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碧邱》 作者:泊烟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碧云山庄。 天下第一庄,武林第一奇。 “我叫你给我让开!”少年微怒的瞪着门前一脸呆板的守卫。 “……” “我叫你让开你没有听到吗?”嘿!他居然敢无视他。正要发飙的时候,那人终于说话了,他一板一眼的说:“爷吩咐了,谁都不可以进去。” “你!” “苍。让他进来吧。”淡漠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有一种瑟瑟的寒气。 那个叫苍的守卫默默的打开门,然后退后一步空出了进门的地方。少年深呼吸一口气,抬头挺胸的走进了屋子。 浅金色绣着同色碎花的帘幔从屋顶垂到地上,被门口的风吹得微微扬起,细小的波纹一圈圈的向里漾去。少年呆呆的站着门口不知道该要做些什么,鼻尖萦绕着浅浅的竹叶清香,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人竹下抚琴,轻笑嫣然。温柔的让人甘愿沉迷在其中,不愿醒过来。 “你这么急着找本庄主,只是为了站在这里发呆?”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巨大的黑色书桌后,华丽精致的大椅中冷冷坐着一个人,那人身着黑色锦衣,上面用银色的细线绣着繁复的云纹,手中拿着一只朱笔勾勒着什么。他并没有因为有人进来而停下手中的批阅。只是见那少年呆站在那里,不悦的淡淡的扫了少年一眼。那双黑亮的眼睛,如鹰般的锐利,看的人心慌。 少年被这一看,瞬间苍白了脸,拘谨的说:“孩儿,只是想和父亲说,今天下雪了……” 男子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少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人影一闪而过。再看时那人已经推开窗子,静静的看着外面洁白的雪地。 六瓣的雪花瑰丽的在空中轻轻的绽放,寂静的黑暗中仿佛可以听到它开花的声音。柔柔的舒展,在微风中无依的飘荡着。 少年不懂父亲为什么这么喜欢雪,但是他却知道看雪时候的父亲是最温柔的。那样的温柔里充斥着化不开的无奈和悲伤,如同房间里那永远不变的竹叶清香。 他慢慢把手伸出窗外,宽大的衣袖在风雪中轻微的摆动。雪花落在袖上,手上……慢慢的融化,消失无踪。却结结实实的沁在了心上,用火都烤不化的冰冰的凉。 苦涩的笑漫上唇角,他呢喃道:“又是一年大雪。你到底要何时才会回来……” 声音很轻,很轻。散在冷冷吹过的风中,消失不见。 风中隐约传来模糊的丝竹之声,仿佛可以看到那抹红衣翩然而过,身后一人蓝衫如空,唇角温柔。 十年踪迹十年心(修) 将军琉醉 引 倾邱八十九年,大将军独孤琉醉南征归来,打退了骚扰倾邱边境几十年的紫金国,一时间人人奔走,举国欢庆。 然而当百官大臣前去将军府祝贺时,府中却早已人去楼空,那个独孤将军带着满身的荣耀悄然离去,从此下落不明。 为何离去?无人知晓。 只是那只千年血狐,还有那个温婉的男子,随着那一战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生命里,这其中,也包括独孤琉醉。 这真正是: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急促的马蹄声在飞云山上奔腾而过,见状,梯田上的老农摇头叹口气,春天了,那些个贵族子弟又来飞云山打猎了,最近几年山中野兽剧减,官府为了讨好那些个皇亲,不仅不加以管制,反而帮着围追堵截。真是世风日下啊。 一只红色的狐狸拼命的向林中奔跑着,亮红如火的毛发向后翻飞着。右边后腿上扎着一只金色羽翎箭,,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涌出,染遍了后腿,跌跌撞撞间和尘土纠结在一起,凝成暗黑的块,点点滴滴的在地上落下了不想留下的痕迹。 “快!在这边。” “那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成年血狐,一定要抓住。” “是啊,陛下最近的宠妃喜欢红色的东西,陛下为此可是费尽心思,这次说不定还可以弄个官坐坐。” 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骑手的说话的声音都可以清晰的听到。血狐用尽全力的向前移动着,它已经跑不动了,软软的拖着后腿,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再一步,再一步就好,它拼命的给自己打气,再一步就没事了。终于在前蹄触到一棵树时,软软的倒在了那里,再也动不了了。 马蹄声越逼越近,血狐有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差一步了,自己却没有坚持到。都怪自己的任性,如果没有偷偷跑出来的话,如果—— 只是,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如果有那么多的如果,世间又怎会有那么的悔恨,那么多的悲戚—— 树后传来无奈的叹息轻轻的淡淡的,月般的柔和,一抹浅蓝一闪而过,再回头地上的血狐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马蹄声戛然而止,马上的人全部疑惑的跳下马,四处寻找着猎物到底藏在了哪里。毕竟,刚刚还那么明显的血痕却在这里突然消失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它藏起来了。 只有一人还稳稳的坐在马上,那人一袭黑衣,衣料很柔软,黑色中印有微浅的纹理,细致典雅。衣袖很宽,把整双手都遮在里面。黑亮如星的眼睛,闲闲的看顾着四周。他这身行头不像是打猎的,只差一把折扇,就是一个吟诗赏月,只能在美人堆里显摆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了。 他微微皱眉凝视着远处渐渐逼近的白色雾气。冷冷的开口说道:“不用找了,回去。” 听到他的命令马下的人都开始纷纷上马,只有一人说道:“但是,独孤将军那只狐狸它已经……”只是这人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蠕动了。 这个被叫做将军的男子冷冷的注视着说话的那人,“你有异议?” “我,属下不敢!”那人敬畏的应道。 他也不再看他,一拉缰绳冷声道:“走。”策马狂奔而去,黑色的衣袍在风中鼓起,远远望去如同一只翱翔的苍鹰。 马蹄声渐渐隐去,树上面的人对着怀里的血狐轻轻说:“奴儿,这次真的是算你命大了。”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独孤将军应该就是那个人吧,毕竟,整个倾邱国姓独孤的本就少之又少,而又同时是将军的,只怕是只有那么一个了。 倾邱第一将军——独孤琉醉! 被称作不败之神的独孤琉醉,从十四岁上战场开始,所打之仗屡战屡胜,是倾邱人民心中的支柱。今天奴儿居然在他的手上逃出生天,看来真的不是一般的命大。 朴素的客栈房间内,一袭黑衣的男子站在窗边,半靠着窗棂望着对面的飞云山。他就是今天上山追捕血狐的那个人,独孤琉醉。 叩叩—— “将军。”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琉醉放下窗子,从容的走到桌边,提起白瓷茶壶为自己到了一茶杯水,然后说道:“进来吧。” 一个灰衣人拖着一个托盘进来,盘中放着几道小菜。那几道小菜很简单,是平时飞云镇农家小户餐桌上必备的菜色。 “将军,这是您要的飞云镇的特色菜。” “嗯。先放在那里吧。”琉醉细细的品着手中的茶,很涩,没有平时喝惯的清香,他略微着眉头。 苍壮着胆子说:“将军,要是喝不惯这些茶水的话,属下有带您……”话没有说完琉醉就摆摆手,“既然出来了,自然要学着适应这里的风土。”他眯起眼睛,黑亮的鹰眸闪过危险的光亮。“还是说,本将军在你们心里经不得一点风雨。”他说的不紧不慢,甚至还很有心情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苍却觉得心中一凉,他双手抱拳说道:“是属下逾越了。请将军责罚。” “起来吧。”琉醉单手扶他,苍也不好抗拒,乖乖的站了起来。只见他微笑的说:“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现在不是在京师,也不是在战场,你就不要一口一个将军,一句一个责罚。本将军是那种分不出好坏的人吗?” “这……”苍有些无措的站在那里。他当然知道将军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但是,他毕竟只是个粗人,在军队里也一直都是跟着将军,甚至可以说是惟命是从。现在突然让他改掉,这个还真的是很困难。 琉醉也不想让他继续为难,摆摆手道:“罢了,你也去吃点东西早点休息吧,今天也是辛苦你们了。” “那,属下告退。” “嗯。” 见琉醉点点头,苍和进来时一样轻轻的离开了房间。 琉醉见他关好了门,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摆好的筷子,细细的看着桌上的民间小菜,据说这每个菜都拥有一个美丽的名字。 而他最中意的,是一个叫“月色”的菜。菜很简单,只有两种菜色,一种是墨绿色形状像游鱼的叶子,一种是淡黄色的月牙般的果实。轻轻扒开圆形的果实,里面塞满了嫩嫩的瘦肉,咬一口下去,软软的,酥酥的。嘴里没有了肉的油腻,反而有一种清新的香甜。 琉醉闭上眼睛慢慢的咀嚼着,心中仿佛被微风拂过,全身都轻飘飘的,仿佛世间说有的一切都可以放下。 这道菜是飞云镇的名菜,但是奇怪的是人人都会做,人人都在吃,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道菜到底是谁发明的,到底是从那里传来的。 这道菜的神秘,一如那座山。 琉醉放下手中的筷子,再一次的走到窗前,推来窗子眺望着远处的飞云山。此刻的飞云山烟雾缭绕,一圈一圈竟然看不出了山的轮廓,那些白色的烟雾也不知道是山中夜晚的瘴气,还是民间传说的——仙气。 夜晚。飞云山。 月色朦胧,暗香浮动。 潺潺溪水顺流而下,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顺着小溪往林中延伸而去。林中有一片空地,空地周围长满了各种各样的野生花草,虽然已经夜深,却依旧开的好不热闹。隐约间似乎有细细的花香,淡淡的融进了这月色里。 空地中间有座被结界隐藏的小小木屋,此刻里面正传来凄厉的哭叫声。 “啊——!好痛,你走开!!”女子凄厉的哭喊着,嗓子已经微微哑掉。 “乖!一下就好,过了这一下就不痛了。”男子用温柔的声音诱哄着,如风般柔和。 “不要!”女子依旧的抵抗着。 “乖,就一下。” “不要!啊——!你不要过来。”屋中顿时传来女子拍打的声音。 只见木屋内一片混乱,不对,应该是木屋的床上一片混乱。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男子站在床前,蓝衣是浅浅的蓝,一种进似于秋天晴空时的蓝,浅浅的接近与白云的颜色,黑色长发打理的很整齐,柔柔的顺着蓝衣一泻而下。 床上一只红色的狐狸正在左翻右滚,警惕的看着床边就是不肯停下来。 “奴儿……”男子向前走出半步,想要靠近床边。 却见那只血狐一下只缩到了床的最里边,细长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委屈的拖拉着小巧的耳朵。 “你不要过来,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要涂药。” 血狐任性的说。面对着一只会说话的狐狸。那个人也没有一丝意外的表情,仿佛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碧心无奈的揉揉眉心,张开手臂,温柔的笑着。暖暖的如同冬日里午后的阳光,让人觉得全身都很舒服。 “好了,不擦药就不擦了……” “真的?”血狐疑惑的眨眨眼睛,灵活的小眼睛快速的转动着。 “心有骗过奴儿吗?” “这到是没有。” 血狐露出了一丝微笑,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小缝。下一秒她就一跃而起扑到了碧心的怀里。嚷嚷的说:“相公最好了。奴儿最喜欢相公。” 碧心抱着怀里毛茸茸的小丫头,溺宠爬上了唇角。抬手点点血狐的额头,“你呀……”血狐不依的在碧心的脖颈间蹭蹭。 “那你什么时候擦药呢?”碧心依旧不放弃的轻声问着怀里爱娇的家伙。 久久得不到回应,低头看去居然已经睡着了。笑着摇摇头也不在坚持,把她放在床里面,然后自己躺在床的另一侧,帮她盖好被子。一接触到柔软的床铺,她马上舒服的缩成小小的一团。碧心亲亲她毛茸茸的小耳朵,小小声的说:“好梦。” 月光悄悄的偷跑进了屋子,睡熟的血狐耳朵动了动悄悄的爬起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身边的人,偷偷的爬起来,把自己的小脑袋枕在碧心的手臂上,然后把自己整个身子都窝到了他的怀里,在他的手臂上蹭了两下,然后才乖乖睡去了。 本该睡熟的人无声的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小东西,无声的轻笑。 月亮仿佛也笑了,月光变的柔和起来。 满世清辉,满室温柔。 暗黑色的雾气,悄悄的笼罩了整个飞云镇。 阴冷的街道上,远远走来一群人。大约有十几个,所有的脸都被蒙在一个黑色的面罩里。虽然看不到容貌,却可以看到那一身身价格不菲的绫罗锦衣。 这么多人走路,却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音,走在青石路面上,宛若灵猫。人群越来越近,只见他们的全部都光着脚,手脚以一种很奇特的姿态僵硬的摆动着。 若有若无的铃声,在黑暗的深处传来。那群人就乖乖的向前走去,脚被坚硬的青石磨出了血,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暗黑色的血迹。血的上面慢慢绽放出一朵朵艳丽的彼岸花,大朵大朵的开着,鲜红如血,艳丽如虹。 第一抹晨光划破云层的瞬间,铃声消失,人群不见,连那开的正艳的花朵,都在瞬间凋零,化作泥土,消失不见。 飞云镇被笼罩在暖暖的日光下,昨夜的一切好像都不曾存在过。 少女微云 清晨的阳光柔和的洒向大地,昨夜雾霭迷蒙的飞云山此刻却如仙境般美轮美奂。潺潺溪水流动间,泛起粼粼波光。花叶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露水,剔透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星芒。林中阳光透过高大树木的枝叶间透进来,细细碎碎的洒了一地。 林中的结界木屋里,一只血红色皮毛的狐狸在屋里跑来跑去,只是跑跳的姿势有些奇怪,好像不是很轻松。 碧心从溪边一回来,一进门就看到那个不安分的小家伙又在想着跑出来玩。看她在屋子里跑来跳去犹豫着要不要出来的样子,唇边勾起一抹轻笑。 “奴儿。” “相公……”血狐冲着他跑过来,委委屈屈的低声呜咽着。 碧心蹲下身子稳稳的接住她,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怎么,不开心了?” “呜呜……你不让人家出门,怎么可能会开心嘛……” 血狐大声的抗议着。 “但是奴儿很听话的没有出来,我很开心。”碧心很温柔的说道。 “这个……”狐狸拖拉着小小的脑袋,整个头都埋在碧心的怀里不出来。小小声的嘟嚷:“人家不想让相公不开心嘛。” “奴儿乖,你的伤好了,我会很开心,很开心哦。那现在我们可以擦药了吗?” “我……”血狐抬起头,泪汪汪的望着碧心,“可是,会痛。” “只是痛一下下啊。”碧心抱着她坐在空地上摆放的石凳上,轻声的诱哄着。温柔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诱惑。“呐!奴儿一直这样会消耗很大的元气,心可是会心疼的。奴儿忍心看着心难过吗?” “我……”血狐还是有些犹豫,但是自己这次伤的太重,若是不擦药的话还真的恢复不了人形。 见她开始动摇了,碧心再接再励,放慢了语速,柔柔的说道:“最近山下有庙会,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出去逛逛了,现在奴儿你这样,实在没有办法我也只好把你关起来了。奴儿也不想一个人在屋里吧!” 血狐一听要下山去玩,当机立断,说:“我要擦药,但是相公你要小心点,不要弄痛了奴儿。” 下山玩可是自己的人生,不对,是狐生的乐趣。昨天自己就是偷着下山,才会变成这样。早知道就信了心的话,乖乖呆在家里不出门了。可是昨天她就是一时没有忍住,偷偷溜了出去,想着说玩玩就回来,没有到会招来杀生之祸。 觉得自己腿上包扎的纱布被解开,下意识的想要收回腿,一抬眼就对上那双微微浅笑的明眸,心中一颤。小小声的说:“相公,你要轻一点。” “好……”对于血狐的乖巧,碧心微微浅笑着应和。 血狐呆呆的看着那抹微笑,不觉看傻了眼。林中树叶微微的摆动,发出洒洒的声响,暖和的阳光照在脸上,说不出的惬意,舒服。 飞云镇一年一度的庙会,据说是祭拜飞云山上的飞云仙的。曾经听老一辈的人说,飞云山上有仙人,在闹饥荒的时候,仙人曾经出现过,救了很多人的性命。所以,飞云镇最大的庆典就是祭拜飞云仙。 庙堂里摆放着飞云仙的塑像,这里可是少见的很,每一年只开放一次,一次只开放一天,而那一天就是今天。所以,大街小巷到处都人满为患,大家有的是好奇,有的慕名。总而言之今天的飞云镇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不要说客栈了,就连酒楼若你不早些定,现在也都早已经没有了位子。 “肃静!”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在人群中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声潮,所有的人都向那边看去,但却没有一个人再说话。 只见那人一身碎步绑成的花衣,脸上涂抹着奇异的图纹,手中拿着一个似竹非竹,似蛇非蛇的拐杖。他清清喉咙,站在高台上大声说道:“现在时辰已到,神像开光。” 一瞬间说有人都喊着,“飞云仙万岁!”虔诚的跪倒在地,只见地上黑压压的一片,远远看去居然看不到边。 神像被人放在一个方形的华车上,从庙里缓缓的推出来。众人再次拜倒!口中称呼着:“飞云仙保佑!” 那神像很模糊,不是说刻画的不够精致,他的衣服上的一个小褶皱都是可以看清楚。而是一种面目上的模糊,怎么看都看不出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是觉的在看过去的时候,好像在对着你微笑,淡淡的如清风拂过,心中一片安宁。 时辰过后神像归庙,信徒们都纷纷前去上香,参拜。其他的人看过了热闹也就开始寻找看是在什么地方休息一下。街道上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嘈杂。 飞云楼。 这是飞云镇上的老字号,听说有飞云镇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有了飞云楼。所以很多人来飞云镇,这里是必去地点之一。 “喂!你没看到大爷我在上楼吗?”一个大汉沙哑的嘶吼声在酒楼中响起。 “我……”一个抱着管型乐器的布衣小姑娘站在楼梯边说瑟瑟发抖。楼中坐了很多人,却没有一个出来帮忙的。胆小一点的就结账离开了,胆大一点的还坐在一边偷偷的看热闹。掌柜的赶忙跑上来赔笑道:“这位爷,您有话好好说,你看着孩子还小,有什么冒犯您的地方,您就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计较了吧。” “爷不和她计较和谁计较。她挡了爷的道,爷就得找她。” “这……”掌柜的当然知道这人是没事找事,但是这个恶霸再这里逞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官府最近忙着破一起采花贼的大案也不管他。 “嘿,爷我今天就和她计较定了,怎么掌柜的,你是不想做生意了是不是。”大汉狠狠的瞪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打个哆嗦,陪笑着说:“爷,您忙。您忙。” 那大汉得意的说道:“这还差不多,来,小娘子给爷唱个小曲。” 小姑娘被吓的一个哆嗦,手中的乐器咣当就掉到了地上。 那大汉一拍桌子吼道:“娘的,给老子唱个曲会死啊。敢破坏老子的兴致,你想死是不是。那狗娘养的采花贼,采一两个就好了,把能看的都折腾走了,老子以后娶什么。看看这些个登不上台面的破烂货!” “爷!”一个雅致的小包间内,苍握着腰间的剑柄低声道。 “无妨。”琉醉优雅的抿了一口茶水,喝过以后口齿留香,果然不愧是飞云楼的招牌,一两黄金一壶的“清泠”。 苍挣扎着松开紧握的手指,爷说了无妨,那就再看看吧。 而在另一个包间内,一个红衣女子懒懒的爬在窗口,看着外面喧嚣的人群。突然看着身边假寐的男子说道:“相公!我刚刚看到那个飞云仙好像在那里见过呢。尤其是眉宇间那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好熟悉啊!” 碧心轻笑着睁开眼,柔柔她顺滑的长发。“傻丫头,神本来就都一样,你觉得熟悉本就应该。有什么好奇怪的。” 女子凑过来,靠在他的身上,抱怨的说:“那些神都好老,好丑。奴儿不喜欢他们,奴儿只喜欢相公。” 碧心失笑出声,点点她的鼻尖,柔声说道:“小丫头,话可不能乱说,被听到就糟糕了。”然后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你忘记了一点,他们还是睚眦必报哦!” 红衣女子盯着碧心看了一会儿,露出狡黠的笑容:“相公被我带坏了呢!呵呵,气死那些个老家伙。” 碧心也不生气,抱着她附和道:“是是是,气死他们。” 就在此时,只听到喀拉一声,他们包间的门突然裂成两半,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整个酒楼一片狼藉,地上都是碎瓷片和烂掉的座椅板凳。一个灰衣人一脚抬起,一个大汉就被踹的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一张桌子上,桌子当场四分五裂,一个布衣女子则瑟瑟发抖地缩在酒楼一侧,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虽然不知道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看现在的状况大概也就猜个七七八八了。那红衣女子怒气冲冲的喊道:“喂!你们谁把我们的门弄坏了!” 酒楼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全部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柳眉凤眼,细长的眼睛在不经意间眼波流动,那种骨子里的柔媚夺人神魄,让看她的人无法自持。微翘的红唇不悦的撅着,让人想要一亲芳泽。长发用红色宝石镶嵌的月型发饰巧妙的固定着,一身红色衣裙迤逦的拖在身后。袖口,领口和裙角都用金色的细线绣着大片的牡丹,精致的连细小的花蕊都可以看的很清楚。 倒在地上的大汉鼻子里流出殷红的鲜血,笑的像个白痴一般,喃喃念道:“美人。美人。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美人……” 琉醉看苍傻傻的盯着人家看也不觉失笑,这个冷硬的家伙也有心动的时候,真的不容易。 “咳咳……”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苍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的回过神来,回头对上琉醉似笑非笑的眼睛,整张脸涨的通红。 “喂!和你们说话呢,没有听到啊!”红衣女子恼怒的吼道,白皙的小脸染上一抹红晕。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没有一个人理她。 琉醉轻撩珠帘,苍赶紧过去把帘子固定在两侧,退回到他身后。 “敢问小姐芳名。” 红衣女子傲气的说道:“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狐微云是也。”说完还向那边瞪过去一眼,看到帘内所坐的人时娇俏的小脸一下子退去了血色。 “微云,清幽淡雅。不知……”他本想问说,可否直唤其名,却见她跟见了鬼似的连连向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自己。 “姑娘,你这样的反应是因什么意思。本将……公子,长的很可怕吗?”琉醉不悦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好歹他被称作倾邱第一美男子,即使没有那么夸张,也不至于把她吓成那个样子吧。 “我……”微云还是往后退,脸上已经不只是苍白了,可以说是透明。娇媚的眼睛早已经失去了刚刚的明媚,只有无限的恐惧。 碧心也感觉她了不寻常的反应,从身后把他的宝贝揽进怀里,把她冰凉的小手握在了手中。 “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他把微云抱在怀里,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状似很好奇的问道,带笑的唇角略过一抹了然。 琉醉一个愣神就把自己的名字给说了出来。“独孤琉醉!”说完看到苍惊吓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这次出来就是怕因这个名字给自己招惹不不要的麻烦,所以特意改名换姓,现在自己居然毫无防备的说了出来。只是这个人,一身浅蓝长衣,唇角含着一丝浅浅的微笑,如清风般柔和,却有一种不可以抗拒的力量,这个人难道是…… 他彬彬有礼的微笑道:“独孤公子真是对不住,我家微云身体不适,我们就先离开了。您慢用。”走出了两步,他停下来指指乱七八糟的场面,微笑道:“独孤公子,好人做到底,这里之所以会这么乱,您的护卫也有一半的责任,您看……” 琉醉拂拂衣袖,冷声道:“苍,按双倍赔偿。” 碧心浅浅微笑,“独孤公子真是大方,掌柜的还不赶紧上道好茶,谢谢这位爷。” 掌柜的喜出望外,急忙倒茶,连声说:“谢谢爷,谢谢爷……” 碧心扶着微云,轻声道:“那我们先行离开了,你们忙。” 他微笑着向楼梯口走去,一不小心踩到了刚刚一脸□,躺在地上大汉的手指,大汉吃痛的向后跃起,不巧正撞到了端着一壶热茶,来向客人道谢的掌柜,掌柜手中的茶水被撞飞了出去,直冲琉醉而来。 因事出突然,虽然他反应很快,却依旧有星点茶水溅到了衣角。 “呀!”碧心停下脚步担心的说道,“独孤公子您可要小心了,这么烫的水要是被烫到就不好了。” 说罢他就抱着微云离开了酒楼,琉醉抿唇看着手中的茶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疑,刚刚那那壶水的目标好像就是他的右腿。 楼外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一闪而过,带着诡异的笑意。碧心觉得好像在被人偷窥,下意识的回头,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他微皱起眉,这道目光跟了很多年了,只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恶意。轻一叹,但愿是自己多心了吧! 琉醉侧头看着窗外,喃喃道:“微云……”眼中映入的却是那满天的浅蓝。 他有预感,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希望不会太久—— 一叶花笺 一辆小巧的黑色马车缓缓的在路上驶过,车座上无人驾车,马儿却和有人牵引一样稳稳的跑着。那匹马很奇特,长的像普通的白狗脑袋却是黑色的,背上隐约有一双翅膀。此刻它越跑越快四脚离地,像似要飞起来似的。竟然是传说中的——天马。 马车里,碧心抱着微云耐心的哄着。 “奴儿乖,来和相公说句话。” “……”微云惊慌的到处乱看,就是不肯开口。 “奴儿。” “奴儿。” “奴儿!!”突然,碧心大吼一声。微云的身子一震,终于回过了神,扑到他的怀里,大哭出声。 “相公,努尔虎扑(奴儿好怕)。呜呜……就素啦过银(就是那个人),就素啦过银(就是那个人)……”她咬字不清的哭泣着。 碧心心疼的抱着她,慢慢的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奴儿不哭了。不怕啊,已经过去了。有相公在这里不会再让奴儿受伤了。”碧心柔声安慰着她,温和的眼眸中闪过怒意,独孤琉醉! 微云很清晰的记得,那天就是这个人拿箭射中她的,那双黑亮的鹰眸,闪烁着的冷漠和杀戮真的好可怕。 “偶再也不又见高他(我再也不要见到他)。”她害怕的哭道。 “好。我们再也不见他。” “要是不小心碰到怎么办。”微云用哭得微肿,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毕竟她不可能不下山,那个人要是不走怎么办。 “这个啊。要是不小心碰到了相公就帮你揍他,见一次揍一次。好不好?”碧心夸张的手舞足蹈,表情丰富,带笑的眼眸深处却别有深意。 微云被他夸张的说法给逗笑了,窝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 “相公,奴儿现在好幸福哦。要是有一天相公不见了,奴儿该要怎么办……” “傻丫头。”碧心笑着抱紧她,“怎么会不见了呢。就算不见了,也总会回来的。我是不会丢下宝贝奴儿的。” “相公……”微云凝视着他清亮的眼睛,下意识的叫道。 “怎么,奴儿不相信?”碧心故意委屈的说道。 “才不是。”微云立刻反驳道:“相公说的话奴儿都相信。” “呵呵……”碧心抿唇轻笑。 “啊!相公你耍诈,欺负奴儿。” 碧心眨眨眼,无辜道:“有吗?” “有!” “那一定不是我耍诈,是因为奴儿变笨了。” “啊!相公,你讨厌。” “呵呵……讨厌我,那我走了。” “不要……” “那是要怎样?” “呜呜……相公你欺负奴儿。”微云小眼眶一红,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碧心一慌赶紧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乖奴儿不要哭啊!”他最害怕她的宝贝哭泣了,这样柔弱的奴儿会让他很心疼。 “相公你都承认了?”微云边哭边问。 “嗯嗯,承认了。”心急的碧心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孩悄悄漾起的唇角。 “嘿嘿。还是相公最笨。”微云笑的做个鬼脸,指着碧心笑的打跌。 “你个小狐狸精,连我也敢骗。看我不惩罚你。”说完就扑了过去。 “啊!哈哈……相公……痒……” “呵呵……” 黑色的小马车在热闹的笑闹中,一路向飞云山上跑去。 庙会的第二天,本该热闹非常的飞云镇,突然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街道中身着红衣的官兵明显比以往要多出几倍,几个大户人家更是隐约传来,哀哀的哭喊声。 微云依旧坐在昨天他们定的那个包间里,头枕着手臂,黑亮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细长的眼睛微眯着,困倦的斜视着下面奇怪的景象。 “啊。”她轻启小嘴,一块被剔的很干净的鸡肉稳稳的飞了进去。闭上眼睛享受的咀嚼着口中的美味,神情慵懒的像只心满意足的小猫咪。 一旁的碧心唇角含笑,专心的拿着一把镶嵌着蓝宝石的匕首剔着桌上的鸡翅膀。再然后就是那盘红烧鱼,匕首在他的手中灵巧的翻转着,不一会儿鱼皮,鱼肉,鱼骨,鱼刺都分的清清楚楚。 他宠溺的夹起一块鱼肉递到微云的嘴边,“奴儿来张嘴,不能光吃鸡肉。” “啊!”微云乖巧的张开嘴,头微微向前倾,吞下嘴边的那块鱼肉。 “相公,你看下面的人,好奇怪哦。”微云指指下面的街道。 碧淡淡心扫了一眼,微笑道:“果然很奇怪。”手中却不停下,又给微云喂了一筷子菜。 “相公看出什么来了吗?”微云见他并不惊讶,边吃边好奇的问道。 “笨丫头,你仔细看看下面那些人里少了些什么人。”摸摸微云的长发,微笑着道,歪头看看盘中的菜色,很认真地思考:营养够了吗?还少些什么呢?奴儿伤还没有好全,一定要好好的补充营养。好像少了奴儿最喜欢的“月色”,不过现在没有材料,这里卖的又不是很好吃,还是算了。 少了什么?微云皱着眉仔细的看着,下面有小男孩,有青年,有农夫,有……“啊!没有女人。相公,下面没有一个女人,连个小女孩都没有。” “嗯。”碧心又趁机喂了一口饭。 “相公!”微云抗议他无视自己的发现,努力的咽下口中的饭。“相公,人家不要再吃啦,都快吐了。今天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嘛,为什么会这么诡异。” 碧心也不吊她胃口,小心的收好挑骨头的匕首,“听说最近飞云镇来了个采花贼,在采花之前的几天都会发出一张花笺,上面写着采花的时间,一开始大家不太在意,但是最近几天连接几家收到花笺的姑娘都连续失踪。尤其是昨天,县太爷家也收到了同样的花笺,所以全镇都陷入了一片恐慌。若是那人连官府都敢动的话,那一般老百姓更是没有什么希望了。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把他抓住。” “那相公你说可以抓得住吗?” “谁知道呢?”碧心若有所思的微微一笑,笑痕一波波的在眼角漾开,微风般柔和。 “相公?这是什么?”微云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小凳上的一张卡片,不远是地方有一片紫黑色的灰烬。蓝紫的纸笺上,整整齐齐的写着几行字。左下角上粘着一片薄薄的绿叶,淡淡的清香从那里徐徐传来。纸上写着:三日后,子时,汝家珍宝吾来带走。落款为一叶。 碧心皱眉接过微云手中的纸笺,一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花笺?只是,它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手指捏起一点奇怪的灰烬,放在鼻尖可以闻到一种腐烂的味道。不舒服的皱起眉头,眼中涌上沉思。 飞云山顶。 绿笙静静的盘膝而坐,身边树木葱郁。这是他每日必修的坐禅,想要成仙也只有这样日复一日的熬日子了。遥遥望着天上飘过的浮云,不由弯起了眉眼,软软的笑逐颜开。 站起身俯视着山下如蚂蚁般渺小的人类,日益坚硬的心就会稍稍的软化。好像身边还有他同在,他爱极了站在高处,总是见他一人孤身而立,满目萧然。却在下一秒淡然微笑,温柔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这世间给他的都是幸福。 他总是可以轻易的看透别人的心,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他需要什么。他总是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然后把全部的温柔都给了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妖精。 唉! 只是,彼岸花开…… 他偷偷的跟了他百年,终于要亲手毁掉他的幸福了。 想起那人的残酷心中便是一冷,但是,为了成仙,为了他努力的那么久的目标,他的幸福只好被牺牲…… 那是他一生的夙愿,拼尽一切都要实现,碧色的眼眸闪过冷漠,谁都不能挡他的路……即使是他,也不行…… 那一天晚上,县太爷家的小姐果真在子时消失不见了。整整一院子的官兵没有一个人看到有人出入,更不明白小姐是怎么不见。 唯一奇怪的是,院内长满了大片大片妖异的红花,天亮时化尘入土。 那一夜,碧心静静的坐在床边,凝视着床里乖巧熟睡的女子。手指轻轻勾勒出她柔和的面部线条,见她不悦的皱起眉心,碧心露出孩童般顽皮的笑容。天亮彼岸化尘入土,唉!那人果然还是出手了,只是,何苦拉上那些无辜的人…… 然后,他去见了一个人。 却不知道在转身出门后,床上的微云悄悄的坐起身来…… 碧心走的并不急,他甚至还备好了马车,坐车而行。只是那马一跑起来,就不像白日一样在地上跑了,而是轻轻一跃便到了空中,一路悄无声息的像镇上飞去。 碧心闭着眼睛,靠着马车车壁,细致的眉心微微皱起,听着嗖嗖吹过的风声,睁开眼睛轻叹道:“该来的,果然是躲不掉……” 只愿,一切都如他所想,便好…… 若不是,那也只好愿赌服输…… 交换约定 飞云楼。楼顶上。 一个人盘膝而坐,面对着月光。他没有睁眼,就那样让清冷的月色洒在他的脸上,照着他温和的眉眼,渐渐泛起迷离的沉思。他一身的蓝衣,一身的温和。他就是微风般柔和的男子——风碧心。 琉醉远远的踏月而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景象。清灵的月色下,那人如佛般的寂静,眉目慈悲。 “你还真是变了很多。”琉醉撩起衣摆,不客气的坐在他的身边。 碧心缓缓的睁开眼睛,淡淡的浅笑在眼波中流过。“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不知道?”琉醉冷笑,“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唉!真是不可爱,和小时候一样不可爱。”碧心双手托着腮,无聊的打个哈欠。 “可不可爱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啊!我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指点过了呢。”碧心转头,清亮的眸中闪烁着无辜的光芒。“怎么办才好。” “多谢你吊我一天一夜的恩情。”琉醉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毕露。 “呵呵,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都忘记了。”碧心笑道。 “怎么会忘记!”琉醉恨恨的咬牙,“又怎么敢忘记!” 碧心轻笑,“小孩子,你还真是爱记仇。又没有怎么样,不过的被吊起来而已,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放不下。” 琉醉神色未变,拢拢宽大的衣袖,冷声道:“也是,像你这样千年都不会变的妖怪,我在你眼前也自然就是小孩子了。既然是小孩子,记仇又有何不可。更何况,不过被吊。【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你要想的话,我可以让你现在就感受一下,那种滋味是不是很舒服!” “呵呵,”碧心摇头,“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人真是奇妙,不过短短的十年,已经长大到让人不敢忽视了。” 而妖不论再努力,也要百年,千年方可幻化成人,不论怎么努力,依旧的三界中最低等的生物。 琉醉黑亮的鹰眸中闪过阴霾,这十年对他来说是很短,但是对自己却是无比的漫长和折磨。十年前他已经是京城的名人,父母更是对他宠爱有加。没想到来飞云镇玩耍时,在飞云山上碰到了他。因为他对自己出言不逊,而大打出手,却不想被他吊在树上一天一夜。还被他嘲笑说:“如此纨绔子弟,还说要上战场杀敌,就这点本事,还是安分一点吧。省的不明不白的死在战场上。”至此,他发誓一定要一洗前耻,他一定要找他报仇。因此这次他才会千里迢迢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十年了他居然还在。 那天在飞云楼里他的出现,让他有些意外,毕竟当年是那么跳脱的一个人,甚至懒散的让人怀疑他才是谁家败家的纨绔子弟。而现在他是变了,变的安静,变的谦和,变的没有了存在感。所以他才会犹豫,才会不确定。 不能相信,这个温柔、淡雅的人,会是当年随随便便就把人丢在山中,不顾死活,没心没肺的人。 要不是今日他在客栈收到的那封信函,他也不会这样的肯定。 那封信是这样写的:多年不见,不想还有再见之时。见卿安然无恙,深感欣慰。