吃完整碗奶油的猫儿。 东方旭在一旁摇摇头。除了感叹女大不中留外,心中还有些困惑。 他突然不能确定,将最惹人头疼的长女许配给陆磊骥,这封他最得力的部下来说,到底是一种奖励,还是惩罚? ------------------ 第九章 莹白的月高悬于漆黑的夜空,在夜里风仍旧吹得狂乱,大量的乌云缠绕放天边,月光因为乌云的遮掩而时明时暗。 倾国跟随在陆磊骥身后,纤细的手始终被他黝黑的掌握着,躲避过弗伦德尔王宫内的巡逻军队,虽然她的笨拙手脚,很容易成为他的干扰,但是好在他身手矫健,几次都避开了巡逻的军队,顺利的往温室前进。 她穿着深色的斗蓬,遮盖住美好的身段,两人的身影在夜里犹如两个飘动的魂魄。 她紧握着他的手,尽力跟上他的步伐。 至于东方旭与倾城,则是靠着倾国凭记忆绘下的地图,到地牢中寻找着囤积的毒品。 原碇天因为担忧楚依人,怀疑凯森会将楚依人囚禁在地牢中,所以跟随他们往地牢而去。 危险在四周窥伺着,但倾国却始终不觉得恐惧。她的手被仔细的包裹在他的掌心,他的体温给了她勇气,也让她不可思议的感到安心。只要有他的陪伴,她将不会孤单,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不论外界的风风雨雨如何,她的心已经找到了归宿。 看着陆磊骥的背影,她偷偷的微笑着,笑容甜美而有些羞怯。她没有注意四周的动静,只是静默的跟在他身后,跟随他前来只是不想离开他,不论再危险,水深火热她也愿意跟随他走过。 想得太入神,甚至连他停下脚步,她都没有发觉,在他徒然停止时,她撞上他高大坚实的身躯。脸儿被撞得有些疼,她低呼一声,轻按住被撞疼的脸庞。 “在想什么?这么不专心。”陆磊骥皱起眉头,第无数次怀疑让她跟来是不是明智之举。在危机一触即发的此刻,她竟然还笑得幸福盎然,没有提高警觉,反而一脸的若有所思,迟钝的撞上他。 “没什么。”她的脸微微的嫣红,低下头来彷佛在反省,实际上却是用低头的动作避开他锐利的审视眼光。 “该死的,我不该被你说服,不该带你来的。你的伤还没有痊愈,需要充分的休息。” 陆磊骥低声咒骂着,想起在仓库中的那一幕,困惑着为何会被她说服,带着她进入重重危机中。似乎一接触到她甜美的笑,以及澄澈温柔的眼,他的自制力就会崩解,纵然知道不该,却也难以拒绝她的要求。 倾国淡淡的笑着,双手环抱着他高大的身躯,将面容贴上他的胸膛,给予他保证。 “别担心,我的身体好得很,我不需要休息,只需要一直留在你身边。我们快些把这里的种种结束,之后一起回台湾去。”她柔声的说,在微凉的夜里享受着他的体温。 他吻着她的发,无言的给予承诺。用力的抱紧她后,他再度握住她的手往温室前进。 知道要是再亲密的搂着她,或许就难敌她的甜美诱惑,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面临的危机上。 在高大建筑物环绕之间,有一座巨大的温室,透明的玻璃在月下保护着温室内的众多植物。陆磊骥取出特别的仪器,贴在玻璃之上,之后无声的敲破其中一块玻璃,顺利的领着她走入温室。 在幽暗的月光之下,那些植物开着淡红色的花朵,花瓣薄而往外开展,犹如一片薄薄的裙摆,美丽的姿态让人难以想像,它其实是最致命的植物。 倾国以月光端详着,诧异的低呼:“罂粟!他竟然种植了这么多的罂栗。这些罂栗所提炼的毒品,将可以成为一个恐怖组织的充分货源。天啊!他是真的想将弗伦德尔建造成一座毒品之岛。”她纤细的手轻覆着温润的唇,压抑着那声骇然的低呼。 虽然早就料到这个岛屿上种植着毒品,但是她没有想到为了解决温度与土壤的问题,原沧海竟然建造了这么大的温室,培育了大量的罂栗。多么可怕的男人,从眼前的罂栗花田,就可以感受到那人的不择手段。 陆磊骥紧抿着唇,生来敏锐的直觉感受到逐渐逼近的危机。他缓慢的将倾国拉到身后,谨慎的往温室内部走去。