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小妞斗恶魔》 / 作者:羽扇豆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悦身悦心卷 序 我爱你 我爱你 为了你我愿做一只荆棘鸟 就算我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离开了你 我会找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替我爱你 ——莫缺月 我爱你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与我一模一样的人 我们流一样的血液 你却要离开我 我答应你的所有请求 包括替你爱他 一生一世 ——莫弦歌 一、你若遗愿,我必满足 禹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内,白色的纱幔被风吹起又落下,就像此刻躺在床上那个女孩儿的呼吸,一起一伏十分缓慢。 “姐,我要上天堂了哦。”纤尘不染的病床上,莫缺月一脸苍白,眼睛布满繁杂的血丝,她歪着头挤出一个夸张的笑。 “小月,不可能的,姐姐是不会让你像爸妈那样离开这个世界,我们有很多很多的钱,一定可以把你医治好,要有信心,乖。”坐在床边的莫弦歌强忍着泪水,饱满的泪珠在眼眶边缘来回徘徊,她紧紧地握着莫缺月越渐冰冷的手,眉心皱在一起。 “姐姐,小月有个愿意你能帮我完成吗?”莫缺月继续努力地上扬嘴角,细碎的发丝间一层柔密的汗。 “小月的愿望必须自己完成,姐姐是不会帮你的,你必须好起来自己完成去完成。”莫弦歌转过头,眼睛望向窗外。 “姐,小月真的不行了,身体里的所有器官都被碾碎了,不可能将生命延续下去。姐,你就答应我吧,这样我才可以死而瞑目。”一滴晶莹的泪从莫缺月的眼角滑落,慢慢地滴到蚕丝枕套上, 瞬间消失了踪迹。 莫弦歌不住地点头,此时的心情已经痛到了极点,那种被无数的无奈包裹只能望洋兴叹的感觉,一口一口撕咬自己的肉体和精神,挣脱不开。 “姐,如果我死了替我继续爱一个叫顾西子的男子吧,不要问我为什么,那些记忆我都写在家里的日记本里,我以为我可以陪他走完生命的路程,没想到、、、、姐,我包里有一张纸,上面那首诗是我准备念给西子听了,现在看来没有机会了,你拿出来念给我听听吧,我希望你以后可以替我念给他听。”莫缺月的手死死地抓着被子,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旁边的心跳检测仪上曲线浮动的渐渐变缓。 莫弦歌翻找那张纸,将包里所有的东西扔到床上,凌乱的东西泄露了她此时此刻烦躁不安的心绪。她看到了一段美丽的字节,席慕容《一棵开花的树》,揉碎的音节从她的嘴里流淌出来: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莫缺月的手就那样缓缓地滑落,无力地垂在床边,心跳检测仪上的线由曲线变为直线。一滴泪从她紧掩的眼睑滑落,开成一朵千年等待的花。 莫弦歌手中的纸轻轻地飘落到地上,无数的眷念被轻轻缠绕,人的生命这般脆弱,缺月就这样像十年前父母那样因为莫名的车祸离开了自己,难道自己是克星吗?为什么独留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那些至亲至爱都在眼前一一消殒,留下满目的悲凉。 到黄昏,点点滴滴,怎一个悲伤了得。 莫弦歌回到家,在缺月的的枕头底下找到了那个日记本,粉红色的皮质封面,封面上写有‘缺月’两个字,这是十岁那年爸爸找专人设计的生日礼物,她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日记本,只是封面是湛蓝色的。她轻轻地翻开扉页,缺月幼圆的字体:2000年8月6日 今天又是我和姐姐的生日,爸爸送了我们一样的日记本,就是颜色不一样,我很喜欢。我爱爸爸妈妈还有姐姐。 弦歌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那天是阴历的七月初七,传统的情人节。 也就在那个月明星稀的晚上,爸妈陪她们吃完生日蛋糕就吩咐张妈安排睡觉了,匆匆忙忙地开车出门。那个晚上,她和缺月不约而同地做了相同的噩梦而被吓哭了,她们死死地抱在一起。却听见楼下吵杂的声音,当她们躲躲藏藏地下楼才听到爸妈出车祸的消息。那晚她们就那样抱在一起无休止地哭,直到天亮。 2000年8月7日 今天是爸妈的丧礼,我和姐姐被穿上黑色的外套,其实我不太懂这件事的含义,看着姐姐一直不停地流泪我就没敢开口问,我似乎不太懂得伤心,居然和一个参加丧礼的小男孩打玩起来。那个小男孩说他的名字叫顾西子,我觉得莫缺月和顾西子的名字都好听。姐姐似乎比我懂很多,因为她脸上的表情和那些大人是一模一样的。 2000年8月8日 今天几乎没有人到我们家里来,也就来了一个人,顾西子的爸爸。我发现我和顾西子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我们都不喜欢在大人堆里晃悠。而姐姐就很会和大人交流,有时候觉得姐姐好冷。我和西子在院子里玩弹珠,我就喜欢西子这样大大咧咧的男孩子。 2000年8月9日 西子没有到我家来,姐姐不知道和一个大哥哥谈什么,我一个人好无聊。 2000年8月10日 西子真的好像不会来我家陪我玩了,好伤心。 2007年5月18日 今天我又逃课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上课,那种被束缚的感觉真讨厌!姐姐就不是像我这样,她努力上进每次都考年级第一名,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我逃到青冥街吃阳春面,那家面是全市最好吃的,呼呼!我听到有人叫顾西子,我就偷偷跟在那人后面,我确定我见到了顾西子,兴奋! 2007年5月19日 今天早上我骗姐姐身体不舒服不去上课,姐姐似乎没有怀疑叫我在家好好休息。我去了青冥街,又在面店看到了顾西子,他居然没带钱就去吃面,我偷偷地帮他付了面钱跑掉了,他肯定没有认出我。 2007年6月20日 庆祝!这已经是我和西子吃面一个月纪念日。 2008年6月20日 我已经和西子一起吃面一年了,我发现我希望永远和他在一起,虽然他总是对我大吼大叫,但是就是那样强烈地想和他一起。我喜欢顾西子。 2010年7月9日 今天是西子生日的前一天,我好紧张。如果我是从遇见西子那天就喜欢上他的话,我就是喜欢西子十年了,呵呵,感觉好漫长。我决定明天向西子告白了,我要念一首诗给西子听,我要在青冥街那家面店和西子一起吃寿面。 2010年7月10日,莫氏二千金车祸身亡。 莫弦歌关上日记本,清澈的眸子泪花荡漾。缺月,相信姐姐,我会为你实现愿望,你在天堂安息,记得向爸妈问好。 二、禹城望族,莫家 禹城在国内还是颇有名气的城市,由于是典型的温带气候,所有花卉都愿意在这里无忧无虑地生长,全国各大省市的鲜花都是从这里运出,被人们称为‘花都’。 而莫家便是这庞大鲜花市场的独裁者。 乾隆年间,莫弦歌爷爷的父辈便被亲封为宫廷鲜花大使,负责在各个节气将当季的鲜花护送至皇宫,也就在那时候莫家在禹城的名门望族地位就奠定了。 莫弦歌的爷爷那辈还是垄断了禹城的鲜花市场,在鲜花盛开的各个不同季节将之推广到全国各地,莫家开始被禹城的人们称为鲜花世家。 莫琥是莫弦歌的爸爸,是禹城公认的商界奇才。自从莫琥从莫老爷子手里接过莫氏鲜花王国之后,一系列整顿措施让所有人拍手称奇。他开辟了一个新兴产业——莫氏香水,将那些当季没有销售完的鲜花的香分子提取出来研制成香水,这样不仅达到最大限度地利用滞后资源,而且使莫氏的收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禹城的地位也达到顶峰。 汪弦月是莫弦歌的妈妈,也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女子,她可以光凭鼻子分辨出所有花的不同气味。就在莫琥打造莫氏香水的那年遇到了汪弦月,汪弦月在莫琥的身边帮了很多一般人无法帮到的忙,就是那个特殊的鼻子让莫氏的第一系列香水——弦月悲歌在香水界名声大噪。 日久生情是男人和女人之间一种不变的情愫,汪弦月和莫琥也逃不出这种规律。在莫氏香水打造出第二系列香水——破琥之月之际,汪弦月已是莫琥明媒正娶的妻子,顶着个大肚子在家里安胎养神。 几个月之后,莫氏少夫人产下一对双胞胎在当年可是赚足了商界报纸的版面,就如美丽的白雪公主出生在皇宫时一样震惊。皮肤白皙,明眸善睐,樱桃小嘴,这样一大串美好的字节都是对莫氏两个小千金的描述。莫琥更是对两个小公主疼爱有加,对汪弦月的矢志不渝的爱让他毫不犹豫地给女儿起了名,姐姐叫莫弦歌,妹妹叫莫缺月。 弦歌一曲天涯恋,缺月一轮共此生。 这幅挂在莫氏大堂的书法,便是莫琥对汪弦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爱情的不老见证。 然而幸福总是像天边的月亮,当它到最圆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月缺。就在莫弦歌和莫缺月十岁生日的那天晚上,两夫妻庆祝完生日后接到一个电话,随即便匆匆出了家门,从此再也回不了家。 那场车祸,警察局的说辞是肇事者酒后驾车,行使不稳定导致撞车,两车爆燃,无一生还。当时的莫缺月小,不会思考关于真相的问题,哭一哭,喊一喊就没事了。但是莫弦歌却不是,从小就有一颗及其敏锐的心和非凡的洞察力,年幼的她居然对那场车祸产生了怀疑。她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爸爸的得力助手施齐,然而施齐不但没有对她的话考虑,反而叫她不要再继续猜测下去,说国家的法律不会有误。当然,年幼的莫弦歌不知道那个施齐后来是怎样得到了爸爸的亲笔遗嘱并掌握了莫氏旗下的所有产业,但是她却知道隐藏自己的揣测,她一如既往地和莫缺月上学,画画,唱歌,跳舞,学会了所有上流社会的千金应该学会的交际手段,莫弦歌一直期盼有一天能找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真相。 莫弦歌可以静如处子每天安静地学习,获得所有人赞扬的目光。莫缺月对这些却向来不感冒,每天就喜欢看电视,玩弹珠,打游戏,反正那些男生喜欢的就是她的最爱,神经大条,动若脱兔,是莫缺月的真实写照。弦歌从来不会在缺月面前炫耀自己的成绩,尽管喜欢的不一样她们任然会在一个个漆黑的夜晚相拥而眠,倾诉着对爸爸妈妈的思念,十个春夏秋冬就这样从指缝间缓缓流过,一粒沙会让眼睛流泪,一段记忆会让眼睛流泪,一个名字会让眼睛流泪。相依相伴勾勒出来的每一个瞬间都那般动情。 还是那句,幸福是月亮,月圆必缺。就连这样放低要求卑微的幸福老天爷都舍得狠狠地剥夺,莫弦歌看着大别墅的每一寸豪华,这是十年来施齐用莫氏的金钱不断堆砌的城堡,莫氏的两个千金住在金碧辉煌的城堡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难道住在城堡里的就是公主吗?不是的,是被囚禁的百灵鸟,不能放歌也得不到自由。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莫弦歌的愁不是奔腾的江水,而是眼底那一潭深渊,没有尽头。 莫缺月的丧礼在莫弦歌的要求下办的很凄清,那些曾经一度想要极力讨好她们两姐妹的远房亲戚们都被得力的施齐处理好了,没有一个人来悼念。 本来施齐试图想要半个隆重的丧礼,让全禹城的人都知道自己得到莫氏是毋庸置疑的,自从莫缺月出事之后各界人士都在猜测当年是不是施齐在继承权上动了手脚,现在两姐妹长大了对事情产生了质疑,以至她们的处境危险。所以施齐迫切地想和莫弦歌搞好关系,来消除流言蜚语。 莫弦歌冰冷的眸子让施齐打了寒颤,眼前这个女子已经不再是但年那个十岁的小女孩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和莫琥的如出一辙,仿若可以洞悉世界万物,让他看了会畏惧。 莫弦歌在心里冷笑,在自己面前显露出不安的曾经的施齐哥哥让她相信自己的猜测,那场车祸,那份遗书,那座城堡里的金雕玉器,应该都是阴谋。 三、青冥街,醉西子 莫弦歌穿着一件蓝色吊带高腰上衣,一条泛白的牛仔低腰短裤,一双满身涂鸦的帆布鞋,背着一个米奇的亮片斜跨小包,头发高高地束在头顶,出现在青冥街。这是缺月最爱的装扮,每次她看到都会诋毁两句,说什么‘活脱脱像一个男生’之类的话。而莫缺月从来是直接忽略,一脸谄笑地拽着自己,‘这样就可以保护我弱不禁风的姐姐了啊,可是有很多人喜欢小月的经典造型呢’。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有一个她会猝不及防地离开,也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穿上这套‘经典’的装束,以莫缺月的名义踏上这条鱼蛇混杂的青冥街,寻找守护那个叫顾西子的男子。 “月月姐早安。”一个满头‘花发’的男生从莫弦歌的身边经过,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一跳一跳地跑开了。 “月月姐早安。”又一个满头‘银发’的男生为莫弦歌让道,站在路边向莫弦歌礼貌地鞠躬。 莫弦歌抬头看看天,现在明明是黄昏啊,‘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黄昏,‘到黄昏,点点滴滴’的黄昏,为什么这些看起来一副流氓样的男生会对自己说‘早安’?为什么他们应该充满桀骜的脸望着自己是一脸虔诚?为什么会对自己深深鞠躬问好就像国家领导一般?无数的为什么在莫弦歌沉寂的脑袋里不断打转,自己平时计算一页又一页的高级代数题也没有这么多疑问。她定定地站在路边,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再吸气。 转身,进了阳春面庄。 一条街走完了也只有家买面的,这应该就是缺月的日记里描述的那家与顾西子小暧昧的面店了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安静地选了一个靠边的位置。 “月月姐早安!”一张放大的小女生的脸映入莫弦歌的眸子,十二三岁的红头发女生,穿着超大号的涂鸦T恤,画着黑乎乎的眼圈,传说中的非主流?莫弦歌强抑住自己心中的疑惑,身体往墙壁靠了靠,抿着嘴不自然地笑笑。 “那个,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你们都对我说早安啊?现在是黄昏。”莫弦歌用手指了指外面的血红的天空,再看看时间,确实是下午六点不是早上六点。 小女生拉过旁边的椅子,毫不客气地坐在莫弦歌的旁边。“月月姐,不是吧?你又用这种方式考我们啊?” 莫弦歌听得一愣一愣,心里的洞不断扩张,她那个可爱有迷人的好妹妹为什么不把这个复杂的交友圈写在本子上呢,这样就不用这么辛苦尴尬了。她的清眸一转,“是的,今天就是来考察你们的,现在我问你任何问题你都必须如实回答。” 她抬高音量,掩盖着那片疯长的一无所知的蒿草。 “遵命!”红发小女生高高地举起右手,做了个敬礼的姿势,让莫弦歌忍俊不禁。 “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吧?这个也要问?” “请如实回答!” “是,我叫莫小月。口号:生随月月姐生,姓随月月姐姓,名随月月姐名,死随月月姐死!” 莫弦歌的心跳一下子慢了好几拍,还可以与你生死相随吗?她默默地吸了口气,巧笑立刻又爬上脸颊。 “你们为什么要在黄昏的时候对我说早安?而且鞠躬。” “那是月月姐您自己规定的,月月姐说‘黄昏的夕阳就是我的朝阳,夜幕降临就是我的白天,月月姐是活在黑夜的月亮’,月月姐经常都是在黄昏出现,所以我们在黄昏见面时就说‘早安’,西子哥说如果我们不向月月姐问好就会给我们好看,所以我们见到月月姐都会鞠躬。” 莫小月兴高采烈地说着,莫弦歌都能感觉到那份对缺月的喜爱之情。 “下一个问题,我最喜欢吃什么面?” “青冥街710号阳春面庄莫小月特别研制的宇宙超级无敌的醉西子。” “醉西子?这也是面?” “那不是面,那是月月姐的心,月月姐吃的不是面,是暗恋。”莫小月说完一溜烟儿跑了,回头贼贼地瞄了一眼,消失无踪。 莫弦歌好奇地转过头,看到了那天黄昏最后一抹夕阳,还有夕阳下那个颀长的剪影。一个流里流气的男生站在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亚麻色微卷的头发,黑色的涂鸦T恤,一条破烂的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夕阳下泛着的光幻化成一对金色的羽翼,铺展在整个眼眸里。耳朵上那颗毫无特色的耳钉都被他带出了万丈光芒。天使与魔鬼并存的男子,莫弦歌看得有点慌了神,她赶紧坐正身体,装作若无其事地看面单。 “莫缺月,你想死啊,刚刚明明两眼迷离地看着本少爷,现在装作看面单,现在是怎样?”莫弦歌感觉自己的头顶重重地吃了一记板栗,她捂着头翻着白眼寻找始作俑者。 “你翻白眼给本少爷看是什么意思?真的是不想混了,你自己给我调整调整眼珠的位置,信不信我给你挖出来。”莫弦歌的头又重重地吃了一记板栗,疼痛感加剧,她嗖地一下站了起来。 微翘的睫毛一闪一闪,黑褐色的眼眸深邃悠远,还有那发间的金黄色的光。这不是刚刚那个天使恶魔吗?莫弦歌的眼睛不自觉地闭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近地看这个人会忍不住眼睛发酸想流泪?她深吸一口气,强迫出来的刚毅瞬间布满眼眸。 “这位,请问你是谁?凭什么对我大吼大叫动手动脚?你不知道女生会痛吗?”莫弦歌拿出她平时的冷傲气势,一脸漠然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只见男子轻蔑地一笑,嘴角微微翘起,右手从裤兜里伸出来,越过莫弦歌的头直接抓住了她的马尾巴。 “莫缺月,你是女生?敲你三年了我还第一次听见你说你是女生会痛呢?怎么?几天不见你就忘了本少爷叫顾西子了?快点去给我点面,饿死了,你还真是不想活了。” 莫弦歌一动不动地站着,原来,他就是顾西子。 四、第一次亲密接触 太阳早已消失在天与地的交界,最后那一抹血红的夕阳也消失不见了踪迹,灰黑色的纱幔轻易地铺满整个天宇,灰蒙蒙的,夜幕四合。青冥街上,流动的人越来越多,花花绿绿,摩肩接踵。 莫弦歌就那样两眼迷茫地看着眼皮底下的顾西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两大碗莫小月口中的宇宙无敌醉西子倒进胃里,然后两眼放着光,精神矍铄大概就是那个样子,她小声地在心里嘀咕。 顾西子满足地爱抚着自己的肚子,斜着眼睛瞄了一眼一直仇视着自己的莫弦歌,蹭的一下子站起来,放低眼眸不屑地看着莫弦歌。 “我说,莫缺月,你今天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吧?居然敢用这样这、这样的眼神看着本少爷,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马上改正!”顾西子修长的食指点了点莫弦歌的脑袋。一向冷漠的莫弦歌被这样的举动激得微微发怒,她瞬间忘了自己现在是在扮演妹妹莫缺月,优秀的自己从来都是容不得别人无理地指点的,她扬起头,较好的容颜映入顾西子深褐色的幽深的眸子,逼得顾西子惊愕地后退了一小步。 “顾西子,你挺清楚,叫你不要对我比手划脚,你不是我的谁,我没必要对你逆来顺受。”莫弦歌冰冷的眸子一闪一闪,悬翘的睫毛不安地上下抖动,当一个个字节落到空气中触碰到尘埃时,她瞬间楞住了,现在的自己不是莫弦歌呀,不是冷傲的莫弦歌呀,不是敏感的莫弦歌呀,现在的自己是莫缺月,乐观开朗的莫缺月,暗恋这个顾西子的莫缺月,刚刚的状况是怎样?难道自己就这么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第一次就败在这混杂的青冥街? 顾西子桀骜不羁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上扬的邪邪的嘴角慢慢地落平,他看着莫弦歌冰冷的眸子,惊愕地望着她,双唇不自然地抖动。 “莫缺月,这是你一直想对我说的话,对吗?我不是你的谁?所以我生日你也觉得不重要?所以你那天的不出现是故意的?让我在这里傻傻地坐了一天你也觉得无所谓?好,我走!”顾西子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崭新的钱,扔在桌上,头也不会地走了。 莫弦歌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悲哀直接印在了自己的心壁,现在自己是莫缺月,她深吸了一口气,‘缺月,姐姐会帮你实现愿望’,那句临死前答应的话一股脑儿冲进神经。不行,自己不能毁了妹妹的遗愿。她的上齿咬着下唇,飞快地跑了出去。 青冥街上,无数的KTV,彩色的霓虹灯不断地闪烁,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各个角落喷涌出来,摇晃得莫弦歌的脑袋生疼。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习惯了在安静的环境一个人呆呆地遥想,想想爸爸妈妈在世时那些美轮美奂的画面,想着想着眼泪会像珠帘一样向下垂,然后拉起袖子胡乱地擦干,一脸笑靥地对着莫缺月,一脸冷漠地对着外人。这就是莫弦歌,人前孤芳自赏,人后独自拭泪的莫弦歌,不会轻易说放弃的莫弦歌。 太多的商贩在街边摆着小摊,卖一些廉价的小吃和女生喜爱的小饰品,人潮拥挤。莫弦歌在艰难地找寻顾西子,她在试图挽救刚才的方寸大乱。她穿梭过一个又一个小摊,急切地希望锁住目标。 忽然眼睛一亮,那个走在前面和一个‘花毛’男生勾肩搭背的,不就是顾西子吗?而且笑得一脸灿烂。 莫弦歌找到了顾西子,本来应该很高兴,可是一颗不大的心却悬在半空,她如何让流里流气霸道的顾西子对刚才的事情不计前嫌呢?要是这只是一道高级代数题就好了,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一套缜密的解答方法,自己做起来一定是游刃有余的。妹妹遗留下来的这道题真的是太纠结太复杂了,自己怎样才可以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原来自己的情商比自己的智商低了太多。她两只手死死地搅在一起,不断揶揄,细汗溢出,眼睛一闭。 “顾西子,我喜、、我喜欢你。”莫弦歌像是用力好大的力气才大声地喊出这样一句话,她不能让缺月的遗愿落空,缺月错过了那场恰当的告白,今天就让自己来完成吧。 走在前面的顾西子听到了这句话,他的心不断地下降,不断地往下跌落。这真的是莫缺月吗?等了这么久的这句话,这个神经大条的莫缺月真的长大了吗?他激动心绪难以平静,手脚都找不到正确的存放位置,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就那样愣愣地站在原地,‘花毛’男生摇动他的手臂也没有知觉。 莫弦歌脸上僵硬的笑变得更僵了,明明是很有感觉的告白,为什么那个顾西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喜也不悲,一动不动是什么意思?不会是顾西子根本不喜欢缺月吧?她的头变得更大了,这下更不好收场了。街道两边的行人都在驻足看着自己,笑嘻嘻地看着她这惊天动地的告白,她心一横,快步向前跑。 莫弦歌用力地抱住愣着的顾西子,那深褐色的眸子满是不可思议,这样的女对男的告白确实不太能让人容易接受。她踮起脚尖,绯红湿润的唇轻轻地靠到顾西子的唇上,顾西子鼓起的眼珠也完完全全地印在她的明眸里。瞬间,天旋地转。 周围的看客使劲儿地鼓起掌,掌声雷动,响彻了这条青冥街。 难以抑制的惊讶让莫弦歌和顾西子两个人都没有回过神来,接吻的甜蜜姿势保持了好似一个世纪的时间,在彼此放大的瞳孔里彼此的尴尬毕现。 “哇,月月姐终于像西子哥告白了,月月姐成功了。”刺耳的女生让莫弦歌和顾西子的紧靠的身体一下子弹开了。 顾西子看着还在发愣的莫弦歌,反手拉住她的手,风一样地朝青冥街外跑。 五、我若为王,你必为后 夜晚潮湿的风不安分地吹拂着,苍穹上的星星娇羞地躲在云后面,若隐若现。喧嚣声渐远,吆喝声冲淡。莫弦歌明显感觉到自己内心的不安也在蔓延,像一条条柔软的无骨虫,孜孜地爬行在肌肤上,不停地吮吸着体内的倔强,这段牵手奔跑之后,自己毫不了解的顾西子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高大的紫荆树在暗夜里疯狂地不断拔节,若似心脏形状的叶子在晚风里左右招摇,叶片上清晰的经脉像手心的掌纹一样纠缠交错。禹城的望华街,寂寥没有一个人行走,与青冥街形成鲜明的的对比。 顾西子停下了步子,莫弦歌意料当中地撞到他坚挺的脊背。 莫弦歌的微翘的睫毛在昏黄的路灯下依然明晰,清亮的眸子飘忽不定,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焦点,她被牵住的手已经重新获得了自由却不知道该怎样安置,她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的这个妹妹喜欢的男子。 顾西子的眼睛放着光,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摇晃,他略干的唇张开又闭上,他的手举起又放下,再举起。一下子抓住了莫弦歌的肩膀,不住地摇晃。 “我亲爱的小月月,西子哥爱死你了,你今天表演地太好了。”顾西子的脸兴奋的变形了,张牙舞爪地在街上划来划去。时不时还拉起莫弦歌的马尾巴,左右摇动。 莫弦歌惊讶地张大嘴,唾沫不住地滑下喉咙,嘴巴变得微微发干。困惑像幽灵的爪一样千回百转。“顾西子,你说我今天是在表演?”难道这个男人知道自己是冒充的了?莫弦歌的心瞬间变得有些紧绷。 “莫缺月,难道你不是在办我那天交代你的事?虽然时间被你自作主张更改推迟了,不过鉴于你表现得不错,将功补过。我顾西子今天决定实现你这么些年的愿望,以后,我若为王,你为王妹。批准你叫我西子哥。”莫弦歌看到眼前的顾西子说得一腔热血、口若悬河难以抑制。虽然自己并不知道他口中曾经交代给缺月的事情是什么,但是她却可以断定,她的妹妹莫缺月这么久以来都是默默的喜欢,一直只敢祈求自己喜欢的男子做自己的哥哥。她费力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看着顾西子利落的侧脸,僵硬地笑了。 “西子哥?”她试探地小声唤到。 “嗯”顾西子满心欢喜地抓了抓头发,咧着嘴笑了。 “我今天是不是表现的很好,有没有让你觉得有瞬间的真实?”莫弦歌故作轻松地睁大眼睛,看着顾西子。 “嗯,不错,不错,西子哥很满意。对了,为了答谢小月月呢,我决定下痛手,把这个东西送给你。”只见顾西子快速地取下了耳朵上的那颗耳钉,放在莫弦歌的手心,余温久久未散。那是缺月喜欢的男子的温度,莫弦歌在心里暗暗庆幸,至少今天还是有收获的,没有被识破而且得到顾西子的耳钉。她打开斜跨包,准备带回去放在莫缺月的储存柜。 “莫缺月,你给本少爷直接带到耳朵上,你不是那么多个耳洞吗?你不会是打算回家随便扔掉吧?那可是我花了血本的东西。”顾西子霸道的话从头顶泼下来,淋得莫弦歌心灰意冷,仿佛刚才谄媚地叫小月月不是他顾西子。莫弦歌感觉自己神经的转换明显力不从心。耳钉死死地被她握在手里,疼痛感十足。她不敢照着顾西子说的去做,因为她不是莫缺月,耳朵上根本没有耳洞。此刻垂吊在自己耳朵上的耳钉都是夹戴式的。 “西子哥,我能不能明天再戴?”莫弦歌的声音透着委屈。 “算了,算了,就明天吧,我还有点事,你早点回家,没有我的陪同,一个人少在青冥街鬼混。”又是这样霸道命令的口吻,容不得一丝反驳。明明是带有关心的语句,为什么顾西子对着莫缺月说就变得味道不对呢?莫弦歌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再见。”两个字生硬地挤出。 顾西子向左走,心里有一股劲儿不断拉着他转头看身后的莫缺月,为什么自己在生日前一天会给她出那样的题做自己生日呢?要不然今天青冥街的告白自己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相信。现在这样弄成兄妹的关系,以后该怎么处理啊?那个神经大条的莫缺月,笨的跟猪似的,除了玩什么都不清楚,估计一百年都不知道感情这东西,我若为王,你必为后。这句话才是自己想说的。不过,今天青冥街的莫缺月,为什么与往常的不一样。具体哪一点自己却也说不上来。 莫弦歌向右走,她看着手里的耳钉,上面有一些细小的纹理,缠绕着像是一个复杂的图案,她却怎么也猜不出来。原来这个看似平凡的耳钉还是比较精致的,缺月看到应该会欢喜吧,笑容就这样在唇边荡开来了。 六、你死定了,顾西子 莫弦歌躺在床上,眼睛睁得鼓鼓的,就像曾经流星花园上杉菜说道明寺那样,一对死鱼眼。现在的她看着漫无边际的黑暗,瞳孔不断地放大。没有缺月后的好些夜晚,失眠便很自觉地找到她,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翌日,莫弦歌幽幽地跑到医院,忍痛打了四个耳洞。以前看到莫缺月的耳朵上的坑坑洼洼就觉得是自我摧残,没想到今天自己也会走上这条不归路。而且一下狠心就伸出四个指头,最可恨的是在医生怀疑的目光下询问时,自己还大义凛然地不住点头。一定是自己的脑袋被顾西子打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觉得理所应当?莫缺月啊莫缺月,你害得姐姐好苦啊,莫弦歌情不自禁地仰天长叹。 为什么当年精忠报国的岳飞会说,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现在的自己是沦落到了莫等闲,讨好顾西子,空悲切。 莫弦歌面无表情地看着头顶招摇撞骗的骄阳,对着整个禹城挥舞着火红的鞭子,抽的每一个热闹的角落都热气乱窜。她轻叹一口气,自己的心里又出现了一个极不想办却不得不火速解决的问题,她得把自己爱护了二十年的乌黑的长发处理了。每次莫缺月都会说头发是自己的命,现在为了妹妹的遗愿不得不斩断青丝,让青丝变‘红发’。 染头发的几个小时在无限挣扎中度过,莫弦歌明显感觉自己向理发师扔了无数卫生球,而那个染发师也忍无可忍地叫另一个人接手,最痛心疾首的是交接时还大声地对那个人说‘别看那女的长着一张西施貂蝉的脸,会让你冷死’。莫弦歌感到自己对顾西子的感情不断往上升,不过不是爱意,而是仇恨。要不是他没事接近自己那个神经大条的妹妹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情。当她看到镜子里顶着酒红色头发的自己时,连觉得顾西子还有几分帅气的脸都消失的杳无音信。她阴着脸出现在了青冥街。 黄昏的霞光还是那般动情地抚摸着尘世的繁华,莫弦歌学着莫缺月的步子大摇大摆地晃悠在青冥街上,先享受半刻的众人膜拜的再找顾西子献殷勤好了。 “月月姐早安。” “月月姐早安。” 一路上小弟们毕恭毕敬地点头问好,莫弦歌的心里还是挺感动的,忽然眼睛一亮,要是能让顾西子对自己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就好了,凭自己绝顶聪明的脑袋一定把莫缺月的遗愿完成地干净利落。 莫缺月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进了阳春面庄,要是有张莫缺月的面具就好了,不用这么辛苦卖笑,自己可不是爱笑的主儿。 “小月,问你个问题?”莫弦歌拉住正在端盘子的莫小月。 “月月姐请说,小月一定知无不尽言无不言,小月最新口号:凡是月月姐的问题必定倾尽心血解答,凡是月月姐的要求必定以死满足,凡是、、”莫小月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满嘴错词。逼得莫弦歌不得不适时打断。“那个,口号先暂停,先回答问题,你西子哥最擅长什么?最不擅长什么?”她说着不时地用眼睛到处扫描,要是被顾西子看到就没有胜算了。 “准确的说,西子哥没有不擅长的,他连接成语都特别擅长呢,小月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西子哥那么厉害,整条青冥街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都是青冥街接成语的独孤求败呢。不过,月月姐,倒是你,没什么擅长的呢。虽然我一直是您的忠实粉丝,但是西子哥时刻提醒我不能盲目崇拜,所以、、、”莫小月说着,大眼睛无辜地忽闪忽闪。 莫弦歌强忍住心里的不满,原来妹妹莫缺月人前形象这么不堪一击啊。接成语?独孤求败?想不到青冥街的小混混会是接成语的高手,这下有好玩的了,自己可是打小开始最喜欢拥抱的就是成语字典和唐诗宋词,在这方面不说如鱼得水也是游刃有余,顾西子,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等着你了。 从古越今,曹操总是在说的时候就到。顾西子高大但不笔直的身影一晃一晃出现在莫弦歌的眸子里。 “西子哥,听说你很会接成语?独孤求败?”莫弦歌一脸谄笑地蹭到顾西子身上,惹得顾西子站不稳往后退。 “嗯,嗯,嗯,你西子哥却实是在这方面小有建树啦,不过,莫缺月小朋友不要盲目崇拜,不要盲目崇拜哈。现在不是搞个人崇拜的时候,哥只是传说。”莫弦歌看到顾西子脸上不断乱射的金光,差点就没有忍住翻了白眼。 “那西子哥,我们来场比赛吧?要是我赢了你就做我男朋友。”莫弦歌吞了吞唾沫,鼓足了勇气说出这样一句话。 “好,西子哥很久没有接受挑战了,放心,会让着莫缺月妹妹的。”莫缺月拉过来莫小月当裁判,比赛开始。 “让妹妹先来。”顾西子不可一世地吐着气,莫弦歌在心里窃笑。 “西子哥,我就不客气了,五马分尸。” “妹妹怎么这么血腥啊,尸骨无存。” “哥哥,这个更毒!存而不论。” “论功行赏,哈哈,我真是天才。实力不减当年啊。”顾西子笑的得脸抽经。 “赏罚分明。”莫弦歌轻笑。 “明枪暗箭。”顾西子摇头晃脑。 “箭在弦上。” “上天入地。” “地老天荒”莫弦歌在心里有一瞬间觉得顾西子有优点了。 “慌、、、、、、慌、、、、” 顾西子拿出手机,“喂,喂,什么事?”一溜烟儿消失了。 明明手机没响啊,顾西子,你认输吧。 七、曾经,曾经! 夜幕又四合,繁华又尽现,吆喝叫卖声再想起,霓虹灯不断闪烁。 顾西子验证了那句‘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的美丽字节,没有跳跃在青冥街。莫弦歌仰着高傲的头颅,神清气爽地在青冥街晃悠。 奇怪的是,顾西子从那以后的一个多月都没有再出现在青冥街,莫弦歌的莫缺月身份自然是扮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和莫小月那个神经大条的小女生还很理所当然地打成一片。 每个黄昏都沐浴着青冥街绚烂的晚霞,习惯在阳春面庄呼喊‘醉西子’,那些叫‘月月姐’的小混混也和莫弦歌称兄道弟,什么‘上刀山,下火海’‘为你两肋插刀’的话更是漫天飞舞。莫弦歌在很多个没心没肺捣蛋的瞬间都觉得这么多年自己的妹妹是活得快乐的,她毕竟不会像自己一样整天一张冷漠的眉眼,将钢琴、舞蹈、画画作为自己的必修课,她从来不会放任自己浪费被称为金钱的时间,最重要的事她无时无刻都放不下查找当年车祸的背后。 时光流转,岁月如梭,韶光易逝。这样的词一向是那么赤裸裸。 大学的第二学期叩响了年华。 禹城大学开学典礼 太阳在头顶没完没了地对着大地张牙舞爪,水泥地上升起的笔直的热气叫人诅咒,全球变暖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谁说一流学校抓学术?现在大家集体站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受校长的谆谆教导是是怎样? 莫弦歌算是幸运的,因为她从进学校的第一次开学典礼开始就有最前面的特优座位,从进校开始她一直是年级第一,无论大考小考,雷打不动。当然还有一个人每次都是和她并列坐在特优座位,就是高她一个年级的尹洛辰。 莫弦歌还清楚地记得,自己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了禹城最好的高中,被安排在开学典礼上致开幕词。 还是一个骄阳似火的上午,禹城高中那片骄傲的榕树趾高气扬地伫立着,燥热却仍然不依不饶地撩拨每个人的心田。那时站在台上的自己拥有一贯的冷漠和傲气却还是紧张了,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脑中瞬间空白漫步,揪扯在一起的双手上上下下找不到归宿。 “深呼吸吧,这样你就不会紧张了。”仿若雪莲般干净的声音从右边飘过来了,一瓣一瓣的透明白的花瓣将莫弦歌包围。莫弦歌看到了至今都百看不厌欲罢不能的脸。 细碎的发丝下利落的眉,阳光下熠熠发光,水晶般清澈透明的眸子,就像刚出生的婴儿般纤尘不染,高挺的鼻梁下却有着倔强的嘴唇,下巴的悠长的线条绵延着深到耳根,这样的组合是天衣无缝的,所有人都这样认为。莫弦歌没有想到这样的脸会让当时的自己忘了紧张,十分流利而且深情并茂地完成了开幕词,赢得了雷鸣的掌声。 尹洛辰,这个名字是莫弦歌偷偷打听到的,那是比自己高一级的学长,学校出了名的钢琴王子。 莫弦歌很优秀没错,但是失去爸妈之后的阴影在她内心深处留下了一个圭臬,那就是学会眺望,这样的拥有便不会失去。她开始意外的出现在尹洛辰教室外的走廊上,她开始出现在尹洛辰的钢琴会上,她开始争取每一次和高年级一起的表演,但从来不会表露心思。所有人对这个冷漠却不断上进的莫弦歌心生佩服却没有怀疑她对尹洛辰的爱慕。或许是尹洛辰大众情人的身份阻断了人们的猜疑,还是说莫弦歌自己人前的冷漠将感情隐藏得太深。 三年的高中,莫弦歌看了太多尹洛辰的俊朗的侧脸,听了太多尹洛辰纤细的手指间流淌出来的音符。偶尔,会在图书馆那个适合小情侣谈恋爱的地方相遇,擦肩而过的瞬间莫弦歌的眸子总是千回百转,最是那一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寒风的娇羞。这样的句子可以用来形容尹洛辰吗?莫弦歌的心里那颗暗恋的种,在每一场雨后的下午不停地疯长拔节。 考到禹城大学对莫弦歌来说或许是容易的,尹洛辰在也这里让她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思绪飞扬,记忆的蒲公英一时半会儿落不到地上,就那样悬浮在空中,一丝一绒,写满的除了尹洛辰还是尹洛辰。顿时发现原来自己和缺月还是那么相像,将感情含在口中舔舐着苦涩,却不愿吐出来,只是因为害怕得到一个失去的结局。 公元前我们太小,公元后我们太老,什么时候适合牵手? 八、救命恩人! 校长章回小说般的开学致辞终于告一段落,太阳更是有越演越烈之势,吞吐热气的频率是让人应接不暇。 大一新生在高中一直被压抑倒也习惯这种场面,大二大三的同学的躁动表现的却过于明显,有不怕死的正以掩耳盗铃的愚蠢方式逃窜,结果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 “下面,请优秀学生代表致新学期的发言。” 校长大分贝的声音惊醒的不只是学校榕树上那几只嗷嗷待哺的小麻雀,还有昏昏欲睡的广大在校学生,当然还有习以为常的莫弦歌。 学校总是喜欢编写花招折磨学生,这次的发言也是这样,精心设计为大二和大三的代表‘同台献艺’。 莫弦歌带着面无表情的脸幽幽地站在尹洛辰的右边,转动眼眸便看到尹洛辰微笑的侧脸,散发着天使般的绒光,让她的心微微发颤。看到台下的女生放光矍铄的眼,有一丝丝的嫉恨。 两个人天衣无缝的配合,一个个的字节像流水一般倾泻下来,所有人的烦躁之情都有了成效显著的缓解。 莫弦歌的心落下来了,这场传说中校长十分重视的开学典礼总算是走到尽头,榕树间隙里那些细碎的阳光分子也瞬间变得不那么讨厌了。她冷漠的嘴角有了一点点好看的幅度。 讲台阶梯上方那个深黑的音响上某颗重要的螺丝钉正在滑移。 莫弦歌和尹洛辰对着深深地鞠躬,沐浴着那蜂拥而来的掌声向台下走。 讲台阶梯上方那个深黑的音响某颗重要的螺丝钉轻轻地划出一道典雅的弧线,太阳下的金属的光泽分外耀眼。音响像瀑布的洪水一样倾泻下来。 “小心。”一声呐喊。 莫弦歌被重重地推开,跌下一米高的讲台,皮肤与水泥地摩擦之后裂开的缝隙血珠蔓延。 那个厚实笨重的音响滑过尹洛辰修长的手臂外侧,棱角锋利的铁皮在那完美的手臂上划出了巴掌长的血痕。 莫弦歌看到这些刺眼的红色,眼睛变得有些迷离,头也变得昏昏沉沉,精神缥缈起来。原来自己除了害怕看到生命的消殒,还晕血。人群涌了上来,感觉自己要变成棉花糖了,轻飘飘地往下落。 “让开!”又是一声大喊。 莫弦歌感觉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圈圈的光晕,将她一层一层轻纱般包裹,她被轻轻地像玻璃一样小心地捧起来,却瞬间闻到了新鲜的血液浓烈的腥味,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的右手臂冒出来的粘稠液沾到了发丝,一簇一簇变得不太和谐。 尹洛辰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惊慌失色不顾及自己手臂上颇具长度的伤口,将莫弦歌懒腰抱起,冲去了医务室。 莫弦歌微翘的睫毛上下不安地颤动,微醺的眼睛看着尹洛辰的发丝间抖落下来 的阳光,尘埃在空气里来来回回地盘旋,还有那焦急的眸子里折射出来的光,让她恍惚了。 这一次,尹洛辰和莫弦歌靠近了,彼此的呼吸都落到心里,没想到居然是作为救命恩人的身份。 九、这是告白吗? 校医室的白衣天使鼓着一双并不单纯的眼睛,看着莫弦歌被尹洛辰怀抱着进来。 怒火中烧啊!她快速地从尹洛辰的手里接过莫弦歌,像丢垃圾一样迫不及待扔到椅子上,眼睛随便瞟了一眼莫弦歌受伤滴血的腿,直接拿出纱布。 “啊——”白衣天使一声惨叫。“天啦,尹洛辰,你的手臂怎么出这么多血啊。快点过来坐下,快点,我马上帮你消毒包扎,留下疤怎么得了。” 莫弦歌感觉自己硬生生地被白衣天使从椅子上推开,尹洛辰被强迫坐在了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下本身与地板亲密接触的一瞬间,她顿悟到一个理论:果然男人和女人才能相互吸引,女人和女人擦出的是血光不是火花。 “那个,我的手已经没事了,你先给莫弦歌的腿消毒吧。”尹洛辰忽闪颤动的睫毛下眼睛透亮。 “她腿上的伤算什么啊,你的手臂可重要不知多少倍,她那是小伤没事,听我的没错。”白衣天使瞪了瞪莫弦歌,奋不顾身地为尹洛辰消毒。 莫弦歌看看自己还在淌血的腿,再看看尹洛辰血块凝结的手臂,两眼放空地望着窗外的,大片大片的阳光分子从空中不断跌落,蓊郁的榕树枝抵挡不住的强大张力,郁郁寡欢地拉耸着脑袋。 这个夏天怎么还不到七月流火,怎么还是这般轰轰烈烈? 尹洛辰拒绝了白衣天使无微不至要送回去的照顾,扶着莫弦歌走出了校医室。 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莫弦歌和尹洛辰肩并肩走着,安静地像相处多年的情侣,不用说任何一句话就可以抚摸彼此的心思。光与影交错的瞬间,尹洛辰微斜的侧脸闪进莫弦歌的眸子。 莫弦歌的脸悄悄地爬上丝丝绯红,不安地的手指搅动着雪纺的裙角,细碎的丝线在手指间来回婆娑,小小的不安在心间蔓延,一种渴望得到却又害怕不是的心绪在血液里倒流。 “莫弦歌,你相信那样的一句话吗?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会永远等你,等你长大,等你学会爱,无论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尹洛辰的眉毛间那片温情的海洋涟漪四起,向莫弦歌的方向流去。 莫弦歌安静地闭着嘴,唇上的唇彩渐渐地被舔舐进舌尖,甜腻的水果味在口中冲撞,可是她的心里除了害怕还是害怕。父母躺在太平间冰冷的尸体奔进脑海,缺月失血过多惨白的脸奔进脑海,那些一个个重要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离开自己到另一个世界,自己真的能相信有那样一个守护自己却不被伤害的人吗?她加快了步子,身体摇晃地走到了尹洛辰的前面。 尹洛辰伸手拉住了莫弦歌的手腕,湿热的温暖流进莫弦歌的肌肤,她冰冷的眸子里那抹不散的阴霾时刻刺激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莫弦歌,从今天起我会让你的眼睛里看不到绝望。”莫弦歌的心顿时跌落了,找不到方向,尹洛辰这样笃定的话,是在向自己告白吗?她的身体被重新抱起,温暖再次袭来。 十、惊魂,夜闯民宅 莫弦歌被尹洛辰送回家,尹洛辰把她安置在豪华的手工麻纺沙发上,直接进厨房做吃的。 “你们家还不小呀,所有东西看起来都还不错”尹洛辰从厨房冒个脑袋出来,略显可爱的扬着眉。 “是的,房子是爸妈留下来的,奢侈的家具是施齐不断往我们家送的。”莫弦歌拿出钟爱的德珍画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与尹洛辰独处心里是多少头大象在撞。 “那个施齐是你们家的什么人?”尹洛辰的声音微微放低。 “以前我爸的助理,后来拿着我爸的亲笔遗书接管了莫氏。”莫弦歌看着《清风拂面》里那个眼神冰冷的美人,满头的珠钗却挡不住一脸的落寞。顿时觉得特别像自己,眸子里时常都是溢满绝望。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施齐的亲笔遗书是怎样来的,你爸爸没有和你说过吗?”尹洛辰的语气略带试探,试图要提起什么。 “爸妈死的时候太小,不清楚。之后有想过要去警察局翻看当年的车祸记录,但是被拒绝了,说是那段时期的车祸资料失踪了,估计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应该也查不出什么重要的东西。”莫弦歌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莫弦歌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细碎但是刺耳,一点规律也没有。 她扶着栏杆慢慢地往楼上走,那股声音的张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清晰,“咕吱,咕吱——”是从走廊尽头最右边的那件屋子传出来的。她站在走廊的这一头迟迟不敢移动一步,冷汗在她的背心不断扩散。那是她爸妈生前住的屋子,自从爸妈车祸离开后她再也没有独自进去过。 “咕吱,咕吱——”声音还在继续,有点像大山里的老鼠在迫不及待地找食物。 莫弦歌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紧掩的门,没有再向前移动一步。 突然,一阵风吹来,带着家里罕见的沙,逼得她快速闭上了眼睛。 阴风过后,莫弦歌扇动着睫毛,睁开闪烁的眼睛。 “啊——”她尖叫出声来,站在她不远处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带着面具,看不到脸,手上提着的是爸爸莫琥和妈妈汪弦月的头颅,一只手一个,鲜血不断地往外冒,一股一股,整个走廊冲刺着血腥味。爸妈的眼睛正睁得鼓鼓的一直盯着她。 莫弦歌看到那个戴面具的人一步步向自己紧逼,她转身想跑,脚却像被什么黏住一样,无法挪动。戴面具的人将头颅一下子扔向她,她不敢伸出手接,看着爸妈的头颅在地上翻滚了一圈不再滚动,那鼓鼓的眼珠死死地盯着她。 “啊————” 莫弦歌大叫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原来是做梦。可是为什么这么真实呢?爸妈的鼓鼓的眼球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全都被汗打湿了,不安分地黏在背上。 自己睡在床上,明明还在沙发上看画册的。她摁亮床头的台灯,精致的水钻瞬间发出闪闪的光。旁边有一张便条。 弦歌,你可能是太累了,这么快就睡着了。我把吃的弄好了,放在微波炉里,你醒来之后记得填肚子。我走了明天早上再来接你上学,还有,任何时候都不要害怕,以后我会保护你。 洛辰留 “莫缺月,莫缺月——”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凌乱不堪。莫弦歌用右手掐了自己的手臂,很痛,自己不是在做梦,那现在是谁敲门?早知道就该答应施齐找小阿姨的事,因为担心施齐是为了监视自己,一直没有允许。 “莫缺月,快点给我滚下来,你西子哥在楼下,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滚下来,不然你死定了!” 这种嚣张跋扈的声音,西子哥?顾西子?深更半夜他到自己家来干什么?莫弦歌缓缓地移动受伤的腿艰难地下楼开门。 十一、恶魔要同居! “小缺月,你西子哥历尽千辛万苦,不畏艰险,赴汤蹈火,千里迢迢终于来了。” 莫弦歌一开门便遭受这一连串不着边的成语的攻击,顾西子一弯手将她抱住,不住地上蹿下跳。她不假思索地将顾西子推开。 “请问你深更半夜找我妹妹干什么?”她冷漠的眸子在灯光下散发着冰凉的光。 顾西子被这样的漠然的眼神吓得放开了手,但随即又痞痞地勾起嘴角。 “小缺月,没必要这样吧?你西子哥我不就是消失了几十天嘛,就这样冷落我,你以前可是整天缠着我到你家来的,这次我亲自下榻,你居然嫌弃呀?” 似笑非笑的脸在莫弦歌的瞳孔不断放大,覆盖了全部的色彩,黑线花枝招展、摇曳乱窜。 莫弦歌的脸瞬间变黑,刚刚做恶梦去了,忘了自己在顾西子面前是妹妹莫缺月,这下情况复杂了。 “不好意思,我是莫弦歌,莫缺月是我妹妹。”最擅长的表情现在派上用场了,敌不动我先动,先做回自己以冷漠将顾西子逼走,明天再做莫缺月到青冥街找顾西子,这个方法不错,莫弦歌的心里盘算着。 “你不是莫缺月,开什么玩笑?我的小缺月化成灰我都认得!小缺月就不要再生西子哥的气了,明天带你去买好吃的。” 顾西子在莫弦歌旁边一跳一跳,还用手不住地弄莫弦歌的头发。 “我妹到江城去外婆家了,要过段时间才回来,要不你以后再来吧!” 莫弦歌随便编个有的没有的亲戚,拉着一张冷漠的脸,冰凉的语气仿若可以冻结一切,这样应该可以将顾西子这恶魔劝归吧。 顾西子直接忽视莫弦歌,飞的坐在了那高级沙发上,两只手随意地垂着,吹起了口哨,打开电视声音弄得很大。 “小缺月,你西子哥饿了,去弄点吃的来。”一副颐指气使的恶霸模样。 莫弦歌冷着脸站在原地,怎么会有这样无赖的人?还真不走了? 顾西子瞟了一眼莫弦歌,不满地憋起了嘴。 “那个叫莫缺月的姐姐的,小缺月可是把我当神一样地供奉,我劝你还是对我好点,不然她回来了估计你还不好交差,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也这么迟了,你给我弄点吃的来就自己进屋睡觉吧,我自己在这看看球赛。” 莫弦歌实在忍无可忍了,她咬着牙走到顾西子的面前,拿过遥控器,把电视果断地关掉。 “你——” “对了,小缺月的姐姐,之后的一段时间呢我就住在这里等小缺月了,你也不用特别照顾我,每天给我弄点吃的就行了,我个人在各方面都比较随意,不会为难你的。现在你就随便拿点吃的过来就好了。” 顾西子说完,拿过遥控器,忽略式的把莫弦歌当空气。 莫弦歌含在嘴里的话就这样活生生吞回了肚子,现在不仅退不舒服,全身上下都像爬满了肮脏的虫子,极度恶心,她恨了一眼顾西子转身上了楼。 怎么莫缺月会喜欢顾西子这样的人?毫无修养!毫无气质!这不是要顾西子和自己同居吗?太气愤了。 十二、第二次亲密接触(呼天抢地) 清晨的第无数缕阳光颤微微地翻过云朵,倾泻围绕着这座豪华精致的别院,一丝一丝诉说着暧昧,你情我愿其实也就这翻光景了。 “懒猪起床,懒猪起床——” 床头的可爱维尼熊闹钟打破了美好的安逸,莫弦歌朦胧着双眼伸手关掉该死的声音。那是莫缺月最喜欢的闹钟,自从莫缺月死后莫弦歌就放在了自己的床头,不是因为自己需要而是为了更多地睹物思人。 今天的她感觉眼睛在和自己作对,怎么用力鼓了半天才弄了个半开。还不是因为昨天惊吓过度,前一个提头来见,后一个午夜惊魂还同居,这样的情况组织没有教会应对的方法,结果一晚上失眠,刚刚睡着了,闹钟又欢叫起来了,今天又是开课的第一天,真是悲催。 她心里默默诅咒五分钟零五十五秒之后,想到昨天尹洛辰说要来接自己上课,心跳加速一个筋斗翻起来,眨巴着迷蒙的眼睛扶着墙壁下楼。 那个该死的顾西子应该还没有走吧?不会早上还要求她给他做早餐吧?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渺茫、暗淡无光、花鸟全死。 走了半天她还在旋转楼梯上得瑟,四角天空都没这般悲凉,夏风瑟瑟,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怎一个悲字了得? “叮咚——叮咚——” 门铃的声音清脆但不悦耳,这么早谁会来呀?最近她家里‘慕名而来’的真多。 莫弦歌拉了拉紧天蓝色波西米亚风碎花睡衣,吞了吞唾沫感觉走得很快地去开门。 “啊——” “啊——” “啊——噢——” 什么情况? 莫弦歌一开始朦胧的眼终于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睁开了,而且一点都不模糊,但是此时的她恨不得自己是一绝色冷盲人而不是什么绝色冷美人,看到了不敢接受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她不偏不倚地睡在顾西子赤裸半身的身体上(幸好是上半身赤裸),她的脸下是顾西子放大得不能再放大的脸,还是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毛发,自己蔷薇花香的洗发水味道直冲脑门。最主要的是她的唇顶着顾西子的唇,更要命的是她的手很不小心很不知情地放在顾西子的隐私处上方,虽然隔了一层棉浴巾。 事情是这样的,豆豆以旁观者身份亲眼目睹,详细向读者道来。 顾西子在看完精彩的足球联赛之后,天已大亮,他很自觉地到浴室洗澡,准备睡觉,洗到一半就听到门铃声响,他又很自觉地觉得这是自己亲爱的小缺月家自然要负责开门接客,于是随便自觉地用浴巾裹了下半身湿着头发就去看门。(豆豆觉得顾西子似乎太过自觉) 莫弦歌恍恍惚惚去开门,很自然地踩到地板上顾西子随身带出来的洗澡水,很自然地滑倒。此时的顾西子刚好打开大门转过身,便看到莫弦歌朝自己性感的胴体饿狼扑食般压下来,第一声惊叫和第二声惊叫彼此交相辉映相互成趣。(豆豆很不好意思这样觉得) 第三声诡异的啊——噢——就是来接莫弦歌上学的王子星尹洛辰发出来的,大清早看到这样火爆的场面,任你修养再好也会开口道惊讶。 此时的莫弦歌和顾西子还在继续着刚才的暧昧令人怀疑有奸情的姿势躺在地上,两个人的脸红得像打了激素的西红柿,不自然,很不自然,可能有毒。 十三、第三次亲密接触(捶胸顿足) “那个,话说是小缺月的姐姐的,请问你要压在我身上多久啊?那个本少爷似乎有点承受不起了。” 顾西子欠扁的话让莫弦歌的身上爬满了悬液的虫,莫弦歌赶紧挪开自己诡异的双手,支撑着地板站起来,此时的她头脑是万分的清醒了。她尴尬地望着站在门口久久无法平静的尹洛辰,一颗心跌落得七零八落。 “尹洛辰,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还刚刚起床呢。”她不自然地动了动嘴角,自己究竟在问些什么废话,脸上的表情就像那种皱皮狗,拧巴地让人不忍心看,绝色冷美人遇到这样的两个男人就不绝色也不冷了。 “那个,小缺月的姐姐,你就忍心让本少爷这样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直忍受寒冷吗?人家小缺月可不会这样对我的,我们家小缺月总是——” 这个顾西子怎么无赖成这样啊!莫弦歌仇恨的小宇宙不断升级,就到爆炸的时候了。 “缺月,你还是把那位面目狰狞的同学扶起来吧,我看他好像受到重创了。” 莫弦歌看到尹洛辰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睫毛上下颤动,光线下散发着微黄的光晕。这样美好的尹洛辰的话自己怎么有能力拒绝,平静,淡定,出了这个家门一切照旧美好。 她转身伸手去牵顾西子,却看到顾西子嘴角邪邪的笑意,顾西子慢慢地站起来,就在拖鞋最后一角接触地面的一刹那,未干的洗澡水再次作孽,顾西子脚底一滑向前倒去。 “啊——” “啊——” “啊——噢——” 又是这样的协奏曲,这个安分的清晨不安分的声音真是很嘈杂。 莫弦歌睁开眼睛,瞳孔放大到无可附加的地步,此时的顾西子稳稳当当地压在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上也就不说了,他的唇还不紧不慢地放在自己的唇上,上次在青冥街对顾西子献殷勤就献出了自己的初吻,今天同样美好的第二吻也落入这个恶魔的嘴里。 但是不得不向大家吐露一点实践心得,顾西子的唇算是人间尤物,或许是她没有碰到过其他的唇,这样湿润中不乏柔软的唇,性感一丝一丝裸露到外面,逼得莫弦歌有些眩晕。 思考到这里,莫弦歌的脸片刻间变得绯红,自己真的坚持不住了。(豆豆想问是什么坚持不住?) 她的幽黑色的眸子流转到下方时,悲痛袭来,那是什么?顾西子的咸猪手?稳稳当当地放在自己的胸部的位置,随着自己急促的呼吸没有规律地上下浮动。 只见顾西子像打了鸡血一样嗖的一下跳了起来,刚刚不是还受到重创吗?现在灵巧的像只大花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浴室。 “我继续洗澡去了,那么慢慢聊,不要介意我。” 一秒钟之后,他又伸出头,“那个小缺月的姐姐,你的那里居然没有小缺月的有质感,真是——” 莫弦歌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望无垠的胸部,脸再一次升级成了炫红色,她嘴角抽 搐了两下,看看坐在沙发上的尹洛辰还在无辜地看着自己,她慢慢悠悠地站起来,目光凶狠地看了一眼浴室的恶魔,缓缓叹了口气,这是不是妹妹在天上做法呀。 十四、温柔来袭—— 莫弦歌以前所未有的快速度收拾好自己,十分钟之后再次出现在尹洛辰的面前。 一身冰蓝色的纯布棉连衣裙,蓬松的灯笼袖,裙底有一圈透明的蕾丝花边,很公主却又看起来孤独。 手上戴着Dior的精美腕表,那是施齐去年送的生日礼物,莫缺月也有只一模一样的,只是那一只已经在前不久作为陪葬了。施齐从爸妈死去那一年就开始对她们两姊妹特别照顾,对外的言论是莫琥生前的交代,可是莫弦歌每当看到他时心里就会有莫名的不安,仿佛随时都可能丧命。 她的发型是很安静的直发,温顺乖巧的搭在肩上,发丝间却是缠绕着无尽的冷气,每一丝每一缕漫步着孤独。 尹洛辰看到的一瞬间,心又不自觉微微泛疼,这样的女子可以保护好吗? 直到莫弦歌和尹洛辰消失之后,顾西子湿着头发拉耸着头走出浴室,他轻轻地走上了楼,进了莫弦歌的房间。 **** 开学第一天,莫弦歌总是很忙。作为学校文学社和艺术部的顶梁柱,这学期很自然的升级为领头羊,现在自然是在忙着招募大一的新人。 绚烂的色彩宣传板上写着‘艺术天堂’四个大字,右下角一个跳孔雀舞的女孩身姿罗曼,轻纱衣服,指尖娑绕。那是去年她在艺术节上跳的碧波孔雀,今天便被画在了艺术部的招募板上,色彩鲜明。 距离莫弦歌的招募点五米之外,尹洛辰领导的学生会也在紧锣密鼓地招募,尹洛辰从莫弦歌进校开始就是禹大的学生会会长,但是去年的她还没有勇气去参加学生会的招募,即使优秀即使冷漠即使绝色还是只会守望。 尹洛辰被誉为禹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温柔会长,钢琴王子的形象总是被勾勒得美轮美奂。此时的他对着一票泛着花痴的无知少女散发着温柔王子的光晕,那一下块空地,不是炙热的而是让人流连忘返的。 莫弦歌流转清眸,看到尹洛辰的侧脸,美好得忘了呼吸。 “弦歌,今天收获怎么样。” 就在她出神几十秒钟尹洛辰已经拿着冰镇的萝藦茶站在了身前,温柔如水的声音抚摸发丝。那是莫弦歌最喜欢的茶,因为她从小身体显凉性,就算在夏天也只能喝补暖的萝藦茶。不过尹洛辰怎么会知道的?只有妈妈知道的,就连缺月和爸爸都不知道的事情。 莫弦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目光迟钝地盯着尹洛辰手里的萝藦茶。 “怎么了,很累?还是不喜欢这种茶?” 尹洛辰的声音那般干净,仿若天山初春融化的第一缕雪,丝丝浸入莫弦歌的心田,她缓缓的抬起头,又陷入尹洛辰如水的眸子,纤尘不染的眸子是可以洗涤人的灵魂的种子,可以将任何人撩动。 莫弦歌接过那杯萝藦茶,低着头微微扬起了嘴角,那是禹大任何人都没有看到 过的微笑,在她微冷的眸子里开出了花,面若桃花,芙蓉美人也可以拿来笑容钢铁森林下成长起来的莫弦歌的。 尹洛辰一只手扶住莫弦歌前面的桌子,细碎的阳光透过他的发丝稀稀疏疏地全数落在莫弦歌的眉眼上,一丝一缕皆是温柔。另一只手扬起拨开莫弦歌额前的发丝,轻轻地撩到耳后。她白皙的皮肤和他纤细修长的手融合在一起的瞬间,整个世界都美好得不知所措了。 十五、遭遇抢劫(悲催的) 一系列暧昧的动作在阳光下慎重地开出了,朵朵是谁前世的期盼? 莫弦歌的脸红到耳根,隽秀的下巴线条勾勒地明显,很不文雅的说少女怀春就是这般光景。 尹洛辰恰到好处地停止了暧昧,他勾起眼角和嘴角,清亮的眸子溢满温柔,这样的温情莫弦歌还真是承受不住。 *** 忙了一天,终于可以回家了,学校新学期的招募总是会累到这样有地位的人。 莫弦歌回到家门口,拿出钥匙却颤抖却不敢开门,这不是与尹洛辰对望的幸福的紧张,而是害怕顾西子的紧张。 她那天晚上的一失足将自己说为莫弦歌导致现在的无法饶恕,要是当时没有因为惊吓过度说自己是莫缺月就万事好说了,今天必须变成莫缺月,将顾西子赶出家门,虽说要替妹妹守护他,总也不能让尹洛辰受委屈的,自己只能在扮演莫缺月的时候才可以对顾西子一心一意。 不知道顾西子有没有出去? 莫弦歌横下心把门打开了,一看门口没有顾西子的鞋,悬着的心了落了地,她必须马上扮成莫缺月到青冥街,不能再忍受顾西子在自己家呆上一时半刻,说不准会发生什么让她身败名裂的事情。 莫弦歌拿出临时染发喷雾,刷刷两下朝自己的头发上喷,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拿出顾西子美其名为奖励的破烂耳钉戴到耳朵上,现在想起那些耳朵发疼的岁月,莫弦歌无时不感到幽怨。再到莫缺月的房间拿出衣服、鞋、包包,一系列装扮换上之后,她看着落地镜里面的自己,除了眼底埋藏的那一抹冷气,如果不是那深藏的绝傲自己真的或许可以像缺月一样快乐存在。 *** 青冥街 开学之后的青冥街在晚上更显热闹非凡,一簇一簇的人开得像绣球花,密密实实。 其实这样的氛围不是莫弦歌喜欢的,她喜欢安静地看天、看浮云,那样的她才不是感觉一个人孤零零活着。 “大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仅此一家别无分店,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史上最强钻石耳钉,南非真钻,九百九十九道精致加工——” 震耳欲聋的声音震得莫弦歌的心脏吃力地疼,但是她还是不自觉地靠近了那个小摊,自从自己因为顾西子打了耳洞之后,这样曾经不屑的东西有了一点点心动。 她有点不顾形象往摊子边靠,反正现在是好动缺神经的莫缺月。 小摊上的耳钉确实不错,每一只都是不同的造型,在灯光下迸射着劣质的白光。但是那山寨的感觉还是直蹦莫弦歌的脑门,自己毕竟还是见过不少奇珍异宝。 莫弦歌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向后斜去,一股力量狠狠地拉了她一下,她知道自己身上某样重要的东西被人强取豪夺了,她镇定下来,自己的包包果然被人抢走了,钱包里有自己和缺月的合照,任何人不能看到的。 她看到前方一个小男生正在拨开人群往前跑,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个亮片包包,莫弦歌想都没想直接冲了上去。 “月月姐,早安。” “月月姐,早安。” 一路的流气男生向莫弦歌致敬问好,并且投射着奇异的目光。 十六、顾西子的顾小西 莫弦歌自认为一路狂跑,速度非凡,拨开一撮有一撮的人潮。其实她自己不清楚,她是能文不能舞的,她的一大步也就是其他人的一小步,天差地别也就那样儿。 从小她就是学校里舞蹈、绘画、钢琴等高雅艺术形式的最佳代言人。而活泼过于好动的莫缺月则是学校跑步、跳高、等运动形式的最佳拥戴者,每次运动会女子榜首都是大大的莫缺月的遵名,这点是莫缺月在任何人面前骄傲自信的资本,虽说这种形式与她的名字格格不入。 所以,理所当然的。莫弦歌根本在跑了几步之后就丢失了抢包贼的踪迹。她双手撑着自己的大腿,隽秀的脸涨得通红,红色的血丝通过白皙的皮肤曝露在了空气中。大口大口地吞吐着粗气。 阳春面庄 “月月姐,早安!你可是很久没有来这里了,今天你是和西子哥约好的,还是心有灵犀,额,额——” 一进门,莫小月的非主流装扮就伸进莫弦歌的眼眸,这丫头何时都是这般手脚灵活,不禁感叹,年轻就是好。 “我是有重要的事找你西子哥的,今天他来了吧?”莫弦歌迫不及待地坐在离自己最近的那张桌子上。 “所以我才说月月姐和西子哥心有灵犀嘛,你看,那不是西子哥是谁?月月姐对西子哥越来越了若指掌了啊!” 看着莫小月一脸陶醉的样子,莫弦歌无奈摇头,她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顾西子正在埋头心无旁骛地吃着面,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小男生,那件衣服,怎么这么扎眼?抢包贼? 她嗖的一下站起身子,弄得下面的椅子不停地呻 吟叫唤。 “为什么要抢我的包?”莫弦歌一把拉住了那个男生的手腕,以为这样可以钳制住,只见男生的手轻轻一扬,她的手也就随即脱离了想要抓住的东西,不得不说,她的手力小的很可怜。 “这位姐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可一直在这里和西子哥吃面啊。”男生瞪着无辜的双眼,像女生一样水灵灵的大眼睛让莫弦歌有了瞬间的怀疑。 “哇,小小月,你回来了,西子哥想死你了。”莫弦歌眼睁睁地看着顾西子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而且他的手还沾满了刚刚吃面染到的油脂,她本能地瘪起嘴,眉毛皱在一起,顾西子是恶魔。 莫弦歌用力推开赖在身上的顾西子,反手拉住了那个男生。 “我肯定,刚刚在街口抢我包的是你。”她笃定容不得一丝怀疑的声音从齿缝间冷冷地发出来。男生的眼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被她轻易地捕捉进眼眸。 “顾小西,你是不是抢了小小月的包?”顾西子有些威慑的声音冒出,同时推开了莫弦歌,自己钳住了顾小西的手腕。顾西子明显被粗暴的顾西子弄痛了,上齿和下齿吃力地磕碰到一起。他被顾西子不断逼到墙边,整个身体都被控制在墙上。 莫弦歌看到顾西子的头和顾小西的头重叠在一起,顾西子的唇在小幅度地上下扇动,接着她听到了顾西子大吼的声音。 “顾小西,你给我老实说,是不是抢了小小月的包,我跟你说了多少次,现在的你不是抢人家东西的混混,要是你还不承认从此以后就不要在出现在青冥街,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叫我西子哥。” 十七、恶魔的另类一面 顾小西眼神黯淡地低下了头,他有些复杂地看了眼顾西子,这一眼莫弦歌彻底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紧接着她看到顾小西的眼睛湿湿的。 “西子哥,对不起,我真的是手贱,习惯了,但是我向你保证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以后无论看到多么耀眼的东西我都不会偷不会抢了。” 这样祈求一个人的声音,除了在经典韩剧里面女二号的苦苦哀求,莫弦歌在现实生活中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苦涩的祈求,仿佛每一个字节都是一根仙人球上的刺,你的心一碰到,四周都会生疼。 顾西子放开钳制顾小西的手,他落寞地转过身,莫弦歌看不到他的脸,对着顾小西摆了摆手。 “你把包还给小小月,离开青冥街吧,这里不适合你,当初我不该救你还把你带到青冥街,你让我很失望。” 莫弦歌看到顾西子的高挺的脊背微微颤抖,亚麻色细碎的头发在灯光下舔舐着一样的伤。她有一刻的晃神,这样的顾西子才是真正的顾西子吗?才是妹妹在临死前也要叫自己替她爱的顾西子吗? “西子哥,原谅我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顾小西的声音不停地晃动,明灭的忧伤从他的口中喷薄出来,将莫弦歌死死地包裹。 顾西子倔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小学的时候课本上出现的人民英雄为了革命站成了丰碑。莫弦歌试图看到他的脸却一直没有成功,顾西子的脸就一直隐藏在背光的阴影里,让她读不明白。 “西子哥,我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你也是我抢了一个女生的包,那些人抓住我要废了我的手,但是在你知道我是孤儿之后没有惩罚我,还对我说,只要保证我这是最后一次就好,你还把我留在了青冥街,让我取名叫顾小西。我知道今天是我错了,你可以罚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求你不要将我赶出青冥街,除了呆在这里我真的一无去处。” 顾小西的泪有些浑浊,只有一滴,饱经沧桑般从左眼角滑落,很快滑到唇边,消失了踪迹。 “西子哥,你不能敢小西走,小西和我一样除了这里没其他地方可以去,小西做错了,抢了月月姐的包,我也可以替小西受罚,但是你千万不能叫小西走,青冥街是我们的家。” 莫小月说了不到一句眼泪就像洪水一样倾泻出来,这感情来的也太汹涌了。 “月月姐,你帮小西向西子哥说情吧,小西不是故意的,小西今天犯糊涂,小西以后绝对不会了,以后小月会时刻监督的。” 莫小月用手胡乱地擦着鼻子,小巧的鼻翼很快变得通红,像只受伤的小鹿。 莫弦歌看了看莫小月,在看看顾小西,怎么弄得跟参加葬礼似的,这般庄严肃穆。她耸了耸肩,走到顾小西的面前,拉起他的手。 “顾小西?顾西子的守护者?”她俏皮地问出这样一句话。只见顾小西不住地点着头。 “没事,把包给我就好了嘛,我莫缺月在西子哥的带领下也不是计较的人嘛。只要以后你不要再抢别人的东西就好了。” 莫弦歌甜甜地笑了,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清秀的眉毛扬起。 顾西子一下子跳到她的面前,扯着脸抽风地笑着,“小小月,你不追究是不是,我总算是放心了,走,我们回家去。” 十八、你真是妖孽! 莫弦歌水灵的双眸明明看到她的包被顾西子从身后拿了出来,张扬地在她眼前晃悠。 “小小月,走,跟西子哥回家去。”顾西子强大有力的手攀上了莫弦歌的臂膀,拉着就往外走。 “西子哥,我姐姐在家等我呢。”莫弦歌迫不及待地扒开顾西子的罪恶之手,极力地想要证明自己不能和他一起回家,都忘了怀疑自己的包怎么在他手里。 “小小月,你想到哪里去了,就是去你家啊,我在你家还挺习惯的,虽然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态度不怎么样,但是我也就忍了,幸好我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也就凑合着过吧。” 顾西子说完,不由分说拉着莫弦歌就往外蹦。 莫弦歌的脸由青变得很青最后到铁青,现在的她,所谓的高智商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谁在众人面前发言说自己是国家的栋梁,是国家的希望,是国家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怎么连个低智商的顾西子都拿他没办法? 看来只有最绝的一招了,她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剧痛刺激神经。 “西子哥,我姐姐不喜欢陌生人,我带陌生人回家会被挨骂的。”莫弦歌的眼泪就像定时好的一样簌簌地往下掉,清亮的泪珠顺着脸颊快速的降落。她不禁在心里暗暗得意,这样顾西子应该会知难而退吧。 眼底的悲伤还是迅速在她的眼底蔓延,渴望被顾西子看到。 顾西子一个利落的挽手,将莫弦歌拥入怀中。 “小小月不怕,我已经对你姐姐了若指掌了,经过我这两天敏锐的观察,你姐就是看似冷血,不过还好啦,你西子哥已经想好对付的绝妙方法了。” 莫弦歌看到顾西子目光矍铄,两根利落的眉毛不和身份地上下晃动,他的眼珠子水蛇一样转动,女人的第六感,这次一定没好事。 她一仰头看到顾西子轮廓分明的下巴线条直直地延伸要耳后,脸不自觉变得滚烫,随即佯装困惑地看着顾西子。 “西子哥,你的绝妙方法是什么?” 