卿已小有成就,是否该来谢吾当年不辞劳苦激励之恩?今吾有事与卿相商,飞云楼顶,午夜,吾与卿不见不散。卿若不过尔尔,便作罢可也。 当时他就气的把信给撕了个粉碎,这样的信除了当年的那个人,他想象不出还有谁敢有这样的胆子挑衅。 “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何吧。”碧心含笑问道,语气却是肯定的。 琉醉半靠着倾斜的屋顶躺了下去,看着皎洁的明月,“这个时候你来找我,一定是和镇里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关系。能让你出门求人的,应该就是和那天酒楼上那个女子了有关的事情了。” “不愧是战无不胜的第一将军。”碧心露出赞赏的微笑,“没错。” “难道?她收到了花笺?”琉醉斜斜瞥了他一眼,不意外的见他点点头。毕竟那么个绝色大美人,既然是采花贼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忙?” “县衙的官兵太弱,我想借你的影卫。我怀疑……”碧心顿顿,身体挺得笔直,遥遥的看着远处的黑暗。“这个采花贼……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琉醉也坐了起来,鹰眸紧了一下,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到的。好胜的火焰在他的眸中闪过,妖怪吗?他早就想会会了,他倒要看看这种低贱的妖孽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口中却嘲笑道:“呦。怎么妖精起内混了?居然让我这个没有本事的人类来帮忙。” 碧心一笑,“内混?那你倒是说说,我该是什么妖精。” “狐狸精!”琉醉反射性的说道。 碧心浅浅一笑,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只是问道:“那独孤将军可是要帮忙了?” “帮忙是可以。不过,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不过是个凡人,身无任何奇门异术,为何你这个妖怪却要来求我?”琉醉淡淡看了他一眼,“莫非你斗不过他?” 碧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样的眼神太安静,静的让他看不透。琉醉眼里犀利之色一闪,“好,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个条件。”琉醉慢条斯理的说道。 “什么条件?”碧心不安的皱皱眉头。 “完事之后我要带走她。”他唇角勾起残酷的笑,他口中的她自然就是微云。 “你在开什么玩笑。”碧心垂下眼帘,眸中闪过一丝微笑,只是那笑里有什么含义,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人妖殊途,你们是不可能这么安安稳稳的在一起的。所以我要带她走。”他仰头说的义薄云天,眸中却闪烁着不知名的阴暗。 碧心眼中闪过奇怪的神色,慢慢的问道:“你喜欢微云?” 琉醉的脸上一变,冷声道:“这是本将军私事,与你无关。你只要说答应不答应就可以了。” 月色渐渐淡去,黎明的黑暗笼罩了整个城镇。 连风都静止的黑暗里,传来碧心轻轻的声音:“好……” 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说琉醉是他的希望也好,是救命稻草也罢,这一次事关奴儿安危,他无法保证到最后那一刻是否还能守住誓言,若是、若是自己万一不在了……奴儿要该怎么办?无边的黑暗中,碧心静静含笑看着琉醉,到了那时,在这天底下能保护她的人也只有眼前这个大将军了。不论他私心里怎么想,不论他会做什么,但绝对威胁不到奴儿的生命,只这一点就够了。 城镇迎来第一缕阳光的时候,琉醉迎风站在飞云楼顶,静静的沐浴在一片金黄中,身边碧心早已不在。 楼的另一边,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逝。 碧心离开飞云镇以后,并没有直接回小屋,而是和天马来到了山顶。清晨的风冷冽的吹过,带起他的衣衫,衣袂翩然间宛若谪仙。 他俯身看着雾层下的村落,温润的眸中闪过寂寥,却没有后悔。缓缓解开脖子上的隐形绳,略一用力从衣襟间拉出一块通体雪白,却透似水晶的配饰。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是时候该全部都丢弃了,这个本该在十年前就丢掉的东西…… 手心微斜,手中的东西慢慢的向外滑出,碧心看着它一点一点的离开自己的手心,在最后一点的时候他突然不舍了,想要去抓,却没有抓住,眼睁睁的看着它坠落下山崖,渺渺雾霭中再无终极。 许是烟雾氤氲了他的眼,眸中涌起缥缈,不过也只是短短一瞬,而后转身,喃喃道:“也罢!也罢!” 不知道是在告诉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云中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见他丢掉那个饰物的时候,那双眼睛变得及其冷冽。 风碧心!你狠!你狠! 微云回到小屋爬上床。他还没有回来,她睁着眼睛看着长长的床幔,相公为她去求那个凡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心情来回应。 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相公,总是为她好的…… 零落依影 飞云山。小木屋。 细碎的阳光偷偷的从窗户开启的小缝间溜进了屋子,微风吹起点点尘埃,在光线中泛着七彩的光晕。 “奴儿,该起床了。奴儿……” 紫檀木的大床上,四角的柱上和“承尘”上都镂空雕刻着一些图案,细细看去都是一只只小狐狸,有跑的,跳的,花丛中玩耍的,每一个图案都不重复,画尽了狐狸的全部神态。白色薄纱床幔低垂,床中躺着一位睡相不雅的小人儿,她微翘的睫毛悄悄的颤动了几下,一个转身侧过头继续睡着。芊芊玉手还在床上乱摸了半天,抓住早被丢在一旁的锦被,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一个小脑袋在外面的玉枕上。 碧心站在床边,忍俊不禁的抿唇轻笑,左手扶起右边宽大的袖子,右手拿着一条拧干的帕子,温柔的在赖床的小丫头脸上拭过。温热的触感让小丫头舒服的轻吟出声,不甘愿的睁开狭长的美眸。抱怨的嘟嚷道:“相公,人家还很困啦,奴儿不要起床……” 说罢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软软的被子里,床上顿时撅起一团小肉球。 “乖。”碧心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揪出了只着红色里衣的微云,帮她整整睡乱的发丝,柔声道:“奴儿乖哦,今天不可以睡懒觉,一会儿有客人要来。” “客人?”微云一骨碌整个人都贴在碧心的怀里,狡黠的眼睛闪烁着亮亮的光芒,这里好多年都没有人来过了呢,一定要好好“款待”一下这个打扰她清梦的客人。 碧心自然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奴儿,今天的客人只怕你是不敢款待的。” “哼!有什么人是我狐微云不敢款待的。”微云小嘴一撇,神情高傲。 碧心帮她擦拭掉睡觉的痕迹,把她放到床上,起身去放帕子。边洗帕子边说道:“独孤琉醉。” 床上跃跃欲试的微云呆呆的定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字一句迸出:“他,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保护我的奴儿了。”碧心擦干净手,转头微笑道。然后,端着水盆走出了屋子。 微云呆呆的看着微笑的他。 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那抹微笑却很绚烂,灼伤了她的眼睛。 眯起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中竟有泪划落。 擦擦眼角微湿的泪痕,自嘲一笑,“今天的太阳真亮!” 琉醉跟着一匹似马非马,似狗非狗的东西在飞云山穿梭了很久之后,来到了一块树林围绕着的空地。 这里曾经来过的,从来都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居所。 空地左边摆放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从树林开始整片空地上都长满了,各种各样开的极其艳丽却不知名的小野花。到主屋和石桌的路由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连接,站在这里可以听到右边不远处传来潺潺的水流声。 主屋是一栋雅致的木屋,不是很大却是按照五行来建造,阳光充足,顺风顺水。可见屋主是个很有心的人。门上浮雕着一些简单的花草,明明是假的,却在走进时可以闻到雨后花草干净的清香。门上挂着一块匾,上面用小篆写着微云小居落款风碧心。 “你来了。”碧心从屋后绕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束开的正艳的红色蔷薇。 琉醉皱眉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花,“一个大男人抱这个大一束花像什么样子。” “这是给我家奴儿的,让独孤将军见笑。”碧心从容的把夺走的花再次抱到自己怀里,不着痕迹的和他拉开了距离。 琉醉赌气般的坐到石凳上,冷声说道:“随便你。” 精致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身红衣的微云走了出来,长发未梳,“相公……”还未下台阶就向着碧心扑了过来。 碧心微微一笑,脚下轻移,左手一勾,很自然的把她揽进怀里。亲亲她柔嫩的脸颊,右手中的花递到她的眼前。 “哇!”微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眼前的蔷薇,抱着碧心的脖子在他的颈间乖巧的蹭蹭。“相公,最喜欢你了。” 十年了,自从十年前嫁给他,每天早上都会收到一大束红色蔷薇,虽然不明白有什么意义,但是这样的温馨却十年如一日,从来没有断过。这样的男子怎么能叫人不喜欢。他对她的疼宠,从来都是全心全意的。让她以为,所有的一切本就是应该,世间所有的夫妻都是这样。 “肉麻够了没。”冷硬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插进来。微云听到琉醉的声音身子微微一僵,碧心温和的眼中闪过不悦,安抚的摸摸她的头发,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乖,不怕。” 书房。 在微云居的右边,一个独立的小屋。屋内摆设很简单的,简单的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人住。整个屋子只有一张琴桌,琴桌上只有一把琴。 “你今天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亲热吧。”琉醉不客气的嘲讽道,唇角挂着凉薄的笑。 碧心跪坐在铺着席子的地板上,摊开一个名单表。“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独孤将军我们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琉醉皱皱眉,没有再接话,他不喜欢他用这样的腔调和自己说话,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喜欢。 他接过那张名单表道:“这个不就是最近失踪的女子名单吗?你也有?”因为不想曝露身份,所以他手上的那个名单也是很不容易才弄来的。毕竟,群众的恐慌不是那么好控制的。所以官府不让名单外传。而他—— 碧心浅浅一笑:“是啊。”并不觉的自己有这份名单有什么好奇怪的。 “也是,就凭你的能力,要什么弄不到。既然如此这件案子又找我做什么?”琉醉微愠,他是在耍他吗? 本来看名单的碧心突然怔怔盯着他,过了很久很久,看的琉醉有些心慌的时候,慢慢说道:“在你心中,我原来是无所不能的吗?” 琉醉一怔,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神色,依旧是那抹淡然的笑,只是那个笑里,多了什么,又少了什么,虽然看不出那是什么,但是他却知道,他却是知道的。 无所不能吗?在他心中的碧心是这样的人吗?他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想过,也许是吧。十年前的挫败,再见的淡然。毕竟他是妖精,不论他是什么妖精,在人们的心中,妖精不是都是无所不能,攻无不克的吗? 碧心摸摸自己的眼角,微笑道:“对不起,失态了。”那样的笑,淡然,纯雅。很漂亮,却很模糊,模糊的看不清那笑容后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次。你并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本将军既然答应了要帮你,就一定不会因此而失约。但是,那个条件你也不要忘记了。”琉醉露出公式公话的表情,眉眼中有着战场上才会露出的坚毅和坚持。 碧心眉微挑,“我不会忘记。”他拉过他手中握着的名单表,指着上面的人名。“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都是贵人!”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也知道?”再一次异口同声。 “哈哈……”相视一笑,沉闷的气氛变的热络了起来。 “你先说。”碧心指着琉醉示意道。 琉醉也没有客气,他指着这上面的人名说道:“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据我的调查,她们都是镇上出了名的丑女,皆因年过二十五还是没人肯上门提亲,所以才被家人送到这里来,对外美名曰修养。采花采到她们头上本就是很诡异的事情,除非那个采花贼是个瞎子。” “嗯。”碧心接过他的话说道,“但是,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像这个是三王爷的二十四公主,这个是余老将军的外孙女,还有这个一个个都可以说是达官显贵。看来这个采花贼,其实采的并不是那朵花,而是另有目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一般的贼是绝对不会惹上官府,尤其是一次性惹到这么多。而且,还发花笺,很明显这是故意的。” “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奴儿会收到花笺,按这个来分析的话,我们并非达官,也不是显贵。” “你们是不是达官显贵,也许她只是那人额外发现的猎物呢?你不要太忽略她的容貌,对你来说可能没有什么,但是在俗世人的心中,那可是倾国倾城。”琉醉把玩着落在腿上的玉佩,不紧不慢的说道。 是这样吗?只是因为奴儿的容貌?若是他们前面分析的都是正确的话,会有人冒着计划失败的风险,只为一个倾国倾城? 若不是这个原因,那,到底是什么—— 盂兰盆节 天色渐晚,夕阳血红。 等本就是很累人的事,更何况是等别人来抓,那更是一种很难耐的煎熬。 此刻微云就有些受不了了,她揪着碧心的袖子,第无数次的问:“相公,为什么还不来啊!” 碧心莞尔,捏捏她的小鼻子。“傻丫头,今天才第二天,时间还没有到怎么会来,你也不用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微云皱皱鼻子,在屋子里无聊的走来走去。 碧心无奈一笑,这个耐不住寂寞的小家伙,唉,真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站起身来,笑道:“来,我们出去走走。” “现在吗?”微云眼睛霍的亮了起来,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是。就是现在,再不出去,只怕咱家的地板就要穿孔了,你家相公我可没有修地板的兴趣。”碧心坏坏一笑,闪身向外面跑去。 “啊!相公,你讨厌!”微云大叫着追了出去。 猛地一冲,扑到碧心身上,碧心哪里禁得起她这么撞,两个人都倒在外面的野花上。 微云吓了一跳,赶忙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相公,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哪里痛?” “咳咳,笨丫头。”碧心轻咳两声,委屈道:“我又不是泥捏的,也不是纸糊的,哪里有那么容易坏掉,奴儿你真是伤我的心。” “额!”微云傻眼,很少见到这样随性的相公!“人家这不是关心你嘛。” 碧心调皮的眨眨眼睛,也不起来,双手枕在脑后,微微笑道:“想去哪里玩呢?” “这……”微云犯难了,其实说实话,她哪里都不想去,这样的时候,真的是没有什么心情,但是…… “相公,我们去后山吧。我想去看你帮我种的蔷薇!”微云趴在他的胳膊上娇声道。 碧心浅浅一笑,“好啊!” 看着微云先走的背影,抿起唇角,其实,你可以不那么勉强。 “相公,快一点啦!”微云回头对着站在原地发呆的碧心招招手,艳红的衣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鲜红。 碧心收回思绪,微微一笑道:“这就来了……奴儿你慢着点。” 微云吐吐舌头,笑道:“相公,你老了。哈哈……” 碧心无奈摇头,追了上去,她觉得开心就好。 飞云后山。 微云骄傲的在花丛中溜达过来,溜达过去,一想到这些都是专属于她一人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碧心坐在一旁的大石上,微笑的看着她。 微云伸手轻拂,含苞待放的蔷薇瞬间全部开放,花香弥漫开来,陶醉了空气。玩心大气,微云手指轻转,脚下也踏着小小的碎步开始旋转,衣裙飞舞中,那些花瓣全部都离开了花梗,绕着她的手指转出一个大大的花圈。她越转越快,花越转越多,突然,她停了下来。花瓣失去了控制力,飘然落地,变成了漫天的花雨。 微云在花雨中回头冲碧心调皮一笑,眉目璀璨。碧心也是一笑,衣袖在花瓣中拂过,一把琴摆在了膝上。 素手拨弦,清亮缠绵的音乐破空而出。 微云长袖轻甩,低头,转身。每一个举手,抬足间都掠起花雨阵阵,衣袂翻飞间,如蝴蝶戏花舞蹁跹。 云中的眼睛怒气大盛,突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微云吓了一跳,怎么突然间这么大的风。碧心也是一怔,却只是轻轻一叹,没有太大的吃惊。跳下大石,牵起微云的手,快步向旁边的山洞中走去。这是为平时休息而准备的,没想到会用来躲风。 躲风,想到这个词碧心不由勾起唇角,淡淡的苦笑弥漫到了眼眸,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去躲风。 “相公,这下可怎么办。风好大!”微云靠在他怀里说道,并不急。 “呵呵,一会儿就好了。不会太久的。”碧心抱着她,笑问道:“一会儿想去哪里玩?” “嗯,我们下山吧。” “好啊!”碧心没有意见。 果然不一会儿风就停了,只是花已全部凋零,落在尘土里软软的暗红。 微云看着满地碎掉的花瓣,咬着唇一声不吭。 碧心轻叹一声,摸摸她的头发,说道:“我们走吧!过些时候,相公给你种更多更多,让蔷薇长满这后山,好不好。” “好!”微云笑逐颜开,眼中的晶莹也悄悄的掉落,融进了那片红色中,消去了痕迹。 下山的路上。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山精鬼怪。 微云皱眉,“相公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为什么好多鬼怪啊。” 碧心微微一笑,道:“大概今天就是盂兰盆节了,鬼门关大开,它们来拿家人给他们的东西。” “鬼门关大开?” “嗯。不管是烧纸钱送祝福,还是放河灯,今天活着的人一起思念过去的人,共同送去对先人的祝福。这是人类感情的一种延伸,也是一种最基本的信仰。人活着,总是需要一种信仰的,不论是什么,那都是一种可以活下去的力量。” “放河灯……”微云念道,“相公,放河灯,真的可以让那个人收到吗?” 碧心弯眉浅笑,“当然可以,不论是祝福,还是思念,它都是可以传达的。只要你相信!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微云咬着唇,犹豫着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碧心了然的笑笑,“走,我们去买河灯。” “可是……”微云开始退缩了,“我,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碧心笑道:“没有关系啊,你可以想想她的样子,一样可以的。” 微云落下泪来,哽咽道:“我连她的样子都不知道……我从来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碧心暗下了眼神,抱住哭的伤心的她,轻声道:“乖,没事的,她不会怪你,当年……你还那么小,记不住……她也不会怪你的……” 微云咬着唇,身子微微的颤抖,“她是因我而死……她因我而死……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当年母亲倒下的时候,只记得那片艳艳的红色,却不知道那是母亲的毛皮,还是受伤流出的鲜血…… “若不是我……她也许……不会死……” “她死了这么多年,我却从来没有为她做什么……我,是不是,很无情……”她抬头看着他,眼中有深刻的自责。 碧心皱眉,扶着她的肩膀,静静的说道:“那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所有的一切也不是你的错。她守着的是自己的孩子,她要的是你的平安,她求的是你快乐,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她是一个母亲。守护是一种本能,因为她爱你……” “可是……” “你现在这样自责难道不怕她会伤心?她丢弃一切要换的不是这样的你,明白吗?” “我……”微云揪着自己的衣袖,一脸的不知所措。她现在好乱,不知道该要怎么办……真的是相公说的这样吗?可以有人能够这样无私的付出吗?这些她是不会明白的,但是,在多年后的那场大雪中,她终于明白了那是一种怎样的付出时,一切早已经,回不到了起点,回不到了过去。 “来……”碧心把一只灯船放到她的手中,小小的纸船上点着一根小小的蜡烛,微云被动的接过,在碧心的示意中,慢慢的放到了水中,小小的船儿带着摇曳的小小蜡烛,顺着水流慢慢的向前飘动着。 河上已经有很多的小船,仿佛一条闪闪移动的星河,远远的,缓缓的,飘向那未知的地域。 微云靠在碧心的怀里,虔诚的闭上眼睛,暗暗祈祷着,愿母亲可以看见自己的思念,更愿母亲若是已再次投胎,可以活的快乐,开心。不要在那么的辛苦! 碧心望着远方的星河,微微一笑,我会照顾她一世,请放心。 出乎意料 第三天。 整个飞云山都弥漫着浓浓的雾气,天空中不时传来轰隆隆的闷雷。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花朵都拖拉着脑袋,恹恹的紧闭着苞蕾。 碧心一大早起来依旧往后山跑,还带着花锄,说是要去修整花地。顿时把所有的人气了半死,拜托,这么紧张的时候,这人在想什么啊!终于在众人的怒视中,碧心乖乖的坐回了屋里。 琉醉从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开始布置影卫的防卫,却怎么弄来弄去总有一个地方有漏洞,把他也算进去,还少一个人。这次出来本为游猎,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去吧。”当琉醉说还少一个人的时候,端着茶杯喝茶的碧心笑着说道。白色的热气在他的面前袅袅升起的,只能感觉到他宁静的微笑。 “相公……”微云拉着他的衣襟,不安的叫道。 “乖啦。”碧心抱抱她,柔声道:“我不会有事的。” “但是,你……”微云想要说什么,看到碧心微微摇头,她硬生生的咽下去。“我会担心相公的,相公不要去好不好……”微云抱着他的腰,撒娇的央求着。 琉醉不耐烦的把她从碧心的身边拉开,冷冷道:“他那么厉害会有什么事,况且,他要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你!”微云气的颤抖,“你知道什么,你凭什么说他很厉害。” 琉醉悲悯的看了她一眼,“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原来她连他是妖精都不知道,所以才这么担心,若是她知道真相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害怕。唾弃。或者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微云奇怪的望着琉醉,这个人真是很奇怪,她看起来很可怜吗?那是什么眼神—— 碧心微敛眼角,对琉醉说:“现在就决定吧,剩下的那个位置我来顶。” 琉醉可有可无的应了声:“好。” 然后他微笑着转身对微云说:“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奴儿不要担心。” “我等你。” 她露出倾城的笑。她知道他决定了一定就会去,但是她也知道,他答应她平安回来就一定会平安回来。所以,她同意他去,她愿意等他。 空气窒息的闷热,天空中乌云密布,眼看就要大雨倾盆。 碧心守护在林子的最外围,离其他的影卫很远。琉醉大概是担心他要是用什么妖法的话被其他人看到,亦或者是为了报当年吊树之仇。反正,不管为什么,他都被远远的和其他的人隔离开来。这样也好,他也乐的安静,老僧打坐般静静的盘膝而坐,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子时就过了。子时一过若那人没来,一切就会恢复了。 轻柔的微风围着他绕来绕去,吹起了他垂下的长发,吹起他宽大的衣角。风儿好像在和他说话,柔柔的绕着他就不是离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微皱了下眉心,抬头看看暗黄的天色,唇角扬起浅浅的笑纹。 突然间,狂风四起,尘土飞扬,整个尘世都要被那片昏黄掩埋。他不闪不避,只是静静的闭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遮掉了眼中的柔色。 那风好像就是来激怒他的,使劲的在他身边狂吹,吹起飞沙,吹起走石。漫天石砾中,他静坐如泰山不倒松。 突然,一块带着尖角的石砾飞起从他的脸上划过,狂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尘土落地。干净的皮肤上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长长的从右眼角到鼻翼。 血珠慢慢的滚落出来,顺着脸颊滑下,他没有去止血,也没有去擦。只是淡淡的抬头,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露出浅浅的嘲笑。昏暗中,艳丽的血迹给他添加了一种魔魅的色彩。骄傲,邪魅。 绿笙安逸的坐在树顶上,很有兴致的看着树下的人。真是个出乎意料的家伙,真是让人想要撕裂那张笑脸啊。 真是奇怪,那么平凡的一张脸怎么会有这样的魅力,不应该的啊! 不应该的—— 那独孤琉醉果然不是一般人,不懂任何奇门术数,却可以守的如此水泄不通,他居然找不到可以进去的点。 唉! 嗅着越来越潮湿的空气,碧色的眼眸做出一个决定。而后,不由漾起笑意,也许想这么做已经好久了吧。终于,可以完成了! 琉醉难耐的扯扯自己的领口,这样闷热的夜晚让他的心情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躁,时不时看一眼快要烧尽的香。当年在战场上,不过寥寥几十人被敌军包围的时候,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微云不安的在屋中走来走去,红色的衣裙在闪烁的烛火中明灭不定。还有一点,还有一点就子时了,看看香烧尽的最后一个瞬间,笑容还没来得及爬上唇角,天空突然一道闪电劈下,轰雷震得山摇地动。 子时到了——人却没有来——!! 琉醉被雷声震的晕头晕脑,刚刚站稳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微云!” 心中大惊,快速的冲到屋中,屋中红烛摇曳,屋门大开屋里什么都没有。 “相公——!!” 下意识的向着声音的那个方向奔去,只见微云瘫在地上,红色的长衣散了一片。本该在这里的碧心失去了踪影,她的手中抓着一条浅蓝色的碎步。 琉醉呆呆的站在原地,张张嘴。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这个时候若还以为不过是抓错的话,那他就已经不是笨,而是自欺欺人。那人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微云,那上面写的是汝家珍宝,而不是汝家微云。 在碧心的心中微云是珍宝。但是在别人的心中,珍宝是什么?谁又知道。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只是,他当真一直觉得那人说的珍宝就是微云吗? 若是,他为什么不呆在她的身边守着,而是自愿在远离人群的外围守候。若不是,他为什么不说,他到底在等什么…… 只是现在,人已不在,即使有千万个疑问,也不会有人回答。 而且就算他在,也不一定会回答。 突然,又一身轰雷。 大雨倾盆—— 微云红色的衣裙慢慢的被雨水浸透,变成深深的暗红。琉醉的觉得脸上有东西划过,抬手抹去湿湿的,好大的雨—— 迷幻玄心 迷幻洞。 洞穴的四壁皆为玉石,壁上镶着很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避尘珠。每粒夜明珠都用不同颜色的丝绸包着,随着外面的颜色散发出同色的光芒,整个山洞都被七彩的光芒笼罩着,弥漫着迷幻的色彩。 碧心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景象。没有想象中的阴冷,潮湿。反而是如此的富丽堂皇,华贵无比。抬手摸摸脸上的伤痕,依然结疤,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只是有点干干的不舒服而已。 扶着墙壁坐起身来,手按在墙上手心传来暖暖的温热,原来不只是玉,居然还是暖玉。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绑住,也不知道是那人太自信了,还是自己真的太弱了。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双碧色的眼眸,带着阴寒的戾气。 他会死吗?会把命留在这里? 死—— 他抿唇轻笑—— 他——本就是个淡然的人,生死于他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以前是不需要,而现在——他却是不可以。 因为—— 他的宝贝在等他回去—— 只是她现在——在哭吧!因他—— 还是——已经学着开始长大——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她的宝贝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柔弱。 绿笙站在洞口已经好久了,看着他醒来,看着他靠墙而坐,看着他淡淡的微笑,看着他静静的沉思。而他竟然没有发现他,想到带走他的瞬间,那双眼睛中的释然,突然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碧心隐约听到有人走了过来,才想着一只脚就出现在眼帘内,那是只白色的鞋子,很白,白的让人不敢碰触。 慢慢的抬头,入眼的依旧是一片雪白,白色的长衣,白色的腰带,白色的玉佩,白色的发带。仿佛整个人都跌入了云里雾里,整个世界都泛着朦胧的白光。 要不是那双碧色的眼眸,碧心真的会以为自己看到了下凡的仙子,而不会是其他的什么。这样的颜色真的很适合他,一个妖精可以穿白穿到这个地步也是一种了不得的事。 “看够了没?”突然他低下身子,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碧心神色不变的微微浅笑,盯着眼看就要贴在自己脸上的容颜,从容说道:“够了。” 绿笙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脸上的伤因为这样的拉扯,再次迸裂,鲜血缓缓的流出,流在了他的手指上。看着手上的鲜血,碧绿的眼眸收缩了一下,却依旧冷笑道:“害怕了吗?” “为何要怕。”碧心笑着说,眉目淡然。 他笑的猖狂,“你都来了这里,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 碧心道:“我可以说不知道吗?” 绿笙道:“当然不可以。” “那不就得了,既然你都知道我知道你是谁,又何必再问。”他歪歪头,笑的可爱。 绿笙道:“那你为什么不怕。” 碧心笑道:“我为什么要怕?就因你是采花贼一叶?” 绿笙没有接话,他继续说:“就算你是采花贼又如何?我只是个男人。” 绿笙大笑,面目狰狞,冷道:“你是男人?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会被侵犯了吗?风碧心枉你在红尘几千年,没想到你会如此天真。” 碧心黑眸一紧,他在这红尘兜兜转转几千年,怎么会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个红尘中的浑浊和不堪,远比这浮华的盛世要来的现实些,只是—— 他单手托着腮,轻声道:“别人我是不敢肯定,但是,你一定不会。” 绿笙捏着他下巴的手猛的一震,恨恨的放开他,冷笑道:“不要对别人抱有太大的信心,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然后甩手而去。 碧心靠着墙壁,暖暖的触感让他舒服的叹了口气,抬手擦擦流到唇角的血,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但是,我赢了,不是吗?”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博,就看你敢不敢下注。而他赌了,也下了注。 赌的是一个陌生人的人格,下的是他的全部。 但是,他赢了。 所以,一切都不在重要了。 富丽堂皇的屋子里,眼睛所到之处全部都是闪闪的金色。长长垂下的金色帘幔后,传来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你敢抗令。” 绿笙一袭白衣,在这片金色中显得尤其突兀。他低着头,说道:“绿笙不敢。”碧色的眸中闪烁着不悔的倔强。 “不敢?哈哈……”金属的声音尖锐的在屋里回荡。那声音突然边的很平板,听不出情绪,“不敢你会把他带回来?我看你胆子可是大的很。” 绿笙依旧回答的简洁:“绿笙无能。” 金属的声音突然沉默了,整个房间静谧的可怕。 绿笙静静的站在那里,保持着和刚刚一样的动作,一动不动,甚至连眼波都没有变过。 突然,绿笙的袖子上一点点的染上了红色,慢慢的慢慢的越来越多,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的艳丽的血花。 他还是静静的站在,一动不动,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仿佛那条流血的胳膊是别人的,血越来越多,浸染了半身的白衣,顺着袖口滴到了雪白的鞋子上。 刺啦的金属声再度响起,“这次是给的小惩罚,再说一次,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穿白衣。” “绿笙告退。”绿笙默默的退出房间,走过之处都留下点点的血迹,却没有说遵命。 帘幔后的人危险的眯起金色的眼眸,这个妖孽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他的命令,若不是还有一点用—— 他被软禁了。 当他接到从空中飘来的第六顿饭菜的时候,碧心就知道自己被软禁了。没有严刑,没有打压,每天好吃好喝,但是却走不出这里半步。 看着地上精致的饭菜,他靠着暖暖的墙壁想着,好像这样也不错,不需要辛苦的做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白天,什么时候是晚上。醒来就有饭吃,虽然睡在地上,但是却也是暖玉很舒服。 只是,这里没有风。 连空气的波动都少的可怜,只能“唉——”想到这里,抬手甩甩自己长长的袖子,划破空气,留下灰白的残影。 正当他自娱自乐的时候,紧闭的洞门轰然打开,一丝凉凉的风在碧心的颊边绕过,他露出浅浅的微笑。 漆黑的洞外绿笙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的雪白,在黑暗中闪着荧荧的柔光。碧心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这里居然是洞中洞。而且只怕还是个洞中密洞。 绿笙冷声道:“看来你过的很好嘛。” 碧心笑道:“你若是觉得这样很不错,这里我可以借给你住。”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他牛头不对马嘴的问出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我怎么会知道你叫什么?”碧心笑了,笑的有点无语。 绿笙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在他的脖子上慢慢的移动。用一种很诡异的声音道:“真想看看这张笑脸,若死掉了会是什么样子。” 他猛的用劲收紧掐着碧心脖子的手,一点点的收紧,看着那张温润如玉的容颜上,一点点的涌上血色,然后变成暗黑的紫色。但是,唇角的浅笑却也愈发的明显。 碧心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却不有自主的想笑。他抬手抚上他的长发,轻叹道:“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如三月轻扬的柳絮,在柔柔的微风中漫天飞舞,却扰乱了一世的平静。 绿笙慢慢的松开了掐着碧心脖子的手,甩开他捂着脸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洞内。 碧心想着他消失时的样子,心中一动,那个孩子…… 微云小居。 琉醉站在窗口,耳边传来刷刷的声音。 这个女孩子好像一夜间就这样长大了,安静的可怕。 一身红衣的微云坐在凳子上不停的卜着卦,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没有哭,干涸的眼睛没有眼泪流出来,却也闭不上。很痛,很痛——很累,很累——却不想睡,也睡不着—— 自从十年前他为她抛弃一切开始,她发誓说会护着他。可是,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在守着她,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挡在她的前面。告诉她奇*.*书^网,有他在不怕。这么多年她一直都任性着,而他也一直容忍着她的任性。 现在他因她而遇险,她怎么又能容忍自己的软弱。 可是,卜了那么多卦,为什么找不到他,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手捏着桌檐,手心一阵刺痛,低头木头已经被捏烂,大大小小的碎屑刺进了白嫩的手心,肉被了翻起来,鲜血不断的冒出,滴在衣裙上凝成点点暗黑。 