高大的身躯有着最稳健的步伐,宛如森林中行走的野兽,脚步触地没有半点的声息。 在温室的深处,有着一张工作台,上面满是最精良的设备,看工作台上凌乱的模样,似乎先前才有人在此研究过。一本笔记本上,有着娟秀的字迹,记录着研究的点滴。 倾国上前查看着,视线在触及案桌上的一条素色丝绢时,心中不由得一震。她拿起手绢轻嗅着,闻见一股绝对不可能错认的花香。她抬起头来,表情有些焦虑担忧。“这是楚依人的手绢,我曾经看她使用过。我们的猜测没错,她真的被囚禁在王宫之内。” 陆磊骥没有回答,他陡然握住倾国的手,用高大的身躯挡住她,锐利的视线紧盯着温室的一处,深沉阴鸷的黑眸里有着激烈的恨意,像是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 穿着华丽的凯森缓慢的走出阴暗处,手中拿着枪枝护身,虽然陆磊骥的神色让他胆战心惊,但他是堂堂一国的国王,手上又拿着枪,根本不用害怕才是。他勉强维持着优雅的举止,视线却不太敢与陆磊骥接触。 先前的那一场争斗,他开枪伤了倾国,陆磊骥几乎因为气愤而疯狂,狠狠的重击他,直到他因为剧痛而昏厥。要不是众多的王家军队赶到,陆磊骥甚至可能当场就要了他的命。直到如今,他的身上仍有着严重的伤痕,全是那日留下的证据。他心里极度痛恨陆磊骥,恨不得将眼前这对男女碎尸万段。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倾国身上,之后缓慢的微笑着。“我还以为那一枪足够要了你的命,没想到你不但命大,而且还敢自投罗网的潜入王宫之内。”他偏头看着她手上的丝绢,笑容变得更加得意而邪恶。“没错,是我囚禁了她,连原沧海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已经受够了被他摆布,有了楚依人的帮助,我就可以摆脱原沧海,她可以为我精研出最好的毒品。“ “你私自囚禁楚依人,原沧海不会放过你的。”倾国摇摇头,看出对方已经因为野心而疯狂。说穿了凯森也不过是个傀儡,真正掌权且有着可怕能力的人,是那个始终隐身在黑暗中的原沧海。 凯森无法明了这一点,妄想着要摆脱原沧海的控制。傀儡失去了支柱,要如何存活? 一阵诡异的风吹过,摇晃了满园的罂栗,温室中有着某种今人迷乱的气息。所有的事端都因为楚依人而起,她有着让人疯狂的魔力,不论是她的天赋,或是她的美丽,早就注定了她的不凡。所有的人都在争夺着她,像是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个个都无力挣脱。 凯森的脸色徒然变得苍白,却仍勉强振作着。他举起手中的枪,瞄准眼前的男人,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报仇。“那不关你们的事。我将会成为弗伦德尔真正的国王,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我。”他的嘴角有着满足的微笑,眼里只看得见将来的美好远景。 倏地,一条极细的银丝出现在陆磊骥的手中,他以精准的力道抛出银丝,准确的勒住凯森的手腕,只是轻微的一拉,银丝成为牢不可破的束缚,划破了凯森手腕上的肌肤。 凯森尖叫一声,手腕的剧痛让他无法继续握住枪枝。枪枝因为他的松手而落地,而他的手腕仍旧被银丝束缚,那细密的金属陷入他的肌肤,划割着手腕的神经脉络,大量的鲜血沿着手腕滑下,他看得魂飞魄散。 “这一次,可没有那么容易让你伤到她。”陆磊骥缓慢的冷笑着,阴影与光明在他的面容上交替着,让此刻的他看来格外危险。 他多年来潜身于黑暗中,自然有着俐落而令人惊叹的身手,那条银丝是他惯用的随身武器,有着极佳延展性的银丝,可以轻易的取人性命。 