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同盟1]《偷偷看对眼》 作者:平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意芯,你看,这是我爸比送我的生日礼物,是白雪公主娃娃喔!漂不漂亮?” 在旧社区的一处骑楼空地上,五岁的常意芯正和同龄的玩伴小英一起玩耍。 “哇,好漂亮喔!”意芯发出由衷赞叹。“小英,你爸比对你好好喔!人家去年生日只有蛋糕说。” 小英憨笑点头。“嗯,我最喜欢爸比了!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白雪公主可以借你抱抱。” “谢谢。” 意芯红苹果般的圆润小脸满是笑意,接过好友钟爱的娃娃,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轻抚。 “小英,我们来玩家家酒吧!我扮爸爸、你扮妈妈,白雪公主扮娃娃。” “好啊,那妈妈要先唱歌哄娃娃睡觉,然后——啊!” 小英刚从意芯手里抱回娃娃,却突然冒出第三只手,将娃娃一把拎走了。 “大嘴英,这是什么布娃娃啊?真是丑!” 小英双手伸向抢走娃娃的邻居顽童,一副快哭的模样。 “大头王,把娃娃还我啦!” “大头王,把娃娃还给小英,不然我打你喔!” 意芯仰头瞪著个头比她大许多的男童,毫无畏惧。 “呵、呵、呵,我好怕喔~~” 大头王一手插腰、一手抓著娃娃的脚在那儿晃圈,涎著笑的一张脸摆明了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呜~~哇,我的白雪公主啦!” 眼睁睁看著白雪公主的美丽黑发被甩成了爆炸头,不敢从大顽童手里抢回宝贝的小英干脆放声大哭了。 “小英,你别哭,我帮你把白雪公主抢回来!” 意芯哄著好友。小小年纪的她可也懂得朋友义气,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壮胆,小小的粉拳一握就朝男孩冲过去—— “哇!” 打没打中,男孩一闪身,顺手往意芯背上一推,她往前摔了个狗吃屎,膝盖都磨破皮了。 “意……意芯……血……呜哇~~” 瞧见意芯受伤流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英哭得更凶了,简直能用鬼哭神号来形容她的惊人哭声,连远处的野狗都跟著哀嚎不休。 “小英!” 一个穿著国中制服的大男孩远远地冲了过来。小英一见,立刻向来人扑了过去。 “呜……哥,大头王欺负我,他抢我的白雪公主、还打意芯……” “大头王!你敢欺负我妹?!” 小英一把抓住靠山猛诉苦,大男孩一听妹妹被欺负,立刻挽起衣袖,恶狠狠地拎起来不及逃跑的大头王,毫不留情地朝他屁股一掌接一掌重重拍下去。 “呜……我以后不敢了啦……” 哇,哥哥好伟大!哥哥好厉害!有哥哥好好~~ 跌坐在地上的意芯,出神地看著小英的哥哥“铲奸除恶”,打得大头王那个街头小霸王当场成了小卒仔,心里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赶走了大头王、抢回了娃娃,小英的哥哥背著脚受伤的意芯回家,途中不但夸她好勇敢,还买了棒棒糖请她吃,哄得她好开心,连脚都好像没那么疼了。 “天哪?!你怎么弄得全身脏兮兮的、还受了伤?” 开门一见到女儿非但灰头土脸,膝盖还流血,常母当场吓了一大跳。听完小英哥哥的解释后,明白了前因后果,常母连忙将宝贝女儿一把拎进浴室,先洗干净再说。 “妈咪,意芯现在很想要、很想要一个东西耶!” “什么东西?” “哥哥。” “啊?” “就是哥哥呀!”意芯水汪汪的晶亮眸子里闪著期待光芒。“小英有哥哥,意芯也要一个哥哥。” 常母笑著摇摇头。“意芯是大姊姊,要弟弟、妹妹,妈咪还能答应你,要哥哥、姊姊就不可能了。” “为什么?!”她固执的小脸蛋满是不服气。“我不要弟弟、妹妹和姊姊,我只要哥哥!为什么小英可以有哥哥,我就不可以?哥哥好好,哥哥可以打欺负我的坏人,哥哥可以背我、买糖果给我吃。妈咪,给我一个哥哥好不好?好不好嘛~~” 她在浴缸里不安分地拉著母亲的手撒娇,卢得很。 “意芯,妈咪真的没办法答应你。” 时光又不能倒流嘛,哪有妹妹比哥哥先出生的? “哼,妈咪小器、不疼意芯!”小女生摆起臭脸。“等爸比回来,我要爸比给我一个哥哥。” “不是妈咪不疼你,就算是你爸比也不可能送你一个哥哥的。” “可以的,小英的生日礼物是白雪公主娃娃,意芯再几天也要生日喽,我的生日礼物要一个哥哥,我一定要爸比送给我!意芯要跟小英一样有个哥哥,我就是要!” 她嘟起小嘴,脸上有著绝不妥协的霸气,天真的小小心灵已经打定了主意。 哥哥,她是非要不可啦~~ 第一章 “俏妃,待会儿一起去喝个凉的再搭车回家吧!” 收拾完课桌上的书本,意芯跟邻座的好友李俏妃说。 “不行耶,我哥搞不好已经在补习班门口等我了。”俏妃双手合十,一脸抱歉。“我们的新家虽然比较大,住起来比较舒服,可是一到晚上附近静得吓人。我哥说等我补习完再搭车回去太晚、太危险,反正一个礼拜只有两天,他要负责载我回家,真是鸡婆喔!” “什么鸡婆,有哥哥对你好还嫌哩!”意芯轻捏了捏好友鼻尖,酸溜溜地说:“我从小想要个哥哥都要不到呢!你不要给我好了。” “好啊、好啊,随便你捡去配啦!” 俏妃挥挥手,跟她半开玩笑。 “啧,真是个没良心的妹妹!” “你才是无可救药的‘爱哥族’哩!” 两个人一路开著玩笑走出补习班,果然俏妃的哥哥已经在外头等她。彼此挥挥手道了再见,意芯便一个人独自搭公车回家了。 “我回来了!” 回到家,意芯热情地大喊,回应她的却是一屋子的黑暗与寂静。 “爸又加班了吗?” 她嘀咕一句,自己按亮了灯。 在她十岁那年,母亲就因病去世了。 别说哥哥、姊姊了,结果爸妈连弟弟、妹妹也没生出一个。没有兄弟姊妹的她从此和父亲相依为命,一眨眼都快满八年了。 微波炉发出“当”地一声,懒得为了自己一个人还下厨的她,随便拿了包微波速食加热便解决了一餐。 洗完澡、做完习题,门铃声响起时,她抬头往墙壁上的时钟一看——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爸,今天幸福吗?” 她打开门,笑得像尊弥勒佛。因为父亲说过,她的笑容仿佛有股魔力,无论多疲惫,只要一看见女儿的笑脸就能让他觉得好幸福。 “幸福。” 常州勖微笑地摸了摸宝贝女儿的柔顺黑发。这个懂事又孝顺,事事都用不著他担心的女儿,真的是他的幸福泉源。 “要不要吃消夜?”意芯拎过他的公事包。“我去下面?” 他摸摸肚子。“不用了,刚刚经理约我去洗三温暖,顺便吃了点东西,肚子还很饱呢。” “看来他离家出走的老婆还没回来喽?你们经理也真是的,下了班还要人家应酬他。” 州勖苦笑说:“你也知道他一个人闷嘛,连儿子都被他老婆带回娘家了,陪他一下就当做善事喽!” “爸,你这个人就是心地太好了。” 意芯拉著老爸往沙发坐下,狐疑地打量他一眼。 “不过说也奇怪,人家不是说好心有好报吗?怎么你这么好心的人竟然没半个儿子传宗接代呢?” “要儿子做什么?我有你这么个宝贝女儿就够了。” “才不够!”她皱皱鼻,表情古怪地瞅著老爸。“爸,你真的、真的没有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州勖冷汗一冒。这小丫头又来了! “爸,你仔细想想,你长得不赖呀!年轻时一定有很多女孩子追吧?‘糊涂事’多少该做过一些才不枉少年嘛!如果真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流落在外,不是太可怜了?虽然我们家没什么钱,不过你放心,尽管把人带回来,我打工帮忙养你的私生子,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意芯说得诚诚恳恳,好像真确认了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似的,让州勖听得是啼笑皆非。 “你就饶过你老爸吧!当年我可是和你妈奉子成婚,要有婚外情生下的也是弟弟,不是哥哥;更何况我根本没出轨过,别胡说一通,害你妈信以为真,晚上魂魄真的飘回来‘夜审’我,那我可惨啦!” 虽然老爸都向她求饶了,但意芯可还没死心。 “那,把你婚前其他女友的电话给我吧!”古灵精怪的她又想到一招。“搞不好我真有个连爸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哥哥’存在哩!” 州勖忍不住摇头苦笑。“我和你妈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她就是我的初恋情人了,哪里还有什么前女友?你不如去认个干哥哥还容易些。” “哼,我才不要哩!”她一脸鄙夷。“‘干妹妹’是男生用来把妹的跳板,想把妹妹变成女朋友,十之八九居心不良,我又不知道怎么看人家是真心还是假意,干脆免了吧!” “那老爸我也没办法啦,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唉,好可惜喔,我真的好希望有个哥哥说……”意芯浅叹一声。“话说回来,爸,你也该交个女朋友了吧,当心再老就没人要喽!” 州勖闻言,不觉莞尔。“呵,这是父女之间该有的对话吗?看来我真是宠坏你了。” “爸爸宠女儿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呀!”她皮皮地咧嘴一笑。“说真的,虽然妈生前是个大醋桶,不过她已经去世多年了,一定也不想看你一个人孤单终老。更何况你女儿我可不是会任由黑心后母欺负的灰姑娘,你不用顾虑我了。” “不过你老爸我比较想要留著当你的‘拖油瓶’,等你要出嫁的时候还能当你的‘嫁妆’、买一送一耶!能娶到我女儿的男人还真是太划算了。” 意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哈……真是那样的话,我肯定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啦!看来我得上网替自己找个新妈妈解套才行了。”她也跟父亲开起了玩笑。 “说真的,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再交女朋友、甚至再婚?” “当然啦!”她调皮地比了个OK的手势。“像老爸你这么好的男人放在家里发霉太可惜了,何况你再婚可是很大的功德一件呢!” 他一脸不解。“什么功德?” “让世上少了一个怨妇,多了个幸福女人呀。” “你就会哄你老爸!” 州勖笑揉著宝贝女儿的柔顺秀发,心里感动于女儿的懂事与贴心。 或许……他真的可以开始考虑看看,为这个略嫌孤单的家庭添些新成员吧? 一年后 粉藕色的短T恤、浅米色的长裤,搭上颇具民族风的系带凉鞋,随意扎了个斜马尾的意芯虽然不是让人一见难忘的大美女,却总给人充满青春活力又有朝气的感觉。 刚上大学的她,很快就结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新朋友,更是网球社的亮眼新秀。 刚刚参加社团活动,原本预计打个一场露露面就要离开的她,硬是被学长们缠著“指导”球技,害她费了九牛二qi書網-奇书之力才脱身,眼看约会就快要迟到了。 “难得老爸会花大钱约我去日本料理店吃大餐,要是迟到太久,订位被取消,那就亏大了!” 她一边嘀咕、一边小跑步地跑向公车站牌。好险等不到两分钟,公车就来了。 坐上车,意芯开始兴奋地猜测吃大餐的原因。记得前不久才听老爸说他们公司好像有职务调动的机会,搞不好是老爸从课长升官为主任了呢,所以才那么慷慨喽! 抵达了日本料理店,迟到三分钟的意芯进店里看了看,却不见父亲踪影,正怀疑时,就有服务生上前招呼了。 “您好,请问有订位吗?” “呃,有。常州勖。” “好的,请跟我来。” 意芯跟在穿著改良式和服的女服务生后面,原以为是要带她到某个双人座位,没想到却被一路领到和式包厢前。 喝,老爸未免也太凯了吧?只有我们父女两个竟然开包厢!就算升主任也不过才多个几千块薪水吧……难不成是跳级直升经理—— 被老爸的大手笔吓到的她胡乱猜测著,但脱鞋时,她突然留意到包厢门外不只摆放著一双鞋。 “意芯。” 就在服务生替她打开纸门的同时,也传来了父亲愉悦的呼唤声,但意芯看见包厢内的情况却愣住了。 不是父女的单独约会。 她意外发现,在父亲右手边坐了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左右、打扮得端庄典雅的美妇人,另外还有两个应该在二十岁上下、长得十分俊俏的年轻男子。但这三人全是她不曾见过的陌生人。 “进来呀!” 州勖挥手招招僵杵在门外的女儿,从错愕中回神的意芯,这才带著尴尬的微笑进入包厢,坐在父亲左边为她预留的空位。 “我来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女儿,常意芯。” 面对父亲的介绍,意芯只能先陪笑,再揪著父亲衣袖,压低音量悄悄抱怨几句。 “爸,你怎么突然来这招啦!”她以只有父女俩听得清楚的音量飞快说著:“我才十八岁,要相亲不嫌太早了点吗?而且头一回就来个一对二,也未免太猛了吧?!” 她顿了顿,再补上一句。“虽然我不得不承认,这两个长得的确是不赖啦……” “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州勖低声说完,对著女儿莞尔一笑,才又用正常音量介绍对方。“这位是王阿姨,再来依次是王阿姨的两个儿子——艾夷南、艾君戎,你喊他们艾二哥、艾五哥就可以了。” “王阿姨、艾二哥、艾五哥好。” 一头雾水的她只能给老爸面子,乖乖喊人再说。 “你好。”他们三人异口同声地微笑说道。 “我看还是别叫什么艾二哥、艾五哥了。”坐在意芯左边的夷南望著她温柔浅笑。“你就直接叫我二哥吧。” “我也是。”君戎附和著二哥的话。“叫我五哥就好了,叫艾五哥听起来有够别扭。” 意芯眨眨一双晶亮水眸,感觉超古怪。叫什么二哥、五哥的,大家很熟吗? 不过,这两兄弟竟然都有一张偶像脸孔、外加男模身材耶! 艾夷南有一双迷死人不偿命的超级电眼,嗓音又极具磁性,肯定是个所向披靡的把妹高手。 至于那个艾君戎的“姿色”虽然比起他二哥略逊一筹,却也是个亮眼的阳光男孩,她们大学里那个有“校草”美名的篮球社社长,跟他摆在一起可就逊色多了! 但是这两个美男子既然不是老爸要介绍给她的男友对象,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父女俩的饭局里呢? 还有,那个王阿姨又是谁啊?老爸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服务生已经陆续上完了菜,而她还在那发呆,想著该怎么发问才好。 “意芯,你不是从小就希望能有个哥哥吗?”州勖瞅著女儿神秘一笑。“夷南和君戎当你哥哥如何?” 她愣了愣,又歪著脖子想了一下,突然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啊!”她轻拍双掌,开心地点头如捣蒜。“爸,你真好!一次就找了两个干哥哥给我。早说嘛!害我还以为——” “不是干哥哥喔!”君戎插话更正。“是真哥哥才对。” 她一愣,忽而脸色大变。 “爸!”意芯一脸讶异地瞪视著父亲。“原来你真的在婚前就瞒著妈搞劈腿,不只在外头‘偷吃’,连儿子都生了两个?!” “不是啦!”州勖忙摇著双手否认。 “还说不是,人家都说是我亲哥哥了!” “是真哥哥,但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喔!” 夷南干脆跳出来替州勖解释。“意芯,今天大家跟你见面,就是想告诉你,我们的妈妈和你的爸爸正在交往中,而且,他们已经有了论及婚嫁的打算,如果常叔和我妈真的结婚,我们当然就是你名正言顺的真哥哥喽!” 意芯听完嘴张得大大的,却一个字也蹦不出口,完全被这个意外消息瞬间轰得脑袋空空。 “当然,如果你反对的话……”年过四十、但风韵犹存的王如韵双颊赧红,显得十分尴尬。“那我跟你爸的婚事就算——” “不能算了!”意芯一回神立刻抢话。“我爸这八年多来守身如玉,简直跟和尚差不多,我多担心他会突然转性变成Gay呀!” 她隔桌握住如韵的一只手,继续激动地说:“好不容易终于又有女人能让他春心大动,我当然是举双手赞成他结婚喽,我这个不才老爸的终身幸福就拜托您了!为免夜长梦多,明天一早就去公证吧!” “噗——” 君戎忍不住噗哧笑出,要掩饰也来不及了。 夷南也憋不住,笑了出声。“呵,常叔,您这个女儿还真是个宝贝呢!” 州勖看著宝贝女儿,一脸哭笑不得的困窘表情。她不反对,他是松了口气啦,但也不必像急著出清存货一样,催人家“买断”吧? “我有说错什么吗?” 看著表情各异的众人,意芯可是一脸茫然,全然不知自己刚刚到底哪里讲了好笑的话?她明明是很诚恳地在帮老爸呀! “你没说错什么。”君戎朝她翘起大拇指。“不错喔你!” “嗯,我也这么觉得。”夷南也对她点头表示赞许。“能有一个这么漂亮、可爱又率真的妹妹,一定很不错。我想将来我们五兄弟和你一定会相处得比亲兄妹还融洽。” 漂亮、可爱又率真?说的是我吗? 意芯被哄得心花怒放。有哥哥果然好好喔!说话真是贴切又实在呢!她开心得都快飞上云端了! 而且,这样她一口气就有了五个哥哥耶! 那个王阿姨看来温婉柔顺,像是个好妈妈,而依这么美丽的母亲和二哥、五哥的模样来推论,其他兄弟肯定也是具有王子气质的超优男人吧?那她就会成为被五位王子呵护的小公主喽? “好好喔~~” “什么东西好好?” 被父亲一问,意芯只能尴尬浅笑。 “没什么,大家吃饭吧!” 她甜甜一笑。真的好想快点见见艾家其他哥哥喔! “哇!” 站在艾家占地起码百坪的庭园别墅前,意芯完全傻眼了。 今天老爸要去高雄出差,晚上不回家,王阿姨便请她到家里住一夜,还说要请她吃顿丰盛大餐,顺便趁此机会介绍其他儿子让她认识,还说要叫其中一个儿子来接她的,但她不想麻烦人家,便一个人搭公车来了。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按著地址找来,竟然不是一户像常家的小公寓,而是这么大一间豪宅。 “原来王阿姨是超级有钱人耶!”她站在门口自言自语起来。“老爸会不会太高攀人家了?” 在日本料理店见面之后,她并没有向父亲多问女方家世,反正只要是父亲喜欢,就算那个王阿姨嫁过八次、还是坐过牢什么的,她都不会在意。 再说,她相信父亲的眼光不会糟到哪里去,加上那个王阿姨和她两个儿子给她的第一印象好得不能再好,她就自己打上了“门当户对”的评语,就算父亲提过婚俊是他们父女俩搬离租屋处,住进王阿姨家,她也没任何意见,还以为是艾家的“租处”比较大而已呢! “……没想到王阿姨家那么有钱,嫁给我那穷老爸不怕被人家笑她是倒贴吗?” 而且,还有她这么大一个拖油瓶呢! 她突然觉得压力沉重,只好先深呼吸一口气缓解,再按门铃。 大约半分钟后,已事先接获女主人交代的女佣前来开门,将意芯迎入大厅,她才由女佣口中得知王阿姨临时有事外出,一会儿才会回来,而艾家五兄弟也全不在家。 “都快七点了还没半个人回家?这家人晚饭是几点吃的啊?”喝著女佣端给她的果汁,意芯忍不住嘀咕。 上大学之后,她可是每天都准时六点吃晚饭的,遇上老爸加班,只要留份饭菜就行了,所以她现在可是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呢。 “铃~~” 鸟鸣般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意芯习惯性地要起身应门,才想起这不是自己家,女佣也快她一步去开门了。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意芯,透过一大片的扇形窗户欣赏庭院景致,她起身站到窗前往左看,只见一辆黑亮的大型房车正缓缓驶入,停在足以容下三辆车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一位西装笔挺、身高约莫一八五左右、仪容俊伟的男人下车,女佣立刻趋前接过他手中的公事包。 “好酷的男人!” 在窗前偷看的意芯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赞叹,眼睛都看直了! 这个男人虽然俊美不过夷南、阳光不过君戎,但只是远观就感觉到他身上仿佛有股王者之尊的贵气逼人而来。 虽然他抿著一张好看的薄唇,看来有些不苟言笑、难以亲近,但冷峻的脸庞偏又给人一股纵使危险、也教人忍不住靠近他多看一眼的诱惑。 “哇,艾家的哥哥们该不会全都是这种‘极品’吧?!” 她捧著小脸傻笑。真是如此,那好友们肯定要羡慕死她了! 她现在就能想像得到,倘若五个哥哥都是如此“绝色”,当她和他们一同出现,肯定会让一堆女孩子羡慕,想当她嫂嫂而要巴结她这个妹妹的“嫂嫂候选人”,也肯定会多到从台湾头排到台湾尾吧? 看他们快进门,意芯连忙回沙发前站好。要是被发现她站在窗前偷窥就丢脸了,她这个“新妹妹”得留给新哥哥一个好印象才行。 听见他进门的脚步声,意芯捂著胸口,紧张得喘了口大气。 拜托,让这个新哥哥喜欢她吧! 第二章 “你好。” 艾伯恺才一进门,就被突如其来的宏亮招呼声吓了一跳。 他循声一看,这才发现沙发前站著一个看来才十七、八岁的小女生,正在那冲著他笑。 “你好。”他礼貌性地回她一句,随即面无表情地低声询问女佣:“那个女孩子是谁?” “噢,她是今晚要来家里住的那位常小姐,大少爷你的新妹妹呀!” 女佣话才说完,伯恺眼色立刻一沉。 “你去忙你的,没事不用再来客厅。” 他把脱下的外套和解开的领带递给女佣,同时交代一声便支退她,笔直地走向意芯。 “那个……我叫做常意芯。”她有些紧张地伸出表示友善的右手。“请问你是?” “艾家老大,艾伯恺。” 他冷冷地回她一句,双手帅气地斜插裤袋,完全没有伸出来和她握手的意思。 一直表现得和善有礼的意芯,有些尴尬地缩回手,心里十分不解他毫不掩饰的淡漠态度。 “原来你就是那个‘老白脸’的女儿。” 