琉醉冲过来握住她的手,紧锁眉心毫不怜香惜玉的握住她的手腕,快速用一支略粗的银针把肉里的木屑挑出来。才要去拿纱布,被微云拉住了。 她摇摇头,静静的说:“不用了。” “你要本将军看着你变成一具干尸?”琉醉挑眉,眼中有不掩饰的讥诮。 “微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将军请回去吧,一切本就与你无关。”微云抬起自己的手心,受伤的地方发出淡淡的红光,光芒散去手心已经完好如初。但是,修补的再完美,再无痕迹,破的就是破了,表面的伤好了,心中的那个却是抹不掉的。 “本将军只是在遵守自己的诺言,无论做什么事也与微云姑娘你无关。”琉醉看着完好的伤口,眼中不着痕迹的闪过惊讶和阴霾。 刚刚在他的逼问下才知道,原来碧心在和她结婚以后就被封印不能再用法术,而她也不是自己以为的人类,而是个狐狸精。更讽刺的是,那天在飞云山狩猎时射伤的血狐就是她。 所以,那一夜她才会如此担心。所以,他才会邀请他帮忙,甘心情愿接受那样过分的要求,原来,他早已经没有了保护别人的能力。 但是,碧心到底是什么,妖精和妖精成亲会被逼到要封印自己,才可以掩藏行迹的份上吗? 这些他也问过,但是微云却闭口不答,仿佛那是一个不可碰触的禁忌,一旦碰了便是毁灭。 “将军又何必如此执着,你和相公的那个约定,早在三天前的那夜就已失效。” “你知道?他连这个都告诉你?” “不,是我自己听到的。”微云理理落在颊边的发丝,淡淡道。那一夜若不是她发现他出去而跟上,也不会知道,相公为了自己会去求人帮忙,还忍下那么过分的要求。如今一切早就和当初说的不符,所以,自然所有的一切都不再算数。 “你以为这由得了你吗?”琉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这是什么意思。”微云皱眉听出了这话里面有话。 “本将军决定带你走,就一定会带你走。不管有没有那个约定,你都得跟本将军回京。” “你以为凭你带的走我?”微云不屑的挑眉。 琉醉笑了,笑的很好看。漫不经心的说:“本将军若是带不走你,那也没有办法了,只好让飞云镇这个地方从此成为传说。”他居然要让飞云镇陪葬。 “嘿!我本就是容不得天的妖孽,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凡人的命?”微云媚笑道,绝美的眉眼间都是无情的冷笑。 琉醉淡淡笑道:“你自然是不在乎,但是,那个人也不在乎吗?” “你威胁我!” “本将军就是威胁你,你大可以不被威胁。” “你——!你根本不是人!”微云咬牙道。 “本将军是不是人,还由不得你这个妖孽来断定。你只要知道,本将军想要的,绝对会拿到手。”他大笑着向门口走去。 微云恨的抓起桌上的卦丢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啪啦的声音。 低头一看,惊呼出声,“这里是——”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__^*) 嘻嘻…… 一错再错 夜晚的山林白色的瘴气中,一个深深的狩猎坑里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声。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双荧荧的碧色,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很痛吧!”幽幽的轻叹声从坑的上方传来,一人站在上面,冷风中一袭白衣烈烈作响。 坑里的人不客气的冷声道:“废话。” “要我救你吗?”地上的人可有可无的问道,却没有过去救人的意思。 碧色的眼眸闪过嗜血的杀意,“不用。” 地上的人甩甩衣袖,喃喃道:“好重的血腥味。” 眼皮好重,流血太多了。坑里的人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一阵微风拂过,夹着他腿部的兽夹松开了,身子轻轻的飘了起来,甚至可以感觉到月光打在身上的冰凉。 “啊哦!救了个不得了的家伙,罪过。” 柔和的白光慢慢消失,地上蜷缩着一条很粗,很大的巨蛇。他虚弱的瘫在那里,碧色的眼眸已经快要张不开,只有一条小小的细缝。 “唉!好人做到底了。”那人无奈叹息一声,一道绿光闪过,巨蛇变成了一个青衣少年,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双碧色的双眸了。刚刚受的伤已经不再流血,开始慢慢的愈合。 “谁要你救,多管闲事。”少年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丝毫没有感谢的意思。 那人也不管他,只是闲闲的站在一边,怀里抱着一只血红的狐狸。懒懒的说:“果然好人做不得,做不得啊!” “你……”少年怒气冲冲的想要离开,要不是今天倒霉被狩猎夹夹住,怎么会遇上这么讨厌的人。 却不想才迈出一步就直直向前栽去,长时间的不能动弹,血液循环不流畅,腿脚也不听话了。 清风拂过,被接在一个清亮的怀抱里,淡淡的竹叶清香绕在鼻尖。 一只手拂过他的长发,轻叹道:“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那声叹息很软很长,久的让他再也没有忘记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的梦乡,只知道最后一眼看去时,满心满眼的雪白。如那天边的浮云,远远的怎么都抓不住。 微云站在一个洞穴口上,卦象上显示的就是这里,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相公离自己这么近,近得只隔着一层土。 这个洞就在微云小居的地下! 只是,这个洞好深—— 她已经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了,居然还没有到洞的尽头。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在寂静的黑暗中异常的响亮,如水中的波纹,一圈圈的向外扩去。 微云悄悄的慢下了脚步,手中幻化出一柄红色的长剑,猛的转身向后刺去。身后的人敏捷的向后一闪,堪堪错过了她的攻击。 “你就这么想杀本将军灭口吗?”琉醉淡漠的嘲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这么会是你。”微云收起剑,冷声道。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 “你在说笑话吗?不是我还能有谁?”琉醉在黑暗中挑起眉毛,眼中都是讥笑。 微云回头不理他继续向前走去,她一直生活在山上,整个人生面对的人也只有碧心,自然是不能理解人类的善变。但是,她本来就是动物界里最善变的狐狸,本性里的机警和狡猾,还是让她感觉出了琉醉面对她时候的不寻常。 琉醉也没有步步紧逼,跟在她的后面向里走去。这个洞穴很长,很潮湿。那个没有了法术,又弱弱的家伙,若是真的被关在这里,可以受得了吗? 终于走到了尽头,却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洞穴的尽头是个死角,壁上因空气的低温,蒸发的水珠在石壁上结成了薄冰。 微云洁白的贝齿狠狠的咬着唇,血慢慢的流出唇瓣,染红了牙齿。她单手撑在墙壁上,她本就是一个平平凡凡,受尽他全部宠爱的单纯女子,这么长的岁月以来,她出来不曾经历过这样的离别,而今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叫她如何能够接受,寻寻找找这么多天,本以为有了希望,却这么快就被击破。 琉醉不甘心的在洞壁内敲敲打打,期待着这里会有秘洞一类的东西,可是,无论这么弄声音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碧心靠着墙壁,静静的抬头望着高高壁顶上镶嵌的夜明珠。 好安静。 连一丝风都没有——一丝——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奴儿就在自己身边。 站起身来把手贴在墙壁上,暖暖的触感让他更加的确定奴儿就在那边。他们在一起千年,从他来到这红尘捡到那个小家伙开始,看着她长大,陪着她修炼成人。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就割不开,斩不断。 “奴儿……”他贴着墙壁低低的叫道。 “相公!”微云心猛的一颤,下意识的叫出声。她刚刚好像听到了相公在叫她,每次那就是相公的声音。他在这里,他在这里。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慢慢的用她的灵知去感受,手心的汗越来越多,她告诉自己可以的,如果是他,她一定是可以感觉的到的。 “终于来了。我已经等很久了,本以为他看中的人不会太弱,竟是我太高看你了。”阴森森的声音从墙内传来,一道绿光闪过,一个人出现在洞内。洞内很暗只能看到,那双碧色眼眸,和那一身不染尘气的雪白。 “你——”微云皱眉,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我可有见过你?” “见过如何?没见过又怎样?”绿笙冷冷一笑,面含讥诮,“莫不是你来便是为了这个,还是看上了本公子的美色,想要就此放弃那个不堪一击的人。” 微云媚眼微抬,不怒反笑,魅声道:“花贼一叶,想不到还是如此俊逸不凡的男子。跟你啊……”她缓缓的贴近他,芊芊玉手攀上了他的胸膛,在他耳畔娇声说道:“其实……也不错啊!” “哼!”绿笙冷哼,捏着她小巧的下巴,碧绿的眼眸中,都是疯狂的笑。“狐狸精就是狐狸精,不论看起来多干净,依旧是看见男人就变心的骚……”他的话未说完,突然,单手把怀里的微云击了出去,狠狠的丢在满是结冰的洞壁上,微云闷哼一声,捂着自己的唇,刺眼的血红,从她洁白的手指间缓缓滴落。 那一击是绿笙愤怒的一击,力量的狠!猛!远远不是她这个平日疏于修炼,更没有经历任何实战的小狐妖所能承受的。 她缓缓的从壁上滑下来,五脏六腑好像都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身体所有的骨架都已经散去,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是奢侈。 要是以前她不过受个小伤,也定要在碧心的怀里撒娇耍赖,直到他用那种柔柔的腔调,哄着她说明天带她下山才罢。 现在,她却静静的笑了,那样的淡定,无谓。 她本是任性而明媚的女子,却要生生把她逼到这样的地步。这样的神情,本是,本是不适合她的。 他太骄傲,太自信了。所以,他没有看到微云靠近他时,眸中深处的冷漠。当然也不会注意到她攀在自己胸膛上的手中捏着的是什么,更不会看到那只手放的位置是他的——心脏—— “你!”绿笙看着深深没入他心口的那只红色玉钗,那钗上细细刻着密密麻麻的咒语,那是降魔的咒语。 他狂笑不止,不顾胸前不停流出的血,不顾唇角开始溢出的血,他笑的很疯狂,好像遇到了这世间最可笑,最好笑的事情,整个身子都在大幅度的颤抖。 “哈哈……好,好,都很好……” 琉醉冷冷的看着像疯子一样的绿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别人的死活,从来都不会被他在乎,所以,不论他是真疯,还是假疯。他都只是冷眼旁观。 所以,他没有帮微云去制伏绿笙。也没有在微云被击的时候去扶一把。 别人的死活,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那样的冷酷中满满的都是对生命的漠然。在战场上每一次的胜利,牺牲的人早就不胜其数,对人命都不甚在乎的他,又怎么会在乎这种在他眼中,本就不该出现在世上的妖孽。 微云捂着唇,耳畔都是绿笙凄厉的大笑,不知道为什么,眼中的泪夺眶而出。那样笑里的凄厉,绝望,让她心头一震。 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片刺目的血色,钗上有咒,所以不论他的法力在高也不会自动愈合,伤口在慢慢的变大,流出的血越来越多。 染红了白衣,殷红的血色,一尘不染的雪白。抬眼望去,竟是分外的刺眼。 绿笙笑着,缓缓的倒地。身后的洞壁上渐渐的裂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洞口越来越大珠光刺的眼睛发痛。 微云强忍着疼痛抬头看去,站在洞里的碧心正看了过来。 他静静的看着她,唇角慢慢勾起温和的笑意。 那一眼,像是看到了永生。 他微笑着抬步向她走来,她展颜轻笑,眼角眉梢的绝丽。 他们的世界太小,小的再容不下第三个人。 突然,本已经倒在一边的绿笙突然跳起来,揪着向这边走来的碧心,向玉壁撞了过去,坚硬的墙壁像棉花般软软的被撞开,两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他们的眼前。琉醉因为一直在看戏站的太远,来不及去抓住他。而微云则早已经没有了站起来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 探出的手还停在半空,定定的看着破壁外缭绕着的云雾。心中一片空白,嗓子像是哑掉了般,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空谷生还 风在耳畔吹过,尖锐的呼啸着,耳膜疼痛欲裂,衣袍向上扬起,在风中发出撕裂的声响。碧心强忍着向下冲的惯性,偷偷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快速的闪过,无奈叹气,没有想到这个崖会这么高。双手无聊的托着下巴,开始猜想下面会是什么? 如果的水的话,那就是——浮尸?如果是沼泽的话,那就是——泥尸?如果是石头的话,那就是——吼!碎尸!!万段!! 哎呀,怎么想都死的很难看。睁开的眼睛灵活的到处乱转,那种轻灵,飘逸,是从来不曾见到的。现在的他,像极了一缕飘逸的清风,琢磨不透。 “喂,你……”扭头看向那个死搂着他不放的家伙,入眼的是满目的鲜红。抿唇抬眼,他已经脸上苍白到发青,伤口的血已经越流越小,却不是因为结疤,而是,只怕已经没有了什么东西可以再流。那只红玉钗子依旧深深的插在那里,密密麻麻的咒文已经被鲜血浸染,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唉……”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总会很幸运的遇到这种烂事,难道这个就是老天对他的宠爱吗?若是如此,轻笑漫上唇角,他宁愿不要。他一直都没有什么大志向,不过想要安安静静的活着,守着心爱的人儿,现在看来,真的是很奢侈,很奢侈的愿望。他已经离开多年,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俗话说,泥人都是有脾气的,何况他还是个活人! 好像快要到底了,伸手抓住身边的昏迷过去血人,瞥了眼遥遥在上的苍穹,轻叹道:“不要太过分啊……” 不要太过分! 他拉着身体开始发出莹莹绿光的绿笙,强行一个扭身攀住了石壁上凸出来的石头上,身子慢慢向后倒去,绿笙贴着他身体全部的重量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等到平衡了身体,空出拉着他的手,解开自己的腰带把他绑在自己的腰上。 终于绑好可以站直身体的时候,已经快要一个时辰。碧心觉得自己的腰快要折断了,捏着石头的手已经被磨破了皮,点点血迹留在石头的纹理里,像极了一种契约的建立。 “唉……” “唉!” “唉!!” “唉!!!” …… “唉!!!!” 他拽着山壁上的石头和植物慢慢的向下滑。边爬边叹气,连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叹了几声,为什么他要做这种事情啊,被无辜拖累就算了,居然还要背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快被打回原形的妖精逃生。 扭头看看望不到底的深渊,沮丧的瘪瘪嘴,刚刚那一个看错,真是害死自己了。本以为快要到底了,却不想还很远。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那明明是个洞穴,居然是向上走的。 时间越久越觉得身上的东西重,微笑着对这个早就半个身子进棺材的妖精,说道:“把你丢下去好不好,放心我会为你收尸的。” 绿笙一动不动的抿着苍白的唇,现在血已经不再流了,大概已经尽了吧。要不是他有几千年的修为,只怕早就魂飞魄散,化作烟土消失不见了。 碧心收起懒散的笑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又是那个温柔浅笑的男子,那双悲悯的眸中哪里还有刚刚的跳脱,顽劣。有的只是静静的温柔,谦和。 终究,他还是不能让自己造杀孽—— 毕竟,人命关天。 妖,也有活着的权利。 他可以为了一时之念,烧杀掳掠,而他却不可以,就此让他自生自灭。 石壁的右边有一条看起来很长的藤条,他慢慢的移了过去,双手抓住松开蹬着石壁的脚,身子顺势快速的向下滑去,手握过的地方都留下鲜红的血迹和破烂的皮肉碎末。 终于来到了崖底,不是水,不是沼泽,也不是大块大块的石头。而是,一片花丛,说花丛有些委屈了它们,这片崖底放眼望去慢慢的都是花,而且是清一色的白。花叶似菊,却不是菊,它要更细,更长,更碎。稍稍一碰花瓣就会掉落,扬起漫天的雪白。 他扶着绿笙慢慢的躺下,犹豫着要不要把玉钗拔出来,那个东西一个不小心碰错,真的就无力回天了。但是,不拔出来也是治不好伤。 手落手起迅速的拔出了玉钗,快,狠,准。然后,手覆上伤口,柔光越括越大,慢慢的整个身体被一片莹白色的光芒笼罩。 伤口快速的复原,收缩,结疤,疤落,光洁的皮肤上没有留下一点点痕迹。 柔光散去,碧心吃力的捂着心口,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唇角却勾起浅浅的微笑。 绿笙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片雪白,太过于干净的东西,让他震撼的久久不能回神。 碧心从远处走来,他左手端着一个东西,怕花瓣掉进来,右手抬起用衣袖遮着。他走的很慢,踏出的每一步都很小,相似很小心的样子,衣袂翻飞间拂过花枝,带起阵阵花雪。 “你醒了。” “我不会感激你的。”绿笙硬邦邦的说道,扭头不看他。 碧心也不介意,只是微微一笑,说道:“看来恢复能力还算不错,都会闹别扭了。” “……”绿笙不说话,也不看他。好像他是病毒,只要看一眼就会出大事。 “呐!吃吧。”碧心袖子上托着一个东西放到了他的眼前,“这里找不到什么东西,这些花却是可以吃的,前边小湖里有一些小鱼,就先凑合这吃点。” 绿笙看都没看一眼,冷冷的说:“我不吃。” 碧心轻笑,“怎么,害怕有咒?”没等他回答,就接着说道:“也不对啊,你连玉钗上的降魔咒都可以认它插着,难道,你只是不敢吃我做的东西?” 绿笙手指微微一抖,依旧不吭声。 “难得我花心思设计新菜色,不吃算了,我自己吃。”他拿起临时做筷子的白色花枝,优雅的夹起一片花瓣。 大叶子做成的盘中,精巧的摆放着一片片把烤鱼切成薄片摆成的波形,左上角遥遥放置着几片小小的花瓣,花瓣呈女子形状。从侧面看去,仿佛一名女子在湖畔神思。 “什么名字?”绿笙淡淡的问道。 “名字?我的?你不会是失忆了吧。”眼角划过调侃,“心脏受伤,脑子也能出问题,果然不是一般的妖精。” “你才失忆了,我问的是菜名。”绿笙终于被激到了,恶狠狠的转过身来吼道:“你不是喜欢给菜起一些奇怪,诡异的名字吗?这次怎么没报名字就开始吃。” 碧心眨眨眼,“奇怪?诡异?你是在夸奖我,还是在贬低我?” “你,你管我是夸奖,还是贬低。是我在问你话!”绿笙有些急了。 碧心偷偷翻个白眼,果然和脑子不正常的妖精说话就是难理解。 “伊人水畔。” “咦?” “这道菜叫做伊人水畔。” “呵呵,”碧心轻笑,眉目温柔,“你看那感觉像不像我家微云,有点遗憾的就是没有红色的花瓣,不然的话那可就更像了。” 他说这些话时,那种纯粹的温柔,缠绵的让人想要撕碎。 绿笙神色一冷,抓起花瓣丢到了地上。“这些没有味道的东西怎么能吃。” 碧心愣了一下,露出灿烂的笑容,柔声说:“忘记你不吃素了。现在你也可以动了,想吃什么凭你的能力是没有问题的,对吧!” 绿笙心中一寒,这个笑容为什么觉得,没有看到的那么灿烂,反而很可怕。身体好像不能控制般,在他的目光下乖乖的向湖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太多的事与愿违~ 要快乐的前行哦~~ 我们都要长大~~~ 梦了成空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完结 也许不是很完美 却是正的很用心了。 谢谢大家来看文~~ 绿笙呆呆的站在湖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顺着湖边的石头坐下来,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白衣如雪。当年那个稚气的孩子,已经变成了少年,这个蜕变整整用了几百年的时间,而人间早已经历经沧桑。 百年前的相救,那一天是他第一次见到神,一个温柔浅笑,却冷眼看世间的神。这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敬仰的神。自那以后,他就每天悄悄的跟着他,跟着他俯览众生芸芸,跟着他行善救生灵,却从不为了什么而伫足。 他总是冷静而慈悲,他知道他是不记得自己的,因为他这几百年来救助的生灵很多很多,他看到了就会救,却从来不放在心上。除了一只跟着他的那只小血狐,她是唯一一个被他抱在怀里的生命。 可是,他不在乎的,他以为神就应该这样,冷漠而多情。却不想,十年前他逆了天,为了一只妖。他亲眼看着他那样决绝的封印了自己,那样的冷冽是他没有见过的。 他定居了下来,换下了那身白衣。他也跟着他留了下来,和他的居所只隔一层土。只为每一天都可以看到敬仰的他,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却不想遇到了他…… 他提出了条件,成仙! 那是他求了好多年的梦,甚至可以说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一种抹不掉,切不断的执念。他说,只要事成,他变可以成仙。 所以,他甚至可以说是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可是,他却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为什么而成仙,为什么要成仙。 而今,想起来了只怕也晚了,却很庆幸自己想起来了。因为—— 那是他唯一一次和他说话。 他记得那一天,天很蓝,白白的浮云异常的明显。 他也许是无聊了,转头对着躲在树后的他说:羡慕那浮云的洁白么? 他点点头,满满的期待。其实,他羡慕的并不是那浮云,只是那云有他衣服的颜色罢了—— 他微微笑道:想的话,那就努力成仙吧。 他努力的这么久,这么久……久的用了一辈子……回过头来才发现,那日的浮云早已不再,那日的人也早已走远…… 只有他,留在了原地……寂寞,无望…… 冷冷的笑从身后响起,“你还真是悠闲。” 绿笙微微一笑,没有回头,终于来了啊。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孽畜!”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绿笙的身子软软的倒下,湖水荡起层层涟漪,岸边只留下一条绿色的巨蛇。 碧心慢慢的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花瓣,眼中闪着淡淡的寒光,淡淡道:“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收好东西,抱着膝靠花树而坐,抬头看着渐暗的天色。终于还是用了,虽然是为了救人,却依旧是违了誓,眼角扫过袖中一直没有露出来过的双手,再高明医者,终究医得了别人,医不了自己。 他早就算到自己有一个劫,逃不了,避不开,也算不出具体。却单单知道,那个劫是个死劫。扬唇轻笑,死劫啊,世间人,妖皆盼成神,而神也不过如此。 所以,才不得不把微云拜托给琉醉,所以才想让疼宠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快点长大。今天,在山洞见到她来,真的很高兴,他的宝贝长大了。 也许被迫长大会很痛,会很残忍。但是,这样在以后没有他的日子里,她也可以活的很好,至少,他是这样期望的。 也许很自私,但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忍辱负重偷得的十年闲适,终于因他的一时不忍被打破了。而今他用了法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只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十年前赌上神格,封印了自己。 十年后赌上自己,强用了法术。 他果然是个天生的赌徒,只是,这一次怕是要赌输了。 身边空气微微波动,他扫了一眼,微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才说完惊觉不对,扭头看去呆了几秒。 “这是怎么回事?” 回来的确实是绿笙,却只是个灵体,略微透明发着淡淡的光芒。那被血浸染的白衣上已经没有了血迹,依旧是白衣如雪。 他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浅浅的笑着,稚气而单纯,一个属于少年的微笑。 “我没有抓过那些女子。” 碧心皱眉,“我问的不是这个。” 绿笙笑的玲珑剔透,“我只是在她们的房间里设置了幻境,其实,她们从来没有出过房门。”他笑着,望着他,眸中都是因风而吹起的漫天白花。 就因为这样那些官兵才会派多少都抓不到人,人才会看不到就消失。 “你……”碧心有些动气了,他为他破誓,惹来一身麻烦,他居然不知道好好珍惜。 绿笙退后了一步,大喊道:“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完,听我说完……”眼中星芒点点滑落,消失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我想成仙的,我想成仙……你知道么?我早已经长大,你知道我为了这个目标努力的多久么?” 他的声音里出现细小的悲鸣,“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过想成仙,不过想光明正大的可以和你并肩而立,可以傲视红尘,可以追上那朵浮云……可是,为什么,你走了,云也没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要把的丢在原地!为什么……我不过不想再独自一人,我只是想找个人陪……为什么你要这么无情……为什么……你说,我的要求很过分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碧心咬着唇,定定的看着那个越来越透明的灵体。他知道这么多年一直有个人在跟着,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的注意过,因为,不重要。却从来不知道,所有的灾难都因自己这个不重要而开始。 无情吗?他不知道,神——本就没有感情吧。 但是,“你是不是受制与人,为什么采花找的都是达官显贵,你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到底要做的是什么?还有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他有太多的疑问,伸手抓去,那个本就透明的灵体在他的手中化作星芒,星星点点中只留下他最后一句轻笑。 你真是无情啊…… 事到如今,他关心的依旧不是他。 碧心也因强行用法而力感不支而缓缓倒在雪白的花海里。垂在地上的手向上摊着,整个手心全部都是黑红的伤疤,没有一点完好的皮肤。 但是,他曾经温柔的抱着自己说过,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至少,那时,他是关心自己的吧。不论,为了什么…… 只为这一句话,有人倾尽了一生。 而今。 风过了无痕,云走天亦清——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在重要—— 微云小居。 微云软软的坐在软轿中,看着琉醉缓缓关起的门,媚眼中的泪悄悄的落下。手中捏着一块软帕,这是从苍那里拿到的,苍说是在采花贼要来的那天,碧心拜托给他的。 那上面只有两个字,拜托!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全部都要自己独自承受,她是他的妻啊!却从来不曾为他分担过什么。 她在小居里等了他三天,他没有回来。琉醉要回京城了,要带她走。琉醉说派人去查看了,下面只有两人的衣物,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是神,是不会留下尸体的,若是如此,那便的神形皆毁。可是,这叫她怎么相信,他说过会回来的,他对她,从来没有失约过。但是,她现在根本没有能力移动,更何况是去找他。 琉醉说他死了,她却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因为那两个字,她不想他伤心。 “相公,真的好残忍。我连去陪你的权利都没有。” 琉醉缓缓的关上那扇门,桌上花瓶中的红色蔷薇早已经凋零一桌,暗红的花瓣孤零无依的散落着。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带走了微云,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拜托! 他写这两个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这样的不留余地,真是残忍。 碧心回来微云小居已经是五天后。 推开门,却是一室的寂静。 那一天。 微云身处的地方太黑,所以他转身的时候,没有看到她红衣上映着的血迹,所以他笑的那么淡然。他被绿笙拽下悬崖,心中并不急躁。因为他一直相信,他的奴儿会等他回家。 他一直相信,回家的时候,推开那个门,门内一定会有那抹红衣翩然。 所以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醒来的时候,收拾好绿笙的原身,帮他办理后事。却不知道,因为如此,他们就此错过了。 这一错过便是整整五年!! 此恨绵绵无绝期 将军夫人 倾邱京师,繁华之地。 “要说这倾邱城里的事,没有一件是小老儿我不知道的。”热闹的宝兴楼里传来一老人得意的吆喝声。放眼望去,这楼里不止客满,站着的人也是不少。 一位身着短衣的老者站着厅中的桌子上,手中拿着一只筷子,一个碗,敲得的叮当作响。 “哎。老头子年纪也一大把了,这牛可吹不得。”客人中有人说道。 “嘿!这位爷是外地的吧,这您就不懂了,小老儿我在这城中活了一辈子,号称倾邱通,这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 “呦,那你倒是说说,这倾邱城中有什么新鲜事。” “哎!这您就问对人了。”老者摇头晃脑的捋捋稀疏的胡子,清清嗓子,无视下面开始笑场的看客,说道:“这倾邱城中最新鲜的事莫过于,八王爷最近举办的武林大会。不是小老儿没有见识,而是这不是江湖中人举办江湖大会,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所以,这算是最新鲜的事。” 想这碧邱国,国风开放。要不就刚刚那几句话,就早被判大不敬之罪了。 “这新鲜事说了,那说说这城中的奇事吧。” “这个城中的奇事啊,容小老儿好好想想。啊!有了。”老者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吼了声,“这城中最奇的事就是将军府的将军夫人。” “得了吧,将军不是还没有娶夫人吗?”下面有人拆台。 “这您也不知道了吧,想那独孤将军十四岁上战场,屡战屡胜,被称为第一将军。又长的是一表人才,可是咱倾邱女子心中最佳郎君。却一直不提娶亲之事,可是在两年前却亲自带回来一名女子,虽然没有人看见那女子张什么样,但是大家可都是看到将军进门的时候,是亲自把她从马车里抱出来的。” “有这等事情?” “哎!您还别不信,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你可以去问一下就知道,小老儿所说不假。” “这将军娶妻,有什么好奇的?”又有人问。 “这位客人,您问的好。这将军娶妻是不奇,奇的是这姑娘进府已经两年了,将军府也没有办喜事。” “这不办喜事有什么奇的,只怕这将军有新的侍妾了。” “可是,据说,将军可是疼的这女子很,所有陛下赏赐的东西全部都会送去她的院子。就因为这样才叫奇。” 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不知道谁吆喝道:“你倒是说说这是为什么啊。” 老者整整袖口,慢腾腾的从桌上爬下来。转身说道:“咋虽说是每天,说这家长,道那家短,却也不能空口白话,乱说一通,把没有的说成有的。小老儿在这城中一辈子,这名声还是要的。”语罢,双手抱拳朗声道:“各位,今天的书小老儿就先说道这里,有想听的请明天再来。” 一时间宝兴楼中人声鼎沸。小二轻快的招呼声,客人点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路过的人都不经停下脚步看一眼,暗叹一声不愧是京城最好的酒楼。 雅座,扶起的珠帘被放了下来,里面坐了四个人。一个黄衫的绝色少女,腰佩长剑,此刻正不悦的用筷子戳盘中的肘子,肉已经被她戳的稀巴烂,她还是一脸的怒气。 她的对面坐了两个中年男子,一个满脸络腮胡,豪气的用碗喝着酒。另一个像个贵族,每吃一口菜,都会用洁白的帕子小心的擦擦嘴。 最后一个人坐在窗户边,他呆呆的看着外面,仿佛这里面的事情都与他无关,看不见脸,只能看到一袭青衣,背影落拓。 络腮胡汉子豪气的喝完一口酒,笑道:“兄弟你都这么多年了,怎么吃个饭还像个娘们似的。你在这样吃下去,俺都不好意思了,这桌上的菜都俺一个人吃了。” 贵气的男子好脾气的笑笑,慢吞吞的说道:“饭本来就是要吃的,大哥你就不要客气。我这慢性子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尽兴就好。” “俺也不是这个意思,俺就是紧张了就忍不住大吃。”络腮胡摸着头憨憨的笑着,“俺第一次被邀请武林大会,真是,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贵气男子也是第一次被邀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词语来安慰他。 “既来之,则安之。”窗口边的男子幽幽的道,“落大侠若是怕了,现在就可以回去。” “你!”络腮胡气的从椅子上蹦起来,“你这娃娃说的这是什么话,俺会怕他?” “呵呵,”那人轻笑道:“这不又是生龙活虎的,没错,有什么好怕的,记住,如今的林家堡,已经是今非昔比。今次是他们请我们来,不是我们攀他们。” 那人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众人的紧张之感,却始终没有回头。 络腮胡朗笑道:“对对对,娃娃说的没错,这次我们是客,来兄弟我们喝一杯。” 青衣人抿唇一笑,淡淡的笑意在清瘦的脸上漾开,正是消失很久的风碧心。他遥遥望着将军府的位置,温和的眼眸中涌出些许落寞。 不知道,那将军府中的夫人是不是她。五年不见,不知道,不知道她可还好——想起再次回到洞里,看到她曾经倒过的墙壁上大片的血迹,心就痛的快要死过去。都怪他太自信,居然让她收了伤——他居然让她收了伤—— 心口闷痛,忍不住咳了起来,拿手帕捂在嘴上。帕子是红色的,暗黑的红色。 拿开,帕上鲜红点点。 他好像没看到似的,静静的收起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默默的压下心中的悸动。单手抵着心口,感受着渐渐消失的抽痛。 略一苦笑,报应啊! 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阵阵唱曲。只听—— 孤山现明月 树下一泓残雪 策马风卷容颜 归途漫 执手相看泪眼 谁在夜色想念 送君终须一别 寒春远 转眼杏雨蹁跹 落花掩你笑颜 双人红尘作伴 三界黯 镜花水月美满 冥冥不可轮转 回首再望云山 泪满衫 度人间春风胭脂红 一年一年红颜白发相送 听几幕曲艳青衣梦 弦声重重烟棹朦胧一天一天离人恨重 看杏雨蹁跹 落花掩你笑颜 双人红尘作伴 三界黯 再相看泪眼 别在夜色想念 送君终须一别 寒春远 冷月长空关山一梦 归棹声中几度飞红 望遍天涯临了梦成空 柳下初逢 春色正浓 急雨过后明眸依旧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癫癫痴痴误人误己 孤山明月 树下一泓残雪 策马风卷容颜 扬鞭归途黄昏枯藤明暗 执手相看泪眼 又是谁在夜色想念 送君终须一别 寒春远 转眼杏雨蹁跹 落花掩你笑颜 双人红尘作伴 三界灰飞烟灭只是笑谈 镜花水月美满 冥冥中不可轮转 回首再望云山 泪满衫 …… 将军府。 念心阁。 一个身穿蓝衣长裙,头挽着双环的女子,提着裙子快步穿过的走过。额头布满了密密的汗水,大概是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啪啦”一声推开一个雅致的房门。 “夫人……额!”那声夫人还没有叫完,只觉的脸上一亮,一把无柄飞刀带着寒光从她脸边擦过。女子脚一软,差点没有瘫坐在地上,也许是常有发生,她只是颤抖着唇半响说不出话来而已。 “曼衣,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这么冒失,看你这么急,有什么事就说吧!”一个身穿黑色衣裙的女子,边泡茶边说道,无奈的瞪了眼这个冒失的丫头。 曼衣悄悄的吐吐舌头,还是月姐姐最好。 “夫人,太子来了说要见您,将军让奴婢来请您。” “不见。” 长长的书桌后,一个红衣女子低头作画,头也不抬冷声道。 “这……”曼衣求救的看着泡茶的黑衣女子。 皓月无奈轻叹,这个丫头真是喜欢将军也不需要每天都在将军面前晃吧。这倒好每次这种棘手的事情都能瘫倒她的头上。 “小姐,该歇歇了。”她熟练的倒好一杯茶,然后把香炉里的已经燃完的香换好,这香是小姐带来的,自从跟上她就没见她换过其他的香。屋中没有女儿的胭脂气,倒是有一种竹叶的清香。 作画的女子构完了最后一笔,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抬头绝艳的容颜上眉眼锐利,却是狐微云。她淡淡道:“皓月,你不用帮这丫头说好话,又不是第一次了,我说了不会去自然就不会去。你也不用劝,多说无益。而且,曼衣你不要再叫我夫人。” 皓月嫣然一笑,扶着她坐到大大的摇椅里,细心的帮她按摩着太阳穴。 “小姐说不去,皓月怎么会勉强。只是小姐都画了一整天了,是该歇歇了。” 曼衣焦急的看着皓月,却见她摇摇头,示意她离开。撇撇嘴,曼衣委委屈屈的离开,却也知道,真的是多说无益。而且她也知道,将军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来责骂夫人。 “听说进来城中来了不少人,只怕是要乱了。”微云舒服的叹息。 “呵呵,小姐您顾虑的是,听说是八王爷要举办什么武林大会,近日来的大多是些江湖中人,将军这几天也正在加派人手,城中防护可是一刻也不能放松的。” 微云微笑道:“皓月你如此聪慧,跟着我身边,真是难为你了。” 皓月摇头轻笑,眸中暖暖的温柔,“皓月很庆幸这短短的一辈子可以遇上小姐,跟着小姐皓月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三年前她被追杀身受重伤,倒在街边沦落为乞,看遍世人的脸色。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蹲下身来,向她伸出手的人。 她永远都记得,那一天,天很暗。骨子里的傲气依旧让她,宁愿饿着也底不下头乞讨。