凯森疯狂的挥动手腕,却怎么也无法摆脱。他能够感觉到大量的鲜血流出身体,而手腕间的剧痛让他疼得撕心裂肺,彷佛手腕即将被那条银丝绞断。 “磊骥,别杀了他,他不值得的。”倾国在一旁看着,亲眼看见凯森的脸变得极为苍白。甚少看见如此血腥的场面,她紧握着陆磊骥的衣袖,直觉的不愿意看见他杀人的景况。 她不希望凯森的鲜血溅污了他,她想要将他永远的带离黑暗,自然不希望他在血腥中陷溺。 陆磊骥眯起眼睛,静默的看着哀号求救的凯森。虽然表面仍然维持平静,他其实被愤怒之火烧灼着。倾国受伤的情状还历历在目,当凯森再度执枪瞄准倾国时,他的理智早已绷断。 这一生有半数的时间潜身在黑暗中,多年来她的温暖光芒几乎成为他的支柱。但直到她受伤昏迷时,他才真正惊觉,她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在不知不觉间,她的甜美已经渗入了他冷硬的生命,成为他神魂的一部分,如何能够承受得起失去她的强烈心痛? “磊骥?”倾国低唤着,困惑的眨着澄澈的双眸,不明白在危机重重的此刻,他为何会如此看着她?灼热而激烈的目光,就彷佛他们此刻是独处的,也像是在承诺着某件永恒而美好的未来。 在黑暗的角落,一把华丽而锐利的匕首突然窜出,锋利的刀刃轻易的割断银丝。银丝先是发出刺耳的声音,接着被崩裂绞断,在黑暗之中,带着光芒的银丝散落着。 凯森握住鲜血直流的手腕,表情从苍白转变成喜悦。因为后作用力,他跌入研究器材中,身上沾满了芬芳的精油。“原先生,救救我。”他呼唤着,看见那个拿着一盏烛火,从黑暗中走出的高大男人。 倾国屏住气息,僵硬的转过颈项,看着神态优雅如贵族的男人走出黑暗,这一次她不会再错认,那邪恶的气质已经昭告了他的身分。只是远远的看着,她就能够感受到那股弥漫四周的深刻邪恶。纯粹的邪恶是包裹在优雅的表象之下,那是一种今人移不开视线的魔力,彷佛生来就是众人的焦点,能够轻易的摄人心魄。 原沧海却对凯森视若无睹,对着倾国露出微笑,那表情十分友善,像是他从不曾将她送进狼堆中。他是那种能够笑着杀死对方的可怕男人。 “东方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真是令人惊讶,我原本以为当初给你的‘招待’,就足以让你香消玉殒了,毕竟那些男人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像你这么美丽的女人。” 他的话里有着最可怕的暗示,倾国惊喘一声,本能的往陆磊骥的身边靠去,在感觉到他温暖的体温时,心中的恐惧才稍微平静了些。“很遗憾,那一晚虽然惊险,但我还是安然逃过一劫。” “没有人可以伤害她的。我不允许。”陆磊骥淡淡的说,视线紧盯着原沧海。他受雇于原沧海数个月,自然知道眼前的男人有多么的邪恶可怕。 “你不允许?”原沧海挑起眉,诧异的看着陆磊骥。“是因为她的美丽吗?所以你甚至背叛了我这个委托人,救出她逃离此处。我实在没有想到,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抛下一切。”他审视着倾国,想起了另一个女人,幽暗的视线里增添了一丝遗憾。 “为了楚依人,你不也能够抛下一切?”倾国一针见血的问道,看见他的神情徒然流露出疯狂。只是那神色很快消失,原沧海还是一派优雅的模样,彷佛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他的平静。 只有倾国看出,在提及楚依人的时候,原沧海的双眸里有着疯狂的光芒,那神情与原碇天极为相似。这对兄弟不但在容貌上酷似,就连在提及楚依人时,态度也是相似的。 无庸置疑,他们都爱恋着那个美丽的女子。是否正因为这样热烈而疯狂的追逐,所以楚依人必须浪迹天涯? “我不用抛下什么,我有能力为她建造一切。