顾西子贼眉鼠眼地看着莫弦歌,俯下头对着莫弦歌轻声地说“小小月,我发现你姐的前面比你还飞机场,我想,要是我买一堆丰胸产品送给你姐的话,她肯定很乐意我在你们家安居乐业的。” 顾西子说完得意地说起口哨,神清气爽的样子。 莫弦歌咬着牙,怒火中烧啊,她怎么也是学校公认的角色冷美人,在顾西子的眼里怎么就这番光景,强忍住上窜的三味真火,她带上微笑迷人柔软甜腻的面具。 “西子哥,还是不要带什么礼物了,就算我死也会说服我姐让你在我家安享晚年。” 原来,要抑制住一个人心里的恨远远比要遏制住一个人心里的爱要困难得多,莫弦歌吞了无数唾沫才把怒气吞回了胃里。 “小小月,还是你体谅你西子哥,最近西子哥正在面临经济危机,也买不起什么高级的丰胸产品,要是买到假冒伪劣害到你姐那还真不好。等以后西子哥有钱了再跟你姐姐买礼物。” 顾西子越说越神采飞扬,宛然一个说书编故事的骗子。 “小小月,走,我们回家吧。” 夜色凉如水,随着凉的,除了冰冷的月光,还有月光下被顾西子托着代替自己妹妹爱情的莫弦歌,那颗心。 十九、王子也要同居? 莫弦歌像路边的阿猫阿狗一样被顾西子拎着往自己家走,此时的她多么希望横冲直撞出来一辆抛锚的大车小车将顾西子弄出一伤半死什么的,这样顾西子就不会就不会灵巧得像只大花猫了。 谁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却这番将她死死玩弄于鼓掌之中,痛不欲生—— 莫弦歌的步子尽管可以把地上的蚂蚁踩得粉身碎骨,但还是很不幸地到了家门,她瞪着眼睛看到顾西子麻利地摁响门铃。 “叮咚——叮咚——” 现在她扮演的是妹妹莫缺月,姐姐莫弦歌当然是没有办法在家开门的。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顾西子想要说话,却被顾西子一个急转身吓得后退了一步,不幸地迭倒在碎石台阶上,更不幸的是花坛的玫瑰花由于无人约束嚣张地探出身子,尖锐的刺就这样兴高采烈地钻进莫弦歌的小腿肚,还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鲜红的粘稠液轻易地溢出,看得她有些眩晕。 “哇靠!小小月,感情你姐是想把我和你留在外面共度良宵啊——”顾西子没心没肺的话让莫弦歌更加眩晕,有眼无珠的他显然没看见莫弦歌直淌的血珠。(豆豆不得不说主要是血流的不多) “西子哥,能不能——” 莫弦歌低微的声音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离开了地面,她诧异地扭过头一看,差点再一次跌落在地上,尹洛辰?他怎么到自己家来了?莫弦歌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狂躁不安的心,快速地撇开眼睛,自己现在是莫缺月不是莫弦歌,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她佯装好奇地问道:“你是姐姐的学长,尹洛辰?”莫弦歌有些时候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总是在关键时候大显神威。 尹洛辰的眉心微微一紧,眸子深处一丝慌乱,但随即又静止下来。 “你是弦歌的双胞胎妹妹?缺月?” 莫弦歌的心着实地漏了一拍,原来尹洛辰连自己有个妹妹都知道,幸好缺月死的时候摆脱施齐将消息封闭了,除了专属律师,其他人都无从知道。她认真的点点头,着色的发丝不安分地来回漂荡,就像她的一颗悬挂的心。 “嗯,我姐姐跟你提起过我?” 她明明知道自己以前没有和尹洛辰进一步交谈过,当然没有提及过自己的妹妹莫缺月,但她却忍不住要试探眼前这个男子。 尹洛辰的眼眸深处惊慌一闪而过,映在莫弦歌的眸子,他浅浅地笑了,明媚如皓月的笑拂过她的眉梢。 “嗯,你姐姐常常跟我提起你。” 莫弦歌甜腻地笑了,原来尹洛辰也会说谎,还是为了自己,她正沉浸在尹洛辰的温柔乡里,忘了自己在扮演莫缺月,一声轰天雷,活生生把她劈回现实。 “小小月,你怎么和这个男人搂搂抱抱?” 顾西子狂叫一声,像抢商品一样打算从尹洛辰的手里接过莫弦歌,岂料天意弄人,莫弦歌在争夺中被硬生生地遗落在了地上。 “喂,那个倒男不女的,本少爷可事先挑明了,小小月是我顾西子的,和你配对的可是小小月的姐姐,你可不要越轨哦——” 尹洛辰没有理会顾西子的威胁,他伸出修长的钢琴手,将莫弦歌从地上拉起来。 “很高兴看到你,缺月,今天我来就是要告诉你姐,我要在你们家住一段时间。” 二十、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尹洛辰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莫弦歌刚刚站直的身体再次眩晕,头重脚轻根底浅,莫弦歌身体一走神再次跌落在碎石台阶。 深恶痛绝、痛心疾首、惨绝人寰、十恶不赦、此仇不报,不能报—— 莫弦歌的小心脏上蹿下跳,尹洛辰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说你早不告白晚不告白偏偏我妹妹死了之后才告白,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顾西子赖着不走的时候你要来借宿,你和顾西子是存心要破坏她莫弦歌与世无争的小日子。 莫弦歌在心里上天入地地诅咒了一番,结果很显然,意见不可以提出更不可以采纳。 轻飘飘,轻飘飘——莫弦歌的身体又脱离了地面,居然是顾西子将她抱在怀里了,她一直有个优点就是善于总结经验,经过头两次的无情坠落之后,她本能地伸长了手臂,死死地勾住了顾西子的颈脖。 眸子与眸子碰撞的一刹那,莫弦歌看到顾西子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原来脸皮无法尺量的顾西子也会害羞啊,她竟然忘了旁边还有尹洛辰在观看就那样死死地盯着顾西子。 “小小月,不用这样迷恋西子哥吧,西子哥什么都是你的,你先把钥匙拿出来开门,有什么事情回房间再说。”顾西子你是连一刻温柔都不会表现就对了,思想更是不敢想象,莫弦歌哆嗦着拿出钥匙开门。 “对了我姐姐到表姐家去了,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我知道西子哥是随便的人,但是洛辰哥你可不要太拘束,可以当成是自己家,等我姐姐回来。”刚进屋莫弦歌就迫不及待地解释自己一个人出现的原因。 “小小月,本少爷有允许你叫那个不男不女的人洛辰哥吗?那个人妖你只能叫全名,或者不叫也可以,反正你和他泾渭分明,听见没有!” 顾西子犬吠般的声音倾泻下来,她被重重地扔在沙发上,沙发发出绝望的呻 吟。人家尹洛辰明明长的倾国倾城,老是说人家不男不女,这完全可以理解为嫉妒。 她扭头偷偷看了尹洛辰一眼,他安静的表情仿若不是存在于这个繁杂的世界,来自远方的远方。也只有他才能在顾西子面前这般淡定自若了。 “缺月,医药箱在哪里”尹洛辰淡淡地问道。 莫弦歌伸手指了指电视下面的柜子,眨了眨明眸。 “缺月,我现在给你涂生理盐水消毒,可能会痛,你忍忍。”还是那样温柔如水的眸子,让莫弦歌想都不想就急迫地点头。 “你的另一只腿怎么会有伤?”莫弦歌感觉自己的腿被硬生生地抓住,无法摆脱,她低头一看,自己怎么忘了,开学典礼那天的擦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愈结的疤一目了然,她不安地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扯了扯嘴角, “前天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就变成这样了,呵呵,我很笨的。” “前天你姐不是说你去外婆家了吗?” 顾西子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罐可乐,贼兮兮地站在了她面前。 “就是在外婆家摔倒的,她家我不熟悉嘛。”莫弦歌的后背都急出一层细汗了,这个顾西子什么时候问题这么多了。 “小小月,看来西子哥很有必要在你家常驻,这样你就不会摔倒了嘛,喂喂,那个不男不女的你在往我们家小小月腿上涂抹什么毒药呢?” 顾西子飞地夺过了尹洛辰手里的生理盐水。 “你看不出来缺月的腿需要消毒吗?”尹洛辰柔软的话慢慢溢出,他就是从来不动怒。什么是修养,这就是修养,在恶人面前淡定自如。 “我怎么不知道,小小月本少爷会照顾,你去厨房弄点吃的,你别一副富家王子的样儿在我面前碍手碍脚,你看你那动作,简直就是女人嘛,小小月这样的伤怎么能用小棉签,看我的。” 莫弦歌就这样直勾勾地看见顾西子把大半瓶生理盐水哗啦啦倒在自己伤痕累累的腿上,痛啊——她一下子反身抱住了被顾西子举动吓到的尹洛辰,舍不得放开。 二十一、男人女人那些事儿(吃饭的事儿)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才明白当今社会男女混杂的戏码是多么惊心动魄,撩人心弦。 得意之余的顾西子看到莫弦歌缩在尹洛辰的怀里百般不爽,以掩耳盗铃之势在他们之间劈出一道鸿沟。 “人妖,你快去厨房弄吃的,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尽管请假我,我很乐意帮你解决疑难杂症。” 顾西子那副宫廷太监总管颐指气使的样看得莫弦歌牙痒痒,什么时候轮到他在自己家耀武扬威当霸王了?自己还有没有一点地位?她看到尹洛辰果真进了厨房,她摇晃着从沙发上爬起来。 “洛辰哥,我来帮你。” 有顾西子在一切和尹洛辰甜蜜蜜的机会都化为泡影,这句话是千真万确的。莫弦歌被顾西子活生生按到沙发上,还被美其名—— “小小月,你看你那血肉模糊的腿,你去凑什么热闹?来,刚刚西子哥给你毒也消了,现在弄几张创可贴贴上,明天就会跟活的一样。”顾西子得意地翻找创可贴。 莫弦歌眼冒金星,顾西子说话的语言完全是有问题的,什么叫血肉模糊?什么叫跟活的一样?她的好妹妹是找了个神奇的对象,扼腕叹息。 当尹洛辰真的在半个小时之后弄了一桌看似美味佳肴的东西的时候,莫弦歌默默地埋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在顾西子口中的精心护理下,五张创可贴以五种不同的倾斜度贴着,还不得不承认那是顾西子的鬼斧神工,是凌乱美。 一桌颜色艳丽,造型独特的料理,让莫弦歌打了个寒颤,说白了她就只会西红柿炒蛋,蛋炒西红柿,偶尔煮碗会生锅的阳春面,汗颜。不过话说王子都是弹钢琴,画画,跳舞高雅艺术什么的,为什么尹洛辰什么都会?尹洛辰不是不男不女,是男女功能齐全了。 犹豫思考几秒钟后,莫弦歌看到顾西子表情严肃地坐在椅子上吃了起来,大有千军扫万马之势,她上一秒去了洗手间洗手,下一秒就囫囵吞枣地吃起来了。其实莫弦歌也不是地道的冷美人,她的吃相很不乐观,不只是和莫缺月在一起久了,还是天性使然,反正就是任人看去很不文雅,她在心里偷乐,幸好现在扮演的莫缺月,没损形象滴—— 于是继续横扫—— “在吃面前我向来保持严肃的态度,从不亵渎事物。”这是顾西子在动手之前放出来的话,说完之后果真安静地一言不发只对吃的下手,莫弦歌在心里叫绝,这才是吃的最高境界,敌不动我动。 尹洛辰看着这两个难民营放出来的孩子,不得不由衷感慨,国家还有多少人在贫困线下挣扎,还有多少人吃不到饱饭,看了他们两个的吃相,一切了然于心。 半个小时做的料理,莫弦歌和顾西子半把分钟就扫荡来只剩断壁残垣,当年八国联军侵华也就这阵势。 莫弦歌和顾西子显然是酒足饭饱,甚至没有一刻想到要给旁边那个美食缔造着留下只菜片饭,现在的他们匍匐着坐到沙发上,乐呵呵地看着最新一期的,笑得东倒西歪。 尹洛辰在身后,默默地收拾盘子,桌子,然后到厨房清洗干净。看着尹洛辰忙碌的背影,莫弦歌的笑渐渐淡开,这个王子般的男子在自己家安静地对别人好,在看看旁边的顾西子,居然又开始嚼东西了,此人只因天上有,人间能得几人见。 二十二、替换身份之艰难篇 清晨的微光黄橙橙颤微微地翻过云朵,倾泻围绕着这座豪华精致的别院,一丝一丝诉说着暧昧,还是这样的光景,莫弦歌今天却不出意外地早醒了,她得想个万全之策在顾西子和尹洛辰不怀疑的基础上,由此时的莫缺月变身为莫弦歌到禹大去上学。 她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不敢弄出大响声,在自己家里还这样畏畏缩缩还真不是滋味。 她扶着旋转楼梯的把手,小碎步小碎步往楼下移动,一系列动作都在偷偷摸摸地进行,尹洛辰和顾西子似乎没有到处游荡,应该还没起床吧,她一颗悬挂的心终于松懈地落到了地面,她利索地拿出储存室里的切片面包和牛奶,打算早餐也迅速解决。 “你这样吃早餐对身体不好。”柔软的声音穿过清晨的氤氲雾气传到莫弦歌的耳朵,这样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尹洛辰发出的。 莫弦歌拿着面包的手乖乖地放下了,睫毛不争气地微微颤动,她睁着水灵的大眼睛看着尹洛辰。 “豆浆含有丰富的植物蛋白,磷脂,维生素B1、B2,烟酸和铁、钙等矿物质,尤其是钙的含量,虽不及豆腐高,但比其他任何乳类都丰富。豆浆是防治高血脂、高血压、动脉硬化等疾病的理想食品。多喝鲜豆浆可预防老年痴呆症,防治气喘病。豆浆对于贫血病人的调养,比牛奶作用要强,以喝热豆浆的方式补充植物蛋白,可以使人的抗病能力增强,调节中老年妇女内分泌系统,减轻并改善更年期症状,延缓衰老,减少青少年女性面部青春痘、暗疮的发生,使皮肤白皙润泽。所以我建议缺月早上喝现煮的豆浆,这件对身体好,而且我知道你姐姐有遗传的贫血,你应该和你姐姐一样吧?” 尹洛辰专业的术语潺潺从嘴里流淌出来,都不会有人怀疑她不是学医的。听得莫弦歌一愣一愣,她不禁张大了嘴巴,好不天合不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有遗传贫血的?接着她眼睁睁看着尹洛辰熟练地从储藏柜里拿出几种豆类。 “呵呵,昨天收拾的时候看到你们家有这东西。”尹洛辰进厨房的前一秒转过头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举起手里的袋子,咧开嘴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比阳光更灿烂,莫弦歌惊慌的撇开眼,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温暖的微笑,直接将她俘获。 但是此时的她最担心的是怎样安全抵达学校而不被怀疑,所以她迅速地解决完尹洛辰的爱心豆浆之后,决定改变方案,人要学会变通的嘛。 本来是打算早上等尹洛辰和顾西子都离开家之后自己再变装,现在的情况看来那条路明显看不到明天,她跑回自己的房间,把自己今天到学校要穿的衣服、要背的包包,要用的资料放到口袋里,鼓鼓的一袋,原来自己每天要使用这么多纠结的东西。 她托着口袋,遮遮掩掩地开门。咦,怎么自己走不动了? “小小月,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呀?这么早?你西子哥的早饭还没着落呢?”顾西子很精致但是更欠扁的脸印到莫弦歌的眸子,逃跑计划进行地真是波荡起伏。 “呵呵,西子哥这么早就起床啦,我正打算出去为西子哥买早餐呢?这是要扔垃圾垃圾——” 莫弦歌指了指自己托着的口袋,一个转身,拉开门锁,跳跃而出。 她不禁仰天长叹,要是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这样与尹洛辰和顾西子斗智斗勇,那她的体力得消耗多少啊? 二十三、替换身份之不惑篇 莫弦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步三回头地到了学校门口,全程引来无数诧异的目光,当年毛爷爷个人崇拜的时候就是这番待遇滴——大伙儿都睥睨交头接耳地,这娃长得挺标致的怎么是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她自己也非常能理解为什么人们会这样说,大清早托着个黑色的塑料黑口袋在路上贼头鼠眼,任谁都会这样想。 这才是真正的家门不幸!居然不敢从正门进学校,平时端庄典雅、冷艳绝色、纤纤缕步的她今天不得不走后门。 莫弦歌蹑手蹑脚地进了学校,大学就是学习的人不多,早上除了飘零的几片小叶子也没什么其他的生物,但是还是要谨慎,她嗖的一下进了艺术楼的女厕所。 换衣、换鞋、换包包、首饰、耳钉,反正就是一条龙替换,她搬弄了一下头发,眸子清转,迅速绾成好看的丸子,颜色就将就啦—— 她转了一圈,白色雪纺裙袅娜扬起,现在她是莫弦歌,这是不争的事实,将莫缺月的行头放进袋里,莫弦歌满意地勾起了嘴角,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她满脸悦色地走出厕所,尹洛辰?正不偏不倚地从走廊那边走来。她转头往厕所走,不过已经迟了。 “弦歌。” 尹洛辰的柔软的声音已经穿过无数介质直达她我耳朵,她扯了扯嘴角。 “嗨,学长,早。”莫弦歌本能地将手上的口袋往后藏。 “怎么这么早就到学校了,你妹妹说你到表姐家去了,对了,有件事没有跟你说——” “嗯,嗯,昨天到表姐家去,表姐生小孩需要人照顾,但是还没有请到恰当的保姆,所以我和缺月这段时间轮流去她家照顾,今天会是缺月去,洛辰我还有事情先走啦,你有什么事情下午再说,我先走啦——拜拜——” 莫弦歌迫不及待地打断尹洛辰的话,她知道尹洛辰要说什么,不就是在她家借宿的那点事吗,木已成舟,她连思考尹洛辰出现在艺术楼的力气都没有了,现在最关键的事情就是逃,她抱紧手上的塑料袋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 又是一天,过得藏头露尾。 飞扬的染色的头发让莫弦歌没有一刻安宁,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绝色冷美人为什么一夜之间转了风格。 “弦歌,一起回家吧。” 尹洛辰在放学的下一秒出现在莫弦歌的座位旁边,引来无数花痴的垂涎,无数羡艳的目光,很特别的男人会引无数女人折腰,很特别很特别的男人会引无数女人自杀。 莫弦歌恬静地笑了,这是她在大家面前展示的滴水不漏的笑,巧笑倩兮,眉目怜兮,得我心兮,倾国倾城兮。 “好的。” “怎么把头发染了?” “表姐说我该改变,于是带我去染了。” “你不是说你表姐生小孩吗?怎么?” 惊慌,一阵惊慌—— “那个,表姐建议我,我觉得自己是该改变,然后缺月也觉得不错,就一个人去了。” “这样啊——今天是缺月去你表姐家?” “嗯,今天我回家,听说你要在我家借宿一段时间,我家环境不太好,委屈学长了。” 莫弦歌多么希望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然后收拾东西走人,虽然心里那份情愫蒿草般拔节,但是考虑家里还有个顾西子,她必须狠下心。 “你们家很安静,我很喜欢,对了,妹妹缺月很可爱呢。” 她分明看到他眼里一扫而过的狡黠,好似知道自己的一切,包括代替这件事。 二十四、你是恶霸你怕谁 莫弦歌和尹洛辰出现在别墅门口时,绚烂耀眼的晚霞招摇地坠在天边,一簇一簇卿卿我我,缠绵不休,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看到她家的门大大咧咧地开着—— 莫弦歌一闪而过家里被盗的画面,沙发、柜子错落无章,衣服、书籍满地找牙,尹洛辰还没来得及拉住她时,她冲了进去。 “大家小心点,小心点,这些可都是最新的游戏设备,本少爷花了不少功夫才搞到手的,别给磕碰到了。” “那个,那个光头,把你手中的那个搬到那边去,那边,对,就是那里。” 顾西子站在沙发上,挥舞着爪子,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喂,那个汉奸头的,你要死啊,谁叫你把那个东西放在那里的,快点给我搬过来,快点,你是猪啊?就是叫你,你拉耸着你那死人脑袋到处望什么望,快点给本少爷搬过来!” 顾西子拉开手中的可乐罐,仰头倒进他的血盆大口,高挺的喉结上下滚动,片刻之后,“嗖——”的一下将喝净的拉罐扔到地上,哐当一声,与高级大理石地板碰撞出一阵火花。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莫弦歌捡起地上的易拉罐,直勾勾地朝顾西子的头射去——她在很小的时候可是学过长拳、跆拳道、柔道等一系列武术。 “啊——谁TMD敢偷袭本少爷,活得不耐烦了——” 易拉罐不偏不倚打在顾西子脑袋的左边,一阵刺痛,他一边咒骂一边用手使劲地揉。 莫弦歌拍了拍手,走到顾西子的面前,在顾西子瞪得圆圆的眼珠下脱掉鞋子,一步跨上了沙发,与顾西子并驾齐驱。不得不说确实是顾西子激发出了莫弦歌埋没多年的不安分因子,这么多年她都是乖巧惹人怜的绝色冷美人形象的。 “顾西子,刚才不好意思,不知道那个道德败坏的人乱扔东西,我刚好踩到了,我就随手捡起扔进垃圾桶,没想到它就那么不自觉地朝你脑袋飞奔过来了,你们真有缘。” 莫弦歌眨着无辜的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顾西子。 “原来是姐姐呀,你要扔东西告诉小弟一声嘛,小弟在你家白吃白喝也怪不好意思的,以后这种粗活尽管交给小弟办好了,我会像小小月一样孝敬您的。” 顾西子利索地跳下沙发,一脸愉悦地捡起地上的易拉罐,屁颠屁颠地走向垃圾桶。 莫弦歌眼冒凶光,咬着牙,居然叫她姐姐,她不就是比缺月提前蹦出来几分钟吗?孝敬?您?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西子同学,请你立刻马上告诉我现在我家是什么情况?” 顾西子神龙见首不见尾,嗖一下跑到莫弦歌跟前。 “跟您汇报一下,今天闲逛的时候我猛然看到一款新出的游戏机,我再猛然想到了小小月喜欢打游戏,再猛然想到我要在小小月家住一——段时间,于是我毫不犹豫地用小小月的钱买下了了,这个游戏可是3D的哦。嘿嘿。” 莫弦歌大概听出来所以然,不就是顾西子自己喜欢打游戏吗,还打着缺月的旗号在她家耀武扬威,还是用缺月的钱,难怪收拾遗物的时候没有看到缺月的金卡,真是家门不幸!一定献给这个恶霸了。 可是只要抬出莫缺月,那个死去的名字,莫弦歌瞬间变得安静了,她再也没说什么,静静地走上了楼。 二十五、那一夜的温存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夜色凉如水,莫弦歌放大着瞳孔死死得盯着天花板上反光的水晶吊灯,怎么也睡不着。她起身,没有开灯,摸黑下楼。 客厅的沙发上怎么坐着个人?鬼魂?不对?难道是顾西子那个死恶霸在装神弄鬼?她转身打算上楼。 “弦歌——” 这样温柔似水的声音,除了尹洛辰,谁的唇齿可以发出来。 “嗯——” 莫弦歌轻轻地走了过去,坐在尹洛辰的旁边,习惯性地把腿盘起来双手环抱着,以前不知道在那本书上看到过,喜欢这样坐姿的人是没有安全感的。当时的莫弦歌还可以和缺月一起相互取暖,却依然觉得说得很正确。 “睡不着吗?” 尹洛辰的手拂过她的头顶,顺着零散的发丝缓缓地向下滑,惹得她不自然地挪了挪身体。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爱抚过她了,自从爸妈死后就学会了独立和坚强,因为她知道留恋这样的关心与爱护,必然会让她经不住以后的风吹雨打,没有人可以保证一辈子永远在她的身边,就像逝去的缺月一样。 “嗯,可能是月色太好了吧,望着望着睡意就全消了,学长你呢,是不是在我家睡不习惯?” 莫弦歌转过头望着尹洛辰,轻柔的月光摇曳在他温顺的侧脸上,每一笔都是安静美好华丽的,眼前的他从来不张扬,从来不凶恶,从来都是带着天使的笑,让人感到暖心。 有那么一瞬希望这个男子可以留在她的身边,不需要多的,只要让她安心地望着就好。她甚至愿意为此停止对那些往事的怀疑和调查。 “不是,只是想一些事情,为什么弦歌和妹妹缺月的性格差异那么大。” 莫弦歌不安地转动眸子,她把双腿抱得更紧了。 “可能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吧,从小缺月就好动,我比较好静。对了,学长,你为什么要到我家来借宿啊?你们家不是——” 莫弦歌迫不及待地引开话题,她自己知道她还没有能力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地在其它人面前谈及缺月和自己那些微妙的关系。 “这个呀,到弦歌家来借宿是有一点私人原因,现在不方便透露,等以后时间成熟了再解释吧。对了,能不能请莫弦歌学妹不要叫我学长呢,这样我很有距离感呢,叫我洛辰就可以了。” 莫弦歌看到尹洛辰脸上轻巧的笑,恰到好处的眉毛微微翘起,薄薄的唇角上扬,细碎的发丝混合着倾洒进来的月华,朦胧一片,温柔一片。 “好的,洛辰。” 她低下头,巧笑倩兮。 “弦歌,进屋睡觉吧,时间不早了,明天没课,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嗯,其实我是一个人有些害怕,能不能靠着你再坐会儿。” 莫弦歌低低地声音从唇齿间吐出,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脸微微泛红,在月色下更显娇羞。 尹洛辰没有说话,他慢慢地移动了身体,右手弯起将她的头轻轻地放到腿上,一丝一缕温柔尽现,他的手一次又一次拂过莫弦歌的发丝,嘴里哼起了安眠曲。漫漫的月辉倾泻下来,恬静而不失美好,每一寸皆是浪漫,高大的仿古落地花瓶后面,却有一双泛红的眸子,一动不动。 二十六、静默的二人约会 玫瑰花上的露珠,被阳光一照,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上个时刻的娇嫩美好瞬息间被人遗忘,留下羞答答的玫瑰羞答答地开。 以为这样美好的清晨会有美好的事情发生,岂料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被某个不识时务的家伙打破了。 “啊——你们,你们两个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狼狈为奸!” 这话任谁听着都是老婆抓到老公在外面找小三的场面。 莫弦歌感觉阳光痒痒地拍打着她的脸,睫毛微微在光晕下颤动,感觉昨天晚上还是睡得挺惬意滴—— 她睁开眼睛,像看到毒蛇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我们一个晚上就这样啊?” 她看着尹洛辰一脸坦坦荡,脸嗖的红到了耳根。 “嗯,你不大一会儿就睡着了,我不忍心打扰。” 尹洛辰的眸子还是闪烁着清浅的光,柔软的阳光下分外妩媚多姿,莫弦歌的脸继续泛红,这次蔓延整个颈脖。她睥睨了一眼顾西子,顾自上楼。 “姐姐,今天给本少爷准备的早餐是什么?”顾西子扯着嗓子大吼,惊天动地。 “不好意思,今天姐姐呢比较忙,没有闲时间管你的吃喝,一会儿我会和洛辰一起出去,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自己弄。” **** 禹城琴风艺术馆 蓊蓊郁郁的高大灌木包裹着一座圆柱形的建筑,最顶端是曾经莫缺月大呼小叫嚷嚷的避雷针,有点像西欧的古堡,影影绰绰的树影中,神秘与神圣同在。 莫弦歌和尹洛辰并肩走上青石台阶,一阶一阶,鞋底叩击的声音随着一唱一和,莞尔动听。她忍不住轻瞧他的侧脸,柔和的线条一直延伸,阳光下天使般拨弄着金光。她知道他是故意放慢了脚步与她配合,因为她曾经看见过他一个人走过脚下这段阶梯是用的怎样的速度。他终究是一个会体谅、懂安抚的优秀,温柔至极的男子。 莫弦歌就那样安静地走着欣赏油画,这就是她,懂美术。或许要是没有那场突如其来措手不及的车祸,她会带着缺月去法国,去经营她的梦想。现在的她就这样和尹洛辰走在一起,安浅淡然地用眸子拂过一幅又一幅色彩绚烂的油画,丝丝的感伤如锦般缠绕,窒息。 她突然感到手心一阵温热,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被尹洛辰紧紧地握在手心,那种久违的叫安全感的东西瞬息袭上心头,暖暖地极不适应,她流转眸子,一脸浅笑,她知道那句似重似轻的‘谢谢’大抵是多余的。 时间的相爱到极处,才有心花摇曳的默契,温柔如水的尹洛辰总是让莫弦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爱或不爱,她自己也琢磨不透。 **** 禹城皇家演播大厅 国际知名钢琴家R.K演奏专场 莫弦歌和尹洛辰依偎在一起,任谁看都会认为是相恋多年早已修陈正果的老情侣,不会斗嘴,不会赌气,不会多话。 高级的人谈恋爱原来是这样波澜不惊,有气无力。(豆豆觉得还是低级的恋爱比较讨人喜欢滴——) “喜欢R.K的什么?”尹洛辰微闭着眼,唇齿轻启。 “他的音乐可以让我安静,可以让我冷漠,让我思考,就算没有爸妈没有缺月我也可以靠着那唯一的坚信独自活下去。”莫弦歌淡淡地望着表演,眉宇间落满笃定。 “我会陪你。” 莫弦歌的手又被尹洛辰轻轻地握在手心,原来她会弹钢琴会画画的手掌并不大,可以被尹洛辰轻易的握进手心,左心房里的血液有了温暖的度。 “嗯——” 她只是安静地点头,颤动的睫毛下清亮的眸子,眼睑微微闭上,她将头靠在尹洛辰的肩上,即使这是让她害怕的依靠,她还是选择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二十七、神秘的跟踪 傍晚时分,沉甸甸的夕阳依依不舍地挂在苍穹之上,每一抹红晕都孜孜不倦地告诉我们‘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余音绕梁的钢琴声终于画上了华丽的休止符。 “洛辰,时间不早了,缺月那好动的家伙应该回家了,我得马上到表姐家去。还有,今天谢谢。”原来,莫弦歌心里的那堵高强还是高高耸立,就在她最终说出的那两个字时,彼此的心绪了然于心。 她终究还是没有放下,离心最近的那个地方没人能进去。她知道,如果没有那些让她眩晕的鲜血,或许这段含在嘴里的感情是可以落地生根的,可是,现在的她,找不到支点,更不愿把这个眺望的对象都弄得消失。 “我送你过去吧。” 尹洛辰望着来往的行人,老半天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莫弦歌肩膀微微一震,目光变得游离,两只手忍不住搅合在一起。 “不用!表姐家离不远,不用送的,你早点回去吧,帮我看着我那不听话的妹妹,叫她不要去青冥街混太久。”说完转身就往反方向走。 尹洛辰皱了皱眉,温柔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英俊明朗,他放下上扬的嘴角轻启唇齿。 “你这又是何苦呢?” 看着那抹眷恋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飞扬的裙角迎风张扬,纯黑的发丝勾起万丈不舍,他转身进了最近的一家大型卖场。 莫弦歌一路狂跑,不断回头。闪进了另一跳街,藏在墙壁后面看到尹洛辰转身了,这才松了口气,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以光速冲回自己的家,换上莫缺月的行头,可爱而又迷人地迎接顾西子那个恶霸的摧残。 她突然放满了脚步,猛地回头。街道空荡荡地有些吓人,真是不该抄这条鸟不拉屎的近路,还不是那个恶霸害的,莫弦歌毫不犹豫地把一切罪行都推到了顾西子身上,谁叫他顾西子一天到晚指手画脚,大呼小叫。 她不就是答应缺月要爱他嘛,爱是分很多种的,最新研究,发自内心的教育和点化也是一种深刻的爱,所以—— 莫弦歌感觉有双眼睛在不远处封锁着她,她走一步它就走一步,她停下来她就停下来,她减速它就减速,反正就是死死地扣着她,让她毛骨悚然。 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还是空荡荡的街道,两边的老式房子破旧不堪,偶尔有木质的两叶窗摇晃着开着,晾晒着地摊上拼来的衣服,那种劣质的纤维丝不断外冒的花布衣裳,被风吹得不安地摆动,随时都有摇曳下来的趋势。 莫弦歌看着看着心里更发毛了,感觉怎么像是纯情的女主角在某个偏僻的小巷被夺去贞洁的场地,就算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救,最后身下开出一朵鲜红的雪莲,独自拉扯着撕碎的衣服,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进去。 后面的剧情无非两种,受害者绝望地自杀或者遇到某个没有处女情结的男人崛起,奋发图强了。 不过应该还轮不到她上演这种戏码吧? 莫弦歌心一横,快速地蹬动着双腿,要是她也像缺月那样运动细胞发达的话,没准儿还先不跑呢,直接走到坏人的面前,大吼一声,这位仁兄等等,容小女子在此耍一套小有成绩的长拳,一系列动作将会把坏人看晕,然后还不是拔腿就跑。 身后有东西在随着她奔动,她再回头,五米之外的废弃花坛下角一只黑色的鞋,片刻又消失了。 她吞了口唾沫,拔腿就跑。 二十八、还我的冰清玉洁 莫弦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到她家的偏角后门时,那阵仗活像日本鬼子进村扫荡,魂都跑来跟不上真身了。 眼前这个她口中的偏角后门其实就是当年莫缺月为了逃避高等教育而诈骗她那帮狐朋狗友挖的一个一米高的狗洞,猫着身子还是容易逃离一些学习的案发现场,此时此刻,看着这遮蔽了半个洞口人一般招摇的高草,莫弦歌的眼睛瞬间蒙上了湿湿的一层水汽。 是谁说:时间没有等我,是你忘了带我走,我左手是过目不忘的萤火,右手是十年漫长的打坐。这般精致沧桑的话,在她心底占留了一个不可或缺的位置。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似乎跟着的那个人不见了,弯身钻进了洞。 家里一片诡寂,应该、大概、好像、似乎是没有人或者像顾西子那样的半人滴—— 莫弦歌得瑟的腿瞬间伸直了,一股正气从丹田直冲脑门,神清气爽地哼着小调儿进了莫缺月的房间。 她利索地打开莫缺月的大衣橱,花花绿绿的层次感分明的衣服跌入眼帘,汗颜,为什么缺月和她的喜好会天差地别,这些耀眼的颜色真的很招摇很欠揍很让人不想挂在身上,犹豫良久,终于颤抖地取出了一件水蓝色的样式比较简单的吊带连身短裙。 时间紧急,这个,这个必须得快点换上。莫弦歌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的乳白色连衣裙。 “小小月,小小月,西子哥回来啦——” 就在莫弦歌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殆尽(咳咳,必要的还是穿着的),顾西子宇宙无敌欠揍的脸不偏不倚出现在她眼前,此时的她在心里觉得是仿若一丝不挂的。 “啊—————” 莫弦歌赶紧拿起裙子将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遮掩起来,两只眼睛紧紧地闭着,不断地吼着。 “顾西子,你给我出去,出去!出去!” 顾西子楞楞地站在门口,他脑袋里迅速回放出刚刚看到的画面,不就是没穿外套吗?犯得着这样声嘶力竭地吼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强暴某个良家妇女未遂呢?他淡定地清了清嗓子。 “小小月,你西子哥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比基尼MM当年在沙滩上也是观赏无数,你没必要弄得自己像个中干烈女嘛,跟着西子哥混迟早要习惯这些滴——我先下去了,你收拾一下你那幼小的心灵,那人妖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回来,要是你不赶快下来就不要怪西子哥不照顾你咯。” 说完顾西子面无表情地关门走了,留在莫弦歌一个人像施了法一样站在原地。 “对了,小小月以后别这样了,让人看见怪不好的,你那干扁的身材容易让我这种正常的男人变得不正常,容易失去对女人身体的好奇心。” 顾西子门缝里伸进来的脸更显诡异。 现在是什么世道?明明是她被人看了冰清玉洁的身体,还被人说成污染了清新的坏境?让正常男人失去对女人身体的好奇心? 顾西子,你究竟是施了什么法让莫缺月那个缺根筋孩子这样威胁我要替她爱你—— 莫弦歌托着一颗灌了铅的心肝换好衣服,随手将披肩的头发绾成高高的丸子摇晃在头顶,她拿出顾西子送的那颗耳钉,轻轻地插进了耳垂上的小孔。 缺月,如果说这辈子姐姐真的能做到像这颗耳钉一样将顾西子死死地插进肉里,那我一定是一个称职的姐姐,你说对吗? 只要莫缺月这个在地狱名单里的名字浮现在莫弦歌的脑中,莫弦歌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进入角色,包括准确地对待顾西子和尹洛辰。 二十九、这个约会的前奏 如果一个男人对你说,丫头,有好吃的东西,你再不来我就不会给你留哦,你可以不相信。但是如果是一个像顾西子这样的男人对你说这样的话,你一定要相信,他说不给你留就是真的不留。如果吃的是鸡腿,剩下的就是鸡骨头,如果吃的是香蕉,剩下的就是香蕉皮。 莫弦歌乖巧可爱地拉扯着的那张老脸,在看到顾西子的举手投足时,顿得就阴沉了下来。 那气吞江河的吃东西气势,一年半载、三年五载是不能练就滴—— 不过,顺了顺胸口的那抹怨气,莫弦歌还是很可爱的蹭到顾西子的身边。 “西子哥,您吃得还满意不?” “嗯,还不错,西子哥考虑到小小月要保持姣好的身材,于是就勉为其难地为你解决了所有的,西子哥可是每时每刻都在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 “哦,那西子哥你慢慢吃,小的就不打扰了” 莫弦歌睥睨了顾西子一眼,为什么自己每次磨热了脸去贴顾西子的冷屁股都弄得身心俱冷,冰火两重天,每天来一次,此番再下去,灰飞烟灭逝。 她拖沓着鞋朝厨房走去,声音弄得很响,回荡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间,舍不得散去。 “缺月,我帮你弄吃的吧,还没吃晚饭吧?” 这样可以媲美月光的温柔的声音,除了尹洛辰,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发出。 “不麻烦洛辰哥,我自己可以弄吃的。”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这可是我答应你姐要完成的任务,你可不能让洛辰哥完不成作业呀,你姐可是很不好应付的。” “那,我要吃————” 那个尹洛辰,你居然会觉得莫弦歌很难对付啊?难得啊? “小小月,你饿了当然是吃西子哥为你做的醉西子了,这个人妖弄的东西不适合你,只有你姐那种恶女人才适合,你太单纯,不要吃,来,跟西子哥进厨房,看西子哥在你面前上演天下一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醉西子。” 顾西子满嘴塞着未咽的东西,比手划脚地说着,嚼碎的东西滴滴洒洒地从嘴角泄漏出来。 莫弦歌强忍着上窜的真火,顾西子居然有脸说她是恶女人,这个梁子结得越来越深了,缺月,姐姐真的是有要忍无可忍了,要是某天在这样受辱的情况下将他逐出家门,你在天上可不能怪我。 顾西子果然就真的从储藏柜里翻出了面,打开火,直接就下锅了。 莫弦歌在一旁看得眼睛生疼,这样娴熟的不正确的煮面手法,面成之后,真的将是侮辱自己的胃的吗?国际上的霸权主义、强权政治、今天再次体会。 “小小月,跟你说过让你激动的事。” 顾西子的魔爪揽住了莫弦歌的水蛇腰,一脸谄媚。 “靠!小小月,你的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纤细了,以前不是水桶吗?” 莫弦歌的后背冷汗直冒,头一阵眩晕,顾西子这个恶霸真的伤不起啊—— “小小月,明天和本少爷约会吧。今天你姐和那个人妖都背着我去搞浪漫了,西子哥一直孤家寡人也不行,你,我就先凑合凑合着用,以后找到合适的再换。明天早上十二点,你到我房间叫我。” 莫弦歌愣住,锅里冒出的热气熏得头犯晕。 “好了,你自己看着这面可以吃了就弄来吃,西子哥刚刚吃太多,要睡觉了。” 顾西子颀长的身影就这样迅速地消失了,耳根那有一抹红晕有些模糊。 莫弦歌站在原地,听着锅里沸腾的水泡声,一声一声,躁动不安。那个跟踪的人难道是顾西子? 明天的约会,可能盛况空前了。 三十、狗血的二人约会 世间万物都是会给人幻觉的,你不要轻易地相信。就像此时的太阳,直直地穿过落地窗帘的缝隙,硬生生地打在莫弦歌冷艳的侧脸上,逼地她睁开了眼睛,一看时间却才六点半。 她翻身看向左边,缺月的她一起挤在一个相框笑得招摇的画面闪进眸子。 她翻身看向右边,一家人挤在一个相框和谐的画面闪进眸子。 这一世血浓于水的牵绊纠葛,注定无法让她全身而退,那个真相,必定在以后被她捞出水面。 “小小月,小小月。”顾西子惊天动地的声音强暴着莫弦歌的耳膜,自从失去冰清玉洁之后,她倒是学会了反锁房门的招数,不然现在出现的就不仅是顾西子的声音,估计还有那可恶的嘴脸了。 她慵懒地坐起来,慢腾腾地伸了个懒腰,哆嗦着去开门。 “小小月,快点,顾西子睡不着啊,走,约会了,约会了。你怎么还穿成这样,限你一分钟之内换好下楼。” 砰——房门关上,转换成响亮的下楼声音。 莫弦歌果然不负众望,一分钟之后真的就出现在顾西子的面前,一件鹅黄色的吊带衣,一条酒红色超短裤,这样的装扮,玲珑身材毕现无遗。 她还没来得及向尹洛辰投去可怜的目光,就被顾西子拉着呼啦啦出门了。 **** 禹城中央公园游乐场 “小小月,let’s go。” 站在鬼屋面前,看着吞吐着血淋淋的假长舌头的黑白无常,莫弦歌的身体就那样软成了一滩白泥,灌了铅的腿抬不起一步。 “西子哥,我在外面等你好不好?我头晕。” “小小月,这可是你最爱的鬼屋啊,你以前都挺喜欢里面的棺材和死人的,你一直不是想抱个死人头回家吗?走,进去你的头就不晕了。” 原来缺月喜欢这样的地方啊?棺材?死人?那她只有跟在顾西子的后面进去了—— 她走在顾西子的身后,颤微微地拉着顾西子的衣角,看着身边的鬼拉着无比狰狞的脸,在幽黑阴冷的空间里闪烁着金光,她贴顾西子更紧了。 那条漫长的鬼路,在莫弦歌紧闭了无数次眼之后,她终于再次沐浴到了外面世界的阳光,差点感动地哭了。 “哇哇,小小月,松开你的魔爪,我的手臂啊,变麒麟臂了。” 顾西子的手臂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青青紫紫痕迹,惨不忍睹。 莫弦歌不好意思地憋了憋嘴,走在了顾西子的前面,晃晃悠悠地看着前方的海盗船。 “哇!小小月,海盗船,上!” 顾西子的手又拉住了她的手腕,莫弦歌无奈地绝望地摇了摇,这个她真的不敢坐啊—— “啊——” 海盗船不断向上攀升。 “啊——啊——” 海盗船不断向下速降。 莫弦歌侧身抱住了旁边的顾西子,她的脸上畏惧的表情瞬间闪进顾西子的眸子,那一阵一阵的惧怕在她的心里不断扩大不断疯长,那种失重的感觉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涌。 海盗船上两分钟,胜过人间二十年。终于停了,莫弦歌蹲在路边不断狂吐,翻涌出来的胃物引得路人侧目,她的眉心紧紧地皱在一起,眼泪就那样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顾西子搀着的手渐渐地变得松软。 “小小月,你以前从来不怕的,其实你根本不是莫缺月,对不对。” 三十一、揭穿之顾西子篇(二更!) “小小月,你以前从来不怕的,其实你根本不是莫缺月,对不对?” 这句话像被人复制了一般,不断在莫弦歌的耳边回放再回放,她不安地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地面却找不到焦距,不安的心剧烈地颤动。 要是她告诉顾西子她不是莫缺月,真正的莫缺月早在几个月之前就车祸身亡,她只是莫缺月没用的姐姐莫弦歌,那样顾西子是不是会马上甩手消失在她的世界,她再也无法替缺月完成遗愿。 莫弦歌的手紧紧地搅合在一起,她不敢抬头看顾西子。 “其实你是莫弦歌吧?” 顾西子沉沉的声音像水一般倾倒下来,她抿着唇,说不出一个字。 “其实,小小月她已经死了?对吧?” 顾西子这样带着柔软的话轻抚过她的发丝,但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欢愉。 “莫弦歌,你就告诉我,莫缺月是不是死了都不行吗?” 顾西子微愠的声音从喉咙发出来,那种被刻意压制的嘶哑声音,让莫弦歌心里那堵钢筋铁墙瞬间化为铁水,挡不住半点风霜。 她猛地站起身,挽手抱住了顾西子,僵得顾西子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缺月,是弦歌不好,没有管好缺月允许她出去,才让她跟你们一样被夺去了生命,还是说,在弦歌身边的人都是得不到幸福的,都会拼命离开?你告诉我呀,告诉我呀。” 莫弦歌紧紧地箍着顾西子,眼泪像九八年的那场特大洪水,迅猛异常地翻涌出来,跃过那高高的心墙,穿过那浓浓的血液,喷涌出低低的眼眶,倾泻到顾西子的衣服上,一大片一大片地成了湿地。 顾西子真的心慌意乱了,举起又放下举起又放下的手终于还是抱住了莫弦歌,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在他面前这样肆无忌惮地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他身上蹭。他居然没有厌恶,反而轻轻地拍打她单薄的脊背,像是在安抚,她颤抖的背很柔弱,仿若稍稍一用力就会碎成灰,他又放轻了拍打的力度。 “弦歌不哭,有西子哥在,一切都会好。” 这是一个男人安抚一个哭泣的女人最拙劣也最有效的方法。每个男人都会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说‘宝贝不哭,你一哭我的心就乱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那个女人便会擦干眼泪,扬起嘴角干脆的告诉男人‘不哭,有你在我就不哭’。 可是,现在的顾西子心里确实很乱,但他却不知道,他这样的安慰是不是单纯的因为安慰莫弦歌。 莫弦歌显然被顾西子这样一句宠溺的话震惊了,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的恶魔顾西子居然会为了安慰她说出这样柔软的话,缺月,这才是你喜欢的西子哥,对吧? 她轻轻地推开了顾西子,扬起手擦拭着自己的眼泪,随后勾起嘴角,弱弱地笑了。 “顾西子,到河边去坐坐吧,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两个人以前以后走着,让莫弦歌不小心想到了尹洛辰,那个会放慢自己的脚步只为迎合她的男子,过不了多久也会像顾西子今天这样不断地对她提出质疑,最后等待她给出一个信服的答案。 他们并排坐在河堤上,身后浓密的梧桐树投下大块大块的阴影,河风带着暖气迎面扑来,有些撩人,燥热的感觉让顾西子直呼鬼天气。 莫弦歌看着回复本色的顾西子,巧笑倩兮,前一刻的温柔真的是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世间万物,无奇不有。 “顾西子,你是真的喜欢缺月吗?” 她简单不暖不热地问出这样一句话,被突袭来的风吹得有些缈远。 只见顾西子不安地动着身体,两只手撑在后面,马上又移到前方,接着又举起抓了抓头发,半天闷哼出一个字‘嗯’。 莫弦歌扑哧一声笑了,赶紧捂住了嘴,想不到顾西子也有可爱的一瞬间,其实没有了无赖霸王气势的顾西子,坦白说在莫弦歌挑剔的眼里看来也是个长相精致的男子,有俊朗利索的侧脸线,干净地延伸到耳根,俊秀的眉眼,深邃的眼睛,但是这样一些美好卓绝的构造掺和上他平时恶霸的习惯与气势,还是正不胜邪,打分大跌。 “顾西子,你仔细听好了,我的妹妹莫弦歌已经在7月10号那天出车祸死了,后来到今天和你在一起的都是我莫弦歌,这是她的遗愿,让我替她给你一辈子的爱。她死那天正好是你的生日,对吧?” 三十二、青冥街被堵 上一刻还略带躁动的顾西子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紧紧地抿住了唇,上唇和下唇几近一致的弧线,安静地衔合在一起,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其实,当你出现在青冥街的那一天,我就怀疑你不是小小月了,小小月的眼里永远不会有你那种深深的绝望,她的眉眼每时每刻都是笑着的。所以我才会到你家借住,看到你紧张的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就更确信了。我只是不愿相信,小小月就这样消失了,我连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顾西子低声说出这样一段话时,莫弦歌真的觉得这段时间和他的相处都是白搭了,她看到的顾西子桀骜不驯,张扬不羁,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顾西子有这样的一面,原来她才是不善于观察的人。 还没来得及回应顾西子的话,就看见顾西子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冷冷地扔进河里。‘扑通’一声,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莫弦歌的手腕被重重地钳制住,不明不白地赶紧跟上顾西子的步子。 青冥街?顾西子居然带她到青冥街?见谁? 刚在困惑,她和顾西子的去路就被人死死地堵住了。十来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人一字排开,双手整齐一致地背在身后,凝重的表情看不到任何个人情感。 难道是遇到了传说中刀光剑影的黑涩会?当莫弦歌的头小心翼翼地扭转,看到身后的那个人的时候,身体彻底僵冷了。 那个人有很精致的脸,唇角有意无意地勾起,似笑非笑,眼神却如绝情的豺狼般凶狠,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他的一只手长长地伸到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裤口袋里,另一只袖子却空荡荡地垂在空中,没有伸出另一只修长的手,他只有一只手?莫弦歌觉得自己不小心触碰到别人的秘密时赶紧地下了头。 “东木,你还是来了。” 顾西子的声音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不是平时的蛮不讲理、没心没肺,让莫弦歌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少爷,老爷有事叫我们请你回去。” 那个叫东木的就是只有一只手的那个男子,好像是这群人的带头的,但是莫弦歌分明听出了他那就话结尾时的带有敬意的颤音。 他叫顾西子,少爷? “时间期限还没到,我不会跟你回去,你回去告诉他,以后要请我回去不用这么大的阵仗,浪费他身边的人力我会很抱歉,时间一到我自然会回去。” 顾西子拉起莫弦歌的手腕,面无表情地往前走,那整齐的人墙瞬间移动,再次挡住了去路。 “少爷,最近的形式很危险,老爷也是担心你的安全才叫你回去,很多人对付不了老爷都会把目标转向你,包括你身边的——” 顾西子阴森森的眼神散发出凶光,他望了一眼东木,东木便闭上了嘴。她低头看了一眼牵着的莫弦歌,正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好,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会回去见老爷,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解决。” 顾西子的话似乎没人会拒绝,那些训练有素的人三秒钟之内就消失在了实现范围之内。 莫弦歌看到东木上那辆豪华的黑色轿车时,复杂的望了自己一眼,她没有看出其中的深意,便被顾西子拉着进了青冥街。 “月月姐,早安。” “月月姐,早安。” 和顾西子一起出现在青冥街会引来无数侧目,和顾西子一起以这样暧昧的姿态出现在青冥街更是轰动,连这些打招呼的声音都增加了不少分贝。 但是,顾西子究竟是要带她去见谁? 三十三、这是一场好戏 青冥街上人头攒动,地摊的吆喝叫卖声和ktv店里泻出来的重音乐声让莫弦歌的头有些胀痛。 顾西子牵着她穿过了无数人群,那种步子由不得她有半丝犹豫,她甚至感觉此时的她是没有任何发表意见的权利。 顾西子在一家彩灯闪烁耀眼的店子面前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眼神里藏了很多摸不透的感情,莫弦歌感觉有些尴尬。 “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出来叫你你再进来,听你想知道的事情。” 莫弦歌想申辩,她想一起进去,但看到顾西子从未有过的冰凉眼神时,那句‘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进去’硬生生的被吞进了肚子,惹得胃里一阵不舒服。 她看着顾西子走进去,开始打量这个叫‘重生’的娱乐中心,偌大的灯箱上闪烁的金光刺得她睁不开眼,某个身体器官的深处涌出一潮不安。 **** 重生娱乐中心高级包厢内 十来个西装笔直的人面无表情地分开站着,中间的真皮沙发斜斜地躺着一个年轻男子,一身Gianni Versace新一季全球限量版西装,他的身上缠着一个水妖样的女子,身着一件黑色低胸露背装,殷红的唇,好似随时都会向某个美男扑去,精致的锁骨上一个深红的吻痕,妖娆毕现。 “你来了。” 沙发上的男子发出磁性的慵懒的声音,仿佛和来者有很亲近的关系。 “你知道我会来!” 顾西子将这样一句本该是问号的话说成了感叹号。 “顾少,请坐,有失远迎。” 男子用眼神示意顾西子坐下,顾西子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告诉我,那场车祸是不是你安排的。” 顾西子的眸子的怒意暗涌,但显然没有吓到沙发上的那个男子,男子低头在怀中女子的唇上轻轻一点,笑意荡开。 “宝贝,你先出去,乖,一会儿陪你。” 女子显然对男子的轻轻一吻很不满,她撅起红唇,不停地晃动胳膊,这样的撒娇让顾西子看了很不舒服,怒气更盛。 “滚,马上给我滚出去!” 沙发上的男子显然失去了刚才的耐心,笑意全无,眸子瞬间变得冰冷,命令的口吻对着女子,吓得女子不禁寒颤,只见她站起来,修长好看的手指指着男子,指甲上精心绘制的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施清夜,你居然敢对我大吼大叫,你不要太嚣张。” 男子勾了勾嘴角,从沙发上缓缓站起来,伸手将女子揽进怀里,将头靠到女子的耳边,暧昧地咬了一下女子的耳垂,女子的脸瞬间变得绯红。 “怎么了,又想用你爸来压我,怎么办呢?现在的我已经不把你爸放在眼里了。所以,叫你滚你就滚,马上!” 叫施清夜的男子将女子推倒在沙发上,不屑地哼了一声,扬起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现在的你在我眼里和这些灰尘的一样,毫无价值,我会毫不犹豫地拍掉。”说完,便妖娆地笑了。 女人果然禁不住男人的抛弃,刚刚被施清夜重重甩开的女子站起来,恨恨地望了施清夜一眼,两串晶莹透亮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垂,下边的睫毛便不知趣地搅合在一起了,整个眼妆毁的很严重。 “清夜,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我知道我固执、任性,但是这些我都可以改啊,只要你要我,我就改掉所以不好的习惯,你说好不好?” 女子攀上了施清夜,仿佛刚刚被人叫滚的不是她,她妩媚地将手勾在男子的颈脖上,像只讨好主人的猫,柔腻而温顺。 “赵允儿,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离开,不要怪我不客气。” 施清夜的脸变得铁青,明显动怒了,但是女子却任然不依不饶地缠在他身上,只见他用力地推开女子,举起手,巴掌欲要落下。 一个颜色多样的人影窜进来,端起桌上的酒,直直地倒在了施清夜的脸上,看得所有的人一脸错愕。 三十四、大祸临头 话说那些平时很自觉很和蔼可亲的小朋友,一般遇到看不惯的情况都处变不惊,但是一旦非常非常看不惯时,爆发力就是很惊人滴—— 当顾西子看到来者是莫弦歌时本能地想要拉住,可是事与愿违,他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抓了个空,眼睁睁看见莫弦歌做出了刚刚这个惊天动地举动。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看着施清夜的脸上抹上了一层朦胧的红酒,黑色的头发被打湿然后一缕一缕黏在一起,剪裁得体的西装上,一颗一颗嫣红的酒珠子戏谑地蹦跳着,仿若在笑这个不知情的莫弦歌惹了一个比她心里罪恶的霸王顾西子还要恶上无数倍的男人。 此时的莫弦歌倒还比较淡定,她顶着一张绝色的脸皮将滴酒未剩的杯子干脆地放到桌上,开始了她自认为不得不做的思想教育,在其他人还没回过神的时候。 “这位长着这样好看的脸蛋的,对女生不能这样。” 莫弦歌用她一贯的淡漠语调,轻启唇齿,语重心长地对着施清夜说出这样一句话。 施清夜勾了勾嘴角,全然不顾身上的红酒,眼里也看不到一丝恨意,轻笑出了声。 “呵,原来我们家赵允儿还是女生啊?怎么没人告诉我呢,我一直以为她是女人呢?被那么多男人抱过之后还是女生啊?这位小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珍惜她呢?” 施清夜用修长的妖一般的手指挑起莫弦歌的下巴,这是一只好看的手,骨节与骨节之间诉说着高贵。她不得不承认,和尹洛辰谈钢琴的手一样秀美,她死死地盯着施清夜的眸子,紧紧地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 旁边的赵允儿明白自己被羞辱了,她拿起沙发上的精致小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地走出了包厢,头也没有回,只留下一句。 “施清夜,你会后悔的!” 莫弦歌的脸被抬得很不舒服,从来没人敢这样挑衅她,她扬起手想打开施清夜修长的手,没想到却让整个下巴都陷进了他的虎口,捏得生疼。 “施清夜,放开她。” 顾西子冰冻的声音缓缓地从齿缝里挤出来,让莫弦歌再次感受到寒冷。 “顾西子,你是不是把你的地位看高了。没有你爸爸,你什么也不是!” 施清夜像发疯一般将莫弦歌一下子丢到沙发上,拿起桌上的空杯子就往大理石桌上狠狠地砸去,碎玻璃肆意翻飞,强大的冲击力将破碎的玻璃碎片震到莫弦歌的小腿上,白皙的腿上夺目的红色瞬间蔓延开来,嫣然一朵盛开的红莲。 “小小月。” 只听得见这样一声急切的叫换,顾西子便快步到她跟前,莫弦歌有些晕,又看见血了,这种散发着腥味的怪东西,可是这次为什么希望自己倒下呢?因为顾西子在情急之下叫的不是莫弦歌而是小小月,她有一点失望了? “施清夜,这笔账回来再跟你算!” 顾西子抱起莫弦歌就往外面冲,然而施清夜一个眼神,那些一直站着不动的西装人就将去路封死了。 “顾西子,你是不是弄错了,想走?想跟我算账?你大概不知道,我施清夜从来不允许有人泼我东西的,特别是脸!也对,你顾老爷的顾少怎么会知道我们这种小人物的喜好。今天,你走我不会拦你,只要你把怀里的女人留下,你什么时候来算账我施清夜都奉陪。” 施清夜重新斜靠到沙发上,沙发上那些细小的碎玻璃片已经在前一秒被手下清理干净了,他媚笑着像一个妖精,眼角上翘,目光却又显得对顾西子不屑。 此时的莫弦歌似乎有一点搞清楚状况了,顾西子一动不动的身体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现在被威胁了,没办法全身而退。 “还是说,顾少,你愿意,和她一起留下来。” 莫弦歌看着施清夜指向自己的手指,方寸大乱。 三十五、残忍的赌注 有些时候,人明明知道已经无路可退却任然要拼命挣扎,就像在顾西子怀里的莫弦歌,以为想到脱身的方法便马上着手实施。 “喂,你这个家伙,抱着我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快点把我放下。” 莫弦歌莫名其妙的拍打,让顾西子的手一下子松了,她如愿以偿地被顾西子放下,脚碰到地面的瞬间,不自觉地弯下了身体,但随即又站了起来。 “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莫弦歌冰冷的话从口里发出来,这就是她习惯的语调,所以说着很顺口。 顾西子不是愚笨的男人,自然明白了莫弦歌的用意,他轻挑了一下眉,;浅浅地笑意爬上唇角。 “是的,我确实认错了,你不是莫缺月,施清夜,你放这个女人放走吧,你用她威胁不了我。” “是吗?” 只见施清夜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莫弦歌的面前,嘴角一勾,将莫弦歌轻易的抱进怀里。 “既然不是顾少要的人,那我就留下咯,顾少可以安心地离开,我可不会亏待这个美人的。” 说着,施清夜的手不耻地向莫弦歌瘦削的锁骨下方延伸,步步紧逼。 看着顾西子的脸色变得越发坚硬,突出的骨节一寸一寸在灯光下泛着白光,眼神犀利而且冷绝。 “说,你想怎么样?” 施清夜笑了,拍起了手。“不愧是顾少,本来之前是有其他想法的,现在改了,我们来个更好玩的,跟我走。” 施清夜起身睥睨了莫弦歌一眼,冷笑一声,整个身体被一层冷气包裹,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莫氏王国的大小姐也不过如此,头脑不怎么好使啊,真是可惜。”说完变走出了包厢,那些西装人也跟在后面出去了。 顾西子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来,眼里的责备与担忧毕现。 “不是叫你在外面等吗?怎么就这样进来了?” “我是在外面老实地等啊,可是你这麽久都没有出来叫我,我跟他们说我是你顾西子的老婆,他们就放我进来了。” 莫弦歌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小腿肚上的疼痛传达到大脑神经,她好看的眉心不禁皱了起来。 “但是你知不知道,施清夜是什么样的人?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不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泼那杯红酒他可能会杀了你?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我没有办法胜利对抗他让你没事?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顾西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留下一袭决绝的背影。莫弦歌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这样的顾西子,这样对自己大吼的顾西子,满满的担心,让她的心微微地颤抖。 “顾西子,这次我们比这个。” 施清夜已经重新换上了一件衣服,Gianni Versace限量版黑色衬衣,简单地扣了两颗扣子,毫不遮掩地露出几寸肌肤,也就是那几寸肌肤就让人不禁感叹性感,周围浓妆艳抹的女人都勾着眼角不断抛媚眼,试图挤到他的身边,可是都被那些西装人隔离在了一米之外。 他手里拿着几只飞镖,邪魅地勾起嘴角,望着顾西子。 “怎么比?” 顾西子淡定得没有一丝表情,斜了一眼站人群边上的莫弦歌,小腿上的血迹有些触目。 “传闻顾少可是完飞镖一等一的高手,今天就比这个,但是靶子是她!” 施清夜说完,修长的手抬起来,指向了站在人群边上的莫弦歌。 “让莫氏的大小姐当靶子,这个我可是很喜欢,要是你赢了,今天的事就这样算了,要是你输了,我就要你的青冥街。” “不行!”顾西子毫不犹豫地吐出这两个字,果断没有温度。 “怎么,舍不得你的青冥街?”施清夜笑得更妩媚了,笑得像个妖女,蛊惑人心。 “不能拿莫弦歌做靶子!这个坚决不行!” 顾西子眼神示意了莫弦歌,叫她称现在跑,却被施清夜一眼识破。 “顾西子,你们今天如果不比,是不会完好地走出‘重生’的,这个我施清夜可以拿性命担保,你自己看着办吧。” 莫弦歌轻易地捕捉到顾西子眼里的那一抹犹豫,她心一横,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就窜上脑门,她两步跨到施清夜的面前,眼睛直直地与之对视。 “比就比,谁怕谁,你说,怎么个靶子法?” 莫弦歌这样一句大义凛然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气,大家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明明是童言无忌,大家还是很乐意当成真的。 “莫弦歌,你现在是要怎样?”顾西子一把拉过莫弦歌,熊熊的怒火在他的眼里扑腾蔓延。 “我相信你!”莫弦歌这样一句话让顾西子彻底沉默了,拔节的火焰就那样消失无踪,他望着莫弦歌笃定的眼神,紧拉的手瞬间放开了。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对你说出‘我相信你’那你要珍惜,这是一份来之不易的幸福。顾西子此时的心里就是感觉到了莫弦歌的那份信任,所有禁不住沉默不语。 ‘啪,啪’施清夜响亮的掌声在莫弦歌的耳边响起,他勾起的唇角似笑非笑,让莫弦歌整个血液翻涌地厉害,很不舒服。她递给莫弦歌一个苹果。 “你拿着这个苹果到五米之外,举在自己的脸前面,后面的就交给亲爱的顾少了。要是顾少的眼一偏,飞镖很可能射到你的脸上,你就毁容了,鲜血会染红你的衣服。要是顾少的力道大了,把苹果刺破了,飞镖也会射到你的脸上,还是鲜血四溅。这可是考人的功夫啊。” 莫弦歌听得不禁颤抖了双手,这是个可怕的赌注,现在她才知道顾西子做这样的决定有多么困难了,输的机率远远大于赢的机率,但是,既然她说出了那句‘我相信你’就必须做到,不就是一张脸吗,她没有这张脸依然可以很优秀。她紧紧地揣着苹果,走向了五米之外。 三十六、大人物出现 那个时候,你对我说你相信我,你不怕,其实你在害怕,不然你的双手和身体为什么会那般颤抖,你的眸子怎会那般闪烁。————顾西子 ****** 顾西子看着一步步走远的莫弦歌,颤抖的身体包裹着畏惧,他的手定格在空中,迟迟没有接过施清夜手里的飞镖。 “顾西子,友情提醒一下,你只有一支飞镖,也就是一次机会,可不要浪费了。” 施清夜说完,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他翘起二郎腿,一脸玩味地看着顾西子,身边的随从也是配合着满脸欢喜。 莫弦歌站在顾西子的五米之外,看着顾西子握着飞镖的手一直低低地垂在腿边,就像是两只没有知觉的手,根本无法举起,而顾西子望着她的眸子里,深深的恐惧与担忧。 她笑了,很干净,很美好,就像一个落入凡间的天使,纯洁的纤尘不染,让所有人都感到了诧异。 “顾西子,我相信你,开始吧。”莫弦歌刚毅地举起那个血红的苹果,遮住了她姣好的容颜。 终于,犹豫了十秒之后,顾西子举起了飞镖,做出预备的姿势,气氛在飞镖锐利精细的金属尖上凝结成冰,冷冷紧张的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够了。” “住手。” 出口的方向传来了两个不同的声音,一个低沉稳重、沧桑感十足,一个干脆利落、耳熟能详。 施齐?莫弦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彻底震惊了,手中的苹果就那样跃出了手心,滑落到地上,顺势滚了两圈,停驻在了施齐的脚边,程亮的Gucci的黑色皮鞋,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华光,倒映在血红的苹果上,交辉相印。 接着,一个稍微年长的男子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带墨镜的男人,线条匀称的西装穿得有些鼓胀,明显是里面的肌肉在作祟。莫弦歌在年长男子身上没有看到奢侈品,却打心底里觉得来者的地位匪浅。 她的直觉从来不会错! 只见前一秒还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的施清夜立马站了起来,十分礼貌地走到男子的跟前,伸出了手。 男子斜眼看了一眼施清夜,没有从口袋里抽出手,将目光移向了顾西子。施清夜尴尬地收回清秀修长的手,勾起嘴角,伸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做工精细的裤袋边缘那个醒目的logo标致在灯光下吐出卓绝的光。 施齐看到完这一幕,脸上没有表情,事业巅峰的男人干脆的线条变得越发决绝。莫弦歌在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曾经的施齐哥哥就不在熟悉,就让她充满战斗感,就让她忍不住要查阅当年的历史,找到一个让她信服的理由。她的一颗心绷得很紧,两端死死地揪着。 她看到施齐的嘴角微微上翘,缓缓弯身,手臂不用伸直就捡起了地上的苹果,一脸和蔼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用手轻拍她的头,爱抚地对她说,“弦歌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莫弦歌胃里冒出一阵酸水,翻涌着让她的整个身体都极不舒服,她讨厌这样对她的施齐,十分讨厌,自从爸妈去世之后,施齐对她的好她都接受不了,直到今日,十多年过去了,她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但她却不自觉地抗拒着这样的好。 “谢谢。”莫弦歌过苹果,苹果表层擦破的地方,粘稠的汁液沾上她的手心,平静如水的脸,眸子中流转绝望。她扭过头,没有与施齐对视。 “夜,你在搞什么?怎么和顾少打赌!” 施齐转身厉色地对着施清夜,就像教育一个不知情况的手下,施齐?施清夜?难道是兄弟?当这个猜测在莫弦歌的脑袋里成型时,着实下了她一大跳,这么多年,施齐在她爸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他有弟弟的。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在血液里迅速倒流。 “顾老爷,施齐教弟无方,让他和顾少发生分歧,害您亲自过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改天一定亲自上门拜访。” 施齐笑着迎向他口中的顾老爷,莫弦歌觉得就像当年施齐对她的爸爸的态度一样,这个顾老爷肯定是地位很高的人,而且他就是恶霸顾西子的爸爸,她转动着眼珠偷偷看了一眼顾老爷,从进来就一直是那个表情,眉宇间不是杀气反而满是淡定自若,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她不禁在心里暗暗下结论,真是和顾西子天差地别,顾西子是那种小忍则乱大谋的人,没有一点深度滴—— (豆豆想说,弦歌同学,你冲进去泼施清夜酒的时候有木有想到深度这个词。) “跟我回去。” 顾老爷对着顾西子冷冷地吐出这样四个字,仿佛嘴巴都没有张开的样子,快速干脆,说完便转身走了。 顾西子望了莫弦歌一眼,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他扔下手中的飞镖,快步跟了出去。 莫弦歌看着顾西子背影,心实实地漏了一大块,一种叫失落或者失望的感情不知从身体的哪个地方蹦了出来,疯长成了她眼眶里那一寸湿润。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负面情绪,赶紧迈开步子打算回家。 “我送你回家,很久没去你家坐了,想老大了。” 这是施齐对自己爸爸莫琥的爱称,莫弦歌一直记在心里,曾经的她就是因为这个称谓试图说服自己相信施齐,相信那场车祸的偶然性,直到那封亲笔遗书的出现。 “哥,你不能带她走!” 施清夜的声音富有磁性,却将莫弦歌的耳朵刺得生疼。 三十七、施家两兄弟 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所以,当年施清夜你说出那句话时我是多么不屑一顾, 但是,是不是我当年选择相信你,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顾西子就不会死? ————莫弦歌 ***** 莫弦歌站在原地,她扬起头看到施齐和她一样诧异的脸,和施清夜认真的眉宇,微黄的发丝在灯光下光彩照人。 “哥,你不能带她走。” 施清夜重复了刚刚的那句话,简单的目的就是向莫弦歌和施齐证明,你们没有听错,玩味的表情代替了刚才的认真。