本来意芯虽然觉得奇怪,还是很有风度地撑著笑,接受他那双雷达眼的仔细扫描,但是听见他打量她之后冒出来的那句话,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 “什——什么?!”因为太过诧异,害她都结巴了。“你说‘老白脸’是什么意思?” “这么简单你也不懂吗?”他轻蔑地看她一眼。“吃软饭的男人不是都叫‘小白脸’?你爸都四十了,还想巴著有钱女人让他少奋斗几十年,那不就叫做‘老白脸’?” “你——” 意芯气得说不出话来,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话、会错意,现在他解释得清清楚楚,可不是她冤枉人了吧! “我爸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杏目圆睁,和他对上了。“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那么说我老爸?!” “哼,难道我有说错吗?”伯恺一脸不容置疑的肯定表情。“你爸年纪一把,没事业也没积蓄,只有长相还可以,八成是贪图我们艾家的财富才追求我妈。偏偏我妈太单纯,才会相信你爸对她是真心,昏了头想嫁他。” “我爸当然是真心的!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爸他可是很专情、又顾家的好男人,我妈死了那么多年,他才头一次交女朋友,他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就只爱过我妈和你妈这两个女人,他要是想靠外表去骗有钱女人,还需要等到现在吗?” 气怒的她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对啦,我们是远比不上你们家有钱、住这种庭园别墅,不过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想必这些也不是你一个人赚来的吧?那你又有什么好瞧不起人的!我爸是没钱又没屋啦,可是那又不是他不努力,是他孝顺出钱还了我爷爷经商失败欠的债务才——” “你不用跟我解释。”伯恺打断她的滔滔不绝。“我对你们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什么嘛!这个男人真是教人越看越火大! “你这个变态!” 实在是被他那目空一切、目中无人、目——唉呀,反正意芯真是被他给气到了,忍不住劈头骂他一句。 伯恺没回应,不过他毫无温度的淡漠表情终于起了些变化,凝视著她的冰冷眸子难得地透出了些火气。 这一点,意芯也看出来了。 “照我说,你这家伙肯定是个‘恋母狂’!” 她得意地啊咧嘴,孩子气地跟他斗上,不服输地朝他嚷嚷起来。 他浓眉一皱。“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听见了。”意芯才不怕他呢!“你呀,像个小孩子,不希望别的男人分走自己母亲的爱,就在那里闹别扭、耍脾气,真是幼稚!我看你的心智年龄应该不到十岁吧?” 伯恺瞪著一双火眼金睛直视著她,表情像是正在慎重考虑要不要一脚踩扁她,还是用视线把她给融了。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你这种食古不化的家伙?”意芯可不理会他,继续火上浇油。“难不成你还想叫王阿姨守寡终老,再自费建一座贞节牌坊送她?明明排行老大却那么不懂事,你这个怪胎八成是属恐龙的!” 她故意要惹火他。如果以为她年纪小,又是个女生就好欺负,那他可是看错人了! 想她常意芯跟人吵架可是从来没输过,要打架她也奉陪到底,别以为吹胡子瞪眼就能把她吓得哇哇大哭。 “哼。” 意芯愣了愣,想不到伯恺愠怒的神色突然转淡,没继续跟她抬杠也就算了,还当她是空气似的,轻哼一声便转身朝楼梯走去。 “喂!你——” “铃~~” 意芯的抗议声被门铃给压过,在厨房忙的女佣急匆匆出来应门。她才那么一恍神,伯恺已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而屋外传来了女佣喊“太太”的声音,看来是女主人赶回来了。 “意芯,你来啦!” 如韵拎著一盒蛋糕,笑咪咪地进门。 “我听你爸说你最喜欢吃重乳酪蛋糕,所以就顺道买了一盒,待会儿当饭后甜点吃吧!”如韵说完看了看四周,又看向意芯。“我看见伯恺的车停在院子里,你们见过面了吗?” “嗯,见过了。” “是吗?”如韵微露歉意。“既然先回来就该留在这陪你的,不过那个孩子大概是害羞,不好意思跟你单独相处吧!你千万别介意啊!” “嗯,我不会啦。” 意芯干笑回应,怎么也不好意思把方才跟伯恺对嚷的事跟她说。 不过……那个头一次见面就瞪著她,当面数落人家老爸的混蛋会害羞? 呵、呵、呵,这是个冷笑话吧? 州勖出差完一回家,就瞧见宝贝女儿嘟著嘴坐在沙发上,一脸委屈地望著他。 “怎么了?”他直觉感到是跟昨夜借宿艾家有关。“是谁那么大胆子,敢惹我们家小公主生气?” “艾伯恺。” 他随口问问,没想到她还真给他报上一个名字。 “伯恺?艾家老大?” 州勖有些意外。虽然艾家老大才从美国回来半个多月,他也只在艾家见过对方一、两次面,但记忆中那个孩子性情冷淡,没必要的话可以待在那一、两个小时也冒不出半句话来,不太理人的。 “怎么会呢?该不会是你先得罪人家的吧?” 州勖不得不先抱持合理怀疑,毕竟这宝贝女儿什么都吃、就是吃不得亏的硬脾气,他可是比谁都清楚。 “厚,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啊?”她嘴翘得更高了。“一见面他就超不屑地说我是‘老白脸’的女儿耶!是谁先得罪谁啊?他还说……” 憋了一天一夜,因为除了艾家老大,其他人都对她不错,所以意芯在艾家不好意思说,可是一见到父亲就忍不住大吐苦水了。 明白女儿不可能会无中生有,所以州勖在听说伯恺对他的误解,以及迁怒于意芯的不友善态度时,脸上的表情立刻转为凝重。 “真没想到,原来伯恺对我的误会有那么深。”他沉吟半晌。“不过话说回来,他从美国回来没多久,就听见他母亲要再婚的消息,也难怪他一时无法接受。如果这会影响到你跟他之间的相处,让你为了我受委屈的话,那结婚的事也许该考虑是不是要延期——” “延期?那怎么行!” 意芯突然从沙发上眺起来,激动的态度把父亲吓了一跳。 “可是,你不是为了伯恺不给你好脸色看而——” “哎呀,小孩子抱怨一下,你干么那么当真嘛!”这下她又装成熟了。“你别管他怎么想、我怎么想,只要你是真心喜欢王阿姨,不是像那个臭家伙说的是看上人家的家产,这件婚事就没问题了。” “我当然不是那种人!” “对吧!”她用力点了一下头。“我对爸有绝对的信心,他要误会随他去误会,反正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嘛,何必为了那个艾伯恺一个人的想法就拆散你和王阿姨的大好姻缘?太划不来了!” 州勖感动得轻拍了拍女儿头顶。“意芯,没想到你变得那么懂事了,爸真是以你为荣。” 她得意地咧嘴一笑。“当然,那个幼稚鬼怎么跟我比!这场婚礼一定要如期举行,你非娶不可,这样才能气死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啊?” 没看见老爸傻眼的呆样,意芯紧握双拳,一副蓄势待发、战斗力高涨的模样。 “哼,本来我还觉得您和王阿姨结婚后要搬进艾家的别墅,感觉好像入赘到女方家,怪怪的。不过现在我可是巴不得早点住进去qi書網-奇书,一天到晚在那个艾伯恺面前晃来晃去,晃到呕死他!敢得罪我这常家大小姐,算他有眼无珠,要倒大楣了!” 州勖瞠目结舌。这……能说是懂事吗?根本还是个小鼻子、小眼睛的小孩子才会说的话嘛! “呃,意——” “老爸!”她打断父亲的话,像哥儿们似的往他肩上一拍。“你知道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嗯,那个——” “所以,就算婚后多了五个新儿子,有什么事你也一定会站在我这边吧?” “那是当然。但是你——” “我啊,在那个艾伯恺跟我认错前,是不可能拿他当哥哥看待的!”她抢著说:“但是爸不同,婚后你就是他继父,可得拿出做父亲的威严,好好管教、管教那个‘大儿子’,有事我给你靠喽!气势绝对不能输他喔!” 州勖啼笑皆非地望著这个宝贝女儿。看来他没有婆媳关系要烦恼,倒是有不小的儿女关系得头疼! 艾家。 如韵被州勖接去婚纱店试婚纱,伯恺趁这个机会把弟弟们集合起来,慎重其事地在客厅开起了家庭会议。 夷南被其他人推坐在最靠近伯恺的位置,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众人献上讨好恶魔的“祭品”。 “气氛好像有一些凝重喔?”夷南“尽职”地想化解空气中隐约流动的肃杀之气。“大哥,难得我们五兄弟吃饭时间同时在家,不如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外面吃大餐,边吃边聊嘛!” 老三艾成允正在看报,头也不抬地表态。“我不想去,家里已经请了女佣,她也已经在煮晚餐了,何必出去吃饭浪费钱。” “三哥!”君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干么?” 向来实事求是的成允,完全不明白五弟没事干么拿死鱼眼瞪他,不悦地先瞪回去再说。 “老三,你实在是少根筋耶!” 夷南也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这个孪生的天兵弟弟一下。在家里他哪有机会灌醉那个爱训人的大哥嘛! 明明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但成允和夷南这对孪生兄弟的性情却截然不同。如果以女人的眼光来看,这两人简直是明显的正、邪之分,一个是老实的呆木头,一个是花心的大野狼。 除去容貌不谈,这两人实在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娘胎生的,更别提会有人家说的什么心电感应了,夷南的“后腿”都快被这个双胞胎弟弟扯断了。 “算了吧!”老四艾齐予笑叹一声。“该来的躲不了,大家就坐好让大哥骂骂出气吧。” “你当然好喽,毕竟大哥向来最疼你,没人对著你的脸还骂得下去,因为你长得超级讨人喜欢又漂亮——哎哟!” 君戎话还没说完,就被坐在身旁的四哥狠狠踩了一脚,痛得他龇牙咧嘴。 “我警告过你不只一次了,不准再说我‘漂亮’!我又不是女的。”这句话可是老被误认成美人的齐予的死穴。 “你们几个胡闹够了吧?” 伯恺脸一板,冷冽如冰的话一出,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你们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妈和别的男人交往,甚至已经到论及婚嫁的地步,我却一点也不知情?” 夷南嘻皮笑脸地说:“你不是说没什么重要的事别烦你吗?” “妈要嫁别人了,这种事还不算重要?!” 他真的是十分火大! 身为“鸿棋企业”未来接班人的他,被祖父派任美国分公司两年多,一边忙于公事,一边攻读硕士学位,的确忙得晕头转向,早交代过这几个弟弟在台湾安分点,别捅楼子,没什么大事少来烦他。 但他警告归警告,除了成允,其他那几个小子还是天天轮流E些没营养的垃圾邮件,连隔壁养的大狗生小狗、谁打死了一只没长眼的死蚊子,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忘通知他一声,让他每次抽空看他们E来的邮件就想宰人! 结果,母亲爱上别人、甚至论及婚嫁了,这样的大事,他们倒是很有默契地一起瞒得滴水不漏嘛! 回台之后,他忙公事忙得昏天暗地,这几个死小子也很有默契地躲著他,让他没时间、也没机会“开审”。好不容易今天他有空、妈又不在家,也该是他们五兄弟坐下来开诚布公谈谈母亲婚事的时候了。 “这种事本来就不应该由我们来说吧?”成允一本正经地说:“妈也是在你回台湾的前一个礼拜,才跟我说她爱上了一个男人、想嫁给他,我了解的并不比你多。” 伯恺点点头。他相信老实的成允不至于骗他,但是—— “夷南,你肯定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吧?” 被点名的夷南皮笑肉不笑的。“呃,这个嘛……” “齐予、君戎,你们两个应该也早就知道妈跟那个姓常的男人在交往吧?” 前者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后者则搓搓鼻子,算是都默认了。 “你们早知道这件事,竟然还一路默许他们在一起、甚至同意这件婚事?!你们难道不知道那个男人只是个小公司的课长,名下连一间公寓都没有,根本配不上妈吗?” 他可是请人调查得一清二楚。“这件婚事,我说什么都不同意!你们不敢跟妈明说,就由我来说!” “大哥,你忘了爸去世之前,跟我们说过的话了吗?” 夷南突然冒出那么一句,伯恺先是一愣,随即眼色一沉。 “看样子你是记起来了吧?”夷南依旧提醒他。“爸的遗言叫我们要孝顺妈、不准忤逆,还说妈年纪尚轻,如果有机会再婚,为我们找个新爸爸是好事,不许我们反对,要我们代替他照顾妈,让妈过得幸福。” 成允接著说:“二哥说的没错,只要妈认为嫁给常叔就能得到幸福,那我们这些做儿子的献上祝福就对了,反正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是妈一辈子的后盾。” 伯恺双眉皱成一条线。“你们难道都不担心那个男人接近妈是存心骗财骗色?” “常叔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齐予公平地说:“我故意当过几次电灯泡,跟著妈和常叔出门,就是为了暗中观察他。你说的没错,常叔是个没名也没利的普通男人,不过他个性敦厚温和,是真心对妈好。你就算不相信他,也该相信我们几个看人的眼光吧?” 看著其他弟弟一致点头同意齐予的说法,坚决反对的伯恺不禁开始有些动摇。 “你们真的确定那个男人是真心对妈好,不是居心不良装出来的?” “不可能啦,要装也不可能在我面前撑上两年都不露馅——” 夷南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大嘴巴说出不该说的话,想闭嘴已经来不及了。 “两年?!”伯恺简直难以置信。“那不就是在我去美国之后不久就开始的事?你们竟然瞒我那么久?!” “什么‘你们’,不关我的事啊!”君戎先跳出来自清。“我是半年前才知道的,可不像二哥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 “呵、呵……知道这件事多久又不重要。”夷南连忙打哈哈。“重要的是我有负起做儿子应尽的义务调查过常叔,不是像大哥你以为的一点也不关心嘛!而且是妈要我在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在一起之前别到处乱说的,这个秘密我也守得很辛苦啊!” 反正他把责任全推到母亲身上,免得被气头上的大哥生吞活剥。伯恺也如他所料的,一时找不出什么话来骂他。 “大哥,看妈那么开心,你就别搞破坏了啦!”君戎好心地帮夷南转移话题。“我觉得常叔人很Nice,真的不错,而且妈跟他结婚,我们还会多一个活泼、可爱又讨人喜欢的妹妹——” “那个常意芯哪里讨人喜欢了?”提到她,伯恺就感冒。“我从来没见过像她那么幼稚,粗鲁又没礼貌的女孩子,一想到她以后要住进来,我就头疼。” “会吗?”齐予了解地笑说:“我倒觉得那个女孩子个性挺坦率,人又好相处,一定是你对常叔成见太深,没给人家好脸色看,说不定还曾经出言不逊,先惹恼她的吧?” 被四弟一语道中事实,伯恺一下子倒哑口无言了。 “我看八成是!”君戎接口说:“大哥他臭著一张脸的时候,恐怖得连鬼看了都想逃,根本就是‘玉面阎罗’嘛!这么说起来,意芯还真是可怜呢。” “她有什么好可怜的?被骂变态和恋母狂的人可是我——” 想把脱口而出的话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伯恺只能赏弟弟们一记阴沉的冷眼,大意是:谁敢笑出来,就给我走著瞧吧! 夷南、成允、齐予、君戎,各自憋著一张要笑不笑的痛苦嘴脸,心里倒是发出有志一同的OS—— 常意芯,你真是好样的啊! 第三章 “总经理,二线电话,您母亲打来的。” “好,我知道了。” 伯恺和财务部开完两小时的会议,刚回到总经理室不到半分钟,就听到秘书拨内线电话通知。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一看,未接来电竟然多达二十几通。 “喂?”他连忙接听母亲来电。“妈,有什么急事吗?我刚刚在开会,所以没接到您的电——” “开会?!”电话那端传来如韵高八度的讶异声音。“你现在不是应该和意芯在一起才对吗?” “我为什么要跟她在——” 对了! 伯恺忽然记起来了,母亲今天早上的确跟他说过,要他下午去常意芯就读的大学,接她到婚纱店挑伴郎和伴娘的礼服。 不过,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忘记去接她了。”他也老实回答。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可以忘记呢?!刚刚意芯她爸才打电话来问我,说去挑个礼服来回应该用不著三个小时,可是她下午四点多就没课,打电话去婚纱店问,对方却说你们还没到。现在都快八点了,她也不知道在哪里,外头还下著大雨……” 听著母亲的牢骚,坐在办公椅上的他伸手拉起百叶窗,这才看见窗外真下著滂沱大雨。 “她不可能笨到还在校门口等我。”他刻意忽视心中隐约的罪恶感,说:“八成是乘机和朋友去哪玩了吧?她爸不会打她手机问一下就好了。” “意芯这孩子很乖,知道赚钱不易,连手机也舍不得办,有事晚回会主动跟家里连络,所以她爸连络不上她才会打电话来问我啊!反正不管她人还在不在校门口,你立刻去找她。” “可是我公司——” “我不管公司有什么天大的事,你让一个女孩子等你那么久就是不对!万一意芯真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对得起你常叔?没找到人不准你回家,知道了吗?” “我——” 电话那端传来“嘟、嘟”的回声,看来一向温婉的母亲这回是真动了气,竟然挂他电话。 挂上话筒,他没辙地穿上西装外套,离开公司去找人。 “找不到人就不准回家?她要是跟朋友去玩,我怎么知道去哪找人?” 他一边开车一边嘀咕,打心里不信有人会蠢到等上四个小时,看来今晚他大概得睡汽车旅馆,等母亲气消再说了。 但是,等他开了近二十分钟的车,到达意芯的大学校门口,竟然看见真有个笨蛋没撑伞也没穿雨衣,就坐在围著花圃的矮砖上、还靠墙打盹呢! “这个笨蛋!” 伯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这女人是不是没神经啊?雨下成这样也不晓得该找个地方避避,厉害的是她还能打瞌睡,真是具备当游民的天分。 “常意芯!” 他撑了把伞下车跑向她,看她浑身都湿透了,不禁双眉紧蹙。 “唔……” 等到又冷又累而不知不觉合上眼的她,被他摇了好几下才清醒过来,抬头一见他,迷蒙睡眼立刻转为澄澈。 “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 等了一肚子火气,坚持一定要拗到他来不可的意芯,一见他出现,立刻起身想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再说,没想到腿一麻,倒成了投怀送抱,直接跌进接手扶住她的伯恺怀里。 “有什么事先上车再说吧!” 他一把抱起她,意芯才发现自己累得连抗拒的力气都没有,两条腿酸麻得好像不是她的,而他温暖的怀抱也正是冷得直打哆嗦的她此刻最需要的。 “真是的,你就不能找个地方躲雨吗?” 以为他是心疼她,正想他总算还有点良心的意芯,马上就听见他接著说:“搞成这样,可怜我的车都要被你弄湿了。” “喂,你这个人还有没有天良啊?我们明明约好四点半在校门口见,现在都——”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当肉球塞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 伯恺坐进车里、钥匙一插,忽然一阵漫天飞雨—— “常意芯!” 他原以为是不小心碰到了天窗开关,后来才发现身旁坐了个疯婆子,竟然在那玩起甩发舞,甩得他一身、一车全是水,恼得他大声喝止她。 “哼!”故意学小狗甩水的她可不怕他大声。“怎样?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寒毛,我就去验伤告死你!” 她摆明了挑衅,谁教他竟然让一个淑女在大雨中等了他四个小时才来赴约!她好冤呀~~ 伯恺冷冷斜睇她一眼,半晌才开口。 “我这个人从来不打女人,但不排斥挖个坑把比乌鸦还聒噪的八婆埋进土里当堆肥。” “我才不是八婆!” 意芯恨恨地瞪著他,但他当作没看到,直接开车上路。 “你这个人铁定没女朋友。” “不关你的事。” “哼!”她嘟起红唇。“你老了一定是那种又干又瘦、眼神锐利又坏脾气的顾人怨糟老头,八成还是个独居老人!到时候只能倚靠我这个心地善良的可爱妹妹一天施舍你三餐,还不知道巴结著点,小心到时候我餐餐在你饭里下泻药!” 他冷扫她一眼。“哼,一个嫁不出去的恐龙妹,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说我?” 恐龙——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这回她可真的是被他完全惹恼了,竟然说她这么可爱的小女生是恐龙妹?! 