一袭红衣就那样俏生生的停在了她的身边,她认得那是紫金绡做的衣服,虽然不能夸张的说价值千金,却也是不菲。 她正闭上眼睛等着那些恶毒的谩骂时,听到她说:“你愿意跟我走吗?” 她惊异的再次确认,“你在说什么?” 她浅浅的笑了,纤细的手伸到她的面前,认真的看着她。 “你愿意跟我走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点头答应了。事后她曾问过,为什么?为什么在那么多人中选了她。 她只是看着窗外淡淡笑着说,那样骄傲的眼神不适合在那里。 皓月浅笑轻叹,她的小姐啊,只为这样一个单纯的理由,收留了她这个当时已经半瘫的陌生人。 刚刚倒好的茶已经不在冒气,皓月端着茶道:“小姐,这茶要不要换……”却见摇椅上的人儿早已经睡去,只是秀气的眉心在睡梦中依旧紧紧的锁着。 皓月放下微凉的茶杯,去屋里拿了一床薄被,轻轻的替她盖在身上。 轻手轻脚的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那画中是一个温和的男子,青衣飘逸,唇角含着淡淡的微笑,清亮的眸中浓浓的都是深情。 这是小姐的相公,一个温和如风的男子。当时她很惊奇,一直以为她的相公是独孤将军的,府中上下也都称她为夫人,却不想她的夫君另有其人。小姐说出相公两个字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她的笑,那种甜甜蜜蜜,娇娇柔柔的笑。 然后,她问了不该问的话,她说,他怎么不来接你。 当时小姐苍白的脸色她依旧清楚的记得,后来才知道这个人早已逝去多年,但是,小姐却说,她会等他回来,等他来接她。 那种坚定的眼神,执着的可怕。 收好东西,轻轻退出,关好房门。该去看看晚饭好了没有了。 微云不安的睡着,紧闭的眼角滑出一滴泪珠。 “相公……” 院中风儿吹过,花叶摇曳。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第二章开始 偶要虐了…… 但素 偶还素亲妈……默默~ 其实偶一直都很亲~~ 啊……对了 文中的词呢~是偶家相公的相公,偶姐姐写的…… 当当当当当……………… 清风别庄 近日倾邱城内真是热闹非凡。 八王爷举办的武林大会也在今日热热闹闹的开始了。清风别庄早就人满为患,江湖人的不拘小节在这里你也到处可以看到。 而此刻的念心阁也不平静。 琉醉坐在桌边,冷冷的看着望着窗外繁花的微云。“今天清风别庄你要陪我去。” “不去。”微云干干脆脆的拒绝。 琉醉也不怒,柔声道:“你以为本将军都来了这里,还容得你说不吗?” 微云扭头看着他,“我非你妻,这样随便带我出门好吗?” “你以为本将军愿意带你出门吗?若不是太子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本将军也懒得来找你,对了,出门的时候换上刚刚拿来的那件衣服。” 微云皱眉,那个豪爽到过头的太子殿下,不过一面之缘却紧追不放,每次来都要见,不见却也不说什么。这次又何必如此执着。 “为什么要换衣服?”琉醉拿来的衣服和他的人一样,高贵,华丽中黑的彻头彻尾。她不喜欢这样的衣服,如同她喜欢那样的洁白,这样的颜色,太冷了。 冷的,让人绝望—— 琉醉眼神闪烁了一下,淡淡道:“让你换就换了,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总是不会害你就是了。”说罢起身,弹弹衣袍,“换好了就出来吧,马车在院外,最好再戴个面罩。” 微云定定的看着那件衣服半响,就在皓月担心那件衣服是否会被盯出个洞的时候,她轻叹一声,说道:“皓月,帮我更衣。” 清风别庄。 每个门派都有各自的休憩看台,好多已经坐满了人,下面还有好多闲散人员在找地方。 碧心单手托腮,温柔的笑道:“今天我不应该来的。” “娃娃,话可不能这么说,来都来了就好好的在着吧。”络腮胡急忙说道,手上的点心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嘴边的胡子上沾着少许的碎屑。 贵气的中年人也紧张的看着他,生怕他一个不开心就走人。 黄衫的少女脆生生的说道,:“你若是不来,这两个老家伙只怕早就晕场了,你要是想回去,就把他们两个顺便带回去。”冷眼看着台下,言语中满是不屑。 那两个人没有反驳,反而是同时底下了头,一个吃东西,一个喝茶装作没有听到。 碧心不悦皱眉,口中依旧温柔说道:“执霏,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爹爹和大伯,道歉。” “你!”林执霏怒气冲冲的转头瞪向他。“我又没有说错。” “道歉。” “我不!” “道歉!!” “我们家的事,你不过是个下人,你少管!”林执霏怒极,说出一句不经大脑的话。 一瞬间,空气整个都凝固了。那两个人连吃东西和喝茶都不敢了,小心翼翼的看着碧心凝固的表情。 林执霏喊过以后就知道错了,可是她又没有勇气道歉,只好这样僵着。却见碧心突然慢慢的勾起了唇角,笑容渐渐扩大,眸中居然也漾起亮亮的光。 林执霏却觉得心脏被冰雪覆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林越悄悄的扯扯女儿的袖子,紧张的示意她道歉。 林执霏苍白这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结结巴巴的说:“对,对,对不起。” 碧心柔柔一笑,柔声说:“怎么敢当,碧心不过是个下人,小姐教训的是,是我多事了。” 林执霏第一次觉得的这个人,笑着的时候好可怕。 林越赔笑的给他满上茶,“霏儿还小,碧心你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林堡主您说笑了,小姐说的话碧心怎么敢不听。”碧心不着痕迹的推开他的茶,站起身来,“恕我先失陪一下。” 林越只能呆呆的看着他离开,那袭青衣在风中翩然欲飞, 碧心毫无目的的在人群中穿过,人声熙攘各派之间见面问好,竟没有一个人看到他,甚至他从两个正在说话的人中间穿过,那两人也只是微一顿,然后继续谈笑风生。 他不介意的勾起了唇角,作为风神的他本来存在感就薄弱,尤其又没有什么出色的容貌,所以这样的事情发生多了,也就习惯了。更何况,他本就不喜欢惹人注目。 豪华的马车里。 微云依旧独自靠在车窗边,黑色的衣裙,衬得整个人有一种冷艳的美。琉醉难得没有骑马,坐在微云的对面,身侧摆着一盘围棋,黑白子错落。对弈的却只有他自己一人,也许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当做对手的人早已经没有了吧。 他啪的放下手中捏着的黑子,转身看向发呆的微云。 “车帘都拉着,你在看什么?”这句话本是疑问,在他说来却有种可有可无的感觉。 微云冷声道,“谁说在窗边就一定要看。有时候,睁着眼睛不一定就什么都看得到,闭着眼睛也不一定什么都看不到。” “哦!你当自己在讲禅?” “修仙成人,走的也是修道之路,本就是一家,我为何说不得。” 琉醉冷道:“不过是个妖精,不要每天把自己弄的和人一样,伤春悲秋。” 微云凄然一笑,静静的看着拉紧的车帘,自嘲道:“人如何,妖又怎样?我,不过是个女子而已……” 琉醉一怔,怔怔的凝望着那个低下头的骄傲女子。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是个女子,而已…… 微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已经快要夏天了,双手依旧冰冷如冬。多久了呢,再没那个人微笑着牵起她的手,把她的整只手都握进他温暖的手心。 而今,那人早已经不在多年。而她,只因是妖,竟然连思念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她只是想要记住他,不论爱也好,恨也罢。 她不想忘记他,人生太短,但是她的一生却又太长,以前曾得意自己生命的漫长,可以陪着他生生世世,陪着他天荒地老,陪他静看风起云涌。而今,她好害怕,害怕在那么漫长的很久以后,闭上眼睛会记不清他的样子。 她害怕有一天,自己会忘记。 若有一天,连和他的回忆都没有了,她到底在为什么而活着,又怎么能够活的下去。 毕竟,那么多年,那么漫长的岁月都是他陪她一起走过…… 艳阳高照。 清风别庄已经人满为患,空气也异常的热烈,仿佛一不小心就要燃烧起来。尤其是林家堡的这个看台,有几个人此刻正围在这个地方,衣着华贵,嘴里却说着刻薄的话。 “呦。快看看这不是林家堡的林堡主嘛,真是有出息了啊,不过是个商人,居然也敢和本庄主坐在同一排看台。”一个中年男子,嘴上有几撇小胡子,皮笑肉不笑的说。身边跟着的人,轰然大笑。 林越一脸惨白,张张嘴却没有声音。络腮胡和林执霏不知道去了哪里,此刻看台里只留下了他。他这一辈基本上是经商,哪里和这样野蛮的江湖人打过交道。 “这里是八王爷的别庄,在哪里落座莫不是还要霍家同意?”淡淡的声音从人群后清晰的传来。 霍消长狠狠的盯着来人,却见一袭青衣清隽。他刻薄的嘲笑道:“呦,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林家堡的奴才。” 碧心淡淡笑道:“好眼力。”霍消长得意的才扬起下巴,却听他说:“这奴才也只配和奴才说话了,林堡主您先歇着。” “你!”霍消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居然敢讽刺他是奴才。才要发作,就听到主看台上传来吆喝。 一位不长胡子的公公细声细气的,说道:“各位武林同道,咱家代表我家王爷欢迎大家的到来,由于各位都是武林泰斗,很多的规矩就不说了,只是这么几点还是要说说。第一,此次主要是想请武林同道聚聚,大家要玩的尽兴。其次呢,说是武林大会比武一定是不能少的,但是请大家在切磋的时候,点到为止不要有人受伤。咱家也不多说了,现在宣布,武林大会正式开始!现在,请大家踊跃上台挑战。”说罢,一摇一摆的下了比武台。 顷刻间,就见两个汉子跳上了台厮杀在一起,正是寒帮和付寨的人,这两个帮派近年来为了抢夺水路上的收费问题,早就水火不容,现在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台下那些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更是喝彩声阵阵。江湖本就是多事的地方。 微云带着面罩不耐烦的看看渐热的天气,她不喜欢这样的天气,至少这样的天气不应该坐在这个地方看一群莽汉打来杀去。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笑的下巴快脱臼的太子殿下,其实他张的并不寒碜,虽然不是琉醉那种华贵,碧心的那种温和,但是却有一种很直接的男子气概。所以,对他也不讨厌,但是,一个人像傻子一样盯着你看,即使你已经戴了长长的面罩,你还能稳住气,那就真是了不起了。 至少,微云做不到,所以她有些生气了。她讨厌被人这样看着,尤其是一种看猎物般势在必得的眼神,处于动物的本能,她很不舒服。 突然底下的喧嚣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抬眼看去,一位黄衫的女子俏生生的站在比武台上。抬头看向这边,看清了她的容貌,忍不住叹一声,好一个绝色的女子,好一个跋扈的女子,年纪虽小,却眉眼骄纵。 完完全全没有把在场这么多人放在眼力,只听她脆生道:“林家堡,林执霏前来领教各位前辈的绝技,请不吝赐教。” 微云不由弯眉浅笑,这一句不敬的话已经惹得好几个前辈不悦了,这孩子只怕是要在这里吃大亏了。 碧心淡淡的看着台上的她,不开口,不出声,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林越和落大侠早就紧张的脸都白了,却又不知道要怎么把她给劝下来。 果然,玉湖派的慈孝师太不过十招就一掌拍来,直接把她拍下了比武台。这一掉可是不得了,王府为了展示自己的财大气粗台子建的是一般的两倍多,尤其是她是被击落下来,整个身子无处借力,这一跌就是个男子都受不住,何况是个女孩子。 微云略一皱眉,长袖而起想要救人,却被一旁的太子快一步的抓住了衣袖。只听他不急不躁的说:“再看看吧。” 微云不悦,这些皇亲国戚当真是没把人命当成回事,即使她刚刚是放纵了点,却也是个女孩子,怎么受得起怎么一摔,但是,场中多人,有很多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却无一人上前营救。 林越的脸色变成了死白,他的看台离比武台太远了,即使再快也是来不及。更何况,他也没有那样的身手。 林执霏心中一惊,俏丽的容颜也褪去了血色,虽然看台下有很多的人想要接,但是, 她刚刚的话惹到了师门长辈,没有师傅的命令,也没有人敢。所以,全部的人都在看着她缓缓的落下,没有一人动。 微云眼神一冷,正要甩来太子的时候,台下一道人影闪过。再一眨眼人已经回到了台上,只是身边多了一袭青衣。 微云呆呆的站在原地,再也移动不了身体。媚眼中闪烁着激动的火花,是他,是他。他还活着,她就知道他还活着。她捂着唇,泪落了下来,又哭又笑。 因蒙着面纱,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承受。 太子狐疑的看了她半响,却没有看出什么,只好喝口茶,想着说大概最近太忙上火了,出现了幻觉。 却见碧心挽着林执霏的手臂,向每一个前辈说着什么话,顷刻,一个个老家伙全部都眉开眼笑,说着,不介意,不介意,不过是小娃娃。什么的话。 执霏更是目瞪口呆,她没有想到碧心不过是对酒仙说给他三百年的花雕等等……每一个都是哄小孩的把戏,这些个老头居然一个个捡到宝似的。 她还是个孩子心性的人,自然不会明白,小小孩老小孩的道理。 微云低头看着游走在人群中的碧心,他没有看见她。而且,他的身边有另外一个女孩子。泪再一次的朦胧了眼睛,没有看到碧心在人群中抬头看向了这边,然后眼神中由疑惑变成浅笑,再慢慢的变成宠溺。 甚至连王爷带兵包围了清风别庄,自己如何离开都不知道。 兵符失窃 皓月担心的看着抱着酒瓶醉生梦死的微云,整整两天了,自从清风别庄回来那天起,她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声不吭的独自喝酒。 将军又因八王府被盗一事忙的没有回来,其实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几年她渐渐的明白,小姐的死活将军是不在乎的。但是,看着这样的小姐,她真的很心疼啊。 啪啦——酒瓶掉到了地上,摔成粉碎。 皓月赶忙快步过去收拾,生怕不小心伤到了她。 “我见到他了……”靠在墙根的微云,突然幽幽的说出一句话,声音如夜里升起的薄雾,虚虚的飘渺。 皓月捡碎片的手一顿,立刻反映过来她说的他是谁。“他不是死了吗?” “独孤琉醉骗了我……那日,他根本没有派人去找。”微云底下头,把自己埋在环起的臂弯间,低低的说:“当年是我太幼稚了,才会相信。想想也可笑,他怎么可能会为一个不重要的人,折损影卫那样的精英。” 皓月继续收拾,温柔道:“既然他还活着,那不是很好嘛。小姐不是等了他很久嘛?这怎么又不开心呢。” “你不懂的……皓月……我好怕……好怕……”她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鼻音。 皓月一怔,她哭了吗?为什么,她在害怕什么? “他身边有另外一个女孩子……我好怕……我不敢叫他……不敢……” “小姐,他……没有看到你?” 微云摇头,“我不知道,大概没有吧。我们离得很远。” 皓月安慰的笑笑,说道:“小姐不是说他很疼你吗,而且你是他的妻啊!有什么好怕的,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皓月陪小姐去找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微云猛的抬起头来,脸上满满的都是泪痕。皓月一惊,捏着碎片的手不由一用劲,碎片深深的刺进了肉里,鲜血涌出。 “小姐你……” “他娶我不是因为爱我……皓月,你是不会明白的……” “不是爱……那……”突然,皓月不敢在往下问了,她有些害怕被告之的答案,若不是因为爱,那么…… 微云怔怔的看着屋顶,喃喃道:“是啊,为了什么……”她变的很冷静,眼中再没有了泪水,“大概是,习惯了吧。大概是,寂寞了吧。大概是,想要叛逆那个东西了吧!”她微笑着,遥遥的说道。 皓月骇然,颤声道:“你,你一直……都知道……”她连小姐都忘记了说。 微云微笑着点点头,是啊。她一直都知道,他娶她不是因爱,而是为了逆天,他厌倦了千年,万年的寂寞,他从来都不是她的。所以,她一直死死的黏着他,她害怕在一个转身他就会消失。 而今,他出现了。可是,她却在他的生命里空白了五年,最主要的是,他明知道她会听他的话,跟独孤琉醉走,为什么,为什么,五年了,他明明没有死,却没有来找她。 为什么,这次他都来了碧邱城,也没有来找她。 他,是不是,是不是早就忘记了她。 皓月也不管自己的流血的手,厉声问道:“小姐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嫁给这样的男人。” 微云幽幽的眼神飘向她,笑的温柔,甚至有些甜蜜。 她说:“因为——我爱他,爱了,很久,很久……” “但是,小姐,他……” “皓月,爱情里永远都不可能是平等,付出只是因为甘心,而不是等着回报。” “可是,小姐你甘心吗?”皓月唇角勾起残酷的冷笑,她的声音却柔和的如风吹过花瓣时的轻响,充满了深深的诱惑。“你甘心一辈子爱着一个不爱你,甚至任何人都可以替代你的男人吗?你甘心……真的甘心吗……” 微云扭头看着她,眼中没有焦距,一脸的茫然。她轻轻的张开红唇,“我……不……不……”后面却没有说下去,只是闭上唇,死死的不再说话。 皓月继续慢慢的诱惑着,“说啊……说你不甘心……说出来……说出来……” “我……”她再次启唇,皓月眼中闪过冷笑。她要是说了的话……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微云茫然的表情消失不见,眸中冷冷的锐利。 皓月冷酷的表情一下子融化掉了,浅浅的笑道:“小姐,该吃些东西了。皓月去给您弄。” 微云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皓月笑着推门出去,叹了声,“今天的月亮真圆!” 她若刚刚说出那最后的两个字,只怕她们的主仆情分也就走到头了,幸好她果然没有跟错人,她的小姐坚强的没有让她失望。 八王府西厢屋顶。 碧心半躺着,眯眼看着天上的圆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芒,温和的风儿吹起他的发丝。碧心无奈的叹息,唇角却勾起温和的浅笑。 修道最主要也最经常的就是吸取日月精华,最近心口痛越来越频繁,处理完这个烂事,把奴儿接回来以后,也该是闭关的时候了。 揉揉眉心,八王爷兵符被盗,清风别庄的人全部被监禁,说是抓到凶手就会释放。但是,若这里真有人是凶手,他会乖乖等被抓吗?更何况,一个江湖人偷兵符做什么,难道还想要叛乱不成。 身后传来衣袂翻飞的声音,林执霏怯怯的站在那里,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碧心微微一笑,“你来做什么!” “我……”林执霏缩缩脖子,小声说道:“今天,谢谢你!” 碧心摇头,淡淡道:“是该我谢你。”林执霏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 是该要谢谢她,若不是她的任性,他也不会去台上,也不可能会发现他的奴儿。多年不见,她已然换下了那抹嫣红。【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只是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开不开心。 “什么人——”屋下一队守夜的官兵发现了站在屋顶的林执霏,纷纷拿出弓箭顷刻间就包围了整个西厢。 碧心无奈的重叹出声,真是麻烦的家伙。而且,王府的卫兵反应之快,看来训练真是有素啊—— 而后,他们自然是被押去了大厅,说是八王府的大厅,那些装饰的奢华甚至堪比皇宫。这位王爷不愧是皇帝最宠爱的弟弟,至于原因大家都明了。 这是碧心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位王爷。只见,一位涂抹浓艳的男子坐在主位上,手指微微翘起做兰花状。见他们进来,细声细气的说道:“尔等就是这府中的飞贼?” 碧心轻叹道:“王爷您抬举了,草民若真是飞贼还会被您压在这里吗?” “咦?对呦!”八王爷眨眨画了浓妆的大眼睛,转头问道:“韩卫队,这个怎么回事。” “启禀王爷,这两个人半夜三更站在西厢的屋顶上,行为鬼祟。” “这为大哥,可否说一下我们是怎么个行为鬼祟?难道就是,直愣愣的站在屋顶被抓?”碧心微笑的问道,一脸的好奇。 “对呀,你快说说。”八王爷也一副期待的表情望着韩卫队。 “这……” 碧心摊摊手,笑道:“看吧,我们不过是在自个的屋顶上赏月而已。” “这里明明是王府,你怎么说是自个的屋顶。”八王爷好奇的问道,一脸的好玩。 “草民被王爷您请来,住在那里,在自己住的屋顶上,不就是自己的屋顶吗?”碧心好心情的解释道。“至于为什么是半夜,王爷也是有心的人,这个不会不了解吧。” 八王爷看看林执霏,再看看微笑的碧心,了然的笑了起来。震得满脸的香粉扑簌簌的掉了下来,林执霏恶心的打个冷颤,碧心神色不变浅笑依旧。 “呦呵呵……本王爷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这些事情要早说,看把人家小姑娘吓的。韩卫队放人。”韩卫队利索的把人放了,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谢王爷,您真是明白事理。不过,不知可不可以问一下,关于兵符失窃这件事情。”韩卫队的目光一下子锐利了起来,手中的刀稍稍出鞘。 八王爷依旧一副乖巧样,不太在意的说道:“兵符失窃是管家发现的,而这里能神不知,鬼不觉盗走兵符的也只有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了。你说是不是啊,管家。” 旁边的一个紫衣老仆,急巴巴的点点头。“爷说的是,爷说的是。” “这样啊,王爷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可否把案子交给草民来办。”见八王爷出现少有的疑惑,他不紧不慢的说:“三日。以三日为限,若我找不出凶手,那禁在府中的人质和我们甘愿服罪。” “这……”林执霏焦急的拉拉他的衣袖,怎么可以这样把大家的命都拉进去。 “好。”八王爷却在这时拍手笑道:“好玩。就给你三天的时间,你们都先出去吧。” 碧心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衣袖微动转身走出大厅。 “喂!”林执霏怒气冲冲的挡在他的前面,指着他的面门,吼道:“你怎么可以拿那么多人的命做赌注!” “为什么不可以?”碧心问的悠闲。 “你!你没有资格!” “资格?”碧心轻笑,柔声道:“资格?什么是资格?注已下,你以为你一句资格就可以挽回吗?” “那些是人命啊!”她虽然任性,但是毕竟没有经历过风雨,对于死亡还是很害怕的。 “别人的命,和我有什么关系。”碧心答的残酷,甚至是血腥。林执霏吓的呆在原地,脸色苍白的快要死掉。 “唉!”碧心叹道,“你就不能信任我一次吗?” “我……”林执霏抽泣的问道:“你知道是谁了吗?” “不知道。”碧心答得干脆。“不急,不是还有三天吗?” 林执霏的嘴巴张开,彻底僵硬。 碧心打个哈欠,睡意朦胧的道:“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然后,大步离开。 大厅中。 侧门内走出一人,声音淡淡如云烟。“爷……” “盯好那个人,不要让他乱了我们的大计。”主位上的八王爷,翘着兰花指,甩甩袖子,转身离开。 “是……”身后那人幽幽的道,宛若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那个 谁有什么好看的文文 给偶推荐推荐…… 要中短篇 表长篇 要完结 表坑………… 不如不见 早上天刚刚蒙亮,微云几天不休息,好不容易昨夜睡着,此刻睡的正香。窗棂上传来断断续续的敲击声,仔细一听却是很有旋律。 微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这个敲击的旋律……连鞋袜都顾不得穿,光着脚可以说是一瞬间飘到了窗前。手握着窗把,却犹豫了,若了开了窗,不是他,不是他……那该要怎么办…… 心中虽有挣扎,手却把窗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艳红,泪无声落地……窗外一大捧红色蔷薇,嫩嫩的花瓣上尚有晶莹露珠。花稍稍往旁边移动,花后一人眉目温和。 微云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泪却怎么都停不下。 碧心扶着窗栏跳了进来,把花放在桌上,转身把她揽进怀中。柔声道:“想哭就哭吧……” 微云却狠狠的推开他,退了几步,抬头看他,眼中虽是泪眼迷蒙,却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决绝。碧心心口微痛,他的奴儿长大了,可是,为什么心会很痛,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么—— 他们就这样遥遥望着,不过几步的距离,却是咫尺天涯。 五年的时间,瞬间的成长。在他们的心中划开了深深的裂痕,看不见却也忽视不了。碧心看着那个快要哭的喘不过气来,却不肯先开口的人儿,心痛无法抑制的蔓延开来,不同于法术反噬时的疼痛,这样的痛是从骨髓里浸透出来,死死的抹不开,化不去。 他说:对不起—— 他说:我想你——很想——很想—— 他说,他说了很多,很多—— 她什么都没有听见,也没有去听,她只是哭着,悲声问:“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来找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看我,即使你不要我了,来看看,来看看我也好啊!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在,即使只是个灵体也好,至少让我知道,你没有被带走。为什么你活着却不回来,为什么你要让琉醉带我走——为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你说想我,却不来看我,你要我怎么相信,怎么相信——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事你可以说——我会改。为什么,要这样丢下我——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啊——只有你——” 碧心咬着唇怔怔的站在那里,听着她的质问。心痛越来越厉害,唇被咬破,血顺着唇线缓缓的滴落。 他苦笑,“我来找过你啊。回到家中你不在,我就来倾邱城找你,我在这里等了两年,你却没有回来……” 微云愣了一下,那日离开家后伤太重,半路改道去紫金国找碧心以前帮她找的师傅帮忙,直到两年前才回倾邱,原来,“你没有不要我?”她抽泣着,问的小心翼翼。 碧心微笑,“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的——妻啊!” 微云心一抖,“我若不是你的妻,你就会不要吗?” 碧心抿唇,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因为她是她的妻。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若不是该当如何。 微云苍白着脸,靠着身后的墙壁,淡淡的看着他,淡淡的说:“你走吧。不用……再来找我了。” “奴儿……” “从今天开始,你我之间,不再有任何的关系。我们……就此分开吧……” 碧心眼中闪过模糊的光亮,却因转身太快,她没有看,也没有看见。他没有恳求,没有挽留,就那样默默的离开了。 微云在抬头的时候天已经亮,屋中只有那束血红的蔷薇证明着,那个人来过—— 风吹过,一室冷清。 他,就这样走了——没有一句话—— 我们……就此分开吧…… 碧心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城后的山里,捂着唇的指缝间,殷红色的鲜血断断续续的往出流。终于他停下了脚步,在一片蔷薇从中呕出了一大口血,落到土上,花叶上泛着诡异的紫色。重重的载到在花丛中,尖锐的花刺划过皮肤,在脸上留下道道血痕,他却再没有了力气去避开。身子像是脱虚了般,软软的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紧闭的眼中,一滴泪偷偷的跑出来,晕湿了长长的睫毛,顺着眼角滑到了发迹间。 风吹过,吹起片片艳红。整整一片山地都是红色的蔷薇,这是他五年没有送出的花,本来是要带她来看的,却不想从此丢了她。 他,丢了他的妻——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就此分开—— 碧心失踪了! 八王爷找他询问案情找不到人,有人说看到他好像有去将军府。独孤琉醉第一反应就是微云,来到念心阁却见她在整理行装,不由一愣。 “你这是做什么。”琉醉倚在门上,问的冷漠。 “我要搬出这里。”微云头也不回的道。皓月默默的站在她的旁边,想要帮忙却什么都帮不上。 “他来找过你了?”琉醉不动声色的问。 微云的手微一顿,然后站直身子,转身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看他,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琉醉一愣,突然笑了出来。 “呦,莫不是他来跟你说,他看上林家大小姐不要你了。”他半眯起眼睛,笑的恶毒。 微云淡淡的笑了,没有了以前的冷漠,却多了一份温柔的疏离。“多谢将军关心,不过让将军失望了,今天他是来找过我,不过是小女子休夫,而不是被休。” 琉醉皱眉,心中了然,只怕那个人的失踪和她有莫大的关系。“他失踪了,你知道不?”他不经意的说道,眼角悄悄的观察她的表情。 微云眸中果然闪过担心,却在下一秒化作淡然。她浅笑道:“我们之间早没有了关系,他如何,一切与我无关。” 她拿起床上收好的包袱,转身向外走去,路过琉醉身边,说道:“皓月我已经让她恢复自由之身,她若是想留下来就让她留下,她若是想走,望将军也不要加以为难。” “本将军什么时候为难过下人,我怎么会那么小气。” 微云见鬼似的的瞪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就是很小气。” “你……”琉醉顿时无语,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活泼的她,好像,好像一种重生。 “小姐!”突然,皓月叫住她,手中抱着那一束蔷薇,“这个……” 微云咬咬唇,浅浅笑着,说道:“把它,丢了吧……”然后,转身做了鬼脸,笑眯眯的扬长而去。 琉醉看着她的背影薄唇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没有关系了吗?连笑起来的疏离都一样的两个人,说是没有关系,谁相信呐! “小丫头,要是早一点遇到这样的你。只怕,我也会喜欢上你,只是……”只是什么他没有再说,傲然一笑,也转身跨出念心阁的门。 微云背着小包包茫然的走在街道上,心中一片空白,未来要如何,她连一点打算都没有,只是知道,要想彻底的隔断那条线,她第一步就是搬出将军府。可是现在她该去什么地方住呢? 唉!果然是不能冲动。 宝兴楼。 这已经是她喝掉的第十二杯茶,小二看她的眼光都开始诡异了,但是,她还没有想好要去什么地方,所以只要假装神经大条的继续坐着。 宝兴楼说书的先生是个小老头,说的很精彩,现在他已经说完了一段,大家开始跟他打听这倾邱城中的大小事。 “这倾邱城最近发生一件无头尸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官府也没有发什么公告啊。” “嘿,这位客官,您消息还真是灵通,这案子是有,就是城东挨着护城河的那一家,听说是全家被屠,被挖心不止连脑袋都全部不翼而飞。这些也不恐怖,可怕的是那些尸体全部都尸变了,一个个一到晚上就开始出门,见人就咬。” “唉,你这老头儿说话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啊。头都没有了,用什么咬啊!”底下有人笑道。 微云也扑哧一声笑了,想想也是,头都飞了拿什么咬啊,这老头真好玩。 “哎!这位客官你可别不信,小老儿我可不会说谎。最近东头接二连三的死人,一个个胸腹之间都有一个被咬出的血洞,不信您可以自己去亲自看看。” 一时间众人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一片,不知谁先离开座位,其他人都跟着纷纷离座向家走去,酒楼一下子冷清下来。 小老儿慢腾腾的从桌上爬下来,看见角落里没有动静的微云。好奇问道:“大家都走了,小女娃你咋不早点回家。” 微云潇洒的一口喝掉杯中的茶,拍拍手中的包裹灿烂一笑。“我没有家。” “小女娃你这是闯荡江湖?”老者慈祥的笑道,现如今很多的小孩子都很喜欢只身一人闯荡江湖。 “不是。”微云摇摇头,笑眯眯道:“我偷偷告诉你呦。我这个啊叫,离、家、出、走!” “你这女娃,今天可不是离家出走的好日子,快回去吧。” “呵呵,”微云乐了,“这离家出走还要选个黄道吉日?莫不是还要敲锣打鼓?” “嘿,就知道你不相信,可是今日你还是信了小老儿的吧。”那老者无奈轻叹。 “我怎么会不相信呢。土地公公说的话自然不会错,只是我真的是无家可归了。”微云瘫在桌上,淡淡的说道。 “唉,你这个小狐狸精。”那老者,也就是倾邱城的土地公,无奈道:“要是小老儿我没有认错的话,你该是和风神在飞云山的,怎么一个人跑到了这里。” “我们……我们分开了!”微云飞快的说道,拎起包包冲出了酒楼。 土地愕然的看着他狼狈的身影,分开了?他依然很清楚的记得十五年前震惊三界的那场婚礼,一直以来以随和,优雅出名的微风之神,风碧心。为了一只刚刚可以化身为人的小狐狸,逆天而行,甚至在婚礼上封印自己,但求一世无忧,一生平静。 虽然那样的结合为三界不齿,毕竟最高贵的神祗娶的却是最下等的妖精,甚至比人还不如,但是,那样的勇气却深深的震撼了那些自视很高的神祗。 没想到这样的结合,也会有这样一天,真是,身在红尘中,世事总无常啊—— 凶宅尸变 碧心醒来已经是夜里,启明星已经早早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碧心觉得整个身子像是废了般,没有了知觉,不过也好,至少不会很痛。他慢慢的翻过身子,那张脸上满是血痕,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已经不在流血,却让人看着触目惊心,恐怖的很。 抬手碰触伤口,尖锐的痛感让半边脸都纠结在一起,放下手自嘲笑道:“这下好了,终于可以引人注目了,大概回头率会相当可观。不知道能不能顺便收点费……” 天色越来越黑,墨蓝色的天空上镶嵌着美丽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地面已经开始凉了起来,他却没有一点想要起来的意思,依旧那样躺着。 不由想起那袭骄傲的红衣。 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和往常一样,依旧是独自一人在这红尘中行走,淡看世间变迁,这一切生死离别皆与他无关,他管不住也管不了。 那家猎户又在打猎,这次的目标却是一只狐狸,那狐狸毛色如血般鲜红,明明已经快要不行了,却依旧死死的守在洞口,不肯离开半步。 第一次,他对那个洞里的东西产生了好奇,进去以后里面不过只是有一只小狐狸。很小,很小,蜷缩成一个小小的毛球,却睁着黑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洞口流血的母亲。那双眼睛里居然没有惊恐,也许是太小不懂,但是,那双眼睛里却是满满的信任,她信任自己的母亲会回来,也许是那样的信任震撼了他的心。第一次,他从人类的手中带走了她。从此,看着她一点点的长大,教她修习法术,修身为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她分开。 很多人都觉得他们在一起很诡异,若是以他们这样看来,他们更像个父女,而不是夫妻。他也不由露出苦笑,也许一开始是吧,那样保护的心情,真的很像一个父亲在保护自己的孩子,容不得他受一点点的伤害。 但是,现在呢?这样的心情,会是一个父亲该有的吗? 他若真的是父亲,娶自己的女儿,在人间是不是要被点天灯?唉!无奈一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概是平凡太久了,想要叛逆了吧! 他,果然不是一个安分的神。 突然,风儿变的不安起来,碧心霍的坐起身来,身形一闪消失在花丛中。若不是地上那片血迹,都不敢确定这里曾经有过一个人。 微云没有地方去,又不想住客栈。终于决定去城东的凶宅看看,毕竟她也不是凡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遇险。而且,她真的很无聊…… 记忆中曾经有过这么一段任性的日子的,只是太遥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的小心翼翼,变的想要讨好一个人,变的——不在是自己! 她却忘记了,变的人又何尝只有她一个呢。那个人,变的也许更多,只是从来没有在意过,计较过罢了。 趴在大宅的屋顶上,无聊的看着下面荒芜的院落。这么大的一户人家,就这样瞬间消失了,院中杂草丛生,快要夏天了,草木生长很快。这样的天气,什么东西都是时候出来活动了,只是,她还是很好奇,没有头的尸体怎么咬人。 天很快就暗了下去,杂草中偶尔有耗子一类的东西穿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天也渐渐的凉了下来,虽说是快夏天了,一天的温差还是大的惊人。 微云趴的身子都快僵硬了,依旧没有看到有什么无头尸出现。 “哎!这年头,就连土地老儿都开始骗人了。不要说无头尸了,连半个鬼魂都没有见到。”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突然紧闭的破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微云下意识的趴下回头看去。只见黑影从门内接二连三的走出,微云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那些人有男有女,基本裸着上身,肌肤上喷溅着干涸的血迹。它们走的很慢,甚至可以说,每一步都是在拖。恶心的腐烂气味远远的飘来,微云难受的捂住鼻子,她怎么看都不明白,行动这样缓慢的东西,除了臭了点,真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大的本事。而且她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那张嘴,到底在什么地方。 微云抬手懒懒的打哈欠,见一只乌鸦从门前飞过,那本来缓缓拖动的无头尸,突然一个转身,那迅速的转身让她愣了一下,尸体的肚子突然张开一个口,一个黑色的圆球迅速的转出,那只乌鸦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生生的吞了下去。微云抬起的手被硬生生的定在半空,只能呆呆的看着那个不停蠕动的肚子,若不是肚子上还有那只乌鸦的羽毛,她宁愿麻痹自己刚才都是错觉。 无头尸好像感觉到这边有人在看,慢慢的转动身子向这边移来。微云觉得自己好像被点穴一样,怎么都动不了。胃里恶心的感觉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虽然是狐狸,但是从小跟着碧心,不要说茹毛饮血了就连生的东西都没有吃过,她不怕鬼,不怕妖怪,但是,她最受不了恶心的东西。 眼看那无头尸就要过来了,突然背后有人拉了一把,微云整个身子向后栽去。无头尸慢慢的踩着梯子爬上了屋顶,站在微云刚刚呆过的地方,左晃晃右晃晃,它若是有脸的话,现在一定是一脸的困惑。下面的无头尸也开始觅食,耗子吱吱的声音在大宅的个个角落响起。这个无头尸见没有找到什么,也顺着梯子爬下,开始寻找今天的食物。 