莫弦歌不禁皱起了眉,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阴险令人完全琢磨透,她小心翼翼地朝施齐靠拢,示意施齐带她离开,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夜,你又搞什么鬼。” 施齐的话带有几分的强势,不允许其他人辩解,但施清夜任然戏谑地将嘴角勾起,盯着莫弦歌。 “我想说莫氏的大小姐今天可是泼了我一脸红酒啊,怎么我也得解开我和她之间的小误会嘛。” “你闹够没有,把顾老爷招来你很自豪是不是,你是不是太心急了?”施齐微怒,声音瞬息变大。 “我没有闹,你等着,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将顾家捏在我手里,还有,这个顾西子喜欢的女人,我喜欢上她了。” 施清夜说完,随手将莫弦歌拉入怀中,火热的唇狠狠地抵下去,完全不顾施齐的警告。 莫弦歌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像此时一样被某个人侮辱过,在她看来,施清夜这样霸道的一吻就是在亵渎她,她不顾一切地张嘴咬下去,一阵腥味迅速地扩散到整个口腔,施清夜的诱惑的唇上,一簇殷红的血快步散开,仿若一枝滴血的玫瑰花,分外妖娆。 “啪——”只听响亮的一声,巴掌抡在脸上的清脆的声音,闯进所有人的耳朵。 施清夜笑出了声,绝色的妩媚在眼角被狠狠挑起。 “你是神经病!” 莫弦歌转身跑出了‘重生’,她不能用她二十几年的生存经验来解释施清夜刚才的行为,她站在霓虹灯下,瞬间忘了脚应该向哪个方向迈出,她的心里闪进一个念头:顾西子,为什么你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你不是说,有你在一切安好。还是说,那时的你只是把我当成了缺月。 “我送你回家。”施齐已经站在莫弦歌的旁边,以一种长者的身份,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滑过高速路,炫白的照路灯渐行渐远。 莫弦歌下车,看到家里的等昏昏地亮着,尹洛辰应该还没有休息吧,她有些担忧,让施齐知道她和一个男子住在一起终归是不太好的,她看到施齐已经熄了车,关上了车门。 “弦歌,不介意我到老大的房间坐坐吧?很想他了。” 施齐先发制人,直接让莫弦歌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绞尽脑汁也找不到不让施齐去怀念感伤她爸爸的理由。 “好。”莫弦歌轻轻地应答,微微点头,拿出钥匙走在了施齐的前面。 “不要和夜一般见识,他喜欢逗女孩子。”施齐走到她的身边,把手放在她的头上,顺着发线爱抚,就像当年她爸爸对她的抚摸,却让她感觉不到一丝安心。她不自觉地侧了一下身,放快了步子,又走到了施齐的前方。 特质的雕花金黄色大门打开,莫弦歌看到尹洛辰浅淡温柔的脸跌入眸子,软和的光晕在周围一圈一圈散开。 她迫不及待地转过头,看到施齐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心瞬间就想远了—— “那个,我同学,在我家借住的——”莫弦歌词穷地拼命解释,可是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孤男寡女在同一个屋檐下有什么解释的,还想说的话就这样隐没了。 “爸爸的书房没有上锁,你直接进去吧。” 莫弦歌那句‘施齐哥哥’始终没有叫出来,看着施齐也没有计较什么,似乎很迫不及待地像爸爸的书房走去。 她松了口气,目光涣散地望着尹洛辰,扯了扯嘴角。接过尹洛辰递过来的温度恰当的纯净水,慢慢地小酌了一口,巧笑倩兮。 一个小时过去了,莫弦歌和尹洛辰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想开口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启齿,他想听她解释什么,却始终没有听到一个字,就这样安静地并排做了一个小时。 “啊!”莫弦歌惊慌地叫了一声,一下子从沙发上窜了起来。 “糟了,糟了,忘了施齐还在爸爸的书房了,这么久了,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我去看看。” 她穿着拖鞋扑扑地朝书房跑去,书房的门紧掩,让她忍不住驻足,一种不祥的感觉又冒上心头,因为她听到了房间内东西翻动的声音。她轻轻地扭动房门的锁,门裂开了一寸缝隙,透过缝隙,她看到施齐正在爸爸的书桌上翻找什么,接着又拉开了书桌下方的抽屉,一直在找,在翻动,弄出细碎的声响,她看到施齐脸上明显的邪恶,甚至每没有发现门外的她。 莫弦歌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断收缩放大的瞳孔,颤抖的手拉上了房门,不得不承认她的心里承受能力还是很好的,自从失去爸妈之后更是显著。她扶着雪白的墙壁,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三十八、坦白之尹洛辰篇 弦歌,我以为我可以让你不再绝望,后来我发现你只有在看顾西子时眸子里满满的是希翼,当你在我身旁安静地坐了一个小时任然欲说还休时,我就知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属于我了。 ———尹洛辰 ***** 莫弦歌再次坐到尹洛辰的身旁,眼中满满的是不解,她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尹洛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弦歌,谢谢你,老大的房间和当年一样,一成不变。” 她分明看到施齐的眼底那抹不可言语的失落,显然,施齐要找寻的东西没有在爸爸的书房里找到,莫弦歌瞬间有了一丝轻松,她扬起了嘴角,笑意嫣然。 “施齐哥,谢谢你,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施齐一震,但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清楚莫弦歌是在下逐客令,他将心里什么收获都没有的失落紧紧收起,准备离开。 “不用谢,弦歌的事就是我施齐的事,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在莫弦歌眼里看来极其寻常的耳钉,脸上我表情立刻变得复杂,但却笑意更浓。 引擎发动,跑车远去的声音渐渐消逝—— “你们之间有很多事。”坐在沙发上的尹洛辰吐出这样一个肯定句。 “算吧。”莫弦歌轻笑了一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正在播放的电视。 “跟你坦白一件事吧。”她底气不足地说,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一开始就知道。”尹洛辰无奈地笑了笑,柔和的灯光下温情的侧脸,静默地靠在沙发的后座上。 “其实认识你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有个妹妹一直与你相依为命,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本来以为缺月离开了你自己可以代替她给你你要的安全感,才决定和你告白了,没想到你的心却被顾西子捷足先登占领了。” 莫弦歌轻摒着呼吸,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环抱在胸前。她没有想过尹洛辰选择在这学期表明心意是以为知道缺月已经死了,她没有问尹洛辰知道消息的途径,只是静静地坐着,抿着微红的双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西子是我答应缺月要替她好好爱的人。” 半天她才挤出这样一个认为极具说服力的与顾西子有关联的理由。 “呵呵,那顾西子很幸福。”尹洛辰无奈的浅笑,长长的像女生一般的睫毛闪撒了一层光晕,眸子里光亮的流转,朦胧一片。莫弦歌再次语塞了,她居然说不出‘尹洛辰,其实我一直暗恋的是你’这样一句话,她的心底有根结实的弦在拉扯,让她觉得自己这么几年的暗恋只不过是一种欣赏,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渴望与追求,她不敢再说一个字。 “弦歌,明天晚上我会回家住,你不用等我。” 尹洛辰说出这样一句话时有无数的颤音,他将焦距移向窗户一边,看着白色的纱幔被风吹起又放下,缄住了口。莫弦歌依然没有说话,坐在他的旁边,紧紧地抱着弯曲的双腿,轻轻地点了点头,唇齿轻启,道了一声。 “好” 不知又过了多久,莫弦歌感觉眼皮有数不清的厚重,她竭力想要再陪尹洛辰坐一会儿却忍不住要落下眼帘,她掐了自己的小腿一下,百般痛楚迎头袭来,居然忘了,在‘重生’里,自己的小腿被玻璃碎片侵犯,一直没有处理。她尽量淡定自若,却不料被尹洛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爱你,像指尖开出的花,美却钻心的疼。尹洛辰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一句话,却觉得形容此时的心境真是在好不过了。他起身熟稔地去拿医药箱,他只清楚地知道,他到她家里来,没有一天她是完好无损的。 酒精的清香扑倒在两个人不大的存在范围之内,莫弦歌觉得有点像玫瑰的芬芳,有些醉人,晕乎乎的。于是在尹洛辰给她伤痕累累的腿消毒的空当,莫弦歌就顺着沙发缓缓地倒下,默默地睡着了。 尹洛辰不禁摇了摇头,这个女孩子怎么就不怕痛呢,消毒都能睡着。殊不知,是他轻熟的手法和不停对着伤口吹出的柔气让莫弦歌找到了妈妈的感觉,于是就那样甜甜地睡着了。 看着莫弦歌安静婴儿般白皙的睡脸,尹洛辰的心轻轻地泛疼,昏黄的灯光下手心那些明晰的掌纹,三三两两,一横一竖都是孤独与寂寞。 他小心翼翼地将莫弦歌拦腰抱起,生怕扰醒怀中的人儿,缓慢地向楼上走去。 三十九、笔记本的秘密 “姐姐,救我,缺月不想死,不想去见爸爸和妈妈,缺月想和姐姐在一起,想和西子哥在一起。” 莫缺月站在陡峭的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簇簇的浓烟不断上冒,一颗小碎石头掉下去,片刻看不到痕迹,淹没在烟雾里。莫缺月将手伸向莫弦歌,渴望被抓住,她的眼里漫步着无边际的恐惧。 “好。”莫弦歌刚刚伸出手,就看到缺月直直地向后倒,脚下的石头也跟着下坠一块块。 “不!!”莫弦歌撕心裂肺地喊出来,扑倒在悬崖边,看着浓浓的湿雾,眼泪一颗一颗掷地有声。 夜色凉如水,迎水照伊人。宽敞舒适的豪华大床上,水蓝色的蕾丝花边低低地垂到地面,床上熟睡的莫弦歌,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两只手揪着身上单薄的夏被,繁杂的壑痕里恐惧与害怕不断肆意。 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睫毛上湿湿的一层,枕套上潮湿的一片。她单手撑着坐起身体,脑中快速重播着梦里缺月摔下悬崖的画面,单薄的后背上冷汗密密的铺满。 莫弦歌拉开被子,下了床。 她来到莫缺月的房间,静默地走进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多少个日夜生活里没有了缺月的笑靥,没有了缺月的声音?有些东西是渗入骨髓和血液的,无论身体循环代谢了多少次,它都掺和在里面,坚定不移。 莫弦歌拉开梳妆台下的抽屉,里面放着缺月以前最爱的首饰和头饰,粉红色肯定是占了大半壁江山的,还有那个记录着缺月爱情的笔记本,她小心地拿出来捧在手里,原来已经蒙上了尘埃。 纤细的手指抚摸着粉红色封面上触目的缺月两个字凹陷的字节,陷入了记忆的洪流漩涡,明媚的阳光下拉长的灰黑色剪影重叠在一起。 “姐姐,我们是孤儿了,对不对?”莫缺月掉着两颗大眼泪珠子的脸不断在莫弦歌面前晃荡。 “缺月,不是,你还有姐姐,姐姐有你,我们就是彼此的全世界,永远不离不弃。” 莫弦歌牵起莫缺月的手像大人一般安慰到,她看到莫缺月不满地嘟了嘟嘴,也没有多加在意,现在想想,当时的莫缺月就已经对那个恶霸顾西子芳心暗许了吧,她想着不觉忍俊不禁。 “啊——” 一个黑色的东西从莫弦歌的眼前掠过,嗖的飞出了窗外,隐匿于深黑色的暗夜。薄纱的窗帘微微撩起,诡异丝丝入心,手里的笔记本在惊吓过程中被摔出了老远。莫弦歌赶紧走过去,轻手将地上的笔记本捡起,一张歪歪斜斜的白纸一角曝露在笔记本的边缘。 笔记本的皮质封面内放有东西?莫弦歌将表面那层封皮慢慢地剖开,果然有一张纸,一张写满字的纸。 弦月悲歌香水调制 原花料:玫瑰、茉莉、薄雪草、薄荷?????? 提炼程序:1ml香水需要100k新鲜茉莉、80k南山玫瑰、50k薄雪草花蕊????? 先植物原料放在沸水里面的时候,包含着香味的精华油随着水蒸气逸出,当蒸汽冷凝成水,油脂便漂于水面之上,然后就可以把它们收集起来了?????? 破琥之月香水调制 原花料:编笠百合、西洋水仙、栀枝、茶梅?????? 提炼程序:1ml香水需要100k编笠百合?????? 这个是莫氏香水经典款的制作方法程序?这个东西怎么会在缺月的笔记本夹层里?难道—— 爸爸当年知道自己会遇害所以把这个独一无二的方法配料藏在了这里,没有人知道,难怪自从爸妈死后莫氏的弦月悲歌和破琥之月就再也没有在市场上出现过,原因是这样的。 莫弦歌紧紧地拽着手里单薄的纸片,瘦削的身体在寂静的夜里忍不住颤抖,她似乎明白了施齐在爸爸的书房不停翻找的理由,就是为了找到她手里这张不见天日的香水制作方法,她的心在冰冷的夜里越发渐凉,她要怎样才能揭穿施齐十几年前不轨的阴谋。 她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紧紧地掩住了门,抵着门的脊背变得冰冷。 四十、绑架 晨曦的风清扬扬地在空气里摇摆,翻越尘埃的重重阻隔,落到床上浅睡姣好的脸上,秀眉微翘,丝丝细细分明。 莫弦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想着害怕着就睡着了,单薄的夏被斜斜地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的凉气上窜至全身,睫毛偶有几丝黏在一起,不安分地上下颤动。 她看了一下床头的闹钟,一个鲤鱼翻身下了眷念万分的床。 拖鞋地板和大理石地面碰击出一连串慌乱急忙的‘啪啪’声—— 餐桌上,手工打磨的豆浆正冒着腾腾的热气,缕缕袅袅散开在空气中,豆香迎面,扑鼻诱人。旁边,水蓝色的便利贴,安静得像个犯错的孩子,一动不敢动。 弦歌: 记得吃早餐,我先走了。 ————洛辰 莫弦歌的心微微地发酸,睫毛不住地颤抖,低低的眼帘下清亮的眸子在湿湿的眼眶里流转,她猛地抬头,努力扯起下塌的嘴角,拿起杯子将温热的豆浆送入胃里。 ***** 站在学校对面的那条街,金色的‘禹城大学’四个镀金的字闯进眸子,细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曾经有人说进入这所大学的人就是得到了开启成功大门的钥匙,莫弦歌不禁嗤之以鼻。 “哧————” 一声猛烈急迫的刹车声跌入耳膜,莫弦歌侧了侧身,漠然地看向自己的右手边。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稳稳地停在右边,两边的车门齐齐打开,两个陌生的肌肉男急步下车,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架上了车。 狭小的空间内,莫弦歌不停地摆动双腿和手,结果让她被钳制地更紧,她的嘴巴被用力地捂住,无论她怎样长大嘴发出来的却只是闷哼,没有一点杀伤力。她咬了咬牙,猛地一晃脑袋,一口就狠狠的含下去。 捂嘴的肌肉男眼神一个犀利,举起手,在她还没有叫出来的空隙狠狠地劈了下去。莫弦歌晕过去了,只听见最后一句“妈的,这个女人真难搞!”便全全失去了知觉。 ***** 昏暗,眼前一片昏暗,只有星星点点的鹅黄色的清光。 扑鼻而来的全是木头腐烂的气味,还有令人厌恶的老鼠啃食事物的声音。莫弦歌费力地抬起厚重的脑袋。 这大概是一间废旧的储藏室,最右边的一角杂乱无章地重叠堆放着木制的桌子,配套的椅子,但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最左边的一角是两个人般高的黑色塑料袋,搭耸着脑袋,恹恹地倒在墙壁边缘,周围散落着不少小塑料袋和无数的纸屑,看来里面是装的垃圾,在塑料袋旁边两只老鼠正欢快地翻找晃悠,俨然不知道这间破旧的屋子还有一个莫弦歌。 莫弦歌被好心地安置在房间的最中间,而且是坐在掉漆的椅子上的,只不过,双手双脚都被人用大条的绳索拴得死死的,她也在刚刚苏醒的时候竭尽全力扭动手腕,那破皮之后明晰的疼痛感让她眉头紧蹙,也对,谁会那么白痴绑架了她还让她自己挣脱逃走,于是,她安静地等待始作俑者的到来。 “哗——” 前方的门被用力地推开,让莫弦歌有点眼熟的肌肉男一脸戏谑地进屋。 “哟,不错啊,这么快就适应环境,不吵不闹了。” 走在前面的肌肉男将手搭在莫弦歌的头上,让她一阵恶心,但她紧抿着嘴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知道就算她骂了也是白搭,还不如节省点力气等待他们要等的人。 “很沉得住气嘛,都不问问为什么绑架你?” 另一个肌肉男看莫弦歌一脸漠然,很是不悦,调戏般的将粗糙的手划过莫弦歌白皙细嫩的脸,粗皮在脸上拂过的感觉很不好受,割疼,莫弦歌皱起眉,扭过头,抵制再次的侵犯。 “我问不问有什么区别,你们的真正目的又不在我,时间一到你们的老大自然会安排你们给想要威胁的人打电话。” 莫弦歌冷漠的声音让几个男人感觉到一抹紧张,从来没见过这么淡定的人,被莫名绑架之后任然这般坦然自若,他们也就停止了挑逗,毕竟这个女人他们是真的惹不起的,主要是她的背后和身边有太多另他们窒息的人。 莫弦歌自己心里知道,其实她并没有猜出来绑架自己的是谁,有几个内定的目标却依然不敢断言,她是谨慎的人。 突然她想到了初中时看过的台湾偶像剧《流星花园》,想起那个唤自己喜欢的女人为猪的霸道孩子气的男子,剧情上就是这样演的:女主角被牵连绑架,男主角接到电话果不其然只身一人前来相救,在被伤得不成人形的时候,两人获救,于是男主和女主的感情瞬间由看不顺眼进升为惺惺相惜,或者情到深处时再上演一段青涩的初吻。 这样的经典桥段在幼年时期还是对莫弦歌产生了不少影响,一直在喜欢温柔还是霸道的男人之间纠结的女人,在爱情方面常常是看不清方向滴——就像某莫同学,至今还在心底否定某顾同学愈渐高升的地位。 然而,偶像剧果然是用来骗小妹妹滴—— 莫弦歌在被绑架的第二天并没有被帅帅的男主就走,而是被肌肉男从废弃储藏室转移到了某环境优雅的地下室,一住就是就是一个周,除了日常的吃喝睡,其他一切正常,她获得了一切行动自由,没有人来严刑逼问,也没有人来英雄救美。她彻底有些找不到头绪了,这样化动为静的作战方法才是上上之作。 被绑架的第七天,任然毫无动静。莫弦歌坐在舒软的大床上,鼓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浮雕。 “顾少,你来了。” 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这样清晰可辨的声音,莫弦歌尚且没想是不是有心人的不纯用意,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一句。 “嗯” 低沉的一声回答,莫弦歌很熟悉这样的鼻音,她的心里涌起不安。 “接近她真的让我费了不少心思,让她喜欢上我更是用尽办法,莫弦歌这个女人,真的是难搞。” 这是顾西子的声音,莫弦歌百分之百确定了,可是这样的话,却直接让她跌进了万丈深渊,不复。 四十一、无法饶恕 “接近她真的让我费了不少心思,让她喜欢上我更是用尽办法,莫弦歌这个女人,真的是难搞。” 这句简单的话在莫弦歌空白的脑袋里不断盘旋环绕,她带着恐惧和好奇的心等待更进一步的确认,然而那个声音却没有再从某个未知的角落突兀出来,地下室归于寂静,连呼吸声都了然于心。 她平躺在大床上,空洞没有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接近他真的让我费了不少心思,让他喜欢上我更是用尽办法,顾西子这个男人,真的是难搞。” 如果这样话从她莫弦歌的嘴里说出来那才是正常的符合情理的吧?可是为什么是顾西子,这个她答应缺月要一辈子爱的男人,他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一切都是阴谋?缺月的死,也是顾西子一手造成的?那个目的是什么?莫弦歌摇晃起脑袋,一种要裂开的感觉在撕扯着她的心。 莫弦歌努力使劲儿地睁着眼,不争气的泪珠还是找到眼角的地方滑落了下去,悄无声息。 “顾少,现在把那女人怎么样?” 那个声音又从某个角落泄露了出来,引得莫弦歌一阵惊慌,坐了起来。 “东西没有到手,浪费我那么多时间,再关她半个月吧,反正她也没爹没娘,没人会在意她的。” 顾西子的声音稳稳地穿过那些陌生的介质,准确无误地冲进了莫弦歌的耳朵,乃至心脏的最深处。 ‘反正没爹没娘,不会有人在意她’,顾西子,这就是你一直想要说的吗?莫弦歌的眼泪再次如三月的暖阳,不顾一切地想要撒向大地,她那仅存的一丝对顾西子的眷念都被这句绝情的话狠狠抹杀,她再也找不到接近顾西子的理由,缺月,这样的顾西子,姐姐真的没法替你爱。 莫弦歌就那样任凭杂乱的思绪翻涌缠搅,头重重的,多渴望现在可以有一杯毒酒,一饮及死,忘却伤痛,忘却一切。 “哧——”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那个无礼的肌肉男。莫弦歌淡淡地望了一眼,看到他手里端着的饭菜,撇过了脑袋,继续闭起眼睛。 “起来吃饭吧!”肌肉男很强势的说道。 她一动不动得睡在床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眼睛闭着。 “前几天不是很自在吗?怎么,今天受什么刺激了?”肌肉男戏谑的地说。 莫弦歌果断地坐起来,枯槁般的脸泛着鲜有的惨白,幽灵般的眼神漂浮不定。 “叫你们顾少来吧,我有话对他说,我可以让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肌肉男一脸不解的看着莫弦歌,他搞不懂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他将手里的饭菜放在桌上,关门离开了。 “老大交代:你必须吃了,一个小时之后我会来收盘子。” 莫弦歌安静地坐了十分钟,陷在睫毛阴影下的眸子看不到一丝光亮,忽的抬起头,端起桌上的碎花碗,慢慢地吃了起来。 ****** 阳光恰到好处地透过侧方的落地玻璃窗倾泻进房间,乳白色的纱幔窗帘随风清扬,莫弦歌睁开紧闭的眼帘,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一切,床、被子、天花板、吊灯,她睡在自己家的床上? “你醒了?”温柔的声音从侧边拂过,丝丝温暖。她却本能地往床的另一边蜷缩。 “洛辰,怎么是你?我怎么回家的?”她惊讶的眼神穿插在惊异的言语中。只见尹洛辰端起床头的瘦肉粥,轻轻地吹拭。 “我也不知道,你失踪之后我到处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没想到昨天晚上居然有人给我打电话到你家来,我赶到的时候你就昏迷在这床上了。来先把这粥喝了,饿了吧。” 莫弦歌没有接过粥,她举起手将头紧紧地抱住,她使劲地翻找那段记忆,她吃了桌子上的饭菜,然后就——晕过去了——接着有人把她抱在怀里,不停地问着问题,不停地—— 爸爸的香水配方你是不是知道? 她费力的摇了摇头,随即又重重地点头。 那个东西是不是在你手上? 她点了点头。 那个东西放在那里? 她紧蹙起黛色的眉,不说,那个人就轻轻地抚平,不停地轻抚,终于她说出了‘粉红色的笔记本’七个字。 莫弦歌翻下床朝缺月的房间跑去,来开柜子,粉红色的笔记本还乖乖地躺在那里,她快速地拿起了,撕开封皮,果然,那张写有香水配方的纸不见了踪迹。 她绝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一阵一阵的寒气袭来,勾了勾嘴角,她笑了。 顾西子,得到了那个东西你高兴了吗? 你就是施齐安排的旗子,接近缺月,现在你满意了吗? 答应缺月爱你一辈子,现在用你最想得到的东西来替换,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四十二、死讯(顾西子,死了?) 答应缺月爱你一辈子,现在用你最想得到的东西来替换,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莫弦歌温柔地将笔记本放进抽屉,缓缓地移出了房间。 尹洛辰站在门口,看着她眼底那一层浓郁的绝望,紧紧地抿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如果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怎样努力都是徒劳,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随着莫弦歌下了楼。 “砰砰砰——” 强烈的敲门声震动了这个屋子,来来回回不停地回荡。 尹洛辰小跑在莫弦歌的前面,快速地打开门,生怕她耗费任何一点精力。 “月月姐——” “月月姐——” 莫小月和顾小西的声音齐刷刷地闯进莫弦歌的耳朵,一阵蜂鸣。 她没精打采地抬起头,既然自己已经和顾西子划清界限了,又何必对青冥街的一切妄加留恋?她慢腾腾地坐到沙发上,没有露出过多的表情。 莫小月急躁的跑到莫弦歌的身边,单脚跪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顿时陷下去了。她慌张地用小手抓住莫弦歌的肩膀,全身的气力都想释放出来。 “月月姐,不好了,西子哥死了,西子哥死了!” 莫弦歌眸子闪过一抹惊慌,随即又镇定了下来,就像妈妈教育自家的孩子一般语重心长地说。 “小月,我已经和顾西子没有关系了,他的生死与我无关,以后不要因为这种事情来找我。对了,我不是你的月月姐,我叫莫弦歌,是莫缺月的亲生姐姐,明白了吗?” 莫弦歌扭过头,看着干燥的风吹起窗边的白色纱幔,脸上任然没有任何表情。 莫小月显然以为莫弦歌在开玩笑,娇小的脸涨得通红,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她的焦急不安蜘蛛必先。 “月月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啦,西子哥真的死了,真的死了!” 她上下跳着,手脚找不到方向,活脱脱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小月,我真的不是你的月月姐,再说一次,我是莫弦歌,记住,以后顾西子的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不要来找我,我很忙。” 莫弦歌还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隽秀的眉毛微微上扬绝望尽现。 莫小月‘哇’一声哭了出来,豆大的眼泪珠子簌簌地往下掉,她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月月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顾西子‘嗖’地一下来到莫小月的身旁,抓住莫小月的衣领使劲儿往上带,眼睛里满是恨意,不屑地盯着莫弦歌,让莫弦歌觉得心虚。 “不管你是莫缺月也好,还是莫弦歌也罢,反正西子哥就是死了,死了!他为了救你再也回不到青冥街了!” “小月,我们走,她不去,我们自己去找西子哥!就算死也要找到尸体!” 顾小西紧紧地拉着莫小月冲了出去。 莫弦歌坐在沙发上,眼睛潮湿的一片,那颗晶莹的泪被眼眶包裹在里面,强忍着不让掉下来,混着屋内的光,闪烁不定。 尹洛辰抿着的唇微微张开,看着莫弦歌隐忍的表情,修长的手指垂在裤袋你,指尖却不停地上下抖动。 “弦歌,去青冥街确认吧,或许你和顾西子之间只是误会。” 莫弦歌睁大眼睛,鼓鼓的眼珠像是有千万的不满,那饱满的泪珠子,在慢慢的扩大,心里仿若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闷得生疼。 “我和顾西子之间没有误会,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尹洛辰看着莫弦歌倔强地咬着唇,深深的齿痕压出来,浸着强忍的欢颜。他走到莫弦歌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将莫弦歌的头拥到胸膛,手掌轻轻地抚着莫弦歌的头,一下一下,像个老者。 “我陪你去青冥街看看吧,顾西子应该真的出事了,你再这样强忍以后会后悔的。” 莫弦歌抽动着肩膀,瘦削的身体像要掉进尹洛辰的怀抱,接着呜咽不止。 “他不会有事的,我明明听见他说他只是想要爸爸的香水配方,现在配方已经在他手上了,你说她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她开始不停地摇晃着尹洛辰的肩膀,泪眼婆娑的脸布满担忧。 “很多时候,你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可以是假的,为了你自己以后没有遗憾,你知道怎样做。” 尹洛辰的话才刚说完,就看见莫弦歌跑出去的身影,晃晃悠悠。 四十三、不承认的事实 莫弦歌满脸焦急不可言喻,就像那些大腕明星的超级铁杆粉丝在飞机拦截偶像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快马加鞭来到青冥街,后面跟着眉头紧皱的尹洛辰。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为另一个男人疯狂,是件很痛苦无奈的事情。 善于安定自然的尹洛辰也免不了为这份俗情暴露了情绪。 莫弦歌大步跨进阳春面庄,把刚回到面庄的莫小月着实吓了一大跳。 “月月姐,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莫小月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很白痴地问。 “小月,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顾西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弦歌根本没有回答莫小月的问题,直截了当地问了自己的心中所忧,一刻也不容迟缓。 “月月姐,你冷静一点,其实我和小西都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我们只知道一个周之前,西子哥突然来到店里,很慌张地说你失踪了,然后什么也没说就急匆匆地走了,说是要把月月姐你救出来。西子哥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今天早上西子哥在帮派血斗中身中数刀身亡的消息传遍了青冥街,所以我和小西就来找你了。” 莫小月说着,眼睛越来越湿润,接着呜咽不止。 莫弦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看不到一丝感情,她白色褶裙下修长白皙的双腿细致地延伸到地上,像一尊看破红尘的佛像。此时的她真的无法辨别事情的真假,明明亲耳听到顾西子在她被绑架的时候说的那些残忍的话,明明爸爸的香水配方都已经被偷,为什么顾西子还会死?所有的困惑与不解像藤蔓一样不停地向上攀长,手足都被死死地捆牢。 ‘啪、啪。’两声响亮悦耳的拍手声从门口传至莫弦歌的耳朵,莫弦歌扭过头,看到一张极其不愿意看到的英俊妖媚的脸,眼前这个妖一般好看的绝色男子,早已在莫弦歌的脑子里打下了不良人种的印章,她极度不满地皱起了眉。 施清夜妖媚地笑着走到莫弦歌的面前,伸出修长的手将她的瘦削的下巴轻易地钳住,一脸戏谑,无论莫弦歌怎样试图挣脱,他都只是笑着增加力道,知道莫弦歌乖乖地用仇恨的眼光盯着他,他才近乎满意地张嘴出声。 这种人在莫弦歌眼里就是变态、精神分裂,她眼里的仇恨无可附加。 “我亲爱的弦歌,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受伤又无助的表情,本来打算让你低声求我告诉你真相的,可是我看着你那些邪恶的想法就统统不见了,你都不知道我是多么喜欢你。” 莫弦歌咬紧了牙关,隐隐约约的磨牙的声音传进施清夜的耳朵。 施清夜笑得更加妩媚妖娆了,斜飞的眉毛有种极致的美在莫弦歌的眼里却成了一根一根带毒的刺,不敢靠近一步。 “现在我就告诉你真相,你可要好好听哦,会让你很满意的。” 施清夜放开了钳制莫弦歌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闲适地坐在了手下安置好的椅子上。 “顾老爷子太嚣张,得罪了人,作为他唯一的儿子的顾大少爷当然得解决。但是谁让顾西子从小娇生惯养什么都不会,于是他就找到我哥帮忙,当然我哥也就开了一个小要求,就是你爸爸一直藏起来的那两个顶级的香水配方。” 施清夜故意停顿了一下,他望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莫弦歌,满意的扬起了嘴角。 “其实在某方面我施清夜还是挺佩服顾西子的,他轻而易举地让莫家的两个大小姐先后爱上自己却可以全身而退,不带一丝怜悯,是我我可是办不到的。” 施清夜故意轻叹了口气,看着莫弦歌紧握的拳头,眸子里闪烁地狼一般的光。 “至于顾打少爷怎样把弦歌你手上的配方拿到手在下就不知道了。只是悲哀的是,对方还是高价聘请杀手把顾西子给做了,我哥只保住了顾老爷子,这个我都替顾西子不值,其实那个老东西才更该死呢。” 施清夜从椅子上站起来,妖娆的笑意在他的脸上一圈一圈荡漾开来,止不住的妩媚,他看着莫弦歌泛青色的脸,绝望的眸子空洞地没有焦距。 “亲爱的弦歌,我先走了,你可以到顾家去找顾西子的,我知道你心里是不相信我说的,你去看看顾西子的尸体是不是已经残缺不全了。我会再来找你的,时刻做好准备哦——” 施清夜说完,揽起莫弦歌纤细的腰,在莫弦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性感的唇就霸道地抵了上去,轻轻一点便马上移开,看到莫弦歌仇恨的眼神,无所谓地耸耸肩,踩着轻松的步子走出了阳春面庄。 莫弦歌从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她的心不断陷落,施清夜口中的真相与她在心里猜测的有太多的相似,太多的动机理由都可以对号入座,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有顺着施清夜说的真相继续往下猜测,继续将对顾西子的复杂的感情一寸寸填堵。 莫小月看着冰冷的莫弦歌,不断像呆住的顾小西使眼色,顾小西被盯得全身发毛。 “月月姐,你要相信西子哥,西子哥绝对不会做那种对不起你的事情的。” “就是,月月姐,西子哥每次对你的霸道后面那隐藏的情谊,我们都看在心里,小小月保证,西子哥绝对不会这样对月月姐。” 莫小月斩钉截铁地说着,看着莫弦歌依然冰冷的脸庞,声音渐渐变得飘渺。 莫弦歌瘦削的脊背微微地颤抖,薄薄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光亮的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绝望的眸子上方,上翘的睫毛不安地颤动。 尹洛辰走过去,伸出的手臂却揽了个空,莫弦歌在前一刻迫不及待地跑出了阳春面庄。 四十四、一样的真相(二更)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某个约好的时刻全都涌上了街头,很非主流很潮的当代小青年们穿得花枝招展,在各个娱乐场所周围招摇撞骗,有百灵鸟一般会唱的商贩们说着千年不变的揽客台词:最后几天,最后几天,跳楼价,大甩卖,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莫弦歌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幽幽地走在街道中央,绝望而空洞的眼神一直蔓延到眼角,那长长的睫毛上也落满了忧伤。 就这样一直一直走,那一句一句的‘月月姐,早安’变得模糊不清渐行渐远,搭耸着小脑袋独步移到了望华街,还是一样的寂寥,稀稀疏疏的几个人迈着简单的步子,落寂参差的身影在霞光下错落有致。 一辈子最忠诚的跟随者是你的影子,莫弦歌扬起头看着天,浅叹。 “哧————”一声稳重的刹车声,划破了这份安宁与祥和。 黑色的豪华轿车在街头迸射着卓越的光,与望华街的古朽的老房子格格不入。莫弦歌感觉从未有过的熟悉,直到那个空荡荡摇晃的袖子跌入她深褐色的眸子时,那股神经瞬间紧张地绷起,警惕地看着来者。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莫弦歌那份警觉感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莫小姐,我们家老爷请你到家做客。”东木走到莫弦歌的面前,眼睛里看不到什么复杂的情绪,毕恭毕敬地等待莫弦歌的回答。 她在心底是想拒绝的,但是她问出了那句满含担忧的话,将她隐藏的情绪直白不遮地曝露在空气之中。 “顾西子,是不是,真的,死了?”断断续续、颤颤巍巍的一句话,仿佛四周的空气都可以为之凝结。 只见对面的东木眼神飘忽一闪,无奈地点了点头。 莫弦歌卡在喉咙里那句拒绝的话就那样硬生生没有挤出来,她也是安静地点点头,上了东木的车。 直到此刻莫弦歌才知道,她一直把顾西子这个没有礼貌的男人看得过于清贫,简单的说她是把顾西子的富有打了一个小数点。 顾西子那栋盘踞在蜿蜒的山路上的乳白色立体别墅,比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都要豪华,她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眼睛地摇了摇头。 在东木的带领下,莫弦歌很快进入了别墅的中央,闪亮的金色壁纸铺满了墙壁,偌大的水晶吊灯骄傲的吊在天花板上,散下满地的银辉,在这里它足以和太阳媲美,莫弦歌不禁在心里感叹。 她被东木领着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看到床上躺着奄奄一息的老人,顾西子的爸爸?她再一次惊呆了,今天的顾老爷不像那天在‘重生’一样盛气凌人,黑色头发丛里掺杂着一丝半缕的银白色头发,眼角有数不清的细碎皱纹,眉宇将落满惆怅与不舍。 莫弦歌冰冷的眸子瞬间就变得百般柔软,看着顾老爷浅浅的厚重的呼吸,胸膛上下平稳的起伏。 东木埋下头在顾老爷的耳边小声说了什么,顾老爷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你来了。”很熟络的一句打招呼的话。 莫弦歌温顺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觉得不礼貌,于是轻声答应了一声“嗯。” “其实我和你爸爸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当年我却没有能保护他,对你们两姐妹我感到抱歉。”声音里装满了歉意。 莫弦歌在一瞬间湿了眼眶,两只手握在一起不停揉搓。“爸妈的死与任何人无关,那只是个意外。”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这样违背良心的话,明明一直在寻找真相却在这一刻为了这个柔软的人感觉什么都放下了。 “弦歌,好好活着,不要再找顾西子,更不要去惹那个叫施清夜的,自己安静地读书,毕业之后找份安稳的工作,这样比什么都好。你懂我的话吗?” 莫弦歌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有点懂又有点不懂,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出来,只是这一切的事情都来得太突然,她甚至连一个环都没有解开,现在还被迫忘记。 “那我只问一句,顾西子是不是像他们说的,死了?” 以为可以得到不一样的真相,却最终背离了初衷,让她越陷越深,得不到救赎。 “西子因为我被人害了,我却没有办法替他报仇,戎马一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天命难违。” 莫弦歌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样迷信而又古老的词语,她想说句什么话来安慰,却被顾老爷‘请出去’的手势逼得走出了房间。 东木把她安全送回了家,她却在天黑之后又一次踏上了青冥街,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之中。 很多时候,人的行为总是不能顺利地经过大脑之后再作出,而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出乎意料地让人无法接受。 四十五、醉后的一夜缠绵 莫弦歌幽灵一般游荡在青冥街上,此时的街道更是人潮拥挤,偶尔有几个会习惯性地唤一声‘月月姐,早安’,但都显得底气不足。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阳春面庄,而是随便找了一家酒吧,没头没脑连名字都没有看清楚就钻了进去。 震耳欲聋的有节奏的音乐折磨着她的耳朵,她微微皱起了眉,却还是强迫自己走向深处。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坐到吧台上时,服务员用了很诧异的眼光扫荡了她一番,但还是没有多加打听,礼貌性地询问“这位小姐,请问要什么喝的?” “最能醉人让人神志不清的酒。”她想都没想就这样脱口而出,不知是服务员够聪明还是怎么的,很快她的手边便有了一杯血红的酒,醉人的芬芳在她的指尖来回缠绕并很快攻击了她的鼻子。 莫弦歌仰起头,一饮而尽。 灼烧辛辣的感觉刺激着她的喉咙,从来不会喝酒的她似乎体会到了烈酒带给人的销魂的感觉,对着服务员大吼“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很快,她的手上又举着一杯血红的酒,那股芬芳让她沉醉。真的太累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自从爸妈死后心里就盛放了太多的东西,将一颗柔软的心填的满满当当。缺月的死,更是让她有过几分的绝望。现在,顾西子也死了,不明不白,她不过就是答应要替她的妹妹爱这个男子罢了,老天爷还是没有放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走进她心底的人,于是就会消殒。 几杯高纯度的酒就这样接着下肚,她却感觉不到一点醉意。 女人天生有几分酒量,难道就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莫弦歌居然一个人傻傻地笑了,看着舞池里那些乱舞的妖娆的男人女人,他们的影子变得层层叠叠。 她从包里拿出金卡,那是施齐给她的,从来没有使用过,笑嘻嘻地递给了服务员。 她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一直往前走。突然胃里一阵翻涌,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她扶住路边的路灯柱子,一阵狂吐,整个内脏都要吐的出来的感觉仍然没有让她清醒,她还是精神恍惚。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条小胡同,很黑很暗的小胡同,连路灯都没有,但是她却一点一不害怕,还向着里面延伸,她还唱起了歌。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突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腕,莫弦歌不满地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顾西子,你真的没有死?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你拿到了那份配方嘛,怎么会死呢?我真笨居然相信了大家的话。呵呵。”她仿佛像自言自语,还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我成拳头敲打她的脑袋。 顾西子站在阴暗处,头发蓬乱,一点都不桀骜,他皱起眉头,一把将莫弦歌揽入怀中。 霸道地由不得任何人的唇死死地抵到莫弦歌的唇上,莫弦歌闷哼了一声,很享受般地伸手攀上了他的颈项,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舌头与舌头似乎有千言万语,不停地缠绕不停地吮吸彼此的温度与味道,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暗淡。 “西子,你说我究竟是缺月还是我自己?”莫弦歌在休息的间隙白痴地问道。 “你很想知道?”顾西子温柔地抚开她额前低垂的刘海,头搭在她的肩上,吞吐着身体里乱窜的热气。 “嗯——”莫弦歌很知趣地点点头,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你不后悔?”顾西子再次试探地问。 “嗯,不后悔,我觉得我也爱上你了。”莫弦歌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地发烫,有点撩人。 “那好,我们找个干净舒适的地方,我再告诉你。”他满带笑意地回答。 “为什么不就在这里呢?”她天真地问。 “这里太脏了,不适合你,你是干净的。”他很温柔地抚摸她的脸。 接着,莫弦歌感觉自己被轻而易举地抱在怀里,很踏实的怀抱,让她有点害羞却欲罢不能地往里面钻,生怕被丢下什么的,他们似乎进了一家酒店,很豪华的那种,强烈迸射的灯光有一瞬间逼得她睁不开眼睛。 于是她就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很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弦歌,可能会痛哦?你怕不怕?”顾西子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漂浮。 “不怕,因为西子哥说,有他在不怕。”酒精的作用在她的体内不断疯长,她的身体像被千千万万的虫蚁啃噬,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无法释身体里面的那股热气。 顾西子攀上她身体的手停在了半空,湿热的气一阵一阵拍打在她的脸上,她的小腹传来剧烈的不适,那种燥热的感觉欲要将她玲珑的身体撕碎,她开始拉扯她自己的衣服,低喃着一个字“热。” 男人毕竟是下半思考的动物,在情欲面前,自制力根本不算什么东西。要是真的在这种关键的时刻都能控制住的男人估计就是在某方面出了问题。 而顾西子确实恰恰证明是优秀的没有问题的,他只是很温柔地褪掉了莫弦歌身上单薄的连衣裙,却粗暴地甩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重重地压在了莫弦歌白皙剔透的身体上。 下半身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让莫弦歌的酒精作用退去了一大半,她看到的是顾西子的脸,于是再也没说什么,她的手攀在顾西子坚实的脊背上,细密的汗层层地溢出。 她敢确定,自己在这一刻还是很不齿地感受到了幸福。 “嘟嘟嘟————” 床桌上的手机发出幽蓝的光,发出大声的震动。 莫弦歌睁着眼,光线过于昏暗,看不清顾西子的脸,她只看到顾西子拿着电话到走出了屋子,或许怕打扰她吧,她心里这样甜蜜地想着,在想想她刚才在缠绵时的表现,不禁烧红了脸,她一把抓过床上的夏被,将身体狠狠地扎进去,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四十六、施清夜,你给我滚! 清晨的阳光分子跳跃在莫弦歌微翘的睫毛上,她没有睁开眼睛本想享受片刻的美好,可是全身上下各个地方都传来酸痛的感觉,直逼她的神经,让她猛地拉开了眼帘。 跌入她的黑褐色眸子的是一张妖娆的男人的脸,她清楚的看到施清夜躺在她的旁边,赤裸的身体,完美精致的肌肉线条晃得她使劲儿地想闭眼,他正在一脸玩味的盯着她。 莫弦歌的脑袋瞬间短路了,他怎么会在她的枕边,不应该是顾西子吗? 她佯装镇静地直视施清夜,眼睛里满满的是厌恶。 “怎么?忘了昨天晚上是怎样攀着我缠绵悱恻不休不止了?” 施清夜略带浅笑的脸在她面前不断放大,甚至阻止了她正常思考的能力,她发疯似地掀开被子站了起来,低头却看见她自己全身是丝毫不挂,马上拉起床上的被子将她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等她再次抬起眸子,她却看到躺在床上的施清夜也是丝毫不挂,精致的男性线条有些撩人,她居然看呆了。 “怎么?弦歌?觉得昨天晚上没有开灯看不清楚,故意这样将我的身体看个够?” 施清夜戏谑而充满魅惑的声音将莫弦歌彻底打醒,她裹着被子,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间,转身的片刻她清晰地看到床单上那朵妖娆的血莲,这次真的丢脸尽了。 “浴室在右边。”施清夜好心地提醒。 哗啦啦的水从头顶无情地倾泻下来,重重地打在莫弦歌的脸上、身体上各个角落。 她的身体变得肮脏了,每一寸都打上了那个令人厌恶的男人的烙印,看着身上深深浅浅的吻痕,想到她昨天晚上那一夜的抵死缠绵,她的眸子愈渐冰冷,绝望从她的眼角一直蜿蜒到了她的发迹。 她靠着没有温度的墙壁,慢慢地下滑,直到头深深地埋进膝盖,偌大的眼泪珠子混合着水顺着白皙的腿慢慢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那样沉沉地倒下了,她甚至渴望一直都不要再苏醒。 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时间,她躺在另一张宽敞舒适柔和的大床上,床边坐着阴着脸的施清夜。 她想都不想就用手支撑起身体,倔强而受伤地盯着施清夜。 “莫弦歌,你就那样讨厌我吗?” 施清夜猝不及防地向她逼近,修长的手钳制住她瘦削的下巴,弄得她微微地皱起了眉,眼里的厌恶却丝毫不减。 她甚至保持了沉默,连回答都懒得张口。 施清夜加大了力度,眼里燃烧起愤怒,“是不是如果现在在你面前的是顾西子你就会收起你那受伤害的表情,并且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 莫弦歌还是没有说话,将脑袋扭向另一边,不与施清夜对视。 施清夜真的火了,他甩开钳制的手掌,粗暴地将莫弦歌按到床上,整个身体毫不犹豫地扑倒下去。莫弦歌一点也没有挣扎,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侵犯,晶莹剔透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滴到枕套上,消失了踪迹。 施清夜愤怒性感的唇停在半空,迟迟地没有落下,他看着莫弦歌眼角的泪花,心竟然就微微发疼,他的手指温柔地撩起她额前散乱的发丝,在她的额头上浅浅的一吻,然后支起了身。 “说吧,希望我怎样做?” 施清夜有些妥协的话缓缓地溢出,满满的都是心疼。 莫弦歌睁开眼睛,用手抚掉眼角的泪水,扬起了好看的嘴角。 “施清夜,你给我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容不得半毫的质疑。 施清夜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房间。一分钟之后又走了进来,将手中的衣服放在莫弦歌的床边。 “你把衣服换好,我会让司机送你回家。”说完,留下一个受伤的背影,就连莫弦歌看了都会产生错觉的背影。 她穿好衣服,没有再看到施清夜,被安全地送回了家。 **** 尹洛辰坐在她家里的沙发上,一脸茫然,莫弦歌不安地玩转着手指,她心里有些紧张。 “回来了。”很老夫老妻的打招呼。 “嗯”莫弦歌很自觉地回答,想到她断送的贞洁,她就觉得低人一等。 “回来就好,我煮了粥,给你盛一碗。” “好。” 莫弦歌安静地吃着粘稠的粥,嘴里咀嚼不到多少味道,但还是强迫自己往嘴里送。 “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一声,在你家借宿的这段时间,谢谢。” 尹洛辰温柔如水的声音回旋在天花板和大理石地面之间。 “其实都是你在照顾我嘛。”莫弦歌拉起好看的嘴角,望着尹洛辰失了神,尹洛辰永远是一个白翼天使,在她的周围长久环绕着暖人的光晕,她很幸运,也该满足。 两个人就这样挑着简单的对话,没有过大的起伏,整个屋子都是这样淡淡的忧伤的气息,不停地缠绕在一起,久久不散。 四十七、难得的风平浪静 是什么时候的作文里,老师喜欢这样的句子: 生命里不仅有‘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轰轰烈烈,还有‘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的平静淡然。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没有顾西子一天到晚的颐指气使,莫弦歌算是过上‘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的淡漠日子。 每天按时起床,按时上学,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用饰演可爱的缺月去讨好顾西子那个恶霸,日子果然还是如沐春风,可是这柔软的杨柳风下面,那隐隐藏藏的到黄昏点点滴滴的愁绪又岂是说无就无。 偶尔走过缺月紧掩的房门旁,跌入眼帘的除了缺月巧笑倩兮的脸,还会交差顾西子俊朗的斜眉,混合着潮湿的风迎面扑来,让人猝不及防。 周末的时候,莫弦歌的家会变得格外热闹,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莫小月和顾小西拉胳膊拽腿儿的屁颠屁颠到她家里蹭饭,扶着墙进去扶着墙出来,吃的最高境界都被他们两人独占了,这不?在这个难得闲暇的周六晚上,莫小月和顾小西果不其然地拉帮结派地闯进了莫弦歌的家。 “月月姐,偶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好饿——昂————。” 楚楚可怜+眼泪汪汪+使劲儿扶墙+到死不活+奄奄一息———— 莫弦歌正眼都没有给莫小月一个,在大厅里继续练她的瑜伽,冷静地说“你们家有的都是面条,两天没有吃饭很正常。” 莫小月气的直跺脚,自从她的西子哥死后,这个假的月月姐就变得冷漠了,活脱脱的现实般古墓派小龙女,其实她早就接受她的月月姐死去的消息,只是有些东西一旦成了习惯就很难改掉。 她诡异地望着顾小西,眉毛上下抽动,一下子贴到莫弦歌的身上。 “月月姐,你最善良、最可爱、最美丽、最优秀、最最最好了,你就行行好让我和小西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吧,我们俩都正值青春期,发育的最好阶段,你可不能看着我们长成畸形青年吧?” 莫弦歌彻底被打败了,现在的孩子就是嘴上的功夫一流,实际生活中————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细灰,“你们两个想吃什么?我马上去买。” “就知道月月姐不会见死不救!”莫小月一下子攀到莫弦歌的脖子上,引起她的一阵不满,但是她还是心情很好的去了超市。 女人就是口是心非的动物,而且口是心非并不是只表现在情爱方面。 半个小时不到,莫弦歌就提着从超市扫荡回来的战胜品,乐呵乐呵地哼着小调进了自家门。 屋子的盛况情况着实让没见过多少大世面的莫弦歌吓了一大跳,她看到温柔的尹洛辰王子和莫小月、顾小西一起坐在地上,三个人玩斗地主不亦乐乎,最主要的是:三人的脸上都用马克笔画了好几根黑色的胡须,她不禁忍俊不禁。 尹洛辰有些害羞地地下了头,继续佯装着看手里的牌,莫小月却迫不及待地扔下牌就过去接东西。 “月月姐,我把洛辰哥哥叫来了,因为他做的东西我们才放心地吃。”说完便飞快地溜回了原来的‘座位’。 莫弦歌站在原地,不满地瞪了一眼尹洛辰,这个男人也真是,长得好看就算了她也不计较,还那么温柔她也不计较,估计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但是为什么偏偏做东西那么好吃,比外面店里的顶级厨师还会做东西吃,真是上天不公!她提着事物,闷闷不乐地进了厨房。 “啊——啊————尹洛辰,你快点过来,这油怎么要溅起来,我的手被烫了,哇————” 这样的嚎叫,你没有听错,确实是人前淑女无比的莫弦歌大小姐发出来的。 尹洛辰听了,低头浅笑,放下手中的牌,洗干净脸上的黑色胡须,进了厨房。 有了尹洛辰的参与,厨房自然不会是刀光剑影之地,一切都被打上了尽然有序的标签。 莫弦歌也得到了不少好处,在那片小天地里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嘴巴都笑到天上去了,最主要的是最后弄出来的精美绝伦的好东西都可以打上她莫弦歌的印章,她在心里光想就乐得不行,她也就那点出息了,这是不久以前顾西子对她的高度评价。 这不?没有多少时间,满桌子的美味就展现在了莫小月和顾小西那两个只知道吃的人的面前,顾小西由衷地吸着口水,迫不及待地举起了筷子,却被莫弦歌一下子打下。 “我还没发表感言,小西你慌什么慌。”莫弦歌故作严肃地说。 “昂——”顾小西失望地睁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莫弦歌,其实心里很气愤的说,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只好咬着下巴忍住。 “今天,我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在厨房忙碌了这么久,终于功成名就。大家也不用太感激我,鼓掌就好。” 莫弦歌笑眯眯地说着,也就只有尹洛辰买他的帐,真的鼓掌了。(豆豆不得不说,这完全是走的莫缺月追求浮夸风的路线) 一顿饭,莫弦歌都沉浸在她的自我满足与骄傲之中,等她想起并没有多少进入自己的肚子时,桌上已经是杯盘狼藉,残羹冷炙都所剩无几,而莫小月和顾小西正窝在柔软的沙发上,像两只吃饱了的猫,舔舐着爪子———— l虐身虐心卷 四十八、怀孕与堕胎 谁说韶光易逝,年华易老?我们终将悔恨。 两个月的时间就这样敲锣打鼓地从莫弦歌的身边飘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盯着自己的月行日历,这个月又已经是二十五号了,例假还是没有如期来,和上个月的情况一样。而且最近特别容易饿,吃饭过不了多久肚子就会嗷嗷地叫,难道是? 她翻身下床,随便从衣柜里找了件衣服换好,提着包就直冲超市。 紊乱的步伐暴露了她心里那不断扩张的不安,要是真的是最坏的结果,她怀上了施清夜的孩子,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打掉,她容不得自己再和施清夜有任何牵连,幸好这段时间施清夜都没有来叨扰她。 莫弦歌躲躲藏藏、畏畏缩缩地买好验孕试纸回到家。 仔细地阅读完说明书,颤抖的手将内心的恐惧一览无遗,整张脸迅速地变成惨白,心里却在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阳性,千万不要是阳性———— 老天爷是最会开玩笑的,你最怕什么,他就会把那样东西带到你身边,让你措手不及。 莫弦歌手里的试纸缓缓地落到地上,检测T区那条红色的条带和对照C区的红色条带如出一辙,相映成趣,看得她身体变得冰冷。 她蜷缩到沙发的一角,两眼放空地盯着坚硬的大理石地板,老天爷凭什么要她受这么多她根本无法承受的,她连一个依靠的人都没有,她向这个世界索取的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凭什么要让她来承受这些伤痛! 她的双手颤抖得抓住沙发上的布,用力地撕扯,眸子里满布的绝望和撕心裂肺,她咬紧牙,缓慢地站起来,拿起旁边的包,去了市中心的医院。 ***** 禹城中心医院 莫弦歌站在妇产科的门口迟迟不敢移动一步,她已经在门外徘徊了一个多小时了,手里的序号早已经在几十分钟前就被喊过,脚上似乎有千斤的大石头拴着,让她跨不进去那间白色的屋子。 旁边检查的妇女不时向她头来惊异的目光,然后满脸幸福地进去检查,而她却最终疯狂地跑出了医院。 她没有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满身满心的伤疤揭开,她觉得那样她会因此失血过多而死。 孤零零地坐在广场的木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匆忙亦满足的脸,她决定去找一个小医院,将身体里面的耻辱完完全全割离她瘦弱的身体。 她记得萧条破旧的望华街有那些人流的小广告,常常在暗夜的风里飞扬乱窜。 ***** 望华街 果然和记忆中一样,确实有很多类似的劣质广告单子被贴在那些残破的电线杆上,偶尔旁边还有歪歪斜斜的办证字样,看得莫弦歌皱紧了眉头。 她一张一张地审视,希望可以选择一家稍微干净但是极其隐蔽的小医院。 这张似乎看起来不那么陈旧,上面清晰地印着无痛人流四个黑色大字,地址:禹城市指厦街邮政大楼对面二楼33号。 指厦街?似乎从来没有听过,那样应该就很隐蔽很少有人知道吧,她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这件事结束之后,她真的想离开这个冲刺着疼痛的城市,爸妈的那个意外她都不想再去绞尽脑汁了,就那样过去了吧,她再也经不起快乐或者悲伤了。 她略带满意地伸手,微微踮起脚,将那张广告单子完好地撕了下来。 她漠然地转过身,却撞上了一个人,一个恨之入骨的人——施清夜。 施清夜愤怒地夺过莫弦歌手里的广告单子,两下撕得粉碎,纷纷扬扬地落在莫弦歌的头发上、身上。 “莫弦歌!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意思?”施清夜习惯性的用他大而有力的手钳住莫弦歌的下巴,让莫弦歌动弹不得。 莫弦歌没有挣扎,淡漠地抬起头盯着他,满脸的绝望,接着呵呵地笑了。 “说,你究竟想怎样?”施清夜的声音提高的好几度,在空旷的街道间来回荡漾。 莫弦歌还是将没有一丝血色的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说。 “够了,莫弦歌,收起那委屈可怜的表情,怀了我的孩子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你打掉,别做梦了!回家收拾好东西,准备做施太太吧!” 施清夜的话掷地有声,仿若要将周围那些破旧的老房子给摧毁震落。 莫弦歌的眼睛倔强不再,隐忍的泪将眼睛蒙上了一层湿气,她的脸上爬满了无奈与祈求。 “施清夜,究竟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 施清夜轻笑一声,“这个答案或许不能很快公布呢!怎么说呢,要怪就怪顾西子太爱你!” 他放开了手,眼神瞬间变得柔软而温柔,修长的手指挑起莫弦歌额前的散发,轻缓而细腻。 “弦歌,要是你发誓可以不再想顾西子,不再念他,我想我们是可以幸福的,你觉得这样好不好?”莫弦歌后退了两步,整个脊背靠在了电杆柱上,传来阵阵冰冷,整个身体都迅速变得寒彻。 “施清夜,你就是神经病,你渴望任何人都得不到幸福,你破坏所有人的美好,你就是一个只会嫉妒别人的变态,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再也不要。” 她说完踉跄着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施清夜一个人站在空荡的街道上,唇边的媚笑很是撩人。 “莫弦歌,你真了解我,我就是要让他永远不幸福,我就是要夺过他手里的美好,我就是要你变成我的。” 柔软的风吹起地上散落的纸屑,一张一张地飞舞开来,印在他妖惑的眸子里,看得人心生害怕。 四十九、自杀未遂 莫弦歌披着悲伤的外衣,缓慢移动着回到了她豪华的别墅,还是那样精致的天花板,那样坚实的大理石地板,走在上面透心的凉,直至骨髓。 她上楼打开了爸爸的书房门,才发现里面的东西都落满了尘埃,颗颗粒粒散碎着,满满的除了悲凉还是悲凉。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这个时候总是很恰到好处地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细碎的雨丝打在地面,溅起层层叠叠的愁怨。 莫弦歌伸出手,白皙的手指划过那些灰尘里的记忆,所有曾经美好的事情都那样铺天盖地地涌进她的脑袋,可是每一件都让她感到害怕,她已经不敢奢求那些幻灭的美好,她已经彻底地绝望了,如果不能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要让她一辈子受施清夜的控制,那么,她宁愿选择向这个污浊的世界告别,永远地告别。 她下楼,把桌上新买的水果刀握在手里,走进了缺月的房间。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尹洛辰的电话,电话在另一边很快地被接起,“喂?”温柔如水的声音。 “洛辰,由于你这么久无微不至的照顾,本小姐决定亲自弄大餐来答谢你,明天中午12点记得来我家哦。” 她快速地掐断了电话,还留下一声大笑,她想:到明天中午自己的血应该可以流干净了吧,应该不会被抢救回来吧。 正在看尹爸爸练书法的尹洛辰并没有发现莫弦歌的异常,只是轻轻地挑起嘴角笑了笑,在他看来,莫弦歌总是喜欢这样让人猝不及防,他摇了摇头,继续看爸爸作书法。 莫弦歌再次举起手机,摁了一个数字,就没有了下文,她果断地把手机的电磁板取了出来,将手机放在枕边,她本来是想给莫小月和顾小西也打个告别的电话的,想想还是算了,两个没心思的小孩子,还是不要让他们看到她死去时苍白无色的面庞比较好,这样还可以永远在他们心里保留最姣好的容颜。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眉里眼里都是深深的笑意,然而她的眸子深处却是最后的绝望。 她坐到粉红色的床上,拿掉了水果刀的刀鞘,看着手腕上平静泛青色的经脉,它们似乎并不知道主人接下来的决定,还在很欢快地循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用力地咬牙,狠狠地稳当的朝着正确的地方下了刀,殷红的血顿时喷涌出来,她有点眩晕,默默地倒下了。 她很好奇,为什么一点也不痛呢?难道自己真的麻木了?自己的心已经不知道痛了?还是自己已经死去了,离开了这个无依无靠的世界,已经到了另一个天堂—— 越来越沉了,越来越美好—— 原来天堂这么亮啊?好亮好亮,比家里的水晶灯还要亮上一百倍一千倍,她的眼睛好不舒服,她想睁开眼看看,但是怎么也睁不开—— 很沉重,很不好受—— “莫弦歌,你给我醒醒,立刻!马上!” 这个叫她的声音怎么这么粗暴啊?是不是顾西子在天堂看到她了在跟她打招呼?不行,她得马上睁开眼睛,她要看看顾西子在哪里,她想和顾西子在一起。 莫弦歌微翘的睫毛上下晃动,厚重的眼皮在努力地睁开,一次又一次的努力,终于成功了,她睁开了眼睛以为看到的是天堂,没想到是一个白色的世界,和一张妖娆的男人的脸,她恨不得马上死去,她知道她的自杀又被施清夜破坏了。 “你醒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愚蠢?莫弦歌!”施清夜在削着一个血红色的苹果,让莫弦歌想到了她自杀时那好看的鲜血,她不由自主地笑了。 “愚蠢吗?我不觉得,我至少在和你抗衡。” 她不屑的声音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来,她本能地想撑起自己的身体,却瘫软地使不上一点气力。 施清夜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她倔强地扭过头,望着另一边,施清夜只好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缥缈地笑了。 “傻瓜弦歌,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智商不高,你这次自杀未成功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我会找人一天24小时看着你,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掌心。” 莫弦歌两眼放空地看着别处,她知道施清夜说的话一定是对的,她是不是真的太傻了,以为至少可以掌握自己的生命,现在才知道她连自己的性命都已经控制不了了。 “答应和我结婚吧,从此以后我就不会再为难你。” 施清夜瞬间将语调转得冰冷,没有一丝的温度和伪装的温柔,这才是真正的他,莫弦歌在心里哂笑,她不愿开口说一个字。 “你可以沉默,但是你似乎忘了,青冥街还有一个莫小月和一个顾小西,他们很是天真呢。” 莫弦歌的眉头一紧,整颗心就被悬挂起来了,施清夜总是可以找到她的致命点,并且一击必中。 “你想怎么样?” 施清夜大笑了起来,眉毛斜斜地飞起,“我不想怎么样,只不过有让他们再次变为孤儿的小想法,活着说阴阳相隔什么的?你觉得好不好?” “够了!” 莫弦歌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吼出这样一句话,吐到空气中任然却很弱。 “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把我们的孩子生出来,我可以答应你三个要求,你觉得这样的交易怎样?” 莫弦歌将头埋进柔软的高级鹅绒枕头,冰凉而绝望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只有一滴,却盛满了悲哀与无奈,既然这是最终的结局,既然不可能有出路,那她就顺从吧,不再抵触,不再违抗,不再奢望不可能的解脱。 在泪珠消失在枕头上的瞬间,莫弦歌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选择了屈服。 从此以后,莫弦歌就死了,没有心,不会痛。从此以后,所有的伤都可以冲着她去,没有心,不会疼。 施清夜,这样你满意了吗? 五十、绝望最后 莫弦歌低垂着眸子,再也没有泪水,一泓绝望的波荡不起丝丝涟漪。 尹洛辰匆忙赶到时,施清夜已经走了,留下两个西装革履满脸横肉的手下,一刻不停地盯着。 “弦歌,怎么这么傻,究竟什么事情让你连生命都放弃?”这样一句简单的询问除了温柔如水还有责备与害怕。 莫弦歌不敢看尹洛辰,现在的她似乎不敢正视任何人,她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漠然淡定。 “没什么,通知你件事情,我要和施清夜结婚了,以后不去学校了。” 尹洛辰显然被这个突兀的决定惊吓到了,瞪大眼睛看着莫弦歌,心里一阵翻涌,他想将莫弦歌用力地摇醒,不要她再这样把所有的事情装在心里,最后压得她连生的希望都不留,但是他的手停在了空中,胆怯地不敢落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僵硬地对峙,彼此都不擅长的事情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施清夜带着热气腾腾的粥再次出现在病房。 “弦歌,你的朋友来了,怎么招呼人家坐呢?”施清夜示意手下招呼尹洛辰,妖娆的眼睛比女人的还要妩媚。 “谢谢,你好,我叫尹洛辰。”尹洛辰礼貌而温柔的说。 “施清夜!”施清夜冰冷地丢下这句话,打开了买来的粥。 莫弦歌很不满意施清夜对尹洛辰的态度,跟死人一样,但是她也是没地位人,也不能要求施清夜,她怨恨地看了施清夜一样又转过了头。 