一火大,意芯抡举就往他身上揍。没料到她会真的把他当沙包打的伯恺,没好气地腾出一只手还挡不住她的攻势。 “我在开车,你别闹了!” “你不道歉我绝不善罢干休!” “咿喔~~咿喔~~”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逼近他们,两人难得有共识地同时往后视镜看去——喝,那不是警车吗?! “停车!” 被警车拦下的他们靠路边停下,乖乖摇下车窗。 “你,把驾照和行照拿出来。”警察口气不太好地命令伯恺。“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路上蛇行,妨碍交通安全?我怀疑你是酒醉驾驶,要检验你的酒测值。” “我没喝酒,刚刚是因为——” 伯恺话说到一半突然倒抽了口凉气。他简直不敢相信,意芯那个“背后灵”竟然突如其来地在他屁股上用力拧了下去。 他回头瞪她一眼,却瞧见她睁著一双无辜水眸,带著纯真无邪的表情毫无歉意地迎视他,好像大胆拧男人屁股的不是她,是鬼做的。 “你给我安分点!” 他低声轻叱,真难以想像自己竟然得跟这个闯祸精做一辈子的亲戚。 “嗯,看来你是没喝酒。” 警察替他做完酒测,却没把证件还给伯恺,视线狐疑地在他和浑身湿得像落水狗的意芯之间来回打量。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警察问他。 “跟你没关系。” 意芯差点噗哧笑出来。原来这家伙的难搞不是针对她,连对警察他都敢用这么欠扁的口气呀! 警察脸色一青,口气更差了。“我怀疑你找未成年少女援交,两个人都把身分证交出来!” “援——交?!”意芯差点岔气。 伯恺眉一皱。“这种货色援交有人要吗?” “你找死啊!” 意芯火大地握拳就要往他左肩K去,却被他伸手接住。 “身分证!”警察没好气地提醒他们。 “警察先生,我不是援交妹,我是他亲妹妹啦!”递出身分证的同时,意芯连忙解释两人的关系。 “兄妹?”警察斜睨她一眼。“小姐,你当我瞎了吗?你们两个一个姓常、一个姓艾,身分证上的父母栏写的名字更是完全不同,什么亲妹妹,说干妹妹来唬人还差不多。” “白痴。” 意芯可是把伯恺轻骂她的那句听得清清楚楚,但是现在她没空理他。她可不想跟他一起被带去警局接受盘查。 “应该说是‘未来’的亲妹妹啦!我爸要娶他妈,所以他妈再过不久就是我的继母,他就是我的继兄,我是说真的!” 她急著证明自己所言不假。“我们真的认识,他妈妈叫做王如韵,他还有四个弟弟分别叫做夷南、成允、齐予、君戎。除了他是表里不一的浑球之外,另外四个哥哥都是内外兼备的大好人,我看起来这么狼狈都要怪他,因为今天我们要去试伴郎、伴娘礼服,但是他竟然放我在大雨中等了四个小时、淋成了落汤鸡。要做这种人的妹妹实在是太委屈我了!” 装作没看见伯恺铁青的脸色,她继续展现警民合作的诚意。 “警察先生,刚刚他态度不配合、出言不逊,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你想带他回局里管教请便,但是要麻烦你通知我爸来接我,谢谢!” 这个小恶魔~~ 伯恺简直难以置信。亏这臭丫头还好意思自称将是他“未来”的妹妹,竟然敢当著他的面怂恿警察抓他,还说得像她是大义灭亲似的! “既然有缘做兄妹,就别搞得像仇人一样嘛!”警察把证件还给他们,却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算了,你们走吧!记得别在车里打架,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 伯恺看著那警察离去时微抖的背影,肯定对方一定在偷笑。 “跟你在一起准没好事!” “彼此彼此啦!” “真不想跟你这种人成为亲戚。” “我更不稀罕——哈啾!” 意芯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大喷嚏,还冷得发抖。伯恺发现了,心头浮上了一丝罪恶感,随手拿了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她身上一罩。 “也不晓得找个地方避雨,故意想教我良心不安也不必用这么笨的方法吧?” “我才没你心机那么深呢!我到别的地方,万一你找不到我怎么办?我不能让王阿姨以为我是故意不去试礼服,如果她一不高兴不跟我爸结婚,我爸会很可怜的!我不想再看见我爸伤心的模样,失去我妈的时候,他哭得好惨……好……” 在裹著他外套持续发散出的热气里,早就累坏了的意芯说著、说著又打起瞌睡来了。 伯恺定定地看著闭上小嘴,蜷缩在一旁打盹,突然显得楚楚可怜的她。 “我干么跟个小女生计较呢?太不像我了。” 他有些莫可奈何地轻叹一声,重新发动引擎驶向黑夜…… 星期六早上十点多,伯恺捧著一束花,站在常家大门前。 “真是的,为什么我非得来这一趟不可?” 他扯扯领结,脸上有著些许不悦。全是因为母亲非要他推掉早上和客户去打高尔夫的行程,亲自为了昨晚让意芯苦等的事来常家“负荆请罪”不可。 按了按门铃,等了一分多钟都没人应门,他猜想大概老的去加班、小的出去玩,这下可省了他“应酬”的工夫,可以打道回府了。 “谁啊?” 他才刚弯下腰、想放下花就走人,木门却“咿”地一声打开,传来了意芯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艾伯恺。”他连忙挺直腰杆。 听见是他,意芯这才打开另一扇铁门。 一看见门后的她,伯恺不由得眉心一蹙。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喂!” 他一个箭步上前,刚好接住昏倒而摔向前的她。 “糟了!” 一抱住这软瘫的身子,伯恺便惊觉她发烫的体温,立刻将她抱进房,打电话通知艾家的家庭医生出诊。 “吴医生,她没事吧?”看医生打完了针他才问。 “都烧到快四十度了,怎么可能没事?我先替她打了退烧针,你大概每半小时就替她量一次体温,如果温度迟迟没退到三十八度以下就送她去医院,知道吗?” “嗯,我记得了。” 送走了医生,伯恺立刻到客厅拨电话回家,把意芯发烧昏倒的事告诉母亲。 “……所以请您打电话通知她爸回来照顾她——” “你这孩子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没有良心的话!妈是这么教你的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一愣。又不是他把人烧到四十度的! “我——” “我会打电话给你的秘书,叫她把你今天所有的行程全部取消。” 他一惊。“为什么?” “你还问?要不是你让意芯在大雨中等了四个多小时,人家会发高烧吗?被你发现最好了,你就负起男人该有的担当留下来照顾她,也算是将功补过。在她爸回家前不许你离开她一步,知道吗?” “我照顾她?!不行,妈,我——妈、妈?!” 嘟嘟声不断在耳边回响,他又被挂电话了。 “真是的!” 挂上话筒,他本想拿出常家的电话簿,自己找出常父的连络电话,可是脑海里却忽然冒出她昨夜可怜兮兮窝在校门口等他的画面。 老实说,昨晚的确是他不对。 走回意芯的卧室,看见昏睡中的她状似痛苦地短促呼吸著,他冷硬的心顿时软了一角。 “算了。” 他像在劝服自己别计较,去浴室随便拧了条湿毛巾来敷在意芯额上,认命地留下来照顾她。 时间一晃,就过了三个多小时,意芯终于在他的亲自照顾下退了烧,也清醒过来了。 “我想喝水。”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喊口渴,伯恺倒了杯水扶她坐起来喝,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她,这才认清陪在她身边的是他。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她还没完全回神。 “因为我倒楣。” 意芯愣了一下,才想起昏倒前自己替他开门的事。 看来是他留下来照顾她的,但也不必说得那么不甘不愿吧?不过看在他没扔下她自生自灭的分上,这次就不跟他计较了。 “我饿了。”意思就是叫他去替她准备吃的喽! “饿?”他面无表情地望著她说:“病人向来都会没胃口,你那只是一时‘幻觉’,安静睡到你爸回来为止,别找我麻烦。” “喂,你这是哪门子照顾法?存心想饿死我嘛!”瞧他无动于衷的态度,她又补上一句。“我要跟阿姨说你欺负我!” 这句话总算有效了。 伯恺冷睇她一眼。这辈子他还没为谁下过厨,可是他看得出来,一直想要个女儿的母亲,早已完全把意芯当亲生女儿看待,要是让她在母亲面前告上一状,他可有罪好受了。 懒得再多说什么,他转身离开她房间。 意芯原以为他是懒得理她,要回家了,直到听见厨房传来一些“铿铿锵锵”的怪声,才明白他真的去下厨弄东西给她吃了。 “其实他人还不坏嘛!” 意芯在房里偷笑。其他哥哥告诉她,其实这个大哥是面冷心热型的,虽然对人爱理不理,偶尔还会冒出几句像冰棍般敲得人眼冒金星的毒话,把人气得跳脚,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啦! 想想也是,头一次见面时他还说得那么难听,好像绝不会答应双方父母的婚事,一定会唱反调到底,结果还不是和其他兄弟一样,一致点头认了这门亲事,害她白替父亲操心。 在她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后,伯恺终于捧著一锅食物进来,但意芯闻著味道,却猜不出他到底煮了什么。 “喏,吃吧!” 意芯接过那锅食物,一看当场傻眼。 天哪,家里所有剩菜全被他倒入了锅里,如果只是什么炒青菜、炒肉片的混合在一起也就算了,偏偏里头有著咖哩鸡加黑胡椒猪柳条,黑黑黄黄的汤汁上飘著颜色诡异的稀疏饭粒,味道更是教人不敢恭维哪! “吃啊,你不是肚子饿吗?” 她看看锅子、再看看他,忍不住问:“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什么?”他反问。 “这锅啊!”她看了直倒胃口,老实告诉他:“看起来超恐怖,闻起来超诡异,我看要是拿去喂猪,猪都想离家出走!” 伯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艾大少爷亲自下厨煮的饭菜不晓得有多少女人抢著吃,她常大小姐竟然还嫌喂猪猪都不吃?! “随便你要吃不吃!”他酷酷地回她。“反正饿一顿也不会死人。” 意芯一脸委屈地捧著那锅“什锦汤饭”,一早到现在她什么也没吃,肚子真的饿得咕咕叫了,可是qi書網-奇书她有极深的预感,吃下这锅十之八九会拉肚子,搞不好要送医急救哩! 本来是打定主意不再理会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啦…… 不过看她原本红润的小脸变得憔悴又苍白,对著那锅食物一副要哭的模样,他再瞄一眼那黑黑黄黄的汤饭,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厨艺欠佳。 “好吧,我出去买。”他也不想被说他没风度欺负女人。“你想吃什么?” “粥!”在伯恺起身之时,她又补上一句:“我想吃的是‘广味轩’的艇仔粥喔!” “‘广味轩’?!开车去那里来回要一个多小时耶!” 伯恺一副想掐死她的气恼样,因为意芯指名的可是间名店的招牌粥品,不只车程远,还没算上排队的时间呢! “你别妄想了!有得吃就——” “咳咳——” 刀子嘴豆腐心是吧?吃软不吃硬对吧? 意芯可记住他的弱点了,故意卯起来给他用力地咳、努力地咳,咳他个昏天暗地、咳他个日月无光、咳到像是肺病末期一样脸红脖子粗地,惨到像不吃到那碗粥就会含恨九泉—— “你不要紧吧?” 伯恺果然开始紧张,连忙又冲去厨房调了杯蜜茶给她喝,扶她躺下盖好被。一小时又四十多分钟后,“奸计”得逞的意芯,已经坐在床上津津有味地吃著那碗得来不易的粥了。 “好好吃喔~~”好胃口的她一连吃了两碗,一点也不像个病人。“有哥哥果然不赖耶!” “我可是一点也不想当你是妹妹。” 莫名其妙得照顾她、还得千里迢迢去帮她买粥回来的伯恺有够呕的,马上冷冷地回她一句。 意芯瞅他一眼,皮皮地说:“你不想当我哥?难道是我太可爱,你想当我老公啊?” 伯恺闻言不禁一愣,紧接著白眼一翻—— “你脑袋肯定烧坏了!” 第四章 “……这次你可别又忘了来接我去试礼服,再忘记你就死定了!还有,我饿了,别忘了顺路买点吃的给你可爱的妹妹喔!最好是肯德基的墨西哥鸡——” “啪”地一声,本来用免持听筒的伯恺重重地拿起话筒,又重重挂上。 “你怎么没让意芯把话讲完就挂断呢?” 反正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两手忙著打电脑的伯恺便直接按了免持听筒的功能,结果有事来公司找他的四弟齐予也全听见意芯的来电内容了。 “你说的没错,我不应该就这样挂断电话。”伯恺眼中好像有一丝杀气。“我应该录音存证,让她爸听听他女儿是个没大没小的吸血恶魔!” “呵!”齐予忍不住笑出声来。“人家明明很可爱,不过是跟你这个大哥撒撒娇,你就说她是恶魔?未免太不厚道了。” “可爱?她到底可爱在哪里?”伯恺质问他。“你也听见她刚刚‘吩咐’我的话了,那个常意芯明明就是蛮横无礼、没大没小、根本不是把我当哥哥,而是当奴才!” “那也是你自己先说不想当人家哥哥的嘛!” “我——”伯恺顿了顿,狐疑地挑起右眉。“你怎么知道我跟她说过这句话?” 齐予笑笑说:“我们其他几兄弟这阵子有空都会轮流陪未来小妹吃吃饭、逛逛街之类的培养一下感情,昨天意芯约我吃晚饭时,我才听她聊起这件事的。” “你们陪她约会?”伯恺一点也不晓得这件事。“你们几个也就算了,连成允也由她?” 他可不信那个一向懒得搭理女人、也不太会跟女人相处的三弟,会答应陪意芯去吃饭、逛街。 “嗯,我看我们之中,就数三哥对这新妹妹的表现最令人意外了。”齐予也明白大哥的怀疑。“或许是因为加上‘妹妹’这个头街吧?三哥和意芯在一起非但不会半天吭不出一句话,还有问必答,加上意芯总是三哥长、三哥短地绕著他叫得好甜,连三哥这个木头人对著她都会笑了哩!” “是吗?” 伯恺有些意外,忙于公事的他倒真没注意到其他兄弟跟意芯的相处状况。 “真的,他们俩感情真的不错。昨晚你出差不在家,没看到意芯和三哥坐在沙发上互靠著打瞌睡的模样,看起来真是温馨。二哥还在那半开玩笑说,干脆撮合他们在一起,让意芯从妹妹变我三嫂也不错——” “别胡说了!” 齐予吓了一跳,难得听见大哥如此大声斥喝人。 伯恺也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明知道那不过是玩笑话,他却莫名火大。 “怎么了?”齐予敏锐地察觉有些不对劲。“大哥,你是单纯地不喜欢我们跟意芯太亲近,还是一想到三哥和意芯在一起的画面就闻到‘醋’的味道?” 伯恺听懂四弟在拐弯抹角试探他什么,脸色立刻一沉。 “我干么吃那个黄毛丫头的醋?你未免想太多了。”伯恺一脸凝肃。“我只是深感怀疑,我们艾家兄弟全被那丫头当成‘饭票’使用了!” “啊?” “我得去提醒成允,他太老实了,千万别被那个小恶魔骗去,成了她的‘长期饭票’。” “哈~~” 齐予再也忍不住,笑得眼泪都从眼角飙出来。 “跟一个小女生计较成这样,实在太不像大哥你了!”齐予摇摇头、止不住笑。“既然成亲家已成定局,你就试著去喜欢意芯吧!不然以后大家住在一起,日子多难过。” “喜欢?我能试著少讨厌她一点就不错了。” 伯恺笃定地说。他才不可能喜欢那个麻烦精呢! 婚纱店。 因为父母决定,由伯恺和意芯当婚礼上仅有的一对伴郎和伴娘,其他兄弟则另司招待等等职务,所以,他们俩再怎么互看不顺眼,为了不搞砸父母的婚礼,也只有心甘情愿“配对”一回了。 “哇,每一件礼服都好漂亮喔!我也来试穿看看好了。” “这是新娘礼服。”伯恺在一旁提醒她。“你该去试穿的是伴娘礼服才对,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试穿一下又不会花多少时间。” 意芯眼睛直盯著各式白纱礼服,看都不看他一眼,摆明了不理会他的反对。 “也对啦!” 对于她的不受控制,他当然不可能“逆来顺受”。 “搞不好这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能有个合理理由走进婚纱店穿白纱礼服的机会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要试穿。” 意芯朝他吐舌扮了个鬼脸,拿了一件礼服兴冲冲地走进了试衣间。 伯恺完全拿她没辙。看这情形,想在半小时内离开婚纱店是不可能了,只好拿起手机连络秘书,把他稍后和客户的约会全部取消比较保险。 “艾伯恺,你应该是真心参加婚礼,不会在婚礼上给我玩花样吧?” 试衣间里,意芯突然冒出了问话。 “你以为我会玩什么花样?” 坐在试衣间外的双人沙发上,他正随手拿了本杂志翻阅著。 “比如说,在神父问有没有人反对这件婚事时,大声说反对啦;还是在戴戒指时突然把王阿姨拉走、跳上停在教堂外的直升机逃婚——”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他越听越觉得好笑。“我干么这么对自己的母亲?” “为了让我爸难堪呀!” “无聊。” “我就怕你会那么无聊!”她可还记得他一开始有多反对这件婚事。“我警告你喔,你要是敢棒打鸳鸯,我可是一辈子都跟你没完没了。” “哼。” “你别‘哼’,我可不是说说而已,谁敢破坏我老爸的幸福,我就跟谁拚命!” 原本随意翻著杂志的他突然停下翻页的动作,深思地凝视著试衣间的门板。 “说真的,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反对你爸再婚?”他忍不住问她。“要跟陌生人共组新家庭,难道你一点也不觉得别扭?你完全不认为你爸再婚是对不起你妈吗?” 门内沉默了许久,突然—— “呵~~” 一阵放肆笑声从门内传出,让他脸上直冒斜线。 “有什么好笑的?!”这女人就是有办法教他火大! “呵,你这个人还满可爱的嘛!” 可爱? 伯恺双耳一热。他深深怀疑这个小女生根本从来没有意识到,他可是足足大了她六岁的“大哥”。 “我可是很认真地在问你。” “我也是很认真地在回答你呀!”笑声停歇后,意芯说:“只要我爸幸福快乐,我当然不反对他再婚,为人父母的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嘛!至于我,多了新家人也没啥不好,这是难得的缘分,而且我一直想要哥哥啊。” 她顿了一下又说:“何况,这年头的男人老婆活著都搞外遇了,更别说我妈已经去世多年,我爸早恢复单身身分,叫他孤独终老,我妈地下有知也会不忍心的。不过真难得,你竟然会觉得我爸再婚是对不起我死去的母亲,想不到你还满纯情的嘛!” 纯情…… 一个二十四岁的大男人,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女生说“纯情”,伯恺还真是觉得闷呀,实在不该多话的。 不过,他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理,更有些意外她某些思想竟然比自己成熟,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你还没换好礼服吗?”也进去太久了吧? “呃……” 门里传来迟疑的回应,又隔了几秒,门板被推开,意芯终于换好礼服步出门外。 “有点露,对吧?” 看见伯恺呆愣的表情,意芯一脸尴尬地扯扯裙摆。 “刚刚拿起来看的时候还好呀,可是一试穿才发现胸口似乎太低了点,蕾丝也有点透明,不过设计真的不错,性感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我好像还满适合的,对吧?” 意芯急于寻求他的认同,好化解这尴尬气氛,但伯恺却什么话也没说,又低头看起杂志。 “什么嘛!” 意芯以为他别开视线是在暗贬多看她一眼会“伤眼力”,一时又羞又恼,开始口不择言了。 “不好看你直说就是了,又没人逼你一定要说好话巴结我。”他还是闷不吭声,快气死她了!“真是的,你自己还不是挑了一件丑不拉叽的礼服,有够老土的!我还一直忍著不告诉你,其实你穿起来不像伴郎,倒像新娘的爸哩!” 这女人实在是—— 就因为换装后的她的确出人意料地性感迷人,连伯恺猛一看都不由得眼前为之一亮,这才连忙回避视线,免得自己对她产生任何遐想。 结果,她自以为是地认定他的想法也就算了,还把向来对品味有十足自信的他,精挑试装的礼服批评得一文不值—— “你穿这样子真是太糟蹋这件礼服了。”他故意走到试衣间前,手往里头一挥。“换下来吧,我想你该去‘孕妇礼服专区’才挑得到适合你的。” “你——啊!” 气炸了的意芯大步向前想扁人出气,却踩到自己礼服裙摆,一个重心不稳便撞上伯恺,两人一起跌进了试衣间。 更惨的是,她礼服胸前的蕾丝花边勾到了伯恺的衬衫扣子,一时解不开,也爬不起来了。 “你还不起来!” “打结解不开嘛!你以为我爱跟你当连体婴啊?我正在解嘛!” “我来——” “你手不要过来!艾伯恺,你敢碰我胸部一下我就砍你双手——啊!眼睛不准往这里看啦!我戳瞎你喔!” “我才要叫你别在我身上乱扭——” “天哪!” 吵吵闹闹的两人被比他们俩还高八度的惊嚷声给吓傻了,这才发现听闻怪声而前来查看的婚纱店店员一张脸红艳艳的,还用双手遮眼呆站在那儿,好像看到了什么会让她长针眼的画面。 “先生、小姐,我们这里是公共场合,随时会有其他人出入,请你们两个自制,不要——不要在我们试衣间里做爱做的事!” 爱做的—— 意芯和伯恺两人对看一眼,脸先是一黑,继而全像煮熟的虾子,红透了! 羞得巴不得能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意芯,一边解释、一边没耐性地想硬扯,好从伯恺身上爬起。 “小姐,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不小心跌倒,衣服勾到了他才——” “嘶”地一声,意芯的衣服终于不再和伯恺紧缠在一起。