弗伦德尔就是我为她建造的,那些旧种玫瑰,以及大量的研究设备,都是为她而准备的。我花了几年的时间,为她建造这座岛屿,就等着她来到此处,接受我的心血。”原沧海说道,视线紧盯着倾国,急切的解释着。 “她不会接受的,如果她愿意接受,在最初知道是你在背后控制一切时,她就会走入你的怀中。事实已经证明,她不愿意接纳你,更不会帮助你研发毒品。”倾国喊道,无法忍受原沧海的自作多情。为了得到一个女人,他可以毁去这个世界,纵然在爱情的世界里该是全然的自私,但是他的私心实在太过惊人。 原沧海没有被激怒,只是静默的挑起眉。“她的勇敢莽撞,也是你会迷恋上她的原因吗?”他询问着陆磊骥,态度像是在询问天气般自然。“男人的一生,总会迷恋上一个女人。”他若有所指的说,之后视线落在凯森的身上,那视线在转眼间变得冰冷。 “原先生……”凯森可怜兮兮的喊道,隐约感到大祸临头。他无法接触原沧海的视线,几乎可以在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看见死亡。 “你知道我在找寻她,却私自囚禁了她。”原沧海缓慢的说道,拿回那把先前拯救凯森的匕首,放回腰间的特制皮袋中。 凯森哀号着,拚命的摇着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身躯剧烈发抖着,已经预知了自己的下场。跟在原沧海身边多年,他太明了原沧海有多么心狠手辣。 原沧海则是态度轻松,那优闲的模样,像是决定舍去最无关紧要的身外之物。“这座岛屿是为她而建造的,既然她不接受,那么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走上前,烛火在他的掌间明灭着。“你是这个岛屿的国王,就由你来为它陪葬吧!”他淡然的说,优雅的将烛火投向满身是精油的凯森。 陡然之间,熊熊的火焰在原本幽暗的温室中乱窜,照亮了夜晚的黑暗,凄厉的吼叫声,以及人类肌肉被烧灼的可怕气味弥漫在四周。被火焰灼身的凯森吼叫着,全身着火的扑进罂栗田内,连带的让整园的罂栗开始燃烧,浓烟弥漫了整间温室。 “别看!”陆磊骥遮住倾国的眼,不让她看见如此可怕的景况。他紧紧抱着她,感受到她的颤抖。 “魔鬼,他是魔鬼。”她颤抖着,无法克制那阵由灵魂深处窜出的惊骇。这一生不曾看过这么可怕的事情,她难以相信世上会有人邪恶到这种程度。 原沧海微微笑着,退开几步像是在观赏眼前人间炼狱般的景况。当火势焚烧四处,他全然不觉得心疼,眼睁睁看着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这些罂栗,甚至连那些囤积的毒品都不重要,他眼里、心里只容得下一个美丽的倩影。 “我去救出她,之后带她离开这里。要是有机会,我们会再见面的。当然,前提是你们必须要活着离开这里。东方小姐,我们后会有期了。”他礼貌的说道,绅士的行礼,之后转身离开烟雾弥漫的温室。 “不!”倾国喊道,一瞬间焦虑克服了恐惧,她挣脱陆磊骥的怀抱,匆忙的奔上前去,妄想着要阻止原沧海。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原沧海去寻找楚依人,那么邪恶的男人,难以想像他会怎么对待楚依人。几乎可以确定,要是眼前的一切成为灰烬焦土,楚依人也不幸死去,他也会从灰烬中找出她。 但是浓烟弥漫了眼前,所有的道路都不见了,连罂栗田也燃烧着旺盛的火焰,燃烧后的浓烟有着炙人的温度,产生了使人晕眩的烟雾。倾国边咳边奔走着,只走了几分钟就无法再前进。 浓浓的烟雾包裹着她,让她的神智逐渐朦胧。她摔跌在地上,再也无力行走,只能用手蒙住口鼻,吃力的呼吸着。 “该死的,你在做什么?!”一双有力的臂膀从浓烟中窜出,将她拉回安全的怀抱中。 