施清夜心里很清楚莫弦歌的想法,但是却比以往温柔了许多,他将粥倒在小碗里,舀起一勺,在嘴边轻轻地吹试之后再送到莫弦歌的嘴边。 莫弦歌仍旧不领情,脑袋固执地偏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另一边的窗户。 施清夜勾起嘴角,“弦歌,多少吃点吧,就算你不考虑你自己总得在乎肚子里的孩子吧?你不能让 她也跟着你饿对不对?” 莫弦歌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在外人看来一定是她过于执拗,蛮不讲理,但是谁又可以解救他呢?她转过头垂下眸子,乖乖地张开了嘴巴,将那温度适中的粥吞进肚子,明明在嘴巴的时候一点味道也没有,为什么到了胃里就不停地冒苦。 她不敢看尹洛辰质疑不敢相信的眼神,就那样沉默地吞下了整整一碗粥,她隐约感觉施清夜在对她笑,但她却是一直没有抬头。 尹洛辰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本来想在莫弦歌的身上找到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他明白了,就是肚子里那个孩子嘛,既然都有了孩子自然不能再去学校,自然应该和孩子的父亲结婚。然而孩子的父亲不是顾西子,不是他,而是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他深深吸了口气,他不是输在起跑线上,那他是输在哪里?凭什么任何一个中途冒出来的男人都可以让弦歌的绝望无可附加,让弦歌没有回头的余地。 他恋恋不舍地望了莫弦歌一眼,终于站了起来。 “弦歌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做傻事了,我先走了。” “尹洛辰,记得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下个月一号,听说那是个好日子呢。”施清夜带笑的语句。 尹洛辰迈开的步子停在了半空,“下个月一号啊,我正好有个重要的比赛要参加,可能来不了呢,但是我一定会把祝福带到的,弦歌,祝你幸福。”他回头再次看了一眼莫弦歌,说完那句祝福的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莫弦歌看到施清夜脸上漫漫的笑意,觉得一阵恶心。 “你还真是把谁都当成敌人。” 施清夜浅笑,放下手中的碗,站了起来。“我的生命中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什么亲情、友情、爱情,都TM的滚一边去。” 莫弦歌不禁颤抖,瘦削的肩膀微微晃动,这样的施清夜比之前的更可怕,就像随时都会大开杀戒的魔君,她乖乖地闭上了嘴巴,眼帘也轻轻拉下。 既然改变不了,还不如试着接受,什么时候骄傲自我冷漠的她将这种消极悲观的思想放到了人生圭臬的第一条,她在心里狠狠地叹气。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莫弦歌,你给我听清楚!别在我面前想自杀,别在我面前装可怜,别再我面前想别的男人,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会折磨你!”说完,施清夜转身走出了病房,房门被狠狠地拉上,发出巨裂的震动,连他的手下都不禁颤抖。 莫弦歌没有睁开眼睛,她真的绝望了,强迫自己进入了梦魇。 梦里也是漆黑一片,还有乌鸦的哀鸣,她一个人被困在没有光亮的坟场。 走一步就是一座长满荒草的坟,墓碑上是她爸爸的名字和照片,仿佛在对她慈祥的笑。再走一步,是缺月的新坟,灿烂的笑脸在暗夜里发着幽光。 她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绊倒了,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揉了揉腿,看见把她绊倒的居然是顾西子的尸体。顾西子安静地躺在她的腿边,冰冷的躯壳,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她一下子就哭出来了,哭声回荡在坟场,和乌鸦的怪叫相互融合,一声一声都是悲凉的绝唱。 “爸妈、缺月、西子哥、你们带我离开好不好?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好害怕,好无助,你们带我走好不好?” “不可能!”一声大喊,莫弦歌的眼睛睁开了,盯着纯白色的天花板和周围的一切,面如枯槁的脸在白光下发着绝望的光晕。 施清夜,最终你让我的命运掐断在你的手心,但是我想问,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莫弦歌在心里不停地想着。 五十一、血染婚礼 有钱有势的人办事情都是事半功倍的,莫弦歌看着镜子里一袭白色婚纱的自己时才真正的理解了这个词的深刻含义。 施清夜只用了一两天的时间就将结婚需要准备的一切事宜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而且全都是精细的无可挑剔。 看着画好婚宴妆的自己,微红的双颊,灵动的大眼睛,斜飞的眉毛,莫弦歌知道此时的她会让很多雄性动物垂涎,可是,谁又可以透过着伪装的皮囊看到她死人般冷若冰霜的心,谁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他脱离苦海? 她静静地坐着,薄兮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嘴里有唇彩的水蜜桃味道。 外面很热闹,很多人来道贺,她知道,一半是施齐商场上的朋友,更多的是施清夜社会上的朋友。自从顾西子宣布死亡之后,在她见了顾老爷子之后,老爷子也生命终结,施清夜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便将顾家的一切变了他的囊中之物。 一只手落在了莫弦歌的肩上,有一点微微用力的样子。 “一会儿婚礼上记得扬起你好看的嘴角。”低沉却又不容回抗的话。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屈从。 婚礼现场被安排在施家别墅的草坪上,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场婚礼的排场都是禹城绝顶豪华的,白色的水晶杯流光溢彩,印着那些伪善的嘴脸,那些前来道贺的男人女人们的嘴脸让莫弦歌看了胃里一阵恶心。 她很定然地挽着施清夜的臂弯缓缓地走到主婚台上,并且很守信地在脸上荡起恬静的微笑,所有的人都在交头接耳地说着她和施清夜是怎样的男才女貌天造地设。她幽幽地看了一眼施清夜,妖异的脸,利朗的下巴线条,很是勾魅人心。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就要缠着她不放呢? 白色的香槟玫瑰绾成的浪漫的门,清风扬来,阵阵馨香,沁人心脾。 莫弦歌故作笑意地看了一眼主婚台,大概有一米左右。昨天她在看到施清夜手下的人搭建这个台子的时候就萌生了新的想法,现在是怀孕初期,胎盘最不稳定的时候,这段期间最容易流产,要是她明天从那个一米高的台子上摔下去,流产的机会应该还是比较大的,这样一来,施清夜就不会逼着自己和他结婚了。 晃了一刻的神,主婚人已经开始诵念那千古不变的台词了。 “施清夜先生,您愿意取莫弦歌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与富贵,生病与健康,你都会不离不弃照顾她一辈子吗?” 施清夜看着莫弦歌再一次魅惑地笑了,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我愿意。”硬生生地将莫弦歌的心击碎。 “莫弦歌小姐,你愿意嫁给施清夜先生为妻吗?无论贫穷与富贵,生病与健康,你都会不离不弃与他相守一辈子吗?” 莫弦歌没有马上回答,她缓慢地向后移动,她要在施清夜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想法之前从台子上重重摔下去,这也是她最后的唯一的挣扎,她看到施清夜慢慢变青色的脸,一个大退步。 “我不愿意!”她如愿以偿地从台上落到了台下,砸在草坪上的青草上,一阵草香。 施清夜已最快的速度跳到她的旁边,鲜红的血从她雪白的婚纱下面浸湿出来,触目惊心,她看着施清夜愤怒铁青的脸,美美的笑了。 婚礼现场一片混乱,施齐在有效的调节那些前来的朋友,施清夜带着莫弦歌以超速赶到了最近的医院。 不长时间的抢救,施清夜在诊室门外来回踱步,他的眼里有鲜有的真正的担忧。 白色的纱幔被风洋洋地吹起,大股的消毒水味道刺激着莫弦歌很快便苏醒,看到坐在床边阴着脸的施清夜,她很释然地笑了,扬起委婉的嘴角。 她想:孩子应该是掉了吧,不然施清夜不会这样阴沉着脸,想着心里淡然了很多。 没想到施清夜却在对上眸子的下一秒摇惑地笑了,“莫弦歌,你说你究竟要做几次傻事你才甘心,幸好孩子没事,我不和你计较,过两天出院就搬到我家去,现在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莫弦歌的心顿时跌入谷底,什么?孩子居然没有事情?怎么会这样?老天爷,你是下了决心要弄死我才甘心吧! “跟你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要不然我会真的生气。” 施清夜扔下冷冰冰的话,绝尘而去,留下两个手下,一刻不离地看守着。 三天之后,莫弦歌搬进了施清夜的别墅,在众多女人艳羡的目光扫射下。 她明天就呆在家里,被人看管着,移动一步都是有人监视着,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施清夜安装了高清监视器,他说过他会在无聊的时候看她怎样教育他们的孩子。 她没事的时候会画画、弹琴,讲故事给肚子里的孩子听,偶尔还会唱写擅长的小曲儿。她不再想要逃跑,因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清亮的眸子像一潭深水,澄澈清明却不会有波澜,看天看浮云,看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沉,有些时候竟然会一睡就是一下午,仿若永远睡不饱似的。 她越来越有妈妈的样子,脸变得红润圆滑,但是她从来不照镜子,从来不,她害怕镜子里面那个不真实的自己会蹦出来掐着她的脖子要求反抗。 她没有与任何一个朋友联系,尹洛辰、莫小月、顾小西,这些曾经嘻嘻哈哈的人都淡开了她的生活圈子。 心里有座坟,葬着未亡人。屋外有座坟,葬着已亡人。 五十二、难以置信 时光流转,雪泥鸿爪,彼此在彼此的眸子里成熟,一晃就是五年。 农历的七月初七,中国的情人节。 禹城西山墓园 盛夏的天居然下起了小雨,灰蒙蒙的纱幔在短时间内铺满了整个苍穹,仿佛似要压下来。淅淅沥沥的的雨丝像纤细的绣花针,一根一根不断地往下垂,撞击在这条蜿蜒的石板路上,雨打芭蕉变成雨打石板青苔,依然袅娜地开出一地的凄凉。 西山墓园是禹城里拥有最好墓地风水的墓园,所以很多有钱有势的人都会将人葬在这里,但由于地处偏远,并且有一段较长的石板路,轿车之类的现代坐骑无法直接抵达,像这种不好的天气更是鲜有人来,一路上浸湿的无名草间散满悲哀。 莫弦歌穿着一袭黑衣,波浪卷的头发倾泻在瘦削的肩膀上,脸上没有丝毫粉底的痕迹,眸子如一潭幽水,深沉而波澜不惊,微翘修长的睫毛上落下了点点的水汽。那枚看似普通没有一点亮色的耳钉服帖地爬在耳垂上,当年那个发誓要守护的男人唯一留下的东西她一直选择随身携带。 她的手边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闪着明亮的大眼睛,不满地瘪着嘴。 “妈妈,为什么又到这里来?”男孩停下小脚,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挪动小脚。 “这是外公外婆的祭日,我们当然要来祭拜,这样我们才会有安定幸福的生活。”莫弦歌弯下了腰,爱抚地摸着小男孩毛茸茸的短发。 “可是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为什么你从来不记得!”小男孩的眼睛有些湿润,负气地扭过了他的小脑袋。 莫弦歌直起身体,举着伞的手瞬间感到无力。她撩起空洞而哀伤的眸子,望向了前面无垠的墓碑。 这又是她生命里的不可承受之重,五年前她没有想到她的儿子会在爸妈的祭日那天降临到这个世界,无论她怎样不用力,怎样想要延迟生产期,她和施清夜的孩子还是在农历七月初七的最后几分钟落地,那响亮划破苍穹的哭啼声化成她眼角的那一滴苦泪,一直漫无边际地流淌。 她给孩子起的名字:施念。读着和‘思念’差不多,‘今’字底下一颗‘心’,满满当当的都是想念,她的爸妈,她的妹妹,还有那个男人。就算她已经五年没有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他的名字,可是深入骨髓的东西又怎能是不说就真的不想呢? 她曾经想对小施念不好,她恨施清夜,可是每当她看到小施念一脸天真,而且神似那个男人的脸时,她的心就变得柔软,无论怎样都坚硬不起来。但是,也就是只有小施念的生日,她始终无法举杯欢庆,作为一个母亲,她将这份沉重压在孩子身上,是多么可悲。 她的眼睛变得湿润,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流泪的眸子还是经不住风雪,她马上扬起头,生怕被孩子看到。 小施念偷偷地瞄过头,看到妈妈红红的眼眶,顿时方寸大乱,他用他的小手牵起妈妈的大手。 “妈妈,对不起,我不过生日就是了,其实小念都习惯了,其实小念只是希望妈妈能在这一天开心,小念想看到妈妈开心。” 小施念是懂事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莫弦歌的灵敏。 莫弦歌将小施念拉进怀里,她知道她给出来的爱少之又少,她一直无法从那些伤痛的泥淖中抽身,愧疚之感顿生,她确实对不住这个天真的孩子。 “小念很听话,是妈妈对不起小念,给妈妈点时间,明年,明年妈妈一定给小念一个最开心最漂亮的生日,好不好?” 小施念不住地点头,眉里眼里全是满足,清亮的大眼睛上长长的睫毛不停地扇动。 忽地,他疑惑地睁大了眼睛。“可是妈妈,为什么要说只有祭拜外公外婆才有幸福的生活呢,爸爸妈妈都那么有钱,我们家的房子那么大,难到这不是幸福吗? 莫弦歌扬了扬嘴角,轻轻拍了拍那个小脑袋,“等小念长大了就都明白了。” “那我明天就长大!” 看着眼前天真的孩子,她的心变得轻松了不少,或许是该到放下的时候了,自己的执着只会让无辜的人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看着墓碑上爸爸妈妈千年不变的微笑,莫弦歌还是禁不住把心掏出来揪疼。 “爸妈,我又带小念来看你们了,你们看他又长高了。你们在下面好吗?来小念,快来给外公外婆问好。” 小施念也学着妈妈的样子,一脸严肃,“外公外婆,小念陪着妈妈来看你了,我又长高了,爸爸还是只要我多吃饭长很高很高就给我买玩具车,外公外婆,我偷偷地求你们个事儿,你们能不能让妈妈每天都开开心心?小念在这里谢谢了,要是让妈妈开心了,明年小念就给你们带奥特曼来。” 莫弦歌看着小施念一脸严肃大人一般的表情,心里禁不住一阵笑意,可是在她看到墓碑旁边那束新鲜的百合时,心瞬间重重地沉了下去。 会是谁在这一天来祭拜她的爸妈? 她的眉头紧锁,绞尽脑汁猜想,却没有合适的定位,忽然。 “小念,走,去看看姑姑。” 她失态地快步走在前面,竟然望了拿伞,黑色炫亮的高跟鞋‘哒哒’地打在石板上,跫音回旋盘绕。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缺月的墓碑下有一束一模一样的新鲜百合,她强迫自己不要胡乱猜测,却禁不住让那个人的名字缠绕在心上,难道,他当年真的没有死?所以一直找不到尸体? 浑浑噩噩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下了山,看到她红色的跑车旁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难道真的是他?她快速地拉上小施念,发动引擎,奔向青冥街。 五十三、家里家外 “东木,去,马上去给我查一下这个尾号的车的主人是谁?” 莫弦歌魂不守舍地把施念送回家,急急忙忙就去了‘醉西子’,连泊车都显得莽莽撞撞,看得底下的人一阵异样。 五年前她嫁给现在名正言顺的丈夫施清夜,施清夜是守信的人,确实给了她三个必定满足的要求。她也是肆无忌惮地说出那三个计划过的要求,本来以为可以难倒施清夜,没想到却全都真正的实现。 第一个要求:施清夜的妻子这个名词只是代号,她可以陪他出席任何必要的活动,但他们不能有实在的关系。 第二个要求:在青冥街为她开一家叫‘醉西子’的娱乐场所 第三个要求:注册一家小型的香水公司,名字还是叫‘醉西子’,至于扩张她自己会负责 当年她以为他会生气,会磨牙,但是他没有,他在一个周内将两家‘醉西子’交到她手上时,她顿时傻了眼迟迟没有接过去,她在心里想,他的目的或许真的就是要和她结婚要那个孩子吧!不然怎么会答应她那些无理并且难度系数很高的要求,最重要的是,结婚后的这几年他都没有强迫她去参加一次上流社会的酒宴。 在这方面,施清夜比她想象中讲理,对小施念更是无所不能的好,这两点让她对他的恶劣印象也就止步与五年之前,五年之中,一切正常,以后,一切未知—— 而她现在所交代任务的那个东木,没错,就是当年把她和那个男人堵在青冥街口,并尊称那个男人为少爷的独臂东木。 还是五年前,她恢复了身体,得到施清夜给她的‘醉西子’,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也是那样才让她的心在忙碌中渐渐遗忘伤痛。 没想到在那个黄昏她见到了东木,那时的东木身上没有了笔直的西装,一件陈旧的上衣也是沾满了污垢,他那只空荡荡的长袖将落魄演绎到了极致,很无助却又倔强地靠在墙边。 莫弦歌走上去,简单的一句“怎么了?”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同情,她自己深深的知道受伤时被人的同情会将自尊践踏。 东木抬眸,看到是莫弦歌,眼底的紧张舒缓下来,“被追杀。”那么有杀伤力的字节被他很平缓地吐了出来。 莫弦歌在心里狂叹,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就是不一样,她突然想到现在自己手下缺人,或许可以拉拢他,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是东木和那个忘不了的男人那一丁点的关系让她毅然决然地想要帮助呢。 “来帮我吧。”她当时只是佯装需求地请求,看到东木毫不犹豫地点头,她悬着的心落到了地面。 人就是喜欢伪装,以为自己演技是多么精湛无懈可击,其实在男人眼里也不过如此,当时的莫弦歌印在东木幽深的眸子,她的心思一眼就被看穿,只是东木也正好需要她,所以就促成了今天他成了她最信任的人。 他们也还有一个共同点,虽然彼此都没有说出来过,也就是他们都相信那个男人没有死,没有见到尸体一直未曾死心。 “小姐是不是有少爷的眉目?”东木站在莫弦歌的办公桌旁,处之泰然。 小姐一直是莫弦歌想就要叫东木改良的地方,弄得她像是从事某不良职业的,但是想想东木叫那个男人为‘少爷’,她那句‘你可不可以改一下对我的称呼’就变成了心底偶尔的甜蜜。 “也许是他,今天我去看爸妈和缺月,发现有另外一个人也去了,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这么几年了,也就今天多出一个人去看他们,我觉得是不是有可能是他回来了。所以我记下了车号,你马上去查一下吧,尽快。” 莫弦歌一直弄着手里的资料,低低的声音说出那些话,隐藏内心难以抑制的希翼。 东木点头,接过她手里写好车号的单子,快步出了办公室。 她微微摇头,这个独臂男人不会像她那样喜欢他家少爷吧?一说有消息步伐那么急切。 莫弦歌处理完手上的资料,她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最近新的香水要出来了,事情还真的不少,她袅袅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红色跑车缓缓地驶进极尽奢华的施家,这个无数女人想要进去,一个女人想要出来的豪华别墅。 莫弦歌刚进门,就看见小施念飞奔过来,乘着她弯腰换鞋的当亲吻了一下她的脸庞。 她牵起小施念肉嘟嘟的手,心情不错地进屋,还合着小施念唱起了儿童歌曲,就在她扫到沙发上施清夜这个妖异男人的侧脸时,声音戛然而止,她放开小施念的手。 “小念乖,先回房间看动画片,一会儿妈妈给你看生日礼物。” 小施念满心欢喜地跳跃起来,“妈妈,妈妈,下午爸爸带我去了动物园哦,我看到大熊猫啦,好可爱的。” “嗯,嗯,妈妈知道了,小念高兴就好,你先回房间,妈妈一会儿叫你。”莫弦歌试图努力让小施念回房间。 施念终于怏怏不乐憋着嘴上了楼,想到妈妈给他买了生日礼物,这可是第一次啊!他继续唱起了儿歌。 莫弦歌坐到沙发的另一边,与施清夜有明显的疏离,这几年都是这样,彼此忙各自的事情,很少认真地在一起交谈,偶尔在家里擦肩会说两句关于儿子的话,也就那样,不会多聊。 今天莫弦歌主动坐下,施清夜早早在家候着,彼此心里都再清楚不过了。 “今天怎么有时间?这么早就回来了?”莫弦歌说出这句话时,猛然觉得这有点像老夫老妻的对话,脸瞬间爬上了红晕。 “你有问题想问吧?直接问,一会儿我还要出去。”施清夜冰冷的话将莫弦歌想要问的问题打进了谷底,她想了想决定不问了,问了还是白问吧,要是有结果五年前就应该出来了。 她欠了欠身体,深潭的眸子漫无边际地望着,没有一个确切的方向。“我只是想说,今天是小念的生日。” 施清夜拉起嘴角,“这个不用你提醒,倒是你,又是小念提醒的吧?莫弦歌,你真可怜。” 莫弦歌抿着唇,呼吸变得有些紊乱,这样的指控不仅有理而且杀伤力十足,作为一个母亲,确实很失败。 “你不用装出那样的表情,对了,明天有个酒会,你准备,和我一起去。”说完,起身出了家门,留下重重的关门声回荡。 五十四、酒会被拒 施家在莫弦歌的眼里一直有个解不开的谜,施齐和施清夜是兄弟,但是施齐从来未曾出现在她的家里,而且施清夜从事的行业与施齐没有一丁点瓜葛,倒是自己的香水公司——— 她亲自为小施念做了一顿吃了,两个人唱唱喝喝地度过了一晚,施清夜一直没有回家。 第二天,她在公司整理了一天的资料,下午六点,电话很准时地响了。 “换好衣服,我马上派人过来接你。” 莫弦歌刚想问这次的酒会重不重要,是谁办的,那边已是忙音,施清夜已经掐断了电话。 她从办公室的衣柜里挑选了一件衣服,水蓝色的齐膝连裙,V型荷叶领口,腰间一根嵌钻腰带,将她身孕后凹凸有致的曲线勾勒无遗。她随意地将波浪卷的头发绾成发髻,嵌入一只宝蓝色水钻蝴蝶簪,与衣服相得益彰,很是清逸又不失成熟妩媚。 她端详了几秒镜子里的自己,似有似无地勾了勾嘴角,五年了,这还是施清夜第一次要求她陪他参加酒会,应该会有很多商界名流,或许对她以后公司的发展也有帮助。 她扬起手抚摸耳垂上那颗不起眼的耳钉,与身上的这身装扮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她就是没有想要取下的意思。 莫弦歌走出公司时,施清夜派来接她的司机已经在那儿候着了,她不好意思地扯起嘴角,略显尴尬地上了车,车上却没有施清夜的影子,“你们老板没有一起吗?”她好奇地问。 “老板说先把夫人接过去,迟一点他自己开车过来。” 莫弦歌乖乖地关上了嘴,闭目养神,她没有看见前排司机难看的脸色。 黑色轿车很快驶入富人别墅群,停在一栋落地很大的乳白色别墅前。 “夫人,到了。”莫弦歌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到外面的建筑,感觉似曾相识,她快步下了车。 “夫人,我就先回去了,老板说叫你先进去。” “好的。”莫弦歌点了点头,看到黑色轿车消失在视野才决定还是先进去。 别墅门口俊朗的男接待对着前来的宾客点头微笑,她很优雅地迈着步子,带着细腻的浅笑准备走进去,不料一只白手套的手拦住了去路。 “对不起小姐,请出示您的邀请函。”接待一脸微笑地对她说。 她眉头一皱,施清夜并没有说需要邀请函,而且前面那些人进去也没有被要求出示邀请函,她的不满在心里蔓延,又是一个狗眼看人低的人,她依旧保持和善,“刚刚那些宾客进去也没有要求出示邀请函的。” 接待员居然哂笑了起来,“小姐,他们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自然不用什么邀请函,可是、、” 接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可是,你不是什么大人物,所以我们必须按程序办事,我们可不能疏忽了放些杂人进去,请这位小姐体谅。” 莫弦歌彻底被气到了,现在这是什么世道,她在别人眼里倒成了不三不四的杂人了,她瞪了一眼那个男接待,退到了几米之外的地方,利索地拿出手机,施清夜怎么还没来?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光滑的手机键盘上按下了一个数字,手指的主人就猛地停顿下来, 像是被谁下了停止的强制命令。 不远处停下了一辆银白色的跑车,车上缓缓的下来一个英俊的男人,墨染的眉斜斜飞起,高挺的鼻梁,倔强的唇线,利朗的下巴线条直直地延伸到耳际,消失不见。 莫弦歌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跳动了,几米之外的那个男人,便是他五年之前代替别人爱,五年之中暗地里找寻尸体,昨天在看到希望之后再次悸动不安,现在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每一滴血液里隐藏起来的骚动开始沸腾,顾西子,你果然没有死! 她快步想要抓住顾西子,却看见他径直从那个男接待面前走了进去,而那个男接待很恭敬地说了句“少爷好。” “我认识刚刚进去的那个人,让我进去吧。”莫弦歌在男接待面前顿失了之前难以抵挡的骄傲,声音变得祈求可怜。 她死死地盯着刚刚走进去还不是很远的顾西子,故意提高了音量,她看到顾西子移动的脚挺了下拉,心里一阵愉悦,但是顾西子只是单纯地停顿了几秒,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小姐,认识我们家少爷的人很多,整个禹城的人都认识我不能能都让他们进去吧。” 莫弦歌默默地再次退到了一边,想起刚刚顾西子落寂而又陌生的背影,她的心一阵揪痛,不是觉得他没有死就好吗?不是曾经说只要再看一眼就会心安理得吗?不是说只要知道结果就彻底放弃吗?不是说她已为人妻已为人母不再回忆吗?为什么当他活生生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就会失控,就会像一只离群的皱鸡找不到方向。 她站在白色的围栏外面,看了一眼别墅,难怪一下车就就得似曾相识,五年前见顾老爷子最后一面她来过这里嘛。突然暗笑,幸好施清夜没有来,要是陪她一起到的话那就情节复杂了。 她看到又有一辆车在自己的身边,下车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她笑着妖娆地走了过去,一把勾住了来人的手臂。 “帮我一个忙,让我和你一起进去。”她低头在男子面前小声说。 男子惊愕地看着一脸祈求的莫弦歌,绝顶的美人投怀送抱,本来很想拒绝的话消失了。 男人就是男人,经不得一点烟脂水粉,回眸一笑百媚生,此句总是有据可循。 两个人表现的很亲密无间地谈笑着走了进去,留下男接待一愣一愣地站在那里,竟忘了说欢迎,原来那个女人是珠宝少爷的红颜知己,这下他算是有眼不识泰山了,他的脑袋顿时搭耸了下去。 又是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地停在那里,车里西装笔直的男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满心欢喜地勾起了嘴角,他的猜测与计划总是这样周密精细。 “回家。” 黑色商务车很快消失在天与地的交界处,留下灰蒙蒙的要下雨的天幕,不安而烦躁地吞吐着诡异。 五十五、见血佳人 莫弦歌挽着旁边这个陌生帮了大忙的男人,心里一阵感激,但一进酒会的中心她立马缩回了挽着的手,和男人拉开了距离。 眼前的男人一脸玩意地看着她,津津有味。“小姐,我现在是不是没有利用价值了?” 莫弦歌的脸一下子不好意思的涨得通红,她不自然地扯嘴角,“那个,谢谢。”转身就想与他划清界限,她是想迫不及待地区找顾西子,但是又觉得良心不安,她扭过头,“留个电话吧,以后请你吃饭。” 彼此留了电话之后,莫弦歌顿时就觉得心安理得了,她开始紧锣密鼓地转动眼球,寻找顾西子挺拔的身影。 酒会办得很豪华,莫弦歌只认识商界那些顶头老大的人物,因为在报纸和杂志上看到过,此时她却看到了真人,他们穿着剪裁精致的特制西装,不太优雅的身形也大概出来了样儿,手里举着高脚杯相互吹捧拉拢构建和谐。女人们更是环肥燕瘦,姿态错落,装年幼的装年幼,扮清纯的扮清纯,未婚的搔首弄姿朝着多金的男人抛媚眼,已婚的瞄准别人的男人打着人多的旗号摩擦着火花,好一幅人间男女百态图。 莫弦歌有点想嗤之以鼻,想到在那些女人的眼里她也是故作清高吧,于是她一个人沿着偌大的堂厅一遍一遍地走,寻找等待顾西子的再度出现,电话突然震动了起来。 “喂?”她按下通话键,眼珠还在不停地左右查找。 “下面请今天的主角出场——”交谈的男女们一阵吆喝。 电话那边传来东木稳重的声音,“小姐,我查到车子的主人了,以前是‘落香帝国’的总裁施齐的专车,现在是新任总裁的车,据说新任总裁是上周才从法国回来的,具体的资料还需要进一步的查找。” 施齐在五年前把莫氏鲜花王国正式易名为‘落香帝国’,莫弦歌明白就是要彻底和莫家划清关系,但是为什么要在现在把他自己从最高统治者的宝座上走下来呢?她刚想吩咐东木继续调查,却在看到今晚的男主角是将手机快速地扔回包里,惹得电话那边的东木异常惊讶。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西子从旋转的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眼睛不屑地翻越众多的人头没有在任何地方多加停留,灰褐色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无情没有温度。他的手臂上缠着另一个女人的嫩滑的手臂,那个女人有着精致的瓜子脸,瘦尖的下巴,睫毛刷得很长,魅惑的烟熏妆在华灯下妩媚撩人,性感的锁骨上文着一朵淡红色的玫瑰,似有似无。 赵允儿,莫弦歌没想到自己还记得这个路人甲的名字,她也没有多想,只是看着顾西子俊朗熟悉的侧脸,思绪飘渺。 “感谢大家的到来,顾西子不胜感激,今天这个就会主要是向大家宣布两件事情:第一,从昨天开始我已经是‘落香帝国’的新总裁。” 大家一片哗然,议论声顿时铺天盖地,每个人都在心里琢磨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落香帝国’的施齐正是得力之年,怎么会把总裁的位置交给非亲非故的顾家少爷?还是说顾家少爷是高价收购? 顾西子璀璨地笑了,怒放的笑靥在灯伞下闪闪发光,他将旁边的赵允儿拥入怀中,在额头上轻轻一点,“第二,我和允儿决定结婚。” 简单的八个字仿若晴天霹雳,不偏不倚地打在莫弦歌即将痊愈的疤上,顿时鲜血直冒,血流成河,原来,这么五年来,作为一个已婚女人,她还对别的男人有非分之想,而且那么无可救药。 所以当她慌张地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跌跌撞撞跑到顾西子面前时,她撞翻了别人手中的红酒,跑乱了头上的发髻,一切她都全然不知,移动脚步只是内心使然。 “顾西子,给我一个你当年没有死的解释。” 她响亮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时,全场肃静,她刚一说完,全场哗然。她并不知道五年前她所经历的那些轰轰烈烈大风大浪根本没有在江湖上流传,早已经是被人安排好的。 顾西子扬起的嘴角瞬间落下,他眸子一闪而过的怜惜刹那间消失,来不及让人捕捉就已经换上了无情的面具,阴冷肃杀。 “施家的少夫人,你不觉得你这样对一个未婚的男人讲话很失礼吗?” 所有的人再一次哗然,眼前这个施家少夫人有些人在五年前那场染血的婚礼中曾经一睹芳容,五年足以让他们忘记了她姣好的容颜,五年之中大家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然而今天在这华灯下,散乱的头发,水蓝色的衣裙,纤细的腰姿,还是成功撩拨这些下半身思考动物的烈火雄心。 原来,原来,大家都不知道后面要补充什么,却一致认为接下来会上演一场好戏。 莫弦歌现在一心就想弄明白当年的那个死讯和那两个配方,她撩开耳际的头发,那颗不起眼的耳钉又黯淡在满目的华丽之下,充满了神秘与诡异。 “记得这个吗?请你告诉我五年前的死。 大家都看到了那颗不起眼的小东西,商场新贵或许不太明白里面的含义,元老级的人物必定清楚,多年前风云的顾家,顾老爷子的手可以直直延伸到禹城的天空,顾家专属的暗色系耳钉,得它者,四处无阻。庞大的黑势力在五年前随着顾家少爷的失踪,顾老爷子的逝世,短短几个月就残留不剩,所以人曾经猜测过其中的原因,却也因为害怕未敢多知。现在在施家少夫人的耳朵上惊现顾家耳钉,事情真的不是一般的大条。 所有人都等着顾西子满意的答复,然而只听一声痛叫,只见莫弦歌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耳垂,鲜红的血从她的指缝间缓慢地溢出,绚烂夺目的血滴快速地滑落,垂到坚实的地板上开出小花朵朵。 凝重而令人战栗的氛围,所有人惊得屏住了呼吸,看着顾西子紧握的手上沾了星点的雪,他猛地扬起手,嗖的一下将握在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那道晃眼的光,落在众人的眼睛里,划出优美决绝的弧线,凭借自身的重力和地球的吸引力飞出了落地窗外好远好远。 接着,一个水蓝色的身影焦急地跑了出去。 五十六、薄情男人(上) 华灯流光溢彩,那转瞬的光影里,觥筹交错间,所有人的心里都悬浮着猜测,顾西子灰褐色的眸子变的愈益冰冷,只是斜眼看了那个水蓝色的身影一眼,下一秒便对身旁的佳人赵允儿眉眼笑意,赵允儿也是仪态大方,毫无计较的意思,嫩滑的手臂又攀上了顾西子的手臂。 “大家今天一定要尽兴!”顾西子举杯,将殷红的红酒送进嘴里,嘴角性感毕现。 众人又开始商场上的诡辩拉线,反正竭尽一切可用不可用的机会,让自己的商界地位稳步提高,浓妆艳抹的女人们一如既往地热衷与勾搭男人。 落地窗外,那个水蓝色的身影,还在猫着腰寻找。 莫弦歌将身体弯成九十度,埋着头,睁大着眼睛用手扒开一簇一簇长势优良的草,不放过每一个可能掉落的空隙。 一个小时过去了,天边绚烂的云彩开始踏着闲适的步子离开人间,仿佛没有多少眷念似的,很快就将灰黑色的天幕勾引出来,她艰难地直起纤腰,一阵酸痛,赶紧右手捶打。她无辜而又祈祷地望着天,已经黑了啊,明明就是落在这一下片的草地范围内,怎么翻找了四五遍都没有找到呢?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小拳头在腰间使劲儿捶了两下,继续弯腰拨开一颗一颗的小草,寻找那颗不太光亮的耳钉。 别墅大厅,酒会正达到高潮,男才女貌被众人起哄要求独舞。 “既然大家这么期待,今天我就献丑了,带允儿来一段拉丁。”顾西子阔亮的声音不仅让厅内的豪门公子小姐一阵尖叫,也透过空气中的种种介质传到了莫弦歌的耳朵深处,她不知不觉地将目光移到了落地窗内。 只见顾西子利落果断地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只剩一件黑色的衬衣贴肌肤上,前面的纽扣只是意思性地扣了最下面的两颗,整个结实充满肌肉线条的胸膛就诱惑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莫弦歌哑然,从小她都学柔美的民族舞,但是她对拉丁还是有些理论性的道听途说,那是野性与欲望的纠缠,是爱的欲火焚身,是彼此身体的抵死缠绵。她的脸有些微红,想到了五年前那个缠绵不休的暗夜,她的意志在那一刻倾盘倒塌,甚至出现了此生无悔的恶念,可是为什么到第二天出现的是施清夜那张妖异的脸,从此她便跌入了万丈深渊。 富有节奏的音乐响彻云霄,莫弦歌看着落地窗内狂热舞动纠缠的两个人,默默地地下了头,继续弯腰寻找,至少那颗被丢的耳钉没有变心,这五年一直在她的耳朵上演绎了不离不弃。 又是一个多小时,黑色的天幕上月明星稀,如此良辰美景却是伊人独伤。 别墅的喧嚣已经消失殆尽,顾西子亲自送走了赵允儿,回到落地窗前发现莫弦歌在蹲在地上扒草,他心里一股莫名的火在乱窜,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执着,刚想走过去,却看见莫弦歌站了起来接起了电话,他赶紧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小姐。”电话那边是东木略带焦急的声音。 “什么事?”莫弦歌觉得站着有点累,全身酸软,干脆睡在了草地上。 “小姐,我查到了,少爷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我现在正准备去他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现在就在他家的草坪上,你马上过来吧。”莫弦歌掐断了电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可以想象东木那种兴奋的心情,因为在几个小时前看到顾西子真实的脸时她也是高兴的要死,可是她不知道东木来了之后会不会有她现在的失望,现在的顾西子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顾西子了,那时的顾西子虽然恶劣但是没有戴面具,现在是顾西子就连眼睛都是不真实的。 十分钟后,莫弦歌计算着东木应该到了,她站起来拍去身上的浅草屑,走进了大厅。 古木果然是气喘吁吁的赶到的,并且轻而易举地进了大厅,一见到顾西子就双手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少爷。”时间停顿了几十秒他才挤出这样两个字。 顾西子将手上的高脚杯放到桌上,抬着冰冷的眸子望了一眼东木,连回答都显得不屑,他直接看向了莫弦歌。 “施家少夫人,你今天很失态,估计你家施清夜很是生气了。”他满是调戏地说着向莫弦歌步步逼近。 莫弦歌连连后退,“西子哥——”柔弱的声音从她的唇间发出来。 顾西子明显身体一震,移动的步子瞬间停止了,“不要叫我西子哥!” 莫弦歌被这突然的怒吼吓得身体颤抖,她抬起如水的眸子,柔情代替了长久的绝望,“西子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她的那份骄傲仿佛已经低到了泥土里。 顾西子哂笑起来,勾起的嘴角尽是嘲讽,“莫弦歌,你和你妹妹还真不是一般的笨!你以为我真的会死吗?只要拿到了你手里的香水配方我就可以出国享乐,当年我费尽心思让你爱上我,后来用绑架的方法获取你的配方,现在想想还真是愚蠢,我估计那时只要我说我要你就会给我吧。” 莫弦歌伸手讪讪地拉住顾西子的袖子,她的心里还在不停地否定着这些伤害的话,满眶的泪水强忍着不让掉下来。 顾西子重重地甩开她,由于一直在外面弯着腰找东西,没有进食,她的身体变得异常轻盈,就这样直直地倒在地上去了,强烈的痛楚感让她的眉毛皱了起来。 “莫弦歌,至今是不是觉得那场缠绵的对象是我?那天晚上就是我把你引到施清夜的床上去的!” 顾西子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莫弦歌呆呆地坐在,两眼放空,五年前坚信的,五年前疑惑的,现在全解开了全知道了,满意了。她呵呵地笑了起来,不住地笑,直到眼眶里的泪水再也经不住风霜簌簌地往下掉,决堤的洪水将那颗伤痕累累的心浸泡得苍白无力,她艰难地站起来,挪动着冰冷的躯体走出了顾家。 东木看着刚才上演的一切,完全摸不到前因后果,他只知道,他家少爷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绝情的眼神,五年了,果然是物是人非。他捡起莫弦歌留在地上的包,冲出了顾家。 五十七、薄情男人(下) 莫弦歌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到了青冥街的,等她再次抬起头时,顾西子的身影从她的眼前一闪而过,她毫不犹豫地跟着顾西子进了一家酒吧。 她一直保持着跟踪的最好的距离,看着顾西子一进酒吧就被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勾住了脖子,水蛇一般绵长的腰身仿若要嵌入男人的身体。 莫弦歌叫了一杯酒端在手里,眼睛一直盯着顾西子和那个女人在沙发上缱绻,突然顾西子抬眸与她的眼神不经意地碰在一起,她赶紧低下了头,故意喝酒,顾西子却挽着那个女人走了过来。 “施太太,又一个人喝闷酒啊,你不怕喝醉之后再次上错了床?” 莫弦歌猛地将杯子里的酒送进肚子,恨恨地望着顾西子,“顾西子,你真的很过分。” “我过分吗?我这是提醒你,宝贝,你说我过分吗?”顾西子将旁边的女人紧紧一揽,诱惑的唇死死地抵下去,女人一脸惊喜和享受。 “顾少,你一点也不过分,倒是这个女人,我怎么没有什么印象。”仿佛后宫得宠的妃子,女人顿时来了气势,骄傲起来,表情变得不屑。 莫弦歌根本不理睬眼前这个,她不是怕这种人的莫弦歌,五年来青冥街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只是一直不愿意将自己公开罢了,她的眼睛罩着顾西子不放。 “顾西子,给个五年前离开的理由,只要你说了,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 顾西子嘴角扬起笑意,在晃荡的灯光下不停地闪烁,“之前在我家说的就是你要的真相,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我没有办法,施家少太太是不是对我过于固执了。”说完,他拉起旁边女人的手,欲要离去。 莫弦歌一下子伸出手拉住了顾西子的另一只手,低下头,“西子哥,告诉我吧。” 顾西子转身,端起吧台上另一杯酒,直直地从她的头顶倒下去,旁边的女人忍不住尖叫,酒吧走过的人都侧目看着,殷红的酒将她的头发变得纠缠,一簇一簇不安分没有规则地贴在脸上,她继续低着头。 “以后不要叫我西子哥,我不是!”顾西子说完,留下一个匆忙离开的背影。 东木从外面跑进来,脱下身上的西装盖在莫弦歌的身上,一起走出了酒吧。她开车送莫弦歌回到了家。 莫弦歌进屋时,身上披着东木的西装,头发上的酒已经不在往下滴,她站在玄关,两眼空洞,没有要继续往前走的意思,直到她看到施清夜笔直颀长的身形印在那扇落地窗里,她才焦急地脱下西装,换好鞋子,准备上楼。 “今天开心吗?”施清夜背对着她冷冷地问出这样一句话,莫弦歌提起的脚就那样定格在了空中。 “怎么?现在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了,连和我这个法律承认的老公说话都不屑了。” 莫弦歌缓慢地走到施清夜的背后,瘦削的肩膀微微地颤动,“你故意的对不对?故意让我一个人去?故意让我见到他?” 施清夜转过身,妖异的脸笑意十足,他玩味地看着失措紧张的莫弦歌,走到沙发旁优雅地坐下。“你现在才知道我是故意的?莫弦歌,你和五年前一样无知。” 莫弦歌没有争辩,她也走到沙发旁,坐到了施清夜的对面,眸子恢复了平静,直直地望着施清夜。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和顾西子究竟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需要处心积虑五年再让我们彼此折磨。” “莫弦歌,你没必要这么着急,很快你就知道结果了,而且我还会成全你和顾西子的,让你们做一对扑水鸳鸯。” 施清夜勾魂的笑在水晶灯下散发着异样的光,看得人心里范寒。 莫弦歌嗖地一下从沙发里站起来,粉色的脸气得发绿,她完全猜不到眼前这个邪恶的男人要干什么,“施清夜,你就是变态,你可以冲着我来呀,和你结婚的这五年为什么不努力使劲儿折磨我,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顾西子出现,为什么!”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 “啪!”一声巨响回荡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间,看着施清夜扬起的手,莫弦歌彻底惊呆了,她捂住自己被煽红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施清夜。 “莫弦歌,不要以为不敢对你怎样,只是时间的问题!就冲着你今天在顾家的失态,冲着你在酒吧的羞辱,冲着你披着另一个男人的西装回家,我施清夜就有无数的理由给你耳光!你给我记住了,这才刚刚开始!你和顾西子,一个也别想好过!” 莫弦歌听着施清夜的一字一句,原来,她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就是他手里随意揉捏的玩具,五年前取她,五年之中对她不干预,只是留着她等待顾西子的出现,她抬眸,看见楼梯上,小施念正睁大着眼睛望着她,她赶紧拉着施清夜坐下。 “孩子在那边,注意一点吧。”她妥协地说,满是乞求。 “小念快点回房间睡觉,乖,妈妈一会儿来陪你。”她捂着被打红的脸,艰难地笑着,至少孩子是无辜的,看着施念走上了楼梯,她才再次从沙发上站起来。 “以后还是在孩子面前注意一点吧。”她商量着说。 “没有必要!”施清夜讪笑着,没有表情地看了一眼莫弦歌,满意地离开了家。 一会儿便传来骑车发动的声音。 莫弦歌仰头,究竟这么多年一直将他们三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无解。 五十八、狭路相逢 距离上一次见到顾西子似乎已经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了,莫弦歌一直忙于香水新品的后期包装,这次香水新品是继成立醉西子以来,第一系列:醉生梦死,第二系列:西云若顾,第三系列:子若不来。就是醉西子品牌的最后一站,第三系列的发表也代表正式挤入顶级香水行列,将可以与落香帝国并驾齐驱,主导整个禹城的香水市场,更确切的说,由于第一二系列的良好市场反应,大有超过落香帝国这几年的水平,要是现在的第三系列任然可以打败今年落香帝国的新品,那么醉西子将优于落香帝国。 这样的成绩也是莫弦歌经营醉西子这五年没有想到的,她没有想到她竟然和妈妈汪弦月一样有分辨花的通灵的鼻子,而且对香水有天生的敏锐性。她看过爸妈的弦月悲歌和破琥之月的调制配方,于是她研制的香水主要以草作为主香,依赖于草自身脱俗不媚的清香,香水自上市以来备受推崇。 前两个系列的香水发布,莫弦歌没有走到台前,这次是醉西子系列的最后一个环节,她决定亲自出马,发布会当天,她便早早地来到了盛世广场,会场完全是按照她的本意布置的,展览台后边的巨幅宣传板上,两个古装仕女,一个珠帘遮抚琴,一个倚栏沉香烬,与子若不来的主题相得益彰。 莫弦歌看着在台下指挥的东木,满意地笑了,这次就要让莫家在香水界的名声再次重整。 下午两点整,发布会正式开始,台下有各时尚界的记者,社交名媛,以及一些对香水热衷的爱好者。 莫弦歌直接进入主题,讲述香水与众不同的特点以及名字的初衷,子若不来,演绎一段等待的凄美爱情故事,虽然台下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编造的故事,却无一不被女主不移的信念感动,我愿等成一座丰碑,上面雕刻着你的名字,等待你的带来,经历千年的风霜雨雪,直到你从我面前打马走过,我最后化为尘土,化为风沙,跟随你的马蹄,浪迹天涯。她看似平静地讲述着这样一个老套的故事,心里却不禁浮现起顾西子的脸,由清晰到模糊,再由模糊到清晰。 故事讲完,莫弦歌抬眸,广场边缘,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旁边站着一个人。顾西子?她的心里一惊,手里那瓶香水一下子飞了出去,落到台下,瓶子摔碎后香水倾泻出来,整个会场弥漫着清新的香水味道,等她再次抬头望去,黑色商务车已经消失了踪迹。 台下所有的人都以为这是一种巧妙的安排,与其让感兴趣的人一一试香,不如直接让香水碎撒全场,这样,懂的会欣赏鉴定的人自然能赞赏有加,而那些不喜欢的人也会言语攻击,当然这种宣传方法也只有对自己产品很有把握才会出的招。大家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看来莫氏的这位大小姐得到了莫氏夫妇的真传。 莫弦歌表示满意地露出甜美的微笑,看来今天的发布会还算成功,顾西子的出现,很是意外。 台下突然有人站起来,举着话筒,应该是时尚记者。 “莫弦歌小姐,请问这个‘子若不来’真的是你本人亲自研制的吗?”记者声音很大,台下台上瞬间变得安静了,大家都等待着莫弦歌的回答。 “请问这位小姐,您是在怀疑我吗?”莫弦歌明显感觉自己的成果遭人怀疑了,言语变得僵硬。 “是的,刚才我的同事打电话过来,落香帝国也是今天在中央广场召开香水新品发布会,新总裁带领研发的新香水‘今生今世’,据说主香也是用的草,出现这样的情况,莫弦歌小姐您作怎样的解释呢?难道是你不知情的借用?为了、、” 看着台下一张张疑惑求解的脸,莫弦歌突然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她怎么会知道顾西子一接管落香帝国就研制新香水,而且与她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她怎样解释也解释不过吧,或许,顾西子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打垮自己的醉西子? 她想到这里,不由地拽紧了拳头,突出的骨节在阳光下泛白。 很多时候,人们喜欢把沉默与默认等同起来,一但你低头选择不回答,代表你接受了被人的指证。 台下开始变得嘈杂,大家开始否定之前的肯定,难怪能研制这么独特的香水,就算是曾经的香水界才女汪弦月也可能没这个本事,更何况这个莫弦歌是香水界的新人,一出来成立醉西子就研制了两个顶级的系列,现在的第三系列更是上层,不会真的是借用吧? 所有的人都开始躁动不安,无数的猜测向莫弦歌扑面而来,东木站在台下看着一句话不说的莫弦歌,她明明就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研制了那么长的时间,为什么就不解释一句呢?难道只因为和她对峙的那个人是少爷? 只见莫弦歌深深地一鞠躬,“我会给大家一个很好的解释。”说完便跑下了台。 人群都做鸟兽散了,剩下工作人员留在会场面面相觑,他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小声地议论。 “莫姐不会真的是借用吧?” “你是猪啊?借用是委婉的说法,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我们公司就是抄袭,这你都不懂!” “可我还是相信莫姐的。” “相信有个屁用,要是真的是抄袭,我们都得完蛋,公司也会完蛋!” 东木听着这些对话,眉头紧紧地皱到了一起,他曾经的少爷是想置小姐与死地吧。 “你们不要再议论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公司!”说完,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开车向中央广场冲去。 五十九、涉嫌抄袭 “顾总裁,您为什么会成为落香帝国的新总裁呢?是施总裁推我让贤,还是您高级收购?” “对不起,这个是商业机密,请这位美丽的记者小姐问与今天香水发布有关的问题。” “顾总裁,听说您是才从法国回来的,您知道近几年新起的香水公司醉西子吗?” “略有耳闻。” “醉西子公司最近几年出产的香水销量似乎都略胜贵公司,而且也是在今天召开新品发布会,对于这个您有什么看法?” “顾总裁,您公司的‘今生今世’和醉西子公司的‘子若不来’似乎有太多的相似之处,这个您作何解释。” 顾西子清了清喉咙,扬起好看的极具杀伤力的微笑,让站在不远处观看的莫弦歌有快步上去的冲动。 “给大家讲个故事吧,关于我的‘今生今世’,你们听过之后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会倾尽全力研制现在的‘今生今世’。” 莫弦歌感觉顾西子看了她一眼,就是那样不经意的一眼让她觉得顾西子承受了太多她不知道的,她安静地坐到了发布台下一张空着的椅子上。 “曾经,在一个美丽的小城市,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相爱了。可是就在男孩生日那天,女孩在赶去的途中发生了车祸,女孩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于是女孩就立下遗愿,要她的姐姐替她爱那个男孩一辈子。女孩的姐姐答应了,因为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姐姐的性格和女孩完全不同,女孩很活泼好动可是姐姐却是恬静美好。姐姐为了替女孩爱那个男孩,她带上了伪装的面具,她在男孩面前装着活泼逗男孩开心,其实男孩知道姐姐不是妹妹,但是他却还是爱上了姐姐。然而,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姐姐陷入了困境,男孩为了救她,答应了那个让姐姐陷入困境的人的要求,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从此,姐姐便一个人守护那个今生今世替你爱他的承诺。” 顾西子的眼睛变得有些潮湿,他看了一眼台下的莫弦歌深深吸了口气。 莫弦歌猛地站起来,“顾总裁,那个男孩并没有死对不对?” 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望着这个突兀的声音的来源,莫弦歌表情刚毅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顾西子一个满意的答复。 顾西子满意地勾起嘴角,对着所有的媒体记者大声地说:“这位就是醉西子的老板曾经莫氏的大小姐莫弦歌,关于我们的‘今生今世’和她们的‘子若不来’那些不约而同,我想她能给你们一个更加满意的答复。” 所有的人都将矛头对准了莫弦歌,这个鲜有露面的醉西子的老板,这个施家的少太太,禹城数不清的群众都希望看到那些不为人知的背后,而这些奋斗在前线的八卦记者更是乐此不疲。 “莫小姐,你是乐意我们称呼您为莫老板还是施太太?” “莫小姐,您成立公司没几年就有这般成绩,这归于您对香水的天赋异禀还是勤劳补拙?” “施太太,听说您和您老公从来没有一起出现过?” “莫老板,关于您口中的自己研制的‘子若不来’与这次落香帝国的‘今生今世’如此庞大的相同,您有什么向大家解释的。” “莫小姐、、、” “莫小姐、、、” 铺天盖地的问题向莫弦歌席卷而来,她尽量保持着镇静和微笑,但是她却一个问题也回答不上来,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她感觉有些眩晕。 “啪、啪、”只听见台上传来两声响亮的拍手声,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带到了台上。 “关于大家关心的‘今生今世’和‘子若不来’的强大相似感,顾某刚刚想到一个不错的鉴定方法。我这里有我们公司‘今生今世’的专利申请配方,本公司去注册配方时并没有类似的香水配方问世,也就是说如果莫老板一会儿说出来的香水配方和我的配方几近相同,那么——后面的大家就应该心里有数了。” 台下的人满意地鼓起了掌。 “现在请莫老板上台吧!” 莫弦歌颤抖着的身体一阵冰凉,如果没有猜错,一会儿她口中的配方一定和顾西子的配方一模一样,但是她将无法解释其中的缘由,到时候她的香水必定会冠上抄袭的罪名,她的公司将无法在香水界立足。这些不都是电视上常常出现的戏码吗,挪移那现实生活中任然活灵活现。 在众人的呼喊和赞成声中,莫弦歌缓缓地走到台上,估计,她在盛世广场的发布会上那个记者也是这边派去的人吧,然后把她引过来上演这一出提高地位的戏码。顾西子,你直接叫我放弃我也会毫不犹豫,何必用这样的方式。 她站在了顾西子的旁边,一抬头便可以看清他的眉眼,每一根眉毛上的坚毅,还有眼角那毕现的决绝,下巴轮廓上那一抹陌生的冷意,她的心一直往下低,直到看不到方向。 她开始说出‘子若不来’的配方,由于是自己一滴一滴调制的,所有的过程和需要的东西都深深地印在脑子里,随便一想就可以说出来。而她的身后,偌大的LED显示屏上,落香帝国的‘今生今世’的配方正在滚动播出,以及工作研制的纪录片,一切都像被谁牢牢地握在了手心,没有超出计划范围的一丝一毫。 “怎么会一模一样?” “原来真的是醉西子公司抄袭了落香帝国的香水配方。” “还是老品牌可靠,毕竟落香帝国的前身是莫氏王国,虽然莫弦歌也是莫氏的人,估计没有真正得到爸妈的真传。” “莫氏夫妇十几年前就车祸身亡了,那时莫弦歌才十岁,怎么可能真传。” “我想她成立醉西子本来就是想打败落香帝国吧,她是想夺回爸妈的公司,没想到用这样的方法。” “、、、、” “大家不用担心,我会争取利用法律武器解决。” 莫弦歌铿锵有力地说出这样一句话,不仅旁边的顾西子楞了,台下的记者们也是瞬间停止了议论。她扭头再次看了顾西子一眼。 “西子哥,保重。”很低的一句话,她缥缈地说出口,她也没指望顾西子能听见亦或给予一丝的同情,然后漠然地转身,离开了发布会。 顾西子站在台上,看着那抹落寂的背影,心一阵揪疼。 六十、深夜私会 莫弦歌开车沿着河滨路晃荡了一圈,看着天色已经不早过了下班时间,才回到了公司。以为大家都下班回家了,没想到全都集中在大厅等她回去。 “落香帝国告我们抄袭,法院的传票已经出来了。”东木略显焦急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莫弦歌的身体一震,她确实没有想到会这般迅速,果然一切都是立竿见影,是施清夜的风格吧。她低眸浅笑,幽黑的眸子看不到任何情绪。 “你们都回家吧。”她这句话一说出,一个接着一个的员工都走上前来,递上辞职书,她也清楚无论这次抄袭事件成败如何,她都将无法在香水界以莫弦歌的名字立足了,所以眼前这些人递辞呈也是明智之举,她很坦然地一一收下。 “这个月大家的薪水明天我会安排东木给大家打到卡上,大家回家吧,找个好工作。” “莫姐,对不起。”所有的人齐声说完,陆续从莫弦歌的身边擦肩离开,其实这个时候的这声对不起对于任何人来说都过于单薄了,只是她选择了默默接受。 东木也在最后安静地走出了公司,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莫弦歌一个人,她将所有的灯都打开,回忆着她在醉西子奋斗的五年时光。 墙壁上挂着各种花的花历, 薰衣草:等待爱情。 桔梗花:真诚不变的爱。 满天星:真心喜欢。 月见草:空虚的心。 千屈菜:孤独。 醉生梦死、西云若顾、子若不来——醉西子——顾西子—— “为什么你就是舍不得放下?”一个冰冷的男性声音从身后突兀地冒出来,打破了这份和谐遐想的美好,莫弦歌扭头,看见顾西子一袭黑色的西装,修长的手臂延伸至口袋,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顾西子和施清夜一样有修长的手臂,而那全身的黑色也可以将他包裹得如施清夜一般冰冷。 “你怎么会在这里?”莫弦歌终于对顾西子有了一丁点的防范意识。 “来关心关心即将与我对簿公堂的施家少夫人呀!”顾西子的只言片语尽显嘲讽。 莫弦歌走到顾西子的面前,抬起头,与顾西子对视,这是她与顾西子重逢以来第一次这样毫无顾忌地直视,她多希望可以看到顾西子埋藏在心底的那些不为人知却与她息息相关的事情,然而依然一无所获,顾西子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她的视线,小步移动着观看她的公司。 “顾西子,你到底想怎样?关于这次的香水抄袭,我们彼此心里清楚。”莫弦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没有太多的在乎。 “但是结果永远是我赢,不是吗?”顾西子勾起嘴角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有什么苦衷对吧?而且与施清夜有关,与我有关。”莫弦歌步步紧逼。 顾西子的脸依然保持微笑,他拿起莫弦歌的办公桌上的相框,里面算是莫弦歌的全家福,那是去年莫弦歌和施清夜第一次一起带小施念出去吃年夜饭的时候照的,也是五年来唯一一次一家人的团聚饭,虽然照片上施清夜还是一脸冰冷没有表情,但是莫弦歌和小施念还是满脸笑开了花。反而把旁边的施清夜衬托成了英明神武的爸爸形象。 他的脸渐渐地暗淡了下去,特别是看着小施念的时候。 莫弦歌看到顾西子脸上瞬息变化的表情,走过去拿过了相框,翻倒在桌上,略显尴尬地低下头。 “那是我和他唯一的合照,还有小施念。”像极了一个做错事向妈妈求原谅的孩子。 顾西子扬眉,再次从桌上拿起相框,死死地盯着里面的某个角落。 “你们的孩子叫施念?”顾西子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低,就要听不见的样子,可还是被莫弦歌小心地听见了。 “嗯,是的,我起的名字,施念。念着和思念一样,我很喜欢。”莫弦歌自顾自地说着,仿佛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孩子长得很可爱?”顾西子言语中出现了隐隐地忧伤。 莫弦歌的眸子突然变得阴暗,五年了,想起那个惊慌失措的清晨,她还是悔恨当年为什么没有坚定不移地去死,她挑起睫毛,幽幽地看着墙壁。“我恨我自己当年没有竭尽全力去反抗,让孩子来到这个世界却得不到应有的呵护和关心。”她的眼睛变得潮湿。 “弦歌,带施念离开禹城吧,离开施清夜,我帮你。”顾西子终于抑制不住心里的情感,裸露地说出这样一句关心的话。 “顾西子你现在是怎样?同情吗?看到我心里血淋淋的伤疤觉得与自己有关,于是善心大发想要带我脱离苦海?”莫弦歌不禁失笑起来,不真实地拽住了顾西子的西装袖口。 “弦歌,要不出国吧?我会帮你安排所有的事情,离开施清夜对你是最好的选择。”顾西子反手将莫弦歌拥入怀中,彼此的心跳都带动各自的皮肤颤动。 “西子哥,想要让我绝望就不要再给我一点点希望,我承受不起。”她说完,浑浊的泪顺着眼角乖巧地往下滑落,滴在顾西子紧拥的手臂上,默默地消失。 顾西子原本用力的手渐渐地松缓了下去,无力地垂在了腿边。 “你走吧。”莫弦歌咬着牙下了逐客令,她不想再看到顾西子担忧的脸,那样她真的没办法继续以施清夜太太的身份走下去,她倔强地转过身收拾桌上的东西。 感觉顾西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莫弦歌的心又是一阵不安。“法院通知的那个时间,我会准时出席,顾总请放心。” 顾西子再次伸手拉住了莫弦歌纤细的手腕,“你不能出席!带施念离开施清夜!”他仿佛是在吼叫。 莫弦歌用力地甩开顾西子的手,“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这样对我说话!请你离开这里!”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明明彼此关心却要将彼此头放在刀下,不见血不罢休。 “你们两个这样累不累?” 一个令人战栗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直接让人感觉到寒冷的声音,除了施清夜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施清夜一袭黑色西装,斜靠在门口,妖异地勾着嘴角。 六十一、仇人相见 施清夜一袭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颀长挺拔的身线斜斜地依在办公室的门框边,妖异的脸上嘴角邪恶地勾起,看着僵持的莫弦歌和顾西子,满眼满意。 “你们两个人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什么子若不来,什么今生今世,原本一文不值的爱情被你们说得圣洁如天山雪莲了,真是不可思议。” 施清夜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手,一步一步向他们两个人走进。 顾西子看到施清夜,眼睛里瞬间充满了仇恨,两只手紧紧地拽在一起,灯光下泛着白光。 莫弦歌怯怯地靠近施清夜,小声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家?看来我是破坏你的好事了。”施清夜满是嘲讽地看了莫弦歌一眼,余光看到顾西子青色的脸,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你没必要这样说我们,至少我们还是朋友。”莫弦歌继续辩驳。 “哦~原来你们两个只是朋友啊,我还说准备为你们五年之后的团聚好好庆祝一番呢,人家现在可是落香帝国新总裁呀,我施清夜的妻子的朋友来头可真是不小啊!” “你不要太过分。”莫弦歌的话里带有了明显的怒意。 三个人一个坐着,两个站着,办公室有限的空间范围内,气氛异常诡异紧张。顾西子一直没有说话,眼睛盯着一个地方。 施清夜拿起桌上翻倒的相框,玩味地看了两眼,抬起头望着顾西子。 “对了,我来只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最近家里很不和谐,所以为了孩子好,我决定将小施念送到另一个地方读书,你一会儿回去看不到孩子不要来问我。”说完这句话,施清夜将相框重重地扔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快速地站了起来。 莫弦歌一听到小施念被安排到了别的地方,马上明白了施清夜的真正意思,他想要她见不到她的孩子,要用这样的方法报复她,她拉住了施清夜的手臂。 “施清夜,你不能把孩子从我的身边带走!” 施清夜轻蔑地一笑,看了一眼愤怒的顾西子,用力地将莫弦歌推开。一个重心不稳,莫弦歌跌倒在地上。 “我做的所有决定都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莫弦歌,要怪就怪你自己投错了胎,嫁错了人!” 施清夜转身便走,顾西子终于遏制不住怒火,拉住他狠狠地就是一拳。殷红的血立刻从施清夜妖媚的唇角边缓慢地溢出。 施清夜没有还手,他拉手抹掉嘴角的鲜血,邪邪地笑出了声,“顾西子,最终你还是忍不住。很好,你让我的计划顺理成章地提前了,恭喜你们两个。”说完,他满意地转身走了。 莫弦歌坐在地上看着施清夜离去的背影,那个男人从来都是绝情的,想到小施念,她的心一阵疼痛,她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没有地位的,就如一个木偶一般玩弄,翻云覆雨。 顾西子看到她还坐在地上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快步走过去,伸手要扶她起来。莫弦歌倔强地扭过头,将手撑在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坐到沙发上,感觉两只腿一阵发麻。 “对不起,我的出现连累了你。”顾西子站在莫弦歌的旁边,看着她负气的脸,眼里满是怜惜。 “不关你的事,我和他是家事,与你无关。”莫弦歌别过脸不看顾西子。 “你回家吧,别一个人呆在办公室,晚上冷。”顾西子继续关心地劝说。 “顾西子,你走!马上!不要再管我!永远不要!”莫弦歌歇斯底里地吼出来,吼完之后把头埋进膝盖里,不停地抽噎。 顾西子看着沙发上颤抖瘦削的人儿,他的心仿若刀割,想要救赎却无能为力的悲哀,就像远行的船翻倒在江河里,波涛汹涌中看到旁边有漂浮的木头,自己却离木头越来越远,也就是离生存渐远,绝望更近。 ***** 三十层的电梯大厦直冲云霄,一个男人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中指和食指间夹着带火星的香烟,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和闪烁的霓虹灯,扬起手,猛吸了一口烟,吞吐出一阵袅娜的烟雾。 站了一下会儿,他面无表情地坐到旁边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掐灭了还剩大半的烟,拿起旁边的行动电话。 ***** 离开莫弦歌的办公室,顾西子开着银白色的跑车在路上晃荡,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 “怎么样?见到想见的人了,满意了吧?”那边的男人声音还是这样沉稳。 “你不是说她过得很好吗?但是我看到的她过得并不好?”顾西子不稳定的声音将他的不安暴露给了电话那一边的男人。 “所以呢?你想怎样?”男人的话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我可不可以不要和她对簿公堂?我这样做明明就是在害她,到时候她一定会输,她会崩溃的。”顾西子对着电话另一边的人,语气是商量。 “你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而且你那样做,对她来说是受伤最轻的,你要知道,有另一个男人栖息在她的身边,而那个男人会因为你的关系让她受的伤更加惨痛。比如说像今天一样,把孩子送走。”男人的话容不得一丝怀疑。 “你什么都知道?”顾西子试探地询问。 “你说呢?以后不要像今天这样冲动,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顾西子刚想继续问,电话那边已经是一阵忙音。他看着行动电话上变暗的通话结束的字样,心里难以抑制的慌乱。 五年前他明明是去救莫弦歌的,却被施清夜关在了一间地下室。也是这一通电话他被释放了,而且告诉他只要他接受安排莫弦歌就会安然无事。于是他接受了安排,离开禹城去了法国。 五年之中,这个电话时常响起,准时告诉他莫弦歌的现状,但是他从来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真实身份。现在他回国,接到的任务居然是要将莫弦歌告上法庭。他不解,所谓的这是对莫弦歌最低的伤害,但他却只有照做,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个陌生男人的掌控之中。 六十二、低声下气 莫弦歌蜷缩在沙发上,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仿若隔世。所有的疼痛抽丝剥茧翻腾在血液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沉沉地睡去。 顾西子将车停在莫弦歌的公司门口,倚着车身不断地抽着烟,灰褐色的眼眸异常焦虑,散落一地的烟灰,被夜风吹起又落下。 ***** 法院传票上出庭的日期是一个礼拜之后,公司里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散完了,只剩下东木。东木站在莫弦歌的身后,看着她安静地收拾着公司的东西,想走上去帮忙却犹豫着没有踏开步子。 “小姐,我们不可以就这样坐以待毙等着出庭。” 莫弦歌瘦削的脊背微微一颤,“我出庭对你们家少爷是最大的帮助,他需要我这样做。” “少爷已经不是以前的少爷了!”东木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能替他做的。”莫弦歌声音慢慢地低下去,整个人笼罩在明亮的灯光下,看不到任何希翼。想起这两天回家没有看到小施念蹦蹦跳跳活泼的身影,她是真的害怕了,她决定这次出庭之后就和顾西子断绝关系,她现在最失去不起的就是小施念,她想如果她再继续和顾西子纠缠施清夜一定让她更长的时间见不到小施念。 她决定和施清夜说清楚。 ***** 夜色凉如水,空阶月分明。 莫弦歌抱着膝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顶的水晶吊灯迸射着嘲讽的光,对面的液晶电视上,放着十点档的悲情韩国电视剧,一把鼻涕一把泪,把那些没有的感情都哭喊出来了,而她的心一片澄净。 