不过,她胸前的手工蕾丝也被扯破了个大洞—— “啊!” 春光外泄的她惊声尖叫,连忙双手护胸,但伯恺早看光、也看傻了…… 艾家。 抱著装有让伯恺大失血、刷卡买回的破礼服的纸袋,意芯和他难得口径一致地跟众人指责那间婚纱店的礼服质料欠佳、款式太旧、服务不周,说什么他们俩都要换间挑礼服。 “是这样吗?”如韵一脸费解。“我去挑婚纱的时候觉得还不错啊,有你们说得那么糟吗?” “有!” 他们俩又是异口同声。 “总之,我是不会再踏进那间店一步了。”伯恺加重语气。 “既然你们都说成这样,也只好再找别间了。” 如韵说完,带笑打量了并肩坐在沙发上的他们。 “不过,我还真是有点好奇,你们两兄妹一向不对盘,难得这次会这样同心同气,到底在那间婚纱店发生什么事呢?” 被如韵这么一说,心虚的两人不由自主地瞬间胀红脸,视线刚对上,又连忙各自别开。 也在一旁的夷南,打量著神色有异的他们。 “的确,越看越有鬼……” “少在那胡扯了。” 伯恺回了二弟一句,起身就要上楼回房。 如韵连忙喊住他:“伯恺,你别上楼,先送意芯回家。” “您不是说她今晚要住这里?” 伯恺记得今天临出门时,母亲是这么交代他的。 “本来是这样,不过州勖的公司临时取消他去南部出差的行程,所以意芯也不必住在这里了。” 伯恺本来还想开口回绝,可是眼尾余光瞥见意芯抱著纸袋坐在那里低头不语的模样,他一时不忍,又把话吞了回去。 “好吧。” 伯恺说完便拿著车钥匙出门,意芯向其他人道别后,立刻小跑步跟了上去。 就像先前回来时的那样,回去的路上,车内依旧是一片死寂,两个人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呃……”十分钟后,意芯忍不住先出声。“你发誓,绝对不可以跟任何人说看见我露胸的事,不然会烂!” “烂哪里?” “你——” “算了,我发誓。” 意芯气恼地瞪他一眼。这个家伙就是这样,每次都要先逗她才高兴! 话说回来,她怎么会这么倒楣呀~~ 她试穿的可是露肩的低胸礼服,里面当然是不穿胸罩的嘛,所以—— 她无力地歪著脖子靠向车窗。早知道她绝对不会贪玩试穿那件礼服,但千金难买早知道嘛! 不过,他是“哥哥”嘛,被哥哥看到应该还好吧?人家普通兄妹小时候一起洗澡、长大只穿著条内裤在家到处晃的不也多得是? 呜~~可是他又不是她的亲哥哥,对她而言,他一样是个“男人”,被看到她就是觉得又别扭、又尴尬嘛! “不行,这样我还是觉得不放心。”她认真地看著他。“我们去找人帮你催眠,洗脑,把在婚纱店的那段记忆洗得干干净净我才安心!” “休想。”他考虑都不考虑。“每次跟你在一起总是凸槌不断,搞不好会被洗成白痴,你想都别想!” 她气噘著小嘴。“你肯定是故意想记住,大色狼!” 啼笑皆非的他半调侃地回她:“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我才懒得记住那种发育不全的小笼包。” 小—— “你瞎啦?!我可是有36D的好身材哩!才不是什么小——” 她忍不住嚷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竟然昏了头向他报上胸围尺寸,真是笨死、糗毙了! “白痴。” “你才白痴!” 意芯又羞、又气、又尴尬,却突然发现,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唇角竟然浮现出隐约笑意,有些意外他浅笑起来竟是如此迷人…… “气死我了!” 伯恺一脸纳闷地看了自捶脑袋的她一眼。“又怎么了?” “哼!” 意芯赌气别过头去不理人。打死她都不会说是自己气自己,竟然觉得他笑起来很迷人啦! 没错,他想都别想。 第五章 “哇,我们家意芯真是漂亮唷~~” “臭二哥,不要把人家脸上的妆揉花啦~~” “没关系,你变小花猫肯定更可爱!” “五哥,怎么连你也欺负我?三哥,你看他们啦!” “你们两个就不要闹她了……” 在新娘休息室旁只有两坪大的小房间里,艾家五兄弟和换好礼qi書網-奇书服的意芯全挤在这里做最后的仪容打理。帮意芯化妆的造型师一离开,夷南和君戎就逗起这个小妹妹了。 “对嘛,你们两个不要闹了!” 意芯扳开夷南揉脸的大掌,立刻躲到最护著她的成允背后。 “你们两个不是要负责招呼宾客入场吗,干么还躲在这里当忍者龟?快去嘛!” “呵,说的不错,你们这两只忍者龟还是快去招呼客人吧!” 齐予笑语完,突然瞥见一直凝颜注视著弟弟和意芯的伯恺。 “大哥,意芯今天真漂亮,对吧?” 被齐予问到的他,飞快移开了视线。 “呃、嗯。”他故作轻忽地说:“猴子穿衣、人模人样。” “你这个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的回答让意芯一阵气馁,没好气地说:“算了,今天是我爸和阿姨大喜的日子,暂时不跟你计较。” “我先出去了。”齐予跟众人说完,经过伯恺身边时突然低声跟他说:“何必老做违心之论呢?听听你自己心底真正的声音吧!” 伯恺神色漠然。“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 齐予耸耸肩,不再多说什么,便微笑走出房外。其他人也陆续离开,室内顿时只剩坐在化妆镜前的意芯,和背对著她站在窗前的伯恺,气氛没来由地尴尬得可以。 “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十多分钟后,伯恺看了看表,说了声便转身往门口走。 “等一下!” 意芯喊住了他,却是伸出右手,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伯恺完全看不出她摆那奇怪姿势到底想干么。 “这是我生平头一次穿细跟高跟鞋,如果你是绅士就应该扶我走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他冷睇她一眼,理都不理地又往门口走。 “艾伯恺!” 气得跺脚的她刚喊完,他就突然寒著张脸,转身飞快走向她,吓得以为会挨揍的她反射性地缩了下。 “我问你,为什么你喊其他人都哥哥、哥哥的叫得那么亲热,唯独叫我的时候总是连名带姓?你瞧不起我吗?” 她先偷偷睁开一眼,确定他不至于动手,再张开另一眼。 不过,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生气,那双好看的黝黑眸子都快喷火了。 “你在气什么?是你自己说不当我哥哥的啊!你还不是老是连名带姓叫我‘常意芯、常意芯’的,那你也是瞧不起我喽?” 被她那么一回嘴,他一时间倒无话可说了。 “好啦,别说我欺负你,以后我叫你‘伯恺’,你叫我‘意芯’,我们谁也不吃亏。如果你对我好一点的话,我再考虑要不要叫你‘大哥’喽!” “你以为我稀罕吗?” 他一脸不悦,却按她希望地牵著她一起走。 “你要小心扶著我喔!”明明占上风的意芯可一点也不安心。“我会牢牢抓著你,死也会拖你垫背,别想故意害我摔跤出糗。” “知道了。” 伯恺淡淡回她一句后,紧握她的手突然使力一扯,没防备的意芯当场摔进了他怀里。 “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不许你再用命令口吻跟我说话,否则后果自负!” 他近得快贴上她的唇,低声警告完,才扶她站好,马上又恢复平时冷静自持的寒峻模样领著她前行,再也不看她一眼。 什——什么嘛!突然对我耍什么酷…… 意芯在心里嘀咕著,却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得呼吸失序,心跳莫名加速,被他紧握的右手直发烫。 这……是怎么回事啊? 婚礼顺利结束,如韵和州勖隔天直接出发去欧洲度蜜月,意芯也理所当然地住进艾家当她的“小公主”。 客厅里,伯恺难得悠闲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看著商业杂志,夷南拿著遥控器对著电视随兴地转台乱看,成允还没回家,齐予和君戎则陪著意芯玩起扑克牌。 “意芯,要不要玩扑克牌算命?” “四哥,你会用扑克牌算命呀?”齐予才问完,意芯立刻露出兴趣浓厚的表情。“好啊,你帮我算!” 齐予流畅地洗起牌。“嗯,你想算什么?” “呃……” 她以指尖敲著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才凑近齐予耳朵悄声说话。 “哦,算白马王子什么时候出现是吧?” “四哥!” 意芯羞赧地睨他一眼。都怪他大嘴巴,其他哥哥全都往她这边看过来了。 “咦,你还没有男朋友吗?”君戎长臂往她肩上一搭。“不用算了,五哥帮你介绍,叫我所有朋友一字排开让你挑好不好?” “呵,那不成了‘选妃大会’?” 意芯还来不及回答,夷南倒先笑开了。 “你们都欺负我,不玩了啦!” “那可不行喔!”夷南关掉电视,和君戎左右开弓架住要离开的她。“不知道结果,我们晚上会睡不著的。” “四哥……”她只好转向齐予求救了。 他抿唇一笑。“没关系啦,不过是算命而已,你不必那么在意他们两个,自己听来参考一下也好。” 也对喔…… 她想想也是,没交过男友的她其实真的很好奇,自己的爱情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萌芽啊? “好吧,算就算。” 她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按著齐予的指示洗牌、抽牌,又兴奋又不安地看著他将扑克牌一张张倒盖在茶几上。 “好,现在我掀开的第一张牌就是你的白马王子跟你命中注定的相遇时机,最好的牌是红心,如果是红心A的话——” 齐予边掀牌边向众人解释,没想到牌一掀,竟然就是红心A,所有人的眼光立刻全从牌面移到他脸上。 “红心A的话?” 意芯手捂著胸口,紧张得等著他往下说。 “呵,表示你的真命天子早已出现在你身边了。” 齐予的话才说完,夷南和君戎全把眼光转移到意芯身上,而她却是一脸茫然。 “啊?”她脑子里冒出满满的问号。“怎么可能,没有人在追我呀!不准,我要再算一遍。” 齐予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就由她说的收起牌重算一遍。但是当他翻开第一张牌时,出现的赫然又是红心A,现场立刻弥漫起一股悬疑气氛,连一直不搭理他们的伯恺也忍不住瞄了他们一眼。 “真的两次都是红心A耶……”意芯脸色透出些粉红,心中期待大增。“没人在追我,那可能是有人在暗恋我喽?而且……那个人已经出现在我身边,也就是我认识的人喽?” 齐予点点头。“照牌面看来的确是如此。” “可是……是谁呢?”她皱眉想了想。“四哥,可不可以从牌组里得到其他提示?比如说对方几岁、还是什么样的人之类的?” “嗯,那么你从牌里再选出六张,然后按你的喜好由上往下一张张摊开。” 意芯立刻照做,却在开牌时看见齐予唇角露出一抹古怪笑意。 “怎么了?该不会对方是个怪胎吧?”她完全进入算命的世界了。 “是不是怪胎呢?这得看个人主观的认知了。”他非但故意吊她胃口,还先清清嗓,然后大【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声接著说:“不过牌面提示还算明显喔,对方跟你可是一对‘欢喜冤家’。” 她一愣。“欢喜冤家?” 君戎说:“就是平常会跟你吵吵闹闹的那个家伙喽!你身边有没有那么一号人物?” 意芯考虑了一下,眼光不由自主地偷偷朝伯恺瞟了一眼,没想到他也正看著她,两个人四目相对后立刻触电似的各自撇开。 “我倒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喔!”夷南嘻皮笑脸地指著伯恺。“大哥和意芯不就是那对欢喜冤家吗?” “那不算吧?”君戎质疑他的说法。“别胡说了,我们跟意芯可是兄妹耶,怎么可以搞乱伦。” “你才别胡扯了,又不是血亲,乱什么伦!”齐予立刻驳斥五弟的话。“我查过了,继父母各自的子女之间又没有血缘关系,只要双方父母没有收养彼此小孩,小孩间的关系就只是血亲之配偶之血亲,没有亲属关系当然可以结婚。” “你没事去查这种事干么?”夷南合理怀疑起来。“难不成你对我们的宝贝妹妹有非分之想?” 夷南的话让意芯顿时坐立难安起来。虽然论起容貌,齐予可以说是艾家兄弟之翘楚,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而且她已经完完全全把他当亲哥哥看了,这—— “呵,你们别想太多了,意芯只会是我妹妹,这一点是这辈子都不会改变的。” 听齐予这么说,意芯才总算放下一颗心。 但他又接著说:“只是将来的事没人能预测,我怕或许哪天你们其中一个会起这种念头,所以闲来无事查来看看罢了。” 君戎摇头笑叹。“你会去查这种事还真是有够闲!想也知道怎么可能嘛,兄妹就是兄妹啊!对吧,意芯。” “呃、嗯。” 她用力点头附和,心里却有著莫名心虚。艾家五兄弟都太出色了,换成其他女生处在她的立场,敢把将来说死吗? “我倒觉得亲上加亲也不错啊!”夷南笑睇向伯恺。“大哥,你不是说过不想当意芯的哥哥吗?那有没有意愿自告奋勇当她男朋友啊?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二哥!” 意芯羞嚷著。她还未满二十耶,条件也没惨到没人要,得逼这些哥哥们“牺牲”一个来当她男友的地步吧? 不过……那个艾伯恺是什么态度嘛! 瞧他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的书,故意装作没听见,瞄都不瞄他们这群人一眼,摆明了不屑是吗? “我的眼光才没那么低呢!”恼羞成怒的她脱口而出。“谁会看上那种自以为帅就跩个二五八万又超冷的‘铜像’?我才不会那么倒楣跟他配一对呢!” 就在她话语刚落的同时,伯恺也“啪”地合上书,一言不发地离开上楼。 “大家开开玩笑,你又何必说成这样呢?” 面对齐予的责备,意芯只是沉默。 她也后悔自己说话似乎太刻薄了,但……想收回也来不及了嘛! 才上完早上第一堂课,意芯却是两眼无神、呵欠连连,好像困得随时都会就地睡去。 “你昨晚是不是去哪疯了?看起来好像一夜没睡。” 个头娇小的甄莓莉是意芯最要好的同班同学,虽然她知道心疼父亲赚钱不易的意芯,向来跟五光十色的夜生活绝缘,是个一下课就往家里跑的乖宝宝,但意芯浮肿的双眼实在太令人起疑了。 “呵~~我哪里也没去啊。”意芯边打呵欠边揉眼。“我早早就上床睡了,可是整夜噩梦连连、睡睡醒醒的,根本没睡好。” “什么噩梦?” “就是——” 意芯开了头,却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梦见和伯恺约会、步入礼堂,还生了个胖娃娃,多丢人哪! “呃,就是贞子从古井里浮起来跟我说‘哈罗’,手机萤幕冒出个鬼问我要不要跟他做朋友之类的啦!”她只好扯谎。 “那真的很恐怖耶!我之前也……” 唉,对不起了,我最亲爱的朋友! 意芯在心里对好友致上最深的歉意,毕竟自己作的那些“春梦”实在羞于启齿呀! 话说回来,昨夜那些连续剧般真真假假的梦境,现在想来都还会脸红心跳耶! 听说,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也就是说—— 她脸一红,心里怦怦跳,难不成她会作那种梦,真的是因为她对艾伯恺有意思? 不可能!她又不是脑袋烧坏了。 可是…… 她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昨晚她哪是三番两次被吓醒,明明就是太开心乐醒的嘛! 说真的,她一直喜欢那种有能力、有魄力、有个性、酷酷的、最好还长得赏心悦目—— 喝,那个艾伯恺不就完全符合我的条件吗?! 不、不、不,他个性差了点,还老是对我爱理不理的—— “哎,不可能啦!一定是四哥的算命结果害我胡思乱想作怪梦,才不是我真正的心意!不可能啦!” “……意芯,你没事吧?” 还在那儿自言自语的她被莓莉突然一喊才回神,却发现好友正以看神经病的讶异眼光瞪著自赏巴掌的她。 “呵、呵……有蚊子、有蚊子啦!” 意芯干笑著,真是糗毙了啦! “喂,你还好吧?” 刚开完主管会议,身为营业部副理兼总经理多年好友的陈立建,确定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这才关上门,问了伯恺那么一句。 正在整理手上资料的伯恺,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我看起来不好吗?” “你还问我?”立建走近他。“从你一踏进会议室开始,室内温度恐怕就直线下降到零度以下了,你都不晓得自己那张脸多教人不寒而栗,几个眼神、几句话就把下属全冻到皮皮挫。” 他冷峻的脸部线条终于柔和了一点。“有吗?是你太多心了吧。” “我说是你没知觉才对!”立建往会议桌上一坐。“别敷衍我了,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不爽我会看不出来吗?难不成你到现在还在为了伯母再婚的事生气?” “那件事我早看开了。”伯恺悻悻地说:“毕竟木已成舟,我也只能尊重我妈的选择。” “那你心情差又是为了什么?” “不是都跟你说我没有吗?”伯恺有些烦躁地看他一眼。“干么,你在壹周刊兼差啊?” “呵,火气那么大还说没事哩!” 立建对他的坏脸色完全不以为意,反倒对于向来公私分明、不曾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的好友,竟然也会破例失控的原因深感好奇。 “公司一切顺利,肯定不是公事。”立建摩挲著下巴学侦探推理起来。“天之骄子如你什么也不缺,能让向来冷静自持的你失常,我想在这世上应该也只有男女感情一事喽?” 伯恺理都不理他。 “嘿、嘿,莫非我们眼高于顶的艾大少终于有了心动对象了?” “你那么会捕风捉影,不去做狗仔队实在太埋没你的天赋了。” 伯恺对好友半挖苦、半揶揄,说完便起身往大门走。 “急著逃就表示你心虚喔!” 立建此话一出果然奏效,伯恺立刻停下脚步,转身走回他面前。 “为什么我非得喜欢哪个女人不可?”伯恺冷眼直视著好友说:“世上只有两种女人,一种眼里只有有钱人、一种是目中无人。前者肤浅、无趣,后者自大、傲慢。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男人就非得被女人耍得团团转?如果只为了解决生理需求,DIY不是更省事?现在的我还不想浪费精神爱上任何女人,不行吗?!” 三秒钟的绝对静默后—— “噗——哇哈哈~~” 立建突然大笑出声,口水还喷上了伯恺的俊颜,让他没好气地瞪他。 “有什么好笑的!” “呵~~当然好笑。”立建笑著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难得你今天竟然一反常态,那么认真地回应我的挑衅,而且话多又辛辣,这下子我更加肯定你是跟哪个女人‘对上’,才会气得说你不爱女人喽!” 伯恺白他一眼。“无聊。” 立建笑说:“依我这过来人的经验,如果真有个女人能让你心浮气躁,就是对方已经进驻你心底的证明。你可以跟任何人否认到底,不过休想瞒过自己的心,还是早点认清事实去跟对方告白吧!” “懒得理你。” 伯恺冷冷说完便迳自离开。但是一回到总经理室,他冷漠的容颜却开始浮现忧郁神色,脑海里想的净是昨晚意芯在众人面前说绝不可能喜欢上他,胸口更是隐隐作痛。 “难道……我真的……” 他双眉皱连成一线——心,开始动摇。 第六章 洗完澡,伯恺走到客厅,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意芯还没回家吗?” “嗯。” 正躺在沙发上看著外国影集的夷南,头也不回地应他一声。 伯恺又问:“她有打电话回家交代晚归的原因吗?” “没有。” “没有?!” 这次夷南可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程度高达九分了,连忙坐好,打算替妹妹说些好话。 “你别那么紧张嘛!年轻女孩跟朋友玩晚一点才回家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我读大学的时候不也是三天两头夜游、外宿——” “你是你、她是她,你又不是女孩子!”伯恺不悦地打断二弟的话。“父母不在、长兄如父,我对她有责任。万一她出了什么事,妈回来我要怎么跟她交代?” “你想得太严重了啦!这几天她都嘛是十一点半多才——” 夷南紧急捂住自己的大嘴巴,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几天?!”伯恺的脸色比冰山还寒冷。“意思是,我出国参加工业展的这几天,她天天都那么晚才回来,而你知道却什么也不说、不问?” 夷南陪笑说:“这个嘛……我自己约会的时候也常让别人家的女儿陪我玩通宵,好像没什么立场去管束意芯吧?” “你——” “啊,我对我的硕士论文突然有灵感了,不陪你聊了。” 夷南赶紧找个理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喽! “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伯恺气得骂上一句,想起意芯已经办了支手机,干脆直接打去问她行踪。 “喂?”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那么晚还不回来是怎样?!” 一听见意芯的声音,伯恺虽然安心了点,却还是很不高兴。 意芯倒是立刻听出伯恺的声音。“你凶什么凶嘛!我是在打工,又不是在玩。” “打工?打什么——” “啊,领班在瞪我,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了!” “等——” 话筒里传来“嘟、嘟”声,电话挂断了。 “真是的!”他气恼地挂上话筒。“缺钱跟我说一声就好,这么晚了还去打什么工?” 对了,她刚刚说什么?