陆磊骥气急败坏的看着奄奄一息的她,几乎被她莽撞的行动吓得昏厥。 当倾国从他怀中奔出去时,他的心跳几乎停止。浓烟本来就足以夺去人的性命,更何况燃烧的罂栗会散发令人晕眩的气味,她的身子娇弱,根本没有办法在浓烟中行动,走不了几步就可能致命。 “我必须阻止他……阻止他去找楚依人……”她边说边咳,已经无法呼吸。她的身上仍有着伤,尚未痊俞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如此的折腾? “她不会有事的。”陆磊骥仓促的说道。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他实在无法确定楚依人的安危,眼前他只能够保护倾国,让两人安全的逃出去。 温室的玻璃因为高温而爆炸,大量的烟雾流窜在整座宫殿中,火势逐渐蔓延,火焰舔吻过整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就连那座玫瑰迷宫地无法免去噩运,陷入重重火海内。那火焰蔓延到整座岛屿,这座玫瑰之岛在火焰中颓倾了。 陆磊骥用衣衫将她包裹在怀中,像是抱着今生最重要的珍宝,他不顾火焰烧灼在身上的疼痛,疯狂的往前冲去。在浓烟之中,他找寻到正确的道路,衣衫褴褛的他撞开玻璃门,摔跌在温室外的地上,终于脱离了火焰的纠缠。 在温室之外,东方旭与倾城一脸焦急的等待着,在看见狼狈不堪的两人时,诧异的连忙上前来。 “你不是说只要毁去研究室里的研究成果就好了,怎么会突然放火?”东方旭询问着,在看见陆磊骥掀开衣衫,倾国昏迷苍白的面容时,他的脸色也突然变得苍白。“怎么回事?倾国她怎么了?” “火是原沧海放的,他打算要毁掉这一切,让所有的人陪葬。”陆磊骥匆促的说道,以手轻拍倾国的脸颊,发现她已经昏迷不醒时,他的手有些颤抖。深吸一口气,他撬开她的唇,将新鲜空气哺入它的口中,执意唤醒她。 “醒过来,倾国,别离开我。”他低声唤道,不肯让她睡去。那些浓烟里有着致命的毒素,要是让她轻易的睡去,将会有生命危险。 他怎么能够失去她?这些年来,他依靠着她的甜美而存活,要是在此刻失去她,他是否又会陷入深深的黑暗中?他不断的将空气哺入她的口中,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停的颤抖。 他应该是冷静自制的,但是当他知觉已经爱恋上她之后,那些冷静与自制早就烟消云散,他只知道自己无法失去她。从她为他挡下那一枪时,心中就已经知道,她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他的神魂中,这一生再地无法抹去。 像是经过一世纪般久远的时间,倾国剧烈的咳着,缓慢的张开眼睛。“耗钱?”她困惑的唤道。在昏迷之中,她不断听见它的呼唤,执意而固执的将她从黑暗中拉回来。 其实她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那些浓烟只是让她暂时昏迷,但是陆磊骥紧张而急切的模样,让她的心感受到巨大的喜悦。他那么急切的呼唤她,执意要唤醒她,彷佛将她当成最重要的珍宝,这一生再也不愿意放手。 倾国从他焦急的面容之后,看见火光漫天的景象。这个国家的美丽颓倾了,在慌乱与危机间却成就了她长久的恋情。她紧紧的拥抱他,知道这一生可以永远的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老天。”他亲吻着她的发,用力抱紧她软弱的身子,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没有被死神夺去,仍旧安稳的躺在他的怀中。“永远永远都不许再去涉险,听到没有?”他摇晃着她,无法想像她再度涉险的情况。