结婚五年,从来没有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过,她承认一开始她对施清夜是满当当的恨意,但是从小施念出生之后她也就把注意力分散了,渐渐地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彼此互不干预。 她用力地抽了一下腿,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了,施清夜今晚不会又不回家吧。 想想她又猛地摇摇头,他本来就与她关系有名无份,只不过她想求他一件事罢了。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进耳膜,莫弦歌勉强睁开惺忪的眼,接着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心里一阵欢愉,瞬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光着脚站在地上。 “你回来了?”莫弦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里有关切的意思。 施清夜斜着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完全忽略她的话,懒得回答,直接朝楼上走去。 莫弦歌没有想到施清夜比她想象的还要冷漠百分,一想到小施念,她急急忙忙地将脚伸进拖鞋里,跑上去拉住了施清夜的手臂。 “我有一个请求,可不可以、、、”她说得有些断断续续,生怕被拒绝。 “不可以,我很忙!”施清夜头都不回,继续朝前走。 “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她咬着牙说,仿佛抱着必死的决心。 施清夜满意地转过身,幽黑的眸子闪着狼一般光,女人般纤长的睫毛却略显无辜地扇着。他弯腰,一下子将莫弦歌横抱在怀里,快步走向卧室。 莫弦歌反应性地拉住施清夜的手臂,瞳孔里散布着恐惧。 房间的门被施清夜狠狠地一脚踹开,他迫不及待地走进去,将莫弦歌重重地扔在床上。 莫弦歌咬着唇,一个字也没有说,她看着脱掉外套的施清夜,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你把眼睛给我睁开!”施清夜扑倒在她的身上,大声地吼道。 她假装没有听到,继续闭着眼睛,等待着接下来的欺凌。 “莫弦歌!我叫你把眼睛睁开!不然什么要求都别想要我答应!”施清夜再次提高了音量。 她听清楚了,叫她把眼睛睁开就满足她的要求,于是她缓慢地拉开了眼帘,以为施清夜已经赤身全裸,没想到他只是脱掉了外套。施清夜愤怒的表情印入她的眸子。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先说吧,只要你答应了随你处置。”她温柔的语气,是乞求,最卑微最无助的请求可怜。 施清夜哂笑,一脸戏谑地看着她,脸上的愤怒在上一秒化为乌有,等着她提出要求。 “把小念接回家好不好?我想见孩子。他是唯一属于我的东西。”她小声地说着,声音似乎要低的听不见。 “莫弦歌,你真是悲哀!顾西子回来了,你发现他再也不是你以前的西子哥,所有想将小施念占为己有,不就是孩子长得像他不是我吗?你用得着这样心心念念吗?可是你改变不了他是我施清夜的孩子,流的是你感到耻辱的我施清夜的血液!”施清夜瞬间暴怒,变得像失心的兽,迅速地向她扑下去,性感的唇霸道地侵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攻陷。 “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的,我决定放弃顾西子了,我决定放弃了、、”她在他的身体下竭尽全力地辩解,是的,她确实是在让自己下决心放弃。 “是吗?”施清夜停止了狂乱,满意地看着她。 “嗯、、、、”她一个劲儿地点头。 “莫弦歌!为什么你在男人面前这样懦弱不堪一击!真是让我看不起!”说完,施清夜站起了身,拿起床边的西装,摔门离开了。 “你放心,时机一到我就会将小念接回家,我想你也不想让小念知道她引以为傲的妈妈被告上法庭了吧?” 莫弦歌拉了拉颈边扯乱的衣服,将散乱额前的刘海轻轻地梳理,坐在床边,楼下传来施清夜高分贝的声音。 “明天晚上把‘落香帝国’的顾总裁约到盛世帝豪酒店,告诉他施清夜有礼物相赠。” “放心,他一定会来的,你直接去说一声就是。” 施清夜挂断行动电话,看着楼上隐藏的白色身影,诱惑的嘴角满意地勾起,驻足了几秒钟,走出了家。 莫弦歌放松贴着墙壁的身体,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客厅,水晶灯泛着的亮丽的白光,明天,她也要去盛世帝豪。 六十三、酒店风云 精致的阳光直辣辣从云端奔流到落地窗内,顾西子坐在‘落香帝国’总裁的办公室,黑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微微凹陷,食指和中指间紧扣着的香水瓶里,水蓝色的液体来回晃荡,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跳跃出来。 这就是他的‘今生今世’,狗尾巴草的瓶身设计,独特之至。 明明想要保护她,为什么一定要与她对簿公堂呢?明明知道她一定会出席而且一定会输,为什么他就是没有能力改变呢?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直到办公室电话猛然响起。 “什么事?” “总裁你好,英伦电子公司的施清夜总裁邀请您晚上八点在盛世帝豪共进晚餐,但是您的行程已满,晚上有个杂志关于这次新品的专访,请问是否要推掉邀请。” 当施清夜的名字叩响顾西子的神经,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去,晚上的专访取消。” “好的。” ***** “我知道你会来。”施清夜坐在顾西子的对面,满意地勾着嘴角,头顶的鹅黄色的光让他的脸更显妖异。 “既然知道,直接进入主题吧。”顾西子心不在焉地说着,因为他在进入盛世帝豪的时候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拥着一个女人与他擦肩而过,而那个女人是莫弦歌。他本来想冲上去看个究竟的,却又犹豫着进了包间,现在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个背影,水蓝色的背影。 “顾西子,你觉得不觉得你的这一生太幸福了。”施清夜斜靠在椅子上,慵懒地说。 “这个我倒是不觉得,也就不劳烦施总费心了。”顾西子心里还在想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也对,这一生还长着呢。”施清夜依然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把顾西子原本不大的担忧放大了无数倍,他满意地笑着。 “施总一个人先用,我去趟洗手间。”顾西子故作镇定地起身,一出房门就换成了小跑,来回寻找那个身影。 施清夜不急不慢地掏出行动电话,嘴角间似有似无的笑意,在他妖异的脸上更显难以捉摸。 “人出来了,你可以出现和那个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了。”说完,他满意地掐断电话,享受地吃起了桌上的料理,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顾西子在酒店大厅一询问,服务员说那位小姐被带上客房了,他的心更加焦虑不安,甚至略显烦躁起来,要是真的是莫弦歌,那她一定是被逼的,水蓝色的身影,就像那她匍匐在他家的草坪上执着地找寻那颗被他丢弃的耳钉,直接占据了他的心,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他快速地向客房区跑去,灰褐色的眼眸像狼觅食一般矍铄,紊乱步子而不断增加的速度将他心里扩延的担心放大得无可附加。 突然,水蓝色的身影娇小成像,旁边那个魁梧满身肥肉的男人强硬地搂着她的腰,任谁看都是女的不愿意的。男人将门快速地打开,迫不及待地将怀里的女人推进房间,连门都没有关,只听见一声“不要过来。” 顾西子冲了上去,瞟了一眼被压在墙壁上的水蓝色身影,拉开肥肉男人,狠狠地就是一拳。肥肉男人直接被挥倒在地,他看着冲出来给自己拳头的陌生男人,眼里溢满了愤怒,粗肥的手指直直地指着顾西子。 “你居然敢动老子,是不是活腻了。” 顾西子被这么一说,一个脑袋就炸开了,最近心里愈结的东西正好释放不出来。他一个箭步骑到肥肉男健硕的身体上,狠狠地又是一拳。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顾西子是谁,还有你搂着的女人是谁。” 两个男人身后的女人乘着没人盯着慌张地将身上的衣服撕破,细碎的纤维丝乱窜,还顺手将绾好的发髻抓得凌乱,她靠着墙壁缓缓地坐到地上,将头深深地陷在膝盖间,只看见水蓝色抽*搐的瘦削肩膀。 顾西子不小心看了一眼那颤抖的身影,愤怒重燃,对着那肥脸又是一拳,殷红的血已经在男人嘴角蔓延。 男人被彻底激怒了,他用力地挥舞起双臂,但任然无济于事,她仇恨地望了一眼墙角的女人。 “我呸!那个女人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贱货!你还当宝!我呸!” 顾西子听了,拳头一下一下地落下,男人嘴角的鲜血越来越多,直到失去知觉。他站起来,走到那个身影旁,温柔地蹲下去,将女人拥进怀中,轻抚着她凌乱的头发。 “弦歌不要怕,有西子哥在,别怕。” 女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望着顾西子。“顾西子,是我,赵允儿。” 顾西子在看到眼前这张宣布订婚后很久没有联系的脸时,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会是她?订婚是那个神秘人安排的任务,他完成之后就再也没有与赵允儿联系过,可是,明明是莫弦歌水蓝色的身影,怎么会是她?他赶紧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赵允儿抽咽着拉着胸前被扯烂的布料,满脸哭的雨带梨花,在顾西子转身的一瞬间,两只手怀住了他的腰,整个身体更是水蛇一般盘上去,哭花的脸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任他在前面用力地挣扎,她就是不放。 “顾西子,你要对我负责。”她带着哭腔,撒娇地说。 “赵大小姐,你不要太任性,我们心里清楚,在众人面前的订婚是商业上的需要,我们根本就是陌生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可言。”顾西子费力地搬开赵允儿死缠环腰的手。 “不,你错了,以前没有,现在已经有了,就在刚刚,你让我成功地爱上你。”赵允儿略带得意地说。 “不可理喻的女人!”顾西子说完,一下子将赵允儿甩开。 赵允儿飞快地越到顾西子的前方,踮起脚尖,性感的红唇直直地抵了上去,顾西子顿时惊呆了,忘了反抗。 站在门口的莫弦歌,本来想要离开的脚步却在看到顾西子和赵允儿接吻的画面时忘了抬起,她看到半掩的门内,顾西子一动不动的身体,心里一阵讥笑。 她是害怕施清夜对他不利才赶到盛世帝豪的,好不容易才挣脱了一个纠缠她的男人,寻找顾西子的身影。她就是想再最后一次保护他,他就是不忍心看到他受伤,她就是放不下,可是没有想到却只是清清楚楚地听到赵允儿那句宣布似的‘你让我成功爱上你!’和她衣衫不整地与顾西子拥吻的场面。她笑自己,傻子一个。 顾西子在看到门外那个水蓝色的身影时,头脑顿时清醒了,他用力推开赵允儿,跑了出去,却早已看不到莫弦歌的身影。 赵允儿看着顾西子离开的焦急的影子,满意地勾起嘴角,她捡起地上的绚烂的手包,利索地从内侧拿出一张卡片,轻轻地放进肥胖男人的西装口袋里,接着掏出电话。 “一切和你计算的一样,你放心,我马上过来找你。”说完关门离开了房间。 六十四、此情缠绵 莫弦歌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酒店,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路上招摇的霓虹灯晃得她眼睛生疼,一阵微风都可以轻易把眼眶了里的眼泪带出来。 顾西子早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和施清夜晚餐的,一路小跑跟了出去,散落的人群里,那抹水蓝色的身影愈显孤单憔悴惹人爱怜。他一直缓慢地走在莫弦歌的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知道是他隐藏地好没有被莫弦歌发现,还是说莫弦歌走的在漫不经心没有注意。 那个他没有猜到的理由,莫弦歌明明知道顾西子跟在身后却不回头看,她在心里再一次出现最后一次这个词,想到明天就会和顾西子对簿公堂,她将这一次的一前一后当做了诀别。跑出来的时候还在嘲笑自己有一颗自作多情的心,将这些无谓的关心用在顾西子身上有多么不值得,可是当她看到顾西子紧追出来与她若即若离生怕惊动的感情时,一切的值得不值得,相信不相信,都转化成了她心底对顾西子绵延的情愫,究竟是不是曾经对缺月死前的承诺才让她对顾西子的爱无法消逝,她曾经这样怀疑。 不知不觉中,莫弦歌走到了中央公园的门口,和顾西子第一次所谓的约会的场景惊涛骇浪般蹦到脑中。 还记得那个时候她还在扮演妹妹莫缺月,被狠心地拉进鬼屋,掐得顾西子的手臂变成了现实版的麒麟臂。 还记得那个时候坐在海盗船上,她侧身抱住了顾西子,一颗悬着的心顿时就有了依靠,不再失重。 还记得那个时候,顾西子对她说‘你根本不是莫缺月,对不对?’。 一眼望去,游乐场那边所有的设备都因为夜晚的到来而终止,那个代表幸福的高度的摩天轮在黄昏的灯光上微微地转着忧伤的幅度。 她站在那里,出了神,脚一动不动,表情在路灯的光影下影影绰绰。 顾西子看着莫弦歌一直在公园门口站着,他的心里记忆的围墙也是顷刻崩塌,他又怎么会不记得,五年前他和不是莫缺月的莫弦歌在海盗船上不经意地拥抱,那种温度之间传递的情愫又岂是能说忘就忘的。 他再也坚持不住,不在意神秘人的警告了。他几个箭步走到莫弦歌的面前,在莫弦歌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的时候,已经拉着莫弦歌走进了公园。 “顾西子,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莫弦歌试图挣脱,却不料被顾西子钳制地更紧,手腕的疼痛感直接传到了大脑神经。 “今天晚上我是不会放开你的!”顾西子的语气中满是坚定不移,莫弦歌心里一股幸福感在莫名地涌起,似乎这一刻就是天长地久就是执子之手与子携老,什么施家太太,她都可以抛到一边去,她也瞬间将社会伦理束之高阁。 她跟上了顾西子向前奔跑的步子。 他们身后一个藏匿的黑色西装男子走到明亮处,熟练地拨通了一连串数字。 “老板,夫人和顾总裁确实是在一起,刚刚一起进入了中央公园。” “你可以不用跟踪了,他们比我想象的发展还顺利。”电话那边的男音得意溢于言表。 “老板,他们、、是牵、、着手进去的。”西装男有些犹豫地向老板汇报到,生怕触怒了电话那边的男人。 “很好,就是要他们这样。”电话那边的男人掐断了电话。 莫弦歌被顾西子牵着手,在公园的草地上纵情奔跑旋转着,蓝色的荷叶裙摆有规律地波纹般晃动,昏黄的灯光下宛如一个小精灵。 这是她这五年来最单纯开心的时刻,因为在她身边牵着她为她指路的是顾西子不是施清夜,即使她知道这份幸福将稍纵即逝,就像灰姑娘的水晶鞋,午夜十二点之后她将一无所有,但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索要这份短暂的幸福。 她突然止住了欢快的步子,安静了下来,看着尽在咫尺的顾西子。 “西子哥——”她轻轻地唤出这三个字,却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缥缈的声音落到空气中立刻被微风吹得凌乱,她额前散落的发丝也被风温柔地带起,迎着风向脑后飘。 顾西子害怕他的回答会将这场梦境破坏,他只是微微地点头,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彼此胸膛下跳动的红心强烈地震动,一起一伏都牵扯着另一方。 莫弦歌抬眸,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西子精致的脸,这张五年里一直惦记牵挂的脸,鼻梁依然高挺,有西方人的味道;墨染的眉毛,斜斜飞起;精致利郎的下巴线条,缓慢地延伸至耳垂;还有那曾经不经意触碰的唇,在昏暗的光下诱惑力十足,她还没有细细地琢磨完,顾西子的唇已经迫不及待地抵上了她的唇,她措手不及,却在急促地呼吸间尽情地享受。 唇齿间缠绕着连绵不绝的深情,彼此生命里无法释怀的味道在这一刻无尽延伸,那种悱恻的卓越的情感仿若可以将彼此推进万丈深渊也绝不后悔。 顾西子炽热的的身体不断与莫弦歌融合,他火热的唇在莫弦歌精致平滑的锁骨上停住纠缠,颈项间来回萦绕着情欲的温度。 他的电话提醒般的响了起来,剧烈地震动声让他最终停止了缠绵,莫弦歌轻轻地推开他滚烫的身体,示意他先接电话。 他拿出行动电话,来电显示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电话号码跌进眼球,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他拿着电话走了一段距离才迟迟接起。 莫弦歌看着他不断回头的身影,心里的不安也是藤蔓般蔓延。 电话很短,只有一分半钟,却让莫弦歌和顾西子狠狠地紧张了,一个无奈的紧张,一个是无知的紧张。 顾西子挂断电话,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缓缓地走到莫弦歌的身边,轻轻地拉着她躺在了草地上,浓烈的青草气味在身边扑腾。 “弦歌,明天的出庭你拒绝吧。”顾西子低声说。 “不行,如果我不出庭事情就没法结束,对你不好。”莫弦歌坚定地说。 “可是只要你出庭你就一定会输,我不想和你对簿公堂,不希望看到那样的结果。” “我知道,你在接受某个人的安排,不然你不会这样做。但是我相信你是对的,所以明天我会出庭,而且直接承认我的‘子若不来’是抄袭你们公司的‘今生今世’,这样你应该可以得到安排你的那个人的信任,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顾西子漠然而无奈的点头。 “但是你承认之后就再也不能在香水界生存了。” “我本来进入这一行就是为了打垮施齐,现在施齐已经不是‘落香帝国’的总裁,也就是说他已经不再拥有曾经的莫氏,那我继续也没有意思,我已经决定放下了,以后带着小施念过平凡的日子,做一位称职的妈妈。” 莫弦歌说着,眼里满是对未来的希翼。 “有些事情我自己都不清楚,所以无法给你解释。” “不需要任何解释的,过去就过去了。在纠缠也没有意思,我早在五年前就对感情任命了,老天爷一开始就是这样安排的,你我也改变不了。” 夜风夹杂着凉意习习扑来,少有的宁静,少有的安详,莫弦歌扇动的睫毛微微落下,关上眼帘,心里默念:就让这成为最后的美好吧,至少比五年前的结局好让人满意多了。 空间的另一边,究竟谁又在举着手里的鬼牌,向未知宣告:一切才刚刚开始。 六十五、对簿公堂 莫弦歌站在自己的办公室,东西已经收拾地差不多了,她要缅怀的也差不多了,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才七点,法院开庭的时间是十点,还有三个小时,她使劲儿地揉了揉太阳穴,整个头昏沉沉的,她决定趟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昨天晚上和顾西子在公园的草坪上坐到凌晨一点,两个人就默默地感受着彼此真实存在的气息,话也没有多说。到最后分道扬镳,她一个人开车到公司,打算做最后的道别,从此以后,‘醉西子’将不复存在。 她很快便在沙发上蜷缩地睡去。 ***** 施清夜坐在大理石办公桌后面,银白色炫丽的打火机在手指间来回旋转。 行动电话巨大的震动声划破了一室的诡异安静。 “喂?”他慢吞吞地按了通话键,表情慵懒地将身体轻松地靠在了沙发上。 “老板,今天是夫人出庭的日子,需要为您准备去法院的车吗?”电话那边的声音毕恭毕敬。 “不需要,我知道结果。”他冰冰地吐出这几个字,僵的电话那边的人一阵寒颤。 “你马上帮我准备好车,我要出去。” ***** 上午十点整 禹城人民法院 庄严肃穆的审判庭内,所有的人正襟危坐屏住呼吸,顾西子穿着剪裁得体精致的Cenci纯黑色西装,轮廓分明的脸上极力隐藏着焦急,他看着被告席上空荡荡的位置,有来由的担忧就止不住蔓延。 审判台上,审判团的人员穿着那代表公平正义的职业装,表情在看时间的同时变得凝重。 庭下,上百位人,除了那些时尚八卦杂志的记者就是香水界的名流,都在等待这场审判的开始,时间不觉中已经滑到了十点十五分,被告席上依旧看不到人,猜测议论的声音顿时风生水起。 “莫弦歌是不是害怕了,所以不敢出庭,毕竟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你知道吗?我听说英伦电子施总裁根本没有过问她的事情,他们的夫妻关系一直都备受争议,我想他们就是商业界常说的那种利益婚姻吧,没有一点感情的那种,不然施总裁怎么会允许自己的老婆出庭审判。” “其实我倒觉得她挺悲哀的。” 台下的议论顾西子听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劝她不要出庭她都拒绝了,以她的个性说是要就是要,执拗起来没人能改变分毫,她也是守时的人,从来不会迟到。他抬头看了一眼大挂钟,已经过了二十三分钟了,难道是出事了?他越想越着急,未知的恐惧想血吸虫一样不断在心里繁殖。 审判台上,审判官们似乎也是按耐不住了,开始讨论对策。 “哗————”大门被用力地推开,莫弦歌满头大汗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职业装,领口向下规矩地压着,头发刚刚地挽起,显得异常干练却也决绝。七公分的黑色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在众人审讯似的目光扫荡下,快速地向被告席走去。 她本来是打算小小地休息一下算是闭目养神,没想到一趟在沙发上久跌睡了过去,就像被人失了蛊,无论怎样想睁开眼睛都无济于事,还是东木的电话将她闹醒的。那时已经是十点过五分,开车来法院的路上又不争气地堵车,原本五分钟的路程延长到十五分钟,再穿着高跟鞋爬了法院门口108梯的台阶,她真的快要累得趴下了,她两只手撑着桌子,不停地喘着粗气。 顾西子看着脸涨得通红的莫弦歌,怜惜与不舍就蹭蹭蹭地窜上心头,这个女人就不能因为这样不来吗?他心里止不住责怪。 “我宣布,‘落香帝国’香水公司和‘醉西子’香水公司关于香水抄袭的审判正式开始。”审判长一锤落下,全场肃静。 “被告‘醉西子’香水公司负责人莫弦歌女士,在今年9月18日,你们公司发布的香水新品‘子若不来’,无论从香水原材料、配方、制作流程方面都与‘落香帝国’的‘今生今世’极尽雷同,由于‘落香帝国’的‘今生今世’已属于专利产品,受法律的保护,其不允许有第二种行使出现在市场上,原告‘落香帝国’负责人顾西子先生向我院提出控诉告你抄袭,你是否承认有此事。” 莫弦歌的脸终于退去了红潮,她望了一眼对面的顾西子,表情凝重,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起,好难看。可是,顾西子的下巴线条今天怎么这么圆滑,而且好几条线层层叠叠地搅合在一起,越来越模糊。 她不自觉地举起手放到脑袋边,上下揉搓起太阳穴。刚刚审判长问什么问题来着,‘是不是承认抄袭?’对,她就是来承认抄袭的,所以辩护律师都没有请,她今天出庭只要承认她是抄袭就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对,是我抄袭了‘落香帝国’的‘今生今——”最后一个世字还没有说完,只见莫弦歌一头栽了下去,头重重地扣在前面的桌上,整个身体迅速地滑倒。 庭上庭下一阵慌乱,只见台下一个挺拔的身影站起来,直接走到莫弦歌的面前,由于只有一只手臂,在旁边人的帮助下将莫弦歌弄到了背上,快速地离开了法院。 顾西子看到是东木,安心了许多,他决定留下来,等待最后的审判——— ***** 又是那直冲云霄的电梯大厦,沉稳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两只都环抱在一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禹城新天地,灿烂的阳光下熠熠发光。他的身后,站着另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为什么最后顾西子会在法庭上那样说!”身后的男人言语中是难以抑制的怒气。 前面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一如既往地看着窗外。 “看来我得采取另外一套方案了。”身后的男人妖媚地勾起嘴角,眸子散发出异样的光。 “这样会比预料中更有意思的,不是吗?”男人垂下环在胸前的手臂,走到沙发上悠闲地坐下。“情越深,失去的时候才越痛苦。”男人满意地笑了起来。 ***** 禹城中心医院VIP病房 莫弦歌眼帘低低地垂着,像一朵娇羞欲放的菡萏,等待着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将她唤醒。 窗外,月明星稀,凉风绕墙。 顾西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床上恬静的睡脸,偶尔扇动的睫毛,心情也渐渐平静,她一定是太累了,才会连睡觉都握着拳头,他将手轻轻地覆盖在那紧握的手上。 “法院的事情怎么样了?”在顾西子走神的片刻,莫弦歌拉开了眼帘,疲惫的眸子睁得大大地,想要他马上给予满意的答复。 “你先别想那些事情,安心地睡会儿,我会一直守着你。”顾西子明显在转移话题,他不想让莫弦歌马上知道他在法院最后说的话。 “是不是我晕倒了,审判无法进行?”莫弦歌不依不饶地问,她就是怕顾西子因为她改变了结果。 顾西子拿开附在她手上的大手,拿起旁边苹果,安静地削起来,他一直低埋着头回避莫弦歌。 “你不会是说你才是抄袭吧?”莫弦歌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是她最不敢想象的结果,要是顾西子真的那样说了,顾西子就完了,‘落香帝国’也完了。 顾西子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莫弦歌,多了老半天才被接过去,太抬眸,灰褐色的眸子光亮无比。 “我只是说撤销对你的诉讼。”他放低了声音对莫弦歌说道。 莫弦歌再次睁大了眼睛,这样说啊?不就是把所有的问题丢给猜测了吗?八卦杂志媒体、香水界的所有人士,想怎样猜就怎样猜,没人给结果了,她浅浅地笑了,这样也好,但是这样她和顾西子还能真正的结束吗? 她转过头,默默地啃起了苹果,顾西子坐在旁边望着,一动不动。 六十六、无烟战争 莫弦歌低垂着眸子,安静地啃着苹果,甜腻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还有难得的丝丝甜蜜,顾西子侧着头看着她,一动不动,病房是一片寂静。 “哗——”白色的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不友善地推开。 一个粉红色娇小的身影跃入房间,身后站着另一个颀长的身影。 “顾西子,我爸叫你跟我回家吃饭!”莫弦歌看到赵允儿负气的表情顿时惊呆了,在看到她身后施清夜妖异的脸时,心都凉了一大劫,放在嘴边的苹果都差点滑落。 在莫弦歌诧异的片刻,赵允儿已经眉开眼笑地拽住了顾西子的手臂,火热的唇直接地就抵了上去,看得她一阵惊慌。 顾西子不满地撇开赵允儿的唇,一脸不悦,眉头紧紧地皱起,不满地看着赵允儿。 “西,我爸叫我们今天一起到我家吃饭。”赵允儿完全不理会顾西子的不满,抓着他的手臂不停摇晃,撒娇地说。 “允儿,我们到外面去说,病人需要休息。”顾西子拉起赵允儿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外走,赵允儿不满地撅起嘴,狠狠地看了莫弦歌一眼,莫弦歌却只是浅浅地点了点头。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不回家?”施清夜坐在了顾西子刚才坐过的位置上,轻轻地扬起手欲将莫弦歌额前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莫弦歌情不自禁地侧了一下身体,施清夜修长的手就那样从她的脸边擦过,她抬起自己的手将额前的发丝拨到了耳后,她惧怕这样看似温柔的施清夜。 “我只是有点感冒身体虚,明天就回家,谢谢你的担心。”她将眸子移到另一个方向,尽量不与施清夜相碰撞。 施清夜勾起嘴角,一脸满意的微笑。“很好,现在我的妻子不仅不能让我碰,连看我都不屑了。莫弦歌,你还真是爱顾西子爱的死心塌地义无反顾啊!” “我没有。”莫弦歌小声地说,但明显底气不足,她将头埋得更低了,早在五年前她就将所谓的高傲、自尊丢弃在施清夜的脚下,从此在施清夜面前再也没有骄傲的资本。 “你不用否认!反正现在外面已经要将我施清夜的老婆划到顾总裁的名下了。”施清夜继续面带微笑。 “我会和他断清关系的,你放心好了。”莫弦歌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坚定。 “你倒不用这样着急,我无所谓,只要你高兴就好。”施清夜将脸慢慢地向莫弦歌的脸移动,看着莫弦歌眸子里的恐慌,原本要落在唇上的吻落在了她光滑的额头上,施清夜是善于挑逗女人的,莫弦歌心里清楚,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会让她感到害怕。 站在门口欲要进去告别的顾西子看到这一幕不禁停住了步子,他深刻地意识到,莫弦歌已经是施清夜的妻子,而他也和赵允儿有了婚约,现在彼此的不舍只会加深伤害,他轻轻叩响了房门。 “我和允儿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莫弦歌幽幽地点头,心里的不舍又轻而易举地被施清夜捕捉进眸子。 “我也走了。”留下这样一句冷冰冰的话,转身出了房门,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莫弦歌长长地叹了口气,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即使顾西子说是他将她引上了施清夜的床,但是她却未曾相信,她从顾西子是眼睛里明显感觉到了隐瞒。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相信那是她自己酒后乱性的结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 赵家公寓 顾西子和赵允儿一起出现在大厅。 桌上是丰盛的晚餐,赵妈妈和赵爸爸已经坐着等待他们两个人好一会儿了。 “来,西子,做我旁边来。”赵爸爸很和蔼地要求顾西子坐到他旁边,笑盈盈地看着这个未来的女婿,顾西子很听话地坐到了赵爸爸的旁边。 顾西子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神秘人会让他无缘无故地和赵允儿订婚,难道就因为赵爸爸的赵氏企业对她接管‘落香帝国’有莫大的帮助?要是真的要他马上和赵允儿这个爱撒娇的女人结婚,他一定会抓狂的。 “西子,最近公司还顺利吧?我听说上次你们公司的香水被别家公司抄袭了,但是你撤销了控诉。” “那只是一场误会,谢谢您的关心。”顾西子说完,看了赵允儿一眼。 “爸爸,人家西子好不容易到家里来吃饭,别老问公司的问题嘛。”赵允儿撒娇地说,一脸不满地看着赵爸爸。 “好好好,商量你们结婚的日子总可以吧,你说你们先订婚后交往的事情进行地怎么样了,你不急我可急啊。” ***** 从赵家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微凉的风透过车窗打进衣领。 顾西子拿起行动电话,拨通了一串号码。 “我能不能见你一面,这么些年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我甚至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单纯的想要帮我你不会做那么多事情。”他对着电话有些犹豫地说出这些话。 “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我的身份。”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敷衍。 “你下一步不会让我和赵允儿真正结婚吧?我办不到。”顾西子说出自己的焦虑。 电话那边一声轻笑,“之前是这样打算的,现在改变了,不会要你和赵允儿结婚的,你放心好了,过两天赵允儿就会要求和你解除婚约。” “你究竟是谁?”顾西子迫不及待地询问。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忙音,通话已经被切断了,他看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眉头再一次紧紧皱起,现在的他似乎一切都掌握在那个人的手中,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被人算好的,甚至白天他在法庭上旦夕间改变了说辞都是那个人所预料到的,究竟他是谁?这个困扰他五年的疑惑再次爆棚,但是他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那个人说过,莫弦歌的命握在他的手中。 他用力地将手砸向方向盘,将车驶回了家。 ***** 赵允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布料极少单薄的蕾丝睡衣包裹着玲珑白皙的身体,精致平滑的锁骨上那朵淡红色的玫瑰妩媚尽现。 梳妆台上的手机来回旋转起来,幽蓝的屏幕上一个‘夜’字大放异彩,她欢快地接起电话,趴在了偌大柔软的床上。 “夜,我好想你,今天晚上我们出去通宵好不好?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了,你都不怀念人家身上我味道。”赵允儿的声音甜的腻人。 电话那边的声音却犹如冰窖。 “顾西子走了没?” “你就关心他!他是男人!”赵允儿语气里有些微怒。“我可不会答应嫁给他,和他订婚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她有些威胁的口气。 电话那边的男人轻轻地笑了,“我可舍不得我的允儿嫁给别的男人,明天开始你也不用联系他了,过几天就向家里提出解除婚约吧。” 赵允儿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究竟在做什么?夜,能不能告诉我啊。” “不能”电话那边的回答果断有力。 “那你开车过来接我,带我出去玩。”赵允儿略带商量地说。 “今天太晚了,以后有时间再说,记得我跟你说的事情。” 赵允儿还要说什么,电话那边的男人已经提前掐断了电话,她负气地将手机扔到床上,拿起身边的杂志用力地翻了起来。 六十七、孩子驾到(上) 由于只是疲劳过度加上感冒,住院的第二天莫弦歌就办理了出院手续,明明说好不再和顾西子纠葛心里却不争气地希望着顾西子来,她的脑袋被弄得一团糟,原本打算再到公司打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回家休息,把剩下的事情交给了东木。香水事件算是解决了,她却没有继续将公司强大的意思了。 她在心里范疑惑,这个施齐怎么仿若消失了一般,顾西子是怎样将‘落香帝国’到手的? 回到家,以为会没有人,结果施清夜端坐在沙发上候着她多时了,她轻松的步子瞬间变得举步维艰,望着施清夜尴尬地扯起嘴角。 “不要为难自己对我强颜欢笑。”施清夜直接冰冰地摔出这样一句话。 莫弦歌不加理会,换好拖鞋准备上楼休息,范不着跟施清夜计较,这也是她这五年来唯一学会的本领。“我上楼休息。” “等等,把手机交给我吧。”施清夜快速地走到她面前,伸出修长的手,容不得她一丝的反驳。 “你这是什么意思?禁足?”她疑惑地抬眸看向施清夜。 “你认为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手机交给我。” 莫弦歌瞬间明白了施清夜的意思,叫她在家里休息就是让她不要在去招惹顾西子,她快速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放在施清夜的手里。 施清夜满意地勾起嘴角,魅惑的唇边妖娆尽现。 “管家每天都在家里,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吩咐就是。”说完留下一抹离开的身影。 ***** ‘落香帝国’总裁办公室,顾西子埋头整理资料。 抄袭事件之后,公司的香水新品在市场上可是名声大噪,人们一方面在议论‘今生今世’和‘子若不来’鲜有的差别,一方面又对这个新品香水的独特香味赞不绝口。 短短的一个周,销量位居全国顶级香水的榜首,订货量更是在持续增加,大有供不应求的趋势。 顾西子的名字顿时有了香水界奇迹的意味,随之而来的压力也变大,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自然也没有联系那个心里牵挂的人。 晚上还有一个饭局,顾西子皱了皱眉,准备趁着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开车去河滨路吹吹风。 他走到公司的大门口,看到一个小孩坐在阶梯上,搭耸着脑袋,瘪着嘴死死地盯着来回的行人。 “总裁,那个小朋友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了,我估计是被爸妈丢在这里的,要不要叫公安局的人来带走。”大厅保安恭敬地站在顾西子的旁边解释道。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走到小孩面前,弯身蹲下。 “小朋友,妈妈在哪里?” 小男孩扭过头,明亮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顾西子,一脸委屈。突然,他一下子蹭了起来,张开手抱住了顾西子的脖子。“我就在等你,西子叔叔!”声音里满是激动。 顾西子这下看清楚了,眼前这个眉清目秀胖嘟嘟的小男孩不就是那张照片里面的那个孩子,莫弦歌和施清夜的孩子——施念。他瞬间感到不可思议,施清夜的孩子怎么会在自己公司门口坐了一天? “施念?”顾西子试图肯定自己的记忆。 “嗯,嗯,果然西子叔叔认识我!”小施念兴奋地将头点得像拨浪鼓。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西子站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小施念毛茸茸的短发。 “爸爸叫我来这里找西子叔叔的,爸爸说妈妈忙,他要出差,告诉小念说西子叔叔是妈妈的好朋友,叫我来这里等叔叔,爸爸说西子叔叔会陪我玩。”小施念说完,将肉嘟嘟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顾西子的手里,想要找到一个依靠一般。 顾西子反手握住了小施念的小手,“小念被妈妈教得真听话,叔叔当然会陪小念的。” 他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简单,他掏出行动电话,拨通了莫弦歌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清脆的客服声音传过来,他不安地蹙眉,犹豫了几秒,拨通了施清夜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终于被接起,那边传来慵懒的声音。 “顾总有什么吩咐?”那边的施清夜手里正拿着莫弦歌和小施念的照片,一脸妖娆的笑意。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顾西子坚硬地说。 “哦?是吗?你想问小念吧?我特地送他到你那里来增进感情的啊,怎么?顾总很不乐意?要不然我派人把他送到其他未知的地方好了。” “他是你的孩子!”顾西子对着电话吼了出来,吓得小施念身体一震,害怕地仰头看着他。 “哦?不好意思,我向来对这种血浓于水的感情不敢兴趣,你要是喜欢孩子也可以送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顾西子猛地挂断了电话,他觉得施清夜真的是疯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对自己和莫弦歌如此恨之入骨,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他低头看了看拉着的小施念,稚嫩的脸上有凸显的恐惧,孩子刚刚被他吓着了。 “西子叔叔,可不可以带我去吃点东西?”小施念可怜巴巴地问。“我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他嘟起了小嘴。 顾西子尴尬地扯起嘴角,嗖地一下将小施念举到肩上。“走!西子叔叔带小念去吃大餐咯!” 旁边的保全大哥看到顾西子这突变的形象,不禁心里发寒,果然高手是善变的,高手是不容易模仿的———— ***** 顾西子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不丁点会直接向服务员要了两个全家桶,旁若无人地啃起鸡腿来,一脸满足。 幸好在途中已经将晚上的饭局推迟掉了,不然还真没时间看这个小家伙火拼鸡腿的盛况了,想着想着,不禁笑了起来。 “西子叔叔,你笑什么啊?”小施念拿着油腻腻的鸡腿激动地啃着。 “没有啊,西子叔叔觉得小念真是很厉害呢。”顾西子敷衍道。 “那是,不是我吹,这些东西跟本不算什么!偷偷告诉你,我们班的同学封我为‘食神’的,就是因为那次聚餐我吃了十个蛋挞,十个布丁,还有五碗米饭。所以,嘿嘿——”小施念一脸坏笑地看着顾西子。 顾西子顿时备受打击,原来现在的孩子这么这么能吃啊,看来他真的是落伍了,他再一次对这个小家伙刮目相看。 只见小施念将油噜噜的小脸凑到他面前,一脸谄笑。“西子叔叔,你是妈妈的好朋友,又和我爸爸一样有钱,看你这么爽快地请我吃大餐,我觉得你这人还不错,我决定把你当兄弟了。” 顾西子后背一阵冷汗,现在的小盆友伤不起——他吐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小施念顿时激动了,铺满油光的小手快速地拉住顾西子的西装,“那兄弟一会儿带哥们儿去青冥街吃烧烤吧!” 顾西子再次一脸黑线,狂汗——(豆豆想说这孩子在他妈面前挺自觉的) “就这么决定了!兄弟等我一下,我去趟厕所!速战速决!” 看着一蹦一跳的小施念,顾西子又一次忍不住笑了,这个真的是莫弦歌教出来的孩子吗?怎么越来越觉得像一个人?小小月? 记忆的长线又被放了出来,五年冗长的时光改变了周围的事物,甚至连周围人的性格都变了,可是依然记忆犹新,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行动电话。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还是这句温柔却没有温度的话。 六十八、孩子驾到(下) ‘食神’果然名不虚传,看着捂着肚子嗷嗷叫唤的小施念,再看看烧烤店袅娜的青烟,顾西子倍感社会进步。 “现在应该是饱了吧?”顾西子一脸惊异地看着小施念,要是这小家伙还能一直吃下去那就真的是神了。 小施念瘪起嘴,斜看了顾西子一眼,“本来是只有几分饱的,看在天色已晚的份上,回家吧,下次再来。”他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欲要出去。 “我送你回家吧。”顾西子这话放到小施念面前倒成了商量。 “爸爸说叫我在西子叔叔家借住几天,所以——” 看着小家伙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顾西子瞬间明白了用意,只得拉起那只胖嘟嘟的小手向商场走去。 ***** 提着两大口袋儿童用品,顾西子歪着头看了一眼小施念,他正在伸着舌头螺旋式吮吸着手里的甜筒,他真的是莫弦歌的儿子吗?真的是施清夜的儿子吗?真的太会吃了。 进屋把东西放在桌子上,顾西子脱下西子舒展活动了一下全身的胫骨。 “小念先自己玩会儿,西子叔叔先去洗澡了,回头我再给你洗。” “我才不要别人偷看我的隐私呢,我先洗!”小施念将剩下的甜筒三下五除二扔进嘴巴,啪嗒啪嗒地跑到顾西子面前,提起桌上的东西就往里面走,“西子叔叔,你给我把水放好吧!”对着顾西子就是一个鬼脸。 顾西子被弄得是一愣一愣的,偷看隐私这样的词语都用上了,英雄出少年啊———— 一个小时之后—— “西子叔叔,由于今天是我第一次来你家,我批准你和我一起睡觉!”汗! “西子叔叔,你和妈妈是好朋友,你怎么没有我爸爸好看?”再汗! “西子叔叔,你对我有一点点好,我决定以后得常常来你家玩,不然你特地给我买的这些东西就浪费了。”狂汗! “西子叔叔乖,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汗得不行了! 顾西子看着小施念终于拉下的眼帘,长长的微翘的睫毛微微地扇动,毛茸茸的短发蹭在他的臂弯,巴掌大的笑脸揉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下去,一只腿斜斜地放在他的身上。他浅浅地笑了笑,掖好侧边的被角,轻轻抚摸着小施念的脑袋,安心地睡去。 ***** 莫弦歌再次半夜惊醒,发迹边缘湿漉漉的一层细汗,整个后背也是潮湿了一片,她摁亮了床头的灯,瞳孔肆意放大。 又做了噩梦,她摇了摇头,拉开被子下了床。 最近老是做一个梦:她看着小施念被人推下了万丈悬崖,每次她都只差一步就拉住了那双小手,但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跌落到那浓烟里,而那个凶手却一直带着面具。每次当她即将拉下那张面具时,梦就会停止,她就像现在这样惊恐地起来。端着透明的玻璃杯,莫弦歌的猜测着梦的寓意。 看来是太想小念了,不知道过得怎么样,究竟被安放在哪里?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上楼。 ***** “西子叔叔起床啦!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顾西子听到几声巨响,头定上有什么莫名的东西在上下爬动,他的手被什么重重地咬着。睁开眼睛只看见小施念正咬着他的手,一脸不满。 “西子叔叔,你是猪吗?怎么我那样叫都叫不醒你,只有出此下策了!”小施念看着顾西子睁开了眼睛松开了咬着的嘴巴。 顾西子一阵心寒,大清早的被这小毛孩洗刷真是有够悲剧的,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慵懒地看着小施念。“说吧,大清早的不睡觉有什么大事。” 小施念扒着手指,一脸坏笑。“其实吧,这事儿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吧可以觉得它大,也可以觉得他小。” 顾西子一脸无语,这怎么说个事儿跟绕口令似的,不会是坏事吧,他狐疑地盯着小施念。“说吧,无论什么事情叔叔都不会打你骂你的,小念放心好了。” 小施念一下子眉开眼笑,挥动起小手。“西子叔叔,我尿床啦!!!” “啊~!!”顾西子听到这话一个鲤鱼翻身坐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小施念,在看看旁边床单上潮湿的一片,默默地拉开被子。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指针骄傲张扬地指向十点。 “怎么会这么迟了!!!!”顾西子不禁大叫了一声,和这个小家伙睡觉怎么会这么踏实,一觉居然能睡到十点,前几天还失眠的他怎么一下子就这么能睡了,不解呃~他赶紧掏出手机,打算给打个电话到公司,早上的会议只有推迟了。 “西子叔叔,小念还有一个事情要说——”看着小施念吞吞吐吐的样子,顾西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冒上心头。 “之前有个叫什么小林给你打电话了,你当时睡得不省人事,呃~于是我就跟他说今天你不去公司了。”小施念说完扬起胖嘟嘟的小手挠了挠头发,“我是不是很聪明?”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地来回转动。 原本要按上手机数字的手指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他再一次对这个小家伙的年龄提出质疑,他真的是只有五岁的孩子吗?叹了口气,恹恹地下床。 “西子叔叔你快一点洗漱啊,一会儿我们出去玩!!” 顾西子捂着他的心脏部位,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 韶光易逝来着,和小恶魔在一起的日子明明被折磨地这般惨痛,可一个周还是这样‘嗖’的一下就没了。 顾西子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施念,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然后,劈里啪啦,风驰电掣,桌上一个特大号牛肉披萨就被干掉了,看着彼此嘴巴残留的披萨碎屑,两个人捂着肚子昂头大笑。 小施念已经在顾西子家晃荡了一个周了,他就只去了公司两次。一开始他还试着给莫弦歌和施清夜打电话,莫弦歌的一直关机,施清夜却直接不接他的电话。没过两天就和那小家伙混熟了,两个人一起横扫了不少好吃的店面。 看着眼前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的小施念,顾西子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孩子是很幸福的事情。 “西子叔叔,西子叔叔,小念不舒服,不舒服——” 凌晨一点,顾西子被小施念低低的呻*吟惊醒,睡在他旁边的小施念整张脸拧在一起,青黑一片,他的手死死地捂着他的肚子。 “小念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点告诉西子叔叔。”顾西子看着皱着的小脸,心里一阵紧张。 “肚子,很痛,很痛———”小施念开始在床上打滚,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顾西子掀开被子,将他快速地抱在怀里冲出了家门。 ***** “大夫,孩子怎么样?”顾西子拉着穿白大褂的医生,满脸的焦急。 “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个做爸爸的怎么不知道教孩子吃东西节制和速度,这么小的孩子哪儿能吃那么多东西,不出事才怪。”医生对着顾西子一阵数落,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雪白的床上,圆圆的小脸还带着惨白,胖嘟嘟的小手上打着点滴,他的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愧疚和自责。 他拉过旁边的木椅,安静地看着床上躺的小家伙。这些天一直盼着他安静消停一会儿,现在真的规规矩矩地躺在了床上,不吵不闹不调皮,才知道小家伙还是蹦蹦跳跳的好。不自觉地将手抚过小家伙的眉毛,这个弯弯的幅度,和他妈妈的一模一样,莫弦歌要是知道小施念生病了一定会着急吧,为什么这段时间手机一直关机,就是为什么和他断绝关系吗?他失意地落下眼眸,一脸落寞。 “西子叔叔,你人真好。”小施念眨着眼睛看着顾西子。 “爸爸和妈妈从来都没有用你这么多的时间来陪过我,爸爸和妈妈都很少在一起说话,我们一家人就只在一起吃过一顿饭。我在他们面前好乖好乖的他们都不管我,而我在西子叔叔面前这么调皮捣蛋西子叔叔任然陪我玩,西子叔叔,妈妈和爸爸是不是不爱我?”小施念说着,大眼睛里不知不觉噙满了泪花,他却死忍着不让往下掉。 顾西子揉了揉小施念毛茸茸的短发,笑了起来。“才不是呢!小念这么乖,妈妈爸爸都很喜欢的,他们是太忙了,所以才叫西子叔叔来陪你呀,怎么样,对西子叔叔的服务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十分满意,奖励西子叔叔明天陪我去海洋馆——” 窗外栖息的小麻雀惊得扑动了翅膀,将旁边的小树叶打落到地面。 施家的别墅里,莫弦歌又一次被噩梦惊醒,灯光下日渐瘦削的脸,破浪卷的头发搭在肩上,满身的落寂。 六十九、借刀杀人 折腾了一个晚上,顾西子趴在小施念的床边刚刚睡去,口袋里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走到病房外,按下了通话键。 “总裁,公司来了一个大客户,点名要见您。”电话那边,秘书小林说得有些战战兢兢。 “什么客户?”顾西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好像是锦绣世纪的大少爷,他商场上的名声不太好,您要不要到公司来一趟。”小林略显商量的话弱弱地从那边传来。 顾西子皱起了眉,禹城最大奢华商场锦绣世纪刚接班的大少爷任继,常年不务正业,喜欢女人是出了名,虽然一直没有看见过真人,但是就冲着商场上的不好名声,顾西子也觉得没有必要和那样的人有过多交集。 “直接把他送走吧!”顾西子冷冷地下命令。 “顾西子,你最好马上给老子滚过来,不然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电话那边传来了粗暴的声音,气势汹汹,顾西子‘啪’地挂断了电话,一脸愠怒。 他推开病房门,看着依然熟睡的小施念,离开了医院。 “妈的,顾西子居然敢挂老子的电话!”电话那边满脸横肉的男人,一身高级的Gianni Versace西装被绷得变了型,衣服内攒动的肥肉被人轻易地想象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行动电话,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顾西子一败涂地,让他跪着向我求饶。” ***** 顾西子赶到公司时,任继已经前一步离开了,留下小林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门口。 “那个人已经走了吗?”顾西子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皱起了眉头,看来是故意来找事儿的。 “嗯,他说今天一定要见到您,却在您来的前一秒要了您的电话走了。”小林站在顾西子抱着资料站在顾西子的身后,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他在心里感叹,以前的施齐不好伺候,现在的顾西子更是难以讨好,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青云直上啊——没想到顾西子只是点了点头,叫他去忙其他的事情,他顺了顺胸口提着的那口气,回了自己的位置。 顾西子刚坐到办公椅上,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就剧烈震动起来了,一串陌生的数字显示在屏幕上,他不屑地按了通话键。 “顾总裁,能否赏脸今天晚上吃个饭啊。”电话那边粗的男音声音略显谄媚。 “请问您是???”顾西子当然知道就是锦绣世纪的任继打来的电话,故意装作不知情地问道。 “顾西子,你别他妈太嚣张,小心我灭了你,别以为我锦绣世纪没有这个能耐。”任继显然被顾西子的一个问句给激怒了,声音扩大了无数倍。 “哦,原来是锦绣世纪的任大少爷啊,都怪我不太会认识商场上的小人物,没能听出您的声音,真是抱歉,还望任大少爷海涵啊。”顾西子勾起嘴角,语气平平地说着。 “顾西子,我们走着瞧!”电话被任继愤怒地掐断。 “我随时奉陪。”顾西子这句话消失在电话边缘,他拿起了桌上的资料。 ***** 锦绣世纪的LV专柜,赵允儿正挑选着新一季的手提包,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不满地拿出来,看到屏幕上闪亮的‘夜’字,顿时眉开眼笑。 “夜~”甜腻腻的声音从她的喉咙发出来,听得旁边的导购小姐都一阵寒颤。 “上次叫你取消婚约的事情处理了没?”施清夜冰冰的声音传过来,惹着赵允儿不满地嘟起嘴。“第二天我就和顾西子说了,他高兴地不得了呢,你们都把我当成什么了。” “好了好了,我会补偿你的。” “就为这事儿我爸爸可没少说我,夜,你可要好好补偿我。”赵允儿旁若无人地撒娇着。 “嗯嗯,你现在在哪儿?” “锦绣世纪看东西呢。” “那正好,你现在去找任继一趟,你知道怎么做的。” “又让我去招惹那个肥男人,上次在帝豪让她搂着我就差点吐了,你今天又叫我去找他,我不去。”赵允儿扔下正在看的手提包,生气地坐在了旁边的休息处。 “宝贝允儿,明天晚上我来接你作为补偿,我任由你处置。” “好吧,那你明天晚上一定要来接我哦,我现在马上去完成任务。”赵允儿连包都不看了,欢快地踏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鞋摇着水蛇腰向任继的办公室走去。 ***** “亲爱的,你真的在工作啊?”一看到任继赵允儿就像蛇一样缠了上去,火红的唇吐纳着妩媚与性感,撩人心魂。 任继心里一阵悸动却装着毫不在意,“怎么,赵大千金可是消失了好一段时间啊,上次还是在盛世帝豪让我被揍了一顿来着。” 赵允儿的手臂攀上了任继的颈项,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十足地挑逗。“亲爱的,上次的事情可完全不关我的事情,你知道落香帝国的顾西子当时是我的未婚夫,他就那样冲出来把你打了。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受伤心里有多伤心,我回家哭了好久呢,你看我眼睛现在还是肿着的。” 赵允儿说完将整个脸几乎要扑倒任继的脸上,红唇就要落下去迟迟停在不远处,惹得任继呼吸急促,看着眼前的男人被勾得六神无主却故作镇定,她在心里媚笑。 “我才不相信。”任继坚持着说。 赵允儿从男人的怀里站起来,一脸负气。“人家都在爸爸的反抗下和顾西子解除婚约了,你还要人家怎样。”说着,眼泪就簌簌地留下来。 男人最见不得自己心爱的女人哭,这是定律。 任继一看赵允儿直流的眼泪,顿时慌了手脚,站起来将她抱进怀里,“宝贝,不哭,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人家根本不喜欢顾西子,和他订婚是被逼的,人家讨厌那个男人。”赵允儿继续带着哭腔。 “宝贝放心,我会让顾西子那个男人好看的,你等着瞧好了。”任继满脸的横肉都坚硬起来。 赵允儿破涕为笑。 ***** 施家别墅里,莫弦歌看着一桌的事物,表情僵硬拿着筷子的手一直扬在空中没有放下。 “少夫人,你还是多少吃点吧。”恭敬地站在旁边的老管家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放下了筷子。“实在没有胃口吃不下去,黎叔把东西都收了吧。” “少夫人,这样真的不行的,您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了,这样下去不行的,您就别为难我了,少爷回来会发怒的。” 莫弦歌睁着眼睛,仿若没有焦距一般。“少爷不会怪你的,他就希望我这样,他究竟把孩子带到哪里去了,黎叔,你告诉我施清夜到底把我的孩子带到哪里去了?”她一脸祈求地望着黎叔。 “我也不知道啊。”黎叔一脸无奈地看着莫弦歌。 突然大门打开了,施清夜顶着一张妖异的脸出现在莫弦歌的面前,莫弦歌马上收起了她满脸的祈求。 “怎么?开始在我面前上演绝食的戏码了,莫弦歌,你就这么需要我的可怜和同情吗?”施清夜抬手掐住莫弦歌的下巴,魅惑地勾着嘴角。 莫弦歌扭过头不看施清夜,倔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另一边。 “很好,你就该这样,明天下午我会让人接你出去散心,别还是这样一副可怜的模样,我不是顾西子不会给你一丝怜悯。” 施清夜说完,顾自上了楼。莫弦歌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她仰起头,将要流出来的眼泪逼回肚子,施清夜,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吗?她在心里不禁叹气。 七十、失踪车祸 顾西子又在医院守了一夜,等他再次睁开惺忪的眼睛,阳光已经斜斜地懒洋洋地撒到了他和小施念的身上,惹得一身金光,黄澄澄的一片。 小施念把眼睛鼓得像铜铃儿似的,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肉嘟嘟的小手使劲儿地朝他的手里钻。 “西子叔叔,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院啊,这消毒水儿的味儿,还有这清一色的白色让我特不舒服。” 顾西子笑笑,伸手扒了扒小施念毛茸茸的短发,“肯定会让你出院的,你以为医院喜欢你呀,今天中午的点滴打完你就可以解放回家了,西子叔叔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小施念一脸兴奋,不停地排拍起小手。 顾西子开车到了公司,一进办公室行动电话就响了,他不禁蹙眉,谁打电话时间算得这么准,拿出来一看是任继的,心想这个大少爷还真是不好摆脱,他做到沙发上,响了老半天才接了起来。 “喂?”顾西子懒懒地问道。 “顾西子今天我不和你扯,中午到麒麟饭庄来,我们谈一谈我们这次的合作。”电话那边的任继强忍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 之前任继都是态度恶劣满口粗话,顾西子还好直接拒绝,现在任继换成和颜悦色语气缓慢倒让他为难起来,毕竟任继是锦绣世纪的新老板,锦绣世纪也算是落香帝国在禹城的最大客户,他似乎不能因为自己的个人成见把他得罪了,就算要拒绝也得当面找个恰当的理由,避免伤了和气。 “好的,谢谢任大少爷要求,顾某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顾西子一脸阴沉,电话那边,任继邪恶地勾起嘴角。 ***** 由于中午要去赴约,顾西子估计没法在小施念打完点滴就去接他,他安排小林去接小施念。 麒麟饭庄的VIP包间内,顾西子看着满脸横肉营养过剩的任继,一眼阴沉不满,刚刚任继一开口就把他吓到了,一出手就说要订落香帝国一百万瓶‘今生今世’新品,从来没有商场这样订落香帝国的香水,毕竟是奢侈型的香水不是一般市民百姓在外面买菜,一掏钱就买一大堆。 “任大少爷,这可不是开玩笑,你们锦绣世纪不可能购进那么多同一种香水。”他试图让任继清醒,却不知道任继是故意的。 任继将刀叉上五分熟还带着血丝的牛排放进嘴里,一脸谄笑。“怎么?顾总担心我们锦绣世纪给不了钱?”说完,嘴巴不停地来回咀嚼一脸享受的样子。“顾总,你也是新上任不久的,这总裁位置估计还没有做热吧,要是你接了我的案子,估计你在落香帝国的地位也就稳坐了,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顾西子看着任继沾血的厚嘴唇,觉得一阵恶心,但是他说的话却是十分在理,他不知道自己身后的那个人是通过什么手段得到落香帝国的,随时就放到他的手里,外界的猜测多,公司里的人心不向也是无可厚非,要是能接到这样的订货量,那他的地位肯定会稳定,对落香帝国的发展也是十分好处。他在心里权衡着,究竟这个任继想要做什么。 “顾总,您不会还在为前几次的事情耿耿于怀吧,我任继也不是那样不识大体的人,公和私我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商人只打对自己有利益的战,在利益面前私人恩怨永远不是第一。” 顾西子大笑,“任大少爷把这么一块大肥肉扔进我顾西子的肚子里应该有什么请求吧?” 任继拍案,也是一阵大笑。“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不费脑子,要求也就一个,我的货需要你在一周内完成,如果一个周之后我 没有见到那一百万瓶‘今生今世’,那么我要你赔偿损失。” “赔偿金是多少?”顾西子知道任继的条件一定蜇人。 “两个亿!”任继满意地说。“我想两个亿对你们落香帝国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两个亿,顾西子不禁一惊,从他接手落香帝国开始,公司的市场价值就有所下跌,虽然销量一直是行业第一,但是如果是将这两亿亏损,那么公司一定会出现财政问题,而且信誉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他正在计算交易的得失,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看到是小林,他迅速按了通话键。 “顾总,不好啦,你叫我接的那个叫施念的小孩子根本不在医院,整个医院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失踪了。”电话那边小林的声音焦急而战战兢兢,等着被骂。 “怎么会这样?上午我走的时候孩子都还在。”顾西子的声音里带有明显的紧张,没有管坐在对面好奇地望着他的任继。 “好像是说一个小时前有个护士看到有个陌生男子来看过他,然后孩子就不见了,顾总,你的孩子不会是被绑架了吧?”小林小声地向顾西子汇报着自己得意的猜测。 顾西子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不是因为小林那个不正确的他的孩子的用词而是那个绑架,要是真的让小施念在他的手里被绑架了以后他怎么向弦歌交差,他扯起椅背上搭着的西装外套,飞快的出了房间,完全不顾是和任继在进餐。 看着顾西子一连串着急的表现,任继将最后一块带血丝的牛排扔进嘴里,满脸笑意地享受着,他拨通了一个最近才熟悉的人的电话。 “我想我们的合作很成功,事情比想象中还要进行地顺利,我们合作愉快。” ***** 顾西子飞车一般来到医院,了解所有情况后更加没有办法,完全不确定小施念是被人带走还是怎么的,握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雪白的墙上,引来路过病人的一阵惊目,还有小林后背的细密冷汗,眼神不可以杀人但可以吓人,他在心里一阵担忧。 顾西子安静地思考了几分钟,吩咐小林继续在医院询问找找,自己开车到几个值得怀疑的地方看看,他忘了给小施念的爸爸施清夜打电话,也忘了给莫弦歌打电话,宛然就是他自己的孩子一下子失踪了一般,整颗心悬在嗓子眼极不踏实。 银白色的跑车在禹城的各跳大街晃荡,顾西子甚至去了公园、游乐场、动物园这些小朋友多的地方寻找,几个小时过去了,可结果是一无所获。他的手重重地拍打到方向盘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心里有不少责怪自己的成分,折磨得他很不好受。 又是一个红绿灯,他将头偏到一边。一个傻乎乎胖嘟嘟的小脸蛋出现在他的眸子里,麦当劳的玻璃窗内,小施念整欢喜地啃着鸡腿,满脸油光。 顾西子心里一阵惊喜,如果不是现在的地方没法停车他就冲出去了,他马上找了个停车的位置,迫不及待地向麦当劳走去。就在还有十米的地方,他一抬眼就看到小施念朝着他跑过来,肉嘟嘟的笑脸堆满了微笑,小手还不停地晃荡。 “西子叔叔!” “哧————” 那句叫唤搅合着这一声猛烈的刹车声,齐齐地划破了寂静的苍穹,顾西子看着几米之遥的小施念直直地倒在了地上,而那个开重型摩托车肇事的人带着头盔,扭转方向盘,一个急启动,一排尾气,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顾西子百米冲刺般跑过去,抱起了躺在地上的小施念,放在小施念脑袋下的右手掌,一阵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指缝间粘稠一片。向医院冲去。 麦当劳旁边的咖啡屋,莫弦歌刚刚被人监视着喝完一杯卡布奇诺,咖啡浓郁的清香还在唇齿间来回缠绕,走出咖啡屋的木门她一眼便看见几米之外的小施念向着挺拔的顾西子招着手,那辆重型摩托车高傲地从她的旁边呼啸着擦身而过,她看到小施念一头栽倒在地上。 她看着顾西子快速地将小念抱起,而那个刚刚趟过的地方,鲜血一片,三两个过往的行人言辞义正地指责肇事者在人行道飞车且不负责任的行为。 她颤抖着手向身后的人要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来不愿意拨的电话号码。 “施清夜,你现在在哪里?快点告诉我!告诉我!” 不等电话那边的施清夜发出声音,莫弦歌就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七十一、他是爸爸 “施清夜,你现在在哪里?快点告诉我!告诉我!” 莫弦歌对着电话歇斯底里的吼叫,幻化成的不过是电话那边施清夜抱着赵允儿缱绻缠绵的勾魂一笑。 “才从家里出来就这么嚣张啊?我的明媒正娶的妻子,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对丈夫温柔依顺呢?”施清夜的唇轻拂过赵允儿的红唇,似有似无地勾起嘴角。 “小念被车撞了,你知不知道?你不是对我说他被安排在一个好的地方读书吗?施清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还是不是他的爸爸!!” “原来你找我就问这个事情啊?还以为你是耐不住寂寞想要和我同床共枕,为了小念和我翻脸了啊,莫弦歌每次你和顾西子的表现都和我猜测的一样,你知不知道你很没有意思。” 莫弦歌听着,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不长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麻木得没有感觉。 “我明白了,叫你的人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去趟医院自然会回家。”她冰冰地说。 “好啊。”电话那边施清夜干脆地回答,快速地掐断了电话,搂着赵允儿的水蛇腰一阵热吻。 ***** 禹城中心医院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病人交错繁杂,顾西子看着小施念被推进手术室,一个人站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骨节按得啪啪作响。 “136号车祸病人失血过多,需要立即输入200ml的血液。”护士走出来对着顾西子大声地说。 “那就马上输啊!你看着我干什么?”看着护士候着自己,顾西子的声音变得粗犷。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只是想跟您说,血库里与病人匹配的血液昨天用完了,需要马上找血液。”护士一脸不满地盯着顾西子。 “你看着我干什么,马上去找啊。”顾西子依然是说话口气很不和善。 “你不是病人的爸爸吗?血液应该吻合吧,不就是在找你配合吗?” “不是爸爸?那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那你对我嚷嚷什么,切,不是爸爸还两个人长得这么像,这不是误导人民群众吗?”护士小声地嘀咕着,一边向前跑。 “孩子的血型是什么?”顾西子小心翼翼地问声音低低的,希望得到一个希望的答案。 “0型血,昨天出车祸的人很多,导致血库缺血,现在只有从其他医院转调了。” “我恰好也是0型血。”顾西子不好意思地挠头。 “你怎么不早说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你不知道情况很紧急吗?