领班?她该不会跑去酒店—— “应该……不至于吧?” 他面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一会儿,又起身在室内踱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心越来越七上八下,也不晓得自己的担心真的是出于“兄妹情谊”,还是—— “铃~~” 一片静寂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电话铃声,伯恺连忙接听,果然是意芯打回来的。 “那个……除了你,有没有其他哥哥在家?帮我叫他们一下。” “除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当他死人啊! “没有,家里就我一个活人,有话快说!”她就是有这个能耐惹他动怒。 “……你到底在对我生什么气嘛?” 电话那端安静了片刻,才传来意芯略带委屈的埋怨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伯恺高涨的火气突然消退了大半。 “你先回来再说。”他算退一步了。 “那你来接我啊!” “你别又得寸进尺了。”他话里倒没多少不悦。 “没办法啊,我机车半路抛锚,我又没胆坐计程车嘛!我早猜到你不会乐意来接我,才问你有没有其他人在家——” “告诉我地点。” “啊?”她愣了一下才会意过来,忍不住开心地问:“意思是你要来接我吗?” 她高兴的语气让他忍不住想逗逗她,故意沉声说:“废话,大半夜的怎么好意思把你留在外头吓人。” “留在外——你真的很可恶耶!干么老欺负我——” “你确定要用手机跟我对骂?下个月电话费我可不会帮你付喔。” “哼,回去再跟你算帐!”她发现他竟然已经抓到自己节俭的弱点了。“你记清楚喔,我在……” 记牢了意芯说的地点,伯恺立刻开车去接她,但是抵达了目的地,却只看见她的机车,没看见人。 “人呢?” 心急如焚的他连忙下车查看。同时,一个人影突然从人行道旁的矮树丛里跳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你来啦!” 意芯蹦到他面前,感觉得到她明显地松了口气。 “都几岁了还在装鬼吓人,不会太幼稚吗?”亏他还为她那么担心。 “装鬼?”她怔忡片刻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我哪那么无聊啊!我是担心自己长得太美,一个人站在这么偏僻的马路旁,万一被色狼强行掳走怎么办?躲一下比较安全嘛!” 他上下打量了一身白衣的她一眼。“小姐,我看你是想太多了,男人看到你只会加速驶离,就怕惹到‘脏东西’吧?” “喂!”她忍不住气嚷:“你真的很没眼光耶!我明明——” 意芯忽然噤声,因为他突然伸手抚上她面颊,她的心顿时跳了好大一下。 “干……干么?”她都结巴了。 “你的脸上有脏东西。”他神色自若地望著她。“上车吧,机车就留在这里,明早再叫人来拖吊就好了。” “嗯。”她有些失神地跟在他后头走。 “躲在草丛里……不晓得会不会有虫掉在你身上?” “什么?不会吧?!” 伯恺一句话吓得意芯当场又跳又拍打身上,好像真有一只虫在她身上爬似的,忙得她团团转。 “呵~~你这个人真好唬!”她慌得瞎忙的有趣表情逗笑了伯恺。 意芯愣住了。 如果她没记错,这还是常板著一张脸的他,头一回在她面前放声大笑呢! “原来你这个人也是会笑的嘛!” 伯恺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开了车门示意她上车。 “你在哪里打工?” 车开上路后,伯恺立刻问她。 “钢琴酒吧。”看他眉头一皱,她马上了解地又说:“是‘纯’钢琴酒吧,不是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情色场所,而且我只是在那里端盘子的服务生,说起来就跟在一般咖啡厅打工差不多,只是时薪高了不少而已,真的。” 她那么急于解释可不是怕他喔,她只是怕他万一打电话去跟父亲胡说八道,害他们突然中止为期二十天的蜜月旅行冲回来,那她多对不起好不容易才展开第二春的老爸和新妈妈呀! “就算你打工的场所没问题,打工时间也太晚了,不止你没有时间读书,年轻女孩子夜归更是危险。” “是喔,刚刚不晓得是谁说男人看到我就会被吓跑喔?”她可是很会记仇的喔! 他当作没听到。“你到底为什么忽然想打工?如果是缺零用钱的话,跟我说就是了,明天就去把工作辞了。” “我不是缺零用钱,我是想靠自己的力量赚暑假游学的费用。”她加重语气:“‘靠我自己’,不靠我爸、也不靠其他人,不给任何人添麻烦,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地去。” “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他半带揶揄地提醒她:“你现在不是正在‘麻烦’我吗?” “我——”她开了口,却无话可反驳。 “你那辆老爷车也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再半路抛锚,想不麻烦别人就只有换辆车;要换车,你就得先跟我借钱;借钱要还钱,你的打工费又得落入我口袋。结果就是,你工打了,钱没了,游学也不用去了。” 意芯认真地听完,认真地想完,真觉得完了! 因为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她打工的地点是离家远了点,下班时间也晚了点,像这种深夜时分机车抛锚在偏僻道路旁的经验她可不想再有,但要买新车她没钱,高薪的打工机会更是可遇不可求…… “这样吧,你晚上别去打工了。寒假到我公司打工,工资就是你游学的费用,如何?” “成交!” 她不用算就知道他可是给了她“天价”的工资,白痴才不答应! “我先谢了!”她感恩地说:“不过还真是想不到,原来你也是个爱护妹妹的好哥哥嘛!” “好哥哥?” 伯恺瞥她一眼,视线又移到窗外。 “我只是觉得与其让外人使唤你,不如给自己人‘奴役’,反正薪水我会照付。不过你最好有心理准备,领多少薪水就该做多少事,我可不会因为我们有亲戚关系就给你凉缺,我会好好‘锻炼’你的。” 意芯脸冒三条斜线,什么奴役、锻炼的,这个恶魔哥哥到底打算怎么操她呀?后悔还来不来得及啊? 一眨眼,大学就开始放起寒假了。 从答应伯恺到公司打工开始,意芯就战战兢兢的,猜他或许不把她当女人,而是当男人用,搞不好会派她去当送货员、现场搬运工之类,操到她每天累得爬回家,就等著她跪在他面前求饶。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她常意芯要钱没有,要志气可是比天高唷! 担心归担心,她可没怕到跑去跟他取消约定,倒是私底下在房里用装水的保特瓶当哑铃健身,在学校有空就拉著莓莉跟她跑八千,自己先做好万全准备再说。 结果…… “意芯,这份文件待会儿开会要用,影印、装订成十二份送到会议室摆好。” “是。” 拿著财务主任交代的文件,意芯立刻跑到楼下的总务处影印。 这就是她打工一个星期来的工作内容,收发一下公文啦、印印资料、接接电话,偶尔跑腿买一下招待客户的水果、泡泡咖啡,反正就是个打杂小妹,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 她这才明白,原来伯恺那夜什么“奴役”,“锻炼”的话全都是在唬她的,她这份工作明明做得轻松凉快,公司聘请的外籍讲师来上英文课,她还能去旁听呢! 何况,伯恺虽然没跟员工介绍她是他妹妹,但公司干部早在父母婚礼上见过她,其他哥哥们因为不放心她也来“探班”过,她还听闻公司上下背后喊她“小公主”呢!虽然很不好意思,不过也因此没人敢欺负她,危险的工作当然也轮不到她头上。 她相信,以伯恺的聪明,早料到她进公司就算他不开口,也会受到众人礼遇,想“压榨”她只有他开口,而她日子会过得那么快活,也就表示他根本是刀子嘴、豆腐心嘛! 相处久了,意芯真的觉得伯恺的性情就和当初夷南说的一样,是个面冷心热、有口无心的好人。 尤其是看见他母亲嫁给她爸后天天开心幸福的模样,他对她爸的态度也好多了,至少不会一碰面就寒著张死人脸,冻得人直打哆嗦,对她……好像也温柔多了。 印好文件走向会议室的路上,意芯整个脑袋里想的全是伯恺,对他的好感指数直线狂飙,但发现董事长——也就是伯恺的爷爷——正迎面而来时,浑身一僵。 天哪,比起艾伯恺,她更怕这个不苟言笑的严厉老爷爷啊! “爷爷。” 她立刻立正站好,必恭必敬地先打招呼。 “我没那个福气当你爷爷。” 意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她总算明白伯恺的毒嘴是遗传到谁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艾爷爷浓眉一挑,冷言道:“不相干的人禁止出入公司,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离开。” 意芯深呼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眼前这个人不是艾伯恺,她不能一举挥过去、一脚踢飞他,只能忍、忍、忍。 “我不是不相干的人。”她耐著性子解释:“我在公司打工。” “打工?”艾爷爷由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谁准你来的?” “伯——呃,大哥。” “真是的,叫你来能做些什么事,不过又是白花钱多养个废物!那孩子就是心太软了。” 老爷爷,你的“自言自语”会不会太大声了点?我全听得一清二楚了耶! 意芯心里发出抗议的OS,他要夸自己孙子心软也不用拿她当垫背吧?普通人会当著女孩子的面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她是不是不小心哪里得罪他了? “好吧,去样品室把右边陈列柜数来第三个模型搬到我办公室。” “是。” 目送著他离去,意芯才松了口气。不过等她到样品室一看,想不倒抽一口凉气都不行了。 “不会吧?要我搬这个?!” 她瞪大眼看著那足足有她半个人高的合金机械模型,看起来不轻、抱起来更重,肯定比她的体重轻不了多少。 理智叫她该去找其他人帮忙,但是“废物”两字言犹在耳,好强的她可不想被人瞧不起,硬是咬牙扛起模型。 “我可以的……没……没多远嘛!不过是扛……到五楼,只有……走到电梯口前辛苦点,加……油……” 她心里想著自己会被这模型压扁,嘴里却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但不只手快没力,扛著模型的左肩更是痛得她都快咬白了下唇。 “……不行……我真的快不行了!有……有没有人——啊!” 终究是志气敌不过力气,逞强的她就在离电梯口不到六公尺的距离时突然腿软,一个踉跄把模型摔了出去—— “砰!” 巨大的撞击声把跌倒在地的意芯也吓了一跳,但是当她抬头看见距离模型落地处不到一公尺,苍白著脸站在电梯口的伯恺,她的脸色霎时比他还白上一倍。 “你没事吧?!” 她简直不敢想像,只差一步她就要砸死他了! 一出电梯门就差点被砸死的伯恺,心有余悸地看著地上的模型一眼,才带著一肚子疑惑走向她。 “你想谋杀我也不必费那么大力气吧?”他在她身边站定,好笑又好气地看著她。“你没事搬那么大的模型干么?练举重吗?”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是爷爷他——哎哟……” 想用左手撑起身子的她,一用力肩膀立刻痛得她皱眉,伯恺看这情形也没多问,直接蹲下身,拉开她左肩衣服一看,都瘀青了。 “真是的,你难道没听过‘量力而为’这句话吗?”他又气又心疼。“就算是爷爷叫你搬的,你也可以找别人帮忙呀!怎么会笨到把自己弄成这样……” 虽然被骂笨,可是他温热的大掌温柔地在她肩上轻揉著,醉人的黑眸里满是只属于她一人的浓浓关心,意芯在他面前再也不想逞强,鼻头一酸,泪水就盈眶了。 “我……不想被看不起啊……我才不是废物……” 瞧她揉著眼,哭得像个孩子,他的心都快被她哭融了。 “别哭了。”他大约听出了端倪,也明白她的委屈。“爷爷这个人有时嘴巴毒了一点,但常是有口无心的,你用不著放在心上。” 她噙著泪、嘟著嘴。“我知道,有其爷必有其孙,他说话就像你一样毒!” 像我一样毒—— 伯恺在心底笑叹一声。这女人真是有够不知好歹,他哄她竟然还得被拐著弯损,偏偏他又无法生她的气。 “起来吧。”他扶她站起身。“模型要抱去哪里?” “董事长室。” “好吧,你跟我来。” 他说完便把自己手中的公事包交给她,再抱起那座模型。 “我帮——” “你帮我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他把模型扛上肩,按了电梯,再回头看她一眼。“哭得像小孩子一样,不想被笑就把眼泪擦干净。” 她赧红著脸,边擦泪边跟著他走进电梯。 “你要帮我扛去董事长室吗?”她有些崇拜地望著他问,佩服他扛起那模型毫不吃力的模样。 “不然呢?我可不想眼睁睁看著沿路的无辜路人一一被你砸死。” “我又不是故意的……” 凝望著她赧颜低头的无辜表情,伯恺心头又是怦然一动,却也立刻黯然地转移视线,不再看她。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伯恺已经确认自己对她的感觉早超过了兄妹该有的分际,也清楚意识到自己真的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这个“冤家”,但他更记得,她也不止一次说过有多讨厌他,绝不可能喜欢他。 以他孤傲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在明知被讨厌的情况下还跟她表白,更不想破坏目前家中的和谐状态,只有压抑心中的感情,继续当她的“哥哥”了…… “伯恺,你在做什么?!” 一看见抱著模型的孙子和意芯一起进来,艾爷爷的脸都绿了。 “做什么?”伯恺面无表情地把模型往地上放。“不是您说要把模型拿来的吗?” “我是吩咐她搬,不是叫她去找你搬!你不是要去见客户,把衣服搞脏待会儿怎么见人?”老人家气呼呼地转而瞪著意芯。“你也真是的,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去麻烦伯恺帮——” “她没有找任何人帮忙,为了搬这个模型,她肩膀都已经压伤了。”伯恺打断他的话。“要不是刚好被我看见,她搞不好真会傻到一个人把东西硬扛来,不过大概也得送医院了。爷爷,您应该是一时忘了这个模型有多重,而不是故意刁难她吧?” 艾爷爷板起脸来。“这叫刁难?是你太小题大作了吧!搬个模型就要送医院?你也未免把她看得太娇贵了。再说要帮她也用不著你亲自搬,找其他员工不就行了?竟然为了这点小事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手足之间要相亲相爱,互敬互助,这不是爷爷您从小教导我们兄弟的?看见自己的‘妹妹’搬重物,我这个做哥哥的怎能视若无睹?” “什么妹妹,她不过是个外人!” “她父亲已经是我的继父,她就是我的亲人,我也有保护她的责任。就算爷爷您一时无法接受意芯跟我们已成一家人的‘既成事实’,至少也该当她是一般工读生,不要交代她分内之外的工作。她虽然听话,却没那么能干,万一砸断双脚公司赔钱事小,没人要我还得负责照顾她一辈子,请您不要为我添麻烦。” “是你先把这麻烦带进公司来的吧!”艾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但马上又压抑下怒气,问他:“你原本不是十分反对你母亲再婚的事,为什么还要让那男人的女儿进我们公司打工?一定是你妈提出的要求吧?你不必为难,我可以作主撵人。” “要意芯进公司是我自己的意思,跟任何人无关,希望爷爷您能尊重我的决定,更希望像今天这样的事别再发生。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出去了。” 伯恺简洁俐落地说完,不等爷爷表达任何意见,一把拉著意芯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意芯由他牵著走,整个人还没从惊愕中回神。 刚刚那两个“冰人”言语交锋是怎么一回事?伯恺竟然为了她和爷爷吵架吗? “你怎么了?”她太安静了,让他有点担心。“是不是肩膀很痛?我带你去看一下医生好了。” “爷爷说对了一件事喔,我才没你想的那么娇贵呢!”对他的相挺意外又感动的她,开心得戳著他脸颊笑说:“没想到你这个人外冷内热,其实还真是很疼我这个妹妹嘛!谢喽!” 他望著她不语,空气中仿佛有些暧昧正缓缓流动,意芯脸一红,尴尬地放下手。 “我只是不想你在公司出事,到时候妈一定会责怪我。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他冷冷说完,表情淡漠地转身离开,但意芯心里明白,他是真心对她好的。看著他修长的背影,意芯突然觉得,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第七章 假日一早,意芯就瞧见女佣开门让一名装扮入时、看起来就像电视上时常晃来晃去的所谓“时尚名媛”型的年轻女子进来。 有客来访,身为主人的她自然是微笑以对,没想到对方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直接上楼,教她当场傻眼。 “二哥,早。” “嗨,妤青。来找大哥吗?” “嗯。我上楼了。” 意芯竖直耳朵听清楚了那女人和夷南在楼梯口交会时的对谈,一听对方是来找伯恺的,危机意识立刻大增。 “二哥,那个女人是谁?我看她一进门就直往楼上冲,是我们的亲戚吗?我怎么没见过她?” 夷南才刚从厨房拿下三明治和牛奶走进客厅,意芯就急著向他探查对方底细。 “目前不是,以后就难说了。” 她听了更糊涂。“什么意思?” 他咬了口三明治,才说:“她叫做康妤青,是‘万达企业’老董的独生女,也是爷爷私底下替大哥挑定的长孙媳第一人选,这样你明白了吧?” 何止明白,意芯感觉自己就像站在旷野中被雷劈中的倒楣鬼,脑袋里一下全成了焦土。 “她呀,追大哥追得可勤了,大哥去美国分公司两年,她也跟著去美国读书,想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是人长得美、脑袋可不一定灵光,机关算尽就是没算到自己书读得不好,结果我哥回台湾了,她还得留在美国补修学分。不过一回国,马上又追到家里来了。” 心痛的她有些心不在焉,强颜欢笑说:“是喔,原来是那座冰山的女朋友啊!真是个品味独特的女人,大概是个被虐狂吧?” “什么冰山,你想呕气到什么时候才喊他‘大哥’啊?”夷南轻捏了捏她的嫩颊。“而且妤青算是哥的女朋友吗?她是对哥一见钟情啦,两个人也算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不过我看哥对她好像兴趣缺缺。” “真的?!” “你干么那么兴奋?” “哼!”她唇一撇,连忙装出小心眼的记仇样。“那个女孩子看起来挺娇的,我得赶在他娶老婆之前嫁出去,免得给他机会娶个恶婆娘来欺负我呀!” “你想太多了。相处那么久了,你还不相信大哥的确像我说的是面冷心热的好男人吗?其实,大哥自小就以我们艾家家族企业接班人之姿被爷爷严厉栽培,也最为看重。他肩负的责任大,待人处事自然比较谨慎,对人戒心也较强,才会在一开始以为常叔接近我妈是有不良意图,对你的态度有点不友善,但在我看来,他现在已经改善很多了。” 夷南还真的信以为真,想替伯恺说好话。 “老实说,要不是大哥表现得够好、够强,能力足以独撑起整个公司,我们其他四兄弟大概也全被爷爷逼著读商、从商,哪能像现在喜欢什么就读什么。所以我们四兄弟很尊敬他,也很感激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能放下成见,和我们一样喜欢他,好吗?” 面对夷南的问话,意芯还真是觉得欲哭无泪。 天知道,她的问题不在于不喜欢伯恺,而在于太过喜欢他,喜欢到早超过兄妹之间该有的分际了。 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敢说,只能点头敷衍一下不知情的二哥了。 夷南满意地点点头后,凑近她俏声说:“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其实那个康妤青我也不大喜欢,虽然长得漂亮,不过有点目中无人。我看大哥只是碍于爷爷的面子上才敷衍她一下。毕竟赶走这个,爷爷肯定又会安排下一个嘛!我想大哥不可能喜欢她那一型的娇娇女,更别说是娶她,不用担心她会成为你‘大嫂’啦!” 意芯一路听得心惊胆战,还以为那女人真是伯恺的女友,直到听见夷南这么说才稍稍安心。 夷南吃完早餐就出门约会去了,意芯很想上楼看看伯恺和那女人的相处情形,偏偏又没什么明正言顺的理由,正觉得苦恼,突然看见手捧著点心要上楼的女佣。 “欸,我帮你端上去吧!” 意芯不等女佣回答,飞快从沙发上冲过去抢走她手里的点心盘,咻地跑到了伯恺未关的房门前,好死不死地正瞧见妤青鬼鬼祟祟地由斜后方接近站在阳台上的他。 都上楼那么久了,伯恺还是对她冷冷淡淡,妤青突然心生一计,目测好了距离,打算假装跌倒,让他非得转身抱住她。 不过,在他们俩背后悄悄进房、放好点心盘的意芯,也以女人的第六感看出情敌的意图了。 “伯恺——” “啊,有蟑螂!”意芯叫得比妤青还夸张、还大声。“大哥抱抱!” 一下子有两个女孩子在他身后尖叫,不晓得发生什么事的伯恺,眼里只看得见冲向他的意芯,反射性地伸出双手抱住像小狗般跳到他身上的她,然后才听见身旁发出了“砰”一声—— “……啊,痛死我了!” 妤青怎么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更想不到伯恺竟然在“二选一”中弃她于不顾,弄假成真的她恨得牙痒痒的,立刻狠狠地瞪向意芯这颗突然大放光明的“电灯泡”。 “姊姊,你是在瞪我吗?我不可以怕蟑螂吗?” 意芯很得意伯恺的反应没让她失望,故作无辜地问妤青,还可怜兮兮地搂住伯恺的脖子。 “大哥,你女朋友漂亮是漂亮,不过好像凶了点耶!难不成你是被虐狂才选她吗?” “你别胡闹了。”伯恺低声对意芯说,早明白装可爱的她是存心闹场。“妤青,你没事吧?” “我是好心来帮你耶!” 意芯不高兴他数落她,还去关心妤青,凑近他耳旁悻悻地说:“配合点,你应该也不希望难得的假日都被她死缠不放吧?” 看他们俩低声细语,妤青快气炸了! 她早知道意芯是伯恺的继妹,可是先前她明明听艾爷爷说伯恺不赞成母亲再婚,跟继父、继妹也处得不好,为什么现在他们俩却旁若无人地当著她的面咬耳朵,看起来感情好得很呀! “说我凶?我看你才是一点礼貌都不懂!”妤青没好气地瞪著她问:“你到底还要巴在伯恺身上多久?真是不知羞耻!” “嗯……我想要的话,巴一辈子都可以啊,因为我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妹妹’呀!哥哥抱妹妹更是天经地义,干么觉得羞耻?我高兴还可以亲他呢!” 意芯眼妤青对上了,还真的故意亲了伯恺脸颊一记来呕她。 这突如其来的香吻,却让本来想出面制止双方对决的伯恺一愣,想说什么全忘光了。 “你——”妤青又羡又妒。“你怎么可以亲他?!真是——不要脸!” “我亲我哥有什么不可以?”意芯突然觉得兄妹关系这时候还真是超好用的。“而且请你注意你的用字遣词比较好,我年纪还小,如果你以后真的不幸成了我大嫂,可是要跟我相处很多、很多年的,最好是别得罪我这个小心眼又爱记仇的‘未来小姑’,不然你的日子可能会很难过唷!” “你——” 向来被人哄、被人捧在手心上,想要什么都能到手的妤青,万万想不到没被她放在眼里的意芯竟敢跟她正面杠上,而伯恺又像个局外人,也不为她出头说半句话,一气之下拿起皮包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嘿~~”得意地对情敌的背影比了个V字后,意芯马上回头对伯恺说:“好了,我已经帮你赶走黏人精,可以放我下来了。” 伯恺没放她下来。“我有拜托你赶走她吗?” “二哥说是她死缠你,你并不喜欢她的。”意芯得意的神色立刻黯然,有些【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忐忑地反问:“难道……你其实是喜欢那个康妤青?” 他抱著她到床上坐下,以一种饶富兴味的眼光凝视著她。 “不喜欢怎样?喜欢又怎样?” 意芯觉得他的眼光有些怪,怪得让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不过仍旧傲气地抬头迎视他。 “不喜欢你就该谢我帮你个大忙,喜欢的话——不知道啦,我怎么知道要怎样!” 想到他也许真的喜欢别人,意芯的胸口就一阵闷痛。随口回了他一句,她便挣脱他的怀抱,对他扮个鬼脸便离开他的房间。 “那丫头——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伯恺低声自问,轻抚著刚刚被她轻吻过的面颊,压抑在心灵深处的澎湃感情,似乎又将再起波澜了…… “你爱上你大哥?!” 意芯连忙伸手捂住莓莉的大嘴巴,神经质地左右看了看。还好两个人是坐在摩天轮上,没有第三者听见这夸张的喊叫声。 “不要那么大声啦!”意芯没好气地白了好友一眼。“我说是合理怀疑、合理怀疑而已啦!” “合理怀疑?我看你是真的暗恋人家。”莓莉一脸不信。“那我问你,你看见他的时候会不会心跳加快?不小心有一点肢体接触就会脸红心跳?眼光不由自主地跟随著他?脑袋里有三分之二以上全装满跟他相关的事?幻想过跟他步上结婚礼堂?梦过跟他做——” “够了啦!”意芯实在不敢再往下听。“好啦,我承认你说的这些症状我都有就是了。” “你爱上他了!肯定没错。” 莓莉像法官一样,斩钉截铁地宣判。 “唉,怎么办~~”意芯抱头哀叹。“那可是我哥耶!” “又不是亲哥哥!”莓莉拍拍她的肩安慰她。“好在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也管不著,而且话说回来,你如果真的和他配成对也没什么小姑、大姑找麻烦,又不用担心婆媳关系,亲上加亲更幸福耶!” ……说得也是喔? 但意芯马上又想起了一件事。“不可能啦,他爷爷讨厌我,而且他还替伯恺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富家美女当对象,听说对方家满有钱的,还——” “在担心情敌之前,你应该先想想你那个大哥有没有可能也喜欢你比较重要吧?” 意芯听完,立刻全身瘫软。“唉,不可能啦!他才不可能喜欢我。如果被他知道我喜欢他,他一定会用恶心和鄙视的眼光直接把我打下地狱!” “没那么糟吧?” “搞不好还会更糟。” 莓莉听了不由得替她担心。“那你最好立刻离开那个环境,搬出去住!” “不可能啦!”意芯马上否决好友的建议。“不管我找再好的理由,我爸一定都会以为我是不适应这个新家庭,甚至是对新妈妈有什么不满才想搬出去住,这一条路绝对行不通。” 莓莉的食指卷著长发想了半天。“啊,对了!你不是计划要去暑朝游学吗?乘机交个外国男友,等你毕业再提出国深造的事,一去两、三年,就能淡忘这段情喽。” “交父别的男朋友?”意芯看来兴趣缺缺。“可是我——” “你听我的准没错!你也不想对这段感情越陷越深吧?” 意芯想了想,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不管如何,先趁这回出国游学,不会和伯恺同居一屋的日子,好好调适、整理自己纷乱的感情再说吧! 本以为暑假游学的事跟父亲说一声就够了,没想到父亲却要她也得去跟新妈妈提一声以示尊重。 “您跟阿姨说不是一样?” 正在房里打报告的她,一脸茫然地从电脑桌前转头看著专程来找她的父亲。 “怎么会一样呢!”州勖哄著女儿。“你都不知道,你阿姨一听说你要去美国游学,就忙著替你找住的地方——” “啊?”她好笑地说:“不用啦,游学代办中心会处理这些事,不用我们自己去找住的地方啦!您叫阿姨别找了。” “我也是跟她那么说啊,结果她说那些代办中心找的寄宿家庭良莠不齐,你一个女孩子、又是头一次单身出国,如果可以的话自然是找认识的人家寄宿安全点,这也是她一番心意,你不会拒绝吧?” 瞧父亲一脸担心,生怕顺了姑情失嫂意的模样,明明不喜欢被人安排的意芯,也只能苦笑点头了。 “不会啦,我知道阿姨是好意。” 他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知道我们家意芯是全世界最明理的女儿了。” 她不觉莞尔。“我家老爸才是全世界最狗腿的老爸呢!” 既然答应了父亲,吃完饭削水果的时候,意芯便自告奋勇跟去厨房帮忙,乘机跟新妈妈提一下游学的事。 “这件事我听你爸提起过了。”如韵看来很高兴意芯能亲自对她说。“只是不晓得你爸有没有对你说过,我有点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在国外寄宿的问题,所以想替你安排。” 意芯点点头。“嗯,爸已经跟我说过了。” “那,你对住的地方有没有什么要求?” “要求?” “嗯,譬如说你会不会一定要自己独住一栋啦,还是跟人同住一间屋子就可以?” “最便宜、安全的就可以了啦!” 还一栋哩,太夸张了吧?连独住一间公寓,对意芯来说都是奢侈到想都不敢想的事。 如韵微笑点头。“那你是不介意跟别人共住喽?你对室友有其他要求吗?” “我是不介意啦,如果对方爱干净当然更好。” 意芯暗自心想,和别人同住的住宿费肯定较低。她虽然接受了新妈妈替她安排住处的一片好意,但住宿费她绝对要自己支付。 “那太好了!”如韵十分开心地说:“那我就可以决定让你住在哪里了。” 意芯有些讶异。“已经找到我可以住的地方了?” 如韵点点头。“嗯,本来我是想让你住我妹妹家里,但是她家距离你上课的学校远了点,所以我一直犹豫不决。刚好昨天伯恺告诉我一个消息,我想你住在那里是再好不过了。” 伯恺? 意芯干噎了一口气。奇怪,她怎么有不好的预感啊? “我住的地方跟伯——呃,跟大哥有什么关系吗?”她提心吊胆地问,好紧张喔! “嗯,好像是美国分公司接到了一笔超大订单,伯恺他爷爷为求谨慎,要他亲自去盯著,顺便处理一些事务,这一去最快大概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噢。”意芯指著自己。“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喽!”如韵嫣然笑语:“我们美国分公司就设在加州啊!伯恺在那里买了一间房,地点离你上课的学校很近,坐公车十多分钟就到了。本来我想你一个女孩子住在那里嫌僻静了点,不过如果你们兄妹俩同住,彼此有个照应就没问题了。” 等一等,兄妹俩彼此照应…… 意思是要她跟伯恺一起住?! “你应该会同意吧?”切著水果的如韵,完全没看见意芯瞠目结舌的模样。“我相信伯恺一定会好好照料你,这样你不但可以省下食宿费,打工费还能另挪他用,想买些什么东西手头也更宽——” “我不要!” 意芯想都不想地脱口而出,却看见如韵在惊愕后,眼眸流露出的受伤之色。 “对不起,也许是我太多事了……”如韵尴尬得苦涩自嘲。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意芯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不想让真心对她好的新妈妈难过,但更怕跟伯恺一起住的后果。 “呃,我是想,大哥他一定会反对,所以我得在他反对之前先反对,不然很没面子嘛!” 没错,用不著她当坏人反对嘛!喜欢掌控一切、讨厌有人碍事的伯恺,首先就会否决当她“保母”这种麻烦事的。 “原来你是担心这件事啊!”如韵这才释然笑语:“这你就放心吧,我已经跟伯恺稍稍提过这件事,他没意见。那就这么决定吧!” 就这么决定?! 意芯脑袋里像有支冲天炮四处乱窜,再也想不出任何不伤人的拒绝理由了。 她又不能老实说,她原是想趁出国的机会,努力冲淡对伯恺的感情,结果这下反而变成和伯恺两人“同居”,这不是火上加油,让事情更复杂了吗? 天哪,她想都不敢去想将来会变成怎样了啦! 第八章 美国,加州。 结果,意芯还是乖乖跟著伯恺,一起来到他在旧金山海湾区买下的一栋义大利式独栋别墅。 “你在美国那几年都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 意芯一进门,就被挑高、广阔的玄关,和富丽堂皇的大厅所营造出的宏伟气势震慑住。依她看,这坪数肯定破百! 她一放下行李就忍不住问:“你干么不买小公寓?一个人住太浪费,也太大了,不会感觉很孤单吗?” “是爷爷坚持的。”伯恺淡淡地说:“在美国不比台湾,有时我必须在家设宴款待宾客,或者邀请公司干部及他们的家属聚会联谊,所以爷爷认为我住的地方也算是公司门面,不能太寒酸。况且台湾干部出差时也可以住在这里,省下大笔住宿开支,买下这栋房子不论是自住或投资都很划算,大一点也无所谓。” “意思就是你会像美国影集演的那样,邀请好友还是客户在家里举办派对喽?”意芯一脸狐疑。“真的假的?依你的个性应该很讨厌那种跟不熟、甚至是陌生人跳舞、喝酒,聊天的场面吧?何况还得由你亲自筹划、举办。” “我是商人。” 他以简单的四个字回答她。意芯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不管他喜不喜欢,因为他是个商人,就必须做他应该做的事,交际应酬自然是免不了的。 “换言之,不管你喜不喜欢跟我一起住,因为你是我‘哥’,所以再讨厌也不能对向你提出要求的阿姨说‘不’吧?”意芯马上举一反三问他。 “我没说讨厌。” “但是出个差还得兼当保母照顾我,你一定觉得很烦吧?”一路上,她心里都在打著个鬼主意。“这样吧,让我偷偷搬出去如何?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啦!” 说Yes吧! 意芯在心里祈祷著他能答应,因为光是在飞机上和他肩并肩坐上十几个小时,看著他熟睡仍不掩俊俏的睡颜,她的心就一路狂跳得都快心脏衰弱了,同住两个月下来,她不爱惨他才有鬼! 但伯恺非但没回答她,还突然露出淡淡的、有够诡异的奇怪笑容。 “我看也差不多了吧?十秒、九秒、八秒……” 意芯才想问他那古怪的笑容和“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就瞧见他低头看著表倒数起来。 “铃~~” 就在他数到一的同时,电话铃声突然大响,意芯还愣著,伯恺已经快一步接起了电话。 “喂……嗯,我们已经平安抵达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您尽管放心……好,我叫她听。”他说完便将无线话筒递给一脸茫然的意芯。“我妈的电话。” 意芯原本还在猜想是谁那么厉害,他们才到没几分钟就拨电话追来,听见伯恺的话,才赶紧去接听。 “阿姨,我是意芯。” “意芯啊,坐那么久的飞机累不累?” “还好,我在飞机上有小眯一下。” “一路上伯恺有没有好好照顾你?我拜托我妹请人打扫过屋子,冰箱里应该也放了水果和一些微波食物,还有你的房间床罩和被单那些全是新的……” 意芯听著如韵交代那些琐事,不觉得烦,反而觉得好窝心。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种备受呵护,彷佛有母亲在身旁疼宠的感觉了。 “……还有,你尽管放心,我已经警告过伯恺到美国之后要好好照顾你,我会每天不定时打电话来‘查勤’,等他在家里弄好电脑视讯,我还要‘眼见为凭’。如果他敢扔下你不管、还是欺负你,尽管向我告状,知道吗?” 电话查勤?外加电脑视讯?! MyGod!那她不就不能搬离这里了? “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她心里直叫苦,偏偏嘴里不能提起半句,还得诚心诚意谢谢人家的好意。 “你还想‘偷偷’搬出去住吗?” 她才挂上电话,已经去厨房倒了杯水喝的伯恺,斜倚在门边瞅著她问。 “你早就知道还不说。”意芯不由得抚额哀呼:“还装视讯哩,那不是连我也得跟你一起每天等著向父母‘报告’?” 伯恺双肩一耸。“知道就好,我劝你还是认命跟我一起住。再说,万一你真出什么事,倒楣的可是我,还是别找我麻烦了。” 她嘟嘴,幸灾乐祸地说:“哼,认命就认命,反正这段期间你还不是一样得认命陪我,当个好哥哥?” “无所谓。”他深深凝睇她一眼。“反正,我早做好认命一辈子的准备了。” 她听不懂。“什么一辈子?我迟早会嫁掉,又不用和你对看一辈子。” “你确定会嫁出去吗?” “喂,你是想说我条件差到没人要、会嫁不掉吗?”她气恼地说:“别把人瞧扁了!我是眼光高、不是没人追耶!” “晚了,还不睡,当心明天爬不起来上课。” 伯恺没跟她斗嘴,淡淡说完便拉著行李上楼。 时候还没到,他还不能告诉她,他的意思是他不想让她嫁出去,只能嫁给他,永远做艾家人呀! 意芯坐在沙发上,手上抱著厚重的英文书,眼睛却偷偷瞥向坐在另一头看电视的伯恺。 天哪,他真是帅翻了! 已经准备好要去参加客户举办的化妆舞会的他,不晓得从哪里借来一套典雅别致的中古世纪贵族服饰,穿在他身上就像是特别为他订制的一样英挺、迷人,尤其是银白色的假发配上他原本就十分白皙的肤色,以及他高贵冷峻的气质,还真像是哪个欧洲古国的王子。 一想到如此魔魅惑人的他,就要走出门让其他女人看见,意芯就觉得不安感狂飙破百,万一他被某个女人打昏带回家“享用”怎么办? 如果可以,她还真想拿条狗链把他拴起来,哪里也不准他去啦! “要不要跟我去?”伯恺突然关掉电视,转头问她。 其实他早发现意芯不只一次“偷窥”他了。 他觉得意芯真的很在意他,但只是他片面的感觉还不够,他需要她更积极的表现,没有百分之百的肯定,他不许自己对她表露一丝情意。 因为,他们仍是名义上的“兄妹”,如果因为他单方面的情不自禁,误会意芯对他有意而破坏了新家庭的和谐,让大家相处尴尬,甚至使得意芯因此离家而去,那他可就后悔莫及了。 所以,他只有继续ㄍ一ㄥ住。反正两个月的朝夕相处,就不信以他艾伯恺的聪明才智,会看不透这小丫头的真正心意。 “你都有女伴了,我还跟去干么?存心叫我去当壁花呀!” 意芯一肚子气,一点也不因为他开口邀约而开心。 本来嘛,化妆舞会耶~~她当然超想去见识、见识,尤其是跟伯恺一起去、跟他共舞一曲,那更是美梦成真呀! 偏偏,收到两张邀请函的同时,主办人那个叫佩姬的独生女,也亲自来家里邀请伯恺当她的男伴,还问意芯有没有男伴,可以帮忙介绍。意芯气都气饱了,哪还想去看伯恺和别人亲热共舞来气死自己? 哼,她才不去那里“慢性自杀”哩! “我没空。”她呕气地回他。“我是来读书,不是来玩的。” “不错,真有上进心。”他斜托著下巴凝睇她。“不过,如果我没记错,昨天你才跷课去六旗海洋世界玩了一整天,不是吗?” 她诧异地瞪大眼。“你怎么知道?!你在我身上装卫星追踪器?” “你参加的可不是那种野鸡大学的玩乐营,不知道无故旷课学校会打电话连络‘家长’这种事吗?我问了你其他同学,有人告诉我,你是和一个新加坡来的女同学一起跷课去玩了。” “是又怎样?我心情不好嘛!”她重重地合上厚厚的书本,一肚子怨气。“你的舞会不是快开始了,干么还坐在这不动?哪边凉快哪边闪啦!” 她越在意他跟别人去参加舞会这件事,表现得越幼稚、烦躁,伯恺就越开心,因为那绝非一个“妹妹”该有的表现,也表示她真的很在乎他。 “佩姬会开车来接我。”他说完故意不悦地望著她。“还有,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从收到舞会邀请函之后,你就怪怪的?我答应妈会好好照顾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可以明说。” 我就是不爽你要抛下我去当别的女人的舞伴啦! 意芯心底有个小恶魔想掐著他的脖子,狠狠地发飙骂他一顿,但另一个理智的她又警告她别乱来,这个艾伯恺可不笨,被看出她有多爱他,那她以后还要怎么若无其事地待在他身边?如果被他刻意疏离的话,那她一定会难过到不知如何是好…… “我没什么不高兴的啊。”她只能口是心非地回答他。“不过那个佩姬也真是闲,我们两家住那么近,就算你走路到她家也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还要专程开车来接你。” 唉,谁教她谁不爱,偏偏爱上一个不该爱又爱不起的男人,就只能耍耍嘴皮子出气了。 明明知道自己在伯恺眼里只是个黄毛小丫头,他才不可能看上她,见多识广的他大概只觉得她既幼稚又爱闹脾气,哪里知道她的情绪起伏都是因为他。 只要其他女人不来招惹他,她可以一直又乖、又明理,不跟他闹脾气的。可是他偏又太出色,在台湾有个康妤青虎视眈眈,在美国又跑出个佩姬,教她怎么会不吃醋嘛! 就说来美国不该跟他住在一起的,她一定会越陷越深。一个多月过去了,而她果然如自己所预料的,更加不可自拔。 因为不晓得是为了对母亲的承诺,抑或是伯恺的脾气真的有改变,他再也不曾对她冷言冷语,还会对她嘘寒问暖。前两个礼拜她感冒时,他还自己去找食材煮了她最爱吃的广东粥,害她差点感动得痛哭流涕。突然变得温柔的他,她怎能不更加心动呢? “铃~~” “应该是佩姬,我走了。” 门铃声响起,伯恺跟意芯说了一声,见她没啥反应,便拿起挂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去应门。 意芯听见“砰”地一声,确定门开了又关上,这才飞快跑去窗边,偷偷掀开窗帘一角,巴在窗户上往外瞧—— 喝!不看还好,一看到佩姬竟然扮成超性感猫女,紧搂著伯恺的臂弯走向她的敞蓬跑车,意芯头顶都快喷火了! “那是什么打扮?!布料省成那样,胸部都快跳出来了,干脆不要穿算了嘛!” 她气得在屋里哇哇叫,可还是只能眼睁睁看著心爱的人坐上那女人的车呼啸而去。 “可恶!” 她气得捶著沙发,越想越委屈。为什么她就是没那个勇气豁出去向他告白,拚著被他彻底拒绝、听他大笑三声的可能,也好过这么畏畏缩缩地爱著他吧? 可是……这不是一般情形,别人告白失败,顶多是跟对方渐行渐远,减少见面机会也就免于尴尬了。但她告白的对象是“哥哥”,告白失败了还是得天天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光想像那种情形就教她全身无力,根本没勇气那么做。 不过,她也没必要消极到眼睁睁看著别人挟自己碗里的“肉”吧?康妤青出现时,那个斗志激昂的常意芯跑哪去了? 她想了又想,越想越觉得后悔,总觉得伯恺会被佩姬那个大胆猫女给当成小白鼠一口吞了! “不行,我还是变装偷偷跟去盯著比较安心。” 意芯下了决心立刻行动。临时没什么衣服可以变装的她,只好拿出临出国时如韵送她的一件银色缎面小礼服,和同色系的镶钻系带凉鞋,再找出她的墨镜,紧急把指甲彩绘用的各色水钻和彩色羽毛等等加工上去,确定墨镜夸张到跟眼罩差不多,应该没人能认出她,便骑上脚踏车追了上去。 虽然递上邀请函时,被门口接待的工作人员用狐疑的眼光打量了许久,不过意芯还是顺利进了佩姬家拥有广阔花园、占地宽广的豪宅。 舞会已经开始半个多钟头了,六人乐队仍在现场演奏著悠扬舞曲,还有上百道的自助餐点一字排开。舞池里俪影双双,舞池外也有一群又一群打扮华美的人们共饮美酒、共享佳肴,场面就和意芯想像中的一样盛大、华丽。 在上百宾客中,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伯恺了。 他正和佩姬跳著舞,脸上挂著淡淡的迷人微笑,和佩姬不晓得聊著什么开心的话题。 为了更接近他们,意芯接受了一名中年男子的邀舞,可是人太多了,她和伯恺之间始终隔著好几对男女,一曲舞罢,她还是没能靠近他,只能黯然退场。 在场外看著颇受欢迎的伯恺,受邀和不同的女子轮番共舞,却始终轮不到她。