见那无头尸消失在屋顶,微云一把揪出拽着她的人,一巴掌拍了过去。那人灵活的闪过,小声的抱怨道:“小狐狸精,你真是不知恩图报,小老儿我救了你,你还出手伤人,这也太过分了吧。” 微云皱皱鼻子,揉着被撞到的额头,“哪里有人把人往后拽,你知不知道头朝地落下去会撞傻啊!” “咳咳……”土地老儿干干咳嗽两声,抬头望着天空说:“今天的太阳可真大。” 微云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大晚上的就你家出太阳!” “这个,这不是刚刚情况紧急嘛!”土地无奈道。现在的妖精还真是难伺候。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才不相信他是因为担心她。 “当然是大仙召唤……额!”土地惊觉说错了话,马上闭上了嘴巴。 “大仙,他……你不是神吗?” “咦?额,是啊,是啊。”土地没想到她话锋一转就到自己这里的。 “你既然是神,这里妖孽猖獗,怎么不净化。” 土地无奈叹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些个东西根本不是妖物,而是因怨气而聚集生成的魔物。来的太突然,发现的时候已经动不了了。所以,只能暂时把它们困在这里,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消灭。” 微云冷笑,“你们神界一直高高在上,你们的那些上仙呢?不会是关键时候就派不上用场了吧。” “嘿,小狐狸精,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上仙的法力岂是这些个魔物能承受的,只是,一般都在神界,这杂乱的红尘,没有几个愿意来。” “那……”微云的嘴被人从后面捂住,整个人被拉进一个暖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这竹叶的清香。 “乖!噤声!”碧心软软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轻轻的响起。微云身子一僵,他原来也来了,可是,刚刚为什么不出来。 碧心抱着她的手悄悄的松开,不由苦笑,她现在就这么讨厌他啊! 那些无头尸全部都不在寻找食物,而是站的直愣愣的,肚子开始慢慢的胀大,胀大……直到皮肉撑破,血肉横飞。一个个灰黑色的魔物降生了,如同溺死的婴儿,大大的脸上只有两个巨大,却只有眼白的眼睛。 也在那一瞬间,微云感到身后的人不见了,尖锐的嘶吼声传来,一人傲然而立手中提着一把雪白的灵剑,起落间魔物就被斩掉,墨蓝色的血迹喷溅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去。其他的魔物见同伴被杀,蜂拥而来将碧心围在中间。 碧心闭着眼睛,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手上愈发的快速。也不知道是因为脸上的伤痕,还是那凝固在空气中的墨蓝血液,微云觉得站在那里的碧心,就是一个死神。她甚至可以肯定,那些魔物一个都跑不掉。 这样浅笑的他,让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凝固,好冷,好可怕! 土地却是一脸的崇拜,喃喃道:“不愧是上仙,法力就是高,即使被封印了,依旧这么厉害。真是羡慕啊,羡慕啊!” 微云一震,一把揪起土地,“你刚刚说什么?” “额,我说,真是羡慕啊,羡慕啊!”土地一愣,本不想理她却被她的神色吓到了,仿佛自己要是说不出来她就会死掉。 “不是,是上一句。” “上一句,额,依旧那么厉害。” “再上一句。” “哎呦,你就甭上一句上一句了,我重说一次不就好了。我刚刚说,不愧是上仙,法力就是高,即使被封印了,依旧这么厉害。真是羡慕啊,羡慕啊!”这土地不愧每天说书,这一句说来没有错了一个字。 微云的脸却白了。她颤抖的说:“他的封印,还没有解开?” “这个,是啊!那要比他法力高的才能解开,小老儿何德何能,怎么能动的了大仙的封印。” “没有解开封印,没有解开封印你就敢让他去除魔!”微云望着那场杀戮,一字一顿道:“你就不怕,这一除可能会多出一个魔来。” 碧心闭着眼,缓缓的飘起,手捻莲花,慢慢的睁开眼,“清风化雨!” 刹那间,霞光大炙。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眼的开合间结束。 碧心转头向微云浅浅一笑,然后,软软倒地。 那一个微笑间,仿佛散尽了世间繁花。 花落,静尘埃! 前生往事 河畔。 竹屋。 微云直盯盯的看着竹床上的人,仿佛一个眨眼间就会消失不见。颤抖的手摸上那双紧闭的眼睛,颧骨,唇角。 手指下凹凸不平的触感,让她心口如刀刺般难受。想到处理伤口时,从里面挑出来的花刺,泪就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他怎么可以这样不爱惜自己,他难道不知道她会担心,会难过么?却已忘记是谁说从此再无关系。 淡紫色的诡异图腾布满了右脸一直到右肩,让沉睡的他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妖魅,这是强行用法术的反噬。这一天一夜间,那紫色的光芒每闪一次,他整个人就会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即使咳出暗紫色的血块,他依旧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全部的痛他都独自承受,全部的苦他也从来不说。 若不是今夜看见,她真的大概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那样的温柔后面,承受的是怎样的苦楚。口口声声说爱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居然还对这样的他,说出那么过分的话,她真的好过分,好残忍。 碧心的睫毛微微的颤动了一下,紧闭的眼睛缓缓的睁开,有一瞬间的茫然,那眼中的空荡和洁白让微云心一痛。 看到微云,微微一笑,那笑如棉花糖般柔柔的,软软的,一如千百年前的初次相见。 “你好。”礼貌,疏离。 微云一震,试探般的叫道:“相公……” 他却像是做梦般,依旧软软的道:“小狐狸,我是风碧心……从今天开始,一生……” 微云不由自主的呢喃道:“一生与你作伴……” 这是她第一次睁开眼睛见到他时听到的话,多久了呢?原来,在千年前,他已经许下了她一生。而她,却执着于是不是他的妻。 碧心自顾自的说着那些曾经记忆中点点滴滴,好像完完全全没有看到她。 “土地!”微云急了,她不明白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哎!”等候在外面的土地推门进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醒来了……” “这敢情好啊!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土地终于放下了吊着的心,唉,这年头,混口饭还真是不容易。 “可是,他比没醒还糟糕。你看看这是怎么了。” “啊?”土地赶忙跑过去,这一看不得了,只听他惊声道:“梦魇!!” 微云皱眉:“这是什么?” “哦,这是一种幻境,身处当中的人,会活在自己记忆最深刻的幻境中,外面发生的事情全部看不到,是一种心情受到极大创伤后的蛰伏。【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只是……”土地犹豫道。 “只是什么?”微云急了。 “只是这神本无情,无欲,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在看到微云苍白的脸色时闭上了嘴巴,糟糕,517Ζ他一时忘记了这个神和其他的神不一样。 “那,这个怎么才会好。” “只能看身体主人本身的意志了,意志强的就可以走出来。” 突然他吐出一口血,紫色的妖异。他捂着心口,痛苦的呢喃道:“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分……开……”然后软软的倒在枕上,不再吭声。 “相公!”微云揪着他的袖中,泪如雨下。“相公,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分开……我们再不分开……无论天上人间……我们一生作伴……” 可是,直到次日晚上王爷派人来招碧心去结案,他都没有再醒来。那些人要抬着碧心去复命的时候,微云毅然决定同行。 而此刻碧心正漫步于虚渺的幻界。云雾飘渺间,一人灰衣静坐,桌前置放茶具,茶香袅袅。 碧心抿唇一笑,“好个闲情逸致。” 那人抬头,眉目如画,完美的诡异。微一点头,道:“乱尘见过上仙。”声音飘渺如云烟。 “呵呵,有趣,有趣。乱尘,好名字——”碧心靠着石凳席地而坐,青衫散在云雾间,竟也是一种难言的飘逸。 断尘眉目微动,心下暗叹。好一个不拘小节,好个淡然,好个懒散。好个,不像神的神!也只有如此的不一样才会逆天吧。 “好个厉害的妖精,可以把我拉进幻境。不错,不错。” “上仙若不是心智有那么一瞬间的脆弱,乱尘也不会得逞。”乱尘说道,云淡风轻。 “呦,看来都是我的错,唉!你果然是那个家伙养出来的。”碧心轻叹,并不大以为然,好像神被妖抓这种丢人的事,对他一点没有影响。乱尘皱眉,这关系到神的尊严,他怎么可以如此无动于衷。 “喂喂喂!你不需要这样看着我。”碧心轻笑,有点贼。“你是第二个抓我的妖,不要指望着看我悲愤的表情。你要知道,什么东西都是一样的,习惯就好。” 乱尘冷眼看着这个痞子般流气的神祗,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抓错了。 “你的宝贝和你的肉身,已经被八王爷派的人带走了。只怕你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乱尘冷漠道。 碧心看着幻镜中绝丽的容颜,笑的温柔。软软,暖暖的气息不经意的从眸中露出,黑亮的双眸中,满满的是信任。 “我的宝贝,自然不会让我失望。”他轻道,笑的骄傲。“只怕,你们要失望了……” “哦?”乱尘嗤之以鼻,那个小狐狸精他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惊人的能耐。“你对她还真有自信。” “那是当然。”碧心微微一笑,若是在五年前他自然会有点担心,但是,现在的奴儿早已不是那个什么都要依赖别人的孩子,也许,她从来都不是如他所想的孩子…… 乱尘冷冷哼了一声,便不再做声。眉眼间的骄傲,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样的骄傲怎么会去听从那样的一个王爷。 “你家主子他还好吧!”突然,碧心问道。 “我家主子?”乱尘斜眼看向他。碧心微笑,“我说的自然不是八王爷那个野心勃勃,却又畏首畏尾的家伙。我说的是,他——”说罢,他比了一个奇异的手势。 乱尘微扬眉,“没看出来,你这样的神都会知道他。” 碧心先是一怔,然后大笑出声,笑的没一点样子,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比这句话更好笑的事情了。 乱尘不悦扬眉,冷哼出声。 碧心强忍着笑,“咳咳……抱歉,真的是忍不住。哈哈……” “很好笑?” “不是很好笑,”碧心道,“是特别好笑。” 乱尘脸色相当的难看,却没有爆发出来,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修养。 碧心笑着,不介意间望向那看不到边的苍茫,心中一片苍凉。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说出这样一句话,像他这样的人会知道他—— 多讽刺,若是三界只有一人知道他,那个人一定会是他。 他们从来都是在一起的啊—— 而今,居然会被一个妖精这样的问,真是讽刺—— 八王府。 “这人怎么给躺那儿了呀!”八王爷小心的提着自己的衣摆,一步一扭的像放着碧心的担架走来。 微云皱眉看着这个人妖般的王爷,不舒服的想要吐。好浓的胭脂味……见他好像要碰碧心的脸,想都没想挡了下来。 八王爷的手被人挡住,不悦的收回来,“韩卫队,这是谁家的女子,怎么上这儿来了,你们当我这王府是菜市场吗?” 韩卫队抱拳,行礼回到:“启禀王爷,这女子据说是风碧心的妻子,他此刻因不明原因昏迷,她说这个案子她可以解开谜底,所以属下就把她带来了。” “哦?”八王爷堆起了笑脸,白花花的香粉扑簌簌的往下掉,那笑顿时变的很诡异。 微云开始佩服这些人的心里承受能力了,居然可以跟着这么一个人,还能面对这样的画面,目无表情,当真是很厉害。 八王爷坐回主位,懒懒的问道:“这样说来小女子是可以破了这个案子咯?” 微云眨眨眼,笑道:“王爷您真是太看的起了,不过,事到如今,我可以试试。” “好,本王爷就洗耳恭听了。” 微云也不客气,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和主位上的八王爷遥遥相对。 “其中大概的情节民妇大概知道,不过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王爷。” “哦?你问。” “这兵符很重要么?” 八王爷厚厚的粉妆下掠过鄙夷,本来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这个也不过是个草包。“那是当然,这兵符关系到我倾邱的江山社稷,是最重要的。” “哦,那王爷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会好好保管,不会让别人知道是吧!” “那是当然!”八王爷洋洋得意的说完,却见微云露出一抹奸诈的笑意,顿时知道坏事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发现兵符失窃的人不是王爷你,而是管家?想必以管家的身份,还没资格知道兵符放在什么地方吧。” “那又如何?”八王爷已经死撑。 “啧啧……”微云摇摇手指,咄咄逼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爷您真是不老实啊!你想听是吧,好,我告诉你。这样说来,其实兵符并没有丢,就算是兵符要丢,您不觉得的正好丢在武林大会的那一天太巧了吗?兵符关系着江山设计,丢了兵符您却只是把人关起来,并没有很着急的要去破案,反而悠闲如昔。更何况,丢兵符是何等大的事情,一个不慎就会引起老百姓的不安,国家就会出现动荡,这样的事情怎么说都不适合如此张扬吧。而王爷你却是样样都没有少,还是说,这一切本就是你想要的呢?你这府中护院看门,高手甚多,只怕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们吧。” 八王爷不怒反笑,直直的坐起身来,猖狂大笑,哪里有刚刚的脂粉气。“你就算是知道了,都猜对了又如何?你以为你走的出这里吗?” 微云也是一笑,柔声道“你以为,我没有完全的把握会来这里吗?” “你说什么?” 却听外面嘶喊声阵阵,哐当!大厅门被打开,太子,独孤琉醉等人身穿战甲冷冷的站在门口。后面跟着那说书的小老儿,见微云看向他,笑眯眯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微云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其实她根本没有怎么说的那么自信,毕竟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猜测,若是中间出了如何一点问题,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否应付过来。 碧心轻笑,“看吧,我家宝贝胜利了。” 乱尘冷冷瞟了他一眼,甩袖离开。碧心浅浅一笑,不送。 “八王爷,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省的让下人为你枉死!”独孤琉醉冷冷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八王爷站在主位上问道。 “哎呀,王叔,看您说的,我们好歹是一家人,只要你乖乖投降,我会求父王格外开恩的。” 八王爷狠狠的等着眼睛,雪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异常的突出。 独孤琉醉冷声道:“从你开始化妆开始。” “什么?”他死都不能相信,这些人会怀疑一个开始堕落的人。 “因为,皇叔您是个绝对不会堕落的人。”太子第一次那么正经的看着他,“您忘记了吗?曾经您说过,想要踏遍这江山,让倾邱称霸天下。我可是记得很清楚,有这样野心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突然的堕落。” 八王爷大笑起来,“没想到,没想到……我居然会栽在几个小辈手里……” 微云叹道:“因为你太自信了!”所以才会不把她放在眼里,所以才会上当…… “哼!”八王爷突然冷哼一声,拔下腰带向昏迷的碧心刺了过去,所有人的没有反应过来,他会突然行凶,更没想到那是一把软剑。 微云一惊,反手就要施法。却见他软软的倒了下来,心口插着一把刀,贯穿了他整个心脏,身后冷冷站着一人。 平凡幸福 八王爷瞪着大大的眼睛,死不瞑目。 微云也吓了一跳,没有想到最后出手杀死这人的会是他——韩卫队! 他若无其事的拔出刀,淡淡的指挥手下把人抬出去,从始到终没有变过一点表情。 八王爷的尸体被抬出去,这下子本来就乱的外面更乱了,很多的官兵弃械投降,也有很多誓死报仇。至于在这里被留下的江湖人,早就在外面很嘈杂的时候,一个个趁乱越墙逃走了。 收拾完现场,韩卫队很自然的站到了太子的身后,安静的如同一个影子。微云冷下了眼神,抬手狠狠给了太子一个耳光。 下手很重,很快!声音很响! 全部人都怔在原地,连独孤琉醉都没有反应过来。过了许久,太子身边的近卫才拔出刀,把微云团团围住。 太子看着眼前如火一般的女子,脸上隐隐作痛,口腔里有腥咸的味道,大概是破了。 他没有捂脸,森然抬眼,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微云才不怕他,冷冷的与他对视,“你一开始就是让他给你们当诱饵是不是!你难道就没想到,他会因此有生命危险么?”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太子的眼中闪过鄙夷,“不过是个普通老百姓,本太子用他那是看得起他,为本太子效命而死,那是他的荣耀。” 啪—— 又是一个耳光。 太子眯起眼睛,这一次他真的怒了,想高高在上的他,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被一个女人打了两个耳光,这叫他怎么不怒。 微云冷笑,“怎么,你也知道痛?真是难得,我以为像你这种连血液都是冰做的人,是不会有痛觉。” 太子冷冷的瞪着她,微云不屑冷笑。 普通的微云或许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现在的微云是妖,而不是人。一个妖要杀一个人,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要不是从小被告诫不可造杀孽,现在就不是两个耳光的事情了,而是他的命。 独孤琉醉靠着厅门站的远远的,并没有过来保护太子。他扭头看着外面,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太子瞪着微云,瞪着,再瞪着。不知道为什么,微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好像并不是真的生气。 “不用等了。我赢了。记得把我要的东西派人送到我府上。”独孤琉醉凉凉的说道,抬头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 太子跟泄气的皮球般不雅的翻个白眼, “嘿,你怎么就不打了呢。我白给你打你都不打,真是气死我了。你看吧,害我输了!我不管,你要赔我!!” 微云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瞄了他一眼,向碧心躺着的那里走去。谁要管他,真是神经。有这样打赌的么?脑子有病。 “哎!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可沒病……我只是无聊……”太子干巴巴的说道。 微云扶起碧心,冷冷道:“我看你不是没病,是病的已经神志不清了。” “嘿!” “你看你这个样子,有哪一点像个太子,真是给倾邱人丢脸。”微云生气了,他们居然拿她的心情做赌注,太过分了。 太子悄悄的吐吐舌头,真是个凶巴巴的女人。不过,他自知有错,也不狡辩。 “奴儿……”沙哑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微云露出了笑容,扑到了他的怀里,“相公,你终于醒了……” 碧心吃力的接住微云,柔柔的笑道:“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 太子好奇的打量着碧心,好……淡的一个人。如风般淡雅,玉般柔润。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控得住这个野蛮的丫头了,只是,这脸…… 碧心微微笑着,哑着嗓子道:“草民见过太子殿下。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啊!这个……”太子面对着这样一个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尴尬的抓抓袖子,笑的僵硬。 琉醉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太子摆摆手道:“我不渴。” 众人奇怪的看着他,他不明所以的抬头,却见那杯茶稳稳的放在碧心的手中。 “额……”太子顿时无语,抬头望着高高的房梁,自己今天出门果然是没有拜佛,这脸丢大了。 琉醉放下茶以后就转身离开了,无视旁边人投来的奇异的目光,给他茶是因为他需要,他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至于碧心,他现在很需要水,有人给他就会要,不论那个人是谁,所以他喝的心安理得。微云还沉浸在碧心醒来的喜悦中,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压根就没有注意。所以,只有太子无语的独自郁闷。 离开八王府已经是次日早上。 碧心和微云一前一后的走在街道上,此刻街上还没有什么人,他们也不说话,寂静的街道上,可以听到鞋子于石板摩擦发出的细碎的声响。 突然,碧心停下了脚步,微云一个不妨,差点撞到他的背。 “饿了吧。去吃点东西吧?” “啊?”微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哦,好。” 碧心摸摸鼻子,柔柔的笑了。“那家可好?” 微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个小小的早点摊,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在买馄饨,烟白色的雾气中,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好。” 那个摊子很小,只有几张桌子,随便捡了一张坐下,碧心微笑着道:“婆婆,两碗馄饨,一碗不加香菜。” 婆婆慈祥的哎了声。 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了,香喷喷的馄饨,热腾腾的汤。 碧心小心的接过,把其中一碗没有香菜的放在微云那边,拿出一双竹筷摆到碗上。 那婆婆端来一小碟泡菜,笑道:“这位相公,真是疼娘子啊!” “婆婆,您说笑了,我们……”碧心尴尬的摸摸鼻子,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让他说,他们已经分开,再无关系。他说不出口,也不愿意承认。 “哎呀,婆婆是过来人了,年轻人不要害羞。”那婆婆笑道,“就凭这摆筷子的熟练程度,若说你们不是小夫妻,这谁信啊。” 微云拿筷子的手一僵,低头默默的吃着。一口咬开馄饨很热,有点烫。也许是弄伤舌头了吧,有点想哭。 碧心浅浅的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默默的吃着,袅袅白烟中,微云不觉扬起了唇角。 这样—— 真好! 原来追了那么久的幸福,可以只是一碗暖暖的馄饨。 原来,幸福一直都在。 只是,自己从来不知道要回头看看。 吃罢饭,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五月的天,已经开始热了。也不知道是人太多,还是天气真的很热。 微云觉得很不舒服,整个身子软软的,一步都不想走动。 走在前面的碧心停下了脚步,好像有后眼般过去扶住她,清亮的眸中闪过浓浓的担心。 “怎么了,不会是。”掐指算算,苍白了脸,原来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相公……”微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融化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软的唤了声碧心,在没有了声息。 碧心眼神微米,抱着她一个转身消失在人海。 旁边的人只觉的仿佛有风吹过,做梦般揉揉眼睛,眼前只剩熙攘的人群。 月下独舞 溪边竹屋。 土地最近窝在宝兴楼不回来,这里就暂时留给他们住了。 屋里。 碧心周身被一层柔和的白光萦绕着,脸上的淡紫色图腾却在光芒中越长越大,如同一朵急速绽放的花朵,迫不及待的想要舒展枝叶。 暗紫色的血缓缓的自他的唇角流出,落在胸前的衣服上,凝结成暗色的斑块。 他的手点在微云的眉心,在她的眉心点出一点朱砂。那点朱砂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如同一个力量的源泉,点点向她的周身散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碧心缓缓的倒下,那图腾已经侵占了他的多半张脸,那张本就伤痕累累的容颜,异常的恐怖。 终于,在日落的时候,微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看四周,没有一个人。心中微痛,说不难受,那是骗人的。 虽然身体依旧不舒服,但是,比起早上却是要好了很多。强撑着下床,一脚踢到一个东西。软软的,低头一看,却是碧心。 他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唇色泛紫。 微云看到他脸上的图腾,吓了一大跳,怎么会长怎么快。“相公……” 她小心的扶起地上的他,不过才短短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瘦了好多…… 碧心缓缓睁开眼,见到她,微微一笑。“你醒了啊!有没有不舒服?” 微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个傻瓜!“相公……” 碧心被微云拉了起来,他笑眯眯的拍拍身上的土,见微云在看他胸前的血渍,软软的说:“我没事,不要担心!” “嗯。我知道你没事,我不担心。”微云笑着点头,泪却在低头的时候偷偷掉入尘埃。 碧心困倦的揉揉眉心,他没有看到。这是以前从来都不会有的,微云的每一个细节他都会注意到的,而今,他连她哭了,都感觉不到。 “奴儿……”碧心回头小心的叫道,他不知道,她还承不承认,他怕惹她不开心。 “相公?”微云笑的灿烂。 碧心也笑了,说道:“我想出去走走。” “好,我陪你一起去。”微云跑过去挽着他的手臂,紧紧的,好像一不小心他就会消失不见。 碧心点头笑笑,一片纯白。 溪边。 月是上弦,却是繁星点点。 折射在水中,仿佛有两个天上。 碧心坐在溪边,静静的看着溪水潺潺流过。微云坐在他的身边,抬头看着星空点点。 “相公……”微云看着星空,幽幽的,说道:“我这次是不是躲不过去了……” “怎么会呢。”碧心弯眉浅笑,“不过是每个千年都要经历的事情,你要相信有我在不会过不去的。” 微云咬唇,强让自己点点头。“嗯。我相信。” 碧心轻轻的笑了。 微云心中瑟瑟的疼,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想他再那么的辛苦。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想他承受那么多不必要的痛苦。 她知道有她在不会有事,但是,他呢?他可曾想过,若是这样下去,他会成魔。 他可能会——死。 不是这个肉身,而是魂飞魄散。 他可知道,她会很害怕。 真的好想和他说一声,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可不可以对自己好一点。可是,却每次话到嘴边,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他那么的努力为了她,她又怎么可以再去苛责他。更何况,这一切,本就避免不了,他只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她罢了。 “奴儿。”碧心软软的叫道,声音里有淡淡的温暖,好像想到了很开心的事情。 “嗯?” “呵呵,奴儿,你说我们有一天会和那个婆婆一样满脸皱纹吗?” 微云不由笑了起来,“傻相公,我们又不会老,怎么会有那么一天。” “我知道……但是,真的好希望有那么一天。”碧心微笑的说,第一次声音里有一种东西叫愿望。“希望可以执手共老,到头发雪白的时候,可以微笑的数着每个皱纹里的辛甜苦辣。真的……好幸福……” 微云也不由笑了,是啊,真的好幸福…… 多平凡的一个愿望,却永远都只能是一个愿望。就算,等到魂飞魄散的那一天,也不会等来的无奈…… “相公,我给你跳一支舞可好……”微云站起来,夜风中红衣如火。 “好。我抚琴。” 溪边。 月下。 微云孤身起舞,碧心含笑抚琴。 只见红衣翩跹,听尽琴声瑟瑟。 这一舞,舞断了繁花,舞尽了前尘。舞的是他们的一生一世一辈子。 舞的尽兴,舞的倾城。 舞不尽的却是那说不出,道不尽的缠绵。 隐约中仿佛听到风中传来碧心的声音。轻轻的,如漾起的涟漪,一圈圈荡来,很轻,很轻,却重重的敲在她的心上。 奴儿……我若成魔,求你杀了我…… 微云甩袖,回头,一笑倾城。晶莹的泪珠,悄然飞离眼角,划破空气,静静的落在地上,摔成粉碎。 她笑着应道,好…… 他求她,她怎能不答应…… 她怎能不说好…… 只是,从不曾想过,他第一次求她,竟是为了求死…… 但是,她却不能不答应。不能不成全。 因为——他在求她—— 倾邱城中发生了挖心惨案,看手法和现场都不是人类所为,所以琉醉想了好久,还是决定来找碧心帮忙。毕竟,斩妖除魔本就是一个神的责任不是么。 虽然找到了说书老头说的地方,屋里却没有人。 本想就此离开,却不想听到了丝竹之声,顺着走来,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第一次看到跳舞的微云,看到抚琴的碧心。 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安静,时间仿佛也停止了流动。全部的全部都在这一刻定格。突然,他不想开口,甚至有点害怕打破这样的静谧。 可是曲总有终的时候,舞总有停的时候。 弹出最后一个音,琴声戛然而止。红袖微甩,飞出落花三千。 花落。 风轻。 他们就在那漫天花雨中遥遥相望,然后碧心缓缓的笑了,那笑从眼中慢慢的沁到唇角,柔柔的,软软的,如玉温润。 微云也笑了,绝艳倾城,却又有点孩子气的纯白。 “来客人了……”她微笑着说,淡雅,贤惠。如一个平凡的妻子,含笑话家常。 “咳咳……”碧心咳嗽几声,轻道:“奴儿越来越厉害了,我都没有感觉到。” 微云微微一笑,“独孤将军,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这点待客之道微云还是有的。” 独孤琉醉从树后出来,说道:“打扰了。” “说吧,有什么事。”碧心依旧轻声道。刚刚弹琴又耗费了不少气力,对他来说有些吃不消了。 独孤琉醉淡淡道:“难道我不能只是单纯拜访么?” 碧心微微一笑,“将军日理万机,自然不会在这半夜三更,月都不圆的晚上,散步到这里来。现在来了,定然是有事相求,而那事是怕是很棘手吧。” 独孤琉醉淡淡一笑,“果然是聪明人。近日城中发生了一些事,我需要你的帮忙。” “是挖心案么?”碧心气息有些不稳的问道,微云赶忙过去扶住他。他微笑的拍拍她的手,安慰她不要担心。 “看来你也知道了。”独孤琉醉只是微微感叹,官府现在保密程度越来越差了。 碧心轻轻笑道:“此事于官府无关,是风儿告诉我的。” “哦?那你也是不是也知道犯人是谁了?”独孤琉醉接着问道。 “豺狼妖。” “果然不是人类。”独孤琉醉星眸闪过绝狠,这些低下的妖孽。“那……”他看向碧心。 碧心已经闭上了眼睛,脸色苍白如雪。他呵一声,道:“抱歉,这一次,我帮不了你。” 独孤琉醉皱眉,冷声道:“为什么?你不是神么?斩妖除魔不就是神应该做的事么?人类每天每年祭拜着你们,祈求着保佑。这就是你们的保佑么?” 碧心微微勾起唇角,淡声道:“神?呵……你见过这样狼狈的神么?还是说,你见过仁慈的王者?能高高在上的东西,有哪一个不是冷酷无情,哪一个不是踩着别人的血泪。独孤将军,难道你竟也天真了不成。那种冷酷的东西怎么会救人!那种东西又怎么配!” 独孤琉醉微愣,那种东西,这个连笑都温和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居然会把高高在上的神说成那种东西。 他,是在恨么? 他也会有恨—— 碧心慢慢站起身,柔声道:“奴儿,我们回去。” 独孤琉醉站在原地,看着他缓缓的向前走去。 突然,他冲到了他的面前! 林中被困 月夜。 溪边。 三人对峙。 独孤琉醉挡住碧心的路,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冷冷的看着他。 碧心冷笑,“怎么,独孤将军你还不死心么?我已经说过……” “我知道,”独孤琉醉打断他的话,“但是,你和那些东西不一样,那些东西或许冷酷无情,但是,你不会。” “哦?” “你可以不承认,但是,我知道,你虽然是神,却有一颗人心。所以,你不会不管,也不能不管。” 碧心轻笑,“你是在威胁我咯。人心,呵……真是个好听的词。你认为,我就算是想帮,现在的我又有什么用呢?” 独孤琉醉抿唇,淡漠道:“至少你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给我们一些指点,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你要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碧心看着他,淡淡笑了。淡的如夜里的薄雾。“人命关天。呵……人的命是命,其他的……命……就不是命……呐?” 独孤琉醉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其他的命……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只知道,要守护的是他的人民,而非其他。 “相公……”微云轻轻叫了声。 碧心低头,看着她,等着她的阻止。 “答应吧。奴儿陪你……”她不想让碧心有任何的遗憾,但是,她也会一直陪着他。 碧心轻叹,“你赢了。我答应你。明天你来,我带你去找豺狼妖。” “琉醉谢过。”独孤琉醉抱拳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碧心抬手抚过微云的长发,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微云浅浅一笑,“只为那一句,人命关天……相公,你是在乎的不是吗?” “可是,你现在……” “这样不是很好么?”微云歪头,笑的俏皮,“既然这次是注定的劫难,与其坐在家里等着它发生,不如我们一起去面对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更何况,我们不一定会失败啊!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就此解开封印,只要相公你没事了,我自然也会平安,不是么?” 碧心柔柔一笑,呢喃道:“但愿吧!” “嗯?”微云没有挺清楚回头看着他。 他笑着说:“奴儿,若是可以躲过这次劫难,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 “嗯。回家,我们回飞云山,永生永世再也不离开!” “好!这是相公你说的呦,不可以反悔。” “嗯。绝不反悔。” 第二天。 独孤琉醉很守约的来了,却只来了他一人。理由很简单,只为减少不必要的伤亡。碧心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然后出发进山。 初进的时候,那山上树木郁郁葱葱,眼光普照。越往里走就越觉得阴森,连空气都开始潮湿,浑浊。 琉醉越走越孤疑,“你确定你在找那个豺狼妖?” 碧心微笑,“刚刚呢是再找豺狼妖,不过呢,现在就不是了。” 琉醉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聪明如你,难道当真要我说的明明白白么?”碧心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一路找找看看,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独孤琉醉默默跟着,这林中气氛明显不对,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既然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还要不停的向前走,这点他就不懂了,而且是很不懂。 碧心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道:“你回头看。” 独孤琉醉不明所以的回头看去,眼前哪里还有什么路,放眼看去都是高耸的山头,峭壁,若不是刚刚从那里走过,他会以为自己一直行走在山谷里。 “障眼法?” “嗯。”碧心浅笑着继续向前走。 “你破解不了这个?”琉醉问道。 “破解不了。”碧心答得干脆。 “就算是破解得了,相公也不会破解的。”琉醉还没有问,微云就说道,她说的很休闲,仿佛此刻是在游山玩水,惬意的不得了。 “不要问为什么呦,”微云笑眯眯的摇摇手指,娇笑道:“天这么晚了,你以为我们就算是破解了障眼法,又能够安全的走出去么?那个家伙可是已经知道我们了呢。” “啊!找到了。”碧心拍掌笑道。“风儿果然没有骗我。” 只见那山壁上在藤蔓的掩盖下,居然有一个山洞。洞口不大,进去以后却很宽敞。微云轻笑一声,道:“真是个好地方。” 然后打个哈欠,软软的靠在洞壁上坐了下来,满脸的倦色。 碧心轻轻一笑,俯身把她抱在怀里,柔声道:“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吧。” “可是……”微云已经倦的快要睁不开眼睛了,最近这种莫名而来的困倦,总是让她连坚持一秒钟都很困难。 “乖,睡吧。有我在……”碧心轻轻的道,低低的声音如同最好的催眠曲,微云再也忍不住进入了甜梦中。 琉醉靠坐在洞口,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黑了……”碧心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淡淡的,竟带着隐隐笑意。 “你很开心?”琉醉皱眉,有些烦躁的拽拽山壁上的小草。 “有什么不开心的理由么?”碧心微笑的问。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又有什么开心的理由?”琉醉冷冷一笑,挑眉问道。 碧心把微云往怀里抱抱,暖暖的笑道:“我还活着。” 琉醉怔怔的看着他苍白的容颜,张张嘴,没有说出来话。