还不快点进来,我马上抽血。” 莫弦歌跌跌撞撞地赶到医院时,正好看见顾西子在输血,深红的液体从顾西子的手臂缓缓输送到另一边,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就蒙上了一层水汽。 顾西子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倚着墙眼睛潮湿的莫弦歌,他走过去,挽手将莫弦歌拥进了怀里,厚实的手掌亲抚着她柔弱的脊背,一下一下绵长而温柔。 “没事的,小念不会有事的,有西子哥在,别怕。” 莫弦歌的背微微颤动,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回忆也是很可怕的东西,他们可以让你在一瞬间就沦陷。又是这句‘有西子哥在,别怕。’简单的几个字让她的心踏实了下来,她将脑袋深深埋进顾西子的胸膛,听着那节奏有力的跳动,一起一伏都真切可靠。波浪卷的长发缕缕散布开来,铺延在顾西子灰褐色眸子下方,两个人感到从未有过的静谧。 “怎么小念会和你认识?” 过了良久,莫弦歌慢慢地从顾西子的怀里抽挪开身,一脸疑惑地看着顾西子,确实是有太多的问题他不知道了,像施清夜的在顾西子回来后的决绝,整整五年都互不干预的两个人一下子进入了战争状态一般。 “上个周的事情了,小念一个人在我公司门口侯了一天说是等我,我当时有给你打电话,你的电话关机,给施清夜打电话,似乎是他故意把孩子放在那里的。” 莫弦歌蹙眉,纤细弯曲的眉毛不安地朝着一个方向倒落,“又是他,他究竟想怎样?他把我禁足就算了,居然这样对小念,西子哥,他究竟要想对我们母女怎样”冰凉的眼泪从眼角缓慢地滑落,头顶的白炽灯打在上面,钻石一般闪烁着光。 “你和施清夜当年为什么会结婚?”顾西子终于问出了放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莫弦歌缥缈地叹了一口气,整理着思绪,打算把这五年顾西子不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小施念躺在床上安静的脸引进眸子,两个人快速地走上去。 “医生,孩子怎么样了?”满话的焦急。 “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孩子被撞本来不严重,但是倒地时导致头部受伤,失血过多,一下子昏迷,必须住院进一步观察确定头部是否有事。”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莫弦歌听到脱离危险的消息激动得不住点头。 医生倒是一脸严肃,拿下口罩放进兜里,看着莫弦歌和顾西子摇了摇头,语重心长,“你们这些做父母的,别老是想着挣钱,孩子也要看好,这么小的孩子万一有个什么后遗症一辈子都会恨你们的,别不把孩子当回事儿只顾自己享乐。”说完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莫弦歌和顾西子望着,面面相觑,敢情是把他们当夫妻了,不由地微红了脸。 把小施念安置好,莫弦歌的心总算是踏实了不少,看着整个脑袋包裹的厚厚的纱布,她的心又是一阵酸痛,正如施清夜说的,作为一个母亲,对于小施念她做得很失败。 顾西子将手轻轻地放在她瘦削的肩上,像是安抚。突然口袋里的行动电话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施清夜,不禁皱起了眉头,和莫弦歌说了一声便走出了病房,莫弦歌一听是施清夜,也慢慢地走出房间。 “怎么样?孩子没事了吧?”施清夜的声音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慵懒,顾西子忍不住怒火上窜,而一旁的莫弦歌听着更是极不舒服。 “你觉得作为小念的爸爸,你这样对孩子不闻不问还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吗”顾西子的话略带嘲讽。 “哦?是吗?顾总,聪明的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的血液为什么刚好和小念的血液吻合?”施清夜笑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顾西子警觉地问道。 “不想说什么!我只是想单纯地建议你,既然在医院就顺便做个DNA什么的,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的。” 顾西子刚想询问什么,施清夜已经在前一秒掐断了电话,他握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向栏杆,引得一阵剧烈的晃动,莫弦歌看着他泛红的骨节,想到刚才施清夜说的话,心里翻涌着悸动与不安,她抬眸看着顾西子,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施清夜的意思,难道是——” “我马上就去做检查!”还没等莫弦歌说完,顾西子就中断了她的话,飞快地像检验科跑去。难道孩子不是施清夜的?莫弦歌在心里小声地嘀咕。 莫弦歌一整晚都没有回家,守在小施念的床边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心里满满的是愧疚。 “小念,是妈妈对你不好,妈妈从小就没有疼你,你老是说同学们的妈妈都会带他们到公园到游乐园,可是妈妈一次都没有带你去过,妈妈不是因为忙,妈妈是觉得看到你会让我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情,是妈妈太自私了,将那么多的痛苦压在你的身上。妈妈现在向你保证,这次只要你快快地好起来妈妈就每天和你在一起,妈妈带你吃麦当劳,妈妈带你去游乐园完旋转木马,妈妈会像其他同学的妈妈一样,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人总是在即将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她一个人安静地说着,湿润的眸子有一丝丝的倔强,现在的她更恨施清夜,那个可怕的男人。 病房门被顾西子有些激动地推开,他满脸细汗地站在门口,眼神矍铄是止不住的喜悦,他死死地盯着莫弦歌,举起手里的检验报表。 “小念是我顾西子的儿子!” 七十二、五年之前 “小念是我顾西子的儿子!” 顾西子拉起坐在椅子上的莫弦歌,用力地一个大拥抱,莫弦歌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一切都在意料之外,她楞楞地看着顾西子一个字节都吐不出来,如果孩子是顾西子的,那么五年前那个晚上和她抵死缠绵的人就是顾西子而不是施清夜,她越想越觉得事情复杂。 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念,顾西子拉着莫弦歌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 看着顾西子眼里难以抑制的兴奋,莫弦歌的眸子深深地暗了下去,低着眼帘盯着地板。“西子哥,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和我在一起的是你而不是施清夜对不对?”她战战兢兢地问出,生怕得不到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只见顾西子静默地点了点头,拉着莫弦歌的手力度更大,“是时候告诉你五年前我失踪的前因后果了。” 两个人安静地走在医院楼下的树荫下,晨曦的阳光恰到好处地穿过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子,稀稀疏疏地落到两人身上,仿佛渡了一层金光,闪闪发亮,灼灼耀眼。 “五年前那个早上你被绑架,我想都没想就去找施清夜要人。”顾西子望着前面的喷水池淡淡地说。 “当时我被关在地下室,我明明听见你说你一直以来都是为了利用我,为了得到爸爸的香水配方,我听了你说的那些话心就彻底绝望了。” “那是施清夜事先设计好的台词,他答应只要我这样说了就会平安把你放出去。”顾西子的声音变得阴郁,感觉像是有一层浓雾笼罩。 “谢谢你,西子哥。”莫弦歌的表情变得柔软,白皙的手覆盖到顾西子的手上,彼此手的温度缓慢地降落到心田。“可是爸爸的香水配方还是被偷走了。” “我当时就想,施清夜一方面应该是为了他的哥哥施齐得到香水配方,另一方面就是让你彻彻底底地恨我,让你以为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利用了你。然而之后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却让施清夜毫不犹豫地把我释放了,唯一的要求就是出国五年。” “那个晚上,你喝了好多的酒,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也就是我要去法国的前一天晚上,由于舍不得我也喝了不少的酒,没想到会遇到你,之后的事情就发生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我不敢跟你告别就离开了,没想到施清夜会找到你。” “西子哥,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的不告而别,因为你的疏忽,让我以为那个晚上缠绵的对象就是施清夜,让我以为肚子里的孩子是施清夜的,让我想要打胎却被阻止,让我连自己的命都被掐在施清夜的手里,让我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你知道和施清夜结婚的那个晚上我有多么绝望吗?你知道吗?”莫弦歌的眼眶噙满了泪水,她握着小拳头在顾西子的胸膛上负气地拍打,越打越轻。“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从来没有——” 顾西子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连呼吸都变得费尽力气,看着莫弦歌泛红的双眼,他的心像一块被卷起来的布,怎么也舒展不开,他轻轻地抱住了抽动肩膀的莫弦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此时此刻他只想这样踏实的拥着她,将她紧蹙的眉头拂平,将她颤抖的肩膀永远抱在怀里。 找出那段纠缠的过往,是你爱我爱得太深,宁愿放弃;还是我爱你爱得太浅,不知道你是为了我,才选择消失。 当彼此平静下来,那些朦胧的没有注意到的细枝末节就想暴雨前夕的河鱼,一一浮出水面。 “我一直很想知道,施清夜娶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顾西子思考着说。 “我也不清楚,其实这五年来一直没有发生不好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干预过我,就像两条平行线没有交集,直到你回来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他的变得冰冷而粗暴了。”莫弦歌也是若有所思,一脸茫然。“还有那个施齐,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仿佛消失了一般,如果他是施清夜的哥哥就应该会有往来,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来过我们家。对了,你是怎样得到落香帝国的,真的和外界猜测的一样吗?”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问题,那个打电话给施清夜叫他放人的陌生人,感觉地位很高。我出国的所有事情都是他处理好的,回国之后那个人就直接把落香帝国交到了我的手上,还有上次的抄袭事件,也是他拿你的生命来威胁我,他似乎随时可以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比我们更早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这段时间我一直觉得自己被陷在一个精心布置好的网里面,所有的思考和行为都由不得我自己。” 两个人的眉头紧锁,一切的问题都被纠缠牵扯在了一起,一个环解不开处处都解不开。 施清夜的电话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震动起顾西子的神经中枢,他缓慢地按了通话键。 “顾总,现在的你和我家老婆应该在思考一些复杂的问题吧?”还没等顾西子答应,施清夜就得意地开了口。 “施清夜,现在你又想怎样?”顾西子总是轻而易举地被施清夜激怒。 “没什么,只是弦歌离开家这么久了,作为丈夫的我多少有些担心,能不能让我和她说两句话呢?” 顾西子把电话递给莫弦歌,莫弦歌揶揄了老半天才放到了耳边。 “有什么事情吗?”莫弦歌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一顾。 “莫弦歌,你马上给我回家!”电话那边的施清夜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惹得莫弦歌直接要掐断电话。“别慌着挂我电话,你最好马上回家,不然我不敢保证你们的孩子不会再出现第二次第三次车祸,也许下次就不会只是摩托车了。” “原来小念是你派人撞的,施清夜,你到底要我们怎样!”莫弦歌咬着牙,又一次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吼过去,电话那边骄傲地传来一阵忙音,施清夜早已胜券在握地掐断了电话。 “西子哥,施清夜根本就不是人,他到底想怎样?到底想怎样?”莫弦歌将头埋进顾西子的怀里,小声地抽噎起来。 “你先回家看看情况吧,我在医院守着小念,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有西子哥在,什么都不要怕。”尽管心里是莫名的担忧,顾西子还是拍着莫弦歌的肩膀不停地安慰。 ***** 莫弦歌坐车赶到家时,施清夜的怀里正坐着赵允儿,一件低胸V型领亮片贴身裙,对着施清夜彼此吞吐着妖孽的瘴气。真是两只妖精,她在心里咒骂,换好鞋打算先上楼等下面清净了再来仔细询问。 “怎么?对我这个丈夫可以这样视而不见了?”施清夜将赵允儿放在沙发上走到莫弦歌面前与她对视。 莫弦歌又是死死地抿着嘴,将唇拉成一条直线,看的施清夜火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赵允儿大声。 “你先回去!”和下达命令一样的口吻。 “人家才刚刚来好不好?让我在休息一下下嘛。”赵允儿不识相地在沙发上对着施清夜搔首弄姿。 “我说过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施清夜的声音冷得可以冻死人。 赵允儿不满地瘪嘴,不过没办法,她清楚施清夜的脾气,狠狠地瞪了莫弦歌一眼,扭着水蛇腰出了门。 “看来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个男人和你们的孩子可以把你请回家啊。”施清夜对着莫弦歌阴柔妩媚地笑着,比女人还要妖异。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莫弦歌盯着墙壁对施清夜说话。 施清夜伸出修长的手,将莫弦歌的下巴死死地钳制在虎口处,“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你们两个人都痛苦,并且身不如——死。” “来人,把夫人送到卧室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让她跨出施家大门一步。”施清夜说完扬长而去。 看着施清夜摔门而去决绝的背影,莫弦歌整个身体都变得冰冷。 七十三、囚禁之后 莫弦歌抬眸看了一眼守在门口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的男人,一口沉重的气从齿间轻叹出来,抬着步子缓慢地踏在楼梯上,一阵清脆的回响。 顾西子一连好几天没有过问公司的事情,自从那份权威的DNA检验报告出来之后,他的心就一直保持在高度兴奋的状态。小念没有苏醒的那天,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魄似的,两眼总是找不到焦距,茫然地盯着那张圆嘟嘟的小脸,每隔十分钟就去折腾医生和护士,老医生都被他孜孜不倦的打扰给弄害怕了,直到晚上小念睁开朦胧的眼睛,唤了一声‘西子叔叔’,这才将他变回了正常人。每天陪着小念穿梭在各个科室做透彻全面的检查,寸步不离地站在小念的旁边,生怕一眨眼孩子就会从一他的眼皮底下失踪。他还特意到书店买了故事书,没有做检查的时候就坐在床边给小念讲故事,从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到哪咤闹海再到桃园三结义,反正把他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给搬挪了出来,听得小念是一愣一愣,连连拍手叫好。 医院的护士美女更是对顾西子一致的好评,这个年代能放下工作全心全意照顾孩子的男人比熊猫还来得珍贵。但是最让顾西子顾忌的就是怎样告诉小念,他才是他真正的爸爸。苦恼纠结中,护士美女推着药车进来了。 “小念小朋友,打针的时间到了哦。”医院的护士大多都是刚从学院毕业过来的,对小孩子有天生的喜爱,像小念这种胖嘟嘟粉嫩嫩的小朋友更是疼爱有加,几个护士常常会因为谁给小念打针吃药的次数多而争执不休,结果为了公平起见,每天轮换着来,今天这好轮到小炎。小炎对着旁边的顾西子,礼貌地笑了笑。 “来,把小屁股移出来,只要两秒钟姐姐就完成任务。绝对让小念感觉不到一点点痛。”小炎配制着药水,一脸微笑地看着小念。 小念不满地嘟起嘴,“昨天小雪姐姐也是说不痛不痛,结果打完之后上厕所都去不了,你们好喜欢骗人的。” “炎炎姐姐才不会骗人,小念只要眼睛一闭就打完了,不会有一点感觉的,来,快点脱掉小裤裤。” 顾西子放下手里的故事书,站起身准备让开,手腕却被坏坏地拉住。 “西子叔叔,刚刚你是不是给我讲了一个不能说谎的故事,说谎会被大灰狼抓去对不对?”小念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盯着顾西子。顾西子欠了欠身,点了点头。 “那就好啦!炎炎姐姐你先给西子叔叔打一针吧,要是他说不痛我就相信你。” 小炎举着针望着一脸呆滞的顾西子,“小念,你西子叔叔没有生病是不能随便打针的。” “没事的,你只要把针插进西子叔叔的肉里就好了,不用把药水注射进去呀,这个你也不懂。”小念一副老学着的样儿,还对着小炎比手划脚指示。 顾西子在犹豫数秒之后,挽起了衬衣袖子,将肌肉结实好看的手臂伸到小炎的面前,慷慨就义视死如归的样子。后背是一阵冰冷,从小到大没生过几次病,就算生病了也是私人医生开点药,他对打针有恐惧感,未伸出的那只手死死地拽着拳头,面布青色。 一阵折腾之后,小念终于把针打完了,一脸坏笑地看着顾西子还在阴冷的脸,小手嗤嗤地蹭到顾西子的衣角。 “西子叔叔,原来你怕打针啊。”说完,他捂着自己的肚子呵呵地笑个不停,惹得顾西子用白眼斜他。顾西子在心里直范疑惑,这个小家伙究竟是遗传到谁的这一点啊。(豆豆汗颜,这才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其父必有其子) 莫弦歌一直没有去看过小念,顾西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心里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电话还是那样,无论在哪个时间段打过去都是关机。幸好小念的伤势不严重,头部检查过后也没有什么异常,一个周之后,他便把小念接到了家里。 ***** 顾西子再次到公司,还是因为小林那个十万火急的电话,好像是锦绣世纪的任大少爷又到落香帝国做客了,每次小林一提到任继就战战兢兢直得瑟,顾西子不禁蹙眉。 他慢吞吞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看到满脸横肉的任继坐在自己办公的旋转皮椅上,肥胖的手摇动着桌上那个地球仪,一脸洋洋得意。 “任大少爷又来我们落香帝国做客了,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呀!”顾西子笑意俨然地走过去,礼貌地伸出手打算握手。 任继轻蔑地扭过头,一脸不屑,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粗壮的食指和中指在大理石桌上叩响,大有反客为主的嚣张气焰。顾西子看着,任然是一脸笑意,他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只会冲动的顾少了,现在的他即使看着最讨厌的人也能面带微笑。但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五年前,那个叫施清夜的男人就已经可以对着仇人面带微笑了。 “顾总,关于上次跟你说的订购香水的事情,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谁不知道锦绣世纪的任大少爷财大气粗,我们落香帝国是小公司接不起这么大单子,还希望任大少爷理解。”顾西子委婉地推脱,一百万瓶‘今生今世’,确实是庞大的单子,以落香帝国的工作流程,在一个周内完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看到任继身上抖动的肥肉他就忍不住想拒绝。 “顾总的意思是拒绝了吗?”任继咄咄逼人。 “是我们落香帝国没有那个能耐,所以不敢轻易接下单子,请任大少爷理解。”顾西子还是极尽礼貌地对着任继笑脸相向。 “哦?是吗?禹城第一的落香帝国会没有这个能耐?顾总,不知道你的那个小儿子有没有这个能耐呢?”任继拿出一张照片,小念坐在旋转木马上乐呵呵的样子。 顾西子的脸变得阴暗,阳光浅浅地从侧面打在他的有脸上,金灿灿的发着暖光,左脸陷在光影里,略带笑意的眼角顿时变得冰冷和愤怒。“你派人调查我?” 任继笑了两声,抬起头与顾西子对视,“是你逼我的!现在顾总是否考虑要接下这一百万瓶香水的单子呢?还是你想要继续坚持,让你刚刚知道的儿子继续回到医院?”他迈开步子,大步向门口走去。 “你每天把合同带来。”顾西子唇齿轻启,冰冰地说出这几个字,看着任继扬长而去,紧握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办公桌上,骨节上微薄的皮肤组织轻易地划破,细密的血珠子往外冒出来,乐此不疲。 那个陌生人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他了,没有给他任何指示,究竟什么时候他可以不再受到控制?看着落地窗外招摇的太阳,莫弦歌和小念的脸交错重叠地冲进脑子,要是一家人能在一起过平凡的日子那该多好。 电话急促地振动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 “是不是很想找我?”电话那边那个熟悉的男音传进顾西子的耳朵,让他感到一阵寒颤,这个人随时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我可以不再接受你的安排?”顾西子把声音放得很低。 “很快了,这次交易之后,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怎么样?”电话那边并不是商量的语气,好像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顾西子本来还是想问点什么疑惑的问题,话在嘴边却硬生生地吞了进去,既然是最后一件事情,那么以后就没有联系的必要,真相知道之后又能怎么样呢?他长长叹了口气,再一听,电话那边早已经是忙音。 ***** 那个站在高层电梯公寓落地窗前的中年男人,利索地抖落手里燃烧的烟上的烟灰,将剩下的半截烟狠狠地戳灭,用另一个手机拨通了电话。 “你可以着手准备了,把英伦电子的股份慢慢地转出来移到我的名下,还有,给被囚禁的莫弦歌一个自由,让他们慢慢等待灾难的到来,我就要他们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嘴角弯弯地勾起,头顶的水晶吊灯迸射着无与伦比的光。 七十四、终于离开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院子里的粉红月季又欣欣向荣地扯着一张张盛放的笑脸招摇过市,黄昏柔棉的风纠缠着那一阵一阵的淡淡馨香,穿越过空气中的细小尘埃漫漫地铺满整个鼻子。莫弦歌拉了拉肩上的流苏披肩,轻轻地打了个寒颤。夜幕又开始四合,接下来的天空会出现稀稀疏疏的星星,会出现略带光晕的新月,还有那些思恋的人的浅笑眉眼。 施清夜果然是说到做到,这几天以来,没有让她踏出家门半步,那两个西装男人更是没日没夜地守在大门口,她早就没有了骄傲与挣扎,微微叹了口气之后,她倒到宽敞的欧式大床上,等待夜深之后那些折磨人的梦魇。 已经是两天没有吃一点东西了,她看到事物就有些反胃,原本就瘦削的身体变得更加清瘦,眼眶有明显的凹陷,眸子仿若被蒙上了一层纱幔,浑浊不清。 “小姐,出来吃饭吧。”房门被某个人轻轻叩响,门外是很和善的男音。 莫弦歌拉起旁边的被子把头盖住,试图阻止这个打破宁静和谐的声音,她对施清夜的人感到反感。 “小姐,是我,东木。”门外的人继续解释。莫弦歌一听到这个名字,精神一下子变得大好,鲤鱼翻身坐了起来,快速地打开了房门。 看到东木的一瞬间,莫弦歌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变得湿润,差点冲上去拥抱,声音变得哽咽。“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施清夜不是安排了人?” “小姐,先出去再说,要不就走不了了。”东木紧张地拉起莫弦歌手就往外面走,毅然决然,不由莫弦歌挣扎疑惑。 莫弦歌是聪明人,也没有刨根究底地喋喋询问,跟在东木的身后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施家,在施家五年,居然没有让她眷念的一点东西,她不禁哑然失笑。 黑色的轿车使出了很远之后,彼此悬着的心才落到了实处,莫弦歌唇齿轻启。“东木,你怎么知道我被施清夜困在家里?” 东木平稳地开着车,莫弦歌透过前面的镜子看到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是一个陌生人给我打电话,给我讲了你的情况,就我去把你带出来。” “你到施家的时候难道没人阻挠,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守着大门的,陌生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进去。” “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听到东木的答案,莫弦歌不得不猜测,又是一个陌生人,而且没有人阻挠,这么容易就让她离开了施家,究竟策划这一切的人是谁?终极目的是什么?所有的问题聚集在脑袋里,一直营养不足的身体更加疲惫,她无力地靠在后座上,身体变得有些轻盈。 “小姐,我马上带你到少爷那里去。” ***** 为了那一百万瓶‘今生今世’,落香帝国的生产部进入加班的状态,流水线上一瓶瓶滑动的香水,都背负着那两亿违约金的重担,甚至顾西子都亲自下榻生产车间。 忙碌了一天,他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水珠子,突然想到了小念,虽然为她请了一个专职照顾的人,可是他还是决定先回家看看小家伙再到公司。 “小念,今天有没有认真吃饭啊?”顾西子一看到小念手就很自觉地蹭到了那肉嘟嘟的小脸上。 “西子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除了对吃很认真对其他的都不认真。”小念瞟了顾西子一眼,撅着小嘴,接着又扔了个小布丁在嘴里。顾西子一直没有告诉他真正爸爸的事情。 “你这小家伙,真是会说话啊。”顾西子把小念抱到自己的腿上,一脸笑意。 “西子叔叔,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游乐园完啊?我的头上都要长出荒草来了,你看,你看嘛,有木有?”小念把头不住地往顾西子的身上靠,小嘴翘得更高了。 顾西子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确实上上天的眷顾,是老天爷给他最好的礼物,他现在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反正一天要是看不到那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就会感觉浑身不舒服。他高兴地拿脸去贴小念的头,看得旁边的照顾的阿姨都喜笑颜开。 莫弦歌站在顾西子的面前时,正好看到这个从未看到过的温馨美好的画面,灼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把顾西子和小念都看傻了。 小念看到妈妈出现在面前,摇晃着脑袋欢快地跳了过去,马上被莫弦歌抱在怀里。“小念,我的乖宝贝,妈妈终于见到你了。” 小念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在她眼睛周围不停地摩擦,“小念还以为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呢,妈妈看到小念应该高兴啊,妈妈不哭,妈妈不哭。”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莫弦歌破涕为笑,揉了揉小念毛茸茸的短发,看着坐在沙发上愣着的顾西子,巧笑倩兮。 顾西子确实受到不少惊吓,自从在医院分开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看着莫弦歌微微下陷的眼眶,蝶翼般颤动的睫毛把阴影落在眸子里,疲倦的嘴角艰难的勾起,墨染的眉尖是数不尽的委屈。一眼就看出她回去之后过得很不好,想走过去将她踏踏实实地拥进怀里,举起的手却不安地垂在腿边,他现在还不能这样随意地拥抱她。 “你怎么来了?”沉默了半天,顾西子才问出这样一句似有似无的话。 莫弦歌将额前低垂的发丝捋到耳后,露出耳垂,没有佩戴任何的耳饰。自从那次酒会顾西子将那个耳钉硬生生地扯掉之后,耳垂上留下了愈结的疤,和曾经的光滑细腻相比难看了不知多少倍,但是她却没有想过戴上其他耳饰来遮掩,喜欢将疤痕暴露在阳光下。顾西子看着那个疤痕,转身上了楼,弄得大家莫名其妙。 一分钟后,顾西子站在莫弦歌面前,颀长的身体将她包裹在阴影里。他摊开手,那枚简单的耳钉恬静地趟在手心,以一种等待的姿势。那天晚上莫弦歌走后,他回到家,自己一个人在草坪里翻找了一个晚上,没有叫一个佣人,最后在一株小草的草芯里扒出耳钉,当时他就想,或许所有的都是注定,这辈子他和莫弦歌都无法恩断义绝。 莫弦歌看到那枚耳钉,自然明白了所有的意思,她默默地抬手将耳钉戴到耳朵上,明媚地笑了。 顾西子和东木一起去了趟公司,东木在车上把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满心满脑都是莫弦歌的他自然舍不得一整晚都奉献给加班,他把东木留下来自己回了家。 顾西子再次回到家时,莫弦歌已经把小念哄睡着了,她一个人满身落寞地站在大厅,没有开灯,披着一身窗外皎洁冰凉的月色,整个人陷在悲哀之中。 顾西子没有按灯,沉着呼吸走到莫弦歌的身后,挽手把莫弦歌拥进了怀里,额头上淡淡的一吻,柔情万丈缠绵,浅浅的气息打在莫弦歌的颈后,满满的都是深情厚谊不休的疼惜。 莫弦歌静静地依偎在顾西子跳动的胸膛,起起伏伏之间,五年来的委屈与牵挂被轻易地抚平,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有你亘古的位置,他将顾西子修长的手拿起放在心脏的位置,感受着这份奢望已久的踏实。什么时候开始,彼此最大的希望竟是这样简单的依偎,这样平凡而纯净。她轻轻地转过身,微微地踮脚,薄薄的唇地上顾西子的唇。 唇舌间又是不休的悱恻缠绵,舒卷来往间将各自的挂念了然于心。 “弦歌,这五年让你辛苦了。”顾西子抚着莫弦歌瀑布的柔发,心里满是心疼。 莫弦歌摇了摇头,把头埋进顾西子的胸膛,沉默着舍不得说一句话,皎洁晧明的月光扑倒在两个人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画卷。良久之后,抬起头与顾西子对视。 “我们是不是该着手查一查?” 顾西子自然明白语义,眉头微微皱起。“那个陌生男人,似乎不止控制了我,还有你和施清夜,我们三个人仿佛是连在一起的。” “应该是一个十分了解我们的人,隐瞒着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莫弦歌笃定地说。 “我想,后面的事情或许还会更复杂,我们都要做好心里准备。”顾西子将莫弦歌紧紧地扣到怀里,他知道一切正向着未知的方向铺展开来。 七十五、泥淖深陷 莫弦歌蝶翼般覆盖的睫毛费力地拉起时,窗外的阳光已经稳稳地她精致的侧脸上,像极了温柔的抚摸。昨天晚上躺在顾西子的身边睡了五年来最安稳踏实的觉,连梦都没有做。他扭过头,一张圆嘟嘟的笑脸跌进眸子,吓得她身体一颤。 “妈妈,刚刚你的脸为什么红了?”小念左右摇晃着撅起的小屁股,一脸坏笑的看着莫弦歌。 “小家伙脑袋想什么呢!”莫弦歌伸出手宠溺地揉着小念的毛茸茸短发。 “小念只是好奇嘛,老师教我说不懂就问的。” ***** 顾西子抱着莫弦歌一个晚上,感觉整个世界都握在了手中,所以即使没有睡好,早早的来到公司时依然精神抖擞,而且面带微笑,看得下面的人毛骨悚然。 他径直去了生产部,看到东木正在指挥工作人员把成品香水装入箱内。 “少爷,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东木用袖子擦了擦额前的汗水珠子,傻傻地对着顾西子笑,没想到顾西子也是微笑地颔首。 “现在的进度怎么样?”顾西子关切地问,已经是约定日期的第五天了,每天都会安排一半的人轮流加班,看着工作人员难以抑制的倦容,他的心里有商人少有的过意不去。 “成品已经有八十万瓶,还有二十万的半成品,以目前的工作速度再加上加班,在后天完成是绰绰有余的。”东木是能干的人,昨天顾西子只是略微地介绍了一下情况,现在就已经看着是了解详细的人了,顾西子满意地点着头。 “辛苦你了。”顾西子拍着东木的肩膀满意地微笑。 “少爷说的什么话,应该的。”东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样和蔼可亲的少爷他确实有点受宠若惊。 顾西子走进车间,依次对各个环节的工作人员说了声‘辛苦了’,言辞恳切,听得所有人是斗志昂扬,这就是鼓舞的力量啊,当年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不是就这样piapia地走过来的吗。一切势在必得,顾西子在心里选择了踏实。 念着莫弦歌和小念那个小家伙,中午的时候他开车回家,三个人在家里吃饭,其乐融融。 然而还是那句话:幸福总是像天边的月亮,当它到最圆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月缺。 黄昏天边漫布的夕阳,像一条条彩色的缎锦,绚烂美好地铺展了整个天际,一仰头,落得满身银辉。 “妈妈,我们晚上出去吃饭好不好?好不好?”小念拉着莫弦歌的衣角,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副不好意思。 “你什么时候养成的在外面吃饭的习惯的。”莫弦歌假装蹙眉,用手捏了捏小念肉嘟嘟的小脸。“小孩子家怎么老喜欢往外面跑,家里的东西才健康。” “人家西子叔叔就喜欢带我出去吃东西。”小念撇着嘴小声地嘀咕。 “哪个小朋友愿意和西子叔叔一起出去吃饭啊。”顾西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惊得莫弦歌和小念都睁大了眼睛。一眨眼的功夫,小念已经攀到了顾西子的怀里,不停地拨弄顾西子的头发。 “西子叔叔,小念勉为其难地愿意,嘿嘿。” “就你‘食神’最会吃东西,快,去把鞋穿好,西子叔叔带你杀出一条血路。”顾西子一脸宠溺地揉小念毛茸茸的短发。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晚饭不回来吃吗?”你看,多么贤妻良母老夫老妻的问话。 顾西子笑笑,“公司离家近嘛,不回来看看可惜了。”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你也去准备一下吧,我们出去吃。” 莫弦歌轻轻点头,巧笑倩兮,额前细碎的发丝温顺地往下垂,阴影斑驳。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坐在车里,所谓一家人的其乐融融,天伦之乐也就这番光景。 一阵强烈的震动响起,顾西子示意莫弦歌帮他接电话,莫弦歌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迟疑了几秒才笨拙地按了通话键。 “少爷,出大事情了。”莫弦歌那句即将吐出来的询问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她自然听出来是东木焦急的声音,不禁眉头紧蹙,把电话递给了顾西子。 “什么事情?”顾西子倒是心绪平静。 “少爷,那八十万的香水成品毁了一大半了,事情很复杂,少爷亲自过来一趟吧。”电话那边的东西顶着不安激动的情绪,急促的呼吸听得很清晰。 顾西子挂断电话,继续开车,整张脸微微拉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明显加大了力道,这个骨节在玻璃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我先回的公司一趟吧。”莫弦歌很明白刚才东木那个电话的目的和严重性,她扭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玩奥特曼模具的小念,“小念,西子叔叔的公司有一点事情,妈妈先带你过去好不好?” “不好!”小念干干脆脆地回答,将奥特曼扔到座位上,撅着小嘴,把头嗖地蹭到顾西子和莫弦歌的脑袋中间,一脸坏笑。“我也和西子叔叔去公司,嘿嘿。”说着手舞足蹈起来,完全不能会意去公司的目的。 顾西子意味深长地望了莫弦歌一眼,掉转了车头。 银白色的莲花跑车刚刚停在落香帝国香水储藏室门口,一阵清香扑鼻而来,浓烈地让人忍不住捂住鼻子,莫弦歌似乎明白了电话里面说的那件大事,刚刚舒缓的眉头再次紧锁,心里面一股强大莫名的不祥预感直窜脑袋。转过头,旁边的顾西子也是面无表情。而右手边牵着的小念却一个劲儿地拍着小手,直呼好香。 东木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看到顾西子旁边的莫弦歌却慌忙地忘了打招呼,“少爷,你进去看看情况吧。”他对着顾西子就这样一句话。 顾西子伸出手,原本想将莫弦歌的手握在手心,却在看到小念疑惑的眼神时改为在莫弦歌的瘦削 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你和小念就是外面等吧,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两分钟之后,顾西子再次出现在莫弦歌的面前,脸上已经没有了进去时的不安,眉头也已经舒展,颀长的身影印她在幽黑的眸子里,一片风平浪静,这却让她更加不安。 “上车吧,小念走,西子叔叔带你去吃大餐咯。”顾西子将小念轻巧地抱进车里,莫弦歌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东木,漫无边际的担忧一览无遗。 “情况怎么样了?”莫弦歌还是忍不住问顾西子,她的心里有太多的不放心。 “就是违约了一份合同。”顾西子云淡风轻地说着,眼神专注地开车。 “什么合同?” “锦绣世纪一百万瓶‘今生今世’的合同,明天要货,今天储藏室的成品却被人毁了一大半,重新生产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顾西子好像在解释一件对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声音放得很轻。 莫弦歌瞬间明白了,她是内行人,她知道一瓶‘今生今世’的市场价值,她更知道一万瓶这样的香水的价值,当然,她也从其他人的口中听说过锦绣世纪的新主人是一个目中无人蛮横无理毫无能力的大少爷,她侧头看着一脸平淡的顾西子,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湿气。 “违约金是多少”她故作镇定地问顾西子最后一个问题。 “两亿,我的整个落香帝国。”顾西子依然淡淡的回答,让莫弦歌陷入深深的不安,她知道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电话的震动声响起,顾西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亲自接听了。 “顾总,时间可是要到了,不知道我要的货你准备好了没有?”电话那边,任继的声音张扬而掩盖不住的激动。 “可能会让任大少爷失望了。”顾西子冰冰地回应着那边的热情。 “哦?是吗?那顾总可要准备好了,明天我会准时来要东西的。”电话在那边被果断地掐断,顾西子放下电话,与莫弦歌对视了一眼,悠悠地扬起了嘴角。 七十六、化险为夷 一顿饭下来,只有小念一个人吃得风生水起乐此不疲,顾西子虽说一直微笑着,但在莫弦歌看来那是强颜欢笑,她就简单地吃了两口,看着桌上的食物发呆。 吃完饭,顾西子送莫弦歌和小念回家之后,冲忙地出了门。 看着顾西子费力藏匿的担心,莫弦歌很快把小念哄睡着,拿着包出了门。 ***** “你到底想怎样?”莫弦歌看着斜躺在沙发上的施清夜,冷冰冰地质问,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畏惧,为了顾西子,她甘愿变得坚强。 施家客厅豪华偌大的水晶吊灯安静地垂悬在空中,迸射着刺眼的强光。 “不知道逃离了家和另外一个男人勾搭的施家太太这样对我施清夜说话是什么意思?”施清夜坐起来,拿出一支烟点起来,白色的烟雾很快便袅娜地被吞吐出来。 “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究竟对顾西子的公司做了什么手脚。”莫弦歌的眼里,满满的是愤怒。 “哦?是吗?你这么了解你曾经的丈夫吗?但是我想,莫弦歌,这次你可能会输,而且是输得很惨很惨。”施清夜走到莫弦歌的面前,将烟雾吐到莫弦歌的脸上,她忍不住咳嗽,但任然一脸不屑地看着施清夜,完全没有低头的意思。 施清夜将剩下的半支烟狠狠地丢到地上,程亮的皮鞋在上面碾压,然后伸出手将莫弦歌娇小的脸钳制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性感妖媚的唇就要落下。莫弦歌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倔强执拗地扭过头。 “我想你还没有弄清楚情况,亲爱的,现在我给你最后的机会,要是你现在把小念和你自己留在这个家里,你或许就不会有以后的悲惨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莫弦歌抬眸,幽黑的眸子没有任何眷恋地看了施清夜一眼,扬起手用尽全身的气力将施清夜的手打落,“就算我死,也不会再踏进施家半步,施清夜,你会有报应的!”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留下一脸媚笑的施清夜,满意地勾着唇角。 ***** 顾西子将车开到河滨路停了下来,柔软微凉的河风袭面而来,带着河水特有的香味,夹杂着岸边柳条的馨味,触碰到人的鼻子时是难得的舒适。 他整理了袖口边缘白色的衬衣口,拿出一张烟点燃,白色的烟幔铺展着很快被吹散,俊逸的脸上丝丝缕缕的担忧暴露出来。这张合同输的是他手里的整个落香帝国,原本就不是属于他的落香帝国,那个陌生人明明都掌握了他的所有事情,为什么此时却给他指示。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动了,顾西子看到是那个陌生人的号码,快速地按了通话键。 “游戏进行到这里,我已经没有和你通话的必要的,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就不用等我的指示了。”电话那边的中年男音很是沉着,字与字之间吐出的气流都是深厚的。 “你的意思是,落香帝国的事情你会处理对吗?”顾西子掐灭了手里的烟,看着夜晚流速平稳的河水,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怎样适应接下来一无所有的生活。” “你究竟和我有什么关系,从五年前到现在死死地把我掐在手心,现在又这般容易地让我脱离?” “顾西子,其实你并没有我想象中聪明。” 电话那边已经是一阵忙音,等顾西子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不在服务区,他上车,狠狠地关上了车门,直直地向公司驶去。 原本以为下午出了事情之后交代东木不要让大家加班赶工了,这会儿公司应该很清静。没想到进了公司,映入顾西子眼帘的是所有员工忙碌的身影,看到他连招呼都没有打就急急忙忙地擦肩而过。 “包装部现在去弄五十个集装箱回来备着,快点。” “检验部门的负责人马上到产区看看新出来的香水浓度是否完全达标,必须每一瓶都合格才行。” 顾西子看到东木挥着空荡荡的袖子在不远处运筹帷幄,整颗心又变得无比沉重,那种感觉欠了别人太多以至于永远无法报答的感情让他有点折磨。 东木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顾西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过去,不停地喘着粗气。 “少爷你终于来了。”他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两只眼睛散发着矍铄的犀光。 顾西子淡淡地点了点头,“现在公司是怎么回事儿?我不是叫你直接叫他们不要加班赶工了吗?反正都已经来不及了没必要再让大家白忙活。”顾西子的话中显然有些微愠,一脸严肃地看着东木,立即就希望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东木不禁黯然地低下头,“是大家要求这样做的,他们在知道合同的违约金事情之后就决定继续加班,而且今天本该休班的工作人员也都来帮忙了,说一定要完成被损坏的香水数量,大家还说少爷是比前任老板要好很多的老板,愿意为了你竭尽全力。” 明亮的灯光下斜长的睫毛打落层层的阴影,灰褐色的眸子变得有些闪烁不定,婉转的流光在眼眶里稍纵即逝,顾西子别过头,认真地点头。“那你去忙吧,我把办公室的资料整理之后就去生产车间看看,随便派人去帮所有的人买一份宵夜,用我的钱。” ***** 莫弦歌从曾经的家里出来之后,一个人沿着公路缓慢地走着,整个脑袋都在思考怎样可以帮助顾西子,她知道,顾西子毁了这张合同的话就是把他自己毁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用。 ‘哧——’黑色的商务车在莫弦歌的旁边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走了出来,她顿时张大了嘴巴。 “施——齐——?”她颤抖着说出了这样两个字节,手却在不知不觉中握成了拳头。 “弦歌,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路上走?难不成是和小夜闹别扭了。”莫弦歌蹙眉,这个施齐究竟是不知道她和施清夜的情况还是故意迷糊,“没有的事情,我们一直很好,我出来散步,呼吸新鲜空气呢,照理说我该叫你一声哥哥呢。”她努力地扬起嘴角,很是乖巧地看着施齐。 “也对,也对,那就陪哥哥喝一杯怎么样?” 莫弦歌没有想到施齐会一直顺着自己的话,只好点头上了施齐的车。 ***** 锦绣世纪的任大少爷出现在顾西子的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的时间,他看着坐在皮椅上悠闲地喝着咖啡的顾西子,回头瞪了一眼跟在后面唯唯诺诺的律师,整张脸上的肥肉都气得往外嘟。只见顾西子淡淡地看了任继一眼,不急不慢地放下咖啡,很是绅士地走到了任继的旁边。 “任大少爷你可是来了,还以为您不来了呢,你让我顾西子好等啊。”顾西子将桌上的另一杯咖啡递给任继,“来,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任继接过咖啡,放到嘴边就喝了一大口,接着一下子全吐了出来,“妈的,你咖啡为什么不放糖,想要苦死我啊!”他将剩下的半杯咖啡重重地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不屑。 “昨天我可是不小心听说贵公司的香水被人破坏了不少,不知道现在完成了多少呢?”任继的嘴边还残留着未清理的黑色咖啡液,随着他厚实的嘴唇上下挪动,看得顾西子心里一阵哂笑,脸上却一直保持着那种淡漠的表情。 “是吗?那可是有劳任大少爷费心了,我只能说那个破坏的人运气不怎么好,刚巧破坏的是那一百万瓶以外的香水,所以,任大少爷要的香水已经全部装箱,正等着您来验收呢。”顾西子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幅度,看着任继的脸顷刻间变得青黑,还故作镇定地说着真好,胃里都是一阵七上八下要吐的心都有了。 任继扬了扬手,让跟在身后的律师先离开,自己跟在顾西子的身后,底气不足地去看那一百万瓶‘今生今世’,心里诅咒,今生今世和顾西子的仇算是结上了。 七十七、迷雾重重(上) “妈的施清夜!你出的好主意!害我白白损失这么多银子!”从落香帝国里走出来,任继迫不及待地给施清夜打了电话。 “任大少爷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这样的影响可不是很好啊。”施清夜坐在办公室的旋转椅上,手里LV黑色经典系的打火机在指尖来回翻转。 “去他妈的影响不好,你倒是给我说清楚,顾西子是从哪里变出那一百万瓶香水齐刷刷亮晶晶地放在我面前,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保证顾西子毁约来着,现在倒是让我为那些香水买单,你说我他妈要这么多香水干什么呢!”任继脸上的青经由于肉多倒是冒得不很明显,但他眼中那抹熊熊燃烧着的愤怒让尾随的律师看了都直打颤。 “你的意思是说顾西子给了你一百万瓶香水?”施清夜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火机被狠狠地摔在桌上,与厚重的大理石碰撞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这就是你他妈的万无一失!你不会是和顾西子联合起来耍我的吧?啊?” “够了,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忍耐是有限度的。”施清夜没等任继反应过来就掐断了电话,熟练地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顾西子从哪里变出的那么多香水,我明明派人去毁了的。”施清夜显然是沉不住心里的那口气。 电话那边异常的肃静,过了好几秒,传来那个稳重的男音。“这是个意外,他得了人心,也只怪你当时没有把那些香水全部毁掉。” “现在我该怎么做?”施清夜平静了心绪面无表情地问道。 “随便你喜欢。” ***** 莫弦歌费劲儿地睁开眼睛时,看着窗户外面明晃晃的天,吓得掀开被子就坐了起来。环顾了一遍四周,发现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努力是自己镇定之后开始拉索记忆。 昨天晚上从施清夜家里出来,遇到施齐,然后一起到酒吧喝了几杯酒,然后,然后她就醉了?她一看床头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怎么会这样?感觉头昏沉沉的,她用手轻轻地揉着太阳穴走到了落地窗边, 禹城的大半建筑都尽收眼底,难道这里是禹城的高楼酒店? 几声清脆的敲门,莫弦歌以为是施齐,没想到是穿着白色衣服的服务员,对着她礼貌地微笑。 “莫小姐,施齐先生说您醒了之后给您送杯醒酒茶,昨天您喝醉了身体可能会不适。” “谢谢,放在桌上吧。”莫弦歌艰难地拉着嘴角笑了笑。 梳洗一番之后,莫弦歌离开了酒店,对于昨天晚上不明不白的喝醉酒,她依然保留着一些不单纯的想法。原本打算去顾西子的公司看一下情况,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有那个身份,于是掉头回家。路过手机店,想到自己的手机被施清夜没收之后一直很不方便,匆匆忙忙地挑了一款蓝色的手机。 回家之后,发现一个人也没有,顾西子请的佣人本来是全天候的,自从她入住顾家之后就改为了白天,现在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的。她换好鞋上楼。 “小念,妈妈回来啦。”莫弦歌轻轻地唤着,却没有人回应。 “小念,小念————”她一间一间房间地搜索,然而每一间都是空荡荡地没有人影。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西子的电话。 顾西子胜利地打击了嚣张的任继,功劳全在那些愿意加班赶工的工作人员身上,此时的他看到来电显示上的陌生号码迟疑了一下才接了起来。 “家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莫弦歌略带紧张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瞬间让他微微蹙眉。“我感觉小念出事了。”莫弦歌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先别胡乱猜测,我马上开车回来,你等着。”顾西子匆匆和东木交待了几句,银白色的跑车便超速在公路上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一回到家,顾西子便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的莫弦歌,瘦削的身体不安地颤动,她抬眸看见顾西子颀长挺拔的身影时,光着脚就上前用力地抱住。 顾西子轻轻地抚摸着莫弦歌的脊背,那冰凉的感觉让他不禁寒颤,他把头埋到莫弦歌的颈边。“别怕,有西子哥在,别怕。发生什么事情,你慢慢说。” “昨天晚上我把小念哄睡着之后就出去了,直到刚刚回来,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小念是不是失踪了?”莫弦歌的眼睛铺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顾西子把唇抿成一条直线,上次请的那个拥人昨天已经打电话辞职不干了,他还没来得及请新的,那样的话小念一个人在家就不会自己往外面跑,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小念哪里去了?他不敢把自己的猜测完完全全地说给莫弦歌听,继续安慰。 “我们先别慌,现在家附近找找吧,说不定小念就是出去玩了。” 莫弦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是他妈妈我还不知道吗,小念从来不会一个人出去玩的。” 顾西子显然没有了办法,他将莫弦歌紧紧地抱在怀里,“小念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如果小念是被人带走了,那么就只有两个人会那样做,一个是施清夜,一个就是半个小时前在他的办公室嚣张不起来的任继。事情没有想象中简单好应付,他努力让莫弦歌平静下来之后,开着车直蹦施清夜的公司。 “哟,落香帝国的顾总怎么到我这个小地方来了?”施清夜看到顾西子就会有战斗的欲望,完全是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大男人不要拐弯抹角的,这次是不是又是你干的好事?”顾西子一句废话也不想和施清夜纠缠。 “你不是已经把一百万瓶香水放在锦绣世纪的那个白痴手里了吗?干嘛还来问我?”施清夜轻轻舔舐了手里的那杯咖啡,“真不是人喝的味道。”妖异将眉头皱起。 “我不是说香水的事情,小念是不是被你带走了?”顾西子实在忍无可忍,声音变得异常大,惹得从施清夜办公室经过的员工都忍不住侧脸瞧了两眼,两个商界精英怎么会无端地斗争是他们很想娱乐的东西。 “我对你的孩子没有兴趣。”施清夜冷冰冰地说道。 “如果不是你,那谁还会知道小念在我家,谁有那个胆从我家把小念带走?”顾西子继续咄咄逼人,眼睛迸射着狼一样卓绝的光。 施清夜冷笑,妖异的脸越益冰冷,魅惑的唇角轻轻勾起。“顾西子,我劝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炫耀你有个儿子,这个世界上现在就你没有资格嘲笑我!”桌上的咖啡被他狠狠地推到了地上。 顾西子惊讶,施清夜的话里似乎还有话,他走进了施清夜,与施清夜对峙,“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一直以来你那么想置我于死地,最终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你很想知道对吗?”施清夜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了之后你就明白了。” 顾西子正准备跟着施清夜走出办公室,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他一看是莫弦歌的新号码立刻按了通话键。“喂?弦歌。”他关切地问道。 “您好,请问您认识莫弦歌小姐吗?她现在出车祸在我们医院,这是她手机里唯一的一个号码,您方便过来一趟吗?”电话那边是好听的女子声音。 “在哪家医院?” “这里是禹城人民医院,请您赶快过来,病人情况很严重。” 施清夜看着顾西子的脸顿时变得铁青,准备开门的手垂了下去,“看来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发生,那么以后再带你去好了,反正你顾西子是逃不掉的。” 顾西子复杂地看了施清夜一眼,快速地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冲了出去。 施清夜困惑地坐到办公椅上,难道是他在行动了吗?他和顾西子之间又有怎样的恩怨?一切都已经不在掌握之中了。 七十八、迷雾重重(下) 顾西子赶到禹城人民医院的时候,已是近黄昏,晚夏绚烂的夕阳层层叠叠地铺展在天空,一圈圈耀眼的光晕,美得让人钻心的疼。 他匆忙地泊好车,心里祈祷着莫弦歌不能有事才好。 “请问是不是有一个叫莫弦歌的出车祸被送到你们医院,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顾西子趴在医院前台不住地喘着粗气,不停地询问。 “半个小时之前确实是有一个出车祸的小姐被送到我们医院,我们本来打算抢救的,手术做到一半的时候被家属转移了,说是回家用私人医生,有钱人有什么了不起,耽搁了时间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那可是头部大出血啊。”台后的白衣护士不满地说着,也没有注意顾西子渐渐暗淡下去的灰褐色眸子。 “那个家属长什么样子?”顾西子几乎是想要拉住护士的衣领了,情绪异常不稳定。 “没有看清楚,一群黑色西装的男人,脸上表情都跟私人似的,谁愿意多看一眼啊,据说开的都是劳斯莱斯呢,连院长都没有多问一句就直接同意带病人走了,怀疑是什么黑色组织。”护士倒是很满意地构思着自己的猜测,转着眼珠不停地幻想着,估计那些警匪片的经典戏码正在那个脑袋里来回扑腾。 没有等护士说完顾西子就绝尘而去,他实在想不到是谁会冒充莫弦歌的家属将命在旦夕的莫弦歌带走,小念也在前一刻失踪,这次的车祸估计又是一场阴谋。难道是因为和锦绣世纪的合同并没有遭到破坏让那个想置他们与死地的人改变了策略,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一直以来控制着他和莫弦歌的人,手段是越来越卑劣了。 他把手握成实心拳头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要不是那莲花跑车的质地好哪儿经得住他这样三番五次的折腾。发动引擎,车飞速地行驶在川流的车海中。 一进公司,顾西子就将东木叫到了办公室。 “少爷,您有什么事情吩咐?”东木恭恭敬敬地站在桌边。 “上次叫你查的那些电话号码有线索没有,动用以前老爷子的地下通道应该可以搞到手吧?” 东木的表情变得凝重,“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您给的所有号码几乎都没有信号记录,我亲自去拜访了老爷子以前最信任的搞信息的人,到今天都没有给答案,估计是查不出来。” “shit!”顾西子对着大理石桌面又是重重的一拳头,骨节上不厚的皮肤组织瞬间绽开了花。 “那你下去吧,继续管理公司的正常运行就好。”顾西子对着东木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少爷,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东木迟迟没有移动脚步,关切地看着顾西子。 “孩子失踪了,弦歌出了严重车祸却被人带走了,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顾西子满脸的愁云找不到释放的位置。 “小姐出车祸了?”东木惊讶的长大了嘴巴。顾西子无奈地点了点头,“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东木刚走到门口却和慌慌张张的小林撞了个正着,小林嚷嚷着进了办公室。“总裁,今天我们落香帝国的股票已经跌停了!” 顾西子的情绪还没有稳定下来,听到这话更是激动。“怎么会这样?” “有人放话说已经购置了落香帝国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落香帝国即将易主。”小林唯唯诺诺地盯着顾西子,看到他血红的手骨节不得不担心自己的小命。 顾西子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叫小林出去,落香帝国本来就是从神秘人的手里得到了,能这样随意收回去股份的除了那个人也不会是其他人了,他看着落地窗外川流不息来往的车辆,淡淡地勾起嘴角,现在最让他担心的还是莫弦歌和小念。 ***** 夜凉的晴晚,天上的星宿高悬在墨黑的苍穹上,璀璨夺目,每一颗都好似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故事,闪烁着让人忍不住跟着眨眼。 顾西子站在床边,如水般皎洁的月光将他颀长的身影印在昏暗的地板上,华丽的水晶灯静悄悄地垂在天花板上,像极了未得宠的妃嫔倚着阑干一脸负气。他手里的烟已经燃了一大半了却一口也没吸,任灰色的烟灰欢快地落到地板上。 英俊的侧脸满满的是刚毅不屈,桌上的蓝光亮起,顾西子缓缓地走过去,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速来指夏街156号阁楼,你想见的人会在那里出现。’ 完全陌生的号码,要是平时或许他会毫不在意地删掉,但是此时的他却陷入了思考,他想到了莫弦歌,想到了小念。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指夏街是禹城政府年年念叨要重整的一条老街,完全影响市风的老掉灰的破烂建筑占了禹城不少的建设用地,但是有些出了名的钉子户,将一条残命死死地捆绑在那些摇摇欲坠的阁楼上,于是政府也就迟迟不敢动手,毕竟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社会圭臬,高高在上的为人民服务的官员们也不敢和社会舆论较劲儿。 老式街道宽窄不一,有些地段可以勉强通车,有些地段只能过人,顾西子果断地把那银白色的莲花跑车停在了街口,挨家挨户地寻找牌号。 破旧不堪的阁楼很多,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上面找到岁月扑打的痕迹,那些锈迹斑斑的门锁似乎看阅了太多的人世沧桑生死沉浮,孤独地趴在掉皮的木门上,省视着现代人口中的津津乐道的盛世繁华,一身的不屑。 老街的大半路灯已经归隐黑暗,隔了很长的距离才有稀薄的光晕,阁楼上住的基本上全是那些鳏寡孤独的老人,偶尔有几户是外地或乡下来打工的老实农民,平时都在柴米油盐电水气上勤俭节约,所以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几个窗户有明亮的灯光。这样的环境很不利于顾西子找地点,同时也莫名地增加了他心里的担忧。 152,153,154,155,156 。摸索了好长有段时间之后,顾西子终于在街道的拐角处找到了短信上提到了156号阁楼。破旧的木质阁楼,下面是以前的店铺现在已经闲置,他顺着木楼梯往上走,质地优良的皮鞋磕碰在上面,咯答,咯答作响,墙上的虫蛀灰簌簌地往下,蹭到他光滑的西装表面又被抖散到空气中,弄得他鼻子一阵不舒服。 一扇木门挡住了去路,顾西子轻轻一推门边嘎吱一声打开了,漆黑一片,以为会有那种老木头腐朽的味道,没想到却是醉人的馨香扑鼻而来,他的神经一震,‘今生今世’的味道?他掏出手机,借着微蓝屏幕光扫视房间,看到墙壁上白色的电灯开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摁了上去。‘啪’整间屋子笼罩上了鹅黄色的光晕。 屋里的所有事物清晰地印在顾西子灰褐色的眸子,黑色的老式高柜和木床,偶尔有小片黑漆松散地隆起,藤编摇椅静静地放在窗边,米白色的粗布窗帘微微扬起,投下大块大块的灰黑色阴影。墙上是屋子主人的照片,歪歪斜斜地挂在墙上。原本以为只是有人顺便找到的一间阁楼,在看到那张泛黄的照片时,顾西子的瞳孔瞬间放大了无数倍,照片上那个有披肩长发的端庄女人的旁边,那个梳着油光光发型的男人,不就是他的爸爸吗?年轻时候的爸爸? 顾西子不敢相信地抬起手,准备将照片拿近仔细观察。 “不准碰!” 从身后传来一个响亮而干脆的男音,顾西子猛地回头,施清夜颀长的身影直直地出现在他面前,两个人的脸上写满的都是惊异。 七十九、真假难辨 “不准碰!”听到这个声音,顾西子扬起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他回过头,鹅黄色的微光下施清夜穿着一声随意的衣服站在门口,整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施清夜很是熟练地走到窗边的藤编摇椅旁,慢悠悠地坐了上去,摇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没有想到你顾西子这么快就找到这个地方了?”施清夜看着窗外昏黑的苍穹,冰冰地说。“这里就是下午我说要带你来的地方。” “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顾西子看着墙上泛黄的照片,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成熟的猜测,电视上常常出现的那种戏码,他抿着唇等待着施清夜亲口说出来。 “一个悲惨的女人和一个悲惨的孩子的事故,顾大少爷有兴趣听吗?”施清夜缓慢地点燃了一支香烟,明明灭灭的火星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烁颤动。 “既然是我应该知道的故事,你迟早会说,趁现在正好有时间,你可以告诉我了。” “一个骄傲的女人,在她十八岁上学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和她不在同一个世界的男人,男人年龄比她大,并且是在社会上混的。但是女人就是死心眼,一心想跟着男人,她甚至愚蠢地放弃了学业,即使那时候她是年级第一名的好成绩,她都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学校。因为女人是孤儿,她觉得男人就是他的全世界。离开学校后的女人整天陪在男人的身边,彼此的感情便像暴雨洪水一般不可抵挡来势汹汹。女人是容易满足的动物,谁给她一点小小的依靠她就把那个人当做全世界,就算与其他人通通为敌。已经十九岁的她就是把眼前的这个男人当做了全世界。她甚至不知道男人的真实身份是黑帮老大的儿子,女人傻傻地爱着,享受着男人给她的誓言和温柔。然而就是女人检查出来怀孕已经两个月的时候,男人却不告而别消失在她的世界。女人一边伤心一边安慰自己男人至少给他留下了一个小生命,于是她开始准备把孩子生下来。就在女人一个人在医院声嘶力竭地生孩子的时候,男人陪着另一个女人甜蜜地出现在医院,而那个美丽妖娆的女人和她一样是顶着大肚子。女人生下一个小男孩之后就精神恍惚了,过了几年彻底疯了,男孩被送进了孤儿院。”施清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猛吸了一口烟,袅娜的烟雾薄纱一般将他包裹。 “这样的一个女人的故事是不是很假?”施清夜自言自语地说,他看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顾西子,安静地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 “现在讲讲那个男孩吧,男孩被送进了一家很小的孤儿院,那里的孤儿有一大半都是乡下农民的孩子,一开始的男孩很听话很乖巧,常常受到老师的表扬,这样的荣誉却遭到其他小朋友的孤立和排斥,甚至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小朋友主动和男孩玩耍,男孩感到从未有过的高兴,没想到第二天却被约出去在一条胡同里痛打了一顿,那一次的拳打脚踢让男孩从此没有了生育能力。男孩在昏迷中被一个好心的哥哥救了,好心的哥哥用钱将他带离了孤儿院。从此以后男孩便开始学着残暴血腥,学着手段狠毒,一心想着要报仇,要让自己遭受过的痛苦十倍百倍地奉还回去。” 施清夜将最后一口烟吸进嘴里,然后缓慢地吐出来,烟雾缭绕下表情异常的冰冷。 “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顾西子的声音变得有些柔软,他很清楚,施清夜口中的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妈妈,而那个男孩就是他,难道是他的爸爸同时毁了两个人,给了他们母子悲惨的命运,而他和一直生活在舒适安逸的环境下,如果真的和施清夜说的一样,那么施清夜是值得被同情的那个人,但为什么爸爸从来没有提过其他的女人? “我妈早在五年前就死了。你知道吗?顾西子,五年前我带我妈去看你爸爸的时候,那个男人居然流泪了,你知道当时我觉得有多么好笑吗?”施清夜讪笑,顾西子却沉默着不说话。 “我妈已经疯了都还记得你爸,她连我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你爸,在看到你爸的时候整个人就清醒了,趴在他身上不停地哭。我对你爸说叫他去死,他在第二天就真的死了,还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我这个不承认他的儿子。