就算是回到光明,不用再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他也可能被她莽撞的行为吓出病来。 “我不会涉险,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倾国享受着他的拥抱,苍白的脸庞上有着甜美的微笑,看来仍是美得令人难忘。她的眼里有着些许光芒,低垂着长长的眼睫毛,遮掩着澄澈眼中的光亮。“只要你答应,回到台湾之后就娶我,那我就保证一辈子安分的当你的妻子。”她的声音柔软,让人无法拒绝。 倾城看见姊姊眼里的光芒,暗暗在心里摇头。女人的固执真是可怕,就算是刚从鬼门关前检回一条命,她也可以乘机要求许诺。倾城对姊姊简直佩服到极点,心中知道回到台湾不久后,东方家大概就要办喜事了。 陆磊骥却没有发觉她的甜蜜小计谋,只要能让她停止涉险的举动,他什么都愿意答应,更何况娶她为妻本来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我答应你,你将是我的妻,我会一辈子守护着你。”他许诺着,吻上她娇柔如花瓣的唇。 难以追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爱恋上她,或许是在最初的那次见面中,她的甜美模样就已经停留在他的心中。这么多年来,始终挥之不去,是因为那无法承认的渴望。 当她走入他的怀抱,他的生命才再度有了光明。 四周燃烧着漫天的火光,而他们却丝毫不在意。在彼此的怀中,他们已经找寻到了今生的永远。 在他承诺的吻之下,她温润的唇,变成一个甜美的微笑。 整个岛屿的玫瑰花都在燃烧着,炙人的温度、熏人的香气、灿烂的火焰在夜里交织成瑰丽而诡异的景象。深红色的花瓣在空中燃烧,也散落了一地,伴随着燃烧的火焰,宛如一片血海。 玫瑰迷宫也燃烧了,火焰包围四周,堵住了通道。而在燃烧的迷宫中,一个美丽的女子慌乱得有如落入陷阱的小动物,火光映在她的面容上,竟让她看起来美得不可思议。 精致的五官,以及绝美的面容,她有着令人着迷的魔力。 楚依人慌不择路,在迷宫中胡乱找着路。囚禁她的地牢被毁坏,她在混乱中逃出,贸然闯人迷宫后却被火焰逼得无处可逃。然而,让她无处可逃的,不仅仅是那些燃烧着的火焰。 激烈的呼唤声由远而近,虽然方向不同,但是两个男人都在嘶吼着,同时都在呼唤着同一个名字。 “小依!”那些男人吼叫着她从不曾被旁人唤过的小名,她死命的捂住耳朵,不敢去聆听,而那些声音却从记忆中涌现,纠缠着她的神魂。每一句呼唤,都让她的心疼痛一次。 那个小名,只能由他们呼唤。 他们在呼唤她,因为知道她近在咫尺而疯狂着,声嘶力竭的吼叫,回荡在整座燃烧的迷宫中。这座迷宫是为她而建造的,理所当然将因为她而毁灭。众多的花草、众多的生命,全由得她操控。 只是医者难自医,她能够将沙漠变成沃土,可以点石成金,可以轻易的利用花草要人生,或是要人死,但是却医治不了自己心中的伤痕,以及那深埋许久的恐惧。 如果可以,她想调制一碗孟婆汤,不知名的汤药融了世态炎凉、融了岁月芳华,或许一口饮尽后,忘却醉生梦死,就连与她生死紧密纠缠的那对兄弟,她也能够忘怀。剪不断、理还乱,如果不遗忘,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她的名字被呼唤得久了,竟类似一句诅咒。他们不肯放过她,不论追逐她的,是她最恐惧或是最深爱的男人,她别无选择的只能逃走。 但她能逃得了多久?她又听见那声激烈的呼喊,愈来愈近,近得像是要从四周的火焰中伸出一双臂膀,将她牢牢的囚禁一生一世。她已经逃得太久了,漫长的数年里,躲过一处又一处,却始终逃不过那苦苦的追寻。 所有传奇都有结束,她与那两个男人是否也该有个了结? 