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快乐的理由会是这个。 也许太过于平常了吧,从来没有在乎过。更何况,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 “这算什么?你的愿望?还是目标?”过了很久,琉醉在黑暗中轻轻的问,他很少用这样的声音说话,淡然的,像个普通人。 “嗯?”碧心有些意外的看向他,只是天色已经太晚,虽然他坐在洞口,依旧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他也不去深究,温和说道:“是愿望也是目标吧。也许在你听来会很好笑,可是……这却是我现在努力的唯一。只有先活着,才能去完成其他的承诺……”他轻轻的笑道,黑暗里仿佛空气都变的柔和了起来。 他轻轻把微云把长发顺顺,“我答应过奴儿,要一生与她作伴……所以,我要至少保证,每一天闭上眼睛的时候,第二天可以睁开……无论将来要做什么,我必须保证,我是活着的,即使有苦痛,即使生不如死……我都要活着!”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那里面的坚定和决绝,却让人心头一震。 “至于独孤将军你,”碧心叹道,“太辛苦!你还年轻,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呵……”独孤琉醉哼笑,“真是讽刺,被你这样一个神说辛苦,也不知道是好笑,还是悲哀。” 碧心微微一笑,淡声道:“这不一样的,我只是为了一个人,而你,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肩负着的要比我多很多,很多……” 独孤琉醉抬眼望着慢慢升起的月亮,长长叹口气,“这是我的责任……” “为了那个人,如此拼命,值得么?”碧心歪头问道,这是他第一次问别人值不值得的问题。 独孤琉醉懒懒一笑,笑的张狂,微一扬眉,说的冷酷。 “你以为我如此拼命是为了那个人?呵……就凭他一人,再是九五之尊,你以为我会做这些?我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我的人民,只要我是一天将军,我就有保护他们生命的责任,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看着他们枉死。 我从来不是一个伟大的人,我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罢了,从我选择上战场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决定守护全倾邱人的命。 既然我已经决定,这一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去更改,为了这个我可以抛弃一切不该存在的,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 碧心轻轻一笑,“你这又是何必……” “哼!你可以为了一句人命关天冒险而来,我为何不能因这句人命关天而抛弃一切。更何况,我守护的是我的同类!” 碧心喃喃念道:“人命关天……呵……” 然后,他长长叹口气,淡淡道:“明天早上我带你离开,豺狼妖大概会出现,抓到他后把心挖出来,慰藉亡灵,他们便可以进入轮回。然后……我们会离开,从此以后不会再踏入红尘半步。这次……算是个了结吧……” 独孤琉醉沉默不语,整个山洞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独孤琉醉静静坐在洞口,看着天边第一缕曙光出现。 为诺成魔 第一缕阳光透过树枝,照到地上呈现出斑驳的光点。 “天亮了……”独孤琉醉听到耳边传来碧心的轻叹,淡淡的,犹如那阳光的细碎。 “相公……”微云迷糊的呢喃道,睡意朦胧的在碧心脖颈间蹭蹭。 “呵呵……醒来了啊!”碧心捏捏她的鼻子,笑的宠溺。 “相公,早……”微云揉揉眼睛,软软的叫道。碧心温和一笑,轻轻扶着她。 突然,微云霍的望向外面,细长的美眸闪过戒备,右手微翻,一柄红色的灵剑顿时出现在手中。 “来了。” 独孤琉醉拔剑出鞘,冷冷的望向繁茂的树林,面上却不动声色。碧心淡淡浅笑,单手按着心脏,悄悄的皱了下眉。 林间白花瞬间绽放,顿时一片绚烂。独孤琉醉顿时觉得香风扑面,如花香般甜蜜,淡淡的甜。只见眼前人影一闪,一个女子顿时出现在面前,眉眼含笑,婷婷而立。 独孤琉醉冷声道:“豺狼妖就是你?” 那女子掩唇娇笑,“哎呀,真是讨厌。不要叫人家这么难听的名字嘛,人家叫小沫。” 独孤琉醉才不管她叫什么,回头看向微云。“豺狼妖是个女的?” 微云爽朗一笑,“将军这问题真是搞笑,这人有男女,万物有阴阳,豺狼妖怎么就不会是个女子呢? 小沫顺着声音看到了微云,眼神顿时变的危险起来,“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小狐狸精,怎么莫不是爱上了这人间的男子,被他骗来于我们互相残杀。” 微云不以为然道:“看来你还真是清楚啊,莫不是早被这人间的男子骗过?不然怎么会如此了解。” 小沫凶狠的眯起了眼睛,声音却依旧娇俏,说道:“你这个小□,不要以为现在有男人宠就如此自恃,人心叵测,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微云轻轻一叹,“所以你就去杀人了么?” “哼,这你还管不了。”小沫森然道:“谁是风碧心?” “我。”碧心从洞口走出,淡然道:“不知道姑娘找我何事?” 小沫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露出厌恶的神色。 “好丑的人。” 碧心不由笑开,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很好看,但却也是第一次被人说好丑,没有生气,只是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咦,笑起来还不错。”小沫眯起眼睛细细的研究,这个人就是她要找的人么?那个人的眼光,还真是奇特。 碧心一笑,“姑娘莫不是也是来抓我的?” 小沫拍拍手,也笑眯眯的回道:“算你有眼色,不过你错了。” “哦?原谅小可愚笨。” “哼!” “只是,你又为何要杀人呢?这个绝对不会是为了把我引来吧。” 小沫也不掩饰,放声大笑,冷道:“为什么杀人?哈哈……真是好笑。妖精不就是要杀人的么?杀人当然是因为我高兴。” “你当真高兴?” “死到临头还在关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我高不高兴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好。” “什么?” “那就是,受死吧……”话音未落,整个手中大把星芒飞出,在阳光下反射出蓝紫色的光芒,闪电般冲向碧心。 碧心没有躲,更没有动,只是轻轻叹息一声,“这又是何必……” 琉醉想要去救,却来不及,那样的速度不是他一个凡人可以追上的。只见红光一闪,微云已经出现在碧心身边,她左手迅速抬起,冷喝一声,“定!” 整片星芒凝固般定在了半空中,她手一甩,那些针换个方向,向小沫冲去。小沫腰身一扭,飞身一跃,轻盈的闪开。 “身手还不错,既然如此爱管闲事,那就把命也留下吧!”小沫说着就飞向空中,张开双臂,只见漫天星芒,从天而降,微云才划出结界,腹中却突然狠狠的痛了起来,身体像是被抽干一样,顿时没有了一点力气,软软的坐到了地上。 眼看着毒针将至,独孤琉醉却帮不上任何的忙,这个超出人类极限的圈子,没有他一点可以发挥的余地。 碧心把微云抱在怀里,柔柔的看向空中的小沫,那样的眼神纯白的让人心惊。小沫也是一愣,却不是因他的笑,而是为那如水般消失在空气里的针。 碧心轻轻的把微云放在地上,然后慢慢的飘向了空中,柔和的笑勾在唇角,懒懒的闲适。紫色的图腾慢慢的发出璀璨的光芒,悄然却快速的爬满了他的整张脸。 只见空中,他衣袂翩翩,柔柔笑道:“想跑了么?” 小沫苍白了唇,不由自主的向后一退再退。耳边传来他调笑的气息,“来不及了呦……”心口一痛,低头,那只手优雅的捏着一颗心,热热的,软软的,还在流血。 他弯起眉眼,柔柔笑道:“看吧,来不及了……” 小沫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的从空中重重的摔落在地上。碧心也跟着落下来,却是落的很优雅,很轻盈。 他淡淡一笑,神色却是极其的慵懒,“怎么样,杀人是不是很好玩?很痛快吧!把手伸进那个人的心脏的时候,是不是很爽,那样的触感,是不是很难忘呢?” 小沫长大了嘴,想要说话,却没有发出声音。泪慢慢的划出眼眶,流进了地上的泥土里。 碧心微微一笑,手轻轻一握,手上那颗心顿时碎成了万片。点点碎片落在了空气里,幻化出一面面小小的镜子,每个镜子里都有无数个画面闪过,其中的主角却没有变过,都是一个重病卧榻的苍白男子。 小沫看着镜中的幻影,泪落的更加的厉害,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化作灰烬,她哭了也笑了,“我为他倾尽所有,让他好起来。可是,他却违背誓约,恋上了别人。我定要看看他的心是什么做的……我恨他……好恨……他可以不爱我,可是,他怎么可以骗我……怎么可以骗我……你们男人……你们男人都是骗子……你们都不得好死……哈哈……”她大笑着,甚至可以说是狂笑着,化作了灰烬,消失在尘埃里。 碧心脸上的紫芒忽明忽暗,他痛苦的倒在地上,死死抵着自己的心口。唇被咬破,血流了出来,居然也是淡淡的紫色。 微云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碧心痛苦的看向她,挣扎着喊道:“奴儿……” 微云站起来,颤抖的提起自己的宝剑,才要刺向他,却被独孤琉醉打掉。 “你这是做什么?”独孤琉醉当在那里,怒声道。 微云脸色苍白,眼睛却异常的亮,她冷声道:“你让开!” “我若是不让呢?”独孤琉醉死活不肯移开。 微云咬牙道:“为你做的事已经做好,这是我们的约定,请你让开。” “哼!”独孤琉醉冷哼一声,转身当真就让开了。他倒要看看他们玩什么把戏,难不成她还真杀了他不曾,这种可能性,打死他都不相信。 微云见独孤琉醉闪开了,她给愣在了哪里,因为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听话。 “奴儿……”碧心痛苦的叫道,他快支撑不住了……好痛……意识也开始变的好模糊……不想伤害她……所以,拜托,不要犹豫! 微云颤抖的举起剑,闭上眼睛向他的心脏刺去,那一剑很快,很狠,却硬生生停在离心脏一寸的地方。 她下不了手,这叫她如何下手,那是她的相公啊……她最爱的人……为什么要这样逼她……泪如雨下,手怎么都刺不下去。 碧心痛的咳出血来,暗紫色的血块。他轻轻道:“奴儿……我好痛……让我解脱吧……” 微云哭着摇头,怎么都不肯在往下刺。 “奴儿……你答应过的……答应过的……”碧心狠起心逼道,强迫自己睁着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失去意识。 “我……” “你忍心看我成魔,变成个没有魂魄的行尸吗?”碧心紧逼不放。 奴儿……我若成魔,求你杀了我…… 好…… 微云收起眼泪,咬唇,提剑,狠狠的刺了下去,这一下没有停,直向心脏,他死她又怎么会独活,已经失去过一次,她怎么在他再次离开的时候傻傻的等候,既然天不让他们活,那他们就去阴间作伴…… 剑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偏离开去,刺进了他的右胸,血流出,浸透了衣裳,流向地面,画出绚烂的图案。 微云微怔就被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打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晕了过去。独孤琉醉扶起微云见她没事,转头看去那边奄奄一息的碧心不知在何时失去了踪影。 放眼望去,满目葱郁。 这一天,天很蓝。 花开正艳。 惊见!! 飘渺幻界。 碧心和一人遥遥对峙。 那人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衫,衣袂翩然间仿若碧水轻淌而过。脸上戴着一个金色的面具,露在面具外的双眸也是冷漠的金色。 碧心吊儿郎当的站着青衫在风中烈烈作响,布满紫色图腾的苍白容颜上,平日里淡然的眼眸轻佻的半眯着,懒懒的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呵!你也有今天,真是难得。”水澜轻甩衣袖。 碧心魅然一笑,软软道:“很难得么?呵呵……现在这个样子……”他说着在空中炫耀般转了个圈,衣衫翻飞,轻盈如蝶。 他扭头,回眸。轻轻道:“你不喜欢……么?” 水澜金眸轻闪,凝声道:“你可知我来是为何?” 碧心无辜的眨眨眼,那是一种魅惑。“你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我不过是个一平凡的小老百姓罢了。” “哼……”水澜冷哼,“小老百姓亏你说的出口,不做神,当人也罢,现在还要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你还真是有本事。” “呵……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么?”碧心依旧柔柔浅笑,图腾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要把他层层包裹在光圈里似的。 水澜没有说话,那是默认,金色的眼眸依旧冷漠。 一点朱红悄悄的爬上碧心的眼角向眉心而去,朱红所到之处都发出暗黑色的薄雾。碧心软软的跪倒在地,红润的唇变成了暗灰色,如涂了一层炭灰。 “明知道我不可以用发,却三番四次苦苦相逼。咳……你我本该是这三界最亲的兄弟,可是,你却……”碧心痛苦的弯下身,纤长的手中开始长出长长的紫色指甲。他断断续续的说道:“你要的……一切,我全部给你留下……我已经吧……我可以给的……最好的……给了你……为什么……为什么……” 水澜冷冷一笑,“你到是伟大了啊!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愿意让,为什么不让的彻底一点,为什么还要活在这红尘中。既然你是我的好兄长,那现在我就成全你。”他冷冷眯起眼睛,笑的残酷。“而今你已经是魔,除魔互道本是我仙家职责,那么,就请你从现在开始——彻底的消失吧!” 语罢,手中金光大盛,毫不留情的直奔碧心。光芒中喷溅出点点紫色血雾,跪着的碧心软软的倒在雾海中,不在有任何一点动静。 暗黑色的唇瓣轻轻颤动,奴儿……抱歉…… 将军府。 独孤琉醉黑着脸冷冷的站在门口瞪着一个个打着哆嗦的太医。从回来到现在已经四个时辰了,这些个平日你威风的不的了的家伙,却连一个小小女子都救不过来。 她明明昏迷不醒,却一个个说没有大碍。真是些饭桶! “检查出来了没?”他冷冰冰的开口,瞬间的低气压冻死了一屋子的人。 “回……将……将军……”有位太医哆哆嗦嗦的向前走出一步。 独孤琉醉眼睛一瞪,冷冷喝道:“说!” 那太医猛的打个哆嗦,腿脚都开始不听使唤的颤抖个不停,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回……回……将……将军……老朽……无……无能……”太医哆嗦着眼看就要坐下了。 独孤琉醉重重的一拍门,那太医直接就瘫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其他太医见他大怒,也都吓的全部跪倒在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拖出去五马分尸。 “你们……”独孤琉醉大怒,喝道:“通通给我拖出去,杖打……” “将军!”突然有位士兵跑了进来,“启禀将军,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可以治好夫人的病。” 独孤琉醉虽然有些不相信,但是依旧摆摆手道:“让他进来。”有总比没有强,对现在的他而言,真的是很重要。 他从来都是守信的人,这种没有年限的契约,答应了就是一辈子。 不一会儿人带到了,却是那宝兴楼说书的老者。 琉醉皱眉,“你……” “嘿嘿……小老儿见过将军。”老头笑的一脸献媚。 独孤琉醉冷冷道:“你确定你可以?”毕竟一个说书的跑来和你说会看病,是谁都要怀疑一下。 小老儿摸着小胡子,自信一笑。“请将军放心,若是不行,小老儿愿把这条命留在这里。” 独孤琉醉沉吟半响,摆摆手道:“让他进去。” 如今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土地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了灵气虚弱的微云,不由大惊,虽然说风神告诉过他这个小狐狸精有劫,却没有想到会有如此严重,以她千年的功力来说,不可能会变成这样啊。 快步走到床前,小心的替她把脉,才摸住脉门整个人就傻了,却也在下一秒恍然,原来如此…… 独孤琉醉见他一个劲的发呆,不悦的走了过来,果然是个江湖骗子。还没有过去,却见他猛的站起来,然后向自己开口道喜。 “恭喜将军!” 独孤琉醉一愣,疑惑道:“有什么好喜的?” “恭喜将军夫人有喜了。”土地依旧笑眯眯的道喜。 “什么?”他们见面不过短短几天,就有喜了?“这不可能。” 土地自然明白他想的是什么,摸摸自己的小胡子说道:“夫人已经怀孕五年零六个月,这在人间自然是奇事,将军觉得不可能也是正常。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虽然说是已有五年但是,此刻的她却如同正常人的一两个月罢了,而且一直以来心力交瘁,从未好好保养,所以身体及其的脆弱,稍不注意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他说这几话的时候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道:“终于为何这样,这其中的缘由将军您也是知道的吧。” 话才说完脖子上就被架上了一把长剑,锋利的剑气让脖子上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这病小老儿也看了,难不成你想要杀人灭?” 独孤琉醉冷冷道:“说,你是什么东西。”对他们事情如此了解的东西,绝对不会是凡人。 土地微微一笑,赞叹道:“好个独孤琉醉!”而后笑的慈祥,独孤琉醉只觉眼前一花,剑下的人就不见了踪影。 苍老而睿智的声音的空中遥遥传来,“小老儿我不论是什么东西,都不会是害人的东西,将军只要记得,小老儿不过是个说书人便好了。至于其他,多说也无益,就此别过,望将军也不要苦苦相逼……” 独孤琉醉提剑而立,冷冷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收好剑转身向外走去。 门关。 床上的微云缓缓的睁开眼,吃力的坐起来,伸手摸上自己盖着被子的腹部,泪顺着眼角滴落,掉在红衣上画出一片血色。 她本来是打算跟着相公一起离开的,可是却听到这样的消息,她该要怎么办,现在这里有他们的全部,可是,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知道。 神妖结合,本以为是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现在它却出现了,即使到时候生下的是个怪物,她也想留下些什么。 但是,若真的生下了,等孩子长大了她该怎么和他说,难道要她说,是她亲手杀了他的生身父亲,只是为了那些为了天下苍生的笑话…… 天哪……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都要这样折磨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 将军府大厅。 独孤琉醉才到厅上就听到下人来报,宫里的公公来传旨。 “琉醉见过公公。”独孤琉醉抱拳行礼。 坐在椅子上的公公见他出来,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笑道:“哎呦,奴才可受不起将军大礼。咱家这次来,只是帮陛下传到口谕。” 独孤琉醉单膝跪地,“吾皇万岁!” 公公清清喉咙,尖声道:“宣陛下口谕,传独孤琉醉带着狐微云进宫面圣!” 独孤琉醉微皱眉,口中尊称道:“臣接旨。” “今儿天也晚了,陛下说了明儿一早在进宫面圣吧,好了话不多说了,咱家这就先回去了。”公公说罢向轿子走去。 独孤琉醉道:“慢走。” 目送轿子离去,揉揉眉心,转身回府。 府门嘎吱紧闭。 天色渐晚。 上穷碧落下黄泉 皇宫画像 繁花六月,花香四溢,花开正艳。 倾邱王宫。 御书房。 一身黑衣,面带面罩的微云和一身官服的独孤琉醉静静的站在殿中,高高的主位上摆放着一张华丽的桌子,桌上是满满的各类奏章和堆放整齐的书籍。桌后一人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奏折,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人已年过半百,却是眉目贵气,霸道逼人。 终于他抬起头,慈祥笑道:“琉醉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真是不会照顾自己。来人,给将军和夫人看座。” 琉醉抱拳恭声道:“谢陛下。” 微云被动的跟着说道:“谢陛下。” 倾邱王笑道:“来来来,坐下,何必如此见外。” 坐毕。 独孤琉醉问道:“不知陛下此次召琉醉来有何事?” 倾邱王看着微云笑道:“其实这次孤只是想看看将军府的夫人。听说将军夫人才貌双全,虽然足不出户却已被世人称为倾邱第一美人,今日一见虽然还戴着面罩,却也是果然名不虚传。” 独孤琉醉星眸微闪,不动声色道:“谢陛下夸奖。 “不知道夫人可否拿掉面罩让孤见见夫人绝色容颜。”倾邱王突然道。 独孤琉醉拳头下意识的握起,素来冷静的眸中闪过一丝慌张。微云却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微云自从进了这个地方就呆掉了,她甚至连这里的装潢摆设都没有看仔细,但是她却在第一眼看到了一幅画,只一眼她就不能在移开眼。 那幅画很美,画中一女子月下独舞,红衣蹁跹。那张脸赫然就是她,最让她在意的却是那画上的日期,倾邱七十三年,那年她和碧心还没有成亲,那年她还没有踏出过飞云山,更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的样子,但是这幅画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也在一瞬间她明白为什么独孤琉醉让她出门不要穿红衣,也明白了当初他为何在只有一面之缘的情况下说要带走她。 理由很简单,他不过是为了这个人,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人。 “独孤夫人?”倾邱王再次唤道。 微云下意识的看向独孤琉醉,撞见他眸中淡淡的苦涩和无奈。微一犹豫她抬手拿掉了脸上的面罩,容貌绝艳倾城,眉间轻愁点点。 倾邱王一呆,从椅上站起来,向她走了过来,喃喃道:“太像了,太像了……”说着伸手要去碰触她的脸。 微云退后一步,不冷不热的说道:“微云已是有家事之人,请陛下自重。” 倾邱王放下了手,转身向独孤琉醉微微一笑,声音却冷若冰霜:“好你个独孤琉醉,孤待你也是不薄,五年前你自己请缨去找人,两年前你说画中女子没有找到,而今却偷偷藏在府中,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如不是国师说人在你府中,你还想要瞒孤一辈子不成?” 独孤琉醉起身,不卑不亢道:“微臣不敢。” “哼!”倾邱王冷冷哼道:“不敢?这世间还有你第一将军不敢的事情?今天孤就要把人留下,你可有异义。” “恕臣难从命。” “你……”倾邱王大怒。 微云冷冷的看着,没有半点说话的意思。 内侧的门轻轻被打开,一个灰衣人缓缓走出,眉目如画,完美的诡异。 “陛下,无须动气……”他淡淡的开口,声音飘渺如云烟。 倾邱王转身,道:“国师。” 几乎是同时,微云惊呼道:“乱尘!” 只见乱尘弯眉浅笑,微微颔首,轻声道:“好久不见……呐。” 微云惊的捂着唇,脚下不由连连后退,乱尘——那幅画—— 不——不可能!乱尘不会这样对她的,可是她却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若不是他,那又会是谁。 “哦?国师和美人儿认识?” “回陛下,不止认识,而且据臣所指,她的夫君只怕也是另有其人。是吧,独孤……将军。”乱尘句句优雅,却字字紧逼。 “哦?”倾邱王看着独孤琉醉。“她不是你的妻?” 独孤琉醉也不打算隐瞒,“不是。” “那你为何护着她,莫不是你喜欢上了她?”乱尘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独孤琉醉淡淡抬眼,冷声道:“君子之间的约定,岂是你这样的人能明白的。” “呵……”乱尘淡笑,眉目冷酷。“好一个君子之约。” 微云额头悄悄的冒出很多的冷汗,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指节泛着灰白的颜色。她强迫告诉自己,不要晕倒,不可以晕倒。至少现在不可以—— 身体却不听话的软软向后倒去,面上好似有风吹过,乱尘一脸冷漠的接住了倒下的她,眼中闪过关心。 宝兴楼。 林执霏怒气冲冲的瞪着对面的两个中年人,“现在你们说吧,这王府已经被封这么久了,碧心到现在依旧没有消息,该怎么办。” 两个大男人都低着头,没有丝毫的反抗。那日王府大乱被困的江湖人都趁乱逃走,他们也在其中之列,却独独忘记了碧心。所以今日被骂,他们也都只是乖乖的听着。 见这两个人一声不吭的那憋屈样,林执霏那火是唰唰的往上冒,有这样的长辈,真是要气死人了。 嘈杂的宝兴楼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其中居然还有人悄悄倒吸凉气的声音。林执霏也向下看去,只见门口走进两个人来,前面的那个人俊秀淡雅,一身如雪白衣,唇角淡淡的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如一米阳光,刹那间点亮了整个人。后面跟着一人戴着面具,水蓝色的长衫无风而动,双手背在身后,虽然是随便一站,那种霸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掌柜的,这里还有坐么?”前面白衣的那个温和的问道。 “啊……”掌柜的像是被解穴似的,恍然道:“有有有……小六,快带两位客官到楼上的小间。” 小六把毛巾搭在肩上,结结巴巴的说:“客……客官,这边……边请……”要往前走,却一下子想不起来应该先迈哪条腿了,几乎是同手同脚的向前移动。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问道:“这个你没事吧?” 小六觉得眼前一片绚烂,脑子里顿时成了一锅粥,天哪,他,他居然,居然朝他笑。剩下的路程,他几乎是高一脚低一脚,连滚带爬的上了楼。 白衣人莫名的看着前面像是突然瘫掉的小二,不解的看向身后的男子,却见他不悦的扭头看向了其他的地方。无辜的摸摸鼻子,跟着小二上了楼。 坐定。 白衣男子倒了一杯茶小心的抿了一口,然后笑道:“这人间的东西可真好玩,要是每天都能在就好了。” 蓝衣男子手拿着茶杯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拨茶叶沫,“这人间不就是你常来的地方么,这里你也该是很熟悉吧。” “咦?”他歪头想想,郁闷的说道:“我来过这里么?虽然我是常在人间,但也只是在山林间游荡,斩妖除魔。哪里能来这种地方。” “呵……”蓝衣人冷笑一声,“你当真不记得了?那只小狐狸精你总不会忘记的吧。” “小……狐狸……?” 见他的眼神变的迷茫起来,金色的眸中闪过厉色,“哼。怎么不会忘记了吧,那只狐狸精扰乱天罡,此次你的任务就是除她。” “我……” “好了,不说这些了,那小狐狸精此次正好遇上了千年大劫,现今她住在将军府,今天晚上你就去把她抓回来。她若敢反抗,就去其修行,打回原形。” 然后他恶劣的一字一句道:“你要除去的那只妖物叫,狐、微、云——明白了么?风——碧——心!!” 碧心茫然的看着他,脑海中隐约闪过一抹纤红,然后再无其他。 狐微云……吗? 明明没有记忆,为什么……会有心悸的感觉…… 惊雷一指 水澜静静等着被他解开封印的碧心醒来。 金眸中闪过刻意的刻薄,他在他的记忆里做了手脚,他倒要看看他的意志力到底有多强。 云层中的躺着的白衣人,终于睁开了眼,如天空般淡蓝的眼眸,水波般灵动。 “澜……”他皱眉不舒服的叫道。 水澜像是变个人似的,抱怨的说道:“你还知道醒来啊,一睡就睡这么久。” “睡了很久么?” “不是很久啊,不过区区十五年而已。” “十五年?”碧心皱眉他居然睡了十五年,可是为什么感觉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 “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你醒了,还有一件事等你办……” 碧心微微浅笑,“什么事非要我来,澜你就可以了啊。” 水澜笑的神秘,“这件事,只有你可以。” 傍晚乌云密布,盛夏的天气,说变就变,晚上大概会有一场大的阵雨吧。 微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付如画的眉眼,却是乱尘。 她猛的向后缩缩,而后轻声道:“怎么会是你。” “哼。”乱尘冷冷一笑,“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不然你以为是谁?” 微云垂下眼帘,淡淡道:“是谁,也不该是你。”声音虽小,却是完全的无情和决绝。 乱尘站起身来,冷冷俯视着她,“是谁都不该是我,呵!真是狠啊,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学会人间的这种东西。” 微云握紧了被中的拳头,咬着唇,低着头一声不吭。 乱尘也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来,冷冷哼一声消失在屋中。 等到房中一片寂静,微云才慢慢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是满满的泪痕。她倔强才擦擦眼角的泪,不容许自己的脆弱。早就已经放弃的,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容许自己再去回头捡回来。 他本是不该出现的,以前已经无法去选择,而现在—— 物非——人亦非——又何苦—— 御书房。 倾邱王也不在怒气冲天,而是开始安慰独孤琉醉。 “琉醉。” “臣在。” “唉,你别突然这么拘束啊……孤,咳咳……”他清清嗓子道:“孤不知道她不是你的夫人,也不知道她已经怀了别人的骨肉,这……” 独孤琉醉淡淡道:“陛下的意思是,若她是臣的妻,您就要定了?” “呃!”倾邱王猛然发现自己话中的语病,忙解释道:“这个不是……那个……”却是越说越乱,独孤琉醉身为倾邱第一将军,这大半的江上都是他打下来的,所以即使贵为王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刚才只是想念多年的画中人儿,突然出现在眼前,一时糊涂言语上有些过分,现在他可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情了。 独孤琉醉也不想他为难,遂道:“既然陛下已无要事,请容臣告退。”那个漂亮过头的国师送微云回去,怎么都觉得不放心。 “那,那爱卿就先下去吧。”倾邱王眼底闪过不悦,却依旧笑的和蔼。 独孤琉醉行礼,而后倒着慢慢退出。 屋外天气阴沉,空气潮湿闷闷的热浪一层层不断涌来。 独孤琉醉抬头看看天空,喃喃道:“该变天了……” 乱尘一路乱走,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终于在一座古庙前停了下来,庙里传来阵阵钟声,低沉的钟声在古朴的寺庙里,有一种沉淀的寂静。 乱尘抬头看看寺内袅袅升起的青烟,敛起了眉眼,静静的站在那里,虽然是站着却如同佛着的打坐。 过了半响,终于轻轻是叹了口气,原来有些时候,碰到有些事情,心,也会不听话。终究还是静不下来啊。 呵……想他乱尘,弹指间便可以乱了这尘世,却如何都逃不出那抹嫣红的笑颜。即使她早已嫁做他人妇,即使——她已有了那人的骨肉—— 孽障啊—— 若是那一日没有去飞云山,若是那一日不是那么的无聊,若是那一日不是那么的义气用事……一切,大概就都会不一样了吧。 只是现在,又哪有那么多的若是…… 天色愈暗,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水澜和碧心站在将军府的房顶上,府中来往的人竟没有一人看得见。微云觉得有些闷热,起身推开窗子,眼角瞥见对面屋顶好像有人,仔细一看却是两个拥有神光的上神。 她涩涩一笑,他们不惊动人类,却对着她的窗子而立,大概是来抓她的吧,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居然可以惊动这样的大人物。 水澜见微云打开窗户看向这边,冷冷勾起唇角。“就是她。” 只有三个字,下的却是绝杀令。 碧心转身看向开着的窗口,窗内女子绝艳倾城,也正看向他。 微云越看越觉得那个白衣人像是碧心,可是,他看向她的目光却是那样的陌生,而且,他那么精致的让人惊艳的容颜,她也没有见过。 更何况眼神中的那种无情和高高在上,那样的人怎么会是碧心。她拍拍自己的脸,苦笑道:“狐微云你清醒一点,相公已经成魔,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不要在这里痴心妄想了。” 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个神,尤其是他头不经意微微向右侧时,那个微微上扬傲视苍天的姿态,那的碧心习惯性的小动作,别人或许没有注意过,她却是知道的。 若是这样,那他就是……可是他为什么那么陌生……为什么和以前记忆中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 碧心优雅的凌空走来,微风中白衣微微向上翻起,空荡荡的空中,他独自走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 他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微微一笑。温和疏离。 “你是狐微云。” 微云不知为何笑了出来,“是啊,我还是个狐狸精呢。” “就是你勾引凡人,扰乱天罡……么?”他依旧不紧不慢的温和道。 她扬起柳眉,笑的挑衅。咬牙冷道:“勾引凡人?哈!真是好笑。怎么他们要你来拿我都没有告诉你么?我不仅勾引凡人,就连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还有一个栽在我的手里。你想不想知道啊!” 她知道不该这样说话的,无论他是不是碧心,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真的好恨! 碧心慈悲一笑,单手拈花。“是谁又呢如何,既然贵为神祗怎么可能被你勾引,小小狐狸精连下等仙都不算,用法术迷惑么?你可以么?若不是如何叫勾引,他愿意和你在一起,那便是真的要守着你……”他说道你时微微音调挑起,蓝色的眼眸,清亮、干净的如同雨后的天空。 微云唇角爬上点点的苦涩,“守着我……呵!真是好笑……”她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轻道:“而今,你们来了,那他……在哪里?” 碧心慈悲依旧,却也是神真正的冷酷。 “时辰要到了。” 微云向后退了一步,防备的看着他。时辰到了是什么时辰,他真的要杀她么? “遗愿。”他笑着退后,左手画弧,明白色的光芒萦绕在指尖,煞是好看,却是最狠毒的“惊雷”。 而微云却不再向后退,而是向他的方向冲了过去。 水澜远远看着,唇角勾起残酷的笑,等着她在那惊天一指下化作飞烟的瞬间。 碧心琉醉 飞云山山巅。 碧心握着微云的手,笑道:“来,我们玩个暗语。” “暗语?什么叫暗语啊?”微云好奇的问。 “暗语就是属于两个人独有的语言。” “那要怎么玩?” “嗯,比如说,遇到了不能严明的危险时,说时辰到……” 微云冲向了碧心,他微笑着张开手臂接住她。时辰到了,就是——快跑!!碧心轻轻笑道:“聪明的奴儿。” 抬手那“惊雷”指的是水澜,水澜一惊向后飞速退去,被那个东西击中即使不会魂飞魄散,也会大伤元气。 碧心调皮一笑,收回“惊雷”,抱着微云消失在空气里。水澜一怔停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眼前消失,金眸闪过残酷的憎恨,风碧心!! 天空顿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走。 碧心和微云在将军府外的小巷子里悄悄的看着水澜离去,而后相视一笑。 微云突然收起笑脸,虽然已经确定他是碧心,但是看着这张陌生的倾城容颜,她怎么都适应不来。 碧心了然的笑笑,“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么?呵呵,我现在就换。” “不要!” “恩?” 微云拉住他的手,脸微微有些红。“这样挺好,不用换了。” “真的?”碧心浅浅笑道,“好担心奴儿也会嫌弃我的样子。” “也会嫌弃?”微云不解的重复道,这样完美的容貌怎么会有人嫌弃,最多也就是嫉妒罢了。 “是啊。”碧心微微一笑,像是在回忆。“一直以来在天宫,都没有人愿意和我们走在一起,小时候仙女姐姐还会陪我们玩,可是,到后来连她们都看到我们就躲的远远的。所以来下界,一直都不敢用真正的面目,呵呵……”他轻笑出声,揉揉鼻子。 “居然……有点怕呢。” 微云看着他不介意的轻笑,鼻子有点酸酸的难受。她握紧他牵着的手,坚定的说:“相公不论变成什么样子,奴儿都会好喜欢,好喜欢。”然后她有补充道:“真的!!” 碧心温柔笑着,把她揽进怀里。 在她耳畔喃喃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没有让她看到,他浅蓝色眼眸漾起的点点水痕。 “对了。”微云急急忙忙的抬头,上下打量着他。“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上次……”发现他脸上和脖颈间的图腾也消失了,“这个……封印……” “嗯。水澜帮我解开了。” “水澜?”微云皱眉,“就是刚刚那个神?” “嗯。”碧心笑笑,“他其实不坏啦,奴儿要试着喜欢他呦。” 微云不高兴了,撇嘴道:“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呀,他怎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他可是很重要的。”碧心微笑,手指绕着微云的长发。 “重要?那在相公心里,是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碧心想都不想的回道:“都重要。” “不行,一定要选一个出来。”微云倔强的凝视着他,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安,在她的生命里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碧心轻叹,摸摸她的长发。“傻丫头,不要乱想。你们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都是独一无二,都是谁都取代不了。” “但是……” “你是我最在乎的妻,至于他……是我唯一的——兄弟。”说这话时碧心的眼底涌起了一层白雾,仿佛这世间的悲伤全部都被氤氲在了他的眼底。他却露出了微微的浅笑,“所以,都很重要,所以都是我要用心去珍惜的。所以,为了我去喜欢他好吗?” 微云咬唇点点头,“我会尽量,但是,他什么事情都很针对你,他……他……好像很……讨厌你。”硬生生在碰到他的目光时,到口的恨变成了讨厌。