结果你爸死了之后,我妈也死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很傻啊?” 施清夜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脚底重重地在上面碾压,他走到顾西子的面前,“所以,我后来强迫你最爱的莫弦歌嫁给了我,我让她痛不欲生,我让你生不如死!” “和弦歌没有关系,你可以冲着我来。”顾西子坚毅的眼神和施清夜对视。 “不,让莫弦歌痛苦比直接让你痛苦效果更好,这个你比我还要清楚不是吗?”施清夜妖异地勾起嘴角,一脸满意地看着墙上的照片,“让你爸在天上看着你痛不欲生,那样岂不是很好?” “所以这次小念的失踪和弦歌的车祸都是你叫人做的了?而且故意把我带到这里来。”顾西子现在觉得前几分钟前对施清夜的同情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施清夜就是魔鬼。 “这次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施清夜很肯定的说,“是我做的我自然会承认,现在的我已经决定不拿莫弦歌来威胁你了,所以我不会再对他怎么样,现在的我们在商场上一见高低。” “那究竟是谁?你不会不知道的。”顾西子失控地抓住了施清夜的衣领,愤怒的表情一览无遗。 “我真的不知道。”施清夜拿开顾西子的手,整理着被弄皱的衣领。 “那五年前打电话让你放了我的人是谁?这个你总该知道吧?” “施齐,当年就是他救了我让我变成今天的样子,我感谢他。” 顾西子陷入了沉思,施齐不是莫弦歌爸爸的手下吗,怎么会要求放了他,五年来一直充当陌生人将他握在手心摆布,现在知道他的身份了,却让他猜不到施齐这样做的目的,心里的疑惑更多了。 “你可以离开了。”施清夜对顾西子下了逐客令,“我不希望我妈被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打扰。” “施清夜,顾西子好心提醒你一句,帮助你的人不一定是好人,每个人做事情都是有目的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一个女人的故事也是别人告诉你的吧,我们所知道的事情都可以是假的。”说完顾西子转身下了阁楼,又是一阵咯答的声音。 施清夜看着墙上的照片陷入了思考。 看着白色的莲花跑车消失在路的尾端,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才驶入了苍茫的黑夜。后座上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平静的眼角有些许细碎的鱼尾纹,眸子深处是浅浅的笑意。 “事情发展地很是有趣啊。”中年男子自顾自地说着,接着拨通了电话。 “她醒了没有?嗯,估计她会失忆去吧?好,那把她送到江城最好的医院去吧,时间到了我会派人接她回来,我过几天就派人过去为她创造一段独一无二的记忆。”说完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英伦电子的股份转移地怎么样了?”对着前排开车的人询问。 “已经有百分之六十在您的名下,很快整个英伦电子都是您的。” “很好,那落香帝国易主的消息继续放出去,让顾西子也一无所有。我倒要看看他们兄弟怎样贫困潦倒。” “嗯,好的,您放心。” 前排开车的人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袖子空荡荡地垂在空中,他的脸上一脸镇定。 施清夜盯着照片看了良久,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电话那边的人按了拒接键,将电话扔在了一边。 八十、一无所有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顾西子一边忙于寻找莫弦歌和小念一边费力地经营公司。 落香帝国的股票是一跌再跌,一个月之内连续跌停了三次,公司财政部出现巨大的漏洞,原来公司的财政主管携着大量的资金消失找不到踪迹。公司长期以来的香水购货商提出取消固定的购货合同,他上任之前的‘墨染清荷’淡香系列女士香水被检查出来化学药物添加超标,导致使用者有异常反应,被日用品生产部要求停止生产,再加上有人恶意谣言大肆宣传落香帝国易主,所有的事情都让顾西子应接不暇。 坐在旋转皮椅上的顾西子放下手中的本月销售报告,用力地揉着太阳穴,已经加班两天的他看起来异常的疲惫,眼睛微微凹陷,眼眶周围出现了细小的纹路。 东木敲门走进了办公室,手上拿着黑色封面的资料夹。“少爷,这是你一直想要查的那个人。”东木把资料放到桌上,“你之前给我的那些电话号码,查到的那个人确实是以前落香帝国的总裁施齐。里面有力所能及范围内查到的资料。” 顾西子拿起资料微微地笑了,“好的,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 资料显示施齐只是莫弦歌的爸爸莫琥在孤儿院领养的一个孩子,从十岁开始跟在莫琥的身边,有超强的学习能力,十六岁之后当上了莫琥的贴身助理,二十四岁的时候,莫氏夫妇车祸身亡,他得到了莫琥亲笔遗书,接管了莫氏王国,后来更名为现在的落香帝国。一年前从商界退出,目前不知道从事的行业。 顾西子放下手里的资料,缓缓地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整个禹城一直在高速发展,一座又一座的大厦在顷刻间拔地而起,时间改变了世界的面貌,将人的脸和心都雕刻上花纹,在那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疼痛之后,谁还会在谁的身边演绎着‘执子之手,与之携老’的不朽传说,望夫石上屹立的朝阳,沟壑间奔腾呼啸的枯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替换更迭,剩下河滩上深深浅浅的脚印也会被下一次的潮汐带走。 长长地叹了口气,莫弦歌的眉眼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明里暗里都派人找了一日依然没有一点音信,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要是她真的因为车祸抢救不及死了,那小念呢?究竟事情的主事者是不是施齐他也不知道。 小林敲门走进了办公室,看到顾西子阴郁的表情,放在嘴边的话迟迟疑疑地不敢说。 “有什么事情直说吧。”顾西子故意给他台阶下。 “这是销售部和生产部部长叫我交给总裁的辞职书,总裁要不要看一下。”小林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知道了,放在桌上吧。”顾西子当然知道会有辞职书会交到他手里,公司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随时都可以宣告破产,只有他还在抵死挣扎罢了,底下的员工选择早一点辞职另谋出路也是正确的做法。他看到小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轻轻地勾起了嘴角。“你也有辞职书吧?一起放在那里吧,你们可以直接走了,出去找个好工作。” 小林没想到自己的老板会这样说,显得有些伤感,心里有一点过意不去,原本想说两句却在看到顾西子上扬的嘴角时沉默地低下了头,轻手轻脚地走出办公室并且带上了门。 顾西子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水蓝色的香水,属于莫弦歌的‘今生今世’,来回晃荡的液体发出清雅的幽香,他的心绪慢慢平静下去。 ***** “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施清夜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资料摔在地上,对着站在他旁边颤抖的经理咆哮。 经理继续颤抖着肩膀,不敢抬头看施清夜的表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经理的声音快要低到地板上去了,一直狠狠地低着头。 “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全都被转移到一个陌生人的手里,而且告诉我查不到那个人的真实身份,你现在是在骗鬼吧!”施清夜妖异的脸上青筋冒起,精致的下巴线条变得锋利。 “有人动用了地下手段,所有的事情都是暗中操作的,这样的话就算有人知道情况也不会告诉我们。” “算了算了,你先出去,我自己想办法。”施清夜将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今天一大早就受到自己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被人莫名其妙地转移,现在的他只保有英伦电子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就是现在他手里的公司已经不属于他了,他实在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绞尽脑汁却猜不到是谁在暗中搞鬼,他快速地拨通了施齐的电话。 “怎么会这样?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变得别人的了。”施清夜对着电话迫不及待地质疑。 “我怎么知道?公司是你的,你自己都不清楚反倒来问我,你觉得合适吗?”电话那边施齐的回答懒洋洋却不容质疑。 “现在怎么办?和顾西子的角逐还刚刚开始。”施清夜的声音里有难得的焦急。 “你说呢?他正好也面临破产,你也没有了英伦,这样的角逐不是更显能耐和实力吗?”施齐的话已经略带嘲讽,他看着脚下日益扩张的禹城,一脸势在必得的笑意。 “你故意安排的对吗?”施清夜对着电话吼道。 “这是你们两兄弟应该得到的,你们慢慢享受。”施齐浅笑着挂断了施清夜的电话,一直以来施清夜不过是他的武器罢了,让顾家和莫家的人都没有好日子过就是他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目的,窗外明媚的阳光洋洋地倾泻在他的身上,整个人被温暖包裹着,得意而满意地扬着嘴角。 ***** 江城水晶河畔的白色宫廷小别墅 白色隽花刺绣窗帘低低地垂着,入秋后微凉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房间,空气中漫步着寒冷分子,坐在床边的中年妇女不禁拉紧了胸前宽敞的衣服,看着床上安静地躺着的女子,长长的睫毛投下大片阴影,眼帘紧紧地垂着舍不得睁开,额头一圈还缠着白色的细纱布。 已经看了床上这个女子半个月了,每天喂食流质的事物,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苏醒过来,妇女微微地叹了口气,缓缓地起身。刚打算离开,手却被拉住了。 “不要,不要带走我的孩子,西子哥,救我——”床上的女子脑袋不停地晃动,将被子里仍然包裹着纱布的手拿起来,对着脑袋就使劲儿地拍打,白色的纱布被扯得凌乱不堪,愈结的伤口有细小的血珠冒出来,很快变浸透了纱布。看到蔓延的红色,妇女惊慌地叫出了声。 “老孙,快点打电话把张医生叫来,小姐的头又开始痛了,快点。” 妇女用力地按住女子的双手,不让她再伤害自己的头部。挣扎了几秒,女子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呼吸又变得均匀美好,就是眼帘还是垂着。 妇女掏出电话,拨通了一连串的数字,很是熟练。“老板,小姐今天又头痛了,最近一天发作得比较频繁,照医生的说法应该是要醒了,你可以准备过来了。”汇报完情况,她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病人的痛楚感加剧,不出意外的话最近两天可能是要醒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她的生命将支持到尽头。”医生的话很是给自己的医术保留了后路。 ***** 顾西子将白色的莲花跑车的钥匙和别墅的钥匙交到公证人的手里,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昨天晚上禹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大雨,街道上还有不少的积水。一辆收废弃物的三轮车打着手动铃从他的面前呼啸而过,滚动的金属轮子将地上的水坑里污浊的积水高高溅起,打湿了他半条裤管,他看了一眼骑车的年轻男子以为会得到一句对不起,没想到别人哼了一声趾高气扬地骑着车走了。 顾西子眼神黯淡地继续往前走,街道的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路边的石条凳上,施清夜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报纸,和他一样,整个身体没有了骄傲的光晕,顾西子不禁失笑了起来,这样的戏码还真是少有。 施清夜抬眸,看到不远处直直站着的顾西子,嘴角依然邪邪地勾起。 八十一、落难惨况 “我们都被利用了,对吗?”顾西子走到施清夜的旁边,心平气和地坐到石凳上。施清夜放下手里的报纸和面包,满脸笑意。 “只要你过得不好,我怎样都无所谓。反正曾经的我就是一无所有,而你曾经拥有过天下,你会比我过得艰难痛苦,更何况你还没有找到莫弦歌和你的孩子。” 顾西子看着一脸得意的施清夜,灰褐色的眸子变得阴暗,“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我从来没有听我爸提起过除了我妈以外的女人,而且我妈和我爸相爱了十年之后才生下我的,你难道不怀疑你所知道的事情是假的吗?” “假的?每当我看到我妈和你爸的照片我就恨不得杀了那个男人,顾西子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现在都还想着让我放弃对你的报复,好,今天我们两个都是一无所有,就看谁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施清夜说完拿起旁边的报纸,头也不回地走了。 *****  还是那栋白色的小别墅,天花板上悬挂着欧式的水晶吊灯,璀璨的光洒下串串银辉,整间屋子充满了温馨和缓和。 “这里是哪里?”躺在床上的莫弦歌像睡美人一样睁开了明亮的眼睛,她的手掌捂着脑袋,眉宇间冲刺着痛苦,她的头部传来阵阵的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强制性封印了想要挣脱桎梏。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施齐看到莫弦歌睁开了眼睛满意地笑了,“怎么,我们的缺月忘了这里是自己的家了。”他伸手为莫弦歌掖好被角。 “你说我叫什么?”莫弦歌睁着大眼睛像小孩子一样等待着回答。 “你叫莫缺月!”施齐伸出手温柔地刮了一下莫弦歌的鼻子,笑意更浓,“刚醒来先别想太多,等你情况稳定之后,施齐哥哥会把以前的事情都告诉你的。”说完,施齐示意旁边站着的中年妇女上前照顾,自己走出了房间。 ***** 顾西子将领带使劲儿地解开,重重地倒在房间最右脚不大的床上。 房间很小,只有三十平米,除了厕所就是卧室,连厨房都没有。墙壁上涂抹的是那种劣质涂料,不仅有很大的气味而且没事就大块大块地掉灰,衣服一擦上去就是厚厚的一层白灰,望华街的老房子,倒是比指夏街的木阁楼要好一点点,至少走起来不会咯吱咯吱地响个不停。左角落里看上去有些年代的饮水机上,一层厚厚的水垢,上面倒放着的半桶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两叶窗上的插锁因生锈散失了固定窗户的功能,入秋的风带着缱绻的凉意,吹打在褪色的墨蓝色窗帘上,窗帘底部的荷叶边又抖落了一簇细灰。 看来已经很久没人来光顾了,顾西子伸手按了按身下的床,完全存在塌陷的预兆,他赶紧站起身。 昨天离开公司,所有的东西都作为财产被收走,身上仅剩两千块钱,还是准备给佣人的半个月的薪水,人家看他穷没有收下钱。寻找落脚的地方,到外面走访了很多家才发现,禹城现在连一室一厅的出租房月租都是一千元,还不算水电费,出租的人还很客气地说少了半年不租,先付三个月定金,最后到晚上才在望华街找到了现在这间屋子,还是那个出租的老大爷心好,说是要拆迁的房子住不了多久,只收了他六百块钱一个月。当时他就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好人在的,没仔细看房间的情况,倒在那小床上就睡着了。 今天一大早就出门找工作,走了好几家招聘新人的稍微大一点的公司,还没等他自己报上名,人家一看简历是顾西子马上将他扫地出门了。望着窗外歌舞升平的青冥街,除了脚部传来的不舒适感,万千感慨齐涌心头。 他马马虎虎地洗了个澡,看到带回来的报纸上一家中小型企业在招聘管理人员,决定明天再去试试,于是倒在床上轻易地睡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顾西子把西装套上,猛然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整整两天了,抬起手闻了闻腋下,确实是有轻微的汗水味道,袖口上还有昨天在路边吃炒面蹭上去的油渍,他脱下西装,走到厕所打了点肥皂在袖口上面轻轻地揉搓了几下,然后用清水冲干净,满意地笑了。 为了节约剩下不多的钱,顾西子没有打车,走了一个小时才到了报纸上那家小企业。一进门就看见上百个拿着简历的人和他一样是来面试的,而且大多都是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他有些尴尬地拿紧了手里的简历,突然感觉后背被蹭了一下,他扭过头,施清夜妖异的脸出现在眸子里,墨染的眉斜斜飞起,唇边和他一样有未刮干净的胡茬。 彼此对视了一眼,低头看手里的报纸,一个挂牌为科长的人发给了他们号码牌。一个小时之后。 “九十一号和九十二号面试者进来面试”喇叭一般地声音从前方传来。 顾西子心里一想,自己正是九十一号,施清夜正好是九十二号,前面面试的人都是一个一个进去的凭什么轮到他们就变成双宿双飞了?他和施清夜面面相觑地走进去。 “我们这样的小公司请不起两位这样的大人物。”还没有站稳脚跟,顾西子就听到面试官这样的话,看着施清夜转身就走了,他跟在后面快步地离开了现场。 顾西子和施清夜两个人几乎并排走出那家公司的大门,不禁黯然失笑。 “施齐主导的这出戏还真是大有看头。”顾西子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碧落,灰茫茫的像要下雨的样子。 “我们总有一个会是赢家!”施清夜将手里的报纸揉成球,准确无误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中午的时候,顾西子买了个汉堡算是解决了饥饿问题,一刻都没有休息,继续找工作。路过一个汽车维修站,看到门上贴着招聘汽车修理人员的字样,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很爱车,对汽车的维修也是略知一二,于是大步走上前去。 “老板,请问您这里是在招汽车维修人员吗?” 一个满身汽油味的中年男人探起头,从上到下端详完顾西子之后才点了点头,看着顾西子满身的西装,“你会修汽车吗?” “算是比较在行吧。”顾西子很是礼貌地说。 “那你直接去换衣服吧。现在店里人手很是不够,刚刚也有一个和你一样西装革履的来要这个工作我也答应了,瞧,在那里,干得还算不错,现在的年轻人还真不能只看外表。”老板笑嘻嘻地把橘红色的修理工衣服扔给顾西子,笑着走开了。 顾西子换好衣服走出了,心情变得大好,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这样总不至于饿肚子吧,他走到老板说的那个埋头修理的新人面前,轻轻地拍了一下那个人的肩膀。 “兄弟,以后多多照顾啊。” 埋着头的人抬起头,脸上沾上了不少汽油,妖异的脸瞬间跌入顾西子的眸子,施清夜?顾西子的腿看得有点软,后退了好几步。 “以后确实是得多多照顾!”施清夜邪邪地勾起嘴角。“没想到你顾大少爷也会看上这样的工作,很是佩服啊!”施清夜轻蔑地看着顾西子。 “不用这么急着佩服,我顾西子会比你干得出色!”顾西子说完,将宽大的袖子高高地挽起,下腰钻进了车底。 站在远处一脸笑意的老板拨通了一个小时前来过的那个陌生人的电话。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那两个年轻人留下了,你说的钱什么时候打到我的账上。嗯,好好,那就谢谢了。”挂了电话,老板悠闲地点燃了一支烟。 天空中一朵灰色的云飘来,停驻了一会儿飘走了,又有一朵灰色的云飘过来,停驻了一会儿也飘走了,终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已微凉。 八十二、重组记忆 莫弦歌再次睁开眼睛时,窗户外面的天空很是高远湛蓝,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这次清醒她的头只是感觉有点微痛,情绪也就跟着变得稳定了许多,她掀开身上轻柔的被子,光着脚踩在了地板上。 她用手轻轻推开窗户,细微的阳光分子跳跃到她的脸上,有一种痒痒的感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外界的温暖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慢地吐出来,整个身体变得轻松多了。站了一小会儿,她踮着脚走到梳妆镜旁,看着镜子里面精致小巧的脸,隽秀的眉,微薄的唇,她感到异常的陌生,脑袋里面一片空白,苍茫的有点吓人,她一动不动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冰凉的眼泪不知不觉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房门被推开,她转过头,看到了从她苏醒以来印象最深的脸,唤她为小姐的容妈。 容妈看见莫弦歌光着脚站在镜子面前,吓得魂不守舍。“我的好小姐,你怎么一下床就这样光着脚啊,这样的天气很容易感冒的。”容妈战战兢兢地把莫弦歌扶到床上做好,将准备好的绒毛拖鞋套在莫弦歌的脚上。 “容妈,我究竟是谁啊?”莫弦歌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询问着容妈。 房门再次被推开,施齐笑着走到了莫弦歌的身边,容妈很自觉地退出了房间。 “缺月起床啦。”施齐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眼角的细纹被逼了出来。莫弦歌重重地点了点头,“终于感受到阳光的味道了,好好闻,好舒服。”她伸开双臂在原地转着圈。 “但是我是谁呢?”莫弦歌一下子停了下来,明亮的眼睛看着施齐。施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侧身从床头的抽屉里取出一份资料,“这个就是你过去的一切,你自己好好看吧。” 莫弦歌狐疑地接过资料,打开了第一页。 姓名:莫缺月 父母:莫琥、汪弦月 姐姐:莫弦歌 学历:禹城大学经济管理系 爱好:钢琴、绘画、书法、民族舞 —————————————————— “我的事情就只有这些吗?”莫弦歌关上资料,不敢相信地看着施齐,资料简单的吓人。 “当然不是,那些不好的记忆施齐哥想帮你删除,所有的不好的事情希望你永远都不再记得,那样缺月你就不会再伤心难过,也就不会像这次这样出车祸,一切都怪施齐哥不好,没有替你爸妈保护好你,缺月你可以怪我。”施齐的表情变得凝重,一脸担忧地望着莫弦歌。 莫弦歌再次走到镜子边,看着脑袋上包裹的纱布,表情变得冷淡。“找个恰当的时间,麻烦施齐哥还是把那些不好的事情告诉我吧,我的脑袋和心从苏醒开始一直感觉空荡荡的,仿佛有很重要的事情被我不小心忘记了,或许那就是我要记起的。” 施齐无奈的笑了笑,“既然缺月那么想知道,施齐哥会告诉你,等你过两天身体稳定了我再来看你。” 莫弦歌轻轻地点了点头,扬起嘴角笑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莫弦歌的情绪都很稳定,头部的疼痛感也是慢慢减轻,看着张医生对着她微笑点头,她也开心地咧开嘴笑了,像个孩子满心欢喜。 “今天施齐哥可以告诉我了吧?”莫弦歌一看到施齐出现就上前去拉住了衣角。施齐宠溺地将手里提的慕斯蛋糕递给她,笑着不住地点头。 “其实你爸妈是被人害死的。”施齐犹豫地对莫弦歌说着,惊得莫弦歌一大口奶油堵在嘴巴里忘记了吞下去,眉头皱了起来。 “缺月的爸妈是施齐哥的养父母,施齐哥十岁的时候开始跟在你爸爸的身后,然而他们却在你十岁那年被人害死了,我眼睁睁地看着没有一点办法。”施齐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眼睛里满是自责。 “害我爸妈的人是谁?”莫弦歌倒是很平静地说。 “已经死了。” “那他们有后代吗?”莫弦歌将最后一口蛋糕吞进肚子。 “也许是报应吧,他们的后代过得很不好,所以我都放弃了去报复。” “是吗?那我会让他过得更不好,施齐哥哥赶快叫张医生把我治好吧,我想见那个人。”莫弦歌的话里已经渗透着丝丝寒意。“我姐姐的车祸的死和我这次严重的车祸也是因为他对吗?” “你发现了自己父母死亡的秘密,然后一个人去找他,结果在马路上被车撞了。” “好,那施齐哥一个月之后就带我回禹城吧。”莫弦歌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留下施齐坐在沙发上,一脸满意的微笑。这样的游戏还要玩多久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 顾西子已经在汽车维修站做了一个月的维修人员,当然,和他一起的还有施清夜。每天两个人都会保持着冷战的状态,两个人总是互不相让,看得老板很是莫名其妙,但是由于两个人都干得很出色他也就乐呵呵地只管收钱。 “施清夜,你能不能把旁边的梅花起子给我递过来一下。”顾西子从车底探出头,俊朗的脸上沾着黑色的汽油,他对着不远处的站着施清夜唤到。 “不可以!”施清夜冷冷地扔下这样一句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地方,慢腾腾地将手里的纯净水倒进嘴里,高挺的喉结上下蠕动,“我很忙!” 顾西子气得青经直冒,狠狠地瞪了施清夜一眼,“你那种人,喝水都会呛着!” “咳咳——”下一秒果然传来了施清夜咳嗽的声音,施清夜一张脸涨得通红。 “哈哈哈————”顾西子夸张地笑了起来,“看吧!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他挥舞着沾满汽油地手套,眉毛眼睛笑开了花,满心得意。 施清夜喝完的纯净水瓶子狠狠地扔到地上,捡起脚边的梅花起子,直勾勾地就朝顾西子砸去。哐当一声,梅花起子撞在了顾西子脑袋旁边的汽车轮子上,然后满意地笑了。 “你这是要谋财害命啊!!”顾西子扶着自己的胸口,看着施清夜妖异的脸,哼了一声,随即又开始继续他的车底事业,刺鼻的汽油气味他都快感觉到亲切了。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顾西子每次利索地钻进车底时就是高喊着这句话,一天倒是也扑腾不了几下就晃晃悠悠地下班了。 整个禹城华灯初上的时候,琉璃的霓虹灯影闯闯之间,来往穿梭不息涌动的人潮,不断流转。谁会选择前世在佛前苦求五百年,只为今生与你擦肩而过,零落一地的馨香花瓣。 顾西子一只手提着不昂贵的外套,略显疲惫地走在街上,刚毅的眸子里有星星点点的血丝缠绕,低头便能闻到身上厚重的汽油味道,他苦笑了一下,扬手将外套搭在肩上,继续迈着粗步子朝着那间小屋走。这样每天早上走一个小时的路程去上班,晚上走一个小时的路程回家,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就像施清夜笑他的一样,他顾大少爷从小就没有受过苦,一切都是有实力的老爸规划好的人生,他的每一个脚印都是派专人踩过的,不用担心哪个脚印会有危险。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将莫弦歌和小念都弄丢了,作为平凡人的这几十天他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可是一无所获,原本低落的情绪变得更加阴郁。 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顾西子的面前,波浪卷的长发,瘦削的肩膀,走路的时候有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和莫弦歌的背影是一模一样的。他不由分说地跑上去拦住了那个女子,修长的手钳住了女子的手腕。“弦歌。” “神经病!”女子狠狠地甩掉顾西子的手,扬手就是一巴掌。火辣辣的烧痛感让顾西子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满眼愤怒地看着他一脸的防备。 “对不起,我认错了。”顾西子慌忙地低头道歉,快速地跑开了。 秋天微凉的风带下街道两边树上泛黄的树叶,一片一片打着旋儿,过往的蚂蚁三三两两地运输着过冬的食物,轮椅后面,是谁的爱情开出了苍凉的花,留下一场没有落幕的恨? 八十三、我回来了 自从听了施齐的讲述之后,莫弦歌将自己毫不留情地扔进了仇恨的沟壑,脑袋中偶尔飞速闪过的是很小时候和爸妈在一起的画面,这样更是让她想要报复的心变得急切,在施齐口中顾西子的爸妈就是为了利益金钱才陷她的爸妈于不利,她觉得这是最不能容忍的。她开始相信了施齐对她的种种的好以及讲述的每一件事情,对施齐的话也深信不移。她叫莫缺月,她将要为自己死去的爸妈和姐姐向顾西子讨回公道。 一个月的时间,莫弦歌的心就被装得满满当当了。晚秋的最后一片黄叶孤零零地飘落到地面上,轻裹寒风,习习悲凉。她看着镜子里面光洁的额头,绑在上面的纱布已经彻底摆脱了,剩下的是小段时间的药物疗养。她冰冷地勾起嘴角,转过身对着施齐微笑。 “施齐哥,你可以带我回去了。” 下午两点的飞机,一个小时之后,安全地抵达禹城国际机场。 莫弦歌一袭黑色的齐膝针织衣,纤细的腰间一跟抹红色的流苏腰带,脚上穿着黑色的高筒靴。她扬手取下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一阵潮湿的冷风铺面而来,她感到异常的陌生,不禁皱起了眉头。 “上车吧。”施齐将手放在莫缺月瘦削的肩膀上,对着她温柔地笑着。莫缺月点点头,弯身钻进了前来接机的专车里。 坐在温暖的车内,莫弦歌转头看着窗外,一栋一栋向后退的高大建筑她看着没有一点熟悉感,她有些慌张地蹙眉。施齐看出莫弦歌心里的变化,将厚实的大手放在她冰凉瘦小的手上,莫弦歌感觉一阵暖流缓缓落到心上,低头,巧笑倩兮。 “别怕,你只是害怕一起那些不好的事情,如果缺月真的面对不了,施齐哥是不会强迫你的,想离开这里随时都可以。”施齐很是关心地对莫缺月说,像极了血浓于水的亲人。 莫弦歌感激地望着施齐,“不会的,不会害怕的。” 莫弦歌被施齐送回一起莫家的别墅,里面的东西一直没有多大变动,回来之前施齐倒是很用心地派人将对她记忆有危害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所以和莫弦歌一起踏进客厅的时候也是理直气壮。 “这就是以前你们一家人住的房子。”施齐走在莫缺月的身后像导游一样介绍到。 莫弦歌沿着偌大的客厅缓慢地移动着,将手抚摸过那白色的墙壁和大理石桌子,为什么她还是感觉不到一点点熟悉感,她再次不满地蹙眉。 “缺月,毕竟以前的那些事情你一件都不记得了,今天刚回来就先休息一下熟悉熟悉环境,施齐哥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帮你请的佣人一会儿回来,晚上迟一点我再带你出去吃你喜欢的东西。” 莫弦歌听话地点头,看着施齐离开的背影,她陷入了沉思。 ****** 又忙完了一天,今天的事情异常的繁杂,都没有一点忙里偷闲的时间。顾西子艰难地晃动着胳膊,大大地伸了一个腰,全身的骨头都快在汽车下面趴变形了。感受着这晚秋的萧瑟落寞,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麻利地将身上的修理衣服脱下来扔在角落的椅子上。 “哎哟,顾大少爷,刚刚您是在伤春悲秋了啊?”施清夜站在他的旁边,一颗一颗地解开身上的排扣,笑得很是妩媚。用顾西子爷们儿的话来说就是妖精,笑容比女人的还要妩媚,突然让他想起了最近两年一个电视台办的很好的一档选秀节目,就是那种选男人的出娘们儿,选女人的出爷们儿,但是大家看得是废寝忘食,足以证明违反自然规律的事物是讨人喜欢的。 顾西子斜视了施清夜一眼,谄媚地笑了,将手搭到施清夜的脸上。“其实刚刚我是在想,我们两个真是苦命鸳鸯,哈哈。”他修长的带有星星汽油味的手指滑过施清夜的脸庞,施清夜的脸瞬间染上了绯红。 “神经病!”施清夜打掉顾西子的手,将脱下的修理衣服扔在角落的另一张椅子上,愤愤地走了。 顾西子继续扯着嘴角苦笑了两下,迈开步子走上了回家的路。 “我在搞笑藉着热闹掩盖着心跳,边哭边笑偏要说着一个人真好,当人群散了突然觉得我可以死掉我受不了,我在搞笑却在醉后眼泪拼命飙,你的离开失去多少我计算不了,忙完了一天突然觉得又何必辛劳对谁炫耀,还在搞笑是否拥有麻痹的疗效,唱一夜歌却避不开催泪的曲调,我彻夜胡闹希望听到有人会提到你好不好——” 顾西子站在一家卖运动衣服的小店面前,沉默地听着音响里放出来的这首歌,看得店里那两个年级尚小的导购员一脸茫然,呆站了好半天,顾西子才感觉到有人在关注他,他赶紧加快了步伐。莫弦歌没有再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连提及的人都没有,是不是就是真的‘再见’了,再也见不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有些许汽油沫子的裤子,现在的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汽油味道,唇边时常都会有刮不干净的胡茬,这样的他要是真的看到莫弦歌出现在他的面前怕也是不敢上前打招呼吧。 顾西子不禁苦笑,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抬起头继续往前走。突然,他看到十米之外中央商场的门口,一个穿着黑色齐膝衣服搭配黑色高筒靴的女子巧笑着走出来,白色的亮片小包随意地挂在肩上,跟着她运动的身体上下起伏。女子缓缓地走下台阶,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顾西子非常确定刚刚看到的女子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莫弦歌,等他飞快地冲过去时,轿车已经绝尘而去,他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跟在了黑色劳斯莱斯后面。 顾西子看到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禹城最豪华的法国料理餐厅的旁边,赶紧付钱下了出租车,迫不及待地就往餐厅里面冲,刚刚还觉得自己贫困潦倒看到莫弦歌都不敢上前的他现在倒是一根筋就想证实那个女子确实是莫弦歌。 “对不起先生,您不能进去。”门口的接待员伸手拦住了顾西子的去路,表情到也不是那种蔑视。 “这位先生,请您整理好您的仪容装束再进去,谢谢。”接待员的表情简直是春风一般温暖,现在这些上流社会的场所倒也不会出现轻视顾客的情况,但是像顾西子现在这种满身汽油味衣衫不整的顾客,接待员还是会很礼貌地拒绝。 顾西子有些气馁的站在了餐厅门口,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负气地点燃了一支烟,蹲在餐厅旁边的花坛边上,闷闷地吞吐着劣质烟雾。 “哎哟哟,这不是曾经很嚣张的落香帝国的顾总吗?”一个油腻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顾西子抬起头,任继肥的流油的大饼脸直接跌入眼球,他不舒服地皱起眉头,站起了身,直接无视任继。 任继倒是很是和蔼,对着顾西子一个劲儿地笑,巴不得把牙也笑出来似的。“顾总,您蹲在这里的意思是?”任继指了指旁边的花坛,粗肥的手指完全看不到骨节,估计连弯曲起来都会困难,顾西子在心里这样想到, “看风景。”顾西子看了不看任继一眼,冷冰冰地说出这三个字。 “顾总真是好兴致啊,进去我餐厅看吧,隔着那高级的玻璃,您看到的风景会更迷人的。”任继二话不说就拉住顾西子的手臂,直直地朝餐厅大门走,过门口的时候,任继停了下来,对着接待员一阵粗吼,“以后给我看清楚,像顾总这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以后人家就是来这里要饭你给他的也要是没有吃过的,懂吗?”说完拉着顾西子大步走了进去,顾西子看着低着头的接待员,上牙齿和下牙齿用力地咬在一起。 任继找了一个靠窗的两人座将顾西子按在上面,顾西子刚刚坐到椅子上,一个温柔的女声就在他的耳边响起,“施齐哥,你给我点一份我以前喜欢吃的东西好不好?” 顾西子转过头,一脸错愕,坐在他对面那张餐桌上的女子正是莫弦歌,他的肩膀不禁颤抖。 八十四、形同陌路 顾西子转过头,一脸错愕,坐在他对面那张餐桌上穿着黑色针织衣的女子正是莫弦歌,他的肩膀不安地颤抖,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一动不动,因为他看到,坐在莫弦歌对面的是那个叫施齐的阴险男人,顾西子的神经瞬间变得紧绷。 “施齐哥,原来我以前喜欢吃这样的东西啊?”顾西子看到莫弦歌用刀叉不停地拨弄着桌上盘子里的料理。“我怎么感觉自己一点也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呢,看着就没有食欲。”她还不满地嘟起了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定是你自己吃腻了。”施齐这样带笑而平易的话让顾西子极不舒服,他都有冲上去的冲动了,强行遏制住的无名火不断升级,但是他更好奇的是:莫弦歌怎么会和施齐这样面对面和谐地吃饭。 莫弦歌抬眸,碰到了对面看着她的灰褐色眸子,那个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男子,有墨染的眉毛,高挺的鼻子,利郎的下巴线条,整张脸设计的很完美,下巴上隐隐约约冒出来的青色胡茬很是凸显沧桑,身上穿着有些寒碜,灰色的上衣上还有很明显的污渍,与当下这个充满贵族奢华典雅气息的法国餐厅格格不入。可是让她奇怪的是,她居然感觉很熟悉,突然感觉头有点疲劳,她摇了摇头,低头开始扒盘子里的料理。 顾西子思考了良久,有施齐在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施齐的手段他是见识了不少的,他拉开椅子,看了一眼低着头的莫弦歌,朝大门走去。 “哟,顾总,您要走了。”刚走到门口,任继就招摇着走到顾西子面前,肥胖的手拉住了他的衣服。 顾西子没有回答,将修长的腿跨了出去。 “顾总怎么一点东西都不点就走了啊?难道是嫌我们店里的东西不好吃?”难得抓到羞辱人的机会,任继怎么舍得轻易放手,死死地抓住顾西子就是不放。 顾西子显然有些微怒,他看着任继满脸的肥膘,附在任继的耳边,“别怪我不客气。”没想到任继却是大笑了起来,“既然顾总要走,要不要我派车送您啊。我等着你对我不客气。”前半句话声音很大,生怕在周围的人听不见,后半句却是只有顾西子才能听到,顾西子抬头看不远处的莫弦歌被柱子遮住,头也不回地走了。 莫弦歌很是好奇,为什么刚刚那个陌生的男人可以直接触动她的神经末梢,让她感到对这个世界的一点点熟悉,这是她苏醒以来一直没有出现过的感觉,她的心突然感到恐惧却又不敢说出来,看着那个人坐在那里没有点菜就走了,她低着头将盘子里的食物送进嘴里。 和施齐吃完晚餐,莫弦歌也没有什么地方想去,于是叫施齐送她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而且奇怪的是比任何一天都睡得轻松。 ***** 顾西子万万没有想到会再见到莫弦歌,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可是想着莫弦歌是和施齐一起,看似很熟悉的关系,他不禁担忧。莫弦歌看着他的时候那样陌生的眼神,原本就不短的回家的路程变得异常漫长。 一整个晚上,坐在床头抽着烟,满地的烟灰,彻夜未能入眠。 ***** 莫弦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下午了,看着对面发光的电视,发出令人厌恶的声音,她拿起遥控器按了关机。回到禹城已经不是一两个日子,施齐就在第一天和第二天来看过她,之后几天都没有来,明明说好会带她去见那个叫顾西子的男人,施齐却一直说公司很忙。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施齐放在桌上车库的钥匙,反正车上有导航系统,她自己也可以出去溜达。 坐在驾驶位置上的莫弦歌不禁暗自高兴,幸好失忆没有让她把以前掌握的技能给忘记,要不然她现在就只有步行了。她慢悠悠地开着车在河滨路吹着凉风,晚秋的风确实有够凉人的,扑倒在她的颈项里让她忍不住打寒颤,她赶紧摇上车窗,开着车继续往前行进。究竟自己失去的记忆是不是全都是像施齐哥说的那样不堪呢?她不禁淡淡地怀疑。 不知道行使了多久,车外已经是灯红酒绿,吆喝声此起彼伏,禹城的夜市真繁荣,莫弦歌不禁在心里感叹。她看了看导航器上的位置,她所处的是青冥街。看着街上攒动拥挤的人群,她没有多加思考地就将车停在了路边,穿上外套下了车。 走在青冥街上别来往的人挤来挤去,莫缺月却觉得很开心,但是她自己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街道并不是很宽敞,两边摆满了买小东西的地摊,四个轮子的车都不能从中间经过,她一个摊一个摊地挨着看,都是些小女生喜欢的饰品之类的,她忍不住买了几件她喜欢的饰品,不安分地紧紧握在手里。 阳春面庄。莫缺月抬头看到这个店名的时候原本要移动的脚就变得厚重,身体里面有一股力量牵引着她踏进了那扇木门。店铺并不大,木质的桌子看起来有些陈旧,应该是家老店吧,她不禁在心里这样猜测。她选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墙壁上的花纹很凌乱,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服务员衣服是男生走到她面前。 “这位小姐,请问您要吃———”莫缺月睁大着眼睛看着男生,男生看着她话都没有说清楚,满脸都是惊讶,她倒是有点害羞地低下了头,被一个陌生人这样盯着确实于情不堪。“请问你们这里什么最好吃?” 等了好几秒钟都没有人回答她,莫弦歌再次抬眸,男生任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动不动。 “顾小西,你到底在磨蹭什么,怎么这么久都不进来把面端出去,你是存心想要让我累死是不是?”一个打扮张扬的女生端着面走出来,莫缺月看到她看着自己是比站在面前那个男生更要惊讶的表情,张嘴就是‘月月姐?’她好奇地看着男生紧张地跳到女生面前捂着女生的脑袋小声地嘀咕了一会儿,还不时地回头看她,让她更加好奇。 一分钟之后,被唤作顾小西的男生和那个女生一起走到了莫弦歌的面前,从上到下来回打量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她也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这位小姐你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面店吗?”莫弦歌看到女生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很礼貌地点了点头,“第一次来这条街,第一次来这家店,看到是家老店味道应该不错,肚子正好饿了就进来了,小老板给我一碗你们店里最受欢迎的吧。”她对着女生温和地扬起嘴角。 女生拉着愣着的顾小西走了进去,一直都在窃窃私语,看得莫弦歌很是不安。 不一会儿功夫,女老板就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面走出来了,旁边还是跟着那个叫顾小西的男生,两个人一直在讨论着事情,她把面放在莫弦歌的面前,很干脆地坐在了对面,顾小西站在旁边,两个人直勾勾地守着莫弦歌小口地吃着面。明明不用这么长的时间,却在六目相对的空当被延长到半个小时,看着过去的这段冗长的时间,莫弦歌满意地将钱放在桌上,扬长而去,留下两个愣着的人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她继续往前走,又买了不少中意的小饰品,满心欢喜。 终于走完了整条青冥街,莫弦歌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任然熙熙攘攘的街道,打算按原路返回开车回家,她看到旁边那条寂寥落寞的街,路边的紫荆树已经变得光秃秃地,苍老的枝丫没有生气地指向苍穹,黯然的夜空给了它数不尽孤独。 “妈的,谁叫你给我的女人脸色看的,你是不是不想混了,弟兄们给我打!” 莫弦歌看到昏黄的路灯下,吊儿郎当的人围住了一个颀长的身影,被堵得退向围墙的男人没有辩驳,整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她转过头准备离开,心里觉得还是视而不见好。 八十五、再次遇见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算什么?” 莫弦歌的身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倒是很像现在那些当红的男女组合,仔细一看,那不就是阳春面庄的那个女老板和那个什么西来着,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后,莫弦歌不禁打了个大大的寒颤,原本要迈出去的步子很勉强地收了回来,她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即将上演的拯救戏码。 那群吊儿郎当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以为是什么江湖高手呢,结果一看是一对柔弱的男女,哈哈地就笑了起来,很是不屑地将两个人视为了空气。 “哪儿冒出来的狗男女呢?闪一边去,别坏了大哥我的好事!”为首的那个长相怪异的男人,头发是早就不流行的红色,学着九十年代香港古惑仔里面的老大含着一颗棒棒糖,看得莫缺月想笑。 靠在墙边的那个埋在阴影里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 女老板可能是被激怒了,她对着旁边的男生点了点头,那个男生便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了旁边,稳稳地朝着那个带头的就是一拳,在那个大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生已经重新站在了女老板的身边。 “我叫你死红毛嘴巴不干净,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你不会照镜子看清楚自己的猪样也该到青冥街去打听打听我莫小月是什么人呀。”女老板叉着腰很嚣张地对着被打的男人得意的笑,而对面的那群混混却是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莫缺月不禁对这个女老板刮目相看,原来她的名字叫莫小月,和她自己的名字很像呢。 为首的那个男的一脸愤恨地看着莫小月,将含在嘴里的棒棒糖扯出来摔在地上,想要动手,旁边的那些弟兄却死死地拉住了他,在他的耳边不住地说着什么。“以后再找你算账!”他留下这样一句狠话被兄弟们簇拥着朝另一边走了。 靠在墙上的男人飞快地朝莫弦歌跑过来,莫弦歌不断放大瞳孔,在还没有看清楚脸的情况下已经被撞倒在地上了,那个男人头也不回地跑了,她闻到一股清淡的汽油味,感受着地上冰凉的温度,不满地撇着嘴,今天她是得罪谁啦,幸好衣服穿得厚实,不然肯定见血了。 “顾小西,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男人也很像我们认识的一个人?”莫小月的声音又传到莫弦歌的耳朵里,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莫弦歌一脸和善地望着莫小月和顾西子,扬起好看的嘴角,然而却看到他们两个使劲儿地摇着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消失在人群里。她拉下嘴角,拍了拍身上的灰,不满地向路口走去。 回到别墅,一看时间已经是二十二点了,佣人阿迎走到他面前,“施齐老板来看小姐了。”莫弦歌的脸瞬间阴了下去。 “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这个病残啊?”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施齐,语气里满是嘲讽,她就是生气施齐说话不算话,忙于公司没有陪她就算了,说好了要带她去找顾西子都没有,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大苹果,洗都没洗就直接往嘴里送。 施齐看了莫弦歌一脸负气的表情,眉头皱起。“水果最好削皮吃,皮上有很多保鲜剂,吃了容易生病 。” “我就算是死了也不关你的事情,难道不是吗?”莫缺月将咬了一大口的苹果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上了楼,以为施齐会叫住她,结果却没有,她跑进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一头栽进被子里。过了好久之后,房门被叩响了,她高兴地跳起来走过去准备打开。 “缺月你好好休息,施齐哥这段时间忙完了就陪你,你早点睡觉,无聊的时候可以开车出去兜兜风。”听着清脆地下楼的声音,莫弦歌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失望地垂了下去,她默默地走到床边,看着施齐的黑色车消失在苍茫的暗夜里,蓝色的细布窗帘被轻轻吹起,透凉的夜风侵蚀着她的颈项,莫名其妙的伤心涌上心头。 “小姐,该吃药了。”阿迎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 “好的,你放在桌上吧,我马上就下去。”她披上白色的针织披肩,缓缓地打开了门。 ***** 顾西子疯狂地跑回小屋,满头细密的汗珠,他将宽大的衣服脱下扔在小床上,打开窗户,任凭带寒的风从狭小的缺口肆意地吹进来,翻开他额前有些过长的刘海,连另一堵墙上挂着的日历都哗哗作响。他又看到了莫弦歌,在他狼狈不堪的时候,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他没有想到莫小月和顾小西会出现,所以他选择了逃跑。他打火点燃了一支烟,白色的烟雾很快袅娜地升起,他被那厚厚的落寂感包裹地严严实实。 ***** 莫弦歌又在家里闷了半天,早上在花园里帮阿迎除杂草,中午还一起做饭,饱饱地吃了一顿,现在是下午两点,她躺在柔软温暖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垂悬的水晶吊灯发呆。 她拿起手机,狠狠地对着屏幕按了几下,然后重重地扔到另一边。两只脚在床上来回折腾,感觉过了很久很久,再次拿起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才过去十分钟,她翻出施齐的电话号码,揶揄了良久,终于按了拨号。 “喂?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边施齐的声音一开始就有点不耐烦,导致莫弦歌放在口中的话变得断断续续,“那个—施齐哥,晚上—可不可—以一起吃晚饭?” “吃饭啊?今天还有很多事情呢,缺月就自己到外面吃吧,给你的金卡你可以随便使用的。”莫缺月还没有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施齐掐断,她将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手机没有不争气地摔成两块三块什么的。 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摔门而出。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绵长的雨,莫弦歌将车窗摇上,车内立刻变得温暖,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在身边,她不知道将车开到哪里。 “砰——”只听见一声巨响,车子便是一动不动了,她不停地发动却任然没有反应,她拿出车上的备用伞,下了车。一眼便看见右边的轮胎焉下去了,她瘪着嘴四处张望。眼睛一亮,十米外有一张汽车维修的广告牌,她踩着高筒靴快步走了过去。 “老板,我的车在那边爆胎了,您能叫个人去帮我修理吗?”她看到一个看报纸的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很是悠闲。 “嗯,可以,小顾,你去给这个小姐看看车子。”中年男子站起来,对着一个汽车底下的人安排到。那个叫小顾的从车底下钻出来,头上的帽子压得低低的,修理服上大大小小的汽油团,脸上也有不小心蹭上的黑色,莫弦歌看不清楚那张阴暗下面的脸,只是很礼貌地点点头。 她撑着伞站在距离车子不远的地方,看着那个橘红色的身影不停地舞动着工具,每一种工具都在他的手里灵活听话地跳跃,但是那张脸,陷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一直看不清楚。没过多长时间,车就修好了,莫弦歌想说声谢谢,那个修理的人员却快步从她的面前走过,又是那样的一阵汽油味。“小姐去付钱吧。” 她走到前台付钱,忍不住又偷瞄了那个钻进车底的橘红色身影,为什么磁场会感到那么熟悉呢?她不禁微微蹙眉。 有一个橘红色的身影从她面前走过,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而且没有戴帽子,莫弦歌看得清清楚楚,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怎么形容呢?妖异吧,如果那张脸长在一个女人的头上依然会很好看。她感觉那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很古怪,有惊讶还有讥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间黑暗的屋子,密不透风的那种,她慌张地劲儿地摇了摇头,很快地付了钱,开着车离开了。 八十六、黑暗之中 莫弦歌感到很是不可思议,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她视线里的两个陌生人会给她带来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个一直没有看清楚脸的男子让她感觉异常的熟悉,而那个妖异的男子则让她感到恐惧,那些不曾翻滚的记忆碎片也似乎想要在顷刻间呼之欲出,整个脑袋混乱不堪,传来一阵阵的剧痛,她赶紧把车开回了家。 “阿迎,快把止痛药给我拿过来。”以进家门,莫弦歌就捂着头,对着在打扫卫生的阿迎唤道。 阿迎慌慌张张地拿药,接好水递给莫弦歌,看着她惨白的脸,焦急不安。“小姐,头怎么又开始痛了,最近情况不是一直很稳定吗怎么今天开始痛了。要不要马上给施老板打电话,让他叫医生过来看看。”阿迎从口袋里快速地拿出了手机,却被莫弦歌一把躲了过去,重重地放在桌上。 “不要告诉他,我已经没事了,他很忙。”说完她扶着墙壁上了楼,阿迎叹口气摇了摇头,将手机放进口袋里。 一整个晚上莫弦歌都感到很痛苦,头部剧烈地疼痛,像是什么东西想要破茧而出但又一直冲破不了那层厚壳,不安分地抵在那里不时蠕动。一会儿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包裹着身体,让她觉得很是美好,一会儿又是那间黑暗密不透风的破屋,她被困在里面无论怎样挣扎怎样呼喊都无济于事。半夜的时候起来吃了颗有助安眠的药才勉强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醒来满脸的疲惫,看着桌上阿迎特地准备的皮蛋瘦肉粥,依然是满嘴苦涩没有一点食欲,她握着勺子的手来回晃动了几下,舀起来吃了一口,整个胃就翻滚着不舒服,她跑到卫生间差点吐了,一顿饭就只好作罢了。看着如此痛苦的莫缺月,阿迎也是有心无力。 中午到了吃饭的时间,莫弦歌却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阿迎没有叫醒她,直到一个惊天大雷把她吓醒了。 莫弦歌艰难地睁开眼睛,看时间才下午两点,外面的天被蒙上乌灰灰的一层粗纱,雷声阵阵。忽然一个闪电,整个苍穹被划亮了,白色的电丝直勾勾地印在她的眸子里,让人不禁觉得是在自己的面前,莫弦歌不停的向沙发里面靠拢,死死地抱着抱枕。阿迎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小姐不怕,有阿迎在呢。” 她的身体不禁颤抖,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仿佛以前有个很重要的人对她说过,而且很美好,可是为什么就是记不起来是谁呢?她绞尽脑汁不停的想不停的想,她希望把说这样一句话的人找出来,可是一无所获,又让她加剧了脑部的疼痛感。她倔强地拧着眉,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天公折腾了一个下午,天又开始放晴了,万丈碧落下漂浮蔓延着清新的青草味道,难得我阳光稀稀疏疏地影印下来,打在地板上,小小的温暖。 莫弦歌对着阿迎满意地笑着,“阿迎,我出去吃饭,一会儿给你也带点回来,施齐哥规定我不能带你出去的,抱歉。”她依依不舍的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心里是有个想要去的地方,那就是那个嚣张女老板莫小月的阳春面庄,莫弦歌头不痛之后精神也变得好了起来。她还是像上次那样把车停在了青冥街的街口,步行走了进去。可是整条青冥街都走完之后都没有发现阳春面庄,她想不会像是电视上那聊斋一样吧,她又往回走,终于在一个卖情侣装的临时摊位后面发现了阳春面庄的招牌,只是面店的门紧锁,上面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她只好无奈地撇了撇嘴,在拥挤的人群中来回晃荡。 不知不觉中莫弦歌又走到了那条寂寥不堪的望华街,街道两边的待迁房墙上掉落着大块大块的灰,昏黄的路灯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没有开启,所有的住房里面仿若没人居住一样,一点微弱的光都没有从窗户里散透出来,整条街陷入非同一般的黑暗。然而她却感到异常的熟悉,那种曾经在这里发生过很重要的事情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顶着黑暗向前走。 ‘轰——’一声巨响,头顶上方是一串缠绕的白线,仿佛可以将莫弦歌的脑袋劈开,接着陆陆续续地雷声和闪电在她的身边交错蔓延,突然,她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件间黑暗而密不透风的屋子,而且这次还出现了一个人,看不清楚脸,只有听到一种令人战栗的笑声发出来,回旋在她的耳边让她的身体迅速变得冰冷。 莫弦歌惊慌失措地埋着头乱走,一声一声的雷在头顶响起,还有那个要吃人的笑声,一直紧跟着她不放。周围满是黑暗,她躲进了一个楼梯间,她抱着双腿蜷缩在墙角,用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可是那些声音还是很清晰地在她的耳边回响,她的头痛得快要炸开了。 “小姐,你怎么了?”莫弦歌听到一个男音从她的头顶落下来,她抬起头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脸。 “你不要过来,我没事。”她将腿抱得更紧,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这里是我的家,你靠着的是我家的门,现在我要开门,那你可不可以让一下。”男子的解释让莫弦歌没有不让的理由,她扶着墙壁缓慢地站起来退到一边,一双手都沾满了灰,她尴尬地红了脸,想到周围漆黑一片其他人也看不到,吓得惨白的脸上一点点带红。 她听到男人从口袋里拿出钥匙窸窸窣窣的金属碰撞声音。 ‘轰隆隆——’一声巨响,莫弦歌原来刚落平的心立刻悬到了嗓子眼。头又产生了痛楚感,黑色的无助的画面又闪进她的脑海。莫弦歌不顾一切地扑倒在那个男人的身上,两只手臂死死的环住了男人结实的腰身,她闻到一阵淡淡的汽油味。脑袋还是在抽着痛,她的脸在黑暗里变得没有血色,男人显然受到了惊吓,钥匙‘哗’的一声落到了地上,他一动不动僵硬地站着。 “头很痛很痛——很痛。”莫弦歌在黑暗里抱着这个陌生男人,嘴里小声的念着,像是一段冗长的梦呓,她的头不停地撞击男人坚实的胸膛。“头痛,我要吃药,给我药。” “小姐,你没事吧?”莫弦歌听到男人急切的声音混合着淡淡的汽油味,她不停地摇晃着脑袋,“有东西想要从脑袋里面爬出来,痛——”她的身体变得冰冷而轻飘飘的,支持不住快要倒下去的时候被旁边的男人抱了起来,猛力地踹开了门,抖落一阵石灰在她的身上,她被放在一张平坦的东西上,应该是床吧?她在心里猜测,却是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莫弦歌微垂着眼帘,还是感觉不到一点光明。 “下午刮风打雷闪电太厉害了,望华街是老街,电路向来陈旧,估计哪里的电路又出问题了,一直没有电。”男人给她解释着,借着手机的微光在一边矮小的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她一直没有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光线太暗再加上脑部的剧痛,眉头紧蹙。 男人向莫弦歌嘴里喂了什么东西,有强烈的药味道,她本能地闭起了嘴不愿意张开,“这是止痛药,以前吃剩下的,你先将就吃一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听了这句话她原本的担心减少了大半,可能是因为头太痛了,她闭着眼睛吞了下去。 挣扎了一会儿之后,莫弦歌头部的疼痛感减弱,然而周围却一直都没有光亮,她看到那个陌生的男人站在窗口抽着烟,没有停歇,脸依然陷在黑暗的阴影里任她怎样睁大眼睛都看不清楚,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沉地睡去了,或许是因为知道旁边有个人守着,那一晚她睡得异常安心。 朦胧之中还有人给她掖被子,她闻到淡淡的汽油味道。 八十七、贴身管家 八十七、贴身管家 莫弦歌艰难地拉开眼帘的时候,她正躺在一张简易的单人床上,房间已经变得明亮,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投射了进来,她拉开身上的被子缓慢地站了起来。 借着这一屋明亮,莫弦歌看清楚了屋内所有的东西,一张简易的单人床,白色的传单和被子倒是洗得很干净,床边有一个木制的箱子,箱子上放着一个玻璃相框,相框里面是一个拿着冰激凌的小男孩,咧开嘴大笑着,轻易地看见那漏风的牙齿,她拿起相框仔细了瞧了两眼,感觉很熟悉,随即又摇了摇头将相框放到箱子上,小孩子都这个样子吧。严重掉灰的墙上挂着一本汽车日历,角落的饮水机上一层厚厚的灰,估计从来没有使用过,墨蓝色的窗帘底部是打制粗糙的荷叶边,被人很不客气地拉到一个方向垂着。 莫弦歌还想在这间屋里找到其他的设备却是一无所获,她走到窗边要看着能看到的小片天空,不禁黯然失笑,和她现在住的那栋大得连打扫都需要花几个小时的别墅相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那个陌生的男人应该已经去上班了,屋内的汽油味道变得很淡,几乎快要捕捉不到了。她将被子叠好,关上门离开了。 一回到家,阿迎就铺了上去,拉着她一直嘀咕。“小姐,你一整个晚上到哪里去了,担心死我了。” “没事,就是出了点意外,已经没事了。”莫弦歌淡淡地回答。 “一个人怎么可以在外面一个晚上都不回家,你不知道会让人担心吗?”施齐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莫弦歌板着脸说道。 莫弦歌低着头换鞋,一进门其实就看到施齐阴着脸坐在沙发上了,只是她有一点生气,所以选择直接无视,她抬腿就朝楼上走,手腕却被施齐狠狠地拉住。 “以后不要一个人出去,我的耐心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我不用你担心,就算我像昨天那样痛死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我也不要你担心,你好好忙你的事情吧,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爱护和照顾。”说完她用力地甩掉施齐的手,大步地上了楼,重重地关上了房间的门。 莫弦歌重重地倒在床上,脑袋一片混乱,那种汽油味还回旋在她的耳边,施齐冷冰冰命令的口吻也忽闪出来。 几声响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安全回家了就好,施齐哥对你的关心不够,本来打算后天带你去见顾西子的,可是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情,施齐哥明天要出国一趟,也能要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叫人给你安排一个贴身管家,保证你的安全。” 又是那种高级轿车启动的声音传来,施齐总是这样办事果断不拖泥带水,莫弦歌笑了笑望着天花板发呆。 ***** 顾西子早上满脸倦意地出现在施清夜的面前时,施清夜不禁嘲讽了起来。 “顾总这是工作过于劳累呢?还是相思成灾啊?”施清夜的手攀上顾西子的肩膀,顾西子稍微一侧肩,那修长的手就没有支撑点地垂了下去。 “莫弦歌失忆了。”顾西子很平淡地对施清夜说,惊得一脸媚笑的施清夜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不会是真的吧?上次修车的人就是她,是你接的活,我以为你没有看见她呢。” “真的失忆了,她回禹城一段时间了,第一次在餐厅碰见她,第二次在是青冥街,第三次是修车,昨天是在望华街,她不认识我,却和施齐很友善。”顾西子的脸上一脸愁云。 “难得你会跟我说心事啊——嘿嘿。”施清夜一脸坏笑的看着顾西子,换上了橘红色的工作服,笑嘻嘻地走开了。 顾西子看着他得意的表情,不满地哼了一声,麻利地换上了工作衣服,什么时候自己可以这么平静地对施清夜说这些隐私了,他吐了口唾沫,一脸惊悚,抖了一下肩,飞快地钻进了车底。 ***** 无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以让你欲哭无泪,可以让你连吃饭都觉得没有意义。 莫弦歌已经两天没有出门了,在家看了一部电影,继续看着天空发呆。秋天又轰轰烈烈地碾过了,落下的黄叶都消失不见了,单薄的衣服已经抵御不住严寒,然而,那些记忆却一点都没有,为什么她在施齐说的一直居住的家里没有一丝熟悉感,在施齐说的那些东西里找不到一丝熟悉感,却是在那些陌生的地方,那些陌生的人身上找到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她无奈地晃着头,重重地扑倒在沙发上。 “阿迎,阿迎,阿迎————”她扯着嗓子叫唤着正在擦花瓶的阿迎。 “小姐,你叫我有什么事情。”阿迎以最快地速度跑到莫缺月的面前,脸上堆满了微笑。 “那个,那个,施齐哥不是说给我安排了一个贴身管家吗?怎么一直没有见到人影?” “哦,贴身管家啊,施齐老板是有跟我提过,不过他说小姐你有可能不接受,所以等小姐你什么时候想叫的时候打电话去叫,那边会派人过来。”阿迎很小心翼翼地看着莫缺月。 “哦,这样啊,那你马上去打电话,说我想要那个贴身管家。我以前看过很多电视剧里面的贴身管家都长得很好看的,嘿嘿。”莫弦歌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沙发上傻傻地笑,看得阿迎毛骨悚然。 “好的,我马上去打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重重的敲门声响起,莫弦歌不禁在心里感叹,速度还真是快。 她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额前有细碎的刘海,墨染的眉斜飞着,灰褐色的眸子略显疲惫,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惊讶。 “你就是施齐哥为我请的贴身管家吗?”她抬起头直勾勾地与男子对视,闻到一股淡淡的汽油味,不禁微微蹙眉,为什么这股熟悉的汽油味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也有,难道他是黑暗里的那个男人,应该不可能,那间屋子太寒碜了,做他们这种私人管家的人不可能那么贫困,她睁着水灵灵的眼不转睛地看着。 “小姐,您这样的眼神是对我有意思吗?”男子很戏谑地勾起嘴角,身体站得很笔直,很有气质。 莫缺月轻笑,眼波流转,“管家你是想要这样认为吗?如果你想要这样认为那就这样认为好咯。”说完,她转身坐回了沙发上。 “好啦,介绍一下你的服务范围吧。” “没有一定的范围,小姐愿意叫我做的我都会做,包括做小姐的情人。” “很好,那你现在步行去给我买碗青冥街阳春面庄最好吃的面吧,希望你能顺利完成你到这里来的第一个任务,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买回来的话,就代表你可以马上离开了。” “好的,我马上去,小姐慢等。” “对了,管家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吧?” “对不起,这个我没有兴趣,我们只负责服务,记住小姐的爱好就行。” “这个你可以知道,我叫莫缺月。”莫缺月的声音稍稍加大,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态度感到不满。 “那我记住了。”男人回答,口气依然淡淡。 “那你叫什么名字,总得方便我好叫吧。”莫弦歌斜眼看着男人。 “为了方便你的使唤,所以我们公司特地给员工取了代号,很不巧,我的代号正好是007。”男人始终对着莫弦歌不冷不热,让莫弦歌觉得很是侮辱。 “那你的真实名字是什么?”她继续不屈不挠地问。 “这个小姐你可以不知道。我去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务了,这年头工作不好找。”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出了门,007,她抱起沙发上的枕头,淡淡地笑了。 “阿迎,立刻打电话叫人把这个007的资料给我送过来。” 八十八、那个男人 八十八、那个男人 半个小时之后,莫弦歌关上资料夹,使劲儿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很是不解,资料上显示,007号贴身管家,姓名叫乔梓望,禹城大学经济管理学硕士之后,由于年纪尚小赴美国、法国、日本、韩国等国游走,禹城最年轻最受欢迎的贴身管家,年薪可以拿到一个企业的CEO的水平甚至更高,已经连续两年被禹城第一财女聘为贴身管家。 