火焰在植物的顶端燃烧,像极了一朵灿烂的花,她慌乱的走着,心跳得格外激烈。 就在一处转角,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那儿,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拉入怀中。 楚依人的身子在瞬间僵硬,过多的恐惧冲刷着她的神经,她只能缓缓的抬起头来,看进那双幽暗的黑眸里。她当然认得出他是谁,虽然孪生子同样的优秀而相似,但是两人的气息还是有些不同。她与他们是一同长大的,彷佛是命运早就安排好的纠葛,她从小就能轻易的分辨他们。 在他的背后,火焰热烈燃烧着,犹如乱世的光景。为了得到她,他甚至不惜将一切毁灭,他什么都不在乎,旁人的生死与痛苦他都不放在眼里,他的眼里、心里只容得下她。 修长如艺术家的指,缓慢的抬起她的下颚,幽暗的黑眸里有着纯粹的狂喜,他低下头来,呼吸着她身上那阵已经让他怀念太久的芬芳。“你终于又回到我的怀中了,小依,我将不会再让你离去。”他贪婪的审视着她苍白的面容,感受到她的颤抖。 她甚至连呼救的勇气都没有,声音旱被恐惧吞噬。 玫瑰迷宫在燃烧着,最初建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海风的吹拂助长了火势的蔓延,到处都是人们惊慌喊叫的声音,而她的世界却在此刻冻结。 逃了数年,楚依人竟还是落入原沧海的手中。 而在玫瑰迷宫的另一端,原碇天仍在激烈的呼唤着她的名字,那些呼喊弥漫在空中,与整座岛屿的玫瑰一同燃烧。 所有的传奇都该有结束,他们之间的种种是否也该有所了结? 凌呆呆之摸摸茶三各位读者宝宝请了,凌呆呆摸摸茶的跑堂兼掌柜,爱玩花花草草的凌呆呆在此向大家鞠躬啦! 这一次要介绍的,是书里提到的玫瑰。 玫瑰的品种众多,原产地有中国、北极、北非、叶门等地,其中很多是在中国西部发现的。凌呆呆旅行到甘肃,曾听说当地有一处名为“苦水乡”的乡镇,自古就出产品质绝佳的玫瑰,当地所产的玫瑰所提炼的香精,被称“软黄金”,十分可贵,自古就被世界各香精贩卖者知悉。 玫瑰从古代开始就被人类所喜爱,在古希腊时代就已经有人工种植,诗歌与壁画都留下不少纪录。古罗马人将玫瑰使用于料理与美容上。玫瑰自古被视为爱情、苦恼、及力量的象征。 书里提到的旧种玫瑰,是以一八六七年为分界,将那年之前的玫瑰定为旧种玫瑰,之后的则定为新种玫瑰。 玫瑰是一年生植物,花茎高二、三尺,春季时抽条,枝干上有刺,叶片小而边缘多锯齿,在春季开花。花萼、花瓣、叶片都能因品种而散发不同的清香。因为品种众多,玫瑰茶的种类也不少,一般说来红玫瑰花茶是最好的饮品。 玫瑰花茶能够强化心脏、治疗胃痛、治感冒,还可以治疗妇女病。 玫瑰花萼含丰富的维他命C,一杯玫瑰花萼的维他命等于一百五十个柑橘的维他命C含量。玫瑰花茶是否好喝,花的采收时间很重要,花瓣要在花谢时采收,而花萼最好能在初秋时采收。 其实花草也是可以活用的,玫瑰花甚至可以用来做甜点蛋糕。这一次来教读者宝宝们做些甜点,第一道是夏天喝的沙冰,第二道是适合冬天喝的果粒茶。 玫瑰沙冰 《材料》玫瑰花茶冰块:200克鲜奶:120C。C。 玫瑰果酱:43克蜂蜜:28克奶精粉:15克香草粉:5克《作法》⑴用乾燥的玫瑰花瓣加热水200C。C。,泡成玫瑰花茶放入人制冰盒内做成小冰块。 ⑵将以上全部的材料放入果汁机中,打至冰块完全成碎块。 ⑶将打好的沙冰放人玻璃杯中,以新鲜的玫瑰花瓣做装饰。 玫瑰果茶 泡250C。C。的玫瑰花茶后,加入2大匙的草莓或桔子、凤梨果酱拌匀(有果粒者较好),不须加糖,可加入冰水、冰块,温水也可以。 第三回合结束,凌呆呆下台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