意芯没勇气上前跟他相认,只是越看越心酸,喝了杯红酒便到庭院里找个无人角落自怜去了。 “好痛……” 穿著新鞋一路狂踩脚踏车,又下场跳舞,让她的脚好像磨破皮了,心痛加上脚痛,她真的好想放声大哭喔! “嗨!” 一个熟悉的声音由上传来,意芯抬头一看,没想到真是伯恺。 “嗨。” 她刻意压低嗓音。这套衣服和鞋子她都没穿过,墨镜更是又黑又大又夸张,应该不至于被认出来吧? 可是……依伯恺冷僻的性情,不可能跟不认识的女孩子搭讪呀! “你好,我叫威廉。”他朝她伸出手。 “我叫——琳达。” 既然他报上英文名字,应该就是没认出她。所以意芯也放心地和他握手,同时随口报了个名字敷衍。 “不晓得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共舞?” “呃……可以。” 没想到竟然美梦成真,而且还是他亲自追来向她邀舞,意芯假装矜持一下才答应,其实心里早就一千个愿意了。 但伯恺没带她回屋内,反而就地搂住她的腰,牵起她的手。 她有些不知所措,“在这里跳吗?” “嗯。”伯恺凝视著她晶莹双瞳,浅笑回答:“因为我只想跟你独处。” 意芯的脸一下子胀红。 这是什么情况?拥著她的明明是伯恺没错,说话的语气却像是夷南那个调情圣手,总之感觉好奇怪…… “你知道吗,从你踏进会场开始,我的眼里除了你,再也没有其他女人。我想,我是真的迷恋上你了。” 怦、怦怦、怦…… 意芯听见自己像烟火一样“怦”个不停的心跳声,还好有墨镜遮著,不然伯恺八成会被她瞪大的双眼给吓到。 这不像是她所认识的艾伯恺,就连康妤青那样的大美女自动送上门来,他都不屑一顾的呀! 还有天使脸孔、魔鬼身材的佩姬,她今天的打扮不晓得让会场里多少男人口水流满地,迷恋上那样的性感尤物,都比看上在夜里还戴著一副滑稽墨镜遮掩的她来得理所当然。 他真的很怪……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意芯试著寻找他行径古怪的原因。要不是被风流鬼附身了,那就是——酒! “我想,你是喝醉了。” 他在家里向来滴酒不沾,所以意芯也不晓得他酒量如何。虽然他身上只有淡淡的葡萄酒香,也没有那些醉酒后摇摇晃晃、口齿不清的情形,可是她想来想去,能让他“失常”的可能原因也只有这一个了。 “或许吧。”他望著她绽露迷人笑靥。“不过,让我醉倒的不是酒,而是你。” 他一句话就让她全身血液瞬时全往脑门冲,体温立即飙高了不少。 “为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他今晚的表现。“可以告诉我,你究竟喜欢我哪里吗?” 意芯相信会说出这些情话的他绝对不是清醒的,不过就算是醉话,对她而言还是一样受用,更让她想知道,他到底是喜欢假面的她哪里,她才好让卸下这身装扮后的自己,成为他喜欢的那种女子。 “喜欢你哪里?”他随著屋内传出的乐曲,拉著她旋舞一圈。“我喜欢——全部的你。” 这……不等于没说吗? 可是,就算不知道他看上她的理由,这一句又一句的情话还是让意芯心花朵朵开。 就算他迷恋的对象是“琳达”,不是常意芯,但是他深邃双眸里映照的人影是她,他怀中轻搂的也是她,就算只能当一晚的灰姑娘,她还是感动得想哭。 “我真的……好喜欢你!” 在一曲舞罢的同时,意芯蓦然听见他在耳旁深情地说了这一句,内心五味杂陈的她,情不自禁也回应了他。 “我也是。我——唔——” 她果了、傻了、愣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她脑袋一片空白。她只记得轻搂在她腰际的温暖双手突然用力将她紧紧环抱,让她来不及反应地整个人贴上了伯恺厚实的胸膛。 下一秒,他的唇便覆上了她的。 刹那间,她的世界里仿佛有一道彩虹乍现,美丽得令人屏息,璀璨得令她完全张不开眼,整个人为之神魂颠倒。 她听见自己急如擂鼓的心跳,她感觉到自己不断发烫的体温,她知道这是真真切切的,她就在自己最喜欢的人怀中,她最喜欢的伯恺真的主动吻了她,他的吻就和想像中的一样深情、缠绵、魅惑人心—— “对不起!” 意芯真的不想,但她的双手却用力地推开了伯恺,她的双脚让她像丧家犬似的匆忙逃离,骑上脚踏车便死命地一路急奔回家中。 藏好墨镜和鞋,换下衣服洗好澡,她像乌龟似的钻进被窝,乱七八糟的心跳过了好久、好久才逐渐恢复正常。 “天哪……” 她轻叹著,想起伯恺“酒后乱性”的大胆行径,还是不由得惊讶,他的酒品也未免太恐怖了吧! 但是,意芯想了又想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不见他对会场里其他女子大献殷勤,独独对变装后的她热情如火? 怎样都想不透的她心乱如麻,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和伯恺热吻的画面。 “算了,喝杯牛奶帮助睡眠吧。” 才九点多,习惯十一、二点才就寝的她根本睡不著,加上今晚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刺激了,让她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猜伯恺应该也不可能那么早回来,舞会办那么盛大,搞不好他会玩到凌晨才回家。她干脆掀被下床,走向厨房替自己找些助眠物,不然她今晚大概别想睡了。 “站住。” 出声的是伯恺。 意芯怎么也想不到他不但已经到家,还正巧在厨房里喝水。她反射性地转身就想溜走,却被他叫住。 “干么一见我扭头就走?”他又追问。 因为刚刚你才夺走了我的初吻啊! 意芯心里呐喊著,嘴上当然死也不会说出这件事。 “没有啊。”她心虚地回头,眼光飘移著。“我本来想到厨房找一样东西,不过一踏进厨房就想起那样东西好像是放在楼上,所以想上楼确认一下而已。” “是吗?”他把矿泉水瓶放入冰箱。“我替你带了点蛋糕回来,坐下来吃吧。” 看在他总算还有想到她的分上,意芯没多说什么便坐了下来,不过只想快点吃完、快点离开。 伯恺看她埋头苦吃,好奇她到底还想忍耐多久才要向他坦承一切? 一直以来,他碍于“哥哥”的身分,再加上意芯老是一副才不可能对他有半点意思的行为举止,一直不敢有所行动。 可是今晚他一眼就认出她,明白她是为了他才追来,知道她对他并非无意,所以他故意向她告白,想看她的反应。 结果,他从她口中听见了他最想要的答案,得到了一颗定心石,一时情不自禁便吻了她。可是,她却推开他逃走了。 怕吓到她,他没有立刻追上去,想留给她整理思绪的时间。但是他都隔了那么久才回来了,她怎么还一见他就想逃呢? 他替她倒了杯牛奶。“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比如说:刚刚你吻的人是我。 “谢谢。” 她低头吃蛋糕,看都不看他,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他只有耐心继续拐著弯问。 “你刚刚去哪里了?” 意芯怔了怔,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去哪啊。”她心跳又加快了。 “有吧?你的脚踏车本来停在我的车旁,现在却搁在大门边。不是你骑的,难道有鬼吗?” 糟糕! 意芯真想K自己一记,都怪自己太慌张,才会出了个大纰漏。 “呃,我是有出去啦……”她绞尽脑汁想去处。“对了,我的原子笔临时没水,所以去了书店一趟。” 还在装! 伯恺故作轻松地说:“是吗?我还以为你临时反悔,偷溜去舞会了。” “怎么可能!”她当然矢口否认。 “可惜了,那里有不少俊男美女可以认识的。” 意芯猜他大概是想到了“琳达”。一思及他竟然可以在舞会上随便捉个女人示爱、献吻,就算那个人是她自己,还是觉得很不是滋味。 “哼,知道你这个色魔在那里如鱼得水啦!” 她醋味十足地揶揄他一句,却不知道这句话又泄了自己的底。 伯恺马上反问:“你凭什么指责我是色魔?难道你人在现场亲眼目睹我做了什么事吗?” “我——” 明明理直气壮的她,才说了一个字就哑口无言。 就算不提她就是琳达,只要说她的确去了舞会,又要怎么解释她临时反悔的原因呢? “我说过我没去。”她只好一口咬死不认。“不过我猜也猜得出来,那个佩姬看你的眼神就像想一口把你给吞了!她那么漂亮又性感,这种飞来艳福你一定也很乐意吧?而且主动投怀送抱的搞不好还不只一个。” 他吻的明明就是她,她还跟自己吃起醋来,打翻醋坛子的可爱模样在他眼里更惹人爱怜了。 “意芯。”他托腮凝视著她,故意逗她问:“你有没有接吻的经验?” “噗——” 正在喝牛奶的意芯被他这一问,心虚地呛得一口牛奶喷出,还好他眼明手快拿了搁在餐桌上的报纸一挡,才免了这场“水难”。 “你问这什么怪问题?!” 意芯难以置信地抽起餐巾纸擦嘴,深深怀疑他只是看起来清醒,其实骨子里已经醉翻了。 “这问题哪里怪了?关心一下不行吗?” “不行啦!” 早就坐立难安的意芯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地面对他,羞得立刻起身离去,完全没看到身后的他已是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 “哈~~” 才跑上楼梯转角,意芯就听见伯恺放声大笑的声音。这还是他们俩认识以来,她头一次听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哩! “他肯定是在发酒疯!” 她咕哝著,红著脸飞快回房。 第九章 昨晚失眠了一整夜,今天又恍神过了一天,意芯洗完澡躺上床,明明累得要命,偏偏就是睡不著。 早上她故意晚点下楼,果然伯恺已经先去上班了,但她也看见了他留下字条,交代自己会晚归,要她早点睡,不用等他。 “好奇怪喔……” 她瘫在床上喃喃自语。知道今天一整天都不用跟他碰面,她固然觉得松了口气,同时又感到好失落。 一见他,她就会想起昨晚的缠绵热吻;不见他,她又会患得患失患相思。 真的好惨,她好像更爱他了! 只要他在身边,就算是像尊雕像杵在那里动也不动,她也觉得整个房间都在发光、充满温暖。他一不在,她总觉得温度计上的高温是骗人的,屋子失去热度,冷得让人打从心底发慌。 “在他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呢?” 意芯忍不住想知道这个答案。伯恺说过绝不会把她当妹妹的,可是那时候他是因为反对两人父母的婚事才迁怒到她身上,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他也认了,对待她也不像先前不是把她当成吵架的对手、就是当成空气爱理不理的。 现在他会关心她、会照顾她,也不爱跟她斗嘴了,那是因为他已经接受她是“妹妹”的事实了吗? 完蛋了,如果他当真只把她当妹妹,那她不就啃香蕉皮啃定了? 十二点多,还在床上胡思乱想,翻来覆去的她,忽然在一片静寂中听见门外有人蹑手蹑脚接近的声音。 她正奇怪并未听见伯恺回来的车声,就从微弱的灯光中瞧见门把被缓缓转动。她猜想或许是他贴心地想来看看她有没有睡好,便淘气地跑去靠在门边,存心吓他。 “哇!” 门一开,意芯立刻按亮大灯、大叫一声,来人果然被她吓了一大跳,不但踉跄后退一步,还“锵”地一声弄掉了手上的水果刀。 刀…… “啊——” 意芯尖叫著,因为她看清楚了,那不是伯恺,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白人男子,而且他还带著刀,她再迟钝也明白自己遇上什么事了! “救命!救——” 明明已经使出全力想将门掩上,明明也只差不到两公分的距离就能关门上锁了,但对方的气力大上她好几倍,不但将门推开,还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意芯反射性地抓住他的手就咬,对方吃痛缩回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虽然痛得眼冒金星,她还是趁著空档想逃出门外,却被对方像捉兔子似的一把拎起往床上抛,跟著往她身上扑过去—— “不要!” 她吓坏了,拚著全身的力气抵抗,却止不住对方落在她脸上的吻。又恨又气又嫌恶的她被制住了双手,只能在对方将唇覆上来时狠狠咬上一口,但一记硬拳重重地击中她的肚子,痛得她倒抽了口气,只能紧咬住下唇,绝不让自己昏过去。 “放开我!救命——啊!” 意芯死命地挣扎、求救,睡衣被粗鲁撕开的同时,绝望与极度恐惧,让一向坚强的她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对抗的力气也快消失殆尽了…… 但就在下一秒,那个歹徒突然瘫在她身上,一动也不动了。 “啊——” 她飞快地把对方推下床,扯著棉被护住自己后放声尖叫,凄厉的高音终于让左邻右舍的灯光二亮了起来。 “意芯!” 伯恺忍住想去厨房拿菜刀杀人的冲动,放下手中击昏歹徒的棒球棍,立刻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抱住声嘶力竭的她。 意芯完全吓傻了,伯恺也好不到哪去。 他一回家就发现大门大敞,冲进去立刻听见楼上传来不寻常的怪声,他随手拿了防宵小的球棒,才上楼就听见意芯的哭喊声,他冲进她房里一看,当场没浑身血管全爆,脑袋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狠狠一棒打下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 那些睡死了的邻居总算个个手执“凶器”赶到,一见到瑟缩在伯恺怀里哭成了泪人儿的意芯,和躺在地上的陌生男子,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报警的报警、绑人的绑人。没多久,警车和救护车全都来了。 等伯恺带著意芯做完笔录、看完医生回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著意芯上楼,虽然医生检查之后确定没什么大碍,可是看见她手上、腹部的大片瘀青,还是让他心头宛如刀割,懊悔自己的晚归,差点就造成了无可挽回的错误。 “肚子还痛不痛?” 意芯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大哭一场后,她对所有问话不是摇头、点头,就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抓著他不放,让他担心死了。 “没事了,有我在。” 他轻吻了一下她额头,总算看见她呆滞、无神的眼眸有了些许灵动。 “洗个澡,然后去睡觉,明天醒来就什么事都没了,知道吗?“ “嗯。” 虽然有气无力,但她总算有了回应,让伯恺略觉宽心了一些。可是就在走向她房间的半途,他发现怀中的人儿突然微微发颤起来,小手还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我不要……”意芯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瞅著他。“我不要回那间房,我不要……” “好,我们不回那间房,你别哭,不回那里了……” 伯恺气自己太粗心,竟然忘了重回“案发现场”会让她多惊恐,立刻转身往自己房里走,一路不断哄著她别怕。 替她拿了换洗衣物梭,伯恺答应意芯守在浴室外寸步不离。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她还没出来,倒是浓浓的药水味不断传出,让他再也沉不住气地敲门。 “意芯,你没事吧?” “……我没——恶——” 浓浓的哭腔,加上突然传来的呕吐声让伯恺立刻转动门把。没想到意芯也没锁门,一打开,看来已洗好澡的她围著浴巾,趴在洗手台上不断干呕。 “你在做什么?!” 伯恺一眼瞥见她手上紧握不放的漱口水。他昨天才开封,竟然已经少了一大半。 “你该不会把漱口水喝下去吧?!”他一把抢下漱口水,心急如焚地牵住她的手。“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没有喝……”看来有些恍惚的她反拉住他。“把漱口水给我,我的嘴很脏,有那个男人的味道……我……一定要把味道全弄掉……” 听著她细碎的呢喃,发现她刷得红透、搞不好都破皮的肌肤,伯恺一下子明白了,不由得心疼地将她紧拥入怀。 “没有,没有任何男人的味道,只有你的香味,真的!” “你骗我,我明明闻到了,好臭、好脏、好——” 伯恺的唇轻轻覆上她的,然后如雨点般落在她的额、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耳、她的颈,然后又重回了她的唇…… 意芯完全怔住了。 不久前,她才奋力抵抗著另一个男人的拥吻和侵犯,那极度厌恶的感觉还留在她脑海,可是现在伯恺突如其来地抱著她、吻著她,她非但没有一丝害怕,还有一种如获重生的感觉,一直紧揪的心也渐渐舒缓了…… 忍住自己翻腾的欲望,伯恺无限怜惜地将她由浴室抱上床,替她盖好被。 “现在,你身上只有我的味道了。”坐在床侧的他温柔轻抚她憔悴的脸庞。“我已经在你身上烙了印,你是属于我的,我会守著你,再也不许任何人碰你,你尽管安心睡吧!” 她不安地从被里伸出手,他立刻了解地握住。 “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永远、永远吗?” “嗯,永远、永远。” 听见他的回答,身心俱疲的意芯,唇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笑意,安心地闭眼睡去了…… 一觉醒来,意芯发现自己竟然睡过了中午。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难怪她是饿醒的。 “伯恺?” 下了床,她满屋子找人。她还清楚记得昨晚他承诺过会永远、永远陪在她身边,他一定就在屋里的某个角落,不可能经过昨晚之后遗留她一个人在家。 可是她失望了。 伯恺不在,倒让她在冰箱上发现他留下的字条,只说被破坏的门锁已换新了,因为有重要的约会需要亲赴英国,明天才会回来,不过已找人来陪她等等。 “大骗子!” 意芯无限委屈地数落了一句,想他明明答应要陪她、守护她,结果却为了工作留下她独处,难道昨晚他只是把她当成小妹妹哄骗吗? “可是,他明明吻了我……” 抚著唇,她认为昨夜那绝不是哥哥对妹妹该有的拥吻,但现在伯恺的表现又让她猜不透他真正心意。 意芯只知道,自己心中满溢的感情让她无法再继续当伯恺的妹妹,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表达自己的情意,就怕结果会让他远离她,到头来连藉著“妹妹”的名义名正言顺待在他身边都不成。 “铃~~” 门铃响了,意芯冲到门边又突然煞住。伯恺去英国了,那门外的是谁? “意芯、意芯?你在吧?我是——” “二哥!” 听出门外高声大喊的是谁,她立刻开门直扑进对方怀里,眼泪也跟著掉下来了。 “乖,别哭、别哭……” 风尘仆仆赶来的夷南,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搂著她的肩,先将她哄进门再说。 “昨晚发生的事我全听大哥说了。”一坐下沙发,夷南便气愤地说:“可惜我人不在,不然一定替你痛揍那个混蛋几拳!你还好吧?我听大哥说你也受伤了?要不要紧?” 她摇摇头。“还好,只要保住清白,那些皮肉伤还不算什么。倒是二哥你怎么来的?从台湾搭早班机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呀!” “因为爷爷人不太舒服,要大哥代替他去英国和一个大客户谈一笔十分重要的合作案,这一去可能要好几天,大哥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刚好我前几天到加拿大找朋友,他就要我过来陪你。” 他一脸歉意。“本来我是预计今晚到,可是昨晚听见你出事,就马上急著问最早的班机还有没有空位;而且大哥还说我如果不能在今天天黑前赶到,他就不去英国了。我原本还答应大哥会在中午以前到达的,结果还是等补位等到现在才到。” 原来……是她误会了。 意芯听完才明白,伯恺不是真的把工作看得比她还重要,如果不是确定二哥会赶来陪她,他会为了她得罪凶巴巴的爷爷,不去英国留在她身边的。 而且,二哥说这个合约可能得谈好几天才能定案,但字条上却写了他明天就会赶回来,那就表示他很担心她、急著回到她身边,对吧? 怎么办?她好想知道答案是不是她所想的这样?她好想知道伯恺到底当她是妹妹还是情人?她再也不想永无止境地继续猜测下去了! “欸,怎么又哭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夷南向来不怕女人的眼泪,唯独怕妹妹的。“意芯,你别再哭了,有什么事告诉二哥,我一定帮你解决!” “我……爱上大哥了。” “嗯,你爱上——” 夷南的嘴张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才到家,伯恺就瞧见向来嘻皮笑脸、没个正经的二弟,竟【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然一反常态,神色十分凝肃地端坐在客厅中,却不见意芯的踪影,心里一阵慌乱。 “意芯呢?”不会又出事了吧?! “去朋友家了。”夷南走到他面前,直盯著他双眼,劈头问上一句:“大哥,你想不想亲我?” 喝! 伯恺反射性地后退一大步,免得还没回答就先被人“强吻”。 “神经!”伯恺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就算是Gay也不会找自己兄弟下手。” “哼,其实你是心口不一吧?”夷南一脸不以为然地说。“你昨晚不就对自己妹妹下手了?” 这下伯恺明白了。 看来,意芯把他吻她的事全告诉这个八卦男了。 “意芯并不是我的亲妹妹,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他放下行李,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是亲妹妹更不能随便亲著玩!”夷南一路追来。“你那算性骚扰!就算意芯喜欢你,你不喜欢意芯的话,就不应该对她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意芯向你承认她喜欢我了?”他本来想等二弟离开就向她告白的。 “你说呢?”夷南下巴一扬,跩跩不答。“倒是你,做大哥的就要拿出做大哥的担当,你老实告诉我,你吻意芯到底是因为一时可怜她、安慰她,还是对她也有男女之情?” “你说呢?” “哥!” “答案你早知道了吧?”伯恺放下水杯,表情突然严肃得令人不敢造次。“我跟你不同,不是任何女人都能抓来就亲,依我的个性,当然只碰自己喜欢的女人。” “真的?”难得逮到这个机会,夷南当然得逗逗他。“那你是爱意芯的喽?” “不要再问我废话!”他害羞了。 “原来你一开头就说不当人家哥哥,是想当人家老公啊?真是老谋深算、老牛爱吃嫩草——” “艾夷南!” “你骗人!” 两个男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声吓愣住了,一回头才发现应该在“朋友家里”的意芯,竟然穿著家居服出现在厨房的门口。 伯恺马上就明白了。看来意芯从头到尾就没出门,而是和夷南商量好了,躲在某个角落偷听夷南“逼供”的结果。 “意芯,我想大哥不会骗你的,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玩弄女人感情的男人,所以他不会随便亲——” “他会!”虽然伯恺承认喜欢她,但有些事女人可是很会记仇的。“他不久前才在客户的化妆舞会上,跟头一次见面的女人告白,还抓著人家热吻呢!” 夷南诧异得双眼圆睁。“真的假的?!你说的是我认识了二十几年的这个艾伯恺吗?” 伯恺当作没看见二弟“崇拜”的眼神,炯炯双眸牢牢盯著意芯。 “你不是没去舞会吗?所以这只是你的幻想吧?” “我——” 她欲言又止。承认她吃醋而追他到舞会上是不是太丢脸了点? “我替你说吧!”伯恺伸手扣著她低垂的粉脸。“那天你的确去了,而且你就是‘琳达’,也就是我吻的那个女孩子,对吧?” “你怎么会知——” 意芯脸一红,连忙捂住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夷南看了看这两个冤家,摊摊手笑说:“看来是没我的事了,你们自己把误会解释清楚吧。难得来美国一趟,不出去把妹太可惜了,今天晚上我会住外面,你们两个想怎样就怎样吧!” “二哥——” “既然说开了,想问什么就一次跟他问清楚吧!” 夷南朝她眨眼一笑,真的去玄关拿了伯恺的车钥匙就离开了。 “你怎么猜出我是琳达的?”二哥说的没错,要就问个清楚明白。 伯恺摇摇头。“不是猜,从你踏进会场,我就认出你了。” “怎么可能!”她才不信哩。“我变装过了,衣服和鞋子都是全新的,你根本没看过,我还故意戴我自己DIY的墨镜,跟你讲话时也刻意变音,连我爸都不一定认得出我,你怎么可能——” “衣服和鞋子是我买的。” “什么?!”这简直是晴天霹雳。“不可能,衣服明明是阿姨在出国前一晚亲手送我的。” 他点点头。“没错,但是我带妈妈去挑选、我付的帐,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哪里有洞可以让我钻呀! 意芯脸一下红、一下白,一想到那晚她还得意洋洋于自己非但变装成功、还迷倒了伯恺,结果被愚弄的反而是她,她就巴不得去撞墙算了! “不过,就算你没穿那件礼服,我也会认出你的。”他温柔捧住她双颊。“难道你真以为不过隔了副夸张的墨镜,我就会笨到认不出自己心爱的女人吗?” “你——是说真的吗?”她不安地凝视著他。“你真的爱我?不是说来捉弄我的?” “当然,再认真不过了。” “可是……你以前说我是比乌鸦还聒噪的八婆,还说要挖个坑把我埋进土里当堆肥哩!”这些话她可还没忘咧。“我还偷偷听见其他哥哥说,你认为我是个幼稚、粗鲁又没礼貌的女孩子。” “要比记忆力吗?”他苦笑回她:“你说过我老了一定是那种又干又瘦、眼神锐利又坏脾气的‘顾人怨’型糟老头,还八成会是个独居老人,不巴结你,还得小心到时候你会餐餐在我饭里下泻药。听见人家说我是你的‘欢喜冤家’,你还说我是那种自以为帅就跩个二五八万、又超冷的‘铜像’,才不会那么倒楣跟我配成对。真要比起来,你骂我的话可毒多了!” “我有说过那些话吗?”她开始装失忆。 “不管有没有,我们把那些话全忘了吧!”他轻轻环抱住她。“你只要记著,我爱你,这就够了。” “那,你在舞会上说的都是真的喽?”她马上得了便宜还卖乖,笑盈盈地瞅著他说:“那你要跟所有人说,是你先喜欢我、迷恋我、爱上我、先向我告白的喔!” “既然我们彼此相爱,谁先爱上谁有差吗?” “当然。”她肯定地点头,娇嗔地说:“我说过才不会跟你在一起,结果却爱上你,我怕回台湾之后会被其他哥哥们笑嘛!” “看来你的记忆又恢复喽?”他笑拥著她,宠溺地说:“放心吧,有我在,谁敢笑你?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不管谁问我都会承认是我先爱上你,好不容易才感动你答应嫁给我,这总行了吧?” “嫁——”她结巴了。“嫁给你?这……是求婚吗?” “嗯。”他亲吻了一下她鼻尖,深情问:“你愿意吗?” 意芯惊讶的表情逐渐转为喜悦,笑逐颜开地点了点头。 “嗯。一万个愿意!” 求婚成功的当天,伯恺早用电脑视讯跟双方父母说了这差点没让人下巴掉下来的大新闻,原本两人都还有些担心父母会不会反对,没想到如韵和州勖开通得很,一口就答应了这亲上加亲的大喜事。 不过,也诚如意芯所担心的,当他们回国后,亲自去向伯恺的爷爷报告这件事,果然是被老人家暴跳如雷地一口否决,还把她说得一无是处,气得伯恺当场带她走人,不让她再留下来受任何委屈。 “唉!” 看著镜中愁眉苦脸的自己,意芯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件坏事一样。 爷爷说绝不准他们结婚,伯恺则说非她不娶;爷爷说休想要他参加婚礼,伯恺说没他婚礼照样能举行。一个气得吹胡子瞪眼、一个呕得脸色如霜…… 结果,伯恺请长假,连公司都不去了,还说要慎重考虑换工作的可能。 “爷爷一定很伤心吧?” 意芯还记得其他哥哥告诉过她,伯恺一直被爷爷视为未来继承人,从小细心栽培,也一向以他为傲。 伯恺有著身为长孙的自觉,又因父亲早逝而比同龄的男孩来得早熟,所以没有任何怨尤地接受爷爷加诸在他身上的沉重压力,也达成了所有要求。 但意芯也知道,一直以来,伯恺努力达到爷爷的期待,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有著一颗比任何人还柔软的心,不想让老年丧子的爷爷伤心难过,才连父亲该尽的责任也一肩扛起,只想让老人家开心,连老人家硬给他介绍女友的无理要求,他也一直敷衍著,直到爱上了她,才不得不跟老人家把话说清。 她看得出来,得不到爷爷的认同,伯恺心里其实也很难过。 所以,当她今早接到爷爷的电话,说要私底下跟她单独见面,她虽然十分忐忑不安,还是答应了。 为了伯恺,她一定要试著努力得到爷爷的认同,不管需要多少年,一定要让他们祖孙俩和好如初。 “好,加油!” 她对著镜中的自己比出胜利手势,做好了被人家骂到狗血淋头的心理准备去“卖乖”啦! 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车后,意芯来到了约定的日式餐厅。侍者领著她来到三楼包厢,可门一开,她却愣住了。 “康妤青?” 意芯发现包厢内除了爷爷,还有她的旧情敌。原本以为只是要来和爷爷面对面单独谈谈的她,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误闯了鸿门宴。 “愣在那里干么?还不进来!” 被爷爷沉声一喝,意芯连忙脱鞋进入,乖乖坐下。 “爷爷。”她立刻恭敬叫上一声。 “我说过我没那个福气。” 意芯尴尬笑笑,早知道会被回上这么一句。 侍者很快便送上了餐点,但包厢内三人都没有动筷。 “我想,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你要多少钱才愿意跟伯恺分手?” 爷爷才说完,意芯的肩就垮了下来。 不会吧?这么老套的戏码还在上演啊! 她在心头无奈长叹,勉强撑著笑脸。“不用了,我打工赚的钱还有剩,谢谢。” “哼,你就别装清高了吧!”妤青一张俏脸却是颜色铁青。“我真不敢相信,伯恺竟然会看上你这种小丫头!老爸跟女儿一个样,也不晓得你们家传的是什么高明的狐媚术,你们肯定是嫌伯恺他母亲名下的财产还不够多,才由你向伯恺下手、硬贴上他的吧?” “如果我没记错,一直以来硬贴著他不放的人是你吧?”对爷爷她得客气,但对旧情敌她可不打算示弱。“何况你似乎是误会了,你没听说吗?是伯恺先对我一见钟情,也是他先追求我、向我示爱的,我考虑了好久才感动于他的诚意而答应他的,跟某人主动送上门还死缠不放可不同。” “你——” “妤青,不必跟她计较。她是知道自己远远比不上你,才在口头上逞一时之快。依我看,她八成是趁著在美国和伯恺同住一屋的机会,诱拐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会让向来听话的伯恺为了她跟我大吵,非要娶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不可,不过我绝不会同意的!” 意芯脸色一阵白。“爷爷,就算您信不过我,也该相信伯恺的为人吧?他如果是那么容易被女色诱惑的男人,应该早就如您的愿跟妤青在一起了。毕竟要比起美色,我还不如她呢!” “没错,不只是容貌,就连家世、学问、修养,反正一切的一切你没一样及得上人家!”他毫不客气地批评。“我想了又想,伯恺或许只是为了反抗我自作主张为他选了个最佳伴侣,才在闹脾气,故意选你来气气我,否则把你和妤青摆在一块,任何明眼人都会选妤青而不是你,他又不是瞎了!” 呼~~ 意芯深呼吸了一口气,好压抑自己快抓狂的脾气。要不是她得尊称他一声“爷爷”,又不能不敬老尊贤,在他说完话的同时应该已经被她一脚踢去黏墙壁了! “谢谢爷爷您的指教。”她耐著性子跟这顽固的老人家沟通。“我的家世虽然及不上妤青好,不过也算身家清白。至于学问和修养,反正我还年轻,一定会努力达到爷爷您的要求,容貌呢,因为整型要花钱,艾家一向勤俭持家,如果我花这种冤枉钱,爷爷您应该也不会高兴的,伯恺更是会生气,所以我会去学化妆尽量弥补,爷爷您暂时就先勉强看著吧,让您看不顺眼真是抱歉了。” 说完,她还学日本人来个九十度鞠躬,恭敬指数百分百。 原本以为她会像时下的年轻女孩,禁不得打骂,不是臭张脸就是立刻骂回来,让他更加肯定她的“不受教”,没想到她必恭必敬地回应他,害他一时之间倒不晓得该如何接口。 “你就别在那边装乖巧了!”看情势不对,妤青立刻轻蔑地数落起意芯。“爷爷不晓得,我可是清楚明白你是多轻浮的女孩子。我和伯恺谈话的时候,你没礼貌地闯进来也就算了,还跳到他怀里、当著我的面亲他,完全不知羞耻,天晓得你是不是见到每个男人都这么饿虎扑羊?唉,真是没家教!” “你别胡说!那天明明是——” “总而言之,你配不上伯恺!”艾爷爷听进了妤青的谗言,铁青著脸。“如果他一意孤行跟你在一起,迟早会后悔没听我的话做最好的选择。如果你是真心爱伯恺,希望他好,就不该拖累他,他跟妤青才是天赐良缘——” “起火了!大家快逃啊!!” 门突然被拉开,面如死灰的侍者一说完立刻逃之夭夭,留下包厢内面容呆滞的三人。 “爷爷——” 意芯立刻上前想扶他一起逃,却被他一掌挥开。 “爷爷,我扶你。” 原本已经提脚要往外奔的妤青,这时忍住心中的不耐烦,讨好地学意芯扶起他,但老人突然以手捂胸,状似痛苦地颓倒在地。 “爷爷!”意芯立刻飞奔到他身边。“你怎么了?!” “爷爷,你快起来呀!”浓烟已经飘来,被老人拉著手不放的妤青脸上满是恐惧。“你快起来,火快烧过来了,我可不想跟你一起陪葬!” “你——” 看见老人痛苦又难以置信的责备眼神,妤青虽然有些心虚,但是求生的念头早超过巴结他好嫁给伯恺的心愿,看他还瘫在那里无法起身,她用力甩掉老人的手,急忙逃命去了。 “爷爷,您的药有带在身上吗?” 意芯突然想起,好像听说爷爷有心绞痛的毛病,看这情况是发病了。 “右……右……” 老人痛苦得语不成句,又被烟呛得咳嗽,意芯只好摸遍他身上的口袋,找出了药瓶喂他吃下,再连忙把桌上三条擦手用的毛巾弄湿,拿给他捂住鼻子。 “爷爷,您上来,我背您走。” 看著蹲在他面前的意芯,再想起弃他而逃的妤青,老人心头一阵惭愧。 “不用管我了,你自己快逃吧!” “不行!您要是有个万一,伯恺和其他哥哥们都会很伤心的。”她十分坚持,边咳边说:“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绝对不会一个人走的!” “那……好吧!我还能走,不用背,毛巾你也拿一条去吧!你要是出事,他们也会很伤心,伯恺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的。” “爷爷……” “走吧!” 接过毛巾,意芯赶紧捂住口鼻,扶著行动尚不太方便的老人一起逃。快到达楼梯口、正因为大火挡住了去路而受困时,正好有个消防员开出了条通路赶来。 “老爷爷,我来背您吧!” 年轻的消防员看老人家随时会倒下的孱弱模样,一把将人背起。意芯跟在他们后头要下楼时,突然瞥见一旁著火的木雕梁柱就要倒下,连忙用力将他们俩往前一推,自己则往后跳—— “意芯?意芯?!” “爷爷,我没事!”木柱燃起熊熊大火,阻隔了他们双方视线。“先生,请你先送我爷爷下去,拜托你了!” 消防员答应了她,也叫她留在原地等候救援。意芯听见顽固的爷爷还在跟人拗著要先救她,不过声音越来越远,看来是硬被人背下楼了。 没了去路,她只能往后退,但火焰也如蛇信不断接近。她探头往楼下一看,才发现云梯车似乎故障了,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正在维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地上的逃生气垫似乎还没准备好,但呛人的浓烟和周遭不断窜升的炽热温度,已经让她再也无法待在原地等待救援了。 “上帝、阿拉、观世音菩萨,不管是什么神都好,保佑我别摔死吧!” 她心一横,纵身往下一跃—— 尾声 一接到爷爷打电话通知意芯遇上火灾、跳楼送医急救的电话,伯恺立刻放下所有工作,飞车赶往医院。没想到一进病房,只见空无一人的床位,顿失挚爱的痛苦顿时让他泪漫眼眶。 “意芯!” “你要去哪里?” “太平间——” 转身就要奔出病房的他急煞住脚步。刚刚出声的是—— “意芯?!” “有!” 坐在双人病房另一张床上的她才甜甜笑开,马上见到伯恺像失速跑车一样笔直地冲向她,二话不说紧紧抱住她。 “痛、痛……” 一听她喊痛,伯恺才连忙松手。“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要不要紧?我去叫医生来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主动送上的香吻给封了所有言语。 “还好,我命大,刚好落在逃生气垫上,只是手脚有一些轻微扭伤和擦伤,你别担心。”她撒娇地将头埋进他温暖的胸膛。“不过我真的吓死了,我好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不能做你的新娘了……” 伯恺小心翼翼地轻拥著她,感受著心上人的确真真实实地在他怀中,吓飞的三魂七魄这才一个个归了位。 “你才真是吓死我了……”他亲吻著她的发顶,剑眉高高皱起。“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跟爷爷在一起?” “呃……”意芯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半句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一定是他说不动我,就想从你这边下手,叫你放弃我是吧?”他早猜出十之八九,更加心疼她。“你真傻,我不是告诉过你别理会爷爷的无理要求吗?你去只是让他糟蹋,何苦呢?” “可是……”她抬头望著他,眼里有著对他的不舍。“我知道,其实你很希望得到爷爷的祝福,你一直很重视他的。而且我也不想你们为了我闹翻,所以我才——” “你真傻!”他无限爱怜地凝睇著她说:“的确,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爷爷能祝福我们。我爸临终时要我负起一家之主的责任,照顾弟弟、孝顺爷爷和母亲,我答应了,也一直对爷爷言听计从,只希望他开心,但是唯独婚姻大事我无法顺从。因为我知道,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是我一生的幸福。” 她皱皱鼻头,被他的真心话感动得好想哭喔~~ “可是……”她不安地问:“如果爷爷一气之下,真的解除你在公司的职务,甚至要你放弃继承权呢?如果为了和我在一起让你放弃那么多,会不会太不值得?将来你会不会后悔?” “娶不到你我才会后悔终生。”他对她绽露最深情的笑靥。“爷爷不懂你的好,但我懂。你是连冰山也能融化的灿烂阳光,没有了你,我的世界就只有黑暗,给我再多财富也不能交换你,我要定你了!” 瞧他微微赧红的俊颜,意芯明白以他的个性,要说出这些恶心巴拉、却让她特别受用的情话有多难,感动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出眼眶。 “真是个爱哭鬼。” “都是你逗人家哭的还——唔……” 一个柔柔的吻贴上她暖暖的心,意芯深陷在他的浓浓爱意中,打定主意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了。 “啪、啪,啪——” 如雷的掌声乍响,吓愣了吻得正火热的小情侣,回头一看,竟然全家人都冒出来了。 “天哪!” 羞于见人的意芯立刻鸵鸟地把脸埋进心上人怀里,让人白看了场好戏的伯恺糗归糗,也只能认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他只能冀望被白看的少一点。 老五君戎做作地大展双臂。“还好啦,大概是从有人饿虎扑羊地抱住意芯开始喽!” 伯恺脸黑了一半。那不就是从头看到尾了? “大哥,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老三成允摇著头。“刚刚的你简直就像是被二哥附身了。” “喂,没礼貌!鬼才会附身好不好?我还活著耶!” 夷南好笑又好气地推了孪生弟弟一把,接著才看向那对苦命鸳鸯。 “意芯,虽然大哥他情话是讲得不错啦,不过那家伙跟我比起来,简直就像一根无趣的冰棍,没什么生活情趣可言,你嫁给他小心会成了‘冰宫怨妇’喔!” “艾夷南!” 伯恺听了就火大,什么冰棍?他哪有那么糟! “嗯,我也觉得意芯年纪还轻,现在决定婚事似乎太早了点。”老四齐予也来凑上一脚。“不如我先介绍她认识一些不输大哥的好对象,让她见多识广一点,再来决定这桩婚事吧!” “艾齐予!” 伯恺快气炸了。难道自己在家里真的那么顾人怨?一个爷爷还不够,怎么大家全要坏他好事? “你们就别捉弄他了。” 异口同声的一句话让艾家四兄弟全笑了出来,但让伯恺和意芯意外的是,说话的不只是他们的父母,还有爷爷。 “伯恺,你替自己选了个好女孩,是我错了。” 看见手裹著绷带,走出来向他认错的爷爷,伯恺一时愣住了。 “爷爷……” 意芯也十分意外。爷爷这么说,难道是表示认同她了? “这场火灾让我看清楚了,再好的家世也比不上一副好心肠。”艾爷爷走到病床边,忏悔地说:“意芯,我要谢谢你不计前嫌救了我这个顽固的老头子一命,也要请你原谅我之前说的那些蠢话。还有,你不必再担心了,我不会让伯恺有后悔娶你的理由,我百分之百赞成你们的婚事,他要是不娶你,我才真会把他逐出家门。” “爷爷。”伯恺感激地握住他的手。“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不用客气啦!”夷南代爷爷答了,但又促狭地补上一句:“妹夫。” 伯恺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二弟一眼。“别想占我便宜,我永远是你们的大哥,不必改称谓了。” 成允有些伤脑筋地问:“大哥当然还是大哥,但我们以后该叫意芯‘妹妹’、还是‘大嫂’?” “我要当妹妹啦~~” 一想到好不容易得来的哥哥们搞不好要“飞”了,意芯连忙发表意见,还怕大家不答应,可怜兮兮地睁著无辜双眸向未来老公讨救兵。 “一样叫妹妹。”伯恺当然明白老婆大人的心意。 好不容易在家中排行上升一名的君戎率先附和:“嗯,我也觉得与其多个管人的大嫂,不如多个被我管的妹妹比较好。” “大家没意见吧?”伯恺得到众人认同后,难得幽默地接著说:“那么,过年的时候你们几个做哥哥的,可别忘了要包个大红包给你们可爱的妹妹喽!” “啊,中计了!” “没错!当大嫂要发红包,当妹妹可以收红包,是我也要当妹妹!” “大哥太贼了!” “果然是个奸商!” “喂,你们几个有完没完?”喝,连奸商都骂出来了。“不要就算了,那意芯当我老婆就好,不当你们妹妹了。” “那可不行,妹妹当然是我们公家的!”君戎头一个不依。 “没错,一日为妹、终生为妹。”夷南马上摇头晃脑又掰了个“艾氏至理名言”。 “没错!”成允和齐予难得附和歪理最多的老二。 看他们五兄弟为她斗起嘴来,意芯脸上净是掩不住的幸福笑意。 爷爷终于认同了她,现在的她不但拥有四个疼爱她的哥哥,还多了一个深爱她的老公,真是幸福得没话说了。 呵,看来俗话说得没错,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全书完·