莫弦歌看着如此显赫的背景和战功,对刚刚那个人的不理不睬嚣张气焰也就不足为奇了。她将资料放在一边,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慢地喝了起来。 一杯咖啡还没有喝完,乔梓望就已经云淡风轻地站在她的面前,手里端着一个陶瓷碗,上面赫然印着阳春面庄四个字。 “怎么办到的?”莫弦歌看着乔梓望把热腾腾的面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一脸困惑,才用了三十三分钟的时间,怎么可能步行去青冥街把热腾腾的面买回来,开车去青冥街一个来回必须要三十分钟,而且上次阳春面庄的暂停营业的牌子上写的时间是要持续一个周,眼前这个人怎么可能只用三十三分钟的时间将面送到她的面前,而且陶瓷碗上还有很醒目的阳春面庄四个大字,让她连回击的借口都找不到。 “小姐可以尝一尝这面是否作假?”莫弦歌盯着乔梓望,迟迟地忘了拿起旁边的筷子,现在的她完全是被疑惑缠绕地闻不到香味了。 “小姐看来很惊讶我能将这碗面放在你的面前,难道你小姐看了我的资料还会怀疑我的能力吗?” 乔梓望的看了一眼沙发上弃置的资料,黑色的资料夹上有公司的标志。 “当然会怀疑。”莫弦歌将第一口面送进嘴里,细滑香浓,特制的底汤,确实是上次在青冥街吃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她扬起头更加疑惑地看着乔梓望。 “你怎么能只用三十三分钟的时间将这碗面送到我的面前。开车到青冥街一个来回是三十分钟,你如果是步行,那种速度就不言而喻了,而且我明明看到那家面店最近是暂停营业的。”莫弦歌的声音越说越低,似乎明明知道是死路还让别人去闯确实显得很不厚道。 “小姐,让您的愿望没有实现我真的很抱歉。”乔梓望装出一脸歉意的表情。 莫弦歌埋着头吃面,原本很香的面多了一层尴尬的味道,但是她还是一直吃。 “其实,从这里到青冥街走路比开车来得快,可以抄近路,关于面庄暂停营业的问题,难道小姐你没有看到招牌上大喇喇的联系电话吗?”乔梓望的声音变得很有磁性,一脸坏笑地看着莫缺月。 莫弦歌听到乔梓望的解释,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低能,她低着头将面一根一根地放进嘴里,连葱花都给夹起来吃了。 “小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现在还没有想到。” “晚上小姐是否要出去,是否需要我的陪同?” “没有!”莫弦歌回答地很干脆,她恰好有到望华街看看那个陌生的恩人的想法,那个神秘的男人,那个有淡淡汽油味的男人,究竟是长什么样子呢?她出神地想着。 “你们这种贴身管家是不是会住在这里?”她过了好一会儿歪着头问乔梓望。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反正我不是。”乔梓望的声音在莫弦歌听来就是略带不屑,她不满地些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那你可以回去了,需要你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 “好的,随时恭候小姐无礼的请求。”说完,乔梓望转身就往门口走。 “我很好奇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接受施齐的邀请当我的贴身管家,禹城第一财女的身边你得到的好处会更多。”看着他冷淡的背影,莫弦歌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第一,我已经不再需要更多的好处;第二,你可以问下次来的人。” 莫弦歌使劲儿地按着遥控器,恨恨地看着乔梓望绝尘而去。 “小姐,这个管家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你需不需要向施老板提出换人?”阿迎从厨房里弱弱地走出来,低声向莫弦歌说着。 莫弦歌摇了摇头,淡淡地笑了,“在施齐没有带我去见顾西子以前,这个人是很好玩的对象。” ***** 顾西子脱下身上的昂贵西装,很久没有穿这种正规装束的他似乎有了点不习惯,感觉整个身体受到了一定的束缚,还是那宽松的修车衣服来得舒适。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对着躺在沙发上睡觉的男人踢了两脚。“喂,乔梓望,太阳下山了,你的夜生活快要开始了。” 男人翻了个身,白色的休闲装将他的身材包裹得很性感,他磨蹭着睁开惺忪的眼睛,不满地瞟了顾西子一眼,“怎么,是不是个大美女,兄弟我待你不薄吧。” 顾西子白了乔梓望一眼,拿起桌上的纯净水咕噜咕噜地大口喝了起来。 前几天还在望华街的小屋摸爬打滚的顾西子,看着现在眼前明晃晃的落地窗和高级木质地板,还有沙发上躺着的那个慵懒而又有实力的男人,人生最美妙的地方在于它的不可预料,这句话他在遇到乔梓望的时候更是深刻领悟了。 遇到乔梓望是在一个周以前,乔梓望开着他的法拉利跑车去维修店换零件加保养,这个年代怎么说呢,网络上的话,看了神雕侠侣知道年龄不是问题,看了金刚知道物种不是问题,看了断背山知道性别不是问题,娱乐圈里凡是和女朋友没有被拍到的谁不是被说成是断背呢。所以,一脸讶异的施清夜就被这个乔梓望给看上了,乔梓望一张热脸往施清夜的冷屁股上贴,碰得一声冷气愤愤不平。 一脸好多天,乔梓望都是开着车来到维修点,摇头晃脑在施清夜面前闲荡,但是向来冰冷的施清夜正眼都没有瞧他一下,弄得乔梓望很是筹措,立下毒誓,天地为证,日月可鉴,我乔梓望对施清夜绝对是真心的。所以他很果断地将禹城第一财女的贴身管家的职务给辞掉了,只给施清夜献殷勤。但是效果依然不明显。 这个时候,顾西子就很大义凛然地出来了,披着救世主的貂皮大衣,告诉了乔梓望一个惊天大秘密,那就是施清夜不能生育,所以他是很有希望可以打动的。邀请顾西子去他家住,以便出谋划策,一举擒下施清夜。当然乔梓望只要是不知道顾西子和施清夜以前那些过节,满以为顾西子是大好人,被不正常的爱情冲昏了头脑的他甚至甘愿和顾西子替换工作,他去和施清夜同窗工作,而顾西子去接替他的管家事业。 一开始顾西子并没有答应,直到那天莫弦歌在他的屋面前出现,他决定接受乔梓望的要求。而今天便是乔梓望说接了新老板叫顾西子去了解情况的。没想到的乔梓望的新老板居然是莫弦歌,还让他意外地知道莫弦歌失忆之后被施齐改为了莫缺月,所以当时的他果断地对着失 忆的莫弦歌冷淡嚣张。 “怎么,被我说中了,真的是个大美女?”乔梓望像个女人一样攀上顾西子的肩膀,一脸坏笑。 顾西子赶紧一脸恶心的表情,站到乔梓望五米以外,“难怪你那名字那么娘,梓望,听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顾西子装着打起寒颤。 乔梓望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妥,轻蔑地看了顾西子一眼,“你这个庸俗的男人,你懂什么,在这个广袤的世界上,最低等的爱是人对动物的同情,接着是血浓于水的爱护,然后是异性之间的互相吸引,而最高尚和最神圣的便是同性之间的不离不弃和相守到老!”他说的是一脸陶醉向往,看得顾西子一口水卡在喉咙里憋得一张脸通红。 “得了得了,你那些大道理留着以后开导说服你的施清夜吧,我顾西子可是受不起。”顾西子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刚走几步,他扭过头看着一脸小幸福样子的乔梓望说“那个,明天如果是你那个老板叫到你的话,是你去还是我去?” “当然是你去,我还要去陪我们家小夜,很忙的。”当然,看此番厄景,顾西子只好摇头作罢,黑线一片又一片。 八十九、全是意外 八十九、全是意外 顾西子看在床上,看着小念的照片发呆,莫弦歌车祸失忆被施齐带走,那到他家将小念带走的人应该也是他吧,这个施齐究竟与顾家和莫家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一直处心积虑地对付,他只好无奈地摇头。 下午见到莫弦歌的时候,确定她是彻底的失忆了,或许是因为曾经的那些过往太令她伤心,所以她才已有机会就统统忘掉。关于青冥街,关于阳春面庄,关于莫小月和顾小西,关于他,莫弦歌都不记得了,现在的莫弦歌只是一个被施齐输入部分记忆想要操纵的人,很傻很天真。 没有想过会再去联系莫小月和顾小西,当年的不告而别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死掉了,所以当他为了一碗面给莫小月打电话时,电话那边传来的是莫小月和顾小西两个人杀猪般的嚎叫。而且两个人在三分钟中内出现在了顾西子的面前。 “快点,给我做一碗醉西子。”顾西子十万火急地对莫小月说,一来来不及解释情况的样子。 “不行,先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我在给你煮面。”莫小月撅着嘴一脸负气的看着顾西子,“五年之前西子哥就这样宣告死亡,月月姐也是嫁给了施清夜,你们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和顾小西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到。” “好好好,你先煮面,我在后面说给你听。”顾西子拿着个莫小月确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那样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一旁观者的身份没有带任何个人感情。 “难怪月月姐会嫁给施清夜那个可恶的人,原来是这样,西子哥,你让月月姐受的苦可真多。”莫小月知道莫弦歌结婚那天发生的那件大事情,不禁难过地皱起了眉头。“现在月月姐倒好,直接失忆了,不认识你就算了,还把我都给忘得一干二净,给,这碗醉西子是最后一次做了。”话还没说完,莫小月就满脸梨花带雨了,看得一旁的顾小西手足无措。 “这碗面就是你月月姐点名要的,她呀对于你的面而是有特殊的感情的,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赶时间送回去呢,下次西子哥在给你们两个赔礼道歉好吧。”顾西子说着,将面端了起来,满脸着急。 “好吧,先放你一马,下次记得主动上门请罪,我们家顾小西现在可是很厉害的哦,西子哥你可是得罪不起的。”莫小月说完得意地看了顾小西一眼,眸子里全是爱慕。 顾西子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天气真的变凉了,一口热气吐在空中可以看得到像烟雾般袅娜地升起,施齐这样对待莫弦歌不过是想报复,所以他必须让莫弦歌记起所有的事情,而代替乔梓望的这几天便是机会。 ***** 莫弦歌一个人去了望华街,还是满目的陈旧,大块掉灰的老砖房,纤细的电线杆搅着几根破电线,偶尔还可以看到那种危险的借口,黑色的喷漆写着办证,稀薄白色的广告纸歪歪斜斜地贴在墙壁上,可能是冬天已至的原因,所有的门窗掩得很结实。她凭借着几天前的记忆,找到了那个陌生男人屋子所在的楼梯。 莫弦歌一抬头,看见了印在眼前的广告纸,很是清晰,无痛流产,收费合理,一分钟搞定。她的心忽的就感觉漏了一拍,为什么一看到流产两个字她就看到自己躺在白色的病房里,旁边坐着一个人对着呵呵地笑,但是那个人的脸却是背对着她的完全看不清楚,画面一直在晃动,就像接收信号不好时的电视一样,她的脑袋也开始发痛了。她赶紧捂着头不再看那张广告纸,快步上了楼梯。 屋子的门紧锁,这是预料当中的结果,那个男人应该还没有下班。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用手轻轻地敲了几下门,果然是没有人在。莫弦歌苦笑了一下,准备离开。一只大老鼠窜了出来,吓得她尖叫了一声,整个身体就重重地撞在了门上。 只听‘啪’的一声,门居然被莫弦歌撞开了,她好奇地小心地伸了个头进去,确定屋里没有一个人之后才小步走了进去。 房间还是像之前看到的一个样子,简陋得有点过分,落灰的饮水机,忘记翻页的汽车挂历,墨蓝色的粗布窗帘,简约整洁的单人床,旁边有个木质的箱子,只是箱子上的相框已经没有了。莫弦歌看到床下一双鞋也没有突然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她走进木质箱子,上面已经有了不厚的细灰,她慢慢地打开,里面果然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垫底的汽车报纸。 原来这个陌生男人已经离开了这里,莫弦歌在心里无可附加的失落,本来是该早一点来亲自说声谢谢的,现在好了,人去楼空欠下一个大大的人情,她负气地撇起嘴,狠狠地看了一眼房间,缓缓地拉上门出去了。 莫弦歌一直沉浸在失落的情绪中没有拔出,埋着头一步一步地下楼梯,才走几步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啊~”她叫了一声猛地抬起头,没想到映入她眸子的居然是那个贴身管家,乔梓望。她看到乔梓望看着她的表情也是一脸错愕,嘴巴张得可以扔下两个鸡蛋。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询问对方,一各自的身份地位确实是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场所的,莫弦歌觉得乔梓望这样的顶级管家不可能有这样的寒酸的客户啊,而且眼前的这个乔梓望那个嚣张冷漠的乔梓望很不一样,无论从衣着还是眼神。 “大管家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破烂的地方,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曾经有客户是住在这里的吧?”莫弦歌看着乔梓望,眼底是战斗的欲火,估计是第一次见面就留下的病根。 “当然不是,我可是不希望以后小姐你把家搬到这里来。”莫弦歌听出弦外之音,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看一位朋友。” “你的朋友会住这里?”莫弦歌看见乔梓望修长的手指指向楼梯上面的门,而那正是她刚才进去过的她想要找的那个陌生男人的门,但是她显然不可能直接跟乔梓望说她是来找他的朋友的,而且只是因为那个停电的晚上一场尴尬的邂逅,所以她很识相地笑了笑,“那你上去找吧,我先走了。”说完就迈开步子走了,她很好奇乔梓望居然没有继续询问她出现在那里的理由。 走了几步,莫弦歌觉得不对,既然那个陌生男人是乔梓望的朋友,那乔梓望一定知道他去哪里了,那她可以先问到那个人的名字啊,她果断地转过头,一脸微笑。 “那个管家,可不可以问问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那个小姐,可不可以认为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不告诉你呢。”莫弦歌看着乔梓望一脸得意的表情,很快地消失在楼梯尽头,这个男人,态度一定要这么不好吗?她都低声下气了他还那样耀武扬威的样子,看来得好好增进一下彼此的感情了,她拿出白色的手机拨通了阿迎的号码,施齐说过,阿迎很会处理事情。 “阿迎,给那个管家公司打电话,要求安排把那个叫乔梓望的给我搬到家里来住。” 听到那边肯定的回答之后,莫弦歌满意地笑了,她突然忍不住抬起头,却不小心看到对面的某个窗户有一双窥探的眼睛在看着她,等她再仔细一看,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只剩下那个窗户上白色的粗布窗帘搭耸的垂着,她摇了摇头往前走,估计是自己看错了吧,她在心里这样想到。 等她走后,那双眼睛又出来了,死死地盯着的是对面房间里那个颀长的身影。 九十、同住屋檐(上) 当莫弦歌正穿着绒毛睡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门铃打响,她微微蹙眉。“阿迎,去看看谁来了。” 没有人回应,门铃继续大作,她不满地将遥控器扔在沙发上,光着脚就走过去开门,她是忘了早上阿迎在她门口说的要回老家看老母亲,要十天后才回来,她更是忘了昨天她有交代让那个贴身管家搬到家里来住,所以她晃悠着一脸不满地去打开门时,脑袋里还没有猜到来者是谁。 “hi~小姐早安!”乔梓望堆满微笑的脸吓得莫弦歌差点瘫到了地上,她后退了两步,光着的脚正好踩在过长的裤腿上。 “啊——”莫弦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脑袋和地板碰撞出一声闷响,她感觉整个天花板在旋转,还有好多黄色的小星星在盘旋着飞,心里暗暗庆幸:幸好冬天地上是铺了厚厚的地毯的,不然脑袋还不开成灿烂的花啊。 “那个,小姐,看到我来有必要激动成这个样子吗?”听到乔梓望这句欠扁的话,原本已经恢复的脑袋立刻又进入了短路状态。电视上演的不都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感受甜蜜美好什么的吗?现在没有拉住她就算了,好恶言重伤,这个乔梓望,有够嚣张的。 莫弦歌在心里小声嘀咕着,怨恨地看了乔梓望一眼,捂着头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乔梓望一脸淡然地坐到沙发上,她瞬间有怀疑谁是这个家主人的冲动。 “小姐,是你强烈要求我才搬到你家的,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哦,会让我误会的。”乔梓望随意地转换着频道,直接无视莫弦歌的目光绞杀。 “好啊,我叫管家你来肯定是有事情咯,很不巧地阿迎这段时间请假回老家看母亲去了,这么大一个屋子很是需要一个打扫卫生,做饭,给花园里的花除草施肥的人,管家你来得很是时候,缺月我欢迎还来不及呢。”莫弦歌笑着提着过长的绒毛睡裤,光着脚一跳一跳地走到乔梓望的面前,狠狠地夺过他手里的遥控器,得意地缩到沙发上,还哼起了小曲儿。 “管家,现在你可以开始打扫了。”她看到乔梓望磨蹭着脱掉身上的西装,偷偷地将茶几下面的开心果和瓜子拿了出来。 莫弦歌悠闲地躺在沙发上,室内的温度早上阿迎离开的时候已经调试好了,恰到好处。她特意看的是台湾的一档搞笑的综艺节目,笑得很夸张,明明有垃圾桶却故意把瓜子壳扔在地上,而且是没有规律地扔,不大一会儿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就一大堆瓜子壳。她眼珠一转。 “管家,管家,快点过来先把这里的瓜子壳清理干净。”莫弦歌看到乔梓望正在清理窗户,扯着嗓子大声地叫唤到,她继续扔垃圾,过了老半天也没见乔梓望走过来,他一看,人家正在那着自己最爱的奇异果汁准备要喝呢。 莫弦歌气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光着脚就往乔梓望的身边跑,果断地将冰箱里唯一一瓶奇异果汁紧紧地抱在怀里。“你不认真干活干嘛乱动我的东西?”她一脸质问地瞪着乔梓望。 眼前的乔梓望倒是不以为意,她乘莫弦歌还在不满,快速地抢过那瓶果汁,仰头就咕噜咕噜地灌进嘴巴,看得莫弦歌一愣一愣,喝完之后,他耸了耸肩把空瓶子放在莫弦歌的怀里。 “不好意思,请我的那个人说,家里吃的用的东西我都可以随便。”说完,他拿起旁边的抹布,得意洋洋地去清理窗户了。 莫弦歌气得直跺脚,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主要是她的记忆中已经木有男人咯!)看着怀里空空如也的瓶子,她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趾高气扬地走到乔梓望的面前,仰着头,用手指着乔梓望。 “你给我听着,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马上去把沙发旁边的地毯清理干净!”她算是拿出全部气势了,她就不相信这个管家还真敢不当她是回事儿,看着乔梓望变得惊讶的脸,她很是满意地笑了。“别疑惑了,管家你就快点去吧!” 莫弦歌踮着脚尖,对着走过去的乔梓望不停地挥着手,“祝你顺——”她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乔梓望懒洋洋地躺在了沙发上,拿出手机,一阵清脆的按键声。 “喂,你好,请问是锦绣世纪的经理吗?这里是禹城莫别墅,请你马上派人送一条波西米亚织针地毯过来,对,马上,谢谢。” 莫弦歌站在原地,仿佛听到了乔梓望哂笑的声音,捡起地上的抹布咬着牙就想扔向乔梓望,没想到乔梓望刚好扭头看她。 “小姐,你现在的造型我可以理解为你很想擦窗户对吗?既然你那么想我让你好了,我就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等锦绣世纪把地毯送过来换好,你就在那里随便擦吧,我就不打扰了。” 莫弦歌气得脸都绿了,这个乔梓望到底是能有多么嚣张,太可恶了!她将嘴唇死死地抿成一条直线,心里已经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拉出来诅咒了,可是乔梓望的气焰明显占绝对的上风,她悄悄地把抹布放在窗户旁,弱弱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莫弦歌不是服输的人,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脑袋高速地旋转着,怎样才能治住乔梓望那个嚣张的家伙呢?绞尽脑汁依然没有一谋半策,她不断地放大瞳孔,是不是自己出了车祸才导致智商降低了呢,她在心里想着。一个劲儿地对着枕头拳打脚踢,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咚咚咚——”莫弦歌拉起被子把脑袋包了个严严实实,呃,不管,继续睡觉。 “咚咚咚——”莫弦歌翻了一个身,谁这么讨厌啊,存心跟她过不去吧。 “小姐,起床啦!吃饭啦!”一个偌大的声音在莫弦歌的耳朵旁边响起,大有气吞沙河之气势。她艰难地拉开眼帘,乔梓望放大无数倍的脸出现在离她脸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不停地吞吐着雄性的气息,莫弦歌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 “我—说,管家您又有什么事情啊?”莫弦歌断断续续地说。 “有啊,就是叫小姐下楼吃饭了,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啦。”乔梓望说着,脸还在向莫弦歌逼近,又是这种雄性的气息让人受不了,她大声嚷嚷。 “知道啦,知道啦,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下楼,马上就下楼!” 莫弦歌再次下楼的时候,看到窗明几净的客厅,惊得忘记了说话。每一扇窗户都被擦得透亮,使得整间房子都明亮了起来,甚至比之前阿迎打扫的还要干净几分,茶几上的瓜仁和开心果放进了专门的碟子里面,地毯并没有换过,却是没有了一粒瓜子壳,除了好奇,莫弦歌的眼里还要隐藏不住的佩服。 “那个,你怎么办到的?”看着坐着等她用餐的乔梓望,莫弦歌迟迟地未能开口问出来,她安静地走到桌边,拉出椅子坐下,看着桌上简单的一盆白粥,她是彻底服了乔梓望了,仅有的一点点佩服化作了心底的浓烈不满。 “你这样敲锣打鼓地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喝这个白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梓望,只见乔梓望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以为小姐会很喜欢呢。” 莫弦歌蹭地站了起来,“乔梓望,你神经病吧你,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就不用费心叫我啦。”她说完,负气地走到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苹果就往嘴里送。 九十一、同住屋檐(下) “小姐,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的水果表皮上有很多药物保鲜剂吗?”莫弦歌才咬到一口苹果,甘甜的汁液正顺着喉咙流淌,握在手里的苹果已经在乔梓望的手上,乔梓望一脸不满地看着她。“请小姐削皮之后再吃。” 乔梓望拿着苹果坐到沙发上,拿出水果刀,熟练地削起苹果皮。 莫弦歌看着乔梓望,眼里的愤怒已经到了难以抑制的情况,她从新从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夺过乔梓望手里的水果刀。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会,不用管家你在这里帮忙。”她埋着头开始削皮,莫弦歌并不知道从小到大她并没有经常削水果皮,妈妈在的时候都是有人削好递给她面前的,后来剩下她和莫缺月相依为命的时候,她在潜移默化中学会了像莫缺月那样,直接将水果洗一洗就送进嘴里,或许是已经对生命不太看重才会那样不在乎,那时的她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拿着水果刀的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灵活,刀刃是向外斜着,好像随时都可以飞旋出去,白皙的手指在刀下笨拙而缓慢地移动,每次把果皮削到一定长度就会断裂,削落下来的果皮也是厚度不一,半个苹果削下来一眼就能看出小了好几圈。 “你怎么什么都不会!脸削皮都不会!”乔梓望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很无奈的一句话,落到莫弦歌的耳壁上却如同响雷,更多的感情色彩就是嘲讽,她拿着水果刀的手瞬间忘了继续,看着丑陋的苹果发呆。‘你怎么什么都不会!’这句话就像一个诅咒,不停地在她的耳边来回缠绕,‘我怎么什么都不会?我怎么什么都不会?’她开始一直在心里盘问自己,没有了施齐她是不是就一无所有,她所知道的都是施齐告诉的,以前的所有记忆都没有,也没有自己的工作,对!她就是什么也不会,连个顾西子她都不会去找。 莫弦歌在心里盘问自己,乔梓望伸过手拿她手里的水果刀,她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挣扎。 “啊——”从她的嘴里冒出一声轻喝,她低下头看到右手虎口处皮肤裂开了一条口子,鲜红而粘稠的血液正欢快地往外冒着,都已经快速地流淌到了她的睡裤上。 莫弦歌表情冷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还没有回过神的乔梓望,淡淡地笑了,转身走上了楼梯。 屋内一阵诡异的死寂。 莫弦歌将窗户打开,任由微凉的风蜂拥着灌进屋子,她直直地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整个脸庞被吹得慢慢变白,身体也渐渐变得冷却。滴血的手低低地被随意地垂直在腿边,她完全没有要去遏制的意思。 她就是一无是处,她就是不该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爸爸妈妈早就离开了,姐姐也离开了,为什么要独留她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还忘记了所有的过往,想要报复却不知道仇人在哪里,想着想着她缓慢地弯下了身体,坐在地板上,那一地的冰冷快速地蔓延至全身,她漠然地望了一眼苍白的碧落,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地上,一朵血红盛开的红莲,演绎着孤独。 “小姐,开门吧。”门外传来了乔梓望略显关切的声音,莫弦歌扭头,原本忍住的的眼泪留了下了,她怎么就受不了别人一点点的关心呢?她怎么就不知道矜持呢?她坐在原地,没有起身开门的意思。 “小姐,开开门吧,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莫弦歌看了一眼还在慢慢渗出血珠子的手,艰难地勾起嘴角,还是没有起身开门的打算。 ‘啪’的一声,门从外面被打开了,乔梓望站在门口,看着蜷在地上的莫弦歌,眼里满是愧疚。他快速地走过去将莫弦歌用力地拉起。或许是坐在地上太久了,莫弦歌的身体变得沉重,站起来的身体也有再次丢落的倾向。 乔梓望抱住了莫弦歌的腰,轻易地将她抱在怀中。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扬在空中要为她拭泪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莫弦歌看着乔梓望怪异的动作,朦胧的泪眼变得更朦胧,眼泪不争气地顺着脸颊往下滑。她看着乔梓望轻柔地将她的手拿到自己的腿上,从医药箱里拿出了消毒水和棉签。 “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乔梓望的声音变得异常的温柔,让她顿时觉得很熟悉,她潜意识地翻找那些空白的记忆,以前好像也有人对她那么温柔过,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倒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睁着眼睛看着棉签落到那个伤口上,一阵针痛,莫弦歌只是将另一边的左手狠狠地拉住了被子,连上是没有痛楚的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看到乔梓望的眸子深处居然有明显的心疼,不免马上嘲笑自己真会自作多情。 乔梓望在她的伤口处贴上了一张卡通创可贴,“幸好伤得不是很深,过不了几天就会好的,尽量别沾水就是。”她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将头扭到另一边,生怕看到乔梓望认真的表情,那样她又会乱想。以为乔梓望还会交代什么事情,莫弦歌安静地没有说一句话。 “我住在你隔壁的客房,有什么事情再吩咐我就是。”乔梓望说完,提着医药箱快步走了出去。 莫弦歌看着他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再一次陷入沉思,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两个分身,一个分身负责好,一个分身负责坏,只有遇到不好的糟糕的事情的时候,那个负责好的分身才会显现出来。 ***** 顾西子躺在莫弦歌隔壁的床上,离她这么近却只能让他受伤,他的心一阵揪疼。 他以乔梓望的身份出现在莫弦歌的面前,第一次确实是意外,而是今天,他以她的贴身管家乔梓望的身份住到她家的时候,他却突然不敢好好对她。他对她不理不睬,他对她冷言淡语,他甚至还让她受伤了,他究竟是怎么了? ***** 入冬的夜变得异常寂静,没有了草丛里的小昆虫的鸣叫,也没有璀璨的恒星在天幕上铺满着眨巴着眼睛,厚厚的浓云甚至将月华的银辉也遮蔽得找寻不到,没有开灯的房间,黑压压的伸手不见五指。 宽敞舒适温暖的大床上,莫弦歌的眉头紧锁,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身上的被子。她的头痛病意外地又犯了,自从车祸之后,除了将以前所有的过往忘得一干二净之外,还留下了头痛的病根。而这次,比以往更胜。 她抓着被子的双手捂住了头,额头上已经是一层黏糊糊的细汗,整个身体已经变得愈加冰冷,头痛的感觉却完全没有要减缓的意思,她将双腿弯曲起来,就像还在透明的羊水里面的婴儿,保持着最原始的姿势。 一天没有吃饭的她,肚子也不合时宜地欢叫了起来。早上阿迎做好早餐才离开的,她却没有起床吃,快到中午和乔梓望斗气错过了吃饭的时间,晚上看着乔梓望做的那一盆白粥,怒火融化了食欲,还有那个只啃了一口的苹果,那甘甜的味道她就只尝到了小口,现在的她嘴巴里是漫步的酸味,都怪那个乔梓望,害她现在这么难受。 头痛愈演愈烈,一阵接着一阵,频率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多,强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大,她使劲儿地捂着头,试图将痛楚感降低一点,然而却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莫弦歌不知道,她的嘴里已经有了低低的呻 吟,她痛得已经保持不了那个安全的姿势,身体在床上晃动,眼前一直是漆黑的一片,看不到一丝光亮,她看不到一点点希望。这次是不是会被痛楚折磨死,阿迎也不在家,没有人知道她会在夜里头痛,没有人可以给她吃药,没有人可以抱着她 抚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不要怕。 她一直在和疼痛抗争着,在黑暗里不断将眼睛睁到最大,但是越来越没有知觉了,她真的快坚持不住了,身体已经变得轻飘飘的。 恍惚间,她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她似乎落进了一个温暖踏实并且熟悉的怀抱,这下她倒是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九十二、生病住院 莫弦歌感觉自己一直是睡着的,不停地被人翻过来翻过去,似乎还有人故意拉开她的眼皮,她倒是一个劲儿地紧紧闭上,头部的疼痛感在慢慢减轻,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已经转达至耳朵了,不行,她必须的得起来吃东西,她很有动力地睁开了眼睛。 吓!跌入莫弦歌眼睛里面的是一个白得有点变态的世界,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单,白色的窗台,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呃?有个一脸黑线的男人。看着乔梓望一脸彤云密布的表情,莫弦歌将头慢慢慢慢地转向了另一边。 “小姐,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躲不过乔梓望的质问,莫弦歌搭耸着脑袋,咬着唇不说话,自己怎么这么没有出息,知道是眼前这个人在生命危在旦夕的时候救了她就觉得是莫大的亏欠,就不敢在他的面前理直气壮了。莫弦歌在心里泪奔~ ~ ~ “知道自己随时会头痛病发作为什么不把药放在身边?”乔梓望的声音里有太多的责难,莫弦歌瘪着嘴不敢说话。 “知道车祸之后身体不好为什么每天不按时进餐?”乔梓望似乎责备她责备得很得意,莫弦歌在心里默默地诅咒。 “你说,要不是我今天恰好在阿迎请假的时候搬了过来,要不是我住在你隔壁的房间,要不是我睡觉的时候没有睡沉,要不是我听到了你的呻 吟,要不是我有预感起床过来看看你,你说你今天是被头痛折磨死还是被饿死?莫大小姐,你倒是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力勾勒勾勒后果啊?”乔梓望连续说了五个要不,层层递进很具说服力,莫弦歌此时算是弄清楚眼前这个男人话中的意思了,不就是说没有他她就可能一家团聚了吗?不就是要她好好地感激答谢她吗?用得着这样吗?她鼻子里微弱地哼出气,将心里的不屑释放出来。 ‘咕咕——’莫弦歌的肚子很不听话地叫了起来,她紧张地赶紧用手捂住了肚子。 “饿了吧?”乔梓望明知故问!她一个劲儿地摇着头,跟个拨浪鼓似的。 “都听到肚子咕咕叫了还死鸭子嘴硬,快点起来把这碗粥喝了吧,我特意去买的皮蛋瘦肉粥。”莫弦歌已经闻到了皮蛋和瘦肉混合在一起的浓郁清香,怎么以前从来不觉得那东西有这样令人垂涎的香味呢,不行,她得再乔梓望这个妖人面前保持一贯的矜持,于是她很不齿地咬着唇继续将脑袋摇成拨浪鼓。 “好啦,之前是我对不起,你就别装了,起来把粥喝了吧。”乔梓望有些妥协的声音一传到莫弦歌的耳朵里,她马上眉开眼笑起来,看在那香喷喷的粥的面子上,她就勉强原谅乔梓望吧,确实是饿得支撑不住了~她用手支撑着略显笨重的身体坐起来。 莫弦歌一直不敢抬头看乔梓望,她伸出左手接过乔梓望手里的粥,打算用右手拿起汤匙。虎口处的伤口受了刺激一般狠狠地疼痛,刚刚舀起的粥和着勺子落在了碗里,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粥发呆,怎么就会痛得这般厉害呢?她蹙眉。 一直看着她的乔梓望对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她看到那手指的骨节间留有好看的长度,莫弦歌抬眸,很诧异地看着乔梓望,眼前的男人有她从未看见过的温柔,眸子里晃动着清澈的粼光,让人看了禁不住心动,她感觉很熟悉,低头脸红了起来。 “给我吧,作为你的贴身管家,在主人生病受伤的时候,我有这个义务。”一句话将莫弦歌所有关于美好的希翼都打回了原形,眼前一片黯淡无光,她狠狠地瞪了乔梓望一眼,将粥碗重重地交到乔梓望的手上。 一碗在饥饿的时候香浓可口的皮蛋瘦肉粥,吃得莫弦歌是一肚子负气,差点一口粥下不去,堵得脑袋再次发昏。 一个年轻的护士推门进来,看到这似乎很和谐浪漫的场面,低头微微地笑了,拉上病房门退了出去。有人困惑:难道看到这样的场面就一定要躲闪吗?答案不言而喻。 莫弦歌将粥吃得很干净,意犹未尽地擦净了嘴巴。“现在多少点了?”看着窗外黑乎乎的一片,她不禁好奇地问乔梓望。 “三点吧。”乔梓望的回答似乎太过于平淡。 “三点啊——那我岂不是在午夜被送来的,那这皮蛋瘦肉粥岂不是很难买?” “还好吧,就是使用了一点非常手段,事情总是很好解决。”一听到非常手段,莫弦歌的脑袋里就闪过天龙八部上乔峰对着一大票铁甲武士使用降龙十八掌的场面,有点血腥,她吞了吞唾沫,一脸惶恐地盯着乔梓望。 “小姐你是不是想远了?”乔梓望看着一脸诡异的莫弦歌,一副你想什么我都知道的表情。 莫弦歌立刻像鸵鸟一样埋下了头,那个,她确实不敢把刚才想的东西给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保守估计也是一顿不小的人身攻击。 穿着大白褂的中年医生推门走进了病房。“已经起来了啊。”男医生一脸笑意地说。 “嗯。”莫弦歌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对着医生也是眉眼带笑。 “莫小姐的车祸发生的时间并不长吧?” “是的,几个个月前吧,昏迷了很久,而且我醒来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所以具体的情况我自己并不清楚。”想到自己的一无所知,莫弦歌的心情总是提不起来,她尴尬的笑了笑。 “根据刚才给你做的初步的检查,莫小姐的车祸应该并不是特别严重,头部也没有大片的淤血什么的,照这样的情况,莫小姐不应该在康复之后出现这样严重的失忆,而且头部也不应该出现剧痛。”医生的变现得有所顾忌,莫弦歌大概是猜想到了什么。 “医生的意思是我的失忆和头痛可能和失忆无关对吗?”莫弦歌的话里满满的是怀疑,她望着医生的眼睛变得很大,而旁边的乔梓望也是一脸惊异。 “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凭借多年的经验对莫小姐的病情表示怀疑,现在还不能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如果莫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建议你住院接受下一步脑部的全面检查。” 莫弦歌想都没有想就直接点头了,这样空白的人生常常让她感到恐惧,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迷失方向。 “莫小姐康复后对过去的事情是一点都想不起来还是偶尔有一些记忆碎片。”医生继续耐心地询问。 莫弦歌摇了摇头,“我也很不解,电视上那些失忆的人在回到曾经住过的地方都会有熟悉感,再次经历以往经历过的事情时也会想起什么,但是我从回来到这个城市就没有任何一点感觉,甚至在以前的家里也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熟悉,有时候头痛厉害时会有黑色的图片闪现,但是对于以前的事情我一点都没有记起。”莫弦歌淡淡地解释着。 “莫小姐这样的情况可能是头部受创严重导致的,也可能是药物所致。还是等你做了进一步的检查再判定吧,我先走了。哦对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康复之后 莫弦歌看着医生消失的背影,不安在她的身体里迅速蔓延,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敢给施齐打电话,因为,要是真的如医生所说,她的记忆是药物使然,那么,那个想方设法让她记不起以前的事情的人就应该是施齐,那么,她一直就是被人控制的傀儡。越想越可怕,空洞着眼神,身体缓缓地躺了下去。 乔梓望一直望着莫弦歌,表情凝重。 九十三、怀疑施齐 “莫小姐,根据医院各种设备对你的头部的精细扫描结果显示,你的头部确定没有任何滞阻物,完全处于正常状态。” 莫弦歌被乔梓望陪同着领到了检查报告,听着医生的讲解,她的心变得异常沉重。 “那么照您这么说,我的失忆并不是车祸造成的,那是什么让我对以前的事情统统忘记了呢?” “对于车祸失忆的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主要是表现为脑部在重创中留下了血块之类的东西,阻隔了记忆中枢的形成,当然有的也可能是患者刻意遗忘一些不喜欢的事情,而你这种,脑部的记忆链条被人故意打乱,导致忘记所有的事情的现象,只有美国最新的设备才可以办到,在一般的医院是不可能完成的。” 莫弦歌低埋地脑袋,幽黑的眸子藏在睫毛下大片的阴暗里,几乎看不到情绪,不知什么时候,乔梓望的手牵着她的手,她也没有多加在意。 “还有关于莫小姐带到医院的药物,我们研制部的同事鉴定之后,明确地说出那几种要都不是单纯的抑制头痛的,也不是康复后的保健药物,不但对你回复记忆没有一点作用反而还会从一定程度上加重病情,这应该就是莫小姐的头痛病一直没有好转的原因。” 莫弦歌紧紧地抿着唇,瘦削的肩膀微微地颤抖。“那我的记忆还有没有回复的可能?”她的话里似乎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希望。 “这种属于不可抗拒的外力因素,几率不高,而且莫小姐说过除了那个带你回来的人其他人都不认识你,这样的话想要找回以前发生的事情确实比较困难。” “那我现在是可以出院了吗?”莫弦歌冷冰冰的问道。 “停止服用那些药物,莫小姐的头痛就会缓解,你要是不想住院我们是不会勉强的,要是你想找回那些记忆碎片,那就必须要曾经给你留下深刻印象的人采取情景重新的方法,莫小姐可以去试试。” 走出医院,头顶的天蒙着灰色的纱幔,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一簇一簇乌灰的云得意地在空中散着步,仿若在嘲笑下面的人类,一颦一笑都受着别人的控制。 莫弦歌抬头望了一眼苍茫的碧落,无奈地摇了摇头,艰难地拉起嘴角。 “乔梓望,你说那些认识我和我曾经感情很深的人是不是都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要不然怎么一直都没有来找我,一直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她的声音有些缥缈,被风一吹就散开了。 乔梓望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她的身旁,薄薄的嘴唇轻轻地抿成一条直线,仿佛一直在思考问题。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一直保持着沉默,车上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回到家,莫弦歌冰冰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她躺在宽大的床上想她回到禹城之后的所有事情,在江城的时候,施齐哥一直对她很好,照顾也是无微不至,让她觉得施齐对她说的话全是正确的,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然而回到禹城,施齐对她是不理不睬能避就避,一直告诉她顾西子是她不能忘记的仇人,却迟迟不肯带她去寻找,现在更是联系不上了,明明说出国只是一个星期,已经过了半个月了,依然没有联系她。 难道施齐告诉她的事情都不是事实?那真正的记忆又是什么,回到禹城她只对青冥街的阳春面庄感到熟悉,难道曾经在那里发生过印象深刻的事情?莫弦歌想到这里,快步下楼准备叫乔梓望陪她一起去一趟青冥街。 客厅空无一人,她喊了几声依然没有人回应,她也没有多想,拿着车钥匙就出门了。 ***** 顾西子没有想到原来莫弦歌的失忆并不是车祸使然,在医院听着报告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如万千蛇蚁啃噬了,既然这样,那莫弦歌的车祸就是一个幌子,借车祸之名对莫弦歌的头部动了手术让她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施齐这样做的目的只是想利用莫弦歌来对付她。他快速地奔向了青冥街。 阳春面庄,顾小西正在来回地招呼客人,现在这个时候正是高峰期。 顾西子一到便拉住顾小西的手腕,“快点,马上叫莫小月把面店关了。” 顾小西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傻乎乎地望着顾西子,一张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顾小西你是猪啊,快点进去叫莫小月不要再煮面了,马上把面店的门关了,马上。”顾西子的声音异常的焦急。 “顾小西,你这个人干事情怎么总是磨磨蹭蹭的,你的脚上是挂有石头啊?”莫小月端着一碗直冒热气的面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顾西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西子哥,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你把月月姐带来没有?把月月姐带来没有?”莫小月的激动之情有点过,旁边吃面的顾客都没有把面吞进去。 “今天来找你们就是有事情要安排给你们,快点把面店关了,不然来不及了。” “好的!”莫小月倒是答应的很干脆,立刻转过头对正在吃面的顾客一声令下。“各位吃面的顾客,很抱歉现在有十二万分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今天的面算是我莫小月免费请大家的,没有吃完的可以打包带走,一分钟之后关门暂停营业。” 顾西子斜眼看了看顾小西,明显在说:你看人家办事多利索,你倒是给我半天搞不清楚状况。 顾小西很无辜地低下了头,对顾西子的敬畏之情是有年代的沉积的,而且初步估计还会一直延续。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话是真的。但是偶尔破天荒出现一次免费的午餐时,所有的人还是很乐意地拍手接受了。所以,一分钟之后,整个面店就只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莫小月很果断地关上了面店的木门,一脸欢快地看着顾西子,“西子哥,此地绝对是安全的,隔墙无耳,您老放心安排任务。” 顾西子一脸黑线,缓缓地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你月月姐失忆的事情你们都是知道的。” 莫小月和顾小西一个劲儿地点着头。 “但是现在才知道她的失忆并不是单纯的车祸引起的,而是施齐在后面操控,现在她已经知道情况了,医生说要想恢复记忆最有可能的方法便是情景重现,所以我猜弦歌一会儿会到这边来。” “那你干嘛叫我们把面店关了?”莫小月一脸困惑。 “我是想事先告诉你们,现在的弦歌以为自己是妹妹缺月,你们见到她的时候就像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她那样叫她月月姐就好,还有,我现在是以她的贴身管家乔梓望的身份在她的身边,你们见到我和她一起出现的时候不能叫我西子哥,装作不认识就好。” “为什么?明明月月姐最有可能记得的人就是西子哥你,没有你的青冥街月月姐就不会有印象了。”莫小月表示很不满地嘟起嘴巴。 “以为我现在还不确定施齐究竟还对弦歌说了什么,施齐的目的就是对付我,他应该在弦歌的面前提起过我,只是可能与事实不一样,所以,我必须进一步了解情况。”顾西子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得出来眼底那掩饰不住的担忧。 “好了,我先回去了,晚上我再带弦歌过来,记得安排好。” “西子哥放心,一定和月月姐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九十四、寻找记忆 莫弦歌搭耸着脑袋回到家,负气地换上绒毛拖鞋。遇到倒霉的没有遇到这么倒霉的,她一个人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青冥街,没想到看到的却是阳春面庄暂停营业的木牌子,拉住旁边的小摊贩一问,面店老板居然是在她来的前一分钟关的门,当时她就有想哭的冲动了,问商贩是够知道那个女老板的住址,那人狠狠地摇了摇头,她便很绝望地开车回家了。 “啊!”看着落地窗旁站着的颀长身影,莫弦歌吓得叫出了声,“你什么时候在家的?”她看着乔梓望,惊讶地张圆了嘴。 “刚回来。”乔梓望走到冰箱旁,从里面拿出一杯新鲜的猕猴桃果汁,“给,出去之前特意为小姐榨的,这个比在市场上买的瓶装的更好。” 莫弦歌狐疑地看着乔梓望,就像看到了外星人一样,什么时候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这么好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珊珊地接过果汁,“那个,谢谢。”走到沙发旁,一口也没有喝就随意地放在了桌上。 “怎么,怕我下毒啊,小姐你愿意的还不愿意呢。”乔梓望笑着走过去端起桌上的果汁就往喉咙里送,一杯果汁就那样咕噜噜两声就消失了踪迹,莫弦歌看着还没有反应过来,乔梓望放下杯子,勾起性感的嘴角,头慢慢慢慢地低下去,俊逸的脸和她的脸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彼此的鼻尖就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打在莫弦歌的脸上。 莫弦歌的脸顿时烧得绯红,她埋下头迫不及待地坐到沙发上,“我只是不太口渴,所以不想喝。”微弱的声音从嘴巴你发出来,生怕乔梓望听见又怕乔梓望听不见。 “小姐刚刚到哪里去了?似乎很快就回来了。”乔梓望坐到莫弦歌的旁边,漫不经心的问着。 “本来是去青冥街那家阳春面店看看的,那是我这个城市我唯一感觉熟悉的地方,可是面店关门了,所以我就回来了,这可能是命中注定吧。”莫弦歌说着,微弱的气从嘴巴里叹了出来,一脸无奈。 “小姐很想找回以前的记忆?” “是的,不想被人控制,不想被空白折磨。” “那晚上我陪你去青冥街吧,我认识阳春面庄的老板,或许他们可以帮助你。” 冬天的天气变得越来越短,才下午六点半,已经是夜幕降临了,黑色的纱幔在天空中铺展开来,一层一层包裹得严严实实。 华灯初上,青冥街上已经是人头攒动,吆喝叫卖声和音乐混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莫弦歌走在乔梓望的旁边,踏上了青冥街。 “月月姐,早安!”一个满头‘花发’流里流气的男生从她的面前擦肩而过,走了几步又退了回去恭恭敬敬地鞠躬敬礼,然后才慌忙地走了。 “月月姐,早安!”又是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生在她的面前停住了脚,深深地鞠躬问好。 莫弦歌诧异地看着乔梓望,“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乔梓望耸了耸肩,一脸我也不知道情况的样子,莫弦歌只好继续往前走。 “月月姐早安!”刚踏进阳春面庄,老板娘顶着红头发的脑袋就直勾勾地印入她的眸子,女老板莫小月穿着超大号的涂鸦T恤,画着黑乎乎的眼圈,和之前看到的形象出入很大,莫弦歌很木讷地点了点头,找了一个靠墙的座位坐下。 “那个,我可不可以问一下老板,你们口中的月月姐是我吗?” “对呀对呀!不是你还有谁?”莫小月将头点得像按了重复键,脸上的笑容更是抽经。 “你以前认识我,对吗?”莫弦歌的眼中燃起了星星点点的希望,整个眸子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当然认识月月姐,认识很多年啦!”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终于碰到认识我的人了。”莫弦歌很激动得握住了莫小月的手。“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以前我们很熟悉的,是不是?” “莫小月知道,莫小月在前一次看到月月姐的时候就知道月月姐不记得我了,所以今天,我们来一个情景重现!”莫小月摩拳擦掌起来,贼笑着看了乔梓望一眼,坐到了莫弦歌的旁边。 “怎样情景重现?我可是什么都不记得。” “没关系,接下来你就问我,为什么你们都对我说早安啊?而且鞠躬现在是黄昏。”莫弦歌笨拙地点了点头,缓慢地说出了刚刚莫小月说的那句话。 “那是月月姐您自己规定的,月月姐说‘黄昏的夕阳就是我的朝阳,夜幕降临就是我的白天,月月姐是活在黑夜的月亮’,月月姐经常都是在黄昏出现,所以我们在黄昏见面时就说‘早安’,西子哥说如果我们不向月月姐问好就会给我们好看,所以我们见到月月姐都会鞠躬。” 莫弦歌听着莫小月的回答,感觉到很不可思议,这么长的话眼前这个莫小月怎么会还记得这么清楚,可是她为什么没有一点点印象呢?等等,她好像听到有个叫西子哥的人。 “莫小月,你说的西子哥是谁?和我很熟悉的人吗?”她歪着头很小心地问道。 “先不说西子哥的问题,先把当年我莫小月说的话通通说一遍再说其他的。”莫小月显然很进入角色,继续演绎当年的经典。“我叫莫小月。口号:生随月月姐生,姓随月月姐姓,名随月月姐名,死随月月姐死!月月姐最爱吃的是青冥街710号阳春面庄莫小月特别研制的宇宙超级无敌的醉西子,那个可不是面哦,那是月月姐的心,月月姐吃的不是面,是暗恋。”莫小月一脸陶醉的说着,完全没有考虑旁边的人,莫弦歌倒是在很认真地思考,逐字逐句地揣摩,而站在旁边的乔梓望,一脸黑线。 “对不起,我还是没有一点印象。”莫弦歌弱弱地说,愧疚地看着莫小月,眸子里是流转的清波。 莫小月原本高昂的士气直接被打压了下去,满脸的微笑隐没了下去,看着莫弦歌眸子立刻又闪亮了起来,“没事,没事,电视上的女主角也不是一下两下就能恢复嘛,等到男主角出场以后,很快就能恢复的。” “男主角是谁?”莫弦歌迫不及待地问出。 “当然是我们帅气的西子哥啊!”神经大条的莫小月在没有看到乔梓望的暗示以前就说了出来。 “那西子哥是谁?”莫弦歌微微蹙眉,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莫小月口中的西子哥很可能就是施齐口中的仇人的儿子——顾西子。 “西子哥就是顾——”莫小月还没有说完就被乔梓望狠狠地瞪了一眼,剩下的两个字便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看着莫弦歌,尴尬地扯着嘴角。“西子哥已经死了,五年前为了救被绑架的月月姐死了。” 莫弦歌表情黯淡了下去,每个人对她说的都不一样,施齐说顾西子是她的仇人,害得她的全家都死了,莫小月说顾西子是她的男主角,却在五年前为了救她丢了性命,而她一点事情都想不起来,她到底该相信谁,谁又是真实的人。 “好了,记不起来就算了,小姐,我们回家吧。”乔梓望温柔的声音在莫弦歌的耳边响起,莫弦歌很欣慰,此时的乔梓望没有笑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对着莫小月浅笑。 “谢谢小月,很抱歉,我实在是记不起那些事情,让你费心了。” “没有,没有。”莫小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是希望月月姐能快一点记起我,莫小月很想念以前的月月姐。”忽的,她的眸子就黯淡了下去,扬起的手想拉住莫弦歌的手,停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一个大大的微笑。“月月姐就算记不起莫小月也是月月姐呀,记不起就记不起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只要月月姐可以开心,以前的过往根本不算什么嘛。” 莫弦歌很感激地看了莫小月一眼,“也对,那我先回家了。”她努力地释放脸上的愁云,示意乔梓望离开,转身走出了阳春面庄。 九十五、大神有请 莫弦歌走在乔梓望的旁边,步伐显得有些沉重,埋着头基本没有认真看脚下的路。 “啊!”一声惊叫,她的身体向着乔梓望的一边倒去,乔梓望伸手扶住了她。低头一看,地上有一快拳头大的石头,而她正好没长眼睛地被差点绊倒。莫弦歌尴尬地看着乔梓望,不好意思地站直了身体。 “没事吧?”乔梓望的声音里有少许的担忧。 “没事,刚才没注意到。”这一天面对乔梓望的关心,莫弦歌总是觉得不自然,明明之前很嚣张很让人气愤的一个人今天就这样温柔呢?她很是不解。 两个人沉闷着走到停车的地方,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僵硬。 “莫大小姐、顾少,我们家主人有请!”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一样穿着打扮的男人,一脸凶神恶煞。 莫弦歌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她扭头看了乔梓望一眼,仿佛在问:我们要不要先逃为妙。乔梓望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们逃不掉的。 “这位兄弟,我们两个都是无名小辈,不知大哥的主人是什么大人物?”乔梓望很礼貌地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想办法逃跑。 “主人知道顾少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不知道这样的条件顾少是否愿意前往呢?”男人的脸上有得意的笑容,眼角有粗大的鱼尾纹,沧桑感十足。 “那大哥你请带路吧。”顾西子一只手拉开车门,另一只手反过去拉住了莫弦歌的手腕。 “顾少,上我们的车吧,这样更方便。”男人拉开了他旁边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恭恭敬敬地等待莫弦歌和乔梓望。“主人交代,用我们的车请你们过去,这样更显我们的诚意。” 莫弦歌的手被拉得更紧了,她看到乔梓望眼里闪烁的警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被安排坐在后排,前排坐着两个西装男人,莫弦歌快速地将自己的手从乔梓望的手里抽了出来。 “你不是真正的乔梓望?”她冰冰地询问旁边的男人,这个时候,她都不敢给他安放上一个实实在在的名号。 顾西子坐在旁边,沉默着没有回答一个字。 “他们叫你顾少,顾家少爷,难道你就是顾西子?”莫弦歌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提到顾西子这个名字,她最先想到的还是施齐告诉她的关于仇人的故事,至少现在他的仇人名号还是存在的。 “施齐是不是告诉你,顾西子是你的仇人,他带你回禹城,其实最大的目的就是让你找到我并报复我吧。”顾西子的话显得很平静,没有一点感情波动。 莫弦歌没有想到顾西子会这样直接地说,仿佛知道她的所有事情,她欠了欠身体。“别以为你这样说就可以让我觉得你不是我的仇人,我不会这样轻而易举的相信任何人了。”她的肩膀微微地颤抖,两只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那你知道其实你是莫家的大小姐莫弦歌而不是二小姐莫缺月吗?正如前面的那个男人叫的,你是莫大小姐。”莫弦歌看着后视镜的眼睛突然感到很不适应,脑海中再一次闪现出那间密封黑暗的地下室,她的手心和后背开始溢出冷汗。 “弦歌,你还记得缺月临终前的遗嘱吗?去找一个叫顾西子的男人,替她守护顾西子一辈子,给顾西子一辈子的爱。然后你才遇上了我,经历了一连串大大小小的事情。” “我不想听你讲故事。”莫弦歌感觉自己的头部有一阵阵的疼痛感,手心的细汗也是越来越多。 “那你记得我们的孩子小念吗?我们的孩子,就在你出车祸的前一刻你最担心的就是我们的孩子,小念,你一点都记不起来吗?”顾西子说到孩子的时候,情绪似乎有了一点点的波动,那是一种强烈的渴望感在作祟。 “小念?孩子?”莫弦歌在听到这两个词的时候,大脑神经强烈地震动,她真的还有一个孩子吗? ‘可是妈妈,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为什么从来不记得?’一个稚嫩的童音在她的耳边悄然响起,‘外公外婆,小念陪着妈妈来看你了,我又长高了,爸爸还是只要我多吃饭长很高很高就给我买玩具车,外公外婆,我偷偷地求你们个事儿,你们能不能让妈妈每天都开开心心?小念在这里谢谢了,要是让妈妈开心了,明年小念就给你们带奥特曼来。’一连串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响起,越来越多,越来越繁杂。 莫弦歌用手死死地抱住了脑袋,疼痛感在不断的加剧,黑暗里庞大的未知恐惧将她死死包裹。 “不要再说了,顾西子,你不要再说了!”她大声吼了出来。 顾西子侧身将挣扎的莫弦歌拥入怀中,死死地环住,“弦歌,有西子哥在,不怕。” 莫弦歌听到这句话瞬间安静了下去,不停晃动的双手低低地垂了下去,她靠在顾西子的胸膛听着皮肤那边强而有力的心跳,原本翻涌澎湃的心绪顿时沉寂了下去。‘有西子哥在,不怕’ ‘有西子哥在,不怕’ ‘有西子哥在,不怕’ ‘有西子哥在,不怕’,耳边一直回旋着这句简单的话,在那个漫步黑色的夜里,一个男人抱着她娇弱的身体,也是在她的耳边温柔地说‘有西子哥在,不怕’,她就那样和那个男人有了一夜的抵死缠绵。画面一开始有些清晰,接着慢慢地变得模糊,直到消失。 莫弦歌的手不知不觉地环住了顾西子的腰,她靠着顾西子,安静地呼吸。 车开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停了下来,莫弦歌和顾西子被人带着走了一段阶梯,顾西子的手一直死死地抓着莫弦歌的手腕。 终于在一个平坦的地方,四周是一阵一阵的阴凉袭来,两个人不断调整眼球适应环境,他们站在一间宽敞的屋子中央,屋子里面什么家具都没有,空荡荡的一片倒不像是有人住的屋子,昏黄的光让人并不能看清所有的东西,或许黑暗你,还有其他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啪!’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头顶一盏巨大的聚光灯亮了起来,射的莫弦歌的眼睛不自主地闭上了。 莫弦歌看到,十米外的木质四角桌后面,正襟危坐着一个老人,花白的头发,身穿黑色的老式中山装,最上面的纽扣也是扣得整整齐齐,颈间带着一串类似佛珠的东西,端放在桌上的双手,右手的大拇指上有绿色散发着幽光的扳指,莫弦歌觉得有点像武侠剧中的掌门人扳指,不禁对男人肃然起敬。老人的旁边,端正地站着两个黑色西装的男人。 “给两个小朋友一人一个座位吧。”那老人的声音厚重而沧桑,容不得其他人一点反驳。 莫弦歌就看到身后的西装男人给她和顾西子一人一条木质椅子,她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怎么你们两人现在都过得这么没有锐气啊?以前你们的爸爸妈妈可不像你们这样,你们这样会气死他们的。”老人笑呵呵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旁边的人立刻递上了龙头拐杖,他杵着拐杖缓慢地朝着莫弦歌走来。 莫弦歌是完全没有听懂老人的话,什么叫做她和顾西子过得不如他们的爸爸妈妈,难道说这个老人认识他们的爸爸妈妈?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老人打量。 “怎么都不说话啊?难不成还是怕了我这个老头子?”老人望着莫弦歌眉开眼笑。 “问就问嘛?老爷爷你是谁啊?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莫弦歌的声音很清脆响亮。老人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将她牵起,转了一个圈,笑得更欢快了。 “真是跟你妈妈当年一样啊,一模一样,连说话都一样,就是这样尖声尖气的,听得我这老头子心里是直痒痒啊。” 莫弦歌看着老人,他究竟是什么人呢?还知道她的妈妈。 “老爷爷,您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啊,这样我才好把你当朋友嘛。” 九十六、真相大结局 老人又仔细地端详了莫弦歌好几秒,接着大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还敢和我这老头子当朋友啊,怕是知道我身份之后就开始生分咯。” 莫弦歌和顾西子很是困惑地看着眼前的老爷爷或喜或悲,心里都在想,究竟把他们带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很想知道您所知道的我们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顾西子斩钉截铁的说,这样朦胧地应对一个陌生的不知敌友的人是最折磨的。 “关于你爸,她爸,和施齐的爸,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老爷爷说着的时候,眼中透着少许的无奈,莫弦歌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了那份沉重。 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情长情短就被这样大力地拉扯了出来。 少年时候桀骜不羁的三个好朋友,因为一个女人而变得疏离。莫弦歌的妈妈莫弦月当年确实是令所有男人垂涎的女人,和施齐的爸爸施城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伙伴,直到莫琥的出现,莫弦月便坠入爱河,这样的感情注定要伤害其中一个人,施城就成了受伤那个,当时的他顿时感觉自己被两个最爱的人背叛了,沉沦了一段时间。上天就是喜欢开玩笑,在这个非常时期,他的爸爸却破产了。这样的双重打击让一个叛逆嚣张的男人彻底疯狂,在此同时认识了施齐的妈妈,一个酒吧的坐台小姐,并且很快怀上了施齐。大少爷风云人物的日子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再对曾经的眷恋与依赖让施城根本无法接受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生活,其他的人试图联系他却没有消息。 直到施城的妈妈积劳成疾,忧心而死,让施城再也无法坚持,他很自然地将一切归于莫琥,他去找了顾西子的爸爸顾正峰。顾正峰一直觉得在感情上面是施城耿耿于怀,这个事情是没有对错的,当他听到施城打算联合自己对莫琥进行报复时,彻底惊呆了,看着拿着刀叫嚷着向莫琥索命的施城,顾正峰选择了报警,施城被带到了警察局。然而就在顾正峰带着莫琥赶到警察局的时候,施城已经自杀了。 这样,施齐的妈妈也将所有的罪放在了莫琥和顾正峰的身上,并且时刻告诉施齐,将来一定要提爸爸报仇。所以后来施齐进了莫家,就算莫琥知道施齐心里一直有对他深深地仇恨,但是却是却施齐竭尽全力的好,没想到还是没有感化施齐,最后两夫妻都死在了施齐设计的车祸里。 所有的事情就这样被老爷爷讲了出来。莫弦歌和顾西子感觉到不可思议。 “为什么您不早点出来阻止呢?”莫弦歌很是埋怨地问到。“如果你早点出来阻止,我就不会变得怎么惨,后面的事情也不会这样残忍。” “我也是没有办法、、、、”老爷爷的声音也显得梗塞,握着拐杖的手不住地颤抖。只见他对着身后的西装男招了下手,那个男人就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接过男人手里的黑色盒子,递给了顾西子。“这个是足以让施齐进去的证据,你们看着办吧。送客人离开。”说完,他狠狠地咳嗽了两声,缓慢地走进了里面的屋子。 莫弦歌和顾西子被送回了家,盒子里是施齐做的很多事情的照片。 第二天,施齐被成功地带进了警察局,由于证据需要警方的核实而且牵扯到十几年前的案子,案件宣布一个周后最终审判。 然而就在施齐进监狱的第三天,顾西子去见他,却被告知施齐已经在前一晚并发身亡,癌症晚期。 莫弦歌医院的全方位治疗下,慢慢地恢复了记忆。那些镶嵌着少许美好的记忆被一一再次输入脑海,有时候脑袋会撕痛地难以忍受,越是难过悲痛的记忆越是想冲破那道封锁线,她痛得蜷缩在屋角颤抖,这个时候顾西子会强忍住心底的疼惜,死死地将她抱入怀中,轻轻低喃:有西子哥在,不怕。 半年之后,除了偶尔的小疼,莫弦歌的记忆算是彻底恢复了。车祸后遗症也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小念也被带到了她的身边。落香帝国还在发展壮大,只是人们不会再说是莫氏的落香帝国,而是顾家的了。 弦月悲歌、破琥之月、子若不来、念念不忘、、、、落香帝国推出的每一款香水都有一个动人而真挚的故事,让人感动的,永远是最值得拥有的。 这是落香帝国后来的广告语。 “妈妈,我同学们说我的名字一直很奇怪。”小念憋着嘴,在客厅噼里啪啦地打着游戏。 “怎么个奇怪法啊?”莫弦歌围着白色的围裙,从厨房探出了头。 “就是很奇怪啊,之前叫施念,同学们就叫我思念。现在叫顾念,怎么都有那种缠绵的情谊在啊,同学们很惊讶呢。” “这样啊,好像也是,你爸快回来了,快点把游戏机给收拾好,快点。”莫弦歌看了看时间,快速地跑到小念的旁边,手忙脚乱地扯着插头。 小念快速地将游戏键盘放到沙发底下,将整个身体搭在软软的沙发上。 “妈妈,为什么爸爸就是不赞成我玩游戏,真是很讨厌呢!”小念不满地抱怨,两只手不停地在沙发上拍打。 莫弦歌一边朝厨房走一边说,“你爸呀,当年可是青冥街的混世魔王,你妈我估计他是怕小念你超越他,所以才不让你玩的。” “谁说我是怕小念超越我的,我顾西子还怕这个吗?儿子,给我过来,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你爸我打游戏的本领。” “你回来啦?”莫弦歌尴尬地望着顾西子,刚刚的话不过是安慰小念的。 “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顾西子瞥了莫弦歌一眼,直勾勾地朝小念走去。 “妈妈,爸爸不会是想要借机把我玩游戏的设备给没收了吧,爸爸好阴险。。”小念一脸可怜地望着莫弦歌,像是在求饶。 “小念,爸爸在你心里一直不都是高大伟岸的吗?” “这个。。。” “小念,爸爸有打算明天带你去游乐园哦。” “这个。。。” “小念,爸爸给你买遥控车。” “爸爸,你是全世界最好的!” TXT 92Դ��电子书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92Դ��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