她说不出口,虽然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虽然也知道他一定更清楚,但是,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被在乎的人恨——太伤人—— 碧心敛下眼角,轻轻道:“他针对我是应该的,毕竟……”突然语调一改,可怜兮兮道:“奴儿我饿了!” “啊?!”微云傻眼,讷讷的看着他无辜的眼眸。过了半响才到,“那个,我们去吃面?” 碧心弯眉浅笑,“好。” 也不管天空乌云密布是不是要下雨,也不顾街上的飞沙走石,信步向前走去。微云也微笑着任由他牵着漫无目的的走。 至于他刚刚没有说完的毕竟,虽然微云也很想知道,但是却没有开口问,他不想说自然有他的理由,她不想再在他的伤口上,狠狠的拉上一把。 高高的云层中,两个人静静注视这他们的一切。 乱尘看着身边的水澜,轻道:“主上,您不打算现在抓人。”虽然是疑问,却无半点问的意思。 水澜冷冷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我叫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其他已经全部办好。只是去紫金国的人却一直选不好。” “人?”水澜勾起唇角,笑的凉薄。“这还需要选吗,你那天带回来的,不久是个很好的人选。” “您是说,皓月?”乱尘皱眉,“只怕她不会那么好说话。” “呵!”水澜冷笑,“由得了她吗?” “是。我这就去办。那他们……”他不放心的看了眼低下的两人。 “这就不需要你管了,你走吧。”水澜冷冷的下令。 “是。”乱尘行礼消失。 水澜唇角含着冷笑,可怕的让人心寒。他并不急着动手,他是个会玩的玩家,尤其享受猎物从仙境被打入地域瞬间的痛苦。 尤其那个猎物不是别人,而是风碧心! 他居然敢再次背叛,他一定会让他尝到永远都忘不掉的痛苦。他一定要亲手毁掉他珍惜的一切,亲自把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独孤琉醉从王宫出来,并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去了太子府。 太子府的下人好像对他很熟悉,也好像太子本就知道他要来,反正一见是他便一路一声不吭的带路去了书房。 独孤琉醉推开精致的房门,一点都不意外的看见满屋的歌舞伎,只是她们此刻全部都在静静的看书,下棋,作画。整个书房都充满了淡淡的书卷气,浅浅的墨香。 太子,西门浩繁也在皱眉批改着什么东西,脸上坚毅的线条,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吊儿郎当。 若是其他人看到,一定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独孤琉醉却神色正如。见他进来,站在门口看画的一个舞姬伶俐的搬来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 西门浩繁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爽朗一笑。“哈哈……琉醉,看来我家柳儿对你不一样咯。” 那个叫柳儿的舞姬跺脚娇嗔道:“主子您讨厌啦。”然后跑去书架那边随便抽了本书,挡在自己脸前。 西门浩繁大笑,能让精灵古怪的柳儿躲起来,也只有独孤琉醉出现的时候了。其实若是自己的人许给琉醉他也很开心,只是,琉醉虽然没有说,但是他的心中……好像早就被什么占满了,所以,也就一直没有提。 独孤琉醉看着笑的快趴到的西门浩繁,俊逸的面容不见一丝涟漪。只是静静的瞪着他,静静的等着。 西门浩繁在他压迫感极强的注视下渐渐停下了笑声,尴尬的咳嗽两声。“咳咳……那个,琉醉今天你来是?”将军大人还是那么没有幽默感,真是让人沮丧。 “紫金的大军已经在倾邱边境驻扎了十五天了。”独孤琉醉一板一眼的说道。 西门浩繁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这个我也接到密报了,这件事你有没有……” “我在第一天的时候,已经向王提起过,只是……”独孤琉醉没有说下去。 西门浩繁接道:“只是父王现在眼里只看的见美女,看不见国事。”西门浩繁觉得心好痛,他最骄傲的父亲,他倾邱最英明的君主,终于也会有老的一天吗? “琉醉你打算如何。倾邱大军前一个月早已经被父王派去攻打西仪,那边战况也很紧张,军队是万万撤不得。而这边紫金国好像势在必得,若是真有大战,只怕倾邱是要败了。”而后他重重的叹道:“败了倒是没有什么关系,胜负本就是常事,只是怕是要苦了倾邱的百姓了。” 独孤琉醉站起来,盯着太子一字一句道:“殿下,现在不是臣如何打算,而是您如何打算。紫金国王血腥残暴,所攻城池不分大小皆以屠城为庆贺,这次若的不战还好,若是战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要胜利!” “琉醉……”西门浩繁为难道。 “殿下。”独孤琉醉单膝跪地,行的是君臣大礼,那些歌舞伎也都纷纷跪倒。西门浩繁一惊,慌忙站起来。 “殿下,请以倾邱人民为重。陛下他——已经老了!!”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已至。 相守忐忑 夜已深,雨依旧很大。 宝兴楼三楼的天字一号房。 微云炯炯有神的靠在窗边细细数着屋檐滴下来的水珠,时不时的向在灯下看书的碧心报告一下战绩。 碧心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认真的挺听着,优雅的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 “相公,你猜现在有多少滴水珠了?”微云笑眯眯的回头问道,细长的眼眸中闪烁这亮晶晶的淘气。 碧心微笑着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雨帘温声道:“十万六百五十二滴,不对,是六百五十三,刚刚又有一滴落下。” 微云跺脚,不依的大叫。“相公你作弊!!” 碧心笑弯了眉眼,捏捏她的小鼻尖。“奴儿一开始可没有定规矩,如何能说我作弊呢。你可以先和风儿串通好,叫它们不要告诉我的。” “相公耍诈,我不管啦,这一次不算。”微云任性的下决定。 碧心悄悄的打个哈欠,略带鼻音的说道:“很晚了,不困么?” 微云盯着窗外的雨,炯炯有神的道:“不困。好奇怪今天一点都不困呢。” “你最近身子不好,快关窗睡了,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碧心说着一个扬手窗子已经缓缓的关上。 “相公……”微云对着他撒娇。 “乖,快睡。”然后,他张开双臂,微笑道:“来。” 微云略一挣扎,还是经不住对那胸怀的渴望,扑了进来。窝在熟悉的怀抱里,舒服的长长叹了口气,却没有一点想睡的感觉。 碧心抱起她,把她放在床里,自己睡在床边。才闭上眼就感觉到睡衣的衣袖被人偷偷的拉扯住,睁开眼,黑暗中微云清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碧心不觉哑然,摇头笑笑,手臂一伸把她整个都搂在怀里,纤弱的身躯。她消瘦了很多,背脊上的骨骼都可以摸得见,心中闪过疼痛,这个丫头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睡吧。” “嗯。”微云窝在他的怀里轻声应着,却依旧不肯合眼。 过了半响。 碧心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后,轻轻道:“睡吧。” 微云握着温热的手掌,这时才觉得睡意袭来,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确保自己握得很紧,才慢慢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碧心却再没有合眼,抱着怀中渐渐熟睡的人儿,静静的看着偶尔飘动一下的床幔一角。 “相公……”微云轻轻的呢喃着,碧心下意识的应了声,低头却见她还是熟睡,刚刚不过是在梦呓。 “相公……”微云再次叫道,紧闭的双眼滑出一行清泪。握着碧心的手,突然很用尽,很用尽。“不要丢下我……不要……拜托……不要……” “奴儿?”碧心轻轻叫道,希望可以唤醒她,却又有一点害怕。与其说的害怕,不如说的心虚,不如说是对自己的谴责。 “不要丢下我……不要,每一次都丢下我……不要……不要……”微云在梦里哭出了声音,梦呓道:“为什么每次丢下的都是我……我不想……不想……我……好……怕……怕我会……想……你……” 碧心心疼的抱紧她,轻轻的在她耳边安抚道:“乖,不怕的,不怕的——我再不会丢下你,我们不在管这世间的一切,我们会飞云山,我们一等着头发花白,等着一起变老……好不好,好不好……” 微云却没有给他回答,只是静静的睡着,留下的只是微弱的呼吸声。 碧心就这样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静静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减小的雨声,一夜无眠。 微云皱眉睁开眼,她觉得全省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根根都向她,发出强烈的警告,提醒着她一夜侧身不动的不良睡姿。 昨天睡的很好,和以往一样大概有做梦吧,却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梦中有人轻轻的说,会一起变老什么的……大概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吧!摇头笑笑,现在的她早已经是草木皆兵,虽然很向往,却不会去真的那么执着。 一切不过是梦,不是吗? 还好有相公在,才有一夜的好眠。不然……她突然睁开眼睛跳起来,惊呼道:“相公……” 站在桌边倒茶的碧心急忙丢下茶壶,回头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呃。”微云看着站在眼前的碧心,尴尬的抓抓头发。顾左右而言它,“那个今天的太阳好大,天也好蓝。” “嗯。”碧心微笑回身继续倒茶,随口说道:“是啊,昨天才下过雨,今天天气不错,一会儿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啊。”微云利索的穿好衣服,才下床眼前忽暗,差点栽倒。 幸好碧心一直注意她,接了个正好。“怎么了,又不舒服了?我帮你看看。”说着就向她的脉门探手过去。 微云惊呼一声,把手背到了身后。 碧心皱眉,无奈的看着一脸警惕的妻子。“奴儿,乖,让相公看看……” 微云摇摇头坚决不要。 “我的封印已经解开,不会出什么事了,就让我看看吧。”碧心柔声诱哄着。 微云倔强的继续摇头,就是因为知道封印解开了,他的法力恢复,所以才更不能让他看,她现在还不想告诉他。她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她不要自己再次成为他的负担,所有的一切等以后再说吧。 碧心见她已经不答应,无奈的叹口气,“好吧,那就今天先不看。”然后伸出手道:“走吧?” “嗯。”微云微笑着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中。 城外。 草原。 其实这里也不算是草原,只是一片绿地。野花浪漫,芳草萋萋,很多年前人都喜欢来这里散步。 微云一路走来,只肯把手放在碧心手中,只要碧心的手有往上移的迹象,她就立马抽回自己的手,警惕的看着他。 碧心无语的笑笑,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自己宝贝的警惕对象,他好像从来没有说话不算话吧。 微云用左手握着自己的一直颤抖的右手,她知道自己有点神经质了。可是她却控制不住,也许是过于渴望这份依恋,所以才会有如此出乎意料的反应吧。 碧心从后面搂住她的肩,柔声道:“乖,不要紧张,我们可是出来玩的。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想说,我绝对不会偷偷的打听,我等你想好了亲口告诉我,好不好。” 微云小心翼翼的抬头,小声的说:“对不起……” 碧心点点她的小鼻子,笑道:“傻瓜,和我说什么对不起。我的奴儿只是长大了,我很开心。” 微云扑到他怀里笑道:“我就知道相公最好了。”然后,她看着他的眼睛,黑亮的眸中闪烁这亮晶晶的光芒。“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回家以后,我会全部告诉相公的。” “好。” 乱尘隐在参天大树的枝叶间,低头静静凝望着树下笑颜如花的微云,优雅的唇角扬起了浅笑,优雅中多了七分温暖,三分缅怀。 九百年前,他们好像也是这样相遇的。 那时的微云也是这样的笑着,那天也是刚刚雨后天晴。 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就那样漫无目的的闯入的他的地盘,闯进了他的生命。 没有一丝的预警,来的太匆忙。 那些曾经 雨后天晴。天高云淡。 乱尘依旧早早的来到自己每日修行的地方,打坐,开始自己一直以来不曾改变过的修行。登上山巅最高的树顶,盘膝而坐【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这里是整个飞云山最接近天的地方。 也是他个人的秘密基地。 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怎么都突破不了,甚至连精神都不能够集中。 远远的树下传来稚气的呼声:“小怪,小怪……小怪你在哪里?呜呜……” 乱尘皱眉,越不想听,那呼声就越大,也越近。冷漠的眼底闪过杀机,这个小鬼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倒霉,今天来触他的霉头。 飞身下树,树下蹲着一个不停哭泣的红衣小姑娘,因哭泣而颤抖的小肩膀不停的抖动着,她也不大声哭,只是不时传来微弱的哭声。 乱尘心中冷笑,抬手就要下杀招。她却在这时回头,霎那间他就撞进了那双清亮的水眸中,好干净的孩子。再回神时手本该拍向天灵盖的手,早已经安抚般的摸上她的头。 小女孩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哽咽道:“我把小怪丢了。” “小怪?”乱尘皱眉,这什么鬼名字。 “嗯。”女孩吸吸鼻子,认真的说:“它是心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可是它是个丑丑的丑八怪,所以叫小怪。” 乱尘无语,这是什么思维,有这样起名字的么?“喂,小不点,那你说的那个心呢?这荒山野岭的他怎么叫你一人出来。” 小女孩依旧认真的说:“我叫微云,不是小不点。还有,我不是人,是狐狸精。”然后拖拉下小脑袋,用手揪着衣袖,小声道:“今天是我偷偷跑出来的,心不知道……” 原来的同类。 “那你的小怪长什么样子。”乱尘现在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找不到那个东西是不会回去的。 “小怪长的丑丑的。” 乱尘突然间想揍自己,怎么会没事摊上这个烂摊子。他深呼吸一下,告诉自己反正也没事做,那就当一回好妖精吧。 “那你的丑丑的小怪是什么东西?” “兔子。”小薇云笑眯眯的说道,胖胖的手指揪着他的衣袖,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呃,好吧,我陪你去找。”丑丑的兔子,他实在是想不出会是什么模样,却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山里乱跑。 那天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了那只兔子,而且它真的很丑,好像受过极重的伤,皮毛上都是皱皱巴巴的伤痕,本就很丑的它,尤其是被那个白衣人抱在怀里,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小微云看见那人便欢笑着跑了过去,小身子冲到了那人的怀里,找个最舒服的位置居然睡着了,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乱尘不悦的抿唇,真是个现实的小鬼。 那人走的时候,微笑道:“谢谢你照顾她。” “你知道?” 他依旧微笑,眼角眉梢都有挡不住的光华。没有确定,也没有否认。 乱尘质问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些出来。”这个笑脸如同高高在上的嘲笑般,让他很不舒服。 那人淡笑转身,消失在他眼前,空中只留下他淡淡的话语。 “因为她想要……” 而他看见了,那道光是神光,只有最高的上神才有的洁白的光芒。 那孩子居然是一个被神照顾的——狐狸精—— 微云笑着扑倒在草地上,草屑占到了头发上,衣裙上她依旧笑的绝美。她好像没有要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他的意思,只是以她现在的身子,若碧心不知道没有好好照顾她,要是有什么万一。乱尘苦涩一笑,他这是在操什么心,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不是么,轻叹一声隐身离开。 碧心回头看了眼他刚刚呆过的地方,轻轻的叹了口气。 “相公……”已经走远的微云回头唤道:“你在看什么?” 碧心快速走了几步,笑着说:“什么都没有。” 微云皱皱鼻子,笑道:“那就快点走吧!” “奴儿怎么急着想去哪里?” “天庙。”微云笑的灿烂,“听说今天去祈福的话愿望就会成真,很灵验的。” 碧心身形一闪挡在了她的前面,笑着说:“不可以去。”虽然在笑,蓝眸中却是清清楚楚的写着,我不同意。 微云一怔,从没见过这么强势的碧心,那样温柔的后面的冷酷,让她心惊。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么? 碧心微微一笑,柔声道:“奴儿有什么心愿可以和我说,一定会实现呦。” 微云低着头不说话,而后她抬起头灿然一笑,“其实没有什么愿望啦,只是听说很灵想去看看,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这样啊,那我们可以去那边走走,不过……” “不可以进去。我知道的,相公真是啰嗦,呵呵……”微云笑着扮了个鬼脸。 天庙。 果然香火鼎盛,热闹非凡。 微云不过从外边经过就觉得心口堵得慌,身体很不舒服。 碧心扶着她的腰,警告般望了眼庙顶冉冉升起的香烟。对着微云柔声道:“好了,看都看过了,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好。”微云顿觉心口的压力少了很多,点点头说好。 天庙是天界上神所在之地,怎么会容得她一届妖去祭拜,更何况她现在如此的虚弱。所以,他是坚决不会让她去的。 回到居所,屋内有人在等,那人背门而立,一袭黑衫。 碧心和微云都有些意外的互望一眼,不明白他怎么会来。 独孤琉醉回头淡淡的说:“太子有请。” “太子?”微云皱眉,他又抽什么筋。 “太子请风碧心到府一见。”独孤琉醉冷冷冰冰的说道,一如他平时的冷酷。但是,只要仔细一点还是会发现有什么不同。 那双鹰眸里的终于还是闪过了不为人觉的惊艳,他的周身仿佛被一团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却不刺眼反而让人想要靠近。 这就是神的光芒么?如此的圣洁。 “太子请我做什么?”碧心微微一笑,婉转的回绝。“我只是籍籍无名的百姓罢了,不论什么事都请将军另寻高人。” 独孤琉醉微一沉吟,静静的说道:“你该知道,既然已经找上你,那就一定是最没有选择的选择了,此事事关整个倾邱的存亡,你真的能够忍心不管?” 碧心叹气:“你好像每次来找我都是什么人命关天,事关人间的大事。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回来?” “她不在了。”独孤琉醉回的更是简单。 碧心抿唇不说话,果然是这样,他没有问怎么找来的,凭他的能力知道他回来了,自然能找的到。这个男人真是不好骗,也不好玩。那又冷又硬的破脾气,从小到大居然没有变过,真是不可爱。 他也不回头想想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脾气又何事有变过。 “我才回来,要陪我家奴儿,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他把微云搬出来,做挡箭牌。他家宝贝一定会应承的,却没想到。 “我没有事情啊,既然事情关系重大相公你就去吧,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回来的。”微云笑眯眯的说道。 碧心和琉醉都很惊讶的看着她。 她不悦的瞪着清亮的眼睛,道:“你们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你看起来很胡搅蛮缠么?” 其实他们蛮想说什么叫看起来像,本来就是。但是,他们都没有说,因为和一个女人讲道理是不理智的。而他们都是理智的人。 “好吧。”碧心也没有办法了,老婆的急着赶人了,看来这趟太子府是如何都得去了。“那奴儿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啊。”他总觉得很不安再次强调道。 “嗯。”微云乖巧的点头,目送他离开。 确定他走了以后,古灵精怪的笑着偷偷出门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拜神动怒 碧心诧异的看着将军府的门匾,“不是说太子请么?怎么来这里。” 独孤琉醉翻身下马,淡淡道:“我只是说过府一见,可没有说是到太子府。” 碧心撇撇嘴,也翻身下马,他被这个小鬼给将了一军。不过现在看来,“呦,独孤将军原来也有幽默细胞,真的难得。” 独孤琉醉冷冷看了他一眼,快步向前走去。坚毅的脸上染上抹可疑的红晕,当然没有人看到。 碧心微微一笑,缓步跟上。与其说他是走,不如说他是飘,缓缓的向前移动着,白衫微微被风吹起,如水般波动。 书房。 他们进去的时候,一身便衣的太子正站在书架前翻看着一些老旧的书本。 “草民参见殿下。”碧心颔首,却不行大礼。 太子回头见他,不由微微一怔。而后爽朗一笑,一点也不介意道:“大师不愧是得道高人,只怕再过些时日便可以得道成仙。” 碧心微微一笑,“殿下过奖了。”原来独孤琉醉并没有把他的身份告诉太子。 西门浩繁正色道:“浩繁此次请先生来,是有一要事相求。” “呵……太子所求之事,只怕是不一般。” “先生睿智。浩繁这件事的确不一般。还望先生能答应。”西门浩繁笑的谦和,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我若是不应呢?”碧心浅浅一笑。 “这……”西门浩繁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的命令第一次没有人听。“浩繁还未说是何事,先生还是等说了再做决定吧。” 碧心摇摇头,笑的无辜。“这可不行,若是都说出来了,那碧心只怕是一定要答应了。所以,太子您还是不用说了。” 独孤琉醉却快速说道:“杀乱尘。” 碧心无奈,这个人还真是不给面子。“杀乱尘?呵……他又没有碍着我什么事,为什么要杀他。” “他扰乱朝纲,用什么仙丹神药欺骗陛下,引倾邱人民于危难……” “停!”碧心打断他的话,“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西门浩繁激动的说:“你要除掉那个妖邪,让父王管理朝政。” “真是好笑。哈哈……”碧心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太子皱眉,眼底闪过不悦。 “笑什么?”碧心抬眼,冷冽的眼神,让他们不由打个冷战。明明依旧笑颜如花,却感觉不到半分的温暖。 “呵!笑你们的自欺欺人,笑你们的胆怯懦弱,笑的栽赃嫁祸,笑你们的莫名其妙。” “你!” “怎么,凭太子殿下您的资质,这些事情不要告诉我您不知道。杀乱尘,呵!杀了乱尘世界就太平了?您的倾邱就有救了?那好,若真是如此我可以杀他。但是,事实呢?杀了这个乱尘你能保证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哼——” 西门浩繁如同被抽掉气的气球,软软的瘫在椅子上,用手捂着脸。闷声道:“不然你叫我如何,你叫我杀了我的父亲吗?”他没有叫父王,叫的是父亲。他不想做弑父的君王,他只是想做一个乖巧的儿子。 碧心也冷冷的反问回去:“不然你想怎么样,你是要所谓的名誉,还是要倾邱的大好河山!!” “我……” “你好好想吧。”碧心像哄孩子般揉揉他的头发,柔声道:“你想好了来告诉我答案,我再决定帮不帮。” 而后拂袖而去,留下一室的沉默。 天庙。 微云一身红衣站在庙前的阶梯底,抬头遥遥望着庙里袅袅升起的青烟。 她要给相公祈福,她从来都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可是她不能进去庙里,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远远的看着…… 撩起裙角俯身拜倒,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双手合十默默念着,希望相公可以安心的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奇*.*书^网,希望相公可以真正的开心,希望……他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不离不弃……一生作伴…… 轻蔑的嗤笑声从上方传来,三个上仙冷冷的站在空中看着她,压迫感十足的神光,让微云很不舒服。 她站起身来,警惕的看着他们。 中间的那个神冷冷的一笑,刺骨的冰冷。“不用在这里许什么愿了,不过是个妖孽,白天没有拿下你已经是极限了,晚上居然还敢来玷污神坛。” 左边的那个长的像男人,却翘着兰花指,一脸娇媚的捂着嘴轻笑。用粗犷的男声说道:“哎呦……这狐骚味真难闻,人家讨厌啦。” 右边的那个简单的说出两个字:“走吧。” 中间的那个瞪了右边的一眼,尖声道:“你要放这个妖孽走?我们可是来除妖的。” “放走。”右边的依旧是两个字。 “走狗!”微云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你说什么?”中间那个大怒。 “走狗。我说你是那瞎了眼的老天的走狗。” “你……”那人眼中闪过杀机。 “呦,你这狐狸精怎么说话呢。”左边那个怪声怪气的说道。 “我怎么说话都比你好,你给我滚开,死变态,丑八怪!!”微云很不客气的回敬。 只有右边的那个一句话也不说,沉默的如同空气。 走边的那个彻底暴走,他最讨厌别人说他丑八怪,现在居然被一个妖精说,他要开杀戒了。 几乎是同时,中间和左边的那两人一起出手,降妖的光束毫不留情的击向她。微云艰难的闪避开来,不过一个回合她的额上就布满了密密的汗珠。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挑衅这些神的,可是她真的好生气,好生气!她们可以说她是妖,可以说她低贱,但是他们怎么可以污蔑她的心意。 她是妖,难道一个妖就不可以有愿望,妖就连许愿的权利都没有么。她的心愿并不比谁的低贱,她们凭什么这样,凭什么—— 相公说的没错,那个高高在上的东西,根本不配受到别人的尊重,根本不配称之为天—— “哼!”不自量力的小妖。 中间那人的一掌眼看就要拍到她的天灵盖,微云却怎么都躲避不及,心中一片悲凉。又是这样,为什么每次和相公相遇,总是这么快就要分离。 等了半响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睁开眼右边那个不怎么说话的神挡在了她的身前,那两个神气的发抖。 “你居然要帮这个小妖精。你……”左边的那个丑八怪气的乱抖。 那人挡在她身前,冷冷的道:“无错。” “嘿,那还是我们错了?” “放生。” “不行,今天一定要把她的命留在这里。” “是要把谁的命留下……”远远的风中传来一句话,软软的清新。 微云一怔,抬头。那白衣如雪,不是碧心是谁。 “相公……你怎么会……” 碧心温柔浅笑,“我怎么不会来呢?”他回到客栈不见她的人,就猜到她来这边了,只是没有想到居然已经遇到了危险。 冷冷抬头,目光扫过他们,温柔笑道:“刚刚是谁说要把她的命留在这里?” 左边那个神低头不开腔,中间那个也只是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右边那个坦然看着碧心,“宽恕。” 碧心眨眨眼,笑道:“沉默,你还是这么惜字如金。真是不好玩。” “宽恕。”沉默坚持的看着他重复道。 “可是,我不开心,我生气了呐……怎么办?”他笑嘻嘻的说道。 沉默抿唇,过了很久说道:“去臂。” “呵呵……”碧心温柔的笑着,左手不经意的一抬,两道烈风刮过,伴随着两声痛苦的尖叫,两人的手臂已经飞出很远,空气中绽开朵朵红花。 微云吓的长大了嘴,她从来没有见过相公他,想要说什么,突然一阵头晕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碧心抱起微云向沉默一点头,潇洒而去。 回到客栈。 把微云轻轻的放到床上,手心贴在她的额头,泛出洁白的光芒。 柔声道:“睡吧,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梦中的微云抗拒般皱着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 倾邱庙会 “相公,我们今天去哪里玩?”一大早微云就神采奕奕的拉着碧心问东问西。 碧心微笑,“奴儿想去那里玩呢?” “呃!”微云愣了一下,她真的还没有想好要去那里玩,总觉的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可是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相公,你昨天回来,我就睡了吗?”她突然问道。 碧心温和的浅笑,静静的看着她。“是啊,睡的很熟。奴儿都不记得了吗?” “哈……”微云尴尬的抓抓头发,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听说今天柳街那边有庙会,这人间平日最热闹的时候也只怕就是这个时候了,奴儿要不要去看看?”517Ζ碧心放下手中的书微笑的提议道。 微云虽然心中有些疑问,却也暂时丢了下来。马上雀跃道:“去去,当然去。我还没有在这城中逛过呢,向往好久了呢。” 她笑的可爱,碧心的眸中闪过悲伤和歉意。她从来不抱怨,他却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般安然。 “走吧。”微云欢呼的抓着碧心的手快步向外走去。 柳街。 人声吵杂,人山人海。 才来一会儿微云就开始后悔了,好挤啊。简直可以说是步履艰难,他们已经被困在人群里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了,只移动了几步就再也走不了了。 只见前面被围成一个圈,所有的人都在往那边涌。他们也被迫向前挤去,人群中碧心小心的护着身前的微云,担心她被磕碰到。 终于到了前面,只见圈中站着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人,只见他指手画脚,口中念念有词,虽然间空中飘来几朵乌云,居然下起了小雨。 人群爆发出喝彩声。那人也笑眯眯的点头接受。突然,他看向微云,三角眼变的闪闪发光,猥琐的恶心。 “呔!小妖精,也不看看本大仙在此,居然敢出现在人间,看我不收了你。”说罢,一双眼睛上下不停的打量着微云。 围观的人听说她是妖精,她身边的人,呼啦——闪出有一米,人圈瞬间变大,圈中站着他们三个人。 碧心搂着微云的手臂微微一紧,浅蓝色的眼眸冷冷的眯起。微云浅浅勾起唇角,一手偷偷的握住他的手,摇摇头。 “丑八怪,你倒是说说本姑娘我是什么妖精。”微云灿然一笑,惊了所有人的眼。 那道士噌的就跳了起来,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抬手指着微云,怒道:“你个妖孽,说谁是丑八怪呢!!” 微云笑的无辜,“我有说我说谁么?好像没有吧,我只是在和丑八怪说话,你这是激动的哪门子?丑八怪莫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那道士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 围观的人爆出一阵嘲笑。开始窃窃私语。 “你看看那个道士,好好的非要惹人家姑娘。” “出家人也不知廉耻,那姑娘美若天仙,怎么会是妖精。” “就是,就是。” 议论声越来越大,那道士气的头发都快冒烟了。 他恨恨的指着微云,“现在本道长就叫你在大家面前现形,看你还能嚣张到何时。” 微云不屑,冷冷一笑。碧心却在那道士摆好手势时,皱起了眉,一般的法术自然伤不到她,但是,这个却是神灭妖时的起手式。这个凡人居然会,虽然不是很完整,却也足够现在法术留下不多的她受伤了。 微云觉的身边的空气突然变的压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心中暗叫一声糟糕。碧心眸中微冷,抬手轻轻的扶住微云的肩。 那道士使出了吃奶的劲,抬头微云却一点也没有变,着实吓了一跳,这这怎么会不灵呢?自己明明没有看错,她明明是个妖。 微云虽然被吓了一跳,不动声色的骄傲笑道:“丑八怪,身为出家人就该清心寡欲,如此方法和姑娘搭讪,有失厚道。今天本姑娘也没什么损失就暂且放过你,至于是妖是人,大家伙都看的很清楚,欺骗别人可是不好的事情。”说罢就转身走掉了。 觉得自己被骗,愤怒的群众冲上去围攻那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道士。只见一片尘土飞扬,街道上一片混乱。 碧心笑着摇头:“丫头,变坏了呀!” 微云皱皱鼻子,语气稍带激动。“出家人本该慈悲为怀,是他先不厚道。我是妖又如何,我又没有伤害过谁,他凭什么一口一口打回原形。” 碧心轻轻一叹,怜惜的拥住身边的女子,心中微微疼痛。 微云脸贴在他的怀里,闷闷的声音传山来,经过了心脏。那样的感觉如同心在说话,满心都是震撼。 “相公,奴儿没事的。真的。”她强调般的咬重真的那两个字。 碧心浅浅一笑,柔柔的弯起了眉眼。 微云一呆,慢慢的呢喃道:“真……的……” 碧心点点头,见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说道:“前面有个古玩店,奴儿要不要去看看,那里的东西都很精致。” “好啊!不过……”微云笑的调皮,拉长声调。“奴儿要是看上了,相公你可要送我哟!”末了加了句,“我可没钱。” 碧心轻笑出声,“傻丫头,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你只管看就好了。” 微云贼贼一笑,“那相公你可是不要后悔,啧啧!我眼光可是很犀利的,到时候要是银子不够你可别耍赖。” “呵呵……我又耍过赖?” 微云咬咬唇,轻笑道:“若是一起的相公自然是没有,但是……”她的眼睛在碧心身上转了一圈,“那可是什么都说不定。” 碧心摸摸鼻子,笑的无奈。“现在的我不也是我吗?” “是啊。却是真的相公,比以前要真一千倍,一万倍……” “你……不喜欢么?”碧心暗下了笑容,轻声道。 “怎么会不喜欢呢。”微云大大咧咧摆摆手,“这样的相公才好玩啊,你不觉得生命就是因为有那么多的不确定,所以才好玩么?” “而且……”她顿顿笑的温婉。“我也不想再做那个什么都依赖别人的孩子了,虽然我很努力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记挂。可是,我终究是狐狸,本性难移啊……”她轻叹,“我还是不适合做孩子,不适合……” “奴儿……”碧心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一直都知道她不是那么的单纯,却一直都以为那样对她是最好的,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因之而不快乐。 微云对着他笑逐颜开,轻快的说道:“所以,狡猾的狐狸配变幻莫测的风神,相公你不觉的很绝配吗?” “呵呵……”碧心笑着搂紧了她,亏她能想的出来。“每次绝配,所以,这一生你都栽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自私也好,霸道也罢,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微云泪从眼角落下,唇角的笑容却如何都掩饰不了的绝世。她狠狠的抬手抹去眼泪,哽咽却豪迈的说:“这话可是你说的,以后若是想要反悔,也是没有机会了。这一辈子,我狐微云就跟定了你风碧心。” 碧心笑的畅快,薄唇微启,笑道:“亲爱的夫人,为夫等的就是你的这句话。我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听到,真是没有想到,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啊……”微云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我知道我要找什么东西了。” “什么?”碧心莫名其妙的的看着她。 “当然是定情信物。”微云一脸的认真。 “哈?我们不是都结婚了,现在要什么定情信物。”碧心不懂,这也变太快了吧。 微云才不管他,她突然回头,“相公你该不会是舍不得花钱了吧!” “当然不是。”碧心立刻摇头否认,他在人间行走万年,最不却的就是银子了,怎么会舍不得花钱。 “那就好。”微云点头,拉着他快步向前走去,边走边念叨,到底买什么好。 碧心长叹一口气,看着前面兴奋的小女人,唇角勾起宠溺的微笑。虽然这样子走路,很失态,很惹人注目,不过,她开心就好。 至于其他,谁又管得了那么多。 乱尘站在白茫茫的幻境,看着前面镜中幻化出来的人影,如画的眼睛露出淡淡的苦涩。她又哭了。 自从认识了她,他好像很容易见到她哭。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每一次的哭都是为了那个人…… 却每一次都幸福的让人嫉妒,一如那日…… 原来…… 飞云山山巅。 “乱尘——”清灵的声音在山巅远远传来。 树上的乱尘睁开眼睛,如画的容颜闪过暖暖的温柔。唇角也不由的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起身从树上一跃而下,树下依稀红衣耀眼。 “嘻嘻,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微云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的得意。 “是,你最聪明。”乱尘好笑的顺着她的话应下去。 “那是当然。”微云扬起小脸,丝毫不知道收敛,骄傲的都快上天了。 “小丫头,今天又有什么惊天大地的大事了,这么急着跑来。”乱尘手中幻化出一把扇子,帮满脸通红的她扇风。 “呵呵……”微云笑道:“当然是有好事啦,而且是天大的好事哟。” “哦?”乱尘挑眉,心中有些不安,最近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让他很不舒服,却依旧笑道:“那到是说说,是什么好事能吧你乐成这样。” 微云眼珠乱转,抓着自己的衣角,本来就红的小脸,更加的通红。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要结婚了!” 乱尘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他颤抖的问道:“你,你说什么……?” 已经说出来了,所以也就没有一开始害羞了,微云笑着说:“我要结婚了哟,嘻嘻……你会恭喜我吧!” 乱尘抿唇,看着她眼中亮晶晶的期盼,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呼出去。 然后,他说:“和谁?” 微云愣了一下,“和心啊,你都不知道,他说要和我结婚耶,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怎么幸运,我……” “我不同意。”乱尘冷冰冰的打断她的话。 微云呆呆的看着冷漠的他,脱口而出:“为什么?你说过有一天我若是嫁人,你会祝福我的啊!” “你嫁人我自然是要祝福,但是,就他不可以。” “为什么?” “为什么?嘿!你问我为什么?”乱尘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不论为什么,就凭他是神,这一点就足够了。” “为什么,他是神就不可以。”微云苍白了脸上,颤抖的问。 “因为……” “因为我是妖吗?”微云吼道,“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啊……你告诉我,就因为我是妖吗?这些我当然知道,他们说我高攀,他们说我亵渎神灵,他们说什么都好,可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不能祝福我……” 乱尘咬唇,他知道这样说会伤害她,但是,他却一定要说。 “我不祝福,不是因为他是神,不是因为你是妖,而是——他不爱你,你知不知道,他不爱你!!” 微云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晶莹的泪从她的眼睛滑出,滴落,破碎。 她轻轻的说道,声音如夜里的雾般飘渺。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从来都知道。我知道他是神,我知道他不爱我,我知道我不该幻想。但是……”她抬头坚定的看着他,那样的眼光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坚毅。“但是,我爱他!他早已经是我的全部,我一直在等着,等着他有一天说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等着他说我被丢弃了。但是,他对我说嫁给他好不好,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但是,你并不是他要的那种只会听话什么都不会的女子。你不适合那个温和的像个软柿子一样的男人,那样的人怎么配的上你!”乱尘有点心慌意乱,不知道是这样的事实,还是因为她的眼泪。 她坚定的说:“只要他想要,我就可以做到,即使做一辈子白痴,我都愿意。” “你……”乱尘气的想杀人,“你疯了是不是!” 她笑的绝望,“大概吧,我是疯了。我只是爱上了一个神,我只是爱上了一个神啊,我错了吗?我只是爱上了一个异族,为什么就要接受怎么多的苛责。我没有杀人,没有放火,没有打家劫舍,我只是爱上了一个神,为什么没有一个祝福……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乱尘咬牙,冷声道:“你若是如此执迷不悟,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当我从来没有认识你,我们就此恩断义绝!!” 微云身子微微一晃,好像快要摔倒。乱尘狠下心没有伸手去扶。 他冷冷的说:“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咬唇露出淡淡的,却绝美的笑容。“没有想到你会如此狠心,九百年的交情,就这样说断便断。也罢……”她长袖一甩,转身向山下走去, “这一生也许会如你们所说有很多的不幸,但是,我绝对不会后悔。” 乱尘就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红衣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从此,不再相见。 从此,形同陌路。 微云说的是很厉害,可是进来那个古玩铺子,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各种玉器在瞬间就让她看花了眼,居然没有一个中意的。 那掌柜的一路解说,说的口干舌燥,唾沫乱飞,微云却是一脸平淡,不说要,也不说不要。 碧心笑眯眯的靠在柜子前也任由她一直看下去。 就在掌柜的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来砸店的时候,微云突然说道,“我要这两个。” “啊?”掌柜的一眼看过去,差点没哭,有没有搞错,看了这么久居然只看中两枚小小的戒指,嘿,那他忙活了怎么半天,岂不是连辛苦费都没有赚下。 只见柜架上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随便放着一些小东西,那两枚戒指就混在这堆东西里,一枚是碧色的,整个戒指好似一根弯起来的竹子,每一个小小的竹节都很分明,最上面凸出来两小片叶子一样的东西。而另一个则是很纯粹的红色,透亮的红,如同天边第一抹霞光,阳光折射到上面去,那样的光芒,甚至可以说是惊艳。 “我要它们。”微云伸手就把戒指拿在手中,看向碧心。 “好。”碧心点头微笑。 说完也没有问掌柜的这是多少钱,丢下一张银票一前一后离开。 “喂!”掌柜的拿起那张纸,追了出来,“你这么点……”低头一看,全部的话都吓回了肚子里去,十万两!!天哪!抬头赶紧去找那两个人,这人来人往那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宝兴楼。 微云手执茶杯,瞥了眼对面认真喝茶的碧心。“你还真是大方,两个破戒指就给十万两,真是败家。” 碧心浅浅一笑,干净,无辜。“一点也不大方,奴儿看中的东西,不论是什么,都本该是无价之宝,心还是很小气的,居然只给了十万两。” 微云露出浅浅的笑,细长的凤眼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她最庆幸的便是,这一生,都没有爱错过。 嘴上却不饶人,笑骂道:“油嘴滑舌。” 碧心不以为耻的温柔笑道:“也只为你而已。” 微云觉得自己脸皮好烫,假装生气的扭头看向旁边,唇角的笑却是如何都控制不住的绽放开来。 空中水澜冷冷的笑看着,笑吧。明天以后只怕就不会知道什么叫笑了。 变……?! 夜。 很黑,风很大。 碧心独身一人坐在屋顶,望着没有一丝月色的天空。黑暗中远远的站着一个人,看不清他的样子,也看不清他的衣着。只能听到他轻轻的叹息。 “唉……” 碧心头也不回淡淡笑道:“怎么后悔了?” “后悔?呵!真是好笑,明天这一步走下来,只怕后悔的会是你。”那人冷冷说道,冰冷的声音里,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碧心垂下眼帘,“后悔……来的及么……” “嘿……”那人张狂一笑,渐渐隐去了身形,“你是注定了要尸骨无存,那东西已经忍你很久了……” 碧心没有说话,唇角勾起冷冷的嘲笑。 尸骨无存……么…… 那又……如何! 七月的天气,虽然只是早晨,太阳已经出来,空气开始慢慢的热了起来。 微云懒懒的窝在大大的摇椅中,眯着眼睛享受着暖暖的阳光,莹白的指尖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最近也不知道是日子太安逸的,还是有碧心陪着心情太好了,反正是越来越懒,每天睡意特别多,总想窝在一个地方一睡再睡,半点都不想动。 门被轻轻的推开,碧心端着一个杯子走了进来,见舒服的享受阳光的微云,唇角勾起宠溺的微笑。 “奴儿,来喝杯酸梅汤。”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转身说道。 微云微微睁开眼睛,睡眼朦胧的望向碧心。软软的说道:“好困,不想喝。” “喝一口吧,好不好。”碧心轻声说道。 微云把身子缩缩,眯起眼睛无声的抗议。碧心无奈一笑,最近她胃口好像很不好,很少吃东西,吃了也是马上就要反胃的样子,这样下去可怎么才好。 虽然她不说,他也大概可以猜到,只怕这件事和这次千年大劫有关系,只是为什么会不想吃东西,这一点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微云自然不知道他想什么,只是再没有听到他要她吃东西,也到乐得开心,至于那个劫她才没有放到心上,一个人在幸福的时候很容易遗忘一些不开心的东西,而一个女人则更是。 突然有人敲门。 叩叩。两下。 还没有说请进,来人就自己推门进来了。 “呀?”回头碧心低呼出声,本以为是乱尘那家伙,没想到站在门口的却是独孤琉醉。这个平日里最讲究的将军,居然会有如此没有礼貌的时候。 微云听到碧心难得的惊呼,下意识的睁开眼回头看去。立马全部的睡衣尽数消散,像只小刺猬般张牙舞爪的瞪着来人。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快点给我离开!!”微云紧紧抱住碧心的胳膊,这个人每次来都没有好事,每次都让相公陷入危险,这次说什么都要赶走他。 碧心心情大好的露出大大的笑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开心。虽然微云很粘人,却很少在人前表现出来,这次的表现让他心情大好。 毕竟一个男人,当自己心爱的女子表现出对自己的在乎时,那种心情自然是难言的膨胀和愉悦。 独孤琉醉锐利的鹰眼看向微云,微云下意识的打个冷战,偷偷向碧心身后移移,今天的独孤琉醉好可怕。 “太子有请。”他面无表情的说着,冷的如同深潭最底层的坚冰,连火都烤不化。 微云没有等碧心说话,整个人便挡在了他身前,“不行,我不同意。” “你让开!” “我不让。”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独孤琉醉冷的快要冻死人,连眼神都带着不同往日的残酷。 “我就不让,不论你说多少次,这一次我站在了这里,我就不会让,除非你杀了我,踩着我走过去!!” 独孤琉醉咬牙,没有想到这次这个女人居然这么难缠。他不再理微云,盯着碧心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紫金开始攻城了,下的是屠城令。” 微云一愣,屠城—— 独孤琉醉是何等人,自然立刻就抓住的她眼神里松动,立刻说道:“这次他们要的是全城老小几百万人命,你……” “我不同意。”微云睁着大大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你!”独孤琉醉有点怒了,这个女人有完没完。 “我怎么了,你是不是又要说,人命关天。”微云眼框微红,“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人命关天我差点失去了相公,你倾邱人民的命关天,那他的命呢?就活该为了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的理由送掉?我已经为了这句话失去过一次,这一次说什么都不可以,说什么我都不同意。” “他又没有死,他不是回来了吗?”独孤琉醉冷冷回到。 “他要是没回来呢?他要是没回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没有回来怎……”话没说完她就软软的向下滑去,碧心一惊伸手去接,却被另外一只手快一步劫走。 “水澜。”碧心皱眉。 一身蓝衫,一张面具,不是水澜还能有谁。他单手扶着微云,手微扬就把微云丢给一旁的乱尘,乱尘轻轻的接住她,抱在怀里。 “把奴儿还给我。”碧心收起了笑容,冷冷的看着他。 水澜金眸闪过讥笑,“风碧心,你以为你那样骗了我,我会善罢甘休?不过今日你放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要你乖乖听太子殿下的话,我自然把人完完整整的还来。”言下之意便是,你若不听话,那就不能怪我了。 碧心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独孤琉醉说道:“好,好,很好。你们的太子殿下,真是好样的。” 独孤琉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转身说道。 “走吧。” “走,当然要走,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第一次独孤琉醉开始讨厌这种威胁人的手段。 太子府。 西门浩繁早早的就在门内迎接,见他们进来笑着走过去寒暄。碧心冷冷闪开,独自向里走去。 西门浩繁尴尬的摸摸鼻子,跟了过去。人家那样的态度,他当然是知道为什么,所以也没有太大的震惊和恼怒。 一进书房,碧心就开门见山说道:“太子你用如此手段请我来,可是已经决定了,这个江山你来坐。” 西门浩繁一怔,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接。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遮掩,他也承认的坦然。“没错。” “既然如此,那就去该去的地方吧。”碧心淡淡的说道。 “可是,父王他还没有……” 碧心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西门浩繁的话顿在中间。“你只管去就是了,我自然会处理好一切。” 西门浩繁虽是半信半疑,却也没有耽搁,转身带着独孤琉醉骑马进宫。 进去以后倾邱王早已经不在宫中,大殿的桌子上放着他的亲笔遗诏,传位给太子西门浩繁,如同梦境般西门浩繁没有费一兵一卒,登上了宝座。 倾邱八十九年,新王登基,改号倾城。 意为,倾尽一生,守护倾邱之城。 至于先王到底去了哪里,却一直都是个迷。 西门浩繁曾经问过碧心,他只是淡淡的笑着,如风飘渺。 你已经登上王位,又何必在意这些过程,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要做的不过是打退紫金,守护江山而已…… 谁是谁的伤 终于开战了,和他们料想的一样,即使倾邱有琉醉这样的第一将军,却因为大军在外而只能死守,不能再有其他的余地。 紫金好像知道所有的一切似的,一路势如破竹,一天前已经包围了整个倾邱城,所攻陷的城镇全以屠城来庆贺。城中除了皇城中的守兵以外,早已没有了可用之人,破城之日也不过这几日而已。 即使太子登基以后就下令大军撤兵回城,但是那边也正打得激烈,怎么可能说撤便撤,更何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等待救援的成功率和被攻陷的几率差不多。 独孤琉醉从城墙上下来,刚刚又打退了敌人的一次攻城,却也付出了很重的代价,受伤的人员又增加了,城中人口的口粮也快断了,再不想办法不用被攻陷,人民就要先暴动了。倾邱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萧瑟中。整条街上都没有几个人,才转了个弯就看到了那个人,一袭白衫静静的靠坐在,宝兴楼二楼的栏杆上,一只脚吊在外面的空中,认真的看着左手上的那枚蓝色的戒指。他很少露出那样的神色,那种寂寞的缅怀,水蓝色的眸中却漾起软软的温柔。 这是太子登基以后,独孤琉醉第二次见到碧心,和前一次一样,他就那样安静的坐着,眼里只有那枚戒指,其他什么都看不进他的眼里。 安静的好像会随时消失掉,再也找不回来。自从微云被水澜带着以后,就在没有见他笑过,一个本是最能笑,最爱笑的人,就那样被硬生生的夺走了笑容。彻底的沉寂下来,一如被抽掉翅膀的鸟儿,再不见了灵性。 “你打算就这样半死不活下去吗?”独孤琉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就这样开口和他说话。 碧心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慢慢的转头看向他,那样的俯视的注视,让独孤琉醉很不舒服,却没有再和他针锋相对。 “喂!你怎么不说话,你这个死样子还要不要救回那个小妖精了。” “没有用了……”碧心突然静静的开口,安静的如同夜的黑,没有一丝风的流动。“回不去了。” 独孤琉醉皱眉,“你在说什么?” “飞云山……我回不去了……”碧心喃喃道,突然他展颜一笑,灿烂的刺眼。他站起身来,轻飘飘的从栏杆上飞了下来,“回宫吧,你的陛下要找你了。” 说罢向相反的方向离开,独孤琉醉愣了一下,叫道:“那你……” “倾邱后山。我在。”然后消失在原地。 独孤琉醉呆呆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才回神前面就有一个人骑着马敢来,见他后下马行礼,“陛下召独孤将军进宫。” 白茫茫的,云烟缭绕。 微云已经在这个幻境呆了好几天了,那人也说话算话,并没有为难她,只是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除了有点闷以外,她这几天过的却也是不错。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自从来了这幻境以后她觉的自己的体力和法力明显比以前要精进了很多,而这个看起来很坏的人,好像并不是那么的坏。 不过她还是很讨厌他,谁让他打晕她害她和相公分开,坏人姻缘,会有报应的。 “看来你过很不错。”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都不用想,微云像只炸毛的狐狸般张牙舞爪的瞪着他。“你来做什么?” 水澜冷冷一笑,“笑话,这是我的地方,我自然能来。” “你的地方?”微云睁大眼睛,“真是笑死我了,你不要以为我没有来过天界就不知道,那里有上神住在怎么冷清的地方。你不会是被人家排斥吧,哈哈……” 水澜身边的气息突然变的冰冷起来,金色的眼眸变成了冷冷的金属色,眼底闪过一抹受伤。 微云突然住了口,停下了嘲笑。她颤抖的抬头,“这里……不会也是相公住的地方吧……”他居然在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就住在这么寂寞的地方。 水澜没有回答她,冷冷的转身就要离开。微云一急就追了出去,却不想踩住了裙摆,整个人都摔了出去,水澜下意识的去扶她,她手在空中乱抓,就在水澜扶住她的瞬间,一把抓掉了他一直带在脸上的面具。 微云看着眼前的面容,惊的捂住了嘴。水澜一把抢回了面具带在脸上,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消失在幻境。 微云就那样呆呆的站着,一脸惊吓的捂着嘴。 久久都没有动过。 那个人——那个人——居然—— “微云……”乱尘如烟的嗓音叫道。 微云惊慌的抬头,“你也来了。” 听到她用也,乱尘知道水澜来过了,他急忙上前想要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却被她躲过。只能讪讪的收回手,“你感觉怎么样?” “能怎么样,”微云自嘲的笑笑,“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 “碧邱要被攻陷了。” “什么?”微云终于有了反应,激动的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连声道:“那他呢?那他呢?他有没有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即使这人间全部都颠覆了,又能把他怎么样。”乱尘不悦的说道。虽然这是事实,微云却总觉的心里很不安。 “你能带我去看看他不?”她抬头看着他,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祈求。 “我——” “一眼,只要偷偷一眼就好,只要确定他安然无恙,我就跟你回来,好不好?” 乱尘本来是想要说什么,却终没有说出来,点点头道:“好。” “真的?谢谢你!”微云惊喜的抱着他的胳膊,露出来幻境的第一个笑。 乱尘心中苦涩,“不过不是现在,明天吧,明天我带你去。” “好!” 乱尘看着雀跃的女子,其实他是来告诉她,主上说了她明天就可以回去了,他却没有说。闭上眼睛,就自私一次吧,他不想放开她,即使是恨也好。 却不知道,如果知道那天会发生那件事情的话,他即使被她恨一辈子也绝对不会带她去凡尘。 独孤琉醉来到宫里的时候,大殿之上跪着一个人,看背影是个女子,即使是跪着脊梁骨都是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的示弱。 “末将参见陛下。” “琉醉你来的真好,就是这个女子,出卖了倾邱的情报给紫金。” 独孤琉醉低头看去,那女子冷冷抬头。 “皓月?” “将军别来无恙。” “琉醉你认识这女子?据送来的人所报,这个女子是那狐微云的婢女,说不定那主谋人便是……” “绝对不会是她。”独孤琉醉说道。 皓月冷冷一笑,“真是笑话,怎么找不到人了,开始处心积虑叫一个弱女子来背黑锅了?”而后她嘲笑道:“那狐微云柔弱,任性,让人见了就讨厌,谁要做她的下人,哼,我拜托你要陷害也找个硬柿子。” 西门浩繁眼中闪过戾气,毕竟他现在王,高高在上的自尊怎么能够容忍一个女人这样和他说话。 “来人,给我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皓月站起来,傲然一笑,“不劳你费心,哼……”她好像使劲咬破了什么东西,眼睛,耳朵,嘴里面都开心流出暗红色的血水。 她凄凉一笑,软软的向后倒去。“倾邱就是有你这样的王,才会……灭的……怎么快……” 独孤琉醉扶住她时,她已经断了气,只是那双眼睛到死都是睁着的,冷冷的,透着一股悲凉和眷恋。 西门浩繁也怔住了,过了很久他缓缓的说道:“把她安葬了吧。” 抬头看着高高的梁柱,就凭她那一句话,他也一定要倾邱壮大起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梦断双生 倾邱王殿。 “独孤将军。”沉闷的空气中传来新王的声音,冰冷,疏离。 独孤琉醉微微闭起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自己,浩繁开始变了,这就是成王的要付出的代价啊! “臣在。”独孤琉醉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孤命令你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必需保住倾邱,战胜紫金。” 独孤琉醉睁开眼睛,鹰眸闪过淡淡的悲哀。 “臣,遵旨。” 不再有商量,不再是拜托。而是命令,一个君王的命令,他早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余地。唇角勾起一抹呲笑,原来,天下帝王竟是一样的。 现在的倾邱,若是想要胜利,只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那个人的身上,想必陛下也早已经看出来他的非同一般。 那句不择手段,也是为他而下的。 倾邱后山。 红色的蔷薇开满了整个山地,艳红的花朵,绚烂,热烈。 万红丛中,一抹白色静默而立。 碧心的手指小心的抚过花朵娇嫩的花心,眼神却怔怔的望着前方,蓝眸中装满了沉思。手指不自觉的向下移动,尖锐的花刺划过手指,鲜红色的血在指尖绽放出绚丽的花朵。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像是没有知觉般,又静静的放下手指,任由着血一滴滴的滴落。 “你在自残。”独孤琉醉站在才入山口的地方,遥遥望着他。 碧心回神,弯眉朗笑。“不过几滴血而已,我还没有将军想的那么脆弱。”唇角的笑容渐渐扩大,“我是神,不是吗。” “你……” “人命才能关天,我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他顿顿看向琉醉,笑的单纯。“是吧,独孤将军。” 独孤琉醉咬唇,硬生生忍了下来。心中泛起钝钝的疼痛,这是他押给他的理由,现在由他说出来,听在耳里却是如此的不舒服。 “我……没……” “你想说,你没有这样想吗?”碧心懒懒伸个腰,半浮在空中,“你若是没有这样想,现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是这样想过,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你后悔了?但是人命真的关天?但是我无论如何都该去救人?”碧心轻轻笑着,软软的问道。 没有一丝的责备,没有一句抱怨,却让独孤琉醉说不出一句话,他抿唇咬牙,抬头看着这个高高在上,一派闲适的白衣人。 “你为什么不说,你明明很恨,你明明一点都不开心,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你为什么要忍着!为什么!!”突然他很讨厌他的闲适,讨厌他的优雅,讨厌他的笑容,突然很想把这些全部都撕掉,想要看看没有了这些,这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碧心眨眨眼,“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因为我……”琉醉的话卡在唇边,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从十岁遇到这个人,如此一再折腾十五年,现在却连一个理由都没有。 他低下头,过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因为你一直都是我成长的目标,因为有你才有今天的独孤琉醉,因为……”后面因为什么,他没有再说出来,这几句话已经让他破例很多,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心情说给别人听过,今天却说了这么多。 碧心自然是知道的,他轻叹,“你这又是何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都有自己的守护,我并不想逼你做些什么。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为了倾邱的人民你可以付出所有的一切,不论代价多大。这是你选着的路,就容不得去后悔,容不得你说在这个时候说不!西门浩繁今天叫你来的目的不也是为了这个么,不然你又何必来。”他的目光露出淡淡的怜悯,“而今你却问我为什么,你是想否定自己的目标吗?你叫我怎么回答?你逼我,是想让我说什么?不论是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与人命无关,更与善良无关,我只是为了我自己,仅此而已。” 然后他轻轻一笑,笑容里居然有小小的幸福。“你回去吧,明天我自然会助你守住倾邱,从此你我之间互不相欠。” 独孤琉醉站在花瓣纷飞的花海中,静静的看着他在空中渐行渐远。 与我无关,与人命无关,甚至与善良无关,那么你做是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可以抛弃所有的一切,到底为了什么,可以笑的那么从容,那么幸福…… 幻境。 “我要回天界了。” “怎么这么快?” “当然是因为我办事不力,抓个神抓了整整十多年,还没有抓住,所以被撤回了。”水澜靠坐在幻境中的亭台中,金眸半眯。 碧心轻轻一叹,“它还是不放过我啊。” “你挑战了它的权威,逆天也就罢了,还把自己的神力间接转移给妖,它如何可能就此罢休,它若是那么大方,又如何会有这些事情,这次只怕是要下重手了。” “那奴儿她……” “她从来不在计划之内,只是让你束手就擒的工具罢了。现在她在我那里,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此时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也会受到牵连。” 碧心浅浅一笑,“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 水澜孤疑的看了他一眼,“你都没有怀疑过我会对她怎么样吗?我可一直是你的敌人。” “想过。”他也不说谎,“可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虽然每一次都很惊险,却都是有惊无险,甚至阴差阳错解了封印,从那时开始,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想要伤我们。其实应该有疑问的是我才对吧!”碧心笑道:“我居然会帮我。” 水澜站起身来,抬手轻轻拿掉脸上的面具。面具下面的脸色因为不见阳光,略显的苍白,但是,那却是一张和碧心一模一样容颜。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兄弟……” 微云站在茫茫云海,整个人都显得特别茫然。 乱尘已经走了,他答应带她去找相公,可是静下来的时候,那个人拿掉面具的样子像是扎在心里一样,怎么都摆脱不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和相公长的一模一样,她更不明白,那样的容颜为什么要遮挡在面具之下。 她清楚的看到被自己抓掉面具时,那人眼中闪过的疼痛。如同一道藏起来的伤疤,被人狠狠的揭开,撒上了一把盐水。 突然心中猛地跳动了一下,双生子,双生子在神妖两界来说是不吉利的,如果有人双生子出生的话,其中一个会被选中,另外一个则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难道他就是被丢弃的那个,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恨……但是,他怎么会活着……他本是会被消灭掉的…… 尸骨无存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亮。紫金大军就开始大举进攻,倾邱城中一片大乱,独孤琉醉又一夜不眠不休守在城上,此刻身上已有数出受伤,虽然不至丧命,却是因为没有时间包扎而一直流血不止,这样下去只怕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他。 碧心也站在城墙上,白衣翩翩,无论什么样的攻击,到他面前就会自动掉落,伤不了他分毫。他没有动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碧心抬头看看近在天边的夜空,收起了唇角的微笑,眼神尖锐而决绝。那夜的告诫又在耳边响起。 …… “天界已经盯上你很久了,你为了那些所谓的仁义屡犯天轨,屡次逆天,所以你家丫头的千年劫数才会如此坎坷。” “那要如何才能解决。” “你说呢。” “我知道了……” …… 他眼中涌起薄薄的雾气,我知道了…… 所以,我去死…… 那么,就再逆一次吧! …… 眼看着敌人就要攻破城门,紫金国的士兵们已经发出变态的欢呼声,野兽般凶狠的双眼闪烁着残忍和疯狂。 “风碧心!”独孤琉醉急了,他不是说来帮他的吗,怎么都这个时候还没有半点反应。 突然,他望着浅蓝的天空,淡淡的叹道:“来了啊……”独孤琉醉抬头看向空中却什么都看不到。 空中浮现出一个上神,暗红色的衣衫如最猛烈的大火,眼如铜铃,声似响雷。“微风之神,你知不知错。” 碧心懒懒抱胸,“不知!” “你若悔改,本神可以给你机会。” “呵……我无错,如何悔改。火神,你莫不是傻了。”碧心冰蓝的眼眸一点都不掩饰的嘲笑道。 火神瞪大眼睛,凶恶的可怕。“微风之神,你屡犯天规,挑战天威。而今却不知悔改,看本神不把你就地正法。” “呵……就地正法?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那火神也不再说话,口中念念有词,一团团火焰就冲着碧心飞扑而来。碧心脚下轻移,飞身而起纵身闪到了战场上。那火球如同长了眼睛般跟着他飞了过去,一时间整个战场变得异常混乱,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突然天降大火,动作慢的闪不开的就被烧着了,可以说不过顷刻间就变成一团灰,连骨头都不剩。 琉醉看的清楚,那些火球不过是在追碧心,那些人只是被波及。只见他也不飞高,也不隐藏,就那样过来过去,穿梭在紫金的军队中。 琉醉是何等的聪明,却也在下一秒苍白了脸上,他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用这样的方法来帮自己守住倾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火球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个如此莽撞的人,这样做,难道是……没有了选择…… 心底涌起从来没有过的惊慌,微云的话在耳边重重的响起,他要是没回来呢?他要是没回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他若是没有回来怎么办!!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而今他能做的不过是祈求那些火球不会击到他,祈求他可以和以往一样好好的归来…… 微云一夜未眠,早早的就催乱尘带她下凡。才来到倾邱城门,就看到火光冲天,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抬头看看乱尘,却见他也同样不解,“没有听说天界的人会插手人间的战争啊!” “天界?”微云心中一颤。 “是啊。你没看到吗?那些火都是从天上飞下来的,那些可都是三味真火,凡人被若是被打中了就会瞬间化作尘土,妖要是被打住了会魂飞魄散。” “那,神呢?神要被击中了会怎么样?”微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她颤抖的揪着乱尘的袖子。 “神啊。”乱尘沉思了一下,“大概也会尸骨无存吧,至于会不会魂飞魄散,到目前还没有例子,还不知道。” 微云放开乱尘的衣袖,用尽自己全部的法力向战场飞了过去,他不会有事的,她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手却不由自主的抖个不停。终于来到了战场,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军队中穿梭的白影,吊起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还好还好…… 他安然无恙。 火神见人间起了大火,却依旧没有击中自己的目标,他本就性格暴躁,终于开始烦躁了,击出的火球更是一开始的好几倍。 身边的空气有点扭曲,转头一个拿着电锤的妇人站在自己身边。 “电母,本神正在办正事,你来做什么。”火神不客气的冷冷说道。 电母也不生气,娇笑道:“我来当然是帮你。” “帮我?你有什么好方法。” “看见那个女子没有……” 微云正在专注的看着碧心,丝毫没有注意到从天而降的一颗火球向她飞来。乱尘气喘吁吁的跟过来,不过几天,这个丫头的法力居然比他高出了这么多,才要歇一口气,就见火球击向了她。 “微云,小心!!” 微云听到呼声抬头,想要逃开已经是不可能了。就在这个时候她被人猛的推来,砰砰砰——很多火球接二连三的都撞在那个人的身上。 “相公……”微云吓的呆在了原地,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碧心本来在躲闪那些火球,没有注意到微云,刚刚乱尘喊的时候,他听到了,几乎是瞬间他推开了她,自己却被打中了,而身后本就追着的火球,他这一停全部都追了过来,不过短短几秒钟,白衣浴火。 “啊……”浴火的碧心抬头看着空中的火神,依旧懒懒散散的说道:“我居然会栽在你手里,真是失败,不过,你赢了。” 火神却不见一点喜色,紧皱眉头。 “相公……”微云颤抖着,想要伸手去碰触他,他却一下子闪开了。献宝的笑道:“奴儿,我懒了一辈子,今天第一次跑这么快。给点奖励吧!” “我不要你跑的快,我不要你跑的快……我讨厌你跑的快……你懒了一辈子,为什么不一直懒下去……为什么……我讨厌……”微云吼着,泪不停的落下。 碧心慌了神,“奴儿,你不要哭,我知道是我不对,你不要哭好不好……” 微云泪眼朦胧的抬头,哭泣着说:“抱抱我,好不好。” 他抬手想要去抱抱她,却看到手上的火焰时,颓然放下。苦笑道:“对不起,我不能抱你……”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微云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却依旧有断断续续的哽咽。她知道自己哭,他会心痛,会难受,所以她不想哭,她不想让他难过,她不想……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会飞云山的,你说过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回家的,你说不会在踏进着红尘半步,你说过的……你说过要一世相伴……你说过的,你说过的……你不可以毁约的,不可以,我不答应……我不答应……” “抱歉……”他轻轻的呢喃,“我失约了……” “我不停,我不停,我不听……”微云捂着耳朵,祈求的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会回来的,是不是……你会回来的,对不对……我在家等你好不好,我在家等你嗯?我等你回家……” 碧心苍白一笑,“奴儿……” 微云笑逐颜开,泪却打湿了脸庞。她像个无知的孩子般,要求着他的保证。“你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求求你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我们拉钩。”她伸出小拇指。 大火中的碧心抬手,缓缓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遥遥的和她做下约定。 我许你一生,你留下一世。 碧心微微一笑,苍白的唇瓣,已经开始干裂。“奴儿,我想看你跳舞……给我跳舞,可好……” 微云很用力的想要擦干泪水,却越擦越多,如何都停止不了。她吸吸鼻子,哽咽的说。 “好。” 碧心眉目温和,在大火中席地而坐,怀中抱着一把幻化出来的古琴。指尖轻拨,柔和的音乐飘然而出,一时间,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停止,所有的时间都定格。 人们听到琴声飘渺,看到红衣蹁跹。 熊熊大火中,早已经看不到了碧心的身影,只能听到缠绵如风的乐曲。 一点点温暖,一点点柔和,一点点痛彻心扉,一点点无能为力。 大火中的碧心水蓝色的眸中缓缓的滑落一滴晶莹,滴在火上发出“兹”的声响,化作一缕白雾消失无踪。 奴儿。 其实。 我想回家…… 倾邱八十九年,天降大火。火势凶猛连烧三天,天爱苍生,七月降雪,一连七日雪停,火灭。 从此这一段战役变成为传奇,流传在民间。 尾声 倾邱王宫。 “琉醉,你真的要走?”西门浩繁看着大殿中跪着的爱将。 “倾邱此时正当太平盛世,琉醉留着也再无用处。” “但是……” “陛下……臣,累了……”独孤琉醉轻轻叹道。 西门浩繁终于重重的叹道:“唉……你走吧。” “谢主隆恩。”独孤琉醉跪拜,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这世间再无竹叶清香,这人间还留下了什么…… 从此这皇城少了个将军府,江湖多了个碧云山庄。 飞云山山巅。 微云独自坐在巨石上,俯身静看着红尘寂寥。 昨天晚上又下雪了,厚厚的积雪踩在上面软软的,留下一串足迹,如同那些曾经抹不掉的过去。 已经好多年了,这林间在没有了那抹青衣温润,也没有了白衣洒脱。 又是一年大雪,那个和她许下约定的人却再没归来。 起身向山间的小屋走去,她一直都没有换地方,那里是他们的家。只属于他和她的家,所以她要好好的守着。 就这样守一生,一世,一辈子…… “娘……”一个白色小球般的小男孩从小木屋雀跃的跑出来。 微云蹲下接住他,“怎么又不乖,乱跑摔到了怎么办。” 小男孩乖巧的笑着,小脸蛋在她的脸上蹭蹭。“娘,想儿没有不乖啦,家里来的客人哟。” “客人?”微云皱眉,想都想的见大概又是乱尘。放下怀里的儿子,气势汹汹的向屋内走去,啪!推来门,“喂你怎么又回……” 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卡住,清亮的眸中闪过不可置信。 屋中人一袭青衣,正在往花瓶里插着刚刚盛开的红色蔷薇,抬头,眉眼带笑,唇角温和。 见她回来,他暖暖一笑,软软道: “我回来了……” 